《永恒之龙冠》 第1章 少年贵族的抗税斗争 艾伦的辛迪亚家族远祖是凯特帝国开国君主手下十三大地骑士之一,曾为公爵,后在和恶魔一族的交战中战死。 后人不争气,他们在帝都的政治斗争中多次站错队,到艾伦父亲时只剩世袭男爵,守着先祖发家地。 父亲和哥哥都梦想恢复祖先荣光,多年来发奋图强,父亲已是大地骑士,哥哥是高级骑士。 父子二人带兵打仗皆有名将之姿,渴望在战场上建功立业。 而艾伦天资不好,连侍从骑士都是父亲托人放水才勉强够格。 本来有父亲和哥哥的照顾,艾伦在他俩的羽翼下当条闲鱼也没人说闲话。 父亲大地骑士的金字招牌,会有大批的贵族想和辛迪亚家族结亲。 可是三个月前的噩耗,一切都变了。 壁炉里的火焰明明灭灭,将艾伦的影子拉得很长。 橡木桌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琥珀色的酒渍在羊皮纸上晕开,模糊了那份来自帝都的公文。 皇帝陛下的战争税诏书,像一张浸透了鲜血的账单,摊开在他眼前。 “少爷,骑士们的马蹄声已经能听见了。” 老管家福柯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腰间的钥匙串,那串钥匙曾为艾伦打开过藏着蜂蜜蛋糕的储藏室,如今却只能锁着空荡荡的粮仓。 刚刚他在城门口看到了骑士团的旗帜,银狼徽记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数百名士兵的甲胄碰撞声,比伦巴第人的攻城锤更让人心慌。 艾伦抓起酒壶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麻木着神经。 他想起三个月前那个暴雨夜,信使跪在泥地里哭嚎的样子。 父亲和哥哥的军队在黑森林遭遇伏击,后方的剧毒带诅咒弩箭穿透了父亲的肩胛骨,哥哥为了掩护父亲撤退被乱刀砍死,可惜逃回来的父亲没多久就咽了气。 “来自背后的箭”,这个词像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曾掀翻了书房的书架,在父亲的行军日志里疯狂翻找线索,直到福柯抱着一叠账单出现在门口。 领地的金矿已经三个月没产出,粮仓的存粮只够支撑到秋收,而阵亡士兵的抚恤金,像个无底洞。 “他们想要多少?” 艾伦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一千金币,二十车小麦,还有……五名年轻侍女。” 福柯的声音低了下去。 “骑士长说,这是陛下对‘忠诚贵族’的恩赐,毕竟……我们家出了两位‘英雄’。” 最后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仿佛在嚼碎一块石头。 窗外传来金属撞击的声响,艾伦踉跄着走到窗边。 骑士们已经下马,为首的红袍骑士正用马鞭敲打城门,银狼徽章在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用马鞭轻轻敲他的手心,笑着说。 “艾伦,记住,贵族的荣誉比生命更重要。” 可现在,荣誉值多少金币?够不够抵那五名侍女的价钱? 福柯突然跪了下来,花白的头发蹭着冰冷的石板地。 “少爷,地窖里还有您母亲留下的珠宝,我去跟他们说……” “不用了。”艾伦打断他,抓起墙上挂着的佩剑。 那是哥哥的剑,剑鞘上刻着家族的纹章——一朵盛开的石楠花。 他想起哥哥出征前,曾把这把剑塞到他手里:“替我看好家。” 那时的天气真好啊,哥哥的笑容比阳光还暖。 城门被推开的瞬间,骑士长的马鞭正好挥到半空。 艾伦站在台阶上,剑尖斜指地面,酒气混杂着血腥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骑士长愣住了,他看到这个醉醺醺的男爵次子眼里,有某种比酒火更烈的东西在燃烧。 “战争税?” 艾伦笑了,笑声像碎裂的玻璃。 “告诉皇帝陛下,我的父亲和哥哥已经用命交过了。如果他还想要,就自己来黑森林挖他们的骨头吧。” “敢违抗皇帝陛下命令者,可视为叛逆诛杀!” 红袍骑士长马歇尔脸上难掩鄙夷嘲笑,他可是被人拜托过,要好好“关照”辛迪亚家族。 士兵们的弩箭齐齐举起,福柯尖叫着想扑上来,却被艾伦用眼神制止。 他想起父亲说过,石楠花在最贫瘠的土地上也能盛开。 阳光穿过城门的缝隙,照在艾伦沾满酒渍的衣领上,那朵用金线绣的石楠花,突然像活了过来。 “我可能是史上最差的穿越者了。” 艾伦微微低头,在心里喃喃道。 “别的穿越者哪个不是到在异世界里头顶苍天,脚踏大地,挥手成云,覆手为雨,而我……” 第2章 先祖的荣誉勋章 看看身边仍然想用身体遮挡自己的老管家,回头又看见了女仆,佣人和自家士兵的担忧害怕或愤怒的眼光。 艾伦的指尖在秘银勋章的纹路间摩挲,冰凉的金属触感却烫得他眼眶发酸。 这枚镌刻着帝国初代龙徽的勋章,是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遗物。 上一世在蓝星华夏国失去的亲情,曾在这个魔法与钢铁交织的世界重新生根。 现在在三个月前那场针对边境贵族的阴谋中,随着父亲和哥哥倒在血泊里的身影一同碎裂。 此刻红袍骑士马歇尔的猩红披风几乎要扫到他的脸颊。 边境小贵族也敢质疑帝国征税令? 骑士靴底碾过石阶的声响像是在践踏某种尊严。 你家两个死鬼贪功冒进,被狗养的伦巴第人打败,丢尽帝国的脸,你个小崽子现在还要带着这群农夫抗命不成? 他身后的骑士们发出哄笑,那些淬着毒液的话语像冰锥扎进艾伦的耳膜。 穿得倒是人模狗样,说不定是靠着变卖祖产换的这身行头吧。 看他和营里的男妓长得差不多,去卖后面我一定尝下鲜。 …… 艾伦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壁炉的火光在她枯槁的脸上跳动。 活下去,艾伦,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替我们看看春天的郁金香。 那时父亲刚在北境击退兽潮,哥哥的剑术在骑士学院排名第三,餐桌上永远有热气腾腾的奶油浓汤——这些画面在红袍骑士的狞笑中碎成玻璃碴。 《帝国宪章》第三章第七条, 艾伦的声音突然穿透喧嚣,像淬火的精钢劈开晨雾。 贵族战死沙场者,其家族三代免征所有税赋,抚恤金由国库优先拨付。 他缓缓抬手,扯开领口露出挂在颈间的勋章,秘银在阳光下流淌着月光般的光泽,十三大骑士的族徽在中央熠熠生辉。 马歇尔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这种勋章整个帝国仅有十三枚,传说佩戴者面见皇帝亦无需跪拜,而见者必须行半跪礼。 这是开国皇帝为表彰追随自己打天下的十三位大地骑士立下的铁律。 他身后的骑士们瞬间噤声,几个年轻骑士下意识地想要屈膝,却被马歇尔狠狠瞪了回去。 不过是个死人留下的玩意儿—— 马歇尔的话音未落,队列里突然传来金属甲胄碰撞的脆响。 后排一位老兵单膝跪地,粗糙的手掌按在冰冷的地面上,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整个队伍的士兵和农夫都跪了下来,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般伏倒,唯有艾伦独自站在城堡大门中央,秘银勋章在晨光中划出冷冽的弧线。 马歇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盯着那枚勋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但当他对上艾伦那双燃着复仇之火的眼睛时,终于咬着牙下马弯下了膝盖。 沉重的盔甲叩击地面的声音,像是为他方才的嚣张气焰敲响了丧钟。 他不敢不跪,这是帝国最有含金量的勋章,几乎成为了传奇。 要知道他也是骑士,身为骑士如果诋毁这象征着骑士精神的最高传承,后果他不敢想象。 艾伦低头看着满地跪倒的人影,突然想起父亲书房里那幅泛黄的地图。 那时哥哥总爱用羽毛笔在北境的位置画小太阳,说等自己成为大地骑士,就要在那里建一座最大的郁金香花园。 现在,秘银勋章的寒意渗入骨髓,他知道自己必须踏上那条布满荆棘的道路。 不是为了贵族的荣耀,而是为了守护住这一世失而复得,又再次破碎的亲情里,最后一点余温。 第3章 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石楠花小镇的暗涌石楠花的甜香混着泥土气息漫到城堡时,艾伦正站在领主府的石阶上看着征税队的背影。 红袍骑士长马歇尔的猩红披风在风中扭曲成丑陋的形状,就像他临行前那毒蛇般的眼神。 秘银勋章的冰凉触感还残留在掌心。 十三道星辉纹路在阳光下流转的光芒,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诠释二字的重量。 管家老福柯的咳嗽声从身后传来,这个在家族服务了三十年的老人总是能在恰当的时机出现。 艾伦转过身时,正看见对方试图将沾着面粉的手往围裙上蹭。 厨娘今早烤的杏仁饼干还放在餐厅银盘里,现在大概已经凉透了。 少爷,地窖里的陈酿需要通风吗? 老福柯的视线越过艾伦的肩膀,望向镇外那片正在抽新芽的葡萄园。 去年冬天的霜冻让收成减了三成,又被父亲他们出征作军需拿走大半,那些在田埂上劳作的农夫们怕是要拿树皮充饥了。 艾伦的指头有意识把玩着勋章边缘的龙形纹饰。 秘银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这枚由开国皇帝亲手授予先祖的勋章,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告诉侍卫长汤姆,这几天谢绝任何访客。 他突然开口,看着老福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另外,让厨房把每天的餐食送到书房门口,由你亲自管理,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石楠花小镇的教堂钟声突然响起,惊飞了檐角栖息的鸽子。 艾伦抬头望向那座灰石砌成的尖顶建筑,彩绘玻璃在午后阳光中折射出迷离的光斑,像极了母亲临终前瞳孔里涣散的神采。 他想起三个月前在母亲画像下,弥留的父亲将这枚勋章塞进他手中时的重量。 还有再也无法归来的哥哥曾经拍着他肩膀说我们会永远保护你时的温度。 那些记忆如今都凝结在秘银勋章的冰凉触感里,沉甸甸地坠在胸口。 少爷要出门? 老福柯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个看着艾伦从襁褓长大的老人,比任何人都清楚小主人这些天的沉默意味着什么。 自从父亲和哥哥在战争中身亡后,艾伦眼底的光就像被浓雾笼罩的星辰,时明时灭。 艾伦没有回答,只是将勋章重新别回衬里。 秘银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清凉,让他想起七岁那年发烧时,母亲用冰袋敷在他额头的触感。 那时的母亲还会哼着摇篮曲,用带着栀子花香的手帕擦拭他的脸颊。 对比在另一个世界的病房外,他听见那个女人对继父说:别让他再来了,看着就心烦。 教堂的钟声停了。 艾伦望着征税队消失的方向,那里扬起的尘土正慢慢落定,露出被车轮碾出的深沟。 骑士三人,侍从骑士十二人,其余士兵三百零七人,外加征召运货的农夫二百零九人,没有随军法师——这是最关键的一点。 那些高高在上的施法者们,永远不屑于参与这种的征税工作,他们宁愿在象牙塔里研究星辰轨迹,也不愿屈尊来到这泥泞的小镇。 老福柯, 艾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还记得父亲教我的第一课吗? 老福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那是在艾伦十岁生日那天,老领主拔出佩剑,将剑鞘放在儿子手中。 真正的骑士从不欺凌弱者,但也绝不向强权低头。 阳光透过训练场的栅栏,在少年艾伦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此刻石楠花丛在石阶上织就的图案。 艾伦转身走向书房,橡木大门在身后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见老福柯对着他的背影深深鞠躬,更没有看见老人眼中闪烁的泪光。 窗台上的石楠花不知何时被风吹落了一朵,花瓣飘落在艾伦刚刚站立的地方,像一滴凝固的鲜血。 当最后一缕阳光掠过书桌的青铜烛台时,艾伦从暗格里取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木箱。 檀木盖子上雕刻的家族纹章已经有些模糊,锁扣上的铜绿在烛光中泛着幽光。 他想起十二岁那年偷偷打开这个箱子时,父亲并没有责骂他,只是摸着他的头说:有些力量一旦唤醒,就再也无法回头。 箱子里静静躺着一本泛黄的羊皮卷,边角处用银线绣着的符文在烛光中微微发亮。 艾伦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古老文字的瞬间,窗外突然传来夜莺的啼鸣。 石楠花的甜香顺着半开的窗户飘进来,与羊皮卷散发出的陈旧气息交织在一起,仿佛预示着某种宿命的开启。 他知道,当明天的第一缕阳光来到城堡时,他将不再是原来的自己。 那些以为可以肆意践踏他人尊严的人,终将在自己种下的恶果中窒息。 秘银勋章在衬衣下轻轻搏动,像一颗沉睡已久的心脏,正在等待被唤醒的时刻。 是时候做出选择了,我需要力量! 第4章 庞大到恐怖的遗产 艾伦的指尖划过泛黄的羊皮纸,古老咒文在幽暗的烛光下泛起墨绿色微光,形成一个光环。 “我未知的后代啊,打开这道门,你会得到我父亲的遗产,但同时你会成为这个世界的公敌。” “你们不要打开这道门,抱歉了,我的后人,我是为了你好。” 先祖在上面留有后手,看来他真的不希望后人开启这道门,还留有密码口令。 当艾伦从喉间溢出“吾爱莱丝姬”时,空气中骤然撕裂开一道旋转的暗紫色裂隙,仿佛巨兽张开的喉咙。 “想不到吧,先祖”艾伦低语道:“我知道密码。” 他定了定神,踏入其中的瞬间,无数光点如萤火虫般在黑暗中亮起。 那是堆积如山的魔法材料在散发微光。 墙角码放着千年龙血藤的枯枝干,水晶柜里陈列着凝固成琥珀状的凤凰眼泪,炼金釜旁散落着独角兽的银角碎片,空气中弥漫着曼陀罗花粉与硫磺的刺鼻气息。 最令人心悸的是中央石台上并排放置的两套装备。 死灵法师套装的骨甲泛着尸蜡般的光泽,头盔眼窝处跳动着幽蓝鬼火。 旁边的黑暗骑士铠甲则覆盖着哑光黑鳞,胸甲中央镶嵌的骷髅宝石正缓缓滴落粘稠的黑雾。 艾伦的目光最终落在石室尽头的高台上。 那里有一顶狰狞的皇冠悬浮在半空,弯曲的龙角如同凝固的雷霆,七个星形凹槽中仅有两颗宝石在闪烁。 祖母绿的生命之石与黑曜石的虚空之石正缓慢旋转,其余五个空位则缠绕着不同颜色的魔法锁链,每道锁链上都烙印着上古符文构成的封印阵。 禁忌药剂的材料...他在药剂架前驻足,指尖拂过贴着 标记的陶罐。 这里竟集齐了《亡灵秘典》记载的少见配料。 巫妖的指骨粉末、暗影蛛母的毒囊、甚至连最稀有的星陨腐泥都装在铅制容器中。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暗格里的禁忌卷轴上。 「幽冥复生药剂」的配方在羊皮纸上灼烧,每一种材料都能在这座宝库中找到对应。 裹着巫妖指骨的夜影花、浸泡过冥河水的龙骨粉末,居然传说中的「堕落天使之羽」都静静躺在银质托盘里… 当艾伦好奇地将指尖触碰到皇冠的瞬间,七重封印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将他的魔力反噬成一道冰冷的警告。 没有双系法师的血脉,没有被认可的实力,休想解开这远古契约。 迷雾森林的方向传来乌鸦的啼鸣。 艾伦将药剂材料和几件能使用的魔法器物塞进暗纹布袋时,听见小镇教堂的晨钟正刺破黎明。 那些圣光信徒的嗅觉比猎犬更灵敏,他必须找到“她”帮忙。 那个隐居在幽暗石窟中的卓尔女精灵,也是他两年前偶然收到的仆从。 穿过宝库虚空门的刹那,他回头望了一眼皇冠上的绿宝石,孔里常年不散的光芒如同眼睛在盯着他。 皇冠周围的七重封印让他想起古籍中关于世界之主的预言,但眼下更紧迫的是晋级仪式。 迷雾森林深处的那个幽暗的石窟,或许是唯一能避开圣光侦测的地方。 他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先祖遗产,知道只有辛迪亚家族的血脉才能开启,还有那让你想破头也猜不到的密码,不怕他人能开启这空间。 这里面宝物会让任何人疯狂,“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放在哪里都通用。 转身踏入裂隙时,听见皇冠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书房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一切如常。 一道影子无声无息,与天地融为一体,没有任何人察觉,消失在迷雾森林中… 第5章 回忆 艾伦正全速赶往迷雾森林,黑暗秘典中的古老符文在他体内悄然苏醒。 「影息匿踪」魔法如一层无形的薄膜覆盖全身,将他的生命气息与体温彻底融入周围环境,连最敏锐的魔兽嗅觉也无法捕捉。 而「风影疾行」则让他的身躯化作流动的暗影,每一步都轻如鸿毛,奔行时带起的气流比蝴蝶振翅还要微弱。 这两种魔法的精妙之处不仅在于效果的卓绝。 爬山时如履平地,涉水时足底生风。 更在于其微乎其微的魔力消耗,即便是他这样魔力亲和度平庸的人,也能长时间维持状态。 外界流传的同类隐匿法术要么需要复杂的魔药辅助,要么移动时会留下魔力波动的痕迹,远不及秘典记载的版本这般完美。 迷雾森林的瘴气在他身边缭绕,参天古木的阴影成为天然的掩护。 一头鬃毛燃烧着幽蓝火焰的魔狼从他身侧不足三米处经过。 它巨大的头颅左右摆动,鼻腔中喷出灼热的气息,却对近在咫尺的人类毫无察觉。 他轻轻抚摸着母亲托娅留下的银质十字架,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一如他此刻的心境,回忆涌上心头。 作为家族数百年历史中最特殊的存在,他的命运从出生起就被刻上了双重印记。 既是血脉延续的希望,也是被阴影笼罩的“早产儿”。 辛迪亚家族的族谱在橡木书架上泛着陈旧的光泽,泛黄的羊皮纸记载着先祖的荣光。 有十二位黄金骑士勋章获得者、七位帝国军事委员会成员,甚至有三位曾担任皇家卫队长。 然而翻开近百年的记录,墨迹却逐渐变得稀疏。 在最近一次皇位更迭中,祖父错误地支持了奥尔良公爵,导致家族从世袭子爵一路被贬为男爵。 父亲威廉常说:“我们的剑能劈开敌人的铠甲,却劈不开宫廷的迷雾。” “艾伦少爷,您的晨练时间到了。” 管家老福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窗外传来哥哥训练的呼喝声,金属碰撞的脆响如同家族跳动的脉搏。 艾伦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挥汗如雨的哥哥。 艾林的剑术已得父亲真传,在家族秘传“雷鹰呼吸法”的加持下,突破大地骑士只是时间问题。 而他自己,连标准的骑士负重训练都难以完成,尽管他很努力,不想当家族后腿。 半年前的成人礼上,皇家医师的诊断书至今仍压在书桌的抽屉里。 “先天元气不足,筋骨发育迟缓,不适宜骑士修炼。” 那天晚上,父亲第一次在他面前摘下了头盔,银白色的发丝在烛光下泛着疲惫的光泽。 “孩子,家族的荣耀不该由你背负。” 可艾伦分明看见,父亲转身时,握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 床头柜上的水晶瓶里插着月光花,这是母亲托娅最爱的花。 侍女说母亲怀他时,曾在花园里种下整整一片。 那场突如其来的刺杀至今仍是谜,刺客的匕首划破了母亲的衣袖,却在她护住小腹的瞬间偏离了要害。 早产三个月的艾伦在恒温魔法阵中挣扎了七天七夜才发出第一声啼哭,而母亲从此落下病根,在他十岁那年化作了永恒的月光。 “听说父亲在南方战线又打了胜仗。” 艾林推门而入,盔甲上还带着硝烟的味道。 他将一封火漆封口的信件放在桌上,家族纹章在蜡印上狰狞咆哮。 艾伦注意到兄长的左臂绑着绷带,新的刀伤透过亚麻布渗出暗红的血迹。 信纸在颤抖的指间展开,父亲的字迹一如既往地刚硬如铁:“伦巴第帝国的城墙已出现裂痕,大帝承诺的公爵爵位就在眼前。告诉艾伦,不必为天资羞愧,辛迪亚家族的勇气从来不止一种形式。” 窗外的阳光突然变得炽热,艾伦将信件贴近胸口,仿佛能感受到父亲掌心的温度。 庭院里的训练声渐渐平息,夕阳将骑士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为什么当时在大后方管理后勤的风扬军团会突然求救,父亲不忍放弃大好战局,留下步兵攻城,带二万骑兵去救友军,却在黑森林遭遇埋伏?” “迟早我会明白这一切的,不管是谁,我都会让他们下地狱去向我父亲忏悔的!” 艾伦嘴角被牙无意识的咬合磨出了血,可他全无察觉。 艾伦如同一道无声的影子飘过盘根错节的古树,掠过陡峭湿滑的山岭,脚下的碎石与腐叶甚至来不及发出声响便已被他甩在身后。 不知奔行了多久,直到眼前出现一片毫不起眼的低矮灌木。 它们的叶片边缘有着极细微的银线纹路,这是他用秘法标记的伪装。 他停下脚步,双手结出一个繁复的手印,指尖按在其中一株灌木的根部。 随着低沉的嗡鸣声,灌木后方的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层透明的魔法屏蔽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后方深不见底的幽暗入口。 艾伦最后回望了一眼寂静的森林,确认没有任何追踪者,便俯身钻进了屏蔽后的秘境。 第6章 药剂 早产儿的魔力池就像一个小水瓶。 父亲曾重金请来皇家供奉法师来检测艾伦。 可他已经比较客气的话仍像一把刀,扎进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第十年来最鲜活的期待里。 艾伦清楚记得测试时水晶球传来的滞涩感,魔力流动倒是通畅,可仿佛用不了多久就见了底。 这种先天缺陷在魔法典籍里早有定论。 即便他带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那份远超常人的理解力也无法弥补生理上的短板。 直到那抹淡蓝光芒出现,他才明白至少他在魔法一途还不算一无是处。 至少比骑士这条道路好。 …… 艾伦的指尖在冰凉的石桌上轻轻敲击,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迷雾森林特有的腐叶气息。 石洞内微光摇曳,炼金坩埚的余温尚未散尽,琥珀色的淬体药剂在水晶瓶中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那是亡者秘典第73页记载的「冥河之息」配方,需以雾影花汁液为引,辅以三具地狱梦魔幼兽心脏熬制。 他望着瓶中悬浮的细小黑色颗粒,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右手又拿出来卓尔精灵莉娜帮忙炼制的「幽冥复生」药剂,绿幽幽的闪烁着莫可名状的光芒。 三年前那个暴雨夜的景象突然冲破记忆闸门。 父亲用骑士剑挑开盗墓贼的咽喉时,温热的血溅在先祖墓碑前的做装饰宝石球上,那只瞳孔形状的晶石突然发出刺目红光。 那红光,带着不该有的温暖之感,让艾伦忍不住去触摸。 当他颤抖着触碰球体的瞬间,无数冰冷的知识如潮水般灌进大脑。 死灵法师召唤骨龙的咒语音节、黑暗炼金术中活体材料的处理禁忌、甚至包括如何用月光苔藓编织隐匿气息的斗篷…… 先祖的记忆碎片里,那位死灵大魔导师的声音低沉回响。 “吾儿若执剑为生,当以圣光为盾;若承吾业,必以万魂为冠。” 石楠镇教堂的晨钟声却在那时隐约传来,艾伦猛地捂住耳朵,第一次觉得神圣的钟声是那么刺耳。 老牧师每周日布道时总会用枯瘦的手指敲着讲台。 “死灵法师的心脏跳动时,大地会渗出脓血,新生儿的眼睛会蒙上白翳。” 以前母亲带他去教堂做礼拜,亲眼看见忏悔室窗台上摆着银质十字架——那是专门检测黑暗能量的圣物。 如果喝下药剂,身体里奔涌的亡灵魔力会不会让十字架发出警报? 所以他得到传承后却不敢动用这金手指,除了学习了那两本秘典里面的炼金药剂和一些辅助魔法。 连学习都是偷偷摸摸来到这迷雾森林的石窟里,艾伦不敢赌,怕害得家族身败名裂。 教廷对邪恶魔法的修炼者一向是斩草除根,不放过任何一个。 药剂瓶突然轻微震动,瓶底沉淀的黑色颗粒开始旋转,形成微型旋涡。 艾伦想起秘典里的警告:“淬体药剂需在配置后三刻钟内饮用,超时则与饮者灵魂绑定,永世不得解脱。” 他咬咬牙拔开瓶塞,一股混合着铁锈与甜腥的气味直冲鼻腔。 当药剂滑入喉咙的瞬间,艾伦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冰窟。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豸在爬行。 再一咬牙,把另一瓶「幽冥复生」大口吞下,恶臭的气味让人不敢回忆第二次。 他跌跌撞撞扑到石洞深处的水潭边,看见倒影里的自己眼白正迅速被墨色吞噬。 那是死灵法师特有的“冥视”能力觉醒的征兆。 水面突然浮现先祖的脸,骑士铠甲上沾满干涸的血迹。 “你可知为何我将秘典带入坟墓?” 此刻石楠镇的方向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远方教堂的钟声变得急促而尖锐。 艾伦的指尖长出半寸长的黑色指甲,他听见自己的骨骼在胸腔里低吼,像有千万具尸体在同时苏醒。 迷雾森林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涌,无数枯藤从地下钻出,自动编织成遮蔽洞口的屏障。 这是黑暗法典中「枯萎之拥」的初级形态,他甚至没刻意念动咒语。 水潭倒影里,那双纯黑的眼睛正缓缓转向东方。 教皇国的圣骑士团旗帜在记忆碎片中飘扬,先祖临终前的最后画面浮现。 被圣光净化的法师塔顶端,死灵魔导师将宝石球按进年幼骑士的襁褓,任由圣火烧穿胸膛。 艾伦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黑色的血液滴在石地上,瞬间开出幽蓝色的死亡之花。 第7章 脱胎换骨的蜕变 艾伦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 两种禁忌药剂在他体内疯狂撕扯,仿佛要将他的骨骼碾碎、血管撕裂。 冰冷如同附骨之蛆,让他感觉血液都要冻结成冰碴。 而腐朽气息则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虫在啃噬。 汗水混杂着血珠从他额头滚落,意识在剧痛中反复沉浮。 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会就此崩溃,彻底消散在无尽的痛苦深渊里。 然而当莉娜的脚步声响起后,艾伦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截然不同的眼眸——左眼深邃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蕴藏着纯粹的黑暗之力; 右眼则闪烁着幽幽的绿光,宛如冥府鬼火,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黑暗魔力如潮水般在艾伦的精神海中奔涌,原本如小水瓶般脆弱的精神空间此刻已扩张成幽深的湖泊,数十倍的容量里翻腾着纯粹的亡灵能量。 枯萎与死亡的气息从他体内溢出,连带着骑士阶级的壁垒也轰然破碎。 他能清晰感受到骨骼中新生的力量,血液里流淌的不再是凡人的温度,而是近乎实质化的魔力涌动。 他缓缓站起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身体仿佛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的洗礼。 内视己身,艾伦惊喜地发现,死亡与黑暗两种元素在他体内达成了奇妙的平衡。 它们交织缠绕,催生出磅礴的魔力,让他一举连破瓶颈,直接从魔法侍从跳级踏入了大法师的境界。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的肉体力量也得到了飞跃式的提升,直接达到了高级骑士的水准。 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艾伦尝试运转起雷鹰呼吸法,原本晦涩难懂的法门此刻却如臂使指,气流在经脉中呼啸而过,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十五岁,魔武双修,大魔法师与高级骑士的双重境界,这在整个王国的历史上都堪称奇迹。 艾伦握紧了拳头,感受着那股源自禁忌力量的强大脉动,嘴角勾起一抹带着些许疯狂的笑容。 禁忌的力量,果然名不虚传,为了这份力量,之前承受的所有痛苦,都值了。 “小弟弟这股力量,真是让姐姐心痒难耐。” 阴影中传来莉娜慵懒的声音,她倚在石壁旁,暗红色眼眸在兜帽下闪烁着玩味的光。 这位卓尔精灵依旧裹着那身灰绿色的游侠斗篷,身姿婀娜。 艾伦抬手抹去唇边的血渍,指尖萦绕的黑雾让空气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他至今记得两年前修行影息匿踪,无意在森林深处发现她的场景。 月光透过腐木照在她破碎的蛛网状翅膀上,卓尔精灵标志性的黑曜石皮肤沾满泥浆,胸口插着一柄淬毒的精灵战刃。 那时她的眼神比林中的银狼更凶狠,却在艾伦用生命魔药救醒她后,吐出了那句颠覆认知的话。 “我受够了罗丝神侍的阴谋,签主仆契约吧,只要能让我远离魔索布莱城的蛛网,给你当狗都行。” “你真的令我着迷。” 莉娜忽然贴近,冰凉的手指抚过他的眉心。 艾伦皱眉后退半步。 尽管莉娜这两年来从未违背契约,甚至将卓尔精灵秘传的《影织魔典》默写给他。 那些关于暗影位面的精妙讲解让他的魔法知识突飞猛进,但他始终忘不了老管家的警告:“卓尔精灵的诺言比蛛丝还脆弱,她们的甜言蜜语里藏着最恶毒的毒液。” “放松些嘛,我的小主人。” 莉娜轻笑出声,指尖在他锁骨处划过一道冰凉的弧线。 “长生种的时间多得是,我犯不着用几百年的自由去谋划一场必败的背叛。” 何必怕那些教廷的狗呢,她忽然轻笑出声,尾音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 您本可以提前两年拥抱这份力量。 够了… 艾伦的声音带着死灵魔法特有的沙哑,他抬手挥开莉娜的纠缠,换上了一件新衣。 我已经拥有了能复仇的力量,就该做正事了。 他掌心向上摊开,暗影能量在其中凝聚成旋转的旋涡。 “帝国第九征税队,马歇尔,他们应该还在约克城附近征税。” 我需要你去调查下他们何时带着钱粮回帝都。 莉娜优雅地屈膝行礼,猩红眼眸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她伸出涂着暗紫色蔻丹的手指,指甲在幽蓝火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乐意效劳,我的主人。毕竟,抹杀生命的快感—— 她舔了舔殷红的嘴唇,笑容妖冶而危险,可是我梦寐以求呢。” 艾伦望着她消失在阴影通道的背影,精神海中的魔力忽然泛起奇异的涟漪。 莉娜的主仆契约符文在灵魂深处发烫,那是绝对忠诚的证明。 可每当她用那双暗红色眼眸注视自己时,他总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阴谋气息。 人心隔肚皮,没人知道这位前卓尔暗影法师,究竟在谋划着什么。 第8章 风雨前的平静 石窟深处,潭水如墨,映出艾伦那张被亡灵与黑暗气息侵蚀的面容。 灰败的皮肤下青筋暴起,眼白泛着浑浊的死灰色,每一次呼吸都仿佛牵动着坟土的腥气。 他从空间袋中取出母亲遗留的十字架,那是曾守护她半生的圣物。 此刻正发出尖锐的嗡鸣,银质表面浮现出刺目的圣光纹路,仿佛在控诉眼前的邪恶。 “果然……” 指尖颤抖着抚过十字架。 这圣物由教会高阶牧师祝福过,能侦测方圆百米内的黑暗能量。 若是被圣光教派的人察觉,他早已沦为异端审判庭的火刑架燃料。 他迅速从怀中摸出另一枚奇物。 那是先祖宝藏中发现的黑色晶石,表面刻满扭曲的古代符文,触手冰凉却隐隐传来火焰般的脉动。 在先祖的记忆碎片里了解到,这是先祖的父亲在人类世界隐匿百年的关键。 它不仅能吞噬黑暗与死亡气息,还能将其转化为最常见的火元素波动。 晶石贴近胸口的瞬间,十字架的嗡鸣骤然停止,圣光纹路如潮水般退去。 艾伦松了口气,眼中闪过狠厉。 他抽出腰间的魔法短刀,刀刃划破右胸皮肤时,竟没有鲜血涌出,只有粘稠如沥青的黑暗能量缓缓渗出。 他咬牙将晶石按入伤口,符文瞬间亮起红光,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一道形似火焰图腾的疤痕。 此刻,潭水中的倒影已全然不同。 艾伦的肤色恢复了常人的苍白,眼瞳中跳动着微弱的橘红色光芒。 周身散发出温暖干燥的火元素气息,活脱脱一位修习火系魔法的魔法师。 他感受着体内两股力量在晶石的调和下形成诡异的平衡,黑暗法术的阴冷被火焰的炽烈包裹,既不暴露本质,又能随时调用亡灵秘典中的禁忌之力。 夜幕降临,石窟内只剩下寂静。 艾伦盘膝坐在潭边,脑海里《死灵秘典》打开,死灵法师的骨爪术与尸体缝合术在脑海中流转。 而左手按着手诀,来自《黑暗秘典》法术,暗影潜行与恐惧术的咒语在舌尖滚动,一心做到了二用。 火元素的伪装下,黑暗能量如蛰伏的毒蛇,在他血脉中静静等待。 他慢慢闭上眼进行魔力冥想,莉娜应该快带回马歇尔的消息了。 …… 约克城的夜晚本应是酒香浮动、丝竹悦耳的。 皇家第九征税队入驻的子爵府邸宴会厅内,鎏金烛台将宾客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银质餐具碰撞的脆响与低语交谈交织成贵族社交的靡靡之音。 红袍骑士长马歇尔端着高脚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中晃出烦躁的旋涡。 两天前在艾伦面前当众下跪的屈辱,此刻正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 骑士长阁下,尝尝这道松露烩鹧鸪,可是约克城最出名的厨子的手艺。 子爵谄媚的笑声从对面传来。 马歇尔扯了扯嘴角,目光扫过席间低头忙碌的侍应生,突然像被针扎般定住。 那个正在为邻桌添酒的年轻男侍,眉骨的弧度、下颌的线条,竟与辛迪亚家族的艾伦有七分相似! 废物! 他猛地将酒杯掼在地上,水晶碎片混着酒液溅上洁白的桌布。 不等众人反应,腰间佩剑已哐啷出鞘,寒光闪过的瞬间,鲜血喷溅如泉。 年轻侍应生惊恐的眼睛还未闭上,身体已软软倒在地毯上,手中的银壶滚出清脆的声响。 满座宾客的惊呼声戛然而止,连烛火都仿佛凝固在空气中。 子爵的脸色由红转白,端着酒杯的手不住颤抖。 马、马歇尔阁下!您...您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 骑士长用剑鞘挑起侍应生的下巴,那张年轻而无辜的脸在火光下扭曲。 看到这张脸,你们不觉得碍眼吗? 他啐了一口血沫,猩红的瞳孔扫过噤若寒蝉的宾客。 那个小混蛋,就该有这样的下场! 角落里传来瓷器碎裂的轻响,一位贵妇人用手帕捂住嘴,眼中盛满恐惧。 马歇尔却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死寂的宴会厅里回荡,像极了受伤野兽的哀嚎。 他知道自己彻底毁了这场宴席,也毁了子爵试图斡旋的可能。 但艾伦拿先祖秘银荣誉勋章给他带来的膝盖刺痛,手下骑士们压抑的窃窃私语,还有此刻那张酷似仇敌的脸... 所有的屈辱与愤怒,都在剑锋划破皮肉的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把尸体拖出去喂狗。 他将剑收回鞘中,血珠顺着剑穗滴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深色的花。 这宴席,本骑士长没胃口了。 说罢转身就走,猩红的袍角掠过垂首侍立的手下,留下满是惊魂未定的宾客,和子爵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愤怒与惊惧。 第9章 帝国惊天大案一 红袍骑士长马歇尔的银靴踏过宴会厅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时,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约克城子爵阿巴贡还举着镶嵌红宝石的酒杯僵在原地,丝绸袖口下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当沉重的脚步声远去时,阿巴贡终于将酒杯狠狠砸向窗外的雕花栏杆。 水晶杯在高花台边缘炸裂的瞬间,几滴琥珀色酒液诡异地停滞在半空,随后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沿着台沿滑向阴影处。 躲在立柱后的莉娜屏住呼吸,指尖的暗影能量与酒液轨迹完美重合。 她披着深灰斗篷,兜帽下的卓尔精灵瞳孔泛着幽紫微光,若非脖颈间那串星银项链散发着脉动般的魔力,此刻恐怕连墙缝里的蜘蛛都能察觉她的存在。 暗影潜行增幅百分之三百,还附带魔力屏蔽... 莉娜用指甲轻划冰凉的链坠,吊坠里蜷缩的暗影生物虚影让她想起艾伦用魔力包裹着这项链丢给她的情景。 辛迪亚家族的库房果然藏着好东西 ,开国元勋家族真有底蕴。 要是艾伦知道她的想法,只会摇摇头,这还是宝库里最普通的玩意儿你就当宝了,你要是见了先祖的遗产岂不是要跪下来唱征服? 她舔了舔嘴角,目光却没离开马歇尔离去的方向。 骑士长在门廊处停下脚步,对手下低语的那句三日后一早拔营返回帝都,被她听到了。 夜风从宴会厅的拱窗钻进来,吹动莉娜垂落的银色耳坠。 她看见阿巴贡的管家派人收拾狼藉,宾客知趣地纷纷告辞。 而那位暴跳如雷的子爵正在表演无能狂怒,浑然不知自己方才摔杯的动作,连带着马歇尔的滥杀无辜,都成了暗影中某个精灵的趣味消遣。 项链的魔力顺着脊椎爬上后颈,莉娜的身影渐渐融入廊柱的阴影,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黑雾,如同从未有人在此停留。 …… 马歇尔骑着高头大马,猩红的披风在暮色中猎猎作响。 他身后,皇家第九征税队的两百多辆马车在马道上蜿蜒成一条沉重的长蛇,车厢里堆满了金灿灿的金币和饱满的小麦。 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吱呀的呻吟,像一头不堪重负的巨兽在艰难前行。 都给我快点!磨磨蹭蹭的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进城! 马歇尔勒住缰绳,回头怒喝。 队伍行进得太慢了,那些沉甸甸的赋税几乎压垮了骡马。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下令从沿途村庄又强征了三百多名农夫。 用粗糙的绳索将他们与马车系在一起,像驱赶牲口般迫使这些面黄肌瘦的平民在泥泞中拖拽。 队伍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汗臭与铜臭的气息。 马歇尔和他的手下们却一个个喜笑颜开,马鞍旁的皮囊里塞满了从贵族庄园敲诈来的珠宝和名酒。 借着皇帝征税的名义,他们把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领主们刮得倾家荡产。 不肯缴纳特别供奉的,就以通敌嫌疑的罪名拖出去鞭打;试图反抗的,直接纵兵洗劫庄园。 此刻骑士们腰间的钱袋鼓鼓囊囊,连马蹄铁上都沾着未擦净的金粉。 马歇尔摸了摸腰间新得的宝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起被那个叫艾伦的小子害得当众下跪的屈辱,他心中的戾气便化作皮鞭狠狠抽在旁边一个踉跄的农夫身上。 随着那声惨叫,连日来积压的郁气仿佛也消散了不少。 回帝都了,给那位大人多塞点珠宝,求得大人原谅。 让那位大人再想法好好收拾他,定要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付出血的代价。 队伍已经在马道上跋涉了整整七天。 他们早已驶出约克城的丘陵地带,穿过莱比锡城的护城河时,城门官连头都不敢抬。 离开帝国南部的肥沃平原后,道路两旁的植被渐渐稀疏,露出灰褐色的山岩。 此刻,离金碧辉煌的帝都只剩下五天路程,夕阳正将天空染成一片不祥的橘红色。 大人,天色晚了,前面山路险峻,怕是会有野兽出没。 一名队长策马靠近,低声请示。 马歇尔抬头望了望渐渐沉落的太阳,又看了看前方依山而建的马道,冷硬的山壁在暮色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传令下去,依山扎营。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随从,让弟兄们轮流守夜,明早天不亮就动身。 士兵们立刻忙碌起来,砍伐树木搭建帐篷,点燃篝火驱赶野兽。 马歇尔走进自己的营帐,几个骑士正等着他一起聚餐。 他接过亲兵递来的烤肉和美酒,心情畅快地饮了一大口,再向骑士们点点头。 骑士们点头回礼,吃喝得那叫一个惬意。 他没有注意到,营地对面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一只羽毛漆黑的乌鸦正静静地立在枝头。 那乌鸦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着诡异的红光,不像普通鸟类那样转动脖颈,而是如同人一般微微侧头。 它正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冷冷注视着营地里每一个醉醺醺的士兵,每一辆装满财宝的马车,以及那两面在晚风中摇曳的帝国军旗和皇家骑士团的银狼旗。 当马歇尔的笑声从营帐里传出时,乌鸦突然发出一声沙哑的啼叫,振翅飞向墨色的夜空,只留下几片黑色的羽毛飘落在冰冷的山岩上。 第10章 帝国惊天大案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帐篷里的马歇尔和他的手下骑士们痛饮美酒和烤肉后,陆陆续续休息了。 夜开始深了,就连守夜的士兵也在篝火旁耷拉着脑袋打盹。 突然,一股浓稠如墨的黑色雾气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吞噬了整个营地,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普通士兵和农夫们的皮肤像被沸水烫过般鼓起无数紫黑色的剧毒脓疮,溃烂处流出腥臭的粘液。 他们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最终身体僵硬,死状凄惨,到死都不知道自己遭遇了何种恐怖的袭击。 被惨叫声惊醒的马歇尔和手下骑士们猛地冲出帐篷,却发现长剑在手中沉重如铅。 魔法探照灯的光芒在黑雾中只能撕开不足三尺的光晕,斗气爆发时的金色火焰更是像被掐灭的烛火般迅速黯淡。 “是死灵魔法……” 一名年长的骑士声音发颤,话音未落,马歇尔面前已凭空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个身着诡异黑袍的死灵法师,脸上覆盖着一张用白骨雕刻的诡异面具,眼窝处跳动着幽绿鬼火。 他甚至没有念动咒语,只是抬手对着最近的三名已骑上坐骑冲过来的骑士指了指。 无形的恐惧术如潮水般碾压而过,骑士们胯下的战马受惊人立而起。 他们自己则像被无形巨手扼住喉咙,脸色惨白地瘫倒在地,甲胄缝隙间渗出淡黄色的尿液,竟被恐惧吓得失禁。 “保护大人!” 两名骑士嘶吼着挥剑冲上前,附魔长剑带着破风之声劈向死灵法师。 然而黑袍人只是冷笑一声,灰白的手指弹出两道灰黑色的能量束。 光束瞬间撕裂了骑士们的铁甲,他们的身体像被巨力揉碎的瓷器般断成数截。 鲜血混着内脏泼洒在黑雾中,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未曾碰到。 腥臭的血雾与黑色毒气交织,马歇尔握紧长剑的手不住颤抖。 他看着死灵法师面具下那两团跳动的鬼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呼吸都带着冰碴。 剩下的骑士们更是遍体生寒,连拔剑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阴云低垂的旷野上,血腥味与腐烂气息交织成令人作呕的帷幕。 马歇尔单膝跪地,胸甲上的银狼纹章被尘土与血污覆盖得模糊不清。 他身后仅存的七八名手下早已丢盔卸甲,颤抖的双手将佩剑与钱袋高高举起,金属碰撞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伟大的亡灵主宰。 马歇尔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 我们愿献上所有辎重与粮草,只求您饶过我等卑微的性命... 黑袍笼罩的死灵法师发出低沉的嗤笑,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 哦?凯伦帝国的皇家骑士也会屈膝求饶? 他惨白的手指轻抬,地面突然裂开数道缝隙,惨白的骨爪破土而出,却在即将触碰到骑士们咽喉时骤然停滞。 或许...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希望的光芒刚在骑士们眼中亮起,死灵法师的语调却陡然转寒。 谁先爬出这片洼地,谁就能活下去。 骑士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向远处的缓坡涌去。 马歇尔正欲起身,却见最前方的骑士突然发出短促的惨叫。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淬毒短刃已精准地抹开那人的脖颈。 逃亡者接二连三地倒下,黑色的血液在枯黄草地上流淌。 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马歇尔。 他看见左手边的老侍从试图匍匐后退,却被阴影中闪出的黑影抹了脖子。 那是个皮肤黝黑的卓尔精灵。 莉娜手中的淬毒匕首还在滴落鲜血,她那双毫无感情的红色瞳孔扫过幸存者,像在清点牲畜。 拼了! 马歇尔猛地暴喝出声。 中级骑士的斗气如火焰般从体内迸发,他扯断腰间卷轴袋,三张增幅魔法卷轴同时撕碎。 力量增幅!迅捷之风!钢铁之躯! 金光洪流注入四肢百骸,他化作一道残影扑向黑雾,长剑带起半月形的斗气斩,将破土而出的骨爪尽数斩断。 愚蠢。 死灵法师的声音近在咫尺。 马歇尔瞳孔骤缩,凝聚全身斗气的一剑直刺对方心口。 这是他毕生最快的一剑,曾劈开过三阶魔兽的鳞甲。 然而剑锋却在触及对方前寸寸崩裂。 死灵法师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雷光闪烁的长剑,蓝色电弧如活蛇般游走。 那剑...那剑上的雷霆之力为何如此熟悉? 辛迪亚家族秘传...不可能! 马歇尔的惊呼卡在喉咙里。 雷光剑划破空气的尖啸声中,他看见对方手腕翻转,正是辛迪亚家族的着名招式——雷切破极·断首。 雷光如龙,斗气如纸。 马歇尔只觉脖颈一凉,视野突然开始旋转。 他看见自己的身体还保持着挥剑的姿势,鲜血从断裂的脖颈喷涌而出,染红了那面曾象征荣耀的红袍。 飞天的头颅在空中划过弧线,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亡灵法师摘下白骨面具后露出的脸,是艾伦! 怎么会是你... 最后的疑问消散在风中,马歇尔的头颅在草地上滚出数圈,双目圆睁,至死未能瞑目。 莉娜优雅地擦拭着短刃上的血迹,望向艾伦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爽。 小主人你何必亲自动手,让给姐姐不行吗,我看他不顺眼。 艾伦将雷剑收入虚空,指尖轻抚过面具:他对我父兄的侮辱,吾必亲手讨还。 第11章 帝国惊天大案三 阴冷的冥视之力如潮水般涌向马歇尔的头颅。 鲜血仍在断颈处汩汩涌出,却已无法掩盖那缕从眼眶中飘升的透明魂体。 艾伦的手指如铁钳般扼住灵魂的咽喉,死灵法术的幽光顺着指缝渗入魂体。 这是只有高阶死灵法师才敢施展的「搜魂术」。 “”啊——!!” 灵魂的惨叫在意识层面炸开,马歇尔的记忆碎片如玻璃渣般飞溅。 艾伦精准捕捉到关键画面:阴暗的骑士团密室里,一个高大红发,样貌有些阴霾的中年男人抬头看着马歇尔。 “你去好好羞辱下辛迪亚家的小子,最好让这个家族蒙上抹不去的羞辱。”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记忆中扭曲。 “理查德……皇家骑士团分团长,大地骑士阶……” 艾伦低声复述着这个名字,冥视中的魂体已在法术侵蚀下逐渐溃散 他松开手,任那缕残魂化作黑烟消散,心中却越发疑惑。 辛迪亚家族150多年前因为政治错误站队已被驱逐出帝都,与皇家骑士团素无往来,这位在帝都的大地骑士为何要这样做? 艾伦的瞳孔泛起血红色的疑惑。 十五年前那场刺杀案至今疑点重重,凶手使用的爆裂魔法与皇家骑士团的制式卷轴高度吻合。 难道理查德的突然发难,与父兄之死的黑幕有关? 还是说,这位手握重兵的骑士团长只是某个更大棋局里的棋子? 寒风吹动起艾伦黑色法袍下摆。 他抬头望向帝都方向,无论答案藏在何处,搜魂术中窥见的徽记细节不会说谎。 那枚纹章边缘的一角,分明与当年从袭击现场找到的半块金属残片的残留图案完全吻合。 “算了,先做正事要紧。” 艾伦站在尸骸遍野的营寨里,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臭,脚下踩着的是冰冷的尸体和凝固的血液。 不远处,无数扭曲的亡魂在半空中飘荡,发出凄厉的哀嚎。 它们是刚刚逝去的灵魂,还未消散,却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在这片死亡之地。 然而,在艾伦眼中,这些并非恐怖的景象,而是无价之宝。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微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幽暗的魔力,口中开始吟诵起晦涩难懂的咒文。 那咒文来自于得到的《亡者秘典》,是其中记载的禁忌秘法——亡者空间。 随着咒文的不断响起,艾伦身前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一道巨大的黑色旋涡凭空出现,疯狂地旋转着,散发出强大的吸力。 那旋涡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所过之处,无论是地上残缺不全的尸体,还是空中飘荡的哀嚎亡魂,都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抓住,身不由己地被吸扯进漩涡之中,消失不见。 紧接着,艾伦的目光投向了营地中间那两百多辆马车。 那些马车上装满了金灿灿的金币、饱满的小麦和光彩夺目的珠宝,原本是马歇尔征税和强取豪夺的财富,如今却成了艾伦的囊中之物。 他念头一动,加大了魔力的输出,那巨大的漩涡瞬间移动到马车上方,将那两百多辆马车连同马匹一起,尽数卷入其中。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时间,原本尸横遍野、亡魂飘荡的地面,顷刻间变得空旷起来,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刺鼻的气味。 艾伦缓缓收回右手,那巨大的黑色旋涡也随之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亡者空间,是《亡者秘典》中最让他着迷的魔法之一。 它并非天然存在的空间,而是用强大的魔力硬生生制造出来的巨大领域。 其内部空间之广阔,远超一般的空间袋或空间戒指,简直是一个移动的仓库。 更重要的是,作为这个空间的掌握者,艾伦可以随时随意地进入或关闭它。 并且只有他本人能够操控,安全性比世界上最坚固的保险箱还要可靠。 艾伦身侧,莉娜里眼光都快拉出了丝,如此神奇的魔法,可惜不适合她。 此刻,艾伦的意识沉入脑海,沟通着那个独立于现实世界之外的亡者空间。 在那里,无数尸体和亡魂被整齐地排列着,散发着浓郁的死气。 旁边,则是堆积如山的金币、小麦和珠宝,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艾伦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些“材料”和财富,在以后能发挥大作用。 先祖父亲的宝库,里面连一个金币都没有,到了土豪的地步,寻常金币估计已被当成了粪土。 宝库里面魔法物品和材料随便拿一件出来都会引人疯狂,虽说可以换很多金币,但绝对会被有心人盯上。 在没有足够的实力前,还是猥琐发育好。 附本书骑士等级,由低到高: 骑士学徒,侍从骑士,初级骑士,中级骑士,高级骑士,大地骑士,神圣骑士,天佑骑士 第12章 后续 艾伦静静站着,空气中弥漫血腥气的味,幽绿的瞳孔中闪烁着冰冷的算计。 作为同时掌握死灵与黑暗魔法的禁忌法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暴露身份的后果。 教廷异端裁判所的审判骑士团、帝国的魔导猎杀队,以及魔法联盟那群自诩正义的老家伙,任何一方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必须抹除一切。” 他低声呢喃,空中划出诡异的符文。 源自《黑暗秘典》的“终焉归墟咒”在掌心凝聚,暗紫色的能量如同活物般渗透进每一寸土壤、每一缕空气。 那些属于第九征税队的血迹迅速枯萎成黑色粉末,连空气血腥味都消失了。 当最后一丝邪恶魔法的波动消散时,这片屠戮之地竟显出几分圣洁的苍白,仿佛从未有人踏足过此地。 “小主人,您要的东西。” 阴影中传来窸窣响动,卓尔精灵莉娜捧着一件深灰色外套过来。 衣料上绣着的骸骨手图案在月光下泛着不祥的银光,那是“枯萎之手”的标记。 这是在大陆上臭名昭着的死灵法师组织。 艾伦接过外套,指尖燃起幽暗魔火,精准地削去衣角的部分,又将一缕精纯的死气注入布料纤维。 “丢在东边的石缝里,注意别留下你的气息。” 他命令道,同时开始吟诵空间转移的咒文。 莉娜利落地执行指令,将那片“证物”塞进长满苔藓的岩石缝隙。 当二人的身影在传送门的中消失时,只有夜风卷着那片染血的布料,在黑暗中静静等待被发现。 黎明时分,三道截然不同的气息撕裂了森林的宁静。 教廷的圣殿骑士团率先抵达,银色盔甲在朝阳下泛着冷光。 带队的主教握着镶嵌蓝宝石的十字架,圣力场让周围的草木都微微枯萎。 紧随其后的是帝国魔法处的黑制服特工。 最后赶到的是魔法联盟的白袍法师,悬浮在半空的元素水晶不断闪烁,试图捕捉残留的魔法波动。 “神圣净化?不对,这能量残留太古怪了。” 一个满是银发的女主教皱着眉头,十字架顶端的宝石忽明忽暗。 “像是被强行抹去了某种……更黑暗的东西。” 他身后的圣殿骑士们手按剑柄,银色披风下露出的圣徽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显然对这片被“污染”的土地充满警惕。 “别装模作样了,老太婆。” 帝国特工冷笑。 “根据《帝国和教廷友好合作条例》,这里属于帝国中枢行省管辖范围,教廷无权越界调查。” 为首的特工队长掀开斗篷,露出腰间悬挂的青铜狼首令牌。 那是监察处“黑爪”部队的象征,三年前曾在东海岸镇压过海精灵叛乱。 “可笑!” 白袍法师的法杖在地面顿出冰裂纹,空气中瞬间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如此规模的能量湮灭,明显涉及《禁忌魔法名录》中记载的‘虚空剥离术’,根据魔法联盟与帝国的《魔法监管协议》,只有议会派出的秘法调查官才有资格介入!” 他手腕轻转,悬浮的元素水晶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周围的树木映照出诡异的蓝色轮廓。 三方人马剑拔弩张之际,骑士团的一个修女突然发出惊呼。 她在石缝中发现了那片布料,骸骨之手的残片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是枯萎之手!” 主教瞳孔骤缩,立刻想起三年前在南方行省制造瘟疫的邪教徒。 “只有他们高层七御使等级的才能施展如此彻底的湮灭魔法!” 他猛地举起十字架,圣力如潮水般扩散开来,在地面烙下巨大的圣光印记。 “教廷有权对任何邪教徒进行无差别猎杀,这里现在由我们接管!” 教廷在大陆不少中小国家横行惯了,一个个被圣光洗脑,认为净化邪法异端是无上的光荣和荣誉。 “休想!” 帝国特工队长拍了拍手。 “这是帝国国土,发生的事是内政问题!”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地图,重重拍在岩石上,地图上用红线标注着邪教徒的可疑据点。 “我们已经追查这个组织半年了,轮不到你们来抢功劳!” “够了!” 白袍法师突然怒吼,法杖顶端的水晶球射出一道耀眼的光束,将双方隔开。 “你们忘了二十年前的‘猩红之夜’吗?正是因为教廷和帝国互相掣肘,才让禁忌法师莫萨斯逃出生天,导致三个城市化为焦土!”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那段历史给他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这个结论迅速得到认可,毕竟谁也不愿相信,竟有法师能同时掌握净化与黑暗两种截然对立的力量。 当三方势力争论着该由谁发布通缉令时,艾伦早已回到了他位于南方的城堡。 金发蓝眼的年轻贵族艾伦,正捧着《火系魔法理论》研读。 空气中弥漫着火元素的气息,伪造的得十分完美。 艾伦放下卷轴,看向不远处石楠花小镇的教堂,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在这个充满偏见与猜忌的世界,最完美的伪装,往往就是让敌人替你挑选的身份。 第13章 帝都自由之城 凯特帝国的帝都“自由之城”宛如一颗镶嵌在大陆中央的明珠,以其巍峨的雄姿与沸腾的活力向世人昭示着帝国的鼎盛。 高达三十米的青灰色花岗岩城墙如巨龙般蜿蜒延伸,墙垛上闪烁着符文光泽的魔法晶石日夜不息地运转。 既守护着城内百万居民的安宁,也将皇都划分为层次分明的生命版图。 市中心的凯旋帝都大广场上,开国皇帝亚瑟·凯特与十三位开国骑士的鎏金塑像刺破苍穹。 皇帝身披龙纹战甲,左手高举帝国宪章,右手长剑指向前方,战马前蹄凌空的姿态凝固了当年开创帝国的历史性瞬间。 底座四周镌刻的古精灵文记载着每位骑士的传奇。 无畏者格雷姆以血肉之躯抵挡吹向皇帝的龙息,伊莱恩一箭射落敌军旗舰桅杆,塞拉菲娜用星象魔法预测了决定战局的那场暴雨… 而格雷姆正是艾伦的先祖。 每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掠过剑刃,广场上便会聚集来自各阶层的民众。 孩子们攀爬塑像基座辨认骑士纹章,商贩们在周边支起摊位兜售复刻的骑士徽章与魔法明信片。 皇都的人口结构如同精密的齿轮在运转,平民区的鹅卵石街巷永远飘荡着烤麦饼与锻造铁屑的混合气息。 工匠们在晨曦中敲响第一声铁锤,傍晚则聚在铜灯酒馆用麦酒交换着贵族区的秘闻。 贵族区的白玉石板路上,镶嵌着月光石的马车碾过飘落的梧桐叶。 有实力的大贵族的私人骑士团的带甲侍卫和私兵在镀金栅栏后警惕巡逻,高耸的尖顶窗后偶尔闪过魔法学徒窥探的身影。 城东的黑曜石建筑群属于魔法协会的艾瑞多利亚魔法学院。 这里的空气中漂浮着七彩的魔法粒子,学徒们在悬浮的坩埚间穿梭,高阶法师的实验室里不时传来元素爆裂的闷响。 遥遥相对的城西,骑士学院的训练场上永远回荡着金属碰撞声,穿链甲的学员们正以幻影木桩为对手练习剑术。 而隔壁的佣兵协会公告栏前,贴着讨伐深渊生物的悬赏令与护送商队的任务单,羊皮纸边缘已被无数手指摩挲得起了毛边。 皇都的制高点上,两座建筑如同帝国的双生心脏在搏动。 东侧的圣光大教堂以十二根水晶巨柱支撑起穹顶,彩绘玻璃将阳光折射成神圣的光柱,照亮祭坛上永不熄灭的永恒之火。 每日正午都会有数百名信徒在此吟唱赞美诗,声浪甚至能传到皇宫。 西侧的帝王宫殿采用罕见的黑曜石与汉白玉混搭建筑风格,金色穹顶下的觐见大厅里,帝国议会正在讨论是否向北方冻土派遣探索队, 而长廊壁画上,历代皇帝的肖像正沉默注视着权力的游戏。 当夜幕降临,魔法路灯次第亮起柔和的光芒,平民区的夜市开始喧闹,贵族区的舞会飘出小提琴旋律,魔法区的空中花园绽放出荧光花朵。 城墙外的商队正排队接受魔法检查,城门守卫的符文长剑在火把下泛着冷光。 这座永不沉睡的城市,正以其独特的韵律,续写着属于凯特帝国的传奇。 …… 暮色中的凯特皇宫鎏金穹顶映着最后一缕霞光,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五十六岁的开国皇帝伊森·凯特斜倚在嵌玉软榻上,右手把玩着祖父传下的玄铁权杖。 杖首镶嵌的蓝色宝石随他指尖动作流转着冷光。 他今天特意屏退了所有内侍,只留十三个子女围坐在紫檀木长桌旁,最年幼的十七公主艾莉还抱着父皇赐的雪貂暖手。 知道为何开国以来,历代先帝都要在御书房办这场心术课 伊森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交头接耳的皇子们瞬间噤声。 他目光扫过长子卡尔紧绷的下颌,又落在次子里昂腰间那柄象征兵权的鎏金佩刀上。 卡尔,你来说。 儿臣以为, 三十岁的皇太子直起身,宝石戒指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是为让皇子们通晓制衡之术,日后无论谁继承大统,都能让凯特帝国长治久安。 老皇帝不置可否地敲了敲桌面。 小时候你妹妹伊莉莎,说这是父皇想我们了 满室哄笑中,伊莉莎脸颊绯红地把雪貂往怀里又紧了紧。 老皇帝忽然收住笑意,权杖重重顿地。 但你们记住,帝王心术的第一要义不是制衡,是。 他从锦盒中取出三枚令牌推到桌上。 纯金令牌刻着展翅雄鹰,代表王都卫戍权;玄铁令牌雕着缠藤蛇纹,是监察百官的密探机构;而那枚象牙令牌上的天平图案,象征着帝国财政大权。 这三样东西,昨天三皇子向我讨要过密探令牌,七公主想替母妃的家族求个南方盐铁专营权…… 他突然看向一直沉默的五子伊莱。 伊莱,你前日在奏折里说要彻查骑士团在南方约克行省打着皇帝的旗号乱征战争税,中饱私囊,害得民怨沸腾,但可知道皇家银狼骑士团大团长是你六哥的岳父? 静静地看着五子伊莱,审视的目光足以让最坚强的人动摇… 第14章 养贪之术 儿臣知道。但这次银狼骑士团派出的收税队,敲诈勒索,败坏皇家声誉,儿臣不敢因私废公。 他话音未落,六皇子格瑞尔已拍案而起。 伊莱!你明知道我岳父年事已高,想把他气病不成…… “够了! 老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厉,权杖在桌面上划出深深刻痕。 格瑞尔,你岳父上个月刚纳了第八房妾室,何来年事已高? 他将一叠密报甩在桌上,每一页都盖着暗卫的火漆印。 你们每个人的言行举止,从早膳时多看了侍女一眼,到昨夜谁偷偷幽会情人… 老皇帝的目光如鹰隼般盯住次子里昂。 都在朕的眼皮底下! 里昂猛地按住刀柄,指节泛白。 伊森却忽然笑了,将纯金令牌推向里昂。 但朕今天偏要把王都兵权交给你。 满座皆惊中,老皇帝从怀中取出个羊皮卷轴,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 这是朕为你们准备的磨刀石 “接下来,你们都做点事吧,也为父皇分忧。” 卷轴展开,里面竟是所有皇子母族的详细罪证,从财政部尚书挪用的每一笔款项,到皇家骑士团某名骑士长与敌国密使的密会时间。 老皇帝用权杖点着卷轴末尾的朱砂批注。 卡尔的舅舅在边境私贩军械,里昂的表兄克扣军饷,伊莱的恩师收受贿赂......这些人,既是你们的助力,更是催命符。 父皇! 艾莉突然抱着雪貂跪到地上,雪貂受惊窜出,撞翻了烛台。 火光摇曳中,小姑娘仰着泪脸。 您说过不让手足相残...... 伊森伸手拭去女儿脸颊的泪珠,掌心的老茧擦得她生疼。 傻孩子。 他轻声道。 当年你大哥出生时,朕在他襁褓里放了把匕首,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老皇帝似乎在喃喃自语,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 “不是让他杀兄弟,是让他记住……当你们为王位争斗时,北方的蛮族兽人正在磨爪子,南边的伦巴第人在整顿军备,圣光教廷也在想把帝国变成他的保护国…而那些捧着金银珠宝跪在你们面前的臣子,为了利益可以转身把毒药放进你的酒杯。 …… 鎏金烛台将老皇帝伊森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刚打发走最后一个领命的皇子,羊皮纸上还摊着给十几位子女分配的任务清单。 有的要去边境巡查军务,有的要司法治贪,最小的几个则被派往各地视察。 唯独十一公主伊莉莎留到最后,歪着头看父亲用笔在密信上圈画。 父皇,哥哥姐姐们都有差事了。 她纤长的手指划过信笺边缘。 您说过要教我看账目的。 伊森放下笔,将密信推到女儿面前。 火漆印上的蛇眼标记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信纸间第九收税队几个字被红色圈得刺眼。 马歇尔的事,你听说过? 伊莉莎的瞳孔微微收缩,记得好像有这个人。 第九收税队负责着南方四个行省的战争税,骑士长马歇尔骑士更是父皇亲封的皇家税监。 听说他...很会敛财。 公主斟酌着措辞,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 老皇帝冷笑一声,指节叩击着桌面。 何止会敛财。他借朕的名义巧立名目,加征人头税,把南方四个行省当提款机。上半年伙同他人甚至敢克扣军粮,拿发霉的谷物充数。 密信上粘着几张纸片,是匿名者呈上来的税单副本,上面的数字被篡改得触目惊心。 伊莉莎猛地抬头。 那为何不立刻将他革职查办?骑士团的法典里,中饱私囊可是死罪! 她想起入骑士团时宣誓的场景,银剑映着朝阳,誓词犹在耳畔…… 忠诚、公正、廉洁,此乃吾剑之三誓。 因为猪要养肥了再杀。 伊森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抽出象牙柄小刀,在蜜饯盘子里挑了颗最大的金橘。 你看这果子,青的时候摘下来又酸又涩,放久了才会糖化。马歇尔这颗果子,现在才刚泛红呢。 公主的眉头拧成了结。 她在魔法学院里学过算学、文化课,魔法,甚至占星术,却从未有人教过她的道理。 可那些平民和地方贵族... 这些人会记得谁是最终救他们的人。 老皇帝打断她,将金橘塞到女儿手里。 现在抓他,不过抄没几万金币,还会让其他蛀虫警觉。等他把油水捞足了,朕一道反腐令下去,既能充实国库,又能让人民称颂。这叫一石二鸟。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女儿的发顶。 你不是总说想帮父皇分忧?这次就去南方走一趟。 一个龙纹徽章被推到面前,上面刻着皇家巡视。 伊森从暗格里取出个木盒,里面是空白的税册、密探联络图,还有一小瓶见血封喉的毒药。 记住三点:第一,只看不说,像影子一样收集证据;第二,别惊动马歇尔,让他继续;第三,宣扬皇家亲近民众;第四,若遇危险… 他指了指毒药瓶。 皇家血脉不能受辱。 伊莉莎捏着冰凉的徽章,忽然觉得掌心沁出冷汗。 金橘的甜腻在舌尖化开,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苦涩。 她想起小时候父皇教她下棋时说的话。 帝王术里,没有绝对的黑白,只有权衡利弊的棋子。 那时她以为棋子是车马云集的战场,现在才明白,原来活生生的人,也能是棋盘上的棋子。 明早出发,带一百名近卫军,五名暗卫影子,选一名近卫军官随行。 老皇帝挥挥手,重新拿起羽毛笔批阅信件,仿佛刚才的谈话只是寻常家事,记住,你是去学做帝王,不是做骑士。 第15章 御人之术 伊森皇帝放下手中的权杖,琥珀色的瞳孔在烛火下泛着深邃的光。 他望着面前的女儿伊莉莎,忽然开口。 南方巡视前,你还记得辛迪亚家族吗? 伊莉莎屈膝行礼。 女儿记得。威廉爵士与艾林骑士三个多月前战死伦巴第帝国黑森林,如今家族只剩独子艾伦。贵族议会以指挥失当为由,连抚恤金都驳回了。 她垂眸掩去眸中冷意,那些养尊处优的议员们,怎会记得边陲骑士的鲜血。 指挥失当? 皇帝冷笑一声,将密信掷在橡木桌上。 火漆印上的暗卫眼纹在烛光中扭曲。 “暗卫从南方传回的箭簇,上面淬着帝都贵族特有的星纹毒药。这对父子是被自己人从背后害死的。 伊莉莎指尖微颤。 辛迪亚家族是开国元勋格雷姆的后裔,劳苦功高,近百年却始终游离在权力中心之外。 “父亲曾亲自许诺,若能拿下伦巴第首都,便恢复其公爵爵位。 “一群不懂权谋的忠犬。 皇帝摩挲着腰间玉佩,声音低沉如兽。 本想让他们做把刀,替朕劈开南方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现在倒好,刀断了,却也省了朕的事。 他忽然笑出声。 那些跟风下注的小贵族们,为这场战争抵押了城堡和田产,如今血本无归。没有辛迪亚家族牵头,他们拿什么跟中央叫板? 烛火噼啪作响,将皇帝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宛如张开双翼的夜枭。 你明日出发时,带上朕的私库珍宝…东陆的丝绸,北境的雪狼裘,还有那柄镶嵌红宝石的短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以皇帝私人名义送给艾伦,记住,要在南方贵族的见证下。 女儿明白。 伊莉莎心领神会,说道:就说议会贵族们以国库空虚为由否决了抚恤金,是陛下力排众议才保住辛迪亚家族的世袭封地。 聪明。 皇帝满意颔首。 让那些地方领主看看,谁才是他们真正的衣食父母。帝都的老狐狸们想借战争削弱地方势力,朕偏要让这些被榨干的牛马,把怨气都撒到议会去。 他忽然压低声音,指节叩着桌面。 等艾伦接过礼物时,你要不经意提起,威廉爵士战死前几天,似乎有帝都贵族的信使去伦巴第帝国...... 伊莉莎望着父亲眼中跳动的火焰,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 年幼的她躲在帷帐后,看见父亲亲手将毒酒递给功高震主的某个将军。 那时父亲也是这样笑着,对她说:忠诚是最好的枷锁。 烛台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墙上那幅《开国盛典》油画重叠。 画中身披金甲的格雷姆公爵,正将骑士剑递给年幼的二代皇帝,他是二代皇帝的剑术老师。 而此刻,他的后裔正在南方。 去吧,我的女儿。 皇帝挥了挥手,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让南方的风,吹起些不一样的东西。 伊莉莎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权杖敲击地面的轻响,一声,又一声,像是在为某个亡魂敲打着送葬的节拍。 她定了定神,父皇这是对他们皇子皇女的能力测试,一定要让父皇对她刮目相看… 凯特皇族鼓励竞争,历史上也有女皇… 第16章 触怒天颜 夜幕低垂,皇宫深处,老皇帝伊森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送走伊莉莎后,连日的劳累已耗尽他最后的精力。 御座上,他刚合上眼,殿外便传来铁甲撞击石板的急促声响,由远及近。 放肆!皇帝的怒吼卡在喉咙里……能让禁军如此失态的绝非小事。 殿门被两名侍卫合力推开时,三个人影裹挟着夜露冲了进来。 监察处统领瓦伦丁的猩红披风沾满尘土,暗卫首领的玄色劲装隐在阴影里,连须发皆白的宫廷首席法师梅林都顾不上整理歪斜的星纹法袍。 陛下! 三人同时单膝跪地,瓦伦丁率先抬头,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 第九征税队...失踪了。 伊森的手指猛地攥紧御座扶手,象牙雕刻的狮首瞬间嵌进指痕。 这支征税队,押运着南境四省半年的赋税和粮食…… 那可是一笔巨大财富,此刻竟连同押运骑士长马歇尔在内,如同人间蒸发。 废物!一群废物! 皇帝的咆哮震得烛火狂跳,水晶灯坠叮叮作响。 马歇尔那个蠢货!怎么运输的?现在倒好,连人带钱都不见了! 陛下,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尸体或血迹。 影子的声音像冰,教廷的一个修女在案发现场找到了这个。 他摊开掌心,半块带骨手的图形的布静静躺着。 枯萎之手... 梅林的法杖突然发出刺目的蓝光,照亮他骤然紧缩的瞳孔。 这个臭名昭着的死灵法师组织... 伊森冷笑一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朕登基五十年,南征北战从未丢过如此颜面!这是当着全大陆的面打朕的脸! 他猛地起身,龙纹皇袍在气流中翻卷。 瓦伦丁,影子,给朕把那地方掘地三尺!从马歇尔的行军路线查起,每片落叶都不许放过! 梅林突然咳嗽起来,星银法袍上的月光纹章泛起涟漪。 陛下,现场残留的魔力波动很奇怪。 他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画,浮现出案发现场画面的魔法镜…… “本该残留战斗痕迹的地面毫无痕迹,连时间都被某种力量回溯了。 “这种时空扭曲魔法,即便是当年枯萎之手的大巫妖,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干净。 瓦伦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会不会是是伦巴第帝国的间谍做的?他们最近在边境蠢蠢欲动。 不可能。 影子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暗卫在伦巴第人营地安插的眼线没有任何异动。倒是... 他顿了顿。 拜魔教的信徒上月刚派人潜入帝都,不知道做什么。 “黑皮的卓尔精灵也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是某个邪法地下组织…” 争论声中,伊森突然抬手制止。 他走到窗前,望着皇宫外沉沉的夜色,帝国的疆域在月光下像头沉睡的巨兽。 梅林说得对,老皇帝的声音低沉如雷。 能让近九百人凭空消失,背后绝不止死灵法师那么简单。 他转身时,金色眼瞳里跳动着骇人的怒火。 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查谁干的,是不能让人知道莫名其妙连人带物资全部消失,实在匪夷所思。 瓦伦丁猛地抬头。 陛下的意思是... 征税队遭遇山匪,物资被劫,骑士战死。 伊森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玄冰。 对外就这么宣称。至于马歇尔...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让他在史书里当个战死的英雄。 他顿了顿,补充道。 传令下去,封锁南境四省所有驿站,往来信使必须经过三重审查。瓦伦丁,你的魔导猎杀队让他们活动活动,顺路山匪,记住,要打得轰轰烈烈,让所有人都相信这场。 梅林的法杖顶端突然亮起幽蓝火焰:那追查方向... 继续查枯萎之手。 皇帝斩钉截铁,说道:但要秘密进行。监察处负责明面上的排查,暗卫去暗中调查。告诉你们的人,谁要是敢走漏半个字,朕就让他去给马歇尔陪葬! “联系圣光教廷的那群宗教疯子,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清除异端,就让他们也一起来查吧,圣光魔法对异端死灵有一定的克制,也好帮帮手。” “告诉他们,这件事也请他们不要外传。如果缉拿到真凶,我以帝国的名义保证有重赏。” 他目光扫过三人。 还有,把征税队失踪的消息列为最高机密,所有相关卷宗加盖焚刑令印章,除了你们三个和朕,任何人翻阅格杀勿论。 当三人躬身退下时,伊森望着空荡荡的大殿,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开国几百年都未有的大案,怎么就我遇到了? 此刻,迷雾森林深处,卓尔精灵莉娜正看着手上的星银项链,陷入了沉思… 第17章 被迫装穷的男爵 这条新银项链她是越看越喜欢,厚着脸皮向小主人讨要,艾伦没说啥话直接给了她。 再丢了她几千金币,让她易容去海盗自由港那里的地下黑市发布任务调查帝都皇家骑士团理查德分团长的一切情报。 其次买点奴隶过来,石窟里实验魔法需要耗材…… 把玩着项链,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迷雾森林的晨雾尚未散尽,艾伦·辛迪亚领主的猎队已深入林间。 二十名士兵呈扇形展开,侍卫长汤姆的手按在剑柄上,警惕地扫视着灌木丛的动静。 突然,左前方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一只皮毛油光水滑的暗影豹正弓身欲扑。 领主大人,小心! 汤姆的警告刚出口,艾伦已抬手结印。 火红色的火焰元素在掌心旋开,三点火星骤然窜出,在空中汇成一支燃烧的箭矢。 的一声轻响,火焰矢精准地穿透暗影豹的左眼,直入颅内。 魔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雪白的皮毛上只留下一个焦黑的针孔。 好箭法! 士兵们围拢过来,七手八脚地抬起猎物。 剥皮匠仔细检查后咋舌。 这手法神了!皮毛完整得像刚从店里买回来的,拿到帝都拍卖行至少值五十金币! 奉承声此起彼伏,艾伦却只是淡淡点头。 猎队收获颇丰:三只银狐、两头巨鹿,还有一窝刚睁眼的魔狼幼崽……据说贵族圈正流行养这种灵性生物。 艾伦看着士兵们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却像压着块巨石。 马鞍袋里的魔兽皮毛能换些金币,但这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 回到城堡时,老管家福柯候在吊桥边,接过艾伦脱下的沾着露水的斗篷。 少爷,厨房炖了您爱喝的蘑菇汤。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自从艾伦觉醒成为正式法师后,这十多天来城堡里的阴郁气氛消散不少。 福柯,艾伦在书房里揉着眉心。 明天把魔兽皮毛送到南方商会,叮嘱他们分批次卖给不同买家。 他拉开书桌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五十多枚刻着龙的金币。 这是从马歇尔征税队抢来的赃物里,他敢动用的极限。 父亲为了这次和伦巴第帝国的战争,把家族百年储备都换成了粮草军械。 如今仓库里只剩下十七袋的燕麦,这还是艾伦把打劫来的粮食补充了十多袋。 农夫们的口粮还能撑多久? 艾伦望着窗外。 掺了野菜的话,粗粮配细粮还能维持一月。 福柯的声音低了下去,只是阵亡士兵的抚恤金... 先发三分之一。 艾伦打断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告诉他们,等辛迪亚家族渡过难关,我艾伦·辛迪亚用先祖名誉担保,十倍奉还。 他不敢动用宝库深处的东西——那些镶嵌着龙晶的宝剑、刻满古代符文的卷轴,任何一件流出去,都会引来魔法强者的探究,要是知道了肯定杀人夺宝加灭口。 深夜,艾伦独自登上城堡最高的箭塔。 风卷着寒意掠过他单薄的亚麻衬衫,这是他刻意换上的行头。 附近村庄的灯火星星点点,农夫们大概正喝着掺了野菜的稀粥。 他想起今早经过训练场时,士兵们看着他的眼神:不再是同情,而是混杂着敬畏与希望的光芒。 天不绝辛迪亚啊... 福柯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但艾伦知道,老管家对辛迪亚家族忠心耿耿,就是知晓有些问题也在装不知道。 艾伦握紧拳头,自己得到了力量却见不得光,而且现在绝非无敌,还得夹着尾巴做人。 圣光教廷的那些疯子,现在还是惹不起。 先祖留下的宝库能买下整个帝国,他却只能靠打猎和克扣自己来维持领主的体面。 迷雾森林的雾气又弥漫上来,像极了辛迪亚家族此刻的处境。 艾伦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将那股坐拥宝山却装乞丐的憋屈狠狠咽下。 火焰在眼底明灭,映着少年领主嘴角一丝冷冽的笑意。 “石楠花小镇镇民是自由民,再以辛迪亚家族的名誉发点债券,约定三年后还,利息高点,吸引他们买…” 总有一天,实力强大到不惧任何人的时候,何须畏首畏尾。 潜龙在渊,蛰伏待出。 第18章 我的青梅竹马是猫娘 暮色中的城堡笼罩在一片沉郁的寂静里,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映照着艾伦男爵年轻的脸庞。 他手中摩挲着一枚黯淡的金币,目光投向窗外连绵的森林。 那片曾为家族带来荣耀的金矿,如今只剩下废弃的矿道在风中呜咽。 几代人的开采让地底的黄金彻底枯竭,领地的财政账簿上,赤字像藤蔓般疯狂滋长。 “过滤……提纯……” 艾伦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作为穿越者,他曾寄望于玻璃、香皂这些“金手指”扭转乾坤,却在抵达这个世界的第三年发现,这些物品早已通过南方商路传遍贵族圈。 桌上调味的盐突然刺痛了他的视线。 那些混着泥沙的灰色晶体,在城堡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对了,精盐!” 他猛地起身,橡木椅腿与石质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记忆中领地东南方靠近迷雾森林的断崖处,父亲生前曾标记过一个天然盐洞。 那里产出的岩盐虽杂质繁多,却蕴含着改变命运的可能。 …… 新的一天来到了。 “男爵大人,南方商会的拉拉丝小姐到了。” 老管家福柯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政务。 老人枯瘦的手指紧张地绞着袖口。 “小姐带来了五辆马车的物资,说是……说是吊唁威廉大人和大少爷的。” 艾伦心中一震。 这个名字像温暖的溪流淌过冰封的记忆。 他快步走向前厅,石砌走廊里,挂毯上父亲身披铠甲的画像正无声注视着他。 那位被誉为“骑士楷模”的威廉男爵,曾在十年前从贩奴强盗手中救下一个瑟瑟发抖的小猫娘,让她在城堡的花园里度过了整个童年。 雕花橡木大门被推开的瞬间,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倾泻而入。 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少女扑进他怀里,毛茸茸的虎斑纹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摆:“艾伦哥哥!” 拉拉丝仰起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琥珀色的兽瞳却亮得惊人。 她身后的马车满载着燕麦、腌肉和亚麻布,最末尾那辆甚至装着两桶珍贵的蜂蜜酒。 “父亲说这些是商会的心意。” 她踮起脚尖替艾伦整理歪斜的领结,猫耳因紧张微微抖动。 “听说哥哥的战争抚恤金还没到,这些物资至少能撑到秋收。” 壁炉的火光在两人之间跳跃,映出少女脖颈间挂着的狼牙吊坠。 那是当年艾伦用一只雪狼牙齿为她打磨的。 “还记得吗?你说要教我骑马,结果把我摔进泥坑里。” 拉拉丝突然笑出声,尾巴尖扫过艾伦的手背,带来一阵微麻的痒意。 “是你非要学骑士冲锋。” 艾伦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掌心因常年记账而生出的薄茧。 十年前那个躲在盔甲架后偷吃点心的小不点,如今已是能独当一面的商会继承人。 父兄战死沙场时,剩下的部队退守边境线。正是拉拉丝的商人父亲连夜调度三十车粮草,才让濒临溃散的赤旗军团守住了防线,没让伦巴第人反咬帝国一口肉。 “盐。” 艾伦突然开口,目光灼灼地盯着少女。 “我需要你的商路,把最纯净的盐卖到帝都去。” 他将盐洞的位置和提纯工艺和盘托出,看着拉拉丝的猫耳因兴奋而高高竖起。 “艾伦哥哥要做精盐生意?” 少女的爪子轻轻搭上他的手腕,粉色肉垫带着温热的触感。 “迷雾森林的盐洞……那里的盐晶不是带着苦味吗?” “用泉水反复过滤,再用木炭或石灰吸附杂质。” 艾伦从怀中取出一小包晶莹的白色颗粒,那是他用城堡厨房的陶罐做的试验品。 “你闻,没有丝毫苦涩。” 拉拉丝的兽瞳骤然收缩,尾巴在身后剧烈地摆动起来。 她抓起一小撮盐撒进嘴里,惊喜地眯起眼睛。 “比王都贵族用的海盐还要纯粹!艾伦哥哥,我们合作吧!” 她突然凑近,毛茸茸的耳朵几乎蹭到他的脸颊。 “商会负责运输和销售,利润我们七三分……不,你六我四!” 月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石地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艾伦望着少女认真的侧脸,突然想起七年前那个雪夜,小猫娘蜷缩在他的壁炉前,用尾巴盖住两人的手,轻声说“等我长大了就嫁给艾伦哥哥”。 如今她真的回来了,带着足以拯救领地的希望。 “合作愉快,拉拉丝小姐。” 他轻轻吻上少女的额头,在毛茸茸的猫耳旁低语。 “下个月迷雾森林的盐洞见。” 虎斑纹尾巴猛地僵直,随即化作欢快的波浪。 马车在第二天黎明时分启程,拉拉丝从车窗探出头,将狼牙吊坠抛向艾伦。 “这是我们之间的信物!有空我会常来!” 艾伦握紧温热的吊坠,看着车队消失在晨雾中。 朝阳初升时,他站在城堡最高的箭塔上,远眺迷雾森林方向。 那里不仅有盐洞,或许还藏着比黄金更珍贵的未来。 以后就找个和商会赚了大钱的借口,慢慢把抢来的钱粮拿出来使用。 这样也不容易让有心人怀疑钱财来路,终于不再是守着宝山却不敢用的守财奴了。 不过还好,亡者空间不愧是上古流传的秘法。 艾伦做过实验,粮食鲜肉等放进去了在里面待多久都永久保鲜,像刚刚放进去一样,神奇到无法解释。 不担心粮食发霉了,放多久都可以。 第19章 教堂来人了 石楠花小镇的清晨总带着薄雾的慵懒。 艾伦站在城堡领主府露台边缘,指尖轻触微凉的石栏,目光掠过远处田垄间的麦浪。 晨练的士兵们刚中场休息,长剑碰撞的余响还萦绕在训练场。 这种规律的节奏让他心安…… 书房的橡木桌上永远摊着待批的文书,兵营的呐喊声每日准时划破黎明,午后则会提着一篮浆果和白面包去看望独居的空巢老人和烈属。 至于深夜,当星月沉入云层,他便会回到密室,冥想至天明,任由魔力如溪流般冲刷着经脉。 艾伦大人,教堂的圣保罗牧师来了。 老管家的通报声打断了思绪。 艾伦转身时,正看见那个总穿着熨帖亚麻长袍的老人站在庭院里,手里却罕见地没拿那本磨旧的《圣光典籍》。 更让他意外的是,老牧师身侧站着位银甲骑士,及腰的银发被阳光镀成流动的月华,肩甲上镌刻的圣剑交叉徽记在晨光中微微发烫。 那是圣光教廷直属审判骑士团的象征。 小艾伦最近又清瘦了。 圣保罗牧师快步上前,枯瘦的手指搭上艾伦手腕,温暖的圣光像春日融雪般渗入皮肤。 艾伦因为早产几乎夭折时,正是这双手用圣光强行续接了他断裂的生命力。 圣保罗爷爷好。 艾伦笑着握住老人的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女骑士腰间的佩剑上。 剑柄镶嵌的鸽血红宝石正随着她的呼吸轻颤,那是高阶圣光骑士才能佩戴的信仰之心。 这位是来自教廷的伊莎贝拉骑士。 圣保罗牧师的声音压低了些,指尖不着痕迹地碰了碰艾伦的手背。 她的父亲是枢机团的塞缪尔大人,母亲在圣女卫队任职。 艾伦注意到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郑重,这与他平日插科打诨的模样截然不同。 女骑士此时正微微颔首,银甲碰撞发出清越的声响,湛蓝的瞳孔里映着领主府飘扬的旗帜,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当艾伦邀请他们进入会客厅时,圣保罗牧师借着整理袖扣的动作,在他耳边低语。 教廷的小凤凰,性子烈得很,顺着她说话。 窗外的风突然卷起几片落叶,掠过伊莎贝拉骑士垂落的银发。 艾伦瞥见她脖颈处隐约露出的绷带,以及绷带下透出的淡淡金光……那是长期使用圣光治疗留下的印记。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收到的情报。 教廷异端审判所最近派了不少人手来帝国南方肃清死灵法师余孽。 艾伦大人似乎对我的盔甲很感兴趣? 女骑士的声音像冰珠落玉盘,打断了他的思索。 她抬手摘下头盔,银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发梢还沾着几星晨露。 艾伦这才发现她左耳垂戴着枚黑曜石耳钉,形状竟与异端审判所的徽记有几分相似。 圣保罗牧师在此时恰到好处地咳嗽两声,将一碟蜂蜜饼干推到伊莎贝拉面前。 尝尝玛莎婶新烤的,小艾伦小时候最爱偷着吃。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彩绘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当伊莎贝拉说明来意,请求借用领主府地牢关押特殊囚犯时,艾伦马上答应了。 他注意到女骑士说话时,右手食指会无意识地摩挲剑柄上的宝石,而圣保罗牧师端着茶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窗外忽然传来新兵操练的呐喊,伊莎贝拉扭头看去。 艾伦这才看清她银甲内衬绣着的暗纹:那是只浴火重生的凤凰,爪下踩着断裂的锁链。 她露出的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唯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跳动着不容置疑的火焰。 “愿圣光与您同在,男爵大人,我还有一件要事。” 她的声音像是淬过寒冰的钟鸣,每个音节都透着教廷特有的韵律。 “听闻您治下的迷雾森林近期出现邪恶波动,我等身负净化职责,特来请求协助。” 艾伦感到胃里一阵抽搐。 从踏入书房起艾伦和他客套了几句,这位女骑士的每句话都像浸过圣水,三句不离“神的恩赐”,五句必提“圣光的指引”。 当她说到“信徒们感应到森林里出现了一股邪恶之极气息,但又消失得无影无踪”时,甚至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骑士长剑。 剑鞘上镶嵌的蓝宝石随着动作闪烁,仿佛随时会喷薄出净化一切的力量。 “感谢神圣教廷的关怀。” 艾伦强迫自己挤出温和的笑容,右手按在胸口做出标准的贵族礼。 “维护领民安全本就是我的职责。”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一簇跳动的火焰突然在指尖亮起,橙红色的火苗带着硫磺的气息,在女骑士惊讶的目光中变幻成旋转的火环,最终化作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伊莎贝拉的冰蓝色瞳孔骤然收缩。 正式法师的魔力波动如此清晰,绝非乡野间常见的戏法艺人。 她僵硬的嘴角似乎柔和了些许。 “没想到大人竟是火系魔法师,这真是圣光的庇佑。有您相助,定能更快肃清那些亵渎神明的污秽。” “为圣光效力是每个信徒的荣耀。” 艾伦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讥讽。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体内流淌的神圣能量,纯粹得像未受污染的清泉。 可惜,这股力量对他而言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燃料。 当伊莎贝拉提出需要向导时,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明早辰时三刻,我会亲自带队。” 艾伦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被暮色吞没的迷雾森林轮廓。 “正好让那些躲藏在森林里的死灵法师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女骑士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胸甲下的胸脯微微起伏。 在这个偏远的边境领地,能遇到既懂礼仪又愿主动承担责任的贵族实属难得。 她郑重地行了个骑士礼。 “您的虔诚令我感动,男爵大人。圣光必将记录您的功绩。” 书房的门在房客身后合拢时,艾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蜂蜜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壁上划出妖异的弧线。 窗外的风突然卷起落叶,在窗玻璃上扑打出细碎的声响。 “虔诚?”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笑出声,指尖萦绕的不再是温暖的火焰,而是一缕若有若无的黑雾。 “等你们见到真正的‘邪恶’,就会明白神的恩赐究竟有多廉价。” 酒液滑入喉咙的瞬间,他仿佛已经看见未来的景象。 银甲骑士挥舞着圣剑劈开骷髅兵,而他则站在阴影里,欣赏这场由自己精心导演的大戏。 烛火突然噼啪爆响,将艾伦的影子在墙壁上拉扯成扭曲的形状。 他放下酒杯,走到地图前用指甲划过迷雾森林的标记,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刻痕。 “伊莎贝拉……”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舌尖舔过干燥的嘴唇。 “明天的森林之旅,我会让你永生难忘。” 第20章 异端是酒鬼 晨曦微露时分,艾伦男爵已带着十二名亲兵在城堡外的石楠花小镇镇门口集结。 深秋的寒气让铁甲泛起白霜,他望着东方渐亮的天际,沉默等待着… 昨晚他出于对同类的好奇去看了下地牢里的“特殊犯人”。 他听老管家絮絮叨叨地汇报那个特殊犯人的来历。 据说是修炼亡灵法术的邪法师? 艾伦踢了踢牢门生锈的铁锁,链环碰撞声在空荡的走廊里荡开涟漪。 铁栅栏后突然爆出一阵响亮的鼾声。 老管家尴尬地咳嗽两声。 其实...是个醉汉。昨天在酒馆宣称自己是教皇的亲爹,刚好被伊莎贝拉骑士的审判队听见。 艾伦挑眉凑近牢门。 稻草堆里蜷缩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酒气混着汗臭从栅栏缝里钻出来。 这就是教廷要送上火刑架的? 他想起伊莎贝拉那双燃烧着狂热的蓝色眼睛,女人握着剑柄的指节泛白。 对圣光的亵渎必须用火焰净化。 大人,他醒了。 醉汉猛地抽搐一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弹坐起来。 当看清牢门外的丝绸披风和纹章戒指时,他扑到栅栏前涕泪横流。 男爵大人救命!我那天喝了掺了妖精蜜的麦酒啊!我连教皇的靴子都没见过,怎么可能是他爹! 艾伦看着那张被酒精泡肿的脸,忽然觉得好笑。 圣光教廷的审判队就因为这句话,把这个醉鬼押到这里,岂不是烧个笑话。 难怪伊莎贝拉不把他关进教堂,借城堡的地牢关押他,估计怕这种恶心酒鬼玷污了教堂的地板。 嘴角的弧度冷了下去,自己才是真正的死灵法师,发现了下场可能会更惨。 伊莎贝拉骑士什么时候来提人? 明早...他们说要在日出时分行刑,象征圣光涤荡黑暗。 艾伦转身走向石阶,烛火在他身后拉长扭曲的影子。 让厨房做份烤猪肉,配黑麦面包和地窖里的酒。 他顿住脚步,声音低得像叹息,告诉厨子,多放些迷迭香。 地牢里的求饶声渐渐弱下去,变成压抑的呜咽… 看着石楠花小镇教堂门口燃起的浓烟,耳边隐约传来惨号,那是伊莎贝拉的审判小队在出征祭旗… 这些疯子… 当教廷审判小队的身影出现时,他迅速收敛心神,换上符合身份的沉稳表情。 “愿圣光庇护您,艾伦男爵。” 伊莎贝拉骑士的银色铠甲在朝阳下流淌着冷光。 她身后的十二名队员呈现出标准的异端审判配置。 四名持锤盾的圣殿骑士组成锋线,三位身着白袍的圣光法师手捧鎏金典籍,两名背着长弓的斥候正调试着附魔箭矢,还有三位女牧师捧着圣水盆。 这种配置在对付死灵法师时屡试不爽,圣光法术的净化之力正是亡灵的克星。 艾伦注意到侍卫长汤姆正悄悄将手按在剑柄上,这位从小跟随父亲三十年的骑士眼中满是担忧。 “领地的防御比迷雾森林更需要你,汤姆。” 艾伦的声音压得很低,“黑森林战后,父亲老部下已经不多了。” 他刻意加重“父亲”二字,看着老侍卫长眼中的执拗渐渐被伤感取代。 旁边的治安官托马斯刚想开口,就被汤姆用眼神制止。 老福柯一次在角落偷偷抹泪被他无意看到,再联系少爷脱胎换骨成为魔武双修,这其中一定有些秘密。 我效忠辛迪亚家族,至死不渝,服从少爷的命令就是我的使命。 “男爵大人似乎对森林很熟悉?” 伊莎贝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位女骑士的兜帽下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胸前的银色十字架随着坐骑的步伐轻轻晃动。 “是的,毕竟我的封地就在这迷雾森林边缘。” 艾伦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指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山脉轮廓。 “迷雾森林绵延几千余里,山脉主峰‘断指峰’恰好是我们与伦巴第帝国的界碑。” 一名斥候突然勒住缰绳,他那双灰绿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林间。 “大人,森林边缘的晨雾太浓。” 他摘下背上的短弓,箭袋里的银头箭泛着微光。 “而且听不到鸟鸣。” “正常现象,不必担心。” 艾伦说道:“迷雾森林早上雾气很大,但出太阳雾就散了,鸟雀也会出来…这次配合诸位的正义行动,很荣幸能为圣光教廷出一份力。” 艾伦的话语让伊莎贝拉她们都产生了好感。 前方迷雾森林的雾在慢慢消散了… 第21章 迷雾森林之旅 迷雾森林的晨雾像流动的纱幔,艾伦男爵翻身下马时,靴底踩碎了凝结在枯枝败叶上的水珠。 他身后十余名亲兵正给山地马卸下驮着干粮和帐篷的鞍囊,而伊莎贝拉带领的十二名审判小队成员已列成标准的战斗阵型,银白色的铠甲在雾霭中泛着冷光。 这边走。 艾伦拨开垂落的藤蔓,露出被腐殖质掩盖的石阶。 顺着猎人踩出的兽道能节省路程。 他挥剑斩断横生的荆棘,剑锋划过之处渗出淡绿色汁液,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亲兵们立刻上前用砍刀拓宽路径,金属碰撞声惊起几只羽色斑斓的怪鸟,扑棱棱消失在浓雾深处。 男爵大人似乎对这片森林了如指掌? 伊莎贝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握着骑士剑的手指关节泛白。 这位骑士小姐总保持着戒备姿态,兜帽下的银发偶尔随着动作滑落几缕。 艾伦回头时,正好瞥见她护腕上镌刻的圣光徽记在雾中闪烁微光。 我的祖父曾在这里猎过银月狼。 他用剑鞘拨开一条色彩艳丽的毒蛇,那蛇信子嘶嘶作响,却被亲兵眼疾手快地用短匕钉死在树干上。 不过现在连兔子都少见了,自从十年前年前帝国停止发放边境驻军的补给,改为当地贵族自筹。 “不少士兵也是屯田兵,爱来森林边缘打点猎吃肉,运气好打到有价值的兽类换些钱。” 队伍行进到正午时,迷雾散尽。 伊莎贝拉看着艾伦熟练地用藤蔓捆扎魔兽的獠牙,那些刚被斩杀的魔兽尸体正冒着热气。 亲兵们已经支起简易烤架,滋滋作响的肉油滴落在火炭上,腾起带着焦香的烟雾。 空间口袋? 她注意到艾伦将闪烁着魔法光泽的豹眼收入腰间的皮囊,那口袋看起来最多只能装下几枚银币。 家传的小玩意。 艾伦撕下一条后腿肉递给她,兽肉烤得外焦里嫩。 总不能让这些材料烂在林子里,毕竟领地的财政赤字了。 他忽然压低声音,火光照亮他眼底的自嘲。 您知道吗?我父亲和哥哥战死在黑森林到现在,帝国承诺的抚恤金至今还在财政部的公文堆里睡觉。 伊莎贝拉的银甲手套微微收紧,烤肉的油脂在她指尖凝成琥珀色的珠滴。 她想起出发前枢机主教的密令…… 帝国与教廷的盟约早已名存实亡,而这位在边境苦苦支撑的年轻男爵,或许正是教廷需要的新棋子。 当艾伦笑着用匕首挑出豹骨中的骨髓时,她忽然发现这个总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领主,指节上布满了与年龄不符的老茧。 据说他魔武双修,不知他付出了多少汗水。 夜幕降临时,两顶帐篷在溪流边支起。 守夜的亲兵突然吹响骨哨,艾伦抓起战斧冲出帐篷,正看见伊莎贝拉的圣光长剑将一头人面蜘蛛劈成两半。 绿色血液喷溅在她的铠甲上,却被圣光照耀着蒸腾成白烟。 这种幽影蛛的毒囊值五个金币。” 艾伦蹲下身用刀尖挑起还在抽搐的毒囊,忽然感到手背一阵刺痛。 他猛地甩手,一只指甲盖大小的吸血虫正蜷曲在皮肤表面,已吸得通体赤红。 别动。伊莎贝拉按住他的手腕,指尖凝聚的圣光化作金色细针,精准地刺入虫体。 那虫子瞬间化作灰烬,而艾伦的伤口处只留下淡淡的十字形光斑。 多谢。 他看着她垂落的睫毛在火光下投出扇形阴影,突然意识到这些被圣光教义武装起来的审判者,其实比想象中更像未经世事的雏鸟。 当伊莎贝拉红着脸解释净化术也能用来驱虫时,艾伦的笑声惊飞了树梢栖息的夜枭。 月光穿透云层时,伊莎贝拉坐在溪边擦拭长剑,听见艾伦和亲兵们讨论着如何用魔兽皮毛制作抗寒斗篷。 她忽然开口:教廷的骑士团正在招募边境领主作为荣誉顾问。 水面倒映的银辉随着话语泛起涟漪。 或许我们可以帮您申请一笔特殊津贴。 艾伦往篝火里添柴的动作顿了顿。 火星噼啪炸响中,他看见这位审判官骑士小姐的侧脸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 迷雾森林的寒风吹过营地,带着远方魔兽的嚎叫,而两个来自斗而不破的塑料盟友阵营的年轻人之间,某种微妙的平衡正在悄然改变。 其实艾伦故意让吸血虫咬到,完全是在观察伊莎贝拉的人品和性格… 她毕竟是年轻人,从烧死那酒鬼来看性格有些极端,但并不是完全是被洗脑的宗教疯子。 第22章 招募 迷雾森林的晨雾如同凝固的牛奶,将参天古木化作沉默的巨人剪影。 艾伦男爵用剑鞘拨开垂落的苔藓,水珠顺着剑脊滚落。 这已经是他们深入原始森林的第七天。 身后十二名亲兵的链甲已被藤蔓划出细痕,而伊莎贝拉骑士率领的教廷审判小队依旧保持着诡异的整齐,银质圣徽在雾中泛着冷光。 又有波动。 一位白袍法师突然驻足,双手托起嵌着红宝石的十字架。 水晶吊坠在他掌心旋转,投射出蛛网般的红光,其中一缕正指向左前方的蕨类丛。 艾伦注意到法师袍袖口绣着的天使纹章,那是教廷圣物院的标记。 这种邪能追踪仪据说能捕捉邪恶残留的能量,包括深渊恶魔气息,死灵黑暗魔法以及邪神气息。 这东西现在已发出了蜂鸣。 突然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伊莎贝拉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附魔长剑光明晨曦已然出鞘,剑刃流淌着液态般的圣光。 三十步外的迷雾中,十几对幽绿瞳孔正缓缓逼近,腥臭的涎水在獠牙上凝结成丝。 “豺狼人。 亲兵队长低声咒骂,他的战斧已经斧刃朝外翻出。这些直立行走的恶兽显然被血腥味吸引。 昨夜他们刚剿灭一窝潜伏的暗影蜘蛛,毒液溅在地上至今泛着黑渍。 保持阵型。 伊莎贝拉左手按在胸前圣徽上,金色光芒顺着指尖爬上剑刃。 圣光会净化一切污秽。 艾伦却注意到更危险的迹象:左侧树影里晃动着上百个佝偻的身影,石斧和骨棒碰撞的闷响透过雾霭传来。 他迅速后退半步,右手虚握法杖,火焰元素在掌心暴躁地跳动。 当第一只豺狼人嚎叫着扑出时,爆裂火球恰好在兽群中炸开。 橙红色的冲击波掀翻了整片灌木丛,燃烧的毛发混着焦臭的血肉飞溅。 艾伦甩了甩被热浪熏红的手指,这种三阶法术对精神力的消耗比预想中更大。 但效果立竿见影……豺狼人冲锋的阵型出现了致命的缺口。 漂亮! 伊莎贝拉的喝彩声混着剑刃劈开骨骼的脆响传来。 她如白色闪电般切入兽群,圣光剑每次挥舞都带起扇形的光刃,三个试图从侧翼包抄的豺狼人勇士甚至没看清动作,就已身首异处。 艾伦瞳孔微缩,她的剑招带着明显的教廷秘传圣殿裁决式特征,最后那记横斩产生的光痕,竟在树干上留下半寸深的焦痕! 这绝非普通高阶骑士能达到的威力。 战斗在一刻钟后结束。 艾伦用雷光剑挑开最后一只豺狼人的喉咙时,注意到伊莎贝拉正盯着他冒着电光的剑刃。 那把由矮人打造的符文魔剑此刻正滋滋作响,剑槽里残留的电浆让尸体抽搐不止。 “想和我打近战,真以为我不会剑术?” 艾伦笑笑,那身姿有种说不出的帅气。 附魔武器?还是元素共鸣? 女骑士擦拭着剑上的黑血,银灰色的马尾辫沾着几片碎叶。 她的圣骑士徽章在晨光中格外耀眼,那是只有高阶圣骑士才能佩戴的圣光之心。 我修的是雷系斗气,再加点附魔武器……这是我祖辈留下的传家宝剑。 艾伦收起剑,指尖还残留着操控雷电的麻痹感。 他瞥见法师们正在检查豺狼人首领的尸体,那具两米高的恶兽胸腔里,嵌着块散发着幽光的黑色晶石…… 豺狼人信奉兽神,对圣光教廷来说也是该净化的邪神,一时之间审判小队的脸上都带有一种类似抽了粉似的荣誉满足感。 当晚幕降临时,篝火在林间空地升起。 伊莎贝拉用圣水洗去剑上的血污,突然抬头看向艾伦。 男爵大人还要考虑几天?加入荣誉顾问不仅能得到教廷的友谊和帮助,还能按期得到一笔津贴… “我很荣幸能收到邀请…只是在顾虑帝国…你也知道…现在贵教廷和帝国的关系…” 说话点到为止,懂的人都懂。 她从鞍袋里取出一卷羊皮纸,火光照亮上面烫金的教廷徽记。 处理这类邪能事件,我们需要熟悉本地情况的强者。 艾伦的目光落在羊皮纸末尾的签名处,那里预留的空白似乎正泛着微光。 “圣光保佑他的信徒,男爵你也不用怕,无论你在何方何地,圣光教廷都会是你坚强的后盾。” 远处,负责守夜的法师又开始转动十字架,红光在雾中划出警惕的弧线。 他想起历史上帝国和教廷的多次明争暗斗,无非是王权和神权谁都想占主导地位,与此刻篝火爆裂的噼啪声奇异地重合在一起。 他在衡量这件事的得与失… 第23章 加入正义组织 夜色中的迷雾森林笼罩在流动的黑色雾气里,艾伦摩挲着腰间镶嵌宝石的剑柄,半跪听着伊莎贝拉骑士长身后几位教廷光明法师的祝福吟唱。 枢机大主教的独女将一枚银质夜莺徽章推到他面前,珐琅鸟喙正对着帐篷中央摇曳的灯火,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艾伦的手背上。 “荣誉顾问的身份暂时有效期一年,因为新人要一段时间的考察… “圣光会沐浴每一个教友… 伊莎贝拉的链甲手套叩击着简易折叠椅,金属声惊飞了帐外夜雀。 对了,父亲曾说辛迪亚家族先祖和深渊恶魔一族战死时,当时帝国皇帝按兵不动…这是圣光历书中的记载。” 她突然前倾身体,胸甲上的圣十字几乎抵住艾伦的鼻尖。 我希望艾伦男爵你能明白,我们直属塞缪尔大人的麾下,听他的命令,这一条要牢记。 艾伦嘴角露出苦笑,明白圣光教廷里面也有不少内斗。 艾伦注意到她身后那个白袍圣光法师收起了侦测邪恶的圣徽,眼神变得再没有对外人的隔阂。 这些细节都被他收入眼底,如同解剖台上的脏器般清晰。 当伊莎贝拉取出《神圣法典》时,艾伦敏锐地捕捉到她翻动书页时指尖激动的颤抖。 枢机大主教塞缪尔的私人纹章烙印在羊皮卷角落。 以圣光之名起誓。 伊莎贝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在艾伦单膝跪地时不自觉放缓了语速。 他将夜莺徽章按在左胸,冰凉的金属贴着心口跳动的位置。 誓词在舌尖滚过的瞬间,艾伦突然感觉有一丝难受,但还好能坚持住。 现在你属于异端裁判所审判骑士团第七纵队,队名为“天启”。 伊莎贝拉的手套轻轻落在他肩上,意外地没有施加圣光祝福。 回去后带着夜莺徽章去石楠花小镇教堂再登个记。你加入荣誉顾问的事应你要求,不对外公开。 艾伦走出帐篷时,一名白袍法师突然塞给艾伦一个包裹,里面有几个圣光卷轴,一件魔法饰品带祝福治愈,一件能遮面的黑袍,和三百多金币。 艾伦不觉好笑,自己居然混入了圣光教廷。 暗黑秘典里的一句话在脑海中回响:圣光与暗影本是同源,就像你我都有善恶两面。”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迷雾森林时,审判小队的成员们已经早起等待今天的行程。 那个一路冷冰冰的年轻骑士主动递来一块面包,对他友好的笑了笑。 原本的计划,得改改了…… 艾伦他的思绪却飘向了更遥远的过去…… 当凯特帝国的先祖还在奋斗时,圣光教廷已经用两千三百年的历史,在大陆上编织出一张无形的信仰之网。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书房里面看历史时的记载:帝国开国皇帝加冕时,曾向当时的教皇亲吻权戒,用三分之一的矿产税换来了圣光护佑的御批。 五百载王朝更迭,唯有教廷的十二把枢机座椅始终纹丝不动。 伊莎贝拉父母都是教廷高层。 据说三百一十二年的那个深秋,老教皇在梦中听见圣光神谕,次日便在西斯廷教堂宣布《婚姻圣约》:神职人员可娶妻生子,但需缴纳年收入两成的赐福金,子女自动获得教廷见习资格。 如今塞缪尔大主教的女儿伊莎贝拉,正带着审判小队渴望立功镀金。 她的母亲,据说是圣女卫队的三席,能入圣女卫队的都不是一般人,绝对手眼通天。 男爵,休息好了吗?赶快走吧。 伊莎贝拉的声音带着剑鞘碰撞的脆响。 “嗯,今天继续去净化污秽!” 连说话都被这些宗教疯子影响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穿越前看过的那些新闻,那些在告解室里犯下罪孽的神父,那些藏在唱诗班白袍下的肮脏秘密。 或许老教皇的神谕并非空穴来风,当人性的堤坝即将溃决时,疏导远比堵截更明智。 教廷还存在着传统派苦修者,终身不娶不嫁,用苦修对抗七情六欲。 艾伦突然明白了这棵大树的真正价值。 不是那些镀金的圣像,也不是遍布大陆的信徒网络,而是这套在两千年间不断自我修正的生存法则。 从禁欲到婚姻合法化,从火刑柱到忏悔室,教廷就像一条盘踞大陆的巨蟒,用变革的鳞片不断更新着自己的皮肤。 当凯特帝国的龙旗还在为继承权争斗不休时,这里的每一道谕令,早已越过千山万水,落入每个信徒的灵魂深处… 第24章 居然有替罪羊 迷雾森林的瘴气像浸透油脂的裹尸布,将正午的天光滤成浑浊的灰黄色。 艾伦用剑鞘拨开缠绕的毒藤,剑锋上还挂着半条被斩成两段的赤练蛇……这已是今日遇到的第七波袭击。 他侧耳倾听身后传来的金属碰撞声,几名教廷审判骑士正用圣火净化着一头被异虫寄生的巨狼尸体,硫磺与腐肉的气味在潮湿的空气中剧烈冲突。 “继续前进。” 伊莎贝拉女骑士的声音穿透林间薄雾,她摘下沾着蚂蟥的银质护腕,露出小臂上被毒蜂蛰出的红肿包块。 少女骑士的银白长发已蒙上灰翳,但湛蓝色的眼眸比胸前的圣骑士徽章更亮。 “根据《异端审判条例》第三章第七条,任何邪恶气息残留超过三日的区域必须彻底净化。” 艾伦的指节在剑柄上泛白。 一个月前他在迷雾森林的隐藏石窟里强行突破成死灵黑暗双系法师时,那股几乎撕裂灵魂黑暗和死灵的能量,确实把动静搞太大了。 若非及时用秘法将气息隐蔽,再用上古秘法净化气息,此刻自己的石窟基地早已被这群审判者找到了。 他瞥向队伍正中那个捧着圣十字架的圣光法师,老者枯瘦的手指正不断摩挲镶嵌在十字架中央的宝石,那宝石正随着深入森林而愈发黯淡。 “伊莎贝拉阁下。” 艾伦故意让靴底碾过一截断裂的脊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我们的圣水储备只剩三桶,亲兵队的银剑有七把出现缺口。迷雾森林的瘴气正在侵蚀盔甲缝隙,昨晚守夜的两个士兵已经开始咳血。” “这是神的试炼。” 伊莎贝拉突然勒住缰绳,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父亲在我临行前说过,真正的骑士从不计算代价。” 这次不少竞争者也来帝国南部,准备消灭出现的污秽,我可不能输给他们,现在才这么一点小功劳,消灭点豺狼人可拿不出手。 夜幕降临时,艾伦在宿营地的篝火外借口大便走到距帐营比较的地方远,悄悄用匕首划开掌心。 鲜血滴落在地上,很快消失不见。 随着低沉的咒文吟诵,远方一处灌木底下的土壤中,二十具缝合着不同生物肢体的憎物正沉睡着,手却动动指头表示回应。 这些怪物正是艾伦收集的收税队的尸体,以及夜晚偷偷和莉娜猎取魔兽尸体,运用亡灵秘典里的养尸缝合之法制造出来的。 他正准备用远程精神力操控这些造物演一场戏,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圣光法师惊恐的喊叫。 “邪恶!这里有浓烈的血腥祭祀!” 艾伦猛地转头跑了过去,只见那圣十字架正发出刺目的红光,发出嗡嗡响声。 宝石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血色纹路,直指西北方几百米外的山壁。 伊莎贝拉已拔剑冲在最前,审判骑士们纷纷点燃圣光斗气紧随其后,圣光法师狂加祝福敏捷,斥候弯弓搭箭,女牧师在最后随时辅助。 当他们劈开藤蔓覆盖的山壁时,洞穴深处传来的诵经声让所有人的血液几乎冻结。 洞穴穹顶垂下数以百计的人类骸骨,黑袍教徒们正围着一具倒吊的独角兽尸体吟唱咒文。 七芒星法阵中央的血池里,浸泡着十几个被剥去皮肤的活人。 他们的心脏仍在胸腔里微弱搏动,通过银管将鲜血输送到法阵边缘的十二尊石像口中。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祭坛上那个被铁链锁住的白发少女。 她的眼睛被挖去的位置镶嵌着两颗跳动的暗影晶石,当伊莎贝拉的圣剑光芒照亮洞穴时,少女空洞的眼眶里竟流出两行血泪。 “以圣光之名……” 伊莎贝拉的圣剑突然爆发出刺眼光芒,几名审判骑士同时咏唱起来,“净化!” 艾伦的瞳孔骤然收缩。 法阵中央那具独角兽尸体的腹部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蜷缩着的、长着六对黑色羽翼的婴儿。 当第一缕圣光触及那婴儿肌肤时,整个洞穴突然响起无数亡魂的尖啸,血池里的残躯竟同时抬起头颅,用无舌的口腔重复着古老的咒文。 他看见圣光法师手中的十字架突然炸裂,老者惊恐地指着血池中央…… 那里正缓缓升起一面镌刻着倒五芒星的黑色旗帜,旗面上用处女鲜血绘制的深渊印记,与艾伦在黑暗秘典看到的某个印记一模一样。 “杀死这些污秽!圣光庇佑!!” 伊莎贝拉像十天没吃饭的农妇见到了美食,两眼放光,手中的剑亮出璀璨的圣光,热血沸腾,直冲冲撞了过去。 身后四名圣殿骑士一手盾牌一手锤或剑跟随其后。 “兵士们保护好法师牧师。” 艾伦左手法杖已冒出火焰,右手拔出符文长剑,斗气喷涌而出…… 心中暗骂,这是猪队友啊,你以为你是银发平头哥吗,一言不发就开干……对面的实力看着不差啊……年轻人就是太冲动了。 第25章 战斗 迷雾森林的夜幕被石窟深处的幽光撕裂时,伊莎贝拉女骑士的银甲已溅满泥泞。 她握紧镶嵌着宝石的长剑,望着法阵中央那个刚被血色符文召唤出的婴儿。 那六对鸟羽般的黑色羽翼在他背后展开,皮肤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竖瞳闪烁着不属于尘世的猩红。 当那恶魔之眼与她对视的刹那,婴儿咯咯轻笑,稚嫩的手掌随意向前一推。 无形的冲击波瞬间撞在伊莎贝拉胸口,她喉头腥甜翻涌,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碎洞壁的钟乳石才勉强停下。 银甲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鲜血从嘴角蜿蜒而下,在地面晕开小小的血花。 深渊在上! 洞窟两侧的拜魔信徒同时欢呼咆哮。 他们黑袍下伸出缠绕着黑雾的手臂,腐烂的指甲泛着幽绿光芒。 当先一名信徒扑向倒地的伊莎贝拉,手中骨杖射出粘稠的毒液,却被及时赶来的审判骑士用圣盾格挡。 毒液落在盾面滋滋作响,腾起的黑烟中传来凄厉的尖啸——那是被圣光灼烧的黑暗能量在哀嚎。 重新列阵! 伊莎贝拉抹掉血迹,长剑拄地站起身。 四名审判骑士迅速组成菱形阵,银色披风在昏暗的洞窟里翻飞。 他们剑尖迸发的圣光如黎明破晓,每一次挥砍都带起净化的圣光。 但信徒们像潮水般涌来,有的口中念诵诅咒,让骑士们动作渐缓。 有的投掷出腐蚀药剂,地面瞬间被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更有甚者召唤出阴影触手,从意想不到的角落发动突袭。 后方十米外,十名持盾士兵组成的防线正摇摇欲坠。 他们身后,三名圣光法师将法杖插入地面,吟唱声中金色符文如涟漪扩散。 每当拜魔信徒靠近,法师们便抬手释放圣光箭雨,纯净的能量穿透黑袍,让敌人在惨叫中化为飞灰。 女牧师们则双手结印,治愈之光如同温暖的溪流,不断修复着前线骑士的伤口。 其中一位金发牧师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入银盆中的圣水,洒向被诅咒缠身的士兵。 黑雾遇水即溶,露出士兵们痛苦却解脱的面容。 左翼! 斥候队长一箭射穿偷袭者的咽喉,同时吹响警示哨。 他身旁的另一名斥候已经搭弓上弦,箭矢涂抹着特制的圣光油脂,精准命中远处正在施法的咒术师。 混战中最耀眼的无疑是艾伦男爵。 这位少年贵族左手握着镶嵌红宝石的火系法杖,右手挥舞缠绕着雷光的长剑,活像一尊移动的元素炮台。 他时而用炎龙吐息在敌群中炸开火海,时而跃起施展雷霆旋翼斩。 蓝色电弧般的斗气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每次落下都带走数名信徒的性命。 火焰与雷光交织的光芒映在他汗湿的额头上,让他的脸上带上了少年不该有的成熟。 就在伊莎贝拉劈开第七名信徒的头颅时,法阵中的婴儿突然停止了嬉笑。 他六对翅膀猛然张开,洞窟顶部的岩石开始剥落。 黑色能量在他掌心汇聚成微型旋涡,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灵魂在其中挣扎。 不好!是灵魂风暴! 后排的首席圣光法师失声惊呼,急忙将法杖横在胸前。 太迟了…怪婴将能量漩涡向前抛去,黑色冲击波瞬间吞噬了两名审判骑士。 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银甲连同血肉便在黑暗能量中消融,只余下两柄断裂的长剑哐当落地。 保护大人! 最后一名审判骑士嘶吼着扑向伊莎贝拉,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后续的能量余波。 他的圣盾在接触到黑雾的瞬间崩碎,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终化为一捧黑色的灰烬。 伊莎贝拉眼睁睁看着骑士头盔滚落脚边,面甲下空洞的眼眶仿佛在无声控诉。 战局在此刻急转直下。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恶魔婴儿吸引时,洞窟最深处传来骨骼摩擦的脆响。 阴影中,一个人影缓缓直起身,他枯瘦的手指戴着七枚镶嵌不同头骨的戒指,正将一柄黑曜石匕首刺入地面刻画的诡异阵图。 血祭开启。 沙哑的声音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地面突然裂开无数缝隙,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喷涌而出,化作数十条血蛇扑向圣光法师的位置。 士兵们举盾抵抗,却发现血蛇能穿透金属,直接缠上他们的脖颈。 惨叫声此起彼伏,转眼间十名士兵一个不剩。 一名女牧师试图用治愈术净化血蛇,反被毒素侵入体内,白皙的皮肤迅速浮现黑色纹路,七窍流血而亡。 圣光法师们结成防御结界,但大祭司枯槁的手掌已经按在结界表面。 黑色纹路如藤蔓般迅速侵蚀金色光膜,随着一声脆响,结界轰然破碎。 三名法师同时喷出鲜血,其中两人当场气绝。 艾伦察觉到背后的危机,转身欲用雷光剑支援,却被大祭司投来的头骨项链砸中胸口。 那串项链上镶嵌的眼珠突然睁开,射出六道诅咒光线。 艾伦的火焰护盾瞬间熄灭,整个人如遭重锤,身体弓成虾米状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岩壁上滑落在地,法杖与宝剑脱手而出,生死未卜。 伊莎贝拉看着同伴们接连倒下,银牙几乎咬碎。 她提起长剑冲向法阵,却被数名信徒死死缠住。 恶魔婴儿在法阵中拍着翅膀,咯咯的笑声此刻听来如同死神的丧钟… 第26章 别动手,我是卧底 洞穴深处,六翼黑色婴孩形态的深渊恶魔悬浮在祭坛中央,周身涌动着令人窒息的暗影能量。 它肌肤呈现不祥的墨黑色,六对黑翼翅膀如同撕裂的夜空,金色竖瞳中跳动着毁灭世界的欲望。 一旁的狗腿子大祭司身披血纹长袍,枯瘦的手指正结出复杂法印。 地面上的血色法阵泛起幽光,将恶魔与这个世界的空间壁垒逐渐熔合。 以父之名,裁决! 将纠缠的几个拜魔教信徒杀死的伊莎贝拉,看到这一幕,知道绝不能让深渊恶魔继续下去。 伊莎贝拉骑士的圣剑划破黑暗,铠甲上的银十字在阴影中爆发出殉道者般的光芒。 她如白隼般俯冲而下,圣剑拖曳出的金色光尾在岩壁上切割出火星。 左脚尖精准踏在法阵边缘的骷髅头凹陷处,借势旋身跃起三丈之高。 剑刃在坠落时凝聚起璀璨光团,她将父亲给她的后招…… 灭魔圣契注入剑身,十二道镌刻在剑脊的圣痕同时亮起,宛如十二位教皇虚影在身后并肩而立。 教皇厅禁术·十二重圣裁! 银甲骑士的怒吼震落洞顶钟乳石,圣剑划出的金色弧线在空中交织成光之囚笼。 第一道圣裁如黎明破晓,劈开迎面扑来的暗影触手…… 第二道化作光盾,弹开大祭司掷出的骨矛…… 当第十二道圣裁落下时,神圣能量如火山喷发,金色洪流裹挟着历代教皇的祝福撞向恶魔。 大祭司急忙召唤九层骨墙防御,却在接触的瞬间被圣焰焚为灰烬,枯骨在炽烈光芒中化作漫天飞灰。 大祭司在火焰中发出不甘的嘶嚎,枯瘦的手指徒劳地伸向尚未完全降临的恶魔。 血纹长袍在圣焰中蜷曲成焦黑碎片,眼中倒映着即将闭合的空间裂隙…… 多少年谋划在胜利前夜化为泡影,无边的绝望凝固在逐渐消散的魂火中。 然而恶魔的防御远超预期。 黑色婴孩发出尖锐啼哭,六翼合拢成绝对防御姿态,圣焰冲击竟被硬生生挡下,带起了无数烟尘。 功亏一篑... “啪”“啪”声响起。 伊莎贝拉的铠甲寸寸龟裂,恶魔的深渊嚎叫如同万把魔刃刺入脑海。 她眼前一黑栽倒在地,圣剑落地时仍在微微震颤。 教廷审判小队全灭! 就在恶魔露出笑容之际,血泊中突然站起一个身影。 艾伦抹去嘴角血迹,露出苍白面容,他踉跄着跪倒在地,左眼瞳孔的螺旋符文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伟大的深渊君主!您的力量足以撕裂星辰! 他对着黑色婴孩深深叩首,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我是死灵法师,藏身教会不过是伪装……见到您这样的存在真是三生有幸! 六翼恶魔婴孩警惕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 艾伦用手指弹出幽绿死亡气息,额头重重磕在沾满血污的石地上。 伟大的存在大人,我想成为您的追随者,侍奉于您。 他匍匐着膝行两步,掌心朝上托着一枚闪烁着黑气的魂晶。 这是我珍藏的灵魂精华,献给尊贵的主人,愿它能略补主人的消耗。 恶魔的金色竖瞳微微眯起,六翼扇动带起的阴风卷起艾伦的金发。 你果然是死灵法师……有意思,居然混入了教廷……为什么想对我献上忠诚? 尖锐的童声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却并未立刻发动攻击。 艾伦感受到那道审视灵魂的目光,故意让恐惧在眼底翻涌。 我受够了躲躲藏藏,生怕被发现的日子……期望主人能赐我更强的力量! 请允许我证明忠诚……让我亲手杀掉那昏迷的教廷骑士,为您献上她的灵魂… 就在婴孩思索的一刹那,艾伦眼中符文骤然亮起,和婴孩的竖瞳来了个眼对眼。 散发着螺旋光圈的眼中符文…黑暗秘术“大傀儡之术”如潮水般涌入恶魔精神海。 婴孩形态的深渊领主发出痛苦嘶吼,金色竖瞳剧烈收缩。 刚刚一战被教廷圣光裁决击中,蓝色血液如同被挤爆一般从身体里飞溅出来 。 “服从我,来自深渊的恶魔。” 艾伦的话语带有魅惑,六翼婴孩的精神海里面全是艾伦的话语。 但它毕竟是深渊位面的古老存在,在意识到中了未知的秘术,全身上下黑雾环绕,惨嚎声震动得大地打颤,正在剧烈挣扎。 蓝血飞溅如同不要钱一般,面孔扭曲的婴孩强行撕裂空间,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传送裂隙中。 “卑贱的爬虫,你好卑鄙!我会回来的!你!会不得好死!我会…把你的灵魂放在深渊烈焰中燃烧十万年!!” 残余几个拜魔教信徒还未来得及反应,艾伦伸手,死亡能量汇聚,地下飞出数只粗大骨爪。 “啊!哇!” 在几声惨叫声中,骨爪瞬间将其绞成碎片,带起一片血雨。 石窟归于死寂,唯有圣剑的余温和艾伦的呼吸声响交织。 艾伦抱起昏迷的伊莎贝拉,看着满地尸骸露出冰冷笑容。 暗影中,他左眼中的六芒傀儡符文仍在缓缓旋转…… 那个逃脱的恶魔,此刻或许正在某个未知维度,正在和大傀儡术对抗…… 第27章 心动的感觉 洞穴深处的黑暗如同实质般黏稠,伊莎贝拉感觉自己正坠入无底深渊。 四面八方伸出无数蠕动的黑色触手,吸盘上的黏液在幽暗中泛着油光,尖锐的怪笑声像淬毒的针,刺穿着她的耳膜。 当最粗壮的一条触手即将缠住她脖颈时,一道炽热的剑光骤然撕裂黑暗。 一英武少年金发蓝眸,火焰和雷光在他手中的长剑上咆哮,如同浴火的凤凰。 他斩断触手的动作干净利落,随即俯身将她打横抱起,一股陌生混着汗味的男性气息混着血腥味涌入鼻腔。 艾伦? 伊莎贝拉猛地睁开眼,刺目的火把光芒让她瞬间眯起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少年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他正半跪在地,用撕成布条的披风为她包扎右臂的伤口。 “可惜我不会圣光治愈,只有先这样包扎一下上点疗伤药。” 粗粝的布料擦过肌肤时泛起战栗,她这才惊觉自己的骑士铠甲早已在战斗中碎裂成片,胸前与肩头大片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太好了,你醒了? 话语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 艾伦的声音带着刚经历恶战的沙哑,他抬眸时,天空般的蓝色瞳孔里跳动着篝火的光。 刚才你用圣光裁决后被六翼恶魔的攻击晕倒了。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伊莎贝拉感觉脸颊烧得厉害。 从小在教廷长大的她,沉迷于宣扬圣光教义和武艺,此刻被他这样近距离触碰,心脏像是被圣光加持过的战锤般擂动。 她看见他包扎时专注的神情,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阴影,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时露出清晰的唇线…… 原来典籍里说的剑眉星目,竟是这般生动的模样。 恶魔...怎么样了?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目光落在洞穴中央那摊还在冒烟的焦黑痕迹上。 托你的福。 艾伦打了个响指,一簇小火苗在他指尖跳跃。 那个长翅膀的婴孩恶魔被你的裁决技重创,我趁机用炼狱火海撕开了它的防御。那家伙见势不妙就撕裂空间逃了,不过短时间内别想恢复元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无法言语的悲伤,说道:但是审判小队的成员...还有我的亲兵都… 伊莎贝拉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篝火旁整齐摆放着二十二具盖着战袍的躯体。 即使看不清面容,她也能认出那是总爱唠叨的老圣光法师克罗地斯巴达,会在晨祷时偷偷打瞌睡的小牧师措尼米,还有那几个服从命令,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他们的审判骑士…… 他们...都是为圣光献身的勇士。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安娜冰冷的躯体,圣典里关于牺牲与荣耀的词句此刻都变得苍白。 滚烫的泪珠突然砸在一旁的金属碎片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流泪,不再是那个不苟言笑的审判小队队长,只是个失去战友的十八岁少女。 肩膀突然被温热的手掌轻轻按住,艾伦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自己的左肩微微倾斜。 伊莎贝拉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像抓住救命稻草般靠了上去。 少年的肩膀不算宽厚,却异常坚实,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 她把脸埋在他沾着灰尘的披风里,压抑的哭声终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当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在灰烬中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艾伦用火焰魔法净化了洞穴里的邪恶气息和拜魔教信徒的尸体,伊莎贝拉则吟唱着圣光祷文,为逝者灵魂祈福。 二十二个用树枝做成的十字架插在二十二个小土堆面前,她俩已安葬好他们。 被血祭的无辜人类也只能火化了,伊莎贝拉说他们已经沾上了深渊的污秽。 艾伦看着烈火中燃烧的尸体,心里暗暗觉得可惜……多好的材料就这样没了。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出洞口,晨露打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衣衫。 迷雾森林在晨光中渐渐褪去神秘面纱,现在虽然看不到,远方石楠花小镇的炊烟应该正袅袅升起…… 接下来去哪? 艾伦踢开脚下的碎石,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轻快。 先回石楠花小镇的教堂休息下,再回教廷复命。 伊莎贝拉挺直脊背,留影水晶在手上熠熠生辉。 在净化前伊莎贝拉从老法师腰间的空间袋里拿出留影水晶把死去拜魔教信徒的尸体,诡异的血腥祭祀,洞穴的一切都录了像。 抛开审判小队的牺牲不谈,剿灭一伙拜魔教徒,里面还有大祭司,制止了深渊恶魔来到世界上,这在圣光教廷里也是大功劳。 但当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时,眼底的冰霜悄然融化,不过...或许可以先住几天再走。 晨雾中,两道身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金发蓝眼的魔法师与白袍的教廷女骑士,他们的影子在初升的阳光下逐渐交叠,如同被命运之线悄然缠绕的双生花。 第28章 第一次约会 从迷雾森林返回石楠花小镇的路途,远非坦途。 参天古木的阴影尚未散尽,潜伏的魔兽与毒虫便已循着生人的气息围拢过来。 艾伦将伊莎贝拉护在身后,长剑加法杖划破晨雾时,总能听见教廷女骑士压抑的喘息。 恶魔的精神重创仍在折磨她,银白铠甲下的手指会突然攥紧剑柄,仿佛又看见深渊中那双金黄的眼。 有次遭遇蛇头蜥时,伊莎贝拉的圣盾术出现了刹那的迟滞。 艾伦反手将她推开,剑锋卷起的斗气却在蛇蜥鳞片上迸出火星。 别勉强。 少年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天夜里,当篝火舔舐着枯枝,伊莎贝拉看着艾伦的侧脸。 忽然想起她第一次由父母带着在教廷参加婚礼时,新娘看新郎的眼神。 月光漏过树叶缝隙,在他睫毛上凝成细碎的银霜,她竟忘了收回目光。 走出迷雾森林的那一刻,两人都已狼狈不堪。 艾伦的靴子沾满泥浆,伊莎贝拉的白袍撕裂了长长的口子,露出底下染血的束腰。 当石楠花小镇的尖顶终于在地平线浮现时,女骑士几乎是逃也似的奔向教堂。 不是为了祈祷,而是直奔后院的温泉池。 温热的泉水漫过锁骨时,她闭上眼,脑海里却反复闪现艾伦挥剑的背影。 当水花溅在他脖颈上的样子,还有他分食最后一块干粮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嘴唇的触感。 那夜的梦境混乱而灼热。 她梦见自己穿着见习修女的白袍,在教廷的玫瑰园里追逐一个模糊的少年身影,却总也抓不住。 惊醒时,晨祷的钟声正穿透窗棂,伊莎贝拉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水盆里的倒影分明映着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 第二天清晨,艾伦城堡的橡木大门被叩响时,管家福柯看见的是穿戴整齐却神色忸怩的女骑士。 我...路过此地。 伊莎贝拉攥着骑士长剑的剑柄,目光飘向庭院里正在修剪花草的园丁。 担心男爵大人身体是否安好,特来... 话音未落,就被少年爽朗的笑声打断。 正好,我新得了些有趣的玩意儿。 艾伦晃了晃手里裹着油纸的长棍,晶莹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石楠花镇的集市今天很热闹,要一起去看看吗? 穿过铺着青石板的小巷时,镇民们的问候声此起彼伏。 艾伦大人早! 辛迪亚家的小领主又给咱们带好东西啦! 伊莎贝拉看着那些自发鞠躬的镇民,忽然明白为何教皇爷爷说过,真正的贵族不在于血统,而在于土地上的人是否愿意为你弯腰。 一个扎着亚麻色辫子的小女孩举着铜板跑过,奶声奶气地喊着要艾伦哥哥做的糖球球…… 她看见艾伦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串裹着冰糖的山楂。 这叫糖葫芦。 少年把竹签递到她面前,红玛瑙似的山楂裹着透明的糖衣。 酸里带甜,像不像... 他突然停住了,耳根泛起可疑的红晕。 伊莎贝拉咬下一颗,糖衣在舌尖化开时,酸甜的汁水混着心跳声一起涌上来。 她看见对面糕饼铺的老板娘正偷偷朝他们挥手,眼里的笑意比阳光还要暖。 夕阳西下时,两人并肩坐在镇外的山坡上。 艾伦折了支梅花递给她,花瓣上还沾着黄昏的露水。 伊莎贝拉低头嗅着花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咳声…… 老牧师圣保罗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的牧杖在草地上敲出轻快的节奏。 老神父对着艾伦挤了挤眼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审判骑士里面的烈凤凰,居然会为一串糖葫芦脸红。小子,你比光明神还有本事。 晚风卷起石楠花香,伊莎贝拉把脸埋进花束里,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少年低低的笑声,在暮色中织成了最温柔的网。 可是,回到城堡的艾伦脸上没有了欢笑,长叹一声。 我可是死灵法师啊,天生和你是死对头,要是有一天你发现了,会不会用手中的剑要砍下我的头颅。 你的队友……那位圣光老法师,其实他还有一口气可以救活,是我补的刀…… 你的梦境,是我用暗黑秘典和卓尔精灵莉娜默写的影织魔典结合创造出“织梦术”,让你对我好感大增…… 没人能查出来,只是梦境,没有精神操控…… 第29章 离别 暮色如浸透了墨汁的绒布,缓缓覆盖住小镇的轮廓。 艾伦站在小镇路口,望着那抹银白的身影消失在林间小道尽头。 伊莎贝拉新换的铠甲反射着最后一缕残阳,像流星划过渐暗的天幕。 马颈下的铜铃叮当声在山谷间荡出悠长的余韵,却敲不散他心头盘桓的浓雾。 艾伦大人,您的脸颊还红着呢。 身后传来侍卫长汤姆憋笑的低语。 艾伦猛然回神,指尖下意识抚过发烫的耳尖。 方才那双湖蓝色眼眸近在咫尺,骑士头盔的羽毛扫过他的鼻尖,带着薰衣草与钢铁混合的气息。 我以圣光起誓... 伊莎贝拉单膝跪地时,胸甲内衬上的凤凰暗记轻轻颤动。 愿将此身与灵魂,交付于您永恒的守护。 他当时是怎么回应的? 好像说了些我...我也是之类的蠢话,连手指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活像个第一次参加宫廷舞会的毛头小子。 然后,伊莎贝拉鼓起勇气,趁他不备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红着脸上马,飞一般逃离…… 两名圣保罗牧师派遣跟随的教廷骑士连忙驾马跟上…… 风卷起他袖口的一角,露出握着的夜莺徽章的手……教廷荣誉顾问的象征。 思绪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他此刻的心跳缠得密不透风。 马铃声彻底消失了。 艾伦从怀中掏出一枚青铜戒指,戒面雕刻着两个相拥的恋人的纹章。 这是今早伊莎贝拉塞给他的信物,说是教庭的贞洁之誓婚戒 感谢三百多年前颁布的《神圣婚姻法案》第17条明确规定,神职人员可享有婚姻权,但需在圣水缸前立誓终身守一,不得滥情。 他甚至能想象到伊莎贝拉在石楠花小镇的教堂里翻阅法典时的模样,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她认真的侧脸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本来伊莎贝拉还想多留一天,可就在这个下午,教堂的圣保罗老牧师传来教廷指示,有事召回她…… 应该是要了解这次的深渊恶魔献祭事件。 还有他父亲塞缪尔枢机大主教恐怕担心自己的女儿,想她早点回去。 大人,该回去用晚餐了。 汤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艾伦将戒指紧紧攥在掌心,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通往书房的旋转楼梯间,壁灯的光晕在石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 窗外忽然掠过几只渡鸦,翅膀拍打的声音惊得烛火摇曳。 艾伦想起伊莎贝拉临走时的笑容,她说下次来时要带圣都特产的杏仁糖,还要教他唱教廷的晨祷曲。 虽说刚开头第一次见面给艾伦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三句话不离圣光…… 现在好像也没那么让艾伦反感了。 那笑容干净得像初雪,让他几乎要忘记自己心里藏着的毒药,忘记身为死灵法师在石窟里解剖缝合尸体。 也许...或许... 他对着空荡的房间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戒指内侧的刻字。 那里用古文字刻着《吟游诗人之歌》的句子:求你将我放在你心上如印记。 当伊莎贝拉羞涩地解释这是灵魂绑定的意思时,他心中掀起了小小波澜。 壁炉里的橡木柴发出爆裂声,火星溅在地毯上,烫出细小的黑洞。 艾伦盯着那团跳跃的火焰,忽然想起黑暗秘典的话:选择光明,或是与黑暗共舞? 现在他知道答案了。 有一天伊莎贝拉的银白身影定会穿越风雪而来 ,带他去见她父母,这是约定。 而他将会答应……利用教廷做掩护来让帝国投鼠忌器,不敢像对待他父兄一样任皇帝摆布…… 艾伦你已经无法回头,父兄母亲的死仍像石头一样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莉娜也快从南方自由港那边回来了吧,期待她从地下黑市带来的情报。 夜色彻底吞没了城堡,唯有书房的烛火亮至天明。 衣柜里伊莎贝拉送给他的一件贴身内衣,还留有芳香味,这是暗示两人没有隐私成为一家人…… 这是哪里的习俗…… 第30章 盐晶和信使到来 晨雾尚未散尽时,艾伦已站在盐矿洞口的了望台上。 风中带着盐与石灰混合的气息,远处的训练场上,新兵们的呼喝声刺破宁静…… 那是新招募的护卫队,此刻正用木剑演练着基础阵型。 石楠花小镇虽然名字为镇,但经多代辛迪亚家族先辈经营,人口突破四万多人,完全可以说是个小城市。 感谢教廷的津贴救急…三百金币加艾伦偷偷从亡者空间又拿出来的三百金币,说是教会对这次任务的恩赐。 艾伦哥哥。 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猫娘拉拉丝的尾巴在晨风中划出蓬松的弧线,她手中捧着的水晶盘里,细密的盐粒在晨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昨日新出的精盐产量比上周又提升了两成,我父亲商会的货车已经在镇口排队了。 艾伦接过盐盘,指尖捻起一撮。 经过他改良的石灰水过滤法,将原本灰黑的粗盐转化成这般如雪般洁白的晶体,不仅让领地税收翻了三倍,更让辛迪亚雪花盐的名号顺着商路传到了王都。 书房里的青铜烛台燃到第三根时,艾伦刚结束今日的冥想。 窗台上的魔法水晶仍散发着淡红色微光,那是他用火元素当照明时残留的能量。 橡木桌上摊着领地地图,用红墨水标注的新兵哨所已覆盖了主要商道,而用绿墨水圈出的区域,则是拉拉丝提议开发的温泉盐浴项目。 那个总爱用尾巴尖卷着羽毛笔的猫娘,总能从商会账簿里发现新的商机。 不过有空她就来找我这个哥哥玩,不知道你哥哥我很忙吗? 不过真要谢谢这个青梅竹马的小猫娘,成功从她父亲商会拉来大批投资,现在手头阔绰多了,用点钱也不怕被人怀疑了。 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思绪。 信使推门而入时,身上还沾着赶路的尘土,手中捧着的火漆印让艾伦瞳孔微缩…… 那是帝国皇室特有的龙形纹章。 展开羊皮纸,阿巴贡子爵那略显尖刻的笔迹跃然纸上:帝国十七公主伊莉莎殿下驾临南方巡视,三日后傍晚于约克城召开贵族晚宴。辛迪亚家族继承人艾伦·冯·辛迪亚,务必准时出席,不得有误。 壁炉里的柴薪爆出火星,艾伦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三个月前他继承的不过是个濒临破产的边境领地,靠着自己的手腕搞钱,又开发盐矿,现在勉强站稳脚跟。 帝国对父兄的抚恤金一直在装聋作哑。 这位从未在公开场合露面的十一公主,为何偏偏在此时南下? 而阿巴贡子爵特意点名说公主殿下让他出席,究竟是皇室想威压敲打,还是要抚慰烈士家属? 阿巴贡子爵和父亲相交莫逆,祖上都有姻亲关系,他让信使提醒了艾伦一下,着装要整洁,这位公主不喜欢邋遢之人。 通知铁匠铺。 艾伦突然起身,墙上悬挂的家传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把我的盔甲重新抛光上油。告诉拉拉丝,让她准备一份最精致的盐晶礼盒,用漂亮匣子装着。 他走到窗边,望着训练场上仍在加练的新兵。 明日起,所有哨所进入戒备状态。告诉汤姆准备好五十套干净整洁的军服盔甲,挑选精悍士兵五十名一起去。” “我要在三天后的约克城,让所有人看到辛迪亚家的继承人优秀合格,自身还是一名强者 ,有拉拢的价值。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不能给辛迪亚家族丢丑…” 夜风掠过城堡尖顶,带着远方盐矿的咸腥味。 艾伦拔出长剑,对着月光挥出一道银色弧线。 剑风卷起桌上的羊皮纸,公主的邀请函在烛火中微微颤动,如同即将展开的命运卷轴。 三天后的约克城,注定不会平静。 这位公主伊莉莎,会怎样对艾伦呢? 卓尔精灵莉娜已经回来了,从地下势力得到的情报显示……帝国皇室有人似乎在父兄攻打伦巴第帝国时,和敌国信使有隐秘交谈… 皇家银狼骑士团分团长理查德有点贪财小爱好,但没查出什么仇怨…… 慢慢来吧,艾伦放下思绪,有空去帝都把理查德搜魂一下就知道原因了… 还有个好消息,莉娜在海盗自由港里意外发现有十多个和她算半个同胞的月辉之刃(暗夜精灵)由于家乡受灾出来当雇佣兵卖命,想起艾伦说的顺路招募点人才,把她们忽悠过来了…… 当然,是高薪聘请。 第31章 惊闻恶魔去向 在幽暗地域的永恒黑暗里,卓尔精灵以蛛后的织网为信仰,以背叛为生存法则,她们的名字几乎是阴谋与血腥的同义词。 然而在这支堕落种族的血脉中,却有一群逆行者…… 她们背弃了罗丝的暗影,转而信奉月神塞伦涅,自称“月辉之刃”。 这些女性为尊的战士以雇佣兵为业,用剑锋刻下的信誉,在人类国度的偏见壁垒上劈开了一道微光。 背弃蛛后的朝圣者月辉之刃的起源可追溯至“蜘蛛之战”后的流亡者。 当罗丝与她的女儿塞伦涅在神国掀起内战时,部分卓尔精灵厌倦了无休止的阴谋,追随月神的银辉逃离幽暗地域。 她们在地表建立起隐秘的修道院,将传统母系社会结构与塞伦涅的教义融合。 女性依然是部族的领袖与祭司,但权力不再通过毒杀与背叛获得,而是取决于战功与誓言的坚守。 与传统卓尔的黑色红瞳不同,长期沐浴月光的月辉之刃皮肤呈象牙白,银白或浅金的发丝,淡紫色的双瞳。 她们的战技保留了幽暗地域的诡谲,擅长双匕与短弓,能在阴影中无声移动。 但战斗目的从掠夺变为守护。 每位成年战士都会在塞伦涅祭坛前立誓:“以月神之名,契约即吾命。” 血契为证的雇佣兵在人类主导的艾瑟加德王国,月辉之刃的佣兵徽章是一枚银月形徽记,据说持有者从未违背过。 这种近乎偏执的信誉源于塞伦涅的教义:月亮有阴晴圆缺,但承诺必须永恒。 光明下的阴影与接纳即便以信誉为盾,月辉之刃仍难完全摆脱种族烙印。 在诺森德城邦,旅店老板会在她们入住时偷偷更换所有银器……传言卓尔精灵会偷走反光的金属。 孩子们被告诫不要触碰她们的银发,否则会被拖进梦境再也醒不来。 但偏见正在慢慢消融。 当瘟疫席卷伦巴第帝国以南的一些独立中小城邦时,月辉之刃的祭司用塞伦涅的神术治愈了几百名病患。 如今在南方岛国贸易邦“鎏金港”,月辉之刃的佣兵行会“银誓殿”已与七个人类中小国国签订了长期防务合约。 当银月升至夜空,月辉之刃的营地会响起低沉的吟唱。 她们仰望月亮的剪影,宛如一群从暗狱中爬出的蝴蝶,翅膀上还沾着幽暗地域的尘埃,却固执地朝着光明振翅。 在这个充斥着谎言的世界,或许正是这群曾生于黑暗的精灵,最懂得如何守护光明的价值。 …… 艾伦的目光扫过眼前这十五个风尘仆仆的暗夜精灵。 其中既有手持短刀和弓箭的成年男女,也有蜷缩在母亲怀里的孩童。 篝火跳动的光芒映照着他们苍白的面颊,唯有尖耳顶端残留的银辉,还能窥见这个古老种族昔日的荣光。 他最终将视线定格在领头的女性身上,她腰间悬挂的月长石徽章表明了身份。 莉拉丝女士, 艾伦的声音在林间空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据我所知,暗夜精灵的迁徙从不携带幼童。你们究竟遭遇了什么? 被点名的女猎手身体微颤,握着长弓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身后的孩童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啜泣,立刻被母亲死死捂住嘴巴。 月光穿过枝叶缝隙,在莉拉丝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她缓缓抬起头,瞳孔里映出与年龄不符的火焰。 半个月前,我们还在夜月岛的圣树下发誓守护月神泉。 她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直到那个...像婴孩般东西从深渊裂缝里爬出来。 艾伦的心脏骤然缩紧。 那个长着六翼的恶魔...它笑着撕碎了长老们的灵魂,用我们族人的血在沙滩上画召唤阵。整个部落三百一十二口,只有我们这些外出采集的侥幸逃脱。 她突然跪倒在地,孩童们的哭喊声终于冲破压抑。 它临走时狂嚎着说要找人类复仇!声音大到整个岛都能听到! 篝火噼啪作响,艾伦的指尖泛起寒光。 他想起和伊莎贝拉在迷雾森林的战斗。 你们安全了。 艾伦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 他扶起浑身颤抖的莉拉丝,掌心腾起火红色的元素光辉。 从今天起,靠近迷雾森林盐矿旁的那一片森林划归你们居住,我的工匠会立刻建造符合暗夜精灵习惯的树屋。成年人若愿效力,酬劳是人类士兵的三倍。 “还有,我的领地禁止一切种族偏见或歧视,违者罚金。” 女猎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直到看见艾伦眼中不容置疑的真诚。 十余个暗夜精灵突然同时单膝跪地,古老的精灵语誓词在林间回荡。 以月神之名起誓,凡艾伦大人所指,夜月遗民愿化为利刃,直至生命燃尽的最后一刻。 当第一缕晨曦掠过树梢时,艾伦独自站在城堡箭楼上,望着远方忙碌的营地。 莉拉丝正在指导族人搭建隐蔽哨塔,孩子们的嬉笑声惊起成群的鸟雀。 左眼里面有了那个婴孩恶魔的感应,很淡,说明离得很远,但它绝对在这个世界。 不知是我能控制你,还是被你杀掉呢……眼中符文闪烁…… 第32章 公主驾到 金色的阳光穿透晨雾,为艾伦男爵的队伍镀上一层耀眼的光晕。 五十余名身着精制板甲的士兵盔明甲亮,步伐整齐地踏过青石板路,金属碰撞声与马蹄声交织成威严的行军曲。 两名身形矫健的暗夜精灵斥候如鬼魅般潜行在队伍两侧。 她们的翠绿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周遭的密林,尖耳朵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动静。 男爵大人,约克城的老城区有家橡木酒桶旅店。 坐在颠簸马车里的老管家福柯忽然开口,他布满皱纹的手指摩挲着怀表链。 然后说道:店主马库斯曾是老爷的侍从,听说您要来约克城,托人带信说无论如何想见一面。 艾伦透过车窗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城墙轮廓,轻轻颔首:父亲的旧部自当关照,安排在返程那日吧。 队伍后方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打破了行军的肃穆。 小猫娘拉拉丝正踮着脚尖清点商会的木箱。 她身后跟着南方商会的二十余名伙计,骡马驮着的货担里塞满了精巧的南方丝绸、香料罐和矮人打造的精巧首饰。 艾伦哥哥快看! 她忽然举起镶着红宝石的发簪,琥珀色的兽瞳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约克城聚集了四郡贵族,正好是推广便携魔法灯具的好时机!我已经让工匠连夜赶制了百余个样品,今晚就在市政广场摆开摊子……这可是父亲教我的流动商机法则 当一行人抵达约克城南门时,喧闹声如潮水般涌来。 为欢迎帝国伊莉莎公主的到来,南方四郡几乎所有贵族都来了,城门处的卫兵正手忙脚乱地检查着贵族马车的纹章。 艾伦勒住缰绳,目光扫过攒动的人头。 绣着双蛇的是奥德里奇伯爵的车队,银狼纹章属于北境的格雷家族的南方分家,而那些缀满珍珠的马车无疑来自富有的沿海城邦。 街道两侧的商贩们趁机兜售着庆典用品,甜腻的蜜糖苹果香气与皮革鞣制的刺鼻气味奇妙地混合在一起。 城门口清理出一大块,是专门为贵族准备的。 四周骑士盔明甲亮,贵族们的安全由我守护。 辛迪亚家族的独苗居然还活着?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半年前父兄在中战死沙场,偌大的开国家族直系血脉便只剩他一人,想到这里艾伦的手用力握住了佩剑刀柄。 但出乎意料的是,当他翻身下马时,不少贵族主动上前行礼。 艾伦男爵!令尊曾在黑脊山救过我父亲的命! 我们两家的祖母是亲姐妹,按辈分你该叫我表叔… 令兄在剑术大赛上还指导过犬子... 这些带着真挚暖意的问候,让他冰冷的心头泛起一丝暖意。 阿巴贡子爵也从贵族堆中快步走出,这位穿着素雅灰呢外套的远房表叔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关切。 路上辛苦了,表侄。令尊令兄不幸“遇难”我深表痛心。尊父当年教我驯马的恩情,还和他一起打过伦巴第强盗,我始终记在心里。 哟,这不是辛迪亚家的小可怜吗? 尖酸的语调像刺一样扎来。 穿着猩红披风的诺顿男爵摇着镶嵌玛瑙的手杖踱到近前,他身后跟着两个嗤笑的年轻扈从。 听说你祖产都快守不住了?也是,没了父兄的庇护,废物的日子不好过吧? 他故意撞了下艾伦的肩膀,银质袖扣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阿巴贡子爵眉头微蹙,正要上前却被艾伦用眼神制止。 这种没眼力又浮夸的家伙,一看就和骑士精神爆表的父兄尿不到一个壶里。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远处街道尽头,十二匹纯白骏马牵引着黄金马车缓缓驶来,车厢两侧悬挂着帝国皇室的金龙旗帜。 车窗内隐约可见一抹耀眼的黑发……伊莉莎公主的车队终于到了。 艾伦注意到诺顿男爵瞬间变换了谄媚的笑容,而那些刚才还冷眼旁观的贵族们,此刻都争先恐后地往前挤去,仿佛刚才的冷漠从未存在过。 阿巴贡子爵却留在原地,低声对艾伦说:别往心里去,这些人眼里只有权势。需要帮忙尽管开口,你父亲的面子,在约克城还是管用的。 拉拉丝悄悄拽了拽艾伦的衣袖,指了指广场角落:你看!我们的摊位刚支起来就围满人了!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南方商会的伙计们正手忙脚乱地给魔法灯具点火,幽蓝色的光晕在暮色初垂的广场上如同繁星闪烁。 而在更远处的钟楼阴影里,两名暗夜精灵斥候正用精灵语快速交谈,他们指向城门口的手势带着明显的警示意味。 公主未到,那些皇家直属的暗卫就已经进来了。 艾伦在围观的民众中发现了几个明显训练过的,有扮成老人的,也有扮成货郎的,还有有年轻女子想要买东西,可是一只眼老盯着城门附近,似乎在警戒…… 黄金马车停了下来…… 第33章 公主的第一次 黄金马车队伍碾过约克城门的道路时,伊莉莎公主正用银质小勺轻轻搅动着水晶杯里的柠檬汁。 车窗外,十二名皇家侍从正跪趴在泥泞中铺设猩红地毯,金线绣成的金龙纹章在暮色里依然泛着华贵的光泽。 她忽然想起临行前父皇伊森把纯金权杖塞进她手里的场景。 这位以权谋着称的帝王严肃地说道:第九征税队的失踪不是偶然,那是对帝国尊严的挑衅。去告诉他们,朕的眼睛能看清每一粒沙砾。 “对了,要对普通民众表达皇家对他们的关心…” “这次多带人去,要体现帝国的威仪。”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随行车队的壮观阵列。 五百名披挂鎏金铠甲的皇家骑士组成方阵,二十辆满载各种奢侈品的补给车紧随其后,甚至还有一个移动的皇家厨房。 光是为这三千多人准备每日餐食,就要消耗掉十二头肥牛和三十篮鸡蛋,其余的花销不计其数…… 伊莉莎将脸颊贴在微凉的车窗上,本来该看到是一位微服巡视的公主。 可是如今却要面对遮天蔽日的皇家旗帜,这真的是父皇说的展示皇家威严吗? 殿下,约克城主广场已到。 侍女长艾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伊莉莎深吸一口气,将绣着家族徽记的披风在肩头理平。 镜中映出的少女有着黑玉般的长发和黑色瞳孔,只是紧抿的唇角泄露了心底的波澜。 当豪华车门被侍从以天鹅绒绳拉开时,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乎让她怯场。 广场上攒动的人头比她在皇宫宴会厅见过的所有贵族加起来还要多。 愿光明与帝国同在。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清冽如泉水。 这句话是昨晚对着铜镜练了三十遍的开场白。 她抬手示意安静,衣袖上银线绣制的星辰纹章在阴沉天光下流转着柔和光晕。 小时候,我在皇家图书馆见过约克城的地籍图。 她声音渐高,黑色眼眸扫过人群中不同的脸庞。 图上标注着每一块麦田的收成,但书籍却没告诉我,播种时你们手掌磨出的茧花有多厚。 人群泛起细微的骚动。伊莉莎向前走了两步,刻意让裙摆扫过石阶边缘的泥痕。 父皇说,皇冠的重量,该由帝国每一个子民的信任铸成。 她忽然蹲下身,从艾拉捧着的食盒里取出一块杏仁酥,越过贵族区,径直走向下方平民前排那个抱着孩子的农妇。 夫人,您怀里的小天使真漂亮。 农妇慌忙要屈膝行礼,却被公主轻轻按住肩膀。 当带着余温的点心递到孩子胖嘟嘟的小手里时,伊莉莎顺势帮农妇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巾。 今年的冬小麦长势如何? 托...托殿下的福……雨水足……收成…好。 农妇的声音发颤,怀里的孩子已经把酥饼啃得满脸碎屑。 伊莉莎掏出手帕替孩子擦嘴,指尖触到他冰凉的耳垂,忽然抬头对广场上的民众扬声道。 皇家粮仓愿意以高于市价两成的价格收购今年的新麦! 这句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雷鸣般的欢呼。 她站起身时,注意到人群后排有个瘸腿的老鞋匠正用粗糙的手掌抹脸,而他脚边的木箱里,摆着几双缝补过的旧靴子。 把车上的羊毛毯都搬下来。 伊莉莎对侍卫长下令,随即转向广场西侧,那里聚集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 艾拉,带孩子们去移动厨房,让厨师给他们做热汤。 当侍女们领着欢呼雀跃的孩子们离开时,她看见那个父皇提供过信息,和她年纪相仿的艾伦男爵正微笑看着她,而他旁边的阿巴贡子爵已经挤出满脸褶子的笑容。 殿下的仁慈令约克城蓬荜生辉。 阿巴贡子爵夸张地弯腰行礼,斗篷扫过地面的泥点。 寒舍已备下薄宴,恳请殿下赏光。 伊莉莎注意到他无名指上硕大的红宝石戒指,想起父皇密函里那句南方贵族的戒指比他们缴纳的税银更耀眼。 她伸出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搭在子爵臂弯:能品尝约克城的风味,是我的荣幸。 晚宴设在子爵府邸的圆形大厅,十二盏魔法水晶吊灯将穹顶彩绘映照得流光溢彩。 每一片玻璃棱镜都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在银质餐具与骨瓷餐盘上跳跃成星河流转。 伊莉莎公主的车队在城外扎营,三百随身侍从一起下榻城中阿巴贡子爵准备好的住处。 长桌中央陈列着用糖霜雕成的城堡模型,尖顶上缀着可食用的金箔,城堡四周环绕着冰镇银盘里码放整齐的牡蛎,蚝壳边缘还凝着晨露般的水珠。 二十名穿着猩红色镶金边制服的仆役端着银托盘穿梭其间。 托盘里盛着撒满藏红花的奶油浓汤,蒸腾的热气让水晶灯的光晕都泛起涟漪。 这道烤孔雀可是约克城的特色之一。 阿巴贡子爵用银刀轻轻划开烤得金黄的禽肉,尾羽般铺展的骨架上插着十二种浆果。 光是调教这道菜的厨师,就耗费了我三年功夫。 他说话时,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目的红光,恰好映在对面艾伦露出冷笑的嘴角。 主桌两侧坐着约克城最显赫的十二位贵族,丝绸锦缎与貂裘皮草在烛火中流淌着奢靡光泽。 其余贵族都在周围副桌,形成众星捧月, 艾伦也在其中。 大家都等待着帝国公主的发言。 为帝国的繁荣干杯。 她举起酒杯,唇角弯起一个完美的弧度,黑色眼眸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周围八名骑士和宫廷法师供卫,严肃的眼神和公主的笑靥如花形成鲜明的对比。 长桌旁的贵族们纷纷举杯响应,银杯碰撞的脆响与虚伪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个宴会厅裹进浮华而冰冷的茧房。 第34章 世间为舞台,冠笈皆伶人 金色的魔法水晶灯光在宴会厅穹顶下流淌,映照着伊莉莎公主象牙白礼裙上的暗纹刺绣。 她右手轻提裙裾起身时,十二颗珍珠纽扣在烛光里连成一串流动的星河。 请诸位举杯,公主的声音如银铃撞碎水晶盏。 让我们遥敬父皇陛下……那位在帝都,用羊皮纸卷丈量帝国疆土的守护者。 酒杯杯相碰的脆响中,她望见南方贵族们交叠的手指上,各色宝石戒指正折射出与帝都不同的暖光。 约克城诸位的忠诚,比信使带回的蜡封卷轴更令人安心。 伊莉莎将酒杯轻放案几,蕾丝袖口滑落露出皓腕上的宝石手镯。 当她转向长桌末端时,灯光的阴影恰好切割开两张神色迥异的脸。 但有些爵爷的猎鹰,似乎错把佃农的谷仓当成了猎场。 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过雕花椅柄。 父皇说,真正的贵族徽章,应当别在为领民修补屋顶的粗布外套上。 司仪官的号声突然刺破沉寂。 伊莉莎从天鹅绒手袋中取出一卷烫金羊皮纸,玛瑙戒指在卷轴边缘压出浅痕。 传父皇口谕……宣艾伦·冯·辛迪亚男爵觐见。 穿一件白色礼服的年轻人从阴影里走出时,腰间的家族纹章银链轻轻晃动。 伊莉莎展开卷轴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优雅,羊皮纸在她手中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辛迪亚家族的战旗,曾插在伦巴第森林的白骨堆上…… 她念到指挥失误四字时,尾音在镀金穹顶下微微震颤。 但当他们面对敌人围攻血战到底,倒在血泊中不辱帝国开国元勋的威名,辛迪亚家的纹章已与帝国军旗熔铸在一起。 卷轴上的火漆印在烛火中泛着暗红。 贵族议会裁定剥夺抚恤金的文书,此刻正躺在父皇的黑曜石镇纸下。 伊莉莎突然停顿,目光扫过艾伦骤然绷紧的下颌线。 但开国元勋的橡木棺椁前,永远不该摆着空酒杯。父皇口谕在此:朕以帝国守护者之名起誓,辛迪亚家族数代人的死伤,不应被议会的鹅毛笔抹去。” 自今日起,辛迪亚家名下所有佃户豁免三年赋税;艾伦男爵即刻承袭父亲的帝国军事顾问头衔,南方诸军团临时指挥权,列席枢密院会议。” 她抬手示意内侍呈上锦盒,金丝绒衬里中静静躺着一枚嵌红宝石的华贵礼仪短剑与一卷羊皮纸。 这荣誉短剑,是皇家内库的慰问礼——父皇说,辛迪亚家的男丁,配得上用最炽烈的红来铭记牺牲。” “还有其他礼品,宴会结束后请男爵派人去城外营帐里取。” “”而这卷土地契约…… 伊莉莎将羊皮纸推至艾伦面前,火漆印上的金龙纹章在烛光下栩栩如生。 她说道:是父皇亲自划定的封地文书,将边境三万亩迷雾森林的土地划归辛迪亚家族世袭管辖。那里每一颗树,都将为你们家族的忠勇作证。” 艾伦屈膝行礼时,锦盒的金属搭扣在他掌心硌出月牙形红痕。 陛下的恩典如冬日暖阳。 他垂首时,鬈发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潮…… 要是真记着辛迪亚家族的好,就不会几百年的明暗打压,从帝都豪门变成了守着祖地的小贵族。 余光里,他看见刚才还对他侧目而视的诺顿男爵等人,正忙着变脸对他露出讨好笑容。 当伊莉莎的黄玉耳坠再次在灯光中闪烁,心中所想却在触及齿龈时化作一个完美的微笑:臣代表辛迪亚家族,永世感念陛下隆恩!! 接下来是宴会表演,搞笑艺人的笑话涌入耳畔。 几个搞笑艺人带着小丑装扮,正笨拙地模仿贵族行礼,说笑话,还扯着圆滚滚的假肚皮跳着滑稽的舞。 艾伦看着伊莉莎公主重新落座,带着与少女年纪不符的虚伪笑容…… 阿巴贡子爵作为东道主,带着一堆贵族,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对公主献殷勤…… 奥德里奇伯爵是阿巴贡子爵的政治对头,此刻像久别重逢老友,一唱一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知交好友。 谁不是带着虚伪的面具,在世间做着不愿意做的表演呢? 世间为舞台,冠笈皆伶人。 第35章 舞会 魔法水晶灯的光芒如同融化的星河,倾泻在约克城宴会厅的每一寸丝绸帷幔上。 年轻的艾伦男爵端着银质酒杯,指尖冰凉的触感却无法冷却他心中翻涌的厌恶。 长桌尽头,烤天鹅的油脂正顺着金边餐盘缓缓凝固。 而他身旁的贵族夫人们正用折扇掩着唇,用优美的语音交织出虚伪的赞美,将帝国公主伊莉莎的黑发比作“千年的黑色美玉”。 艾伦不动声色地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酒液的醇香里似乎都掺着客套的虚伪味道。 “艾伦男爵似乎对松露烩饭不太满意。” 邻座的子爵夫人用嵌着绿宝石的指甲轻叩桌面,耳环上的珍珠随着她的假笑微微晃动。 “夫人说笑了。” 艾伦微微颔首,目光却飘向宴会厅门口。 十二名白袍修士正簇拥着约克城主教缓步而入,他们纯白的祭袍上用金线绣着圣剑,与帝国纹章上的金龙形成微妙的对峙。 主教枯瘦的手指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声音像浸过水的海绵般湿软。 “愿光明与您同在,我亲爱的公主。” 伊莉莎公主的笑容在刹那间僵硬了半分,但随即变成笑脸。 艾伦注意到她裙摆上绣着的金龙花纹在灯光下轻轻颤抖。 谁都知道,教廷与皇室的明争暗斗从未停歇。 主教虚伪的寒暄还没结束,一个侍立在修士队列末尾的年轻随从突然侧身,借着整理祭袍的动作,对艾伦递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当宫廷乐师奏响《爱神圆舞曲》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伊莉莎公主提着裙摆,越过诸多贵族,径直走向角落里装透明人的艾伦。 水晶灯的光斑在她黑色的眼眸中跳跃,宛如被捕获的星辰。 “艾伦男爵,能否有幸与您共舞?” 她的声音像大提琴的最低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周围响起倒抽冷气的声响,诺顿男爵等人攥紧了拳头,或惊掉了下巴。 艾伦优雅地躬身行礼,丝绸马甲下的肌肉却在紧绷,脑海中浮现出小时候老管家福柯的教导。 “少爷,贵族的优雅就像冬日湖面的冰层,哪怕底下暗流汹涌,表面也要光洁如镜。” 舞步滑开的瞬间,艾伦的皮鞋在大理石地面划出精准的圆弧。 他能感受到数百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其中有嫉妒,有探究,还有隐藏在暗处的杀意。 当伊莉莎的指尖触碰到他掌心时,艾伦发动了大傀儡术中最精妙的“心丝”…… 那是只有上古黑暗秘典才掌握的心灵暗示,无形的魔力丝线如同春蚕吐丝,悄无声息地缠上公主的意识。 “您的舞步比我想象中更轻盈.” 伊莉莎的蓝眼睛在旋转中与他对视,鬓角的珍珠发链随着动作轻颤。 “我还以为南方贵族不懂礼仪。” 她的语气带着试探,水汪汪的眼睛注视着艾伦。 艾伦的手掌微微用力,引导她完成一个优雅的旋转,丝绸裙摆扬起时露出绣着银线的衬裙。 “公主殿下或许忘了,我母亲是普罗旺斯的贵族之女,那里的人舞蹈可是有名的。” 他刻意加重了“普罗旺斯”四个字…… 那里正是教廷势力最雄厚的南方四省之一。 伊莉莎的呼吸明显滞涩了半拍。 当他们滑过乐队席时,她突然贴近他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 “主教袍子上的金线绣工,比皇室裁缝铺的手艺差远了。” 海风吹过般的气息带着铃兰香,艾伦却注意到她握着权杖的手在微微发抖。 “但他们的绣娘会用圣泉水浸泡丝线。” 艾伦的回应同样轻不可闻,左手看似自然地拂过她的腰际,指尖却在她束腰的珍珠扣上停顿片刻。 “据说能让衣物百年不腐。” 伊莉莎突然踩错了节拍。 水晶灯的光芒在她骤然睁大的瞳孔里碎裂成星屑。 “你是说……” “我说的是松露烩饭,” 艾伦及时截断她的话头,带着她旋入舞池中央,说道:“今天的松露似乎不够新鲜,您觉得呢?” 他清楚地看到公主耳后泛起的红晕,那是心灵暗示与真实情绪交织的证明。 就在此时,一声裂帛般的脆响打破了和谐的乐章。 诺顿男爵在旋转时突然双手捂脸,丝绸马裤顺着他的大腿滑落到脚踝,露出里面绣着纹章的白色衬裤。 宴会厅爆发出雷鸣般的哄笑,侍女们慌忙用桌布为他遮掩,而诺顿的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龙虾。 艾伦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先前诺顿在故意撞向他时,他左手无名指上曾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红光。 那是只有高阶魔法师才能操控的“焰丝”,足以在丝绸织物上烧出几不可见的细痕。 此刻,他正随着舞曲的节奏轻轻旋转,将诺顿男爵羞愤欲绝的目光彻底踩在舞步之下。 伊莉莎的黑眼睛在旋转中与他再次相遇,这一次,她眼中的好感愈发清晰。 艾伦能感觉到心灵暗示正在生效,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涟漪正一圈圈扩散。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时,他在公主耳边低语。 “您的舞姿令星辰都黯然失色。” 伊莉莎的脸颊更红了。 而宴会厅的另一端,诺顿男爵正被侍从们半拖半拽地推出大门,丝绸马裤的碎片像战败的旗帜般散落在地毯上。 艾伦望着那狼狈的背影,将杯中重新斟满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真是一出好戏。 第36章 要召开竞技大会 约克城的晚宴直到深夜才结束,艾伦推开旅馆雕花木门时,檐角铜铃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的轻响。 他脱下沾着酒渍的外套递给侍从,目光扫过三室一厅的布局。 一个贵族可带四名随从,侍卫长汤姆和一名亲兵一间,两名暗夜精灵住一间,其余都到军队营房。 两名女性暗夜精灵正倚着石栏擦拭短刃,静静地和天边残月遥相呼应。 子爵大人的安排倒周全。 他顿了顿,补充道:亲兵去西营房领御寒毛毯,好好休息,明天气势不要输了帝都的那些花架子。 脚步声在回廊尽头戛然而止。 当那个身披白袍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时,艾伦的手已按在剑柄上。 月光勾勒出对方胸前银质十字徽章,正是宴会上对他使过眼色的教廷随从。 这位修士深夜到访,是主教大人有何训示? 艾伦的声音带着警惕。 白袍人掀起兜帽,露出一张清瘦的面容。 艾伦爵士不必紧张,我叫柯基,奉伊莎贝拉女骑士之命而来。 他从怀中取出两份卷轴,火漆印在烛火下泛着暗红光泽。 这份是教廷嘉奖令,表彰您歼灭拜魔教徒的功绩。 羊皮纸展开时簌簌作响,上面的赞美在空气中浮动。 艾伦的目光却被另一份用绯红丝带系着的信笺攫住。 漂亮的花体字在羊皮纸上蜿蜒,伊莎贝拉女骑士的思念仿佛浸透了纸背。 ......壁炉里的火焰总让我想起你杖上跳动的火光,每次擦拭你赠予的银蔷薇胸针,都会梦见你血染征袍的模样...... 他捏着信纸,壁炉柴薪爆裂的轻响里,似乎能听见迷雾森林的战斗时圣剑的呼啸声。 让我回信给她。 艾伦突然转身,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疾走如飞。 当柯基读到帝国暗卫已在旅馆外布控时,修士露出了然的神情。 柯基微微一笑,将一袋金币推过橡木桌。 男爵大人,约克城教堂想入两千斤雪花盐,以市场价三倍购买,这是定金。 “剩下的盐送到后就支付…” 不错,艾伦望着柯基的白色背影离开,教廷真有钱,都可以把他们当财神供起来了。 …… 第二天的正午,贵族会议大厅的彩绘玻璃窗投下斑斓光斑。 南方贵族们冗长的汇报像冬日溪流般迟缓,直到伊莉莎公主发言。 她宣布道:陛下有口谕,先祖皇帝以武立国,后世子孙不得懈怠,三日后在竞技场举行竞技大赛。 她纤细的手指似乎朝艾伦方向指了下。 皇家骑士团和宫廷法师们将与南方贵族切磋武技或魔法。 “在场诸位皆是帝国栋梁,每个家族都要派人参加,表现优异者不仅在贵族评测中能得到上级评价,而且会有奖金和奖品…” 伊莉莎公主的眼光扫过在大厅里面的所有贵族,吐出的话让某些贵族心里一寒。 “对于不合格或是过于懈怠的贵族,我会如实让监察处的人上报,给予斥责甚至剥剥夺贵族资格……” “报名表在这里,封地骑士和男爵至少一人,子爵五人,伯爵十人……” “另外,南方四省的流浪骑士和法师也可以参加报名,表现优异者视情况给予正式编制或奖金奖品。” …… 艾伦来到约克城南方商会分部二楼的露台上,看着下方街道上匆匆而过的骑士与学徒。 开口打破了沉默说道:三日后,伊莉莎公主要在竞技场举办竞技比赛,很隆重 。 话音未落,趴在红木柜台上拨弄算盘的拉拉丝突然竖起了尖耳朵。 猫娘的尾巴地扫落账本,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亮得惊人。 艾伦哥哥确定吗?参赛人数、观众席容量、贵族席位占比…… 她语速快得像在念价目表,爪子已经在羊皮纸上画出歪歪扭扭的流程图。 零食摊位要占主通道左侧第三格,那里是观众离场必经之路;欢呼道具得准备三种规格,铜制喇叭卖平民,银箔彩带专供贵族;对了!还要做一批骑士卡贴,把热门选手的肖像印在上面…… 拉拉丝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尾巴却诚实地卷住艾伦的手腕轻轻摇晃。 猫娘说道:这几天赚了不少,但给那吸血鬼阿巴贡上的税也不少。这次不一样,要知道皇室举办的大赛税很低!你看… 她突然掀开柜台下的暗格,里面堆满了用麻袋装的坚果、蜜饯和彩色纸灯笼。 我早就预订了全城的蜂蜜供应商,连广场上的占卜师都答应帮我宣传:买桂花糕送姻缘签,多好的噱头! 接下来的三天,商会仿佛变成了永不停歇的蜂巢。 拉拉丝穿着缀满铜铃铛的围裙,指挥着学徒们将南瓜子炒得喷香,用丝线将彩色绸带串成花环。 最让艾伦咋舌的是她在竞技场旁搭起的木棚,黑板上用炭笔写着胜负竞猜处。 旁边挂着选手们的素描画像——据说都是她趁人不备时偷偷画的。 十七号选手艾伦哥哥的赔率是一赔一,拉拉丝踮着脚给画像画了对帅气的眼睛。 但我知道艾伦哥哥是魔武双修的大高手,所以实际赔率要调成一赔十,对外还得装作不知道……这叫信息差! “先宣传艾伦哥哥实力有限,外界不少人还停留在艾伦哥哥以前是废物……抱歉哥哥我说错话了……再多买艾伦哥哥赢……” “给艾伦哥哥分红……” 奸商!这是彻彻底底的奸商!! 她神秘兮兮地眨眨眼,猫耳得意地抖动着。 等比赛那天,这些秘密就能变成闪闪发光的金币啦! 艾伦现在总能看见拉拉丝趴在账房里数钱,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毛茸茸的尾巴上,把银币映照得像散落的星星。 猫娘数到兴头上,会突然抱着钱袋在地板上打个滚,银铃般的笑声惊飞了窗外的夜鸟。 艾伦哥哥。 她有次突然举着一枚亮闪闪的金币凑过来,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 你说如果我开个骑士速成班,教平民怎么摆出贵族式的敬礼姿势,会不会更赚钱? 艾伦望着远处竞技场飘扬的旗帜,那里正在临时扩建比武大赛的看台。 他想起那些为了家族荣誉彻夜苦练的小贵族子弟,曾经的自己,又看看眼前眼睛里冒金光的猫娘,突然觉得…… 或许竞技场内外,从来都有着同样激烈的较量。 而此刻这位商人之魂熊熊燃烧的猫娘,显然已经握紧了她的武器。 第37章 比赛往往有目的 约克城的竞技比武大会在万众期待中拉开帷幕。 伊莉莎公主的金色马车驶过欢呼的人群时,竞技场顶端飘扬的皇家旗帜正猎猎作响。 这场盛会的表面是荣耀与竞技的狂欢,实则暗藏着帝都对南方贵族的权力博弈。 当皇家骑士团的金银铠甲在阳光下连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那些镌刻着金龙纹章的盾牌不仅映照出对手的破绽,更折射出中央集权对地方势力的无形施压。 贵族席位上的阿巴贡子爵漫不经心地擦拭着祖传的骑士长剑,他凸起的肚腩下藏着曾在边境斩杀过三头巨狼的伤疤。 当年艾伦父亲威廉亲授的剑术秘籍被他锁在橡木书柜第三层。 如今虽久疏战阵,但腕间暴起的青筋仍昭示着近似高级骑士的爆发力。 皇家的小把戏罢了。 他朝邻座的红发女爵士低语,目光扫过对面看台上那些坐立不安的小贵族。 一旁的奥德里奇伯爵扫了自己的死对头一眼,看着身后的家族骑士和供养的法师,嘴角挂出了微笑。 自己的老对手还要亲自上阵,我的家族人才济济,不是他能比的。 学霸不怕考试,学渣听到考试就头疼……这在哪个世界都一样。 更何况,潜规则就是为有实力的贵族准备的,他们是爷。 不少小贵族的子弟握着剑柄的指节泛白,铠甲接缝处甚至能看到斑驳的锈迹……一看就是徒有其表。 下层贵族就是贵族中的牛马,就是累死累活的命。 南看台的平民区正上演着另一番景象。 流浪骑士和流浪法师通过皇家骑士或法师的战斗,证明自己的实力。 这种为帝国发掘人才的比试,皇家骑士团派出的都是垫底的货。 但皇家骑士团的也是严格训练和海量资源培养出来的,往往不是野路子能比的。 流浪骑士亚伦用最后三枚银币押注自己获胜,磨得发亮的剑鞘里插着磨得更亮的长剑。 他靴筒里藏着妹妹的信,字迹娟秀地写着哥哥一定要成为真正的骑士。 不远处的法师区,灰袍学徒米尼正用烧焦的树枝在地上演算火焰法阵,袖中露出半截绣着蒲公英的手帕…… 那是她母亲临终前说要送给皇家法师大人的见面礼。 钟声敲响时,竞技场突然安静得能听见旗帜拍打旗杆的声音。 小猫娘拉拉丝穿着缀满铃铛的红裙窜上擂台,毛茸茸的尾巴卷着一卷羊皮纸。 今日首赛——皇家骑士斯洛特对决流浪骑士亚伦! 果然钱能通神,小猫娘买通了子爵,临时让主持人队伍中添加了自己。 她话音未落,东侧的赌庄已爆发出哄笑,庄家举着木牌摇晃。 皇家骑士赔率一比三!流浪小子一比十啦…… 话音被突然响起的马蹄声截断,亚伦的黑马人立而起,长剑划破空气的锐响让喧闹瞬间凝固。 贵族区的艾伦轻轻转动着手上红宝石戒指。 他看见那个瘦高的流浪骑士摘下头盔时,汗湿的棕色卷发下有一道细小的疤痕,像极了年轻时在剑术场摔倒的自己。 当斯洛特的重剑带着风声劈下,亚伦突然以一个违反骑士准则的侧滚避开,剑尖擦着对手的护喉甲划过,在阳光下迸出一串火星。 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拉拉丝的尖嗓子穿透人潮。 押流浪骑士胜的客官们发大财啦…… 皇家骑士斯洛特下场,迎来的是带队骑士长严厉的目光,说到:“骑士斯洛特,你自己去军帐领二十鞭子!” 一旁的法师对决,米尼的火焰法阵终于在决胜轮点燃了对手的法袍。 当她颤抖着接过主持人递来的帝都魔法学院的报名表,突然想起母亲说过蒲公英的种子落到哪里,哪里就是家。 而在竞技场的阴影里,阿巴贡子爵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塞给拉拉丝。 给艾伦那小子押明天的比赛,全部。 钱袋碰撞的声响中,远处传来新一轮的欢呼…… 皇家法师团正在表演召唤流星雨,绚烂的光芒照亮了每个人眼底不同的欲望,像极了夜空中闪烁不定的星辰。 第38章 内部表演赛和正式赛 伊莉莎公主的竞技比武在南方四省引起了微妙的震动。 对那些手握重兵的贵族而言,这不过是场体面的实力展演。 帝国向来对他们采取恩威并施的策略,美其名曰敬老传统守护贵族秘辛。 实则将真正的较量藏于领主厅的橡木穹顶之下。 镀金的长剑碰撞声里,贵族们的测评报告永远写着,就连擦伤都要由宫廷医师亲自包扎,仿佛那不是比武场,而是精致的社交沙龙。 今日竞技场贵宾看台上,兰斯洛克公爵家的嫡子伽马高坐贵宾席。 他银白的发丝用紫金发冠束起,指间转动着镶嵌红宝石的酒杯,目光扫过沙地时带着漫不经心的审视。 他的孪生妹妹薇薇安则依偎在母亲身边,正用珍珠柄小扇掩着唇轻笑。 她们身后站立着六位披甲骑士,家徽上的双狮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们家族是南方唯一的公爵,晚了几天才姗姗来迟,没任何人敢说他们迟到。 真正让人心跳加速的较量,也是真正的评测,安排在第三天上午的圆形竞技场。 阳光穿过高耸的拱窗,在竞技场正中沙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 看台上早已如沸腾的汤锅,丝绸披风和皮甲胄甲在烈日下交织成流动的彩虹。 商人行会的会员们挥舞着镶金边的号牌,把赌注押在青铜榜单的热门人选上。 香料商人的女儿们用珍珠发网兜住尖角,手帕在指间绞成紧张的结。 连角落里的杂役都爬上了石栏,破草帽被狂热的声浪掀翻也浑然不觉。 按照公主谕令,所有三十岁以下的贵族子嗣必须下场,从皇家骑士团或宫廷法师中任选一位同级对手。 只是几个小时的比武早已印证了残酷的现实……南方小贵族们在这片场地上输多赢少。 他们的剑锋往往还未触及对手甲胄,就已被皇家骑士的骑枪挑落马鞍…… 那些勉强能引动元素的年轻法师,面对宫廷法师凝练如实质的法术洪流,连完整吟唱咒语的机会都寥寥无几…… 此刻青铜榜单上三分之二的名字已被红笔圈去,幸存的南方贵族子嗣们攥着家族纹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艾伦·冯·辛迪亚男爵的纹章被安排在青铜榜单的第十七位,石楠花的家徽在风中微微颤动,像极了他此刻平静外表下的暗流。 听说了吗?辛迪亚家那个顿悟者也来了。 看台上的低语像藤蔓般蔓延。 半年前,这个名字还与废物体质牢牢绑定,直到父兄的战旗在黑森林里燃成灰烬。 据知情人说,那个在家里醉酒近三个月的少年,是被壁炉里跳出的火焰烧着了,没想到开了悟… 如今,他领地的雪花盐正通过南方商会的商船遍布帝国海岸,连皇室餐桌上的罐子都刻着辛迪亚家的纹章。 观礼台的帷幔后,伊莉莎公主轻轻转动着祖母绿戒指。 暗卫呈上来的羊皮纸报告在膝头摊开。 领地财政:估计盈余五千金币;利用停产金矿的冶炼炉和工人,购买格雷家族的铁矿石,制造各种农具和低档兵器;制造雪花盐,为家族独创;与南方商会会长密会至少三次,有密切的合作商路,最近和南方教廷分部和阿巴贡子爵达成盐路买卖合作协议...… 她的目光掠过魔武双修的批注,最终停留在肖像速写的棱角上。 阳光恰好落在艾伦起身的刹那,少年骑士束发的银丝带随动作扬起,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公主突然轻叩扶手:让侍卫长来。 殿下? 女侍卫长艾拉单膝跪地,链甲裙甲在大理石地面碰出清脆声响。 调整对阵名单。 伊莉莎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给艾伦男爵安排个的对手……就选银狼骑士团的雷蒙分队长吧,记得提醒他,要用双手剑。 艾拉抬头时,正撞见公主眼中一闪而过的锋芒。 雷蒙分队长是皇家第二银狼骑士团的第三把手,惯用重剑与火焰附魔,去年刚在边境斩落过兽人萨满的头颅。 这哪里是同级较量,分明是让雏鸟直面雄鹰。 竞技场中央,艾伦正检查着矮人制作符文雷系的长剑。 当司仪高声喊出雷蒙·赤红之拳的名字时,他听见身后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 “这小子,遇着大雷了!”阿巴贡抹汗,赌艾伦赢的金币是不是打水漂了? 突然,看台上爆发出一声清亮可爱的女声。 艾伦哥哥!请务必让他们见识你的厉害!南方人有骨气! 循声望去,商人行会的席位间,猫娘拉拉丝正站起身。 她今日特意换上了缀着银线的商会制服,蓬松的猫耳状发饰随着呐喊微微颤动,尾巴形状的腰带末端在激动中扫过邻座的手臂。 这位以精明闻名的商会小姐此刻全然不顾仪态,拽着彩带挥舞,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亮得惊人。 辛迪亚家的盐,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现在还在为盐代言(盐)?还是说我是盐? 贵宾席上,公爵之子伽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对身旁的侍卫低语:看好了,这就是那些没落元勋贵族的下场。 薇薇安则好奇地前倾身体,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 少年骑士深吸一口气,将披风解下递给侍从。 第39章 誓不低头 竞技场的地面在雷蒙的跺脚声中微微震颤。 这位来自皇家第二银狼骑士团的壮汉高擎着双手重剑。 火焰附魔的剑身流淌着熔岩般的红光,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烙下焦黑的印记。 南方的小男爵, 他粗犷的笑声震得观众席嗡嗡作响。 现在跪下来舔我的靴尖,还能保住你那可笑的家族徽章。” “听说辛迪亚家的纹章早在三代前就该进历史垃圾堆了?没落贵族就该有没落的样子! 艾伦的手按在剑柄上,面露冷笑。 他能闻到对方呼吸中混杂着沙石的气息。 那是大地暴熊呼吸法特有的征候,这种源自北境山脉的战斗技艺能将斗气转化为撼动地壳的蛮力。 当雷蒙的重剑带着陨石坠地般的轰鸣劈来时,竞技场的防护罩甚至泛起了涟漪。 辛迪亚家的男人只会站着流血。 少年男爵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了嘈杂的人声。 第一个回合,雷蒙的重剑几乎将空气点燃。 附魔火焰在剑刃拖曳出两米长的火尾,每一次挥砍都裹挟着火山喷发般的热浪,将空气烤得扭曲。 艾伦的步伐却像风中芦苇,看似摇摇欲坠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致命攻击。 他的衣角被火浪燎出焦边,却始终保持着冷静的观察。 雷蒙每次转身时,左肩的动作总会比右肩慢上半拍。 第二个回合,雷蒙发动了熊咆震地。 斗气透过重剑注入地面,竞技场的青石砖突然如波浪般起伏,十二道岩浆裂隙从雷蒙脚下蔓延开来,灼热的蒸汽嘶嘶作响。 艾伦足尖点地腾空而起,剑锋在坠落时精准地切开一道岩浆柱。 滚烫的岩浆溅在他的护腕上,发出金属熔化的滋滋声,但他落地时依旧站在裂隙的正中央。 只会跳来跳去的兔子! 雷蒙怒吼着发起冲锋,重剑在头顶舞成燃烧的风车。 火焰与石板碰撞产生的火星如雨落下,在防护罩上炸出成片的光斑。 艾伦连续七个后空翻避开连环斩击,靴底在地面划出深深的沟壑,却始终与雷蒙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这是大地暴熊呼吸法攻击范围的临界点。 当战斗进入第十三个回合,雷蒙的呼吸已粗重如破风箱。 他的胸甲蒸腾着白汽,裸露的脖颈上青筋暴起,每一次熊咆震地后左膝都会出现刹那的僵直。 艾伦突然加快了移动速度,身形在火浪中拉出残影,剑锋时不时擦过雷蒙的铠甲,留下一道道火星。 他在引诱,像经验丰富的猎人等待最佳时机。 就是现在! 当重剑再次以泰山压顶之势劈落时,艾伦突然矮身沉腰。 他没有抽剑格挡,反而将剑柄猛地砸向地面。 “雷切破极·斩天”辛迪亚家族世代相传的剑技在这一刻苏醒。 银白色的雷光顺着剑脊攀援而上,在剑刃凝聚成吞吐不定的电芒。 这不是简单的元素附着,而是将血脉中沉睡的雷霆之力压缩成斩击的奥义,空气中弥漫的臭氧味刺得人鼻腔生疼。 那是什么? 贵宾席上的伊莉莎公主猛地前倾身体,珍珠耳坠在烛光下划出银弧。 雷光与火焰在竞技场上空轰然相撞。 所有人都看见雷蒙连同他那把重剑被一道直径三米的雷柱吞噬,身体像断线风筝般直上云霄,最终缩成观众视野里的一个小黑点。 当宫廷法师们慌忙撑起防护结界接住坠落的骑士时,发现他全身的铠甲已被电解成蜂窝状,人早已在高压电流中失去意识。 南方人赢了! 看台上爆发出山崩般的欢呼。 南方贵族区爆发出整齐的喝彩。 猫娘拉拉丝抱着装满金币的皮袋在人群里蹦跳。 她即是庄家,又压艾伦赢,押注的赔率高达一比十二,金币碰撞的清脆声响与欢呼声交织成沸腾的喧嚣。 一样嘚瑟的还有阿巴贡子爵和奥德里奇伯爵,他们有看人的眼光,赢些钱多买点美食享受也行啊。 伽马和薇薇安倒是一瞬间石化了。 艾伦收剑入鞘时,注意到伊莉莎公主眼中闪烁的异彩。 那不仅仅是惊讶,更像是被无形丝线牵引的痴迷。 几天前他借着和公主共舞的机会,对视时悄悄发动了大傀儡术中的。 这种来自秘典的秘术不需要契约媒介,只需让目标触碰或对视,就能在其潜意识中种下好感的种子。 而且随着时间越久,好感度达到一定度数了就会变成爱慕,还是当舔狗的那种。 有趣的剑术。 一个穿着星纹法袍的老者突然出现在场中,他手中的橡木法杖顶端镶嵌着鸽卵大的蓝宝石。 听闻男爵大人魔武双修,不知对魔法切磋是否也有兴趣? 艾伦眯起眼睛。 他认出这是皇家法师团的十席长老,而此刻老者耳坠上晃动的水晶,正与伊莉莎公主发间的饰品发出相同频率的微光。 暗示生效了,公主不仅对他产生好感,甚至主动安排了这场魔法对决。 少年男爵微微欠身,赢要赢得漂亮,既不能暴露过多的实力,但又要宣传自身人才难得,这个度真难把握。 乐意奉陪,大师。 他露出恰到好处的谦逊微笑,心里却在计算着下一场战斗的赔率。 第40章 来自故人的称赞 下午的阳光映照着第十席宫廷法师法袍上的星纹法阵。 艾伦望着那双沉淀了百年智慧的眼眸,忽然想起几年前父亲为他请来路过的皇家供奉法师。 当时这位老者正用羽毛笔在羊皮卷上批注古代符文,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他白色的胡须上折射出彩虹。 …… 火系魔法,是吗? 老者枯瘦的手指轻叩法杖顶端的蓝宝石,空气突然泛起涟漪。 艾伦瞳孔微缩,对方尚未吟唱咒文便已完成元素引导。 下一秒,十二道冰棱如水晶长矛破空而来,在离地三尺处轰然炸裂成漫天冰晶。 观众席爆发出惊呼,猫娘拉拉丝爪子里的坚果袋掉在摊位上,她那条虎斑纹尾巴却不受控制地高高翘起。 贵宾席的阴影里,公爵之子伽马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个连续三年保持帝国魔法学院实力榜首席头衔的天之骄子,此刻正死死盯着场中那个比自己年轻两岁的少年。 艾伦凝聚火焰旋涡时,伽马下意识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传承戒指。 艾伦的猩衣袖无风自动,右手虚握间凝聚出旋转的火焰旋涡。 爆裂炎弹! 他故意用基础三阶法术回应,橘红色火球拖着焰尾撞上老者仓促撑起的气墙。 冲击波掀起的热浪让前排观众纷纷后退,唯有拉拉丝兴奋地挥舞着写有艾伦必胜的丝绒旗帜,她摊位上的火焰造型棒棒糖此刻竟真的微微融化了一角。 法术对决如骤雨般密集。 老者的连环闪电在半空织成金色电网,艾伦则以火焰洪流开辟通路。 当对方召唤出大地之怒时,少年直接引爆地面熔岩形成环形火墙。 第七轮交锋时,艾伦的身影出现刹那停滞,看台上的薇薇安下意识抓紧了哥哥伽马的衣袖,却见艾伦突然消失在原地。 那是融合了风系元素的高阶身法焰影闪。 就是现在! 拉拉丝踮起脚尖,毛绒绒的耳朵捕捉到艾伦喉间溢出的古老咒文。 竞技场中央的空气开始噼啪作响,火元素凝聚成百米高的炎龙虚影,红宝石般的瞳孔扫视全场。 老者脸色剧变,法杖在地面画出七芒星结界,淡蓝色的绝对防御刚成型就被龙息熔出蛛网裂痕。 轰——! 火焰巨龙的利爪停在老者鼻尖前一寸,灼热的气浪将他白发吹得猎猎作响。 艾伦散去法术时,发现自己的袖口已被反震的魔法能量灼出焦痕。 老者望着少年掌心跳动的火苗突然笑了,皱纹里的沧桑仿佛被点燃:艾伦,你的火焰里...藏着太阳的温度。 “谢谢承让,阿提拉大师。” 艾伦也记起这位老法师了。 当年这位老法师惊叹于艾伦的魔法领悟和学习力,却对他因早产造成的精神海不足惋惜不已。 在艾伦家里居住的十多天,阿提拉大师仍给他传授了不少魔法知识和见闻,这让他受益匪浅。 阿提拉大师轻轻用手抹了下胡子,感慨:“令尊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成就,当笑傲九泉了。” “不敢当…” …… 伽马附近贵族的夸赞像毒蛇般钻进耳朵,那些曾经追捧他百年一遇魔法奇才的赞美,此刻都变成了对艾伦的惊叹。 他猛地站起身,腰间悬挂的家族徽记因动作幅度过大而剧烈晃动。 阿提拉·轻语,宫廷法师团第十席。 老者缓缓欠身,枯瘦的手指抚过少年被灼焦的袖口,那里的焦痕竟如遇冰雪般消退。 那年那本书《上古符文考》,你夹在书页里的那片枫叶标本,我还收着。 老者忽然凑近,轻笑道:《焰元素进阶图谱》和其它几本书,这几天你有时间到法师团住的宾馆,我们一起探究下元素知识。 好的……承让了,阿提拉大师。 艾伦注意到老者法杖上的裂纹正渗出微光自愈。 竞技场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穹顶,拉拉丝蹦跳着越过摊位栏杆,裙裾扫过洒落一地的彩带。 她这几天推出的胜负预测竞猜火焰爆米花“爆炒香瓜子”“加油喇叭”等已售罄,还有赌局赚了多少的秘密只有她蓬松的尾巴知道。 伽马转身快步离开贵宾席,披风在身后划出愤怒的弧线,而他妹妹还在为艾伦欢呼。 最顶层的皇家包厢内,伊莉莎公主突然按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她看见艾伦转身时,那少年阳光而又带着几分忧郁的气质,此刻像一把剑深深扎进了自己的心…… 附本书法师等级:魔法学徒,魔法侍从,魔法师,大魔法师,魔导士,大魔导士,大魔导师,法神 第41章 后续和公主召见 竞技胜利的狂欢像潮水般退去后,艾伦男爵的记忆变得有些模糊。 他只依稀记得侍卫长汤姆带着亲兵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人群中,青梅竹马的猫娘拉拉丝像一团橘色的火焰般扑进他怀里,毛茸茸的尾巴欢快地摇摆着,双颊因兴奋泛着红晕。 第二天,这位商人之女便差人送来一大袋沉甸甸的金币,说是给艾伦哥哥的竞技场分红,袋口露出的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南方贵族圈很快因这场胜利沸腾起来。 那些平日里矜持的贵族们纷纷称赞艾伦为南方挣足了脸面,更有甚者,竟化身热心媒人,带着自家千金或侄女的画像踏破了男爵府的门槛。 肥胖的牛顿子爵把镶金画框塞到艾伦手中时,画中少女的缎带发箍歪到了耳朵上; 葡萄庄园主的三小姐画像里沾着片风干的葡萄皮; 最离谱的是香料商人的女儿,画师为突出她的异域风情,竟在画像背景画满了胡椒粒,看得艾伦直想打喷嚏。 老福柯管家统计过,三天内收到的画像足够铺满宴会厅的地板。 正当艾伦被这些热情搅得头疼时,远房亲戚阿巴贡子爵及时出现,以探讨家族产业为由将他从包围圈中解救出来。 这位有些发福的子爵,此刻却像只灵巧的鼬鼠,用一句南方商会的食品生意就把艾伦护在了身后,临走时还不忘顺走死对头奥德里奇伯爵的夫人递来的杏仁饼干,塞进袖中鼓起的钱袋里。 短暂的喘息后,艾伦便带着对魔法的渴望奔赴法师团驻地。 阿提拉魔法师的邀约如同磁石般吸引着他,两人在房间里常常一待就忘记了时间,从元素亲和理论到空间折叠术的奥秘,智慧的火花在思想碰撞中不断迸发。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打破了这份专注。 伊莉莎公主得知他人在法师团住的宾馆,竟派侍女长艾拉亲自前来传召,说是要颁发皇家特别嘉奖。 推开公主套房雕花木门的刹那,艾伦便明白了这背后的深意。 侍女们早已被遣至百米之外,专门用复古麝香蜡烛发出的香味,在暖金色的烛光下,伊莉莎公主身着月白色长裙,手中托着的锦盒不过是个精致的幌子。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曾在宴会上悄然缠绕公主的大傀儡术心丝,此刻正带着微妙的震颤,在两人之间织就一张无形的情网。 艾伦,你可知... 公主的声音比平时低柔许多,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剑柄,指腹摩挲着冰凉金属上的螺旋花纹。 那日你在赛场上召唤雷光时,我仿佛看到了传说中的英雄降临。 她忽然踮起脚尖,将锦盒随手搁在旁边的银质烛台上,双手轻轻搭上他的肩甲,月光石耳坠在魔法光晕中微微晃动。 你的火焰法术掀起的气浪,差点烤焦我的发冠呢。 艾伦握住她微凉的手,心湖泛起涟漪:殿下的笑容,才是我战胜强敌的真正动力。 他能嗅到她发间飘落的迷迭香气息,与蜡烛散出的琥珀光晕交融成令人眩晕的蜜糖味。 当他的拇指擦过她腕间细碎的珍珠手链时,公主忽然轻颤了一下,心丝传来的悸动让艾伦喉结滚动……那是混杂着羞涩与期待的情绪共振。 无需更多言语,情丝早已将心意传递。 伊莉莎忽然侧身贴近,带着薄荷香气的唇轻轻印在他额间,左手悄然滑入他的掌心。 艾伦感到一股暖流从头顶直窜心底,而相握的掌心里,公主正用指尖在他手纹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这是...恋人祝福咒的手势? 他低声问,指腹敏感地捕捉到她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划过皮肤时像初春的嫩枝拂过溪流。 是牵挂恋人的古老祝愿。 公主仰头望着他,眼眸比挂坠上的宝石更剔透。 现在,你走到哪里,我的心丝都能找到你了。 她忽然轻笑出声,踮脚从他腰间解下佩剑挂带,将一枚星形挂坠系在皮质剑穗上。 这样,它就不会硌着你的掌心了。 挂坠垂在剑鞘末端,随着艾伦的呼吸轻轻撞击着金属表面,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临别前,伊莉莎忽然拉住转身欲走的艾伦,从发髻上拔下一支镶嵌月光石的银质发簪。 下次见面,我要检查它是否还在。 她狡黠地眨眨眼,忽然推了他一把,说道:快走吧,艾拉该起疑了。 艾伦退到门口时回头望去,只见公主正用指尖轻点着刚才他锁骨的位置,嘴角噙着狡黠的笑意。 剑鞘上的蓝宝石挂坠在走廊灯光下明明灭灭,如同两颗遥相呼应的星辰……一颗在他剑上,一颗在她眼中。 他忽然想起秘典里的话:大傀儡术的最高境界,是让施术者与受术者的心跳,在同一根心丝上共振。 此刻他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或许早已通过那无形的情网,传到了百米外的公主套房里。 第42章 文艺表演和贵族培训 约克城的竞技场上空弥漫着复杂的情绪,贵族考核的尘埃终于落定。 通过考核的贵族子弟们昂首挺胸,眉宇间尽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而那些勉强过关的小贵族与封地骑士们,则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彼此交换着庆幸的眼神。 至于未能通过的,则个个垂头丧气,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考核结束后的两天,竞技台摇身一变成为家族荣耀的展演场。 有实力的贵族纷纷派遣麾下好手登台竞技,刀剑碰撞间火花四溅,法术光芒在空中交织出绚烂的轨迹。 这些表演虽被真正的高手视为华而不实的花架子,却让围观的约克城居民看得如痴如醉,欢呼声此起彼伏。 当竞技场上的金属铿锵被丝竹管弦取代,文艺表演日的温情缓缓流淌。 顶着大红鼻子的小丑用夸张的摔跤动作逗得观众捧腹,银发歌唱家的咏叹调让喧闹的广场陷入肃穆。 突然,一个灵巧的身影踩着高跷跃上舞台侧方的展台。 猫娘拉拉丝甩动着蓬松的橘色尾巴,头顶毛茸茸的三角耳随着她的动作轻快抖动,胸前铜铃般的笑声瞬间穿透了剧场的喧嚣。 各位尊贵的老爷夫人! 她戴着露指皮手套的爪子高高举起一个闪光的锡箔礼盒,身后突然展开的丝绸横幅上绣着烫金大字南方联合商会。 随着她尾巴尖的轻扫,礼盒地弹开,飞出漫天彩色纸屑。 错过今日,再等一年!现在购买帝国认证的胜利护身符,只需三个银币……看这魔兽鬃毛编织的穗子,内置法师祝福过的幸运水晶! 当她轻巧地跳下展台,踩着猫爪形状的软底靴穿梭在观众席间,腰间挂满的小布袋叮当作响。 经过小贵族席位时,她突然压低声音,露出狡黠的尖牙。 知道吗?昨天有位骑士偷偷买了我家的剑刃保养油,今天就在马上枪术比赛里拔得头筹! 说着突然掀开布帘,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小陶罐,罐身上画着举着宝剑的猫咪骑士。 某个富商的千金刚想皱眉挥手,却被拉拉丝敏捷地塞了个香包。 这是月见草与薰衣草的秘制配方,安神助眠……特别适合为家里的少爷小姐操心考核结果的您。 她突然原地转了个圈,蓬松的裙摆展开成扇形,露出内衬印着的小广告。 商会新到的精灵丝线,给绣品点睛最合适不过!这位小姐要不要看看? 蹲在母亲裙边的小女孩立刻睁大眼睛,忘记了方才的哭泣。 当舞台上的滑稽剧团开始表演时,拉拉丝已经用尾巴卷着账本,站在自家商会的摊位前清点收益。 她突然竖起耳朵,听见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那个刚刚砸碎麦酒罐的老爹,此刻正红着脸接过她递去的厄运驱散香灰,而旁边的月桂叶小姐,则偷偷买下了整盒社交场合必备薄荷糖。 橘色的尾巴得意地翘起,卷走了最后一枚银币。 最后的文艺汇演更是将气氛推向高潮,滑稽的小丑用夸张的动作逗得观众捧腹大笑。 歌唱家空灵的嗓音则让全场陷入寂静,居民们无不拍手叫好,直呼不虚此行。 在随后的贵族会议上,帝国公主伊丽莎正式宣布了考核结果。 首先颁发前十名的奖金奖品,艾伦当之无愧成为第一名。 其次表现优异的年轻贵族子嗣将获得进入帝国魔法学院与骑士学院的资格,学费减半。 未通过者则需自费进入补习班深造,若一年后仍不合格,将被剥夺贵族身份或继承身份。 这正是帝国开国皇帝定下的铁律——优胜劣汰,从不留情,没有任何潜规则可言。 三日后,伊丽莎公主将启程返回帝都,并顺路带走录取的学院新生,艾伦的名字赫然在列。 而且因为他是魔武双修的原因,公主特批可以在魔法学院和骑士学院共学。 对于这个结果,艾伦男爵既欣慰又释然。 近来,他总隐隐感到不安,担心那个曾被他挫败的婴孩恶魔会突然寻仇,若继续留在领地,恐怕会给领民带来无妄之灾。 帝都汇聚了帝国顶尖的骑士与法师,高手如云,即便恶魔真的追来,也绝讨不到任何便宜。 此番前往帝都,既能让艾伦接受更好的教育,也是暂避灾祸的明智之举。 还有,害死他父兄的幕后黑手,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艾伦和老管家侍卫长汤姆等说好了领地的发展建设方针。 委托卓尔精灵莉娜装扮成暗夜精灵法师,在暗处保护领地,并丢给她个库藏的耳坠魔法通讯器,承诺在帝都站稳脚跟了来叫她。 抽空见了父亲的旧部马库斯,得知了些当年的军中秘辛。 还了解了父亲在南方赤旗军团中威望极高,又得到了一张制作高档香水的秘方。 这下又可以和拉拉丝合作了。 想到拉拉丝,红着眼不忍艾伦哥哥离开,还要艾伦多写信给她…… 收拾好行囊,艾伦望着熟悉的景色,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这不仅是一次求学之旅,更是一场关乎家族未来的命运抉择。 随着公主的仪仗缓缓驶离约克城,艾伦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属于他的全新人生,即将在遥远的帝都拉开序幕。 第43章 路途中 伊莉莎公主率领的皇家军队正浩浩荡荡地返回帝都。 这支队伍由三千皇家军队和五百多名随行人员组成,如今更是增添了五百多名入学学员,两千多贵族的随从和近三千多名商贩组成的商队。 这些商贩们有的是想与军队做生意,有的则是搭乘达达顺风车前往帝都寻找商机。 军队领队早已安排专人负责收取税金和保护费,确保商队能够安全通行。 沿途经过的贵族们也纷纷派兵护送,直到将这支庞大的队伍送出自己的辖区。 整个队伍绵延不绝,旌旗招展,人喧马嘶,呈现出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贵族学员们是两个极端……一部分学员们朝气蓬勃,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另一部分是哭丧着脸,和亲妈死了没两样。 商贩们则忙着整理货物,期待着在帝都能有好的收成。 士兵们身姿挺拔,步伐整齐,展现出皇家军队的威武气势。 贵族派出的护送队伍与主队伍相互呼应,构成了一幅流动的画卷。 这支混合着军事、商业和教育目的的庞大队伍,正沿着官道缓缓向帝都进发。 车轮滚滚,马蹄声声,伴随着商贩们的吆喝声和学员们的欢笑声,在广袤的平原上回荡。 远远望去,宛如一条长龙在大地上蜿蜒前行,成为了一道独特而壮观的风景线。 这样的场面不仅展示了皇家的威严,也反映了帝都作为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的吸引力。 商队的加入为旅途增添了活力,也为沿途地区带来了商机,体现了军事与民用的和谐共处。 贵族们的护送则彰显了对皇室的忠诚,以及维护地方安定的决心。 随着队伍逐渐接近帝都,人们的心情也越发激动。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韵律中,艾伦的指尖划过烫金封面的《星界元素论》。 这本阿提拉老法师赠送的魔法典籍,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松香,与车厢内的天鹅绒靠垫气息交织。 作为本届贵族资格测试无可争议的榜首,加之与伊莉莎公主和他的默契,如今享受着等同于王室宗亲的礼遇。 这辆由四匹纯白安达卢西亚骏马拉乘的鎏金马车,便是最好的证明。 大人翻书的样子都像在施法呢。 后排传来非常小声的赞叹,暗夜精灵乔戈拉娜正用银质发梳将同伴拉莉垂落的暗紫色发丝别到耳后。 这对孪生姐妹有着黑色带紫的眼眸,此刻却像盛满星辉的湖泊,映着艾伦专注研读的侧影。 她们作为斥候,精通潜伏和侦查,艾伦觉得她们在帝都大有用处,四个随从的名额给了她们两个。 咕噜…… 车厢底板传来细微响动,十二岁的小马库斯慌忙捂住肚子,脸颊涨得通红。 这个有着小鹿般湿润眼眸的少年,正蜷缩在行李堆旁练习冥想。 他父亲作为艾伦父亲的旧部,预感自己命不久矣,献上的古龙水秘方此刻正躺在艾伦的空间袋里——那琥珀色的液体据说能让冰霜巨龙都为之驻足。 继续引导魔力, 艾伦头也不抬地翻动书页,说道:感受空气中水元素的流动,就像你调配香水时分辨香料层次那样。 车窗外忽然传来粗粝的脚步声。 艾伦掀起丝绒窗帘,看见某个贵族家的公子正呵斥着两名踉跄的女仆。 那些穿着浆洗制服的女孩提着沉重的行李箱,裙裾早已被泥水玷污。 他忽然想起今早出发时,艾拉姐妹也是准备步行跟随的。 管家说贵族最多能带四位侍从。 拉莉轻声提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月刃。 按照皇家学院的规矩,超额随从不仅要自行承担食宿,还不得进入教学区半步。 艾伦将魔法书合拢放在膝头:规则允许旁听名额。 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说道:把骑士甲解下来当垫子,你们四个都进来。 最后上车的亲兵队长雷蒙德撞上车门的刹那,艾伦看见他手甲上的家族纹章正微微发烫——那是昨夜紧急熔铸的新徽记,比传统的狮鹫纹章多了枝橄榄叶。 车厢内陷入微妙的寂静,只有小马库斯压抑的呼吸声和书页翻动声。 艾伦忽然轻笑出声,指着窗外掠过的风铃草田,说道:知道为什么选你们四个吗? 他依次看向众人。 乔戈拉娜的暗影步能在晚宴上替我取来冰镇香槟,拉莉的夜视眼能发现埋伏的刺客,雷蒙德的枪术可以教领地新兵,而小马库斯…… 他屈指弹了弹少年的额头,等你的香水工坊建起来,我们就能换很多金币了。 而车外,那些步行的侍从们正投来混杂着羡慕与敬畏的目光,看着这辆载着主仆五人的豪华马车,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小王国,驶向远方的帝都。 第44章 天赋和拼搏 夜幕低垂,篝火在临时营地中央噼啪作响,将跳动的火光映在艾伦男爵年轻的面庞上。 他手中银质餐盘里盛着蜜汁烤鹿肉与紫罗兰酒浆,这些本该属于王室规格的餐食,此刻正被他随意分发给身后的四个侍从。 乔戈伊娜与拉莉这对暗夜精灵姐妹捧着温热的麦饼,耳尖因感动微微颤动。 从未有过贵族会与仆从分享食物,这种温暖让她们想起了林间篝火旁的族人聚餐。 今天阿提拉大师怎么没来? 亲兵长雷蒙德低声问道。 往日这个时辰,皇家法师团的白发老者总会带着星象仪与古籍,邀艾伦去中军帐探讨各种魔法的奥秘。 艾伦正要用面包蘸净盘底的酱汁,忽然听见学员区传来金属碰撞声,夹杂着少女的啜泣。 不过是泥腿子的种!凭什么你能进魔法学院?” 艾伦带着亲卫拨开人群时,正看见几个锦衣华服的贵族学员将女平民尼米围在中央,鎏金刺绣的家族纹章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 不过是泥地里爬出来的贱种,凭什么占用学院的名额? 领头的是个差一点就通过贵族测评的男爵之子名叫布雷泽。 他用镶嵌玛瑙的靴尖踢着尼米掉在地上的魔法笔记,羊皮纸在碎石上划出刺耳声。 他身后的跟班们哄笑着附和,唾沫星子溅在尼米苍白的脸上。 等到了学院也是被淘汰的货,你的天赋还不如我们家养的魔法猎犬! 尼米攥紧法杖的指节泛白,靛蓝色的魔法光晕在杖尖明灭不定。 这个来自南方小镇的孤女上周在魔法竞技测试中展现的魔法天赋让监考法师起了恻隐之心。 他本着为帝国选拔人才给了她一个名额,半价入学,还可以向帝国申请补助,条件是出来至少为帝国效力十年。 但此刻尼米却被贵族子弟的恶意逼得浑身发抖,但不敢对贵族出手。 都给我住手!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原流浪骑士亚伦从人群中挤出来,磨损的皮甲上还留着战场划痕。 这位靠着剑术特招入学的流浪骑士一把将尼米护在身后,长剑呛啷出鞘。 你们是贵族的败类,欺负小女孩算什么本事?贵族竞技测试没通过,找别人发泄怨气的混蛋! 哪来的野狗也敢管贵族的事? 布雷泽嗤笑着抽出镶嵌宝石的细剑,说道:信不信我让父亲把你丢进矿坑挖一辈子矿? 剑光骤然交错。 亚伦的剑法带着战场搏命的狠厉,三招便挑飞布雷泽的武器。 眼看跟班们要一拥而上,他反手用剑柄砸向最近的贵族后脑。 却不料对方向后跌倒,头撞在石头上,后脑裂开狰狞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洁白的礼服。 杀人了!平民杀贵族了! 尖叫声刺破云霄。 那贵族学员抽搐两下便没了气息,布雷泽等人吓得瘫坐在地,指着亚伦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艾伦拨开人群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那濒死贵族的瞳孔已经涣散,后脑处正汩汩冒着血水。 艾伦分开人群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卷金边卷轴。 这是教廷嘉奖他处理拜魔教一事后时赠予的圣光治愈卷轴,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他指尖按在伤者眉心展开卷轴,圣洁的光芒如清泉般渗入伤口,断裂的颅骨在光晕中缓缓复位,连溅在石地上的血渍都开始回溯。 都看清了吗? 艾伦站起身时,卷轴的光芒已敛入衣内。 他拉开衣襟,露出胸间狰狞的火焰伤疤。 九个月前我还是我家族的的废物后腿。 他忽然提高声音,圣徽的光芒随着话语震颤:你们以为天赋是与生俱来的恩赐?看看这道疤! 伤疤在火光中泛着暗红,艾伦告诉大家这是某次元素失控时被烈焰灼伤的印记(实际是他防止万一死灵黑暗元素外泄用符文晶石的火系把皮肤烧出了火焰纹路)。 我曾在藏书阁啃光三百本古籍,在试炼场挥剑五千次直到握不住剑柄,在冬季在寒风中冥想七日七夜,让冻伤的手指学会精准绘制魔法阵! 人群鸦雀无声,连风都似乎停下了流动。 艾伦踏前一步,声音如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所谓天才,不过是百分之一的灵光乍现,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血汗浇灌! 这个世界从不亏欠努力者!当你们在宴会厅醉生梦死时,尼米在油灯下抄写卷轴;当你们用家族权势换取入学资格时,亚伦等人在边境用生命守护平民! “平民没有贵族的资源,要达到现在的成就,谁知道他们付出了多少努力?” 少女尼米突然挺直脊背。 流浪骑士亚伦握紧长剑,手腕的伤口竟泛起微光……那是信念引发的自愈之力。 艾伦的声音如同燎原之火,点燃了每个被轻视者心中的灰烬。 天赋如同深埋的宝石,但开采它需要十年如一日的凿击!与其诅咒黑暗,不如提灯前行!今天你们看不起的泥腿子,明天可能就是拯救世界的英雄! “还围在这里做什么?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贵族学员,最终落在垂着头的亚伦身上。 把剑收起来,贵族和平民并不是敌人。” 他缓缓举起右手,掌心同时浮现出火元素魔纹。 直到某个雨夜,死去父兄的我顿悟……天赋不是命运的枷锁。当圣光与暗影在我体内交融的刹那,我才明白真正的天才,是永不放弃的灵魂。 你们身上的贵族纹章, 艾伦的目光扫过那些低垂的头颅,说道:不该成为欺凌弱小的盾牌,而该是守护平民的责任。 他走到尼米面前,拾起那本沾尘的魔法笔记,拿来笔写了几个字。 尼米接过笔记时,看见扉页上多了一行娟秀的小字:真正的魔法,是让每个灵魂都能发光。 几个平民学员探头看到艾伦的留字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亚伦悄悄将剑收回剑鞘,剑穗上的红绳在风中轻轻摇曳。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所有学员都自发聚集在艾伦的帐篷前晨练。 最顽劣的贵族子弟正用布带包扎着练习过度的手掌,尼米抱着魔法书站在最前排,她的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 暗夜精灵姐妹将新烤的蜂蜜饼干塞进艾伦行囊,她们知道,追随这样的主人,她们在这个对暗夜精灵有偏见的世界找到了更璀璨的光明。 那是由无数平凡者的汗水共同点亮的希望之光。 第49章 魔法学院的历史 在凯特帝国的帝都城东区,矗立着一座跨越三个世纪的魔法圣地——帝都魔法学院,全名“艾瑞多利亚魔法学院”。 这座由黑曜石和大理石以及水晶穹顶构成的建筑群,不仅是大陆魔法教育的巅峰象征,更是魔法协会与世俗皇权达成历史性妥协的见证。 自三百年前《魔法权益公约》签署以来,学院便以双轨制治理模式独步天下。 魔法协会掌握教学主导权,凯特皇室则通过特殊股东席位参与校务决策。 这种微妙的权力平衡,既确保了魔法师群体的超然地位,又为帝国源源不断输送着顶尖人才。 魔法与皇权的共生契约学院宪章明确规定。 魔法协会拥有课程设置、教授任免和魔法研究的绝对自主权,这使得魔法师得以远离政治纷扰,专注于元素法则的探索。 作为交换,皇室每年向学院注入相当于国库12%的魔法资源,并获得荣誉校务长席位。 这一职位虽无实质决策权,却能优先提名皇室成员入学,并定期听取学院发展报告。 皇室承诺永不干涉魔法议会选举,协会将为帝国培养足以守护疆域的魔法力量。 三百年间,历代皇帝皆恪守此约,而学院也确实履行了承诺。皇室血脉中子女大多毕业于学院的特训班。 魔法构筑的微型世界占地2700英亩的学院 被古老的永恒春之结界笼罩,四季繁花似锦。 穿过刻满符文的青铜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中央广场上高达30米的元素调和之柱。 由火、水、风、土四系魔法晶石雕琢而成,据所触摸不同晶面会显现不同的入学指引。 广场东侧的无尽回廊两侧悬挂着历任院长画像。 其中最年轻的是42岁晋升的空间魔法大师依琳娜·繁星,她的画像会定期更换姿势,据说是她留下的恶作剧魔法。 校园内部宛如一座魔法都市。 漂浮在空中的书店、自动清洁的石板路、会根据心情变换色彩的宿舍穹顶,以及每天正午准时巡游的餐点配送鸟群。 据统计,学院常年保持着5000名在校生、300名教授和2000名魔法侍从的规模,相当于一座小型城市的人口密度。 魔法学院的实战应用系与帝国军部直接对接,每年有30%的毕业生进入皇家法师卫队。 学院的影响力不仅限于朝堂与战场。 商业街的魔法道具集市每天吸引着来自大陆各地的商贩。 学生们研制的便携照明水晶恒温斗篷早已成为帝国的畅销商品。 甚至连平民生活也深受其惠——学院附属医院每年免费为帝都居民提供3000例魔法治疗,其中骨骼再生术诅咒净化仪式的成功率高达92%。 正如魔法协会主席在今年开学典礼上所言:这里不仅培养魔法师,更在锻造一个魔法与凡人和谐共生的新时代。 夕阳下,当最后一缕金光掠过图书馆的尖顶,无数漂浮的魔法灯次第亮起,将整个学院映照得如同幻境。 这座融合了古老契约与现代魔法的学府,正以其独特的方式,继续书写着凯特帝国的辉煌篇章。 在权力与魔法的双重滋养下,帝都魔法学院不仅是知识的殿堂,更是维系帝国长治久安的隐形基石。 正如镌刻在学院主楼墙上的那句铭文:魔法守护皇权,知识照亮未来。 …… 作为学霸加秘传在脑,艾伦的魔法知识和符文知识远远超过绝大多数人。 但也有短板,除了暗黑系和死灵系达到了后无来者的地步,其他魔法知识浩瀚如海,了解还远远不够。 既然来了,那就全都要…… 老大都这么努力了,小弟们更要加油! 第45章 初入帝都 晨曦中的帝都自由之城,巨大的城墙上镌刻着开国皇帝亚瑟亲题的古文字。 十二座防御魔法塔顶端的晶石折射出七彩光晕,将高耸的城墙映照得如同神话中的巨人。 这座由亚瑟大帝亲手奠基的城市,每一块砖石都浸透着魔法与历史的厚重。 南方来的贵族学员们下意识地整理着略显褶皱的丝绸袖口。 而平民学员们则忍不住伸手触摸城墙缝隙中渗出的微弱魔力,脸上混合着敬畏与窘迫,像一群误入孔雀群的灰雀。 伊莉莎公主的金色马车在皇家卫队的护送下驶向皇宫深处,水晶车顶在阳光下流转着冷光。 她掀开丝帘回望,看见宫廷法师们收起法杖化作流光散去,军队的铁甲洪流则沿着中央大道分支,最终消失在不同的军营拱门后。 唯有那些背负着家族期望的贵族子弟与平民学员,正拖着行李箱涌入荣耀旅舍。 这是皇家专为新生开设的临时居所。 雕花木门内,手持鎏金名册的侍者高声唱道:艾伦·冯·辛迪亚男爵,上等套房。 平民学员尼米,二等房第三区。 等级的界限在此刻如城墙般分明,随从们则低着头,匆匆搬运行李进入旅舍后方的低矮侧楼。 突然,侍者拖长的语调变得格外刺耳:布雷泽,二等房第一区。 人群中传来低低的抽气声,只见上次和尼米冲突过的贵族少年攥紧了银质家族徽记,他身后的管家脸色灰败如土。 这位来自南部矿业望族的贵族之子,没通过贵族资格测试,让他和平民住一区。 当他与尼米擦肩而过时,亚麻裙摆与丝绸披风短暂触碰,却像隔着两个世界。 三天后才开始入学审批,与其闷在房间里,不如看看这座城市的心脏。 艾伦将家族纹章戒指在指间转动,金色的短发下,那双继承自先祖的宝石般的眼眸闪过一丝复杂。 他身后跟着两名暗夜精灵女随从,她们白色略带黑色的皮肤在人群中格外惹眼,紧身皮甲勾勒出柔韧的线条。 亲兵长雷蒙德和小马库斯紧跟其后。 刚走出旅舍下楼转角,就听见清脆的呼唤:艾伦大人! 穿着洗得发白亚麻裙的尼米提着裙摆跑来,她身后跟着个披着旧斗篷的年轻人,剑柄上的磨损显示出常年的磨砺。 流浪骑士亚伦,见过男爵大人。 年轻人单膝跪地时,感谢上次艾伦出手给他解决了大麻烦。 艾伦连忙扶起他:在自由之城,我们都是等待入学的学员,别太生份了。 六人沿着铺满青石板的街道前行,逐渐汇入参观的人流。 市中心广场上,二十米高的鎏金青铜群雕刺向天空。 亚瑟大帝左手高举帝国宪章,右手持圣剑冲锋在前,披风被风扯成战旗的形状,十三骑士紧随其后。 艾伦在雕像前突然驻足,呼吸骤然停滞…… 皇帝身后左侧,那个举着巨盾护住君主后背的帅哥,正是他的先祖格雷姆·辛迪亚……无畏者。 后来牺牲后皇帝才为后人的姓名中增加“冯”这名誉称号。 雕像上的格雷姆面容刚毅,盾沿还留着 凹痕,底座铭文写着:忠诚者不死,然后是他的生平介绍。 那是辛迪亚公爵... 尼米小声惊叹,历史课本上记载的开国元勋之一。 艾伦的手指抚过冰冷的青铜底座,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 五百年前,格雷姆是受封的十三公爵之一。 五百年后,家族的领地缩水到只剩石楠花小镇和一个城堡加周边田地,爵位更是降为世袭男爵。 父亲和兄长耗费毕生心血想重现先祖荣光,却在近一年前那场攻击伦巴第首都中双双战死,战后报告上赫然写着指挥失误四个冰冷的字。 直到今天,艾伦仍记得那晚父亲临终前紧攥他手腕时留下的血痕…… 那不是失误,是阴谋,是来自背后的箭。 男爵大人? 亚伦递来干净的手帕,他注意到艾伦握拳时指节泛白。 广场鸽群被惊动飞起,翅膀掠过亚瑟雕像的圣剑,投下细碎的阴影。 艾伦擦干眼泪,蓝色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走吧,去看看魔法市场。据说那里能买到亚瑟时期的古籍抄本。 …… 当暮色为自由之城的魔法塔镀上金边时,六个人坐在广场上歇息。 他们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矮人,精灵外交官,各个亚人族甚至海族等都穿梭其中。 最让暗夜精灵两姐妹高兴的是,居然见到了几个在帝都当佣兵的同族,还礼貌地打了招呼。 远处皇宫尖顶的宝石发出柔和的光芒,艾伦望着那片灯火,突然想起先祖盾牌上的家训:黑暗中亦有星辰。 此刻,这座城市的风正带着历史的回响,吹起他胸前的家族徽章。 广场远处,布雷泽正独自倚着石栏,将一块写着的烙铁按在家族纹章上,青烟中传来皮革焦糊的气味。 他看到了艾伦,也看到了与他发生过冲突的尼米和亚伦,更觉得自己去贬低尼米这女孩的可耻。 虽说很想和他们打个招呼,可贵族的矜持让他迈不开步…… 第46章 双院新生和青蛙诅咒 三天的休整时光如指间流沙般飞逝。 艾伦男爵并未沉溺于片刻的安逸,凭借着在竞技切磋中展现的超凡实力,以及那场点燃少年们热血的励志演讲,他已然成为学员中最耀眼的新星。 南方来的贵族子弟与平民学员们自发聚集在他身边,以他为核心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这位兼具优雅气度与强悍实力的少年,正以惊人的速度收拢着人心。 公告栏前,一张烫金通知引得众人驻足。 鉴于艾伦·冯·辛迪亚在魔法测试与剑术测试中均展现出卓越天赋,皇室特批其同时入学魔法学院与骑士学院,修习时间可自由调配。 消息传出,整个新生群体都沸腾了,这是天才学霸啊! 魔武双修的天才本就罕见,能获此特权者更是少见。 公告栏旁的梧桐树下,却上演着另一幕令人唏嘘的场景。 三十余名南方贵族子弟排成整齐的队列,每个人头上都系着雪白的麻布头巾,用朱砂赫然写着二字。 为首的布雷泽单膝跪地,双手捧着家族纹章令牌高高举过头顶,身后的同伴们也纷纷效仿,沉闷的甲胄碰撞声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 艾伦大人! 布雷泽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严肃地说道:我等南方子弟,在贵族资格测试中折戟沉沙,实为家族之耻。听闻您以男爵之子的身份,凭实力赢得皇室特许,恳请您收我等为徒,指点迷津! 艾伦正欲上前搀扶,却见布雷泽猛地将令牌砸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惊得枝头麻雀四散飞逃。 若您不应允,我等便长跪于此,直到您肯传授我们知耻后勇的真谛! 三十余名少年同时叩首,麻布头巾上的朱砂在晨光中刺得人眼睛发痛。 这突如其来的拜师仪式,让公告栏前的喧哗瞬间凝固。 其他贵族子弟窃窃私语,平民学员们则投来复杂的目光。 艾伦望着地上碎裂的纹章…… 那曾是南方贵族引以为傲的象征,如今却被主人亲手击碎,只为换取一个学习的机会。 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教诲。 真正的贵族,不在于血脉传承,而在于永不屈服的灵魂。 抬起头来。 艾伦的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当布雷泽等人含泪抬头时,看到的是一双燃烧着火焰的蓝色眼眸。 头巾不必摘下。 艾伦缓缓拔出腰间的练习木剑,剑尖直指朝阳。 但你们要记住,今日系在头上的耻辱,必须用明日的汗水洗刷!从今日起,每日辰时到魔法学院后山报到,迟到一刻钟者,自行解下头巾离开! 遵命! 三十余个声音汇成震耳欲聋的呐喊,惊得云层都仿佛震颤起来。 布雷泽颤抖着拾起地上的碎令牌,忽然将头巾扯下系在手臂上。 此巾非为遮羞,乃为铭志! 其余少年纷纷效仿,雪白的头巾转眼间变成了醒目的臂章。 当艾伦转身走向魔法学院时,背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却能想象出那群少年昂首挺胸的模样…… 他们头上的二字虽已移到手臂,却真正刻进了心里。 晨光将艾伦的身影拉得很长,布雷泽等人的影子紧紧追随其后,仿佛一群追逐朝阳的幼狮。 清晨的魔法学院笼罩在淡紫色的魔法光晕中。 艾伦刚踏入校门,便被一位身着星纹法袍的老者热情地迎了上去。 艾伦小友,别来无恙? 副校长迈着轻快的步伐走来,雪白的长须下是熟悉的笑容。 此人正是阿提拉魔法师的师兄孟克托——当年艾伦和阿提拉大师学习时曾有过一面之缘。 在副校长的亲自安排下,艾伦顺利入住了魔法学院最西侧的独栋宿舍,窗外便是一片静谧的水晶花园。 午后的骑士学院则是另一番景象。 训练场上传来整齐的呼喝声,铁甲碰撞的铿锵声响彻云霄。 当艾伦说明来意时,一位身材魁梧的骑士教头突然虎目圆睁,手中的骑士长枪落地。 你是老威廉爵士的儿子? 原来这位教头欧文竟是父亲生前指导过剑术的故交,两人当即以军中礼节相拥。 在骑士学院的宿舍安顿妥当后,艾伦望着窗外操练的学员,不禁在心中感慨。 即便家族没落,父辈积累的人脉竟仍能在不经意间铺就坦途。 首周课程,艾伦选择先体验魔法学院的氛围。 当他抱着刚领到的几本魔法知识书籍穿过走廊时,转角处突然冲出一个娇小的身影。 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少女怀中的琉璃瓶摔得粉碎,紫色的魔药在地面晕开诡异的波纹。 你赔我! 银铃般的嗓音带着哭腔炸响。 艾伦这才看清,眼前的女孩有着洋娃娃般的金色卷发,穿着不合身的宽大法师长袍,活脱脱一只被惹恼的波斯猫。 他刚想道歉,对方眼中已燃起幽绿的光芒。 卑劣的外乡人,尝尝娜娜莉的诅咒吧! 以黑夜女神之名,青蛙之吻降临! 恶毒的诅咒如毒蛇般射向艾伦。 千钧一发之际,他体内的秘术之力自行觉醒。 艾伦左手浮现出菱形的镜光符文,竟将那道诅咒魔法原封不动地反弹回去! 只听的一声脆响,原地只剩下一只穿着巫师长袍的绿色青蛙,圆睁着琥珀色的大眼睛,死死瞪着艾伦。 呱!呱呱! 变成青蛙的娜娜莉气得浑身鼓胀,短小的后腿徒劳地蹬踏着地面。 她瞅准艾伦垂在身侧的手指,突然猛地一蹿,张开粉嫩的蛙嘴露出细密的小牙,狠狠朝那截白皙的手指咬去。 可艾伦早有防备,手腕轻巧一转,指尖在她光滑的背甲上轻轻一弹。 娜娜莉顿时失去平衡,像颗绿色皮球似的在地面滚了两圈,最后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圆滚滚的肚皮暴露在空气中。 艾伦蹲下身,用指尖戳了戳她圆鼓鼓的肚子。 看着她气呼呼地挥舞四肢却怎么也翻不过身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现在知道谁该赔偿谁了吗,小青蛙? 他突然伸出手指,在娜娜莉面前晃了晃。 青蛙姑娘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再次张开嘴扑上来,却被他灵巧地避开。 艾伦将手指悬在她头顶,看她奋力蹦跳却始终差着一寸距离,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想要咬我?得先学会跳高才行啊。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在她眼前划出逗弄的弧线。 气得青蛙姑娘在原地直打转,巫师长袍的袖子随着她的动作滑稽地飘动着。 走廊里回荡着娜娜莉愤怒的呱呱声,惊飞了窗外栖息的乌鸦。 艾伦望着脚边这只张牙舞爪却毫无威胁的小家伙,突然意识到……这所汇聚了整个王国天才的学院,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 而手臂上系着头巾的布雷泽等人,或许将成为这场有趣冒险中,最意想不到的变数。 第47章 老萝莉怒气冲冲 艾伦盯着脚边那只鼓着腮帮子、浑身翠绿的小青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小东西刚才还张牙舞爪地朝他扑来,试图用那点微不足道的魔力攻击他。 结果却被他随手布下的镜光符文反弹,把自己变成了这副滑稽模样。 此刻,小青蛙正徒劳地用后腿蹬着地面,发出“呱呱”的愤怒叫声。 小眼睛里满是“无能狂怒”的怒火,仿佛想扑上来咬他一口,却连他的靴子都够不着。 “呵,真是自不量力。” 艾伦低笑一声,看着它气鼓鼓的样子,一股恶作剧的心思油然而生。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青蛙光滑的背,惹来对方更激烈的挣扎。 “别动,小东西。” 艾伦故作严肃地说。 “你变成这样,我可不能不管。万一晚上爬出来,被哪只路过的猫当成点心,我岂不是要良心不安?” 他嘴上说着“负责”,眼里的戏谑却藏都藏不住。 说着,他转身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 小心翼翼地将那只还在“呱呱”抗议的小青蛙捉了进去,盖上盖子,只留了几个透气的小孔。 小青蛙在瓶底愤怒地蹦跶着,用小脑袋撞击着玻璃壁,发出沉闷的响声。 艾伦拿着瓶子,透过玻璃仔细观察着里面的小家伙,眉头微微皱起。 他刚才感觉到了,那股反弹回去的魔力带着一种特殊的波动,是诅咒系和变形系的复合魔法。 这种将人变成青蛙的诅咒术,通常是魔女们才会使用的招牌招式之一。 “难道这小萝莉是个魔女?” 艾伦心中暗自思忖。 魔法协会里确实鱼龙混杂,不少声名赫赫的魔法师本身就是魔女,或者是魔女的后代、亲戚。 即便教廷对魔女和黑暗魔法向来厌恶,但碍于魔法协会的势力以及那些魔女强大的实力,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对于对精通诅咒和黑暗魔法的魔女,往往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她们的存在。 只要她们不过分就行,比一见面就要喊打喊杀的死灵法师和深渊信徒好得多。 这么说来,这个突然冒出来找他麻烦的小魔女,身份恐怕不简单。 艾伦摩挲着下巴,想起古籍中关于魔女的记载。 她们的外貌如同被时间遗忘的艺术品,肌肤永远停留在少女时代的娇嫩,银白的发丝却可能藏着千年的风霜。 就在艾伦思索之际,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从远处传来。 “艾伦男爵,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艾伦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华丽学院制服的黑发少女正朝他走来。 身姿窈窕,容颜绝美,正是公主伊莉莎,手上还抱着一只宠物雪貂。 她也是魔法学院的学生,完成了父皇伊森的任务。 她今天第一天回魔法学院就迫不及待地找艾伦男爵。 没有在南方时那一副政客的虚假严肃面容,那时让艾伦都觉得她故意露出的笑容太假。 在她身后,跟着一位神情严肃、身姿挺拔的女侍卫长艾拉。 她腰间配着长剑,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警惕地护卫着公主的安全。 “伊莉莎公主,你怎么来了?” 艾伦脸上立刻换上温和的笑容,将装着小青蛙的玻璃瓶随手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迎了上去。 “当然是来找你呀。” 伊莉莎脸颊微红,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说道:“下午没课,有空吗?我们去湖边走走如何?” “我的荣幸,公主殿下。” 艾伦微微欠身,目光与伊莉莎交汇,两人之间无声地传递着暧昧的情愫。 艾拉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对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视若无睹。 艾伦和伊莉莎并肩漫步在学院的林荫道上,低声交谈着,时而传来伊莉莎银铃般的笑声。 他们聊魔法的心得,聊学院的趣闻,言语间充满了隐晦的调情,彼此心照不宣。 艾伦偶尔会回头瞥一眼不远处默默跟随的艾拉,心中感叹这位侍卫长的尽职。 大约半个时辰后,艾伦才依依不舍地送别了伊莉莎公主。 她还检查了她送我的发簪,还好我随身带着……看着她的笑容,心情愉快。 他转身回到石桌旁,拿起那个透明的玻璃瓶。 只见原本在里面活蹦乱跳的小青蛙,此刻已经筋疲力尽地瘫倒在瓶底。 肚子一起一伏,显然是刚才挣扎得太厉害,耗尽了力气。 但即使累成这样,它那双圆溜溜的小眼睛里,依然充满了对艾伦的愤怒和怨恨,仿佛在说:“我不会放过你的!” 艾伦看着瓶中这只“气愤难消”的小青蛙。 突然注意到它左耳后有一道几不可见的白色纹路,像极了古籍记载中“时光之誓”的魔法印记。 那是活过四十的魔女才会显现的生命年轮。 浅红杠,那是百岁的象征。 要是银灰色,绝对是三百岁以上的老奶奶。 他指尖轻点瓶壁,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 “大婶,您这脾气可得改改,万一气坏了身子,可就没法参加下届魔女茶会了。” 瓶底的小青蛙猛地僵住,金色瞳孔骤然收缩成危险的竖瞳。 它不再蹦跳,而是用前爪抱着脑袋,发出一声沙哑的低吼,玻璃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 艾伦挑眉轻笑,原来这看似稚嫩的皮囊下,当真是个欧巴桑。 他晃了晃瓶子,说道:“怎么,这就累了?刚才的凶劲去哪了?” 瓶底的小青蛙似乎听懂了他的嘲讽,又虚弱地“呱”了一声,声音里满是不甘。 艾伦轻笑一声,不再逗弄它,拿着瓶子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会使用魔女招式的“小萝莉”,到底能在他的瓶子里待多久。 第48章 怕丢人的萝莉 夜幕低垂,艾伦男爵的豪华宿舍里烛光摇曳,魔法灯盏昂贵,传统的烛火便宜,也碍不了事。 何况他给了亚伦和尼米各一百的资助金收买人心…… 他知道,那两人是知恩图报之人。 还有四个随从也给了一笔生活费,地主家也要节约用钱。 慢慢地把抢劫收税队的金钱拿出一点点用,不要让帝国暗卫那些人觉得艾伦财政可疑,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将那个装着小青蛙的玻璃瓶轻轻放在书桌上,瓶底贴心地铺着一层柔软的天鹅绒。 瓶中的小青蛙正焦躁地绕着圈子,翠绿的皮肤在烛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这正是被自己的诅咒变成青蛙的魔女萝莉娜娜莉。 艾伦随手掰了块草莓蛋糕丢进瓶中,引得小青蛙警惕地后退,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愤怒与不甘。 安分点吧,不知道名字的魔女大婶。 艾伦轻笑一声,转身埋首于书堆。 橡木书架上摆满了烫金封皮的古籍,空气中弥漫着羊皮纸与龙涎香的混合气息。 他指尖划过一本刚借的泛黄《古代符文精要》,书页间夹着的干枯薰衣草簌簌作响。 窗外的月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斑,时钟的滴答声渐渐被翻书的沙沙声淹没。 阴影中,艾伦修长的手指在《古代符文精要》的封面上轻轻敲击三下,这是无需干预的暗号,对附近守卫的暗夜精灵姐妹示意。 不知过了多久,壁炉的火焰已化作暗红的余烬。 突然,的一声脆响划破寂静,书桌上的玻璃瓶炸裂成无数闪光的碎片。 艾伦猛地抬头,只见月光下站着一位金发赤足的矮个子少女,曲线玲珑的身体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娜娜莉捂着胸口连连后退,过长的金发垂到腰际,却恰好遮住了关键部位。 她慌乱中扯过身后的丝绒窗帘裹住身体,布料上金线绣制的玫瑰图案在她肩头起伏。 不准看! 少女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未脱的稚气,脸颊却因羞耻涨得通红。 她这才想起自己当时气急败坏,竟把诅咒持续时间设成了整整十三个小时。 变成青蛙后既无法念咒解除,又差点被这个小鬼用蛋糕羞辱。 想到这里,娜娜莉的怒火便熊熊燃烧起来。 她明明才四十岁,在魔女里还是个能抱着魔法典籍撒娇的小姑娘呢! 你这无耻的小鬼!卑鄙的偷窥狂! 娜娜莉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却在发颤,连指尖都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 她想施展攻击性咒术,却发现刚解除变形魔法的身体还处于魔力紊乱状态,指尖凝聚的微光刚亮起就地熄灭,反震得她手腕发麻。 这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感让她几乎抓狂,只能像只炸毛的幼猫般弓着背低吼。 我要把你的头发变成癞蛤蟆!让你的指甲永远长着青蛙黏液! 艾伦慢条斯理地合上书本,慢慢地说道:魔药是您自己冲过来打烂的,青蛙诅咒也是您亲口念的咒语。 “你是木匠带枷——自作自受,呵呵。” 他起身走到窗边,夜风掀起他绣着家族纹章的睡袍下摆。 说起来,我要是现在喊人说有女流氓深夜闯入男爵宿舍非礼......您觉得是贵族子弟的证词可信,还是一位突然出现在男性宿舍、浑身赤裸的更有说服力? 谁是大婶! 娜娜莉气得跺脚,窗帘下露出的脚趾甲还泛着青绿色。 她最恨别人提年龄,尤其是这个明明才十七岁却总装老成的小鬼。 在魔女世界里,三百年才算成年,自己这四十岁分明还是个需要长辈呵护的小萝莉! 月光下她的面容明明如少女般娇嫩,标准的永远十八岁的青春美女!! 连眼角的眼影那是常年熬夜研究古代魔法留下的印记,绝不是什么衰老的象征! 当她看到艾伦眼中狡黠的笑意时,终于意识到自己落入了怎样的窘境。 她狠狠将羽毛笔掷向墙壁,笔杆撞在挂毯上弹回来,活像个无能狂怒的笑话。 娜娜莉愤愤地瞪了他一眼,银牙咬得咯咯作响:这事没完! “我叫娜娜莉,不叫大婶!!”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银光撞破窗户,丝绸窗帘在夜风中飘散如蝶翼。 飞在空中的她还不忘回头怒吼。 我会在你洗澡时把肥皂变成毒蛇!在你红茶里加泻药! 这些幼稚的威胁消散在夜风中,连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只能加快速度消失在云层里,徒留几片被魔法气流撕碎的窗帘碎片悠悠飘落。 艾伦走到窗边,拾起一片飘落的窗帘碎片,却发现指尖沾着一丝微弱的魔力波动。 书桌抽屉里,一卷泛着幽蓝光芒的羊皮纸正在微微发烫。 艾伦将那丝变形咒的魔力小心翼翼地导入卷轴,秘术阵纹在纸面亮起,如同活过来的蛇群般游走。 这可是娜娜莉赌气使用的诅咒,想给艾伦来记阴的,不过我也可以借用了整治那些不长眼的家伙...... 他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将卷轴锁进储物袋,与其他收藏品放在一起。 窗外的夜空中,一颗流星拖着长尾划过,照亮了少年眼中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墙角的青铜灯台再次转动,两位暗夜精灵仆从的银眸在黑暗中相视,确认主人安全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50章 送上门的打脸教材 正午时的魔法学院的壹号大理石大厅里,艾伦斜倚在雕花橡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旋动着一支鹅毛笔。 而他面前三十四个穿着不同学院制服的少年正屏息凝神。 这些南方贵族子弟中,十二人佩戴着魔法学院的校服,二十四人则是骑士学院的武士服。 他们都是自愿追随艾伦的知耻会成员,此刻正等待着这位人生导师的训示。 副院长孟克托也卖艾伦面子,让骑士学院的进来找艾伦汇报。 魔法学院的课程进度太慢了。 艾伦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冽质感,目光扫过前排几个面露惭色的魔法学徒。 上周布置的元素聚合练习,你们中有三人还在依赖咒语卷轴?记住,真正的魔导士能让魔力如血液般流淌。 他屈指轻弹,三簇不同颜色的魔法火苗凭空出现在学徒们面前的石桌上。 蓝焰凝结成冰棱,赤火化作飞鸟,绿苗则生长为微型藤蔓。 艾伦已经快要突破魔导士了。 明天正午前,我要在训练场看到你们无媒介施展魔法,速度要快,威力要让我满意。 转向骑士学院的成员时,他的语气稍缓。 剑术与斗气的修行同样需要魔法辅助。洛克,你上周在骑枪术考核中失衡,根源在于左脚靴底的魔纹阵能量循环不畅。 被点名的金发少年立刻涨红了脸,艾伦却已抛出一卷羊皮纸。 这是改良版的疾风步魔阵图,让你家工坊重铸靴甲时嵌入,速度至少提升三成。 “等过几天我来骑士学院看你们的进步。”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传来一阵喧哗。 七八个高年级学生簇拥着一个面容倨傲的青年走来,他腰间悬挂的家族纹章在灯光下闪着金光。 正是兰斯洛克公爵之子伽马。 当他看到被众人环绕的艾伦时,琥珀色瞳孔中立刻燃起妒火。 这个比自己晚入学两年的新生,不仅魔法天赋惊世骇俗,甚至让自己在南方贵族子弟中失去了第一魔法天才之名。 哼,装模作样的小鬼。 伽马低声啐了一口,朝身后一个披着暗紫色法袍的青年使了个眼色。 那是学院老生实力排名第十五的泰格,以精神冲击魔法闻名,曾在学院赛中用恐惧术击溃过三名骑士学徒。 泰格心领神会,大步流星地走到大厅中央,法杖顶端的暗影水晶骤然亮起,无形的精神波动瞬间扫过全场。 几张摆满魔法药剂的长桌突然剧烈震颤,瓶罐摇晃着摔落在地。 哪里来的野狗,敢在伽马大人面前喧哗? 泰格的咆哮声混杂着精法的嗡鸣,他双手结印,法杖顶端的水晶投射出扭曲的幻象。 无数狰狞鬼影从地面爬出。 小子,听说你很擅长火系魔法?敢不敢跟我去试炼塔…… 他猛地跺向地面,元素能量在石砖上蔓延成蛛网般的纹路。 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心灵掌控! 话音未落,他突然对上了艾伦的眼睛。 那双原本平静的黑色眼眸此刻仿佛化作深渊,无数扭曲的符文在瞳孔深处旋转。 泰格只觉自己的精神屏障如同纸糊般碎裂,精心构建的恐惧幻象反噬自身。 眼前浮现出自己被万千毒蛇啃噬的幻觉,胯下括约肌骤然失控,一股骚臭味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个以精法自诩的法师竟像筛糠般颤抖着瘫软在地。 黄色液体顺着法袍下摆浸湿了名贵的丝绸长裤。 他徒劳地挥舞着双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法杖顶端的暗影水晶此刻已黯淡无光。 废物! 伽马身后一个尖嗓子跟班突然跳出来,指着艾伦的鼻子尖叫。 你知道我们伽马大人是谁吗?兰斯洛克公爵亲自册封的领地继承人!动了我们,公爵大人的狮鹫骑士团三天内就能踏平你们南方领地! 他说着竟掏出一卷烫金文书,抖得哗哗作响。 看到没?这是公爵府的通行令牌,凭这个连魔法议会都要给三分薄面…… 地主家的傻儿子一个,呵呵。 艾伦突然嗤笑出声,墨汁在羊皮纸上晕开一个嘲讽的墨点。 你以为公爵的纹章是免罪符?没用的废物才拿家族压人。 你敢侮辱公爵血脉! 伽马气得浑身发抖,右手猛地按上剑柄。 镶嵌在剑锷上的红宝石骤然亮起,斗气与魔法元素在他掌心疯狂汇聚,这也是个魔武双修。 然而当他对上艾伦那双深不见底的蓝眸时,所有怒火瞬间冻结。 他清晰地看到自己挥剑的瞬间,十二道魔法阵已在艾伦身后展开,任何攻击都会被分解成最原始的魔力粒子。 怎么不动手? 艾伦的指尖在石桌上轻叩,每一次敲击都像重锤砸在伽马心头。 还是说,你终于意识到自己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伽马的手从剑柄上无力滑落,冷汗浸透了丝绸衬衫。 他身后的跟班们早已噤若寒蝉,尖嗓子少年手里的烫金文书飘然落地,在泰格的尿渍里浸成皱巴巴的纸团。 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公爵之子,此刻像被抽走了脊椎的软体动物,只能眼睁睁看着艾伦起身时,十二道星轨光晕在对方周身形成璀璨的魔法星河。 带着你的废物滚。 艾伦的声音比寒冰更冷。 记住,下次再让我看到兰斯洛克家的蠢货用纹章压人,我不介意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 当伽马带着残兵败将踉跄逃离时,有人靴都掉了一只。 他听见身后传来艾伦对知耻会成员的训示,那声音清晰得如同魔咒。 看到了吗?所谓的贵族权威,在绝对实力面前连尘埃都不如。你们要学的第一课——永远别做仗势欺人的蠢货。 伽马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冷飕飕的感觉。 他不知道,艾伦指尖轻动时,已经把得自魔女娜娜莉的诅咒悄悄印在了他的背上,而身为曾经的南方第一魔法天才的他竟然毫无察觉。 第51章 冤家路窄 阳光透过魔法学院食堂的彩绘玻璃,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艾伦刚结束上午的实战指导,身后跟着一群穿着精致礼服的南方贵族子弟,他们腰间的家族纹章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毕竟是要在高档食堂聚餐,连袖口都绣着金线的学员们刻意换上了体面行头。 更何况,里面还有不少是骑士学院的,在魔法学院做客人,不能失礼。 听说这里的火焰鸟排要提前三天预定? 布雷泽揉着咕咕叫的肚子,丝绒马甲被撑得微微发紧。 作为矿业大亨男爵的儿子,他本该对这类场面习以为常,此刻却难掩兴奋地东张西望。 食堂穹顶悬挂着水晶吊灯,空气中飘浮着肉桂与龙息草的香气,穿着银线制服的侍应生正用悬浮术递送餐盘。 艾伦刚要抬手示意侍应生安排包间,却被身后涌来的学员们簇拥着推到前台。 二十几枚闪着魔法光泽的魔法币(一枚可以换数百金币)堆在收银台,摩根子爵家的小女儿安格娜踮脚按住他的手腕。 他收的知耻会才两个女性,这个就是其中一个。 不过也是,贵族女性多是嫁人为本,只有少数生不出男丁的要靠女儿支撑家族。 艾伦导师上次帮我们改良风刃咒文,省了三个月的练习时间,这点饭钱算什么? 正当侍应生为难地看着这堆远超消费的预付款时,艾伦眼角余光瞥见靠窗的雅座。 四个老生正围着长桌举杯,其中穿着绣金纹黑袍的正是伽马。 —他面前的银盘里堆满烤魔鹿肋排,右手却攥着高脚杯重重砸在桌上,酒液溅在对面那人的星月法袍上。 新生?里面好多是连贵族竞技测试都过不了的垃圾!舔艾伦那家伙的屁股当狗当得欢! 伽马的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用魔杖指着艾伦的方向,故意让声音传遍整个大厅。 知耻会众人脸色一变,齐齐攥紧了拳头。 尤其那个艾伦,不过是运气好觉醒,据说以前也是废物一个,现在不可一世,自以为得志,真以为能骑到老生头上拉屎撒尿了?” “上周居然敢当众质疑老魔法师的元素配比方案,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被美酒淋湿法袍的老生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衣襟,领口的青铜徽章显示他是四年级首席。 去年的学院年级赛,我们四个包揽了前四名。 他将茶巾丢给侍应生,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公爵之子被新生当众打脸,传出去才是丢尽脸面。 这名老生叫马维,擅长风元素,去年年级魔法竞技第一名,其他学员送绰号:“飓风王者”。 伽马突然冷笑一声,用魔杖挑起盘中的肋排骨头指向艾伦:何止质疑配比?我亲眼看见他说往届冠军都是虚有其名! “什么前十都是垃圾!” 另一个把玩着空间戒指的老生突然坐直身体,说道:哦,这是你说的还是那个艾伦说的? 伽马脸黑了下。 他晃了晃杯中深紫色的酒液,说道:伽马你带来的那瓶暗夜蔷薇确实不错,既然有人愿意出材料费,陪新生玩玩也无妨。 这人叫哈根,去年第四名,绰号:“火蛇獠牙” 伽马猛地拍桌起身,腰间镶嵌红宝石的魔杖地跳出杖鞘。 得让他们知道规矩!昨天我亲眼看见艾伦带着那批废物在训练场练习魔法,口号是一切对手都将会是我的手下败将,这是根本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艾伦收回目光时,正对上伽马骤然转头的视线。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瞬间燃起怒火,像发现猎物的毒蛇般锁定艾伦。 仗着有几大学院高手,伽马觉得有胆气了,心一热就要动手,这次我打不死你就跟你姓! 然而他刚要念出咒文,后颈突然亮起不祥的黑光。 来了! 艾伦瞳孔微缩,嘴角是一切尽在掌握的冷笑。 这次,我看你脸往哪里放。 第52章 老猪成精 那是昨天魔女娜娜莉贴在他窗帘上的隐藏变形咒印法咒,被他用秘术揭下,链接到卷轴里时还沾着一根金色长发。 今天顺手把它链接在伽马后背上,艾伦指尖有了一丝魔力波动,触发了咒印感知。 此刻咒印在伽马后颈扭曲成小猪形状,空气里骤然响起尖锐的破空声。 两公里外的某个魔法塔顶,某个金发萝莉魔女正狞笑着按下咒印触发印记。 让你欺负我!让你害我变成青蛙!变成猪去拱白菜吧! 娜娜莉的怒吼仿佛传递了过来,一看就是苦大仇深。 魔法塔顶的观测室里,娜娜莉正抱着双臂欣赏水晶球里的。 她指尖绕着黄金长发,脚边的坩埚还在咕嘟冒泡,炼废的药剂在石砖上蚀出点点焦痕。 当她看到一只变成肥猪的人,以为是艾伦,卡在椅子里的滑稽模样时,她笑得直不起腰,银铃般的笑声惊飞了塔顶栖息的渡鸦。 翻身农奴把歌唱,小魔女,今天真高兴! 哼,敢让我变成青蛙,害我出丑,这下知道本魔女的厉害了吧? 她得意地转着水晶球,看着食堂里乱作一团的景象。 艾伦你小子好运,三天变猪时间,好好去吃猪潲水去吧!” 成功复仇的感觉太爽了!要上天了! 话音未落,水晶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画面里,艾伦正戏谑地看着那头肥猪的表演,修长的手指拂过仍在冒烟的咒印。 他忽然抬头望向魔法塔的方向,隔着两公里的距离,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仿佛穿透了时空屏障,嘴角勾起一抹贱贱的浅笑。 娜娜莉的笑声戛然而止,只见艾伦对她做出了一个鄙视的手势,嘴角是压不住的嘲讽。 咒印被他调包给别人了?! 娜娜莉的尖叫差点震碎塔顶的琉璃窗。 她猛地掀翻炼金台,价值连城的星银坩埚砸在地上,紫色药浆溅满她的蕾丝袖口。 更让她抓狂的是,水晶球里的艾伦正对着魔法塔方向,用口型无声地说着什么。 谢谢你的礼物,矮个子大婶。 “还有,你的胸像被人踩过一脚的面包那样扁平!” 娜娜莉读懂口型的瞬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艾伦——!!! 魔女的咆哮响彻云霄,连食堂里的肥猪都打了个哆嗦。 魔法塔的石墙开始龟裂,金长发根根倒竖,周身腾起的魔力旋涡甚至扭曲了光线。 她抓起桌上的变形药水狠狠灌下,转身撞碎落地窗,踩着凝聚成形的冰棱冲向食堂。 这次非要把那个敢调包她咒印的家伙,变成只会说对不起的鹦鹉不可! 艾伦指尖的幽蓝火焰尚未熄灭,目光已转向僵在原地的四年级首席。 马维脸上的嘲讽凝固成错愕,手中的高脚杯坠地,酒液在锃亮的皮鞋上漫开深色痕迹。 当他看清艾伦掌心正在燃烧的元素火焰,青铜徽章下的脖颈骤然绷紧。 那掌心上残留的魔法波动,赫然是刚刚他暗中给艾伦种下的厄运咒。 你早知道了? 首席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疑。 艾伦忽然抬手,食指点向首席胸前的青铜徽章,一缕极细的水雾在指尖凝结成针。 就像你徽章里藏着的跟踪咒,以为用风元素包裹就能瞒过元素亲和者? 水雾针距徽章三寸处突然炸开,首席踉跄后退时,看见自己的家族纹章正从衣料下浮现焦痕。 那是跟踪咒被强行剥离的征兆。 周围的新生们爆发出低低的惊呼,艾伦手下自封头号小弟的布雷泽甚至忘了揉肚子。 艾伦老大连空间系追踪咒都能破解? 窗边的另外两名老生脸色煞白。 把玩空间戒指的那人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魔杖,却发现杖鞘不知何时结了层薄冰。 他猛然想起几天前训练场,远远望见艾伦指导手下练习风刃咒时随手演示的凝结术。 当时只当是基础水元素应用,此刻才惊觉那冰棱的密度远超四年级课程标准。 艾伦缓步向前,食堂穹顶的水晶吊灯在他身后投下狭长阴影。 校规你们应该比我更明白,校园内不准对其他同学下阴手,还有你们徽章里的违禁咒印? 马维的喉结剧烈滚动。 他看着艾伦身后那些贵族子弟眼中燃起的火焰,看着侍应生们交换着惊惧的眼神,突然明白这场对峙从一开始就不是运气。 当伽马用魔杖指向艾伦的瞬间,当他用学院赛名次炫耀资历的时刻,他们面对的从来不是什么侥幸觉醒元素亲和的新生,而是一个能在谈笑间破解三阶咒印、洞悉元素陷阱的真正强者。 算......算我们走眼。 马维终于垂下肩膀,声音里的嘲讽被冷汗冲刷得荡然无存。 他拉起仍在试图用猪嘴拱桌子的伽马。 那肥硕的身体抖得像筛糠,金纹黑袍被撑成可笑的紧身衣,灰蓝色的猪眼死死盯着自己变短的前蹄,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变形咒不仅扭曲了他的身体,更封印了魔力回路,任凭他如何冲撞意识里的魔法屏障,指尖连一丝火星都搓不出来。 绣着家族徽记的袖口此刻沾满酱汁,红宝石魔杖从蹄间滚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一记耳光抽在所有旁观者脸上。 当马维和哈根等人拖着这团不断挣扎的肥肉走向侧门时,伽马突然挣脱钳制,疯了似的用猪鼻子拱向艾伦的方向。 可他刚跑出两步就被椅子腿绊倒,圆滚滚的身体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打滑,最终四脚朝天卡在餐车与立柱之间。 水晶吊灯的光芒照在他布满血丝的猪眼上,映出满室此起彼伏的窃笑声。 “这家伙是老猪成精吗?” “公爵家的猪儿子,呵呵……” 那些他曾鄙夷的新生正指指点点,连侍应生都背过身去偷笑,肩膀一颤一颤。 渡鸦从窗外掠过的阴影落在他油亮的猪毛上。 这一刻伽马突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精心维系的贵族体面、引以为傲的魔法天赋,乃至上周还在嘲讽别人的嚣张气焰,此刻都随着这身猪皮,彻底变成了魔法学院百年难遇的笑柄。 经过艾伦身边时,马维听见对方极轻的声音擦过耳畔。 “去年的第一名也是作弊得来的吧。” 水晶吊灯的光芒重新落回艾伦身上时,莉莉安突然鼓起掌来。 清脆的掌声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满场欢呼。 布雷泽扑上来勾住艾伦的脖子,校服蹭得他脸颊发痒。 艾伦导师太厉害了!刚才那招水雾针…… 先吃饭。 艾伦笑着推开他,目光掠过窗外。 魔法塔方向的魔力波动已经消失,想来娜娜莉应该被其他法师警告了。 他转向目瞪口呆的侍应生,指了指伽马留下的满桌菜肴。 那些,记在他们账上。 侍应生连连点头,眼中的为难早已变成敬畏。 当艾伦带着新生们走向预定的包间时,他听见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刚才他连魔杖都没拔...... 四年级首席居然主动认输......” 艾伦推开包间雕花木门的瞬间,听见安格娜小声说: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找我们麻烦了吧? 他望着窗外掠过的渡鸦,想起伽马变成肥猪前那双怨毒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魔法学院的规矩从来由实力书写,今天的退让不过是暴风雨前的暂歇。 但至少此刻,肉桂与龙息草的香气里,终于只剩下少年们的欢声笑语。 我的人设立起来了,还是少年心态,有仇必报……皇帝应该放心了吧。 第53章 后续反应 魔法学院的橡木公告栏前,一张羊皮纸通告被学生们围得水泄不通。 当伽马因冒犯师长,念其年少无知,现予以口头警告的字样映入眼帘时,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哄笑。 三天前,这位公爵之子还是在食堂当众变成尖叫着满场乱窜的肥猪。 那副金贵丝绸法袍裹着圆滚滚猪身的滑稽模样,早已成为全校最鲜活的谈资。 魔法监察部最初信誓旦旦要彻查。 首席调查官握着泛着蓝光的咒印分析仪,在变形残留物中锁定了独特的魔女星尘咒纹。 这种源自古代星辰魔法的印记,整个学院只有娜娜莉的家族传承记载。 然而当调查卷宗送到院长办公室的第二天,所有质询都戛然而止。 人们这才想起,那个活泼可爱的金发萝莉,衣领里别着魔法协会七大长老专属的家族纹章。 她的祖母,正是以铁腕闻名的比丝姬长老。 这就是所谓的学院公理? 躺在宿舍橡木桶里的伽马愤怒地甩着猪尾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公爵派专人送来的《贵族礼仪规范》。 三天来,他吃的是食堂后厨的泔水,睡的是马厩干草堆,唯一的安慰是管家偷偷送来的特制燕麦。 更让他屈辱的是,当他试图用猪鼻子拱开图书馆的禁书区时,管理员居然恭敬地行了个礼。 比丝姬大人的意思是,允许您查阅任何变形术典籍。 校长史密斯的办公室里,老巫师用羽毛笔轻点水晶球,浮现出比丝姬长老年轻时的影像。 当年她正是为了保护受贵族欺凌的学徒,将三位侯爵之子变成蟾蜍整整一个月。 “这几天娜娜莉火气很大,但什么也不说…”满是皱纹的脸上冒出一个念头。 “也许是魔女发情期到了,每年都有那么几天…” 问艾伦和伽马冲突时,娜娜莉明显是为她的爱人出气……那眼神,提到艾伦眼睛都欲火熊熊,要把艾伦一口生吃了的感觉…… 人到中年期的发情女人真可怕,对一个十七岁的男孩也想下手? 女禽兽,放开那个男孩! 艾伦这小子孟克托很看重他的天赋才能,娜娜莉估计不仅看中了他的人才,还馋人家的身子…… 年轻人的情爱我不懂,算了,不管了! 一辈子沉迷于魔法奥秘知识的老处男史密斯对某些东西的认知是幼儿园级别的…… ………… 帝国皇宫的书房内,魔法灯盏的光芒照在屋内,将皇帝批阅奏章的身影拉得很长。 伊莉莎公主把结束南方巡视的汇报和二十多个书记官一起,详细汇编成一堆厚厚的资料。 案头堆叠的羊皮纸记录着她沿途考察的城镇赋税、农田水利,人民生产生活,每个贵族资料,军队战备报告等。 皇帝用羽毛笔在某页批注道:南方第三行省的水渠修缮进度滞后半月,着令行省总督三日内向枢密院递交说明。 他抬起头时,金皇冠上的红宝石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南方各领地的军费预算比预期高,你提出的民兵代替一部分正规军很有见解,但忽略了边境和中央路途遥远,一旦发生战争中央不能及时支援南方。 公主垂首应是的间隙,皇帝的目光扫过站在阴影里的暗卫统领。 那人无声地递上一卷密报,羊皮纸边缘用鹰隼火漆封口。 这是只有皇帝本人能拆阅的最高级密档。 当艾伦的名字出现在不同密探的报告中时,皇帝终于放下了笔。 密报里详细记载着这位年轻男爵在领地的内政,制造雪花盐;把停产金矿的冶炼炉拿来买铁矿改炼铁,让工人制作各种农具和低档兵器;开挖水渠灌溉农田增产;开发各种小吃,和南方商会合作…… 魔武双修,已经是大魔法师,十七岁便有如此造诣。 皇帝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 开国元勋辛迪亚家族后人,还是南方赤旗军团统帅威廉男爵的小儿子,这个身份倒是有趣。 他想起百年前那场席卷帝都的政治站队,开国元勋辛迪亚家族话事人被迫自杀谢罪,子孙逐出帝都,流放边疆。 而威廉男爵死于阴谋后,以为他家没落了,如今他的小儿子却以这样的方式重新进入皇室视野。 暗卫统领影子适时补充:据艾拉侍卫长观察,公主殿下在南方考察期间,曾三次在公开场合称赞艾伦男爵的治理和魔法才能。 屏风后的阴影里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艾拉……这位以冷静果决着称的女侍卫长,此刻耳尖却微微泛红。 在一次艾伦和公主约会时,觉得艾拉是妨碍两人的灯泡,干脆用大傀儡术(艾伦改进版)情网把艾拉也拉进了恋爱群。 她攥紧腰间的佩剑剑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艾伦在月光下修炼挥剑的身影。 秘术“心丝”的增强版“情网”早已悄然改变了她的认知,那些本该警惕的细节如今都成了心动的注脚。 他修炼魔法时专注的眼神,和公主在一起时沉稳的声线,甚至是偶尔蹙眉时牵动的眉宇。 公主袖中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光辉金链……那是艾伦回赠的定情信物。 此刻想起那画面,公主的心跳竟漏了一拍。 她想起南方述职时,故意在报告中加重领地的功绩,以及说明艾伦人才难得。 皇帝并未察觉异样,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继续说道:人才难得,但皇室需要的是栋梁而非野心家。南方公爵的儿子伽马他们被艾伦羞辱,这事你怎么看? 伊莉莎公主的回答带着少女特有的直率:伽马先挑衅在前,艾伦是正当防卫。 皇帝闻言轻笑出声:少年意气用事,倒让朕放心不少。记住,皇室子女可以有喜欢的人,但永远不能让感情凌驾于权力之上。 艾拉的指尖掐进掌心。 昨夜她和公主拜访艾伦时,她竟在对方蓝色如海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以及一丝并未设防的温柔。 当公主与侍卫长行礼告退时,皇帝重新拿起那份关于艾伦的密报。 艾伦与兰斯洛克这位南方公爵不和,臣子之间要互怼,当皇帝的才敢放心。 窗外的风突然掀起窗帘,仿佛预示着某个潜藏在光明之下的阴影,正随着的蔓延悄然生长。 走廊里,伊莉莎公主与艾拉并肩而过,脸上都带着幸福的微笑,两人同时握紧了袖中的物件…… 一条光辉项链,半张读完后又反复拿出来读的信笺。 第54章 骑士学院的热血男儿 艾伦男爵在帝都魔法学院与骑士学院的学习生涯,宛如两颗星辰在双轨轨道上同时绽放光芒。 当他身着银白骑士甲踏入骑士学院训练场时,那些肌肉贲张的战士们开始只当他是魔法学院派来的绣花枕头。 直到剑术课上,他用一记融合风刃波动的回旋斩将三年级首席的长剑震飞三米开外,整个训练场的呐喊声几乎掀翻屋顶。 魔武双修?这小子是把元素魔法灌进剑刃里了! 留着络腮胡的剑术教官欧文叼着烟斗喃喃自语。 故交之后如此优秀,他与有荣焉。 而场边原本抱着手臂看热闹的女骑士们,手中的记录板突然集体掉到地上。 此后三天,骑士学院的青石斗战台就没冷清过。 黎明时分的剑术对决、正午阳光下的长枪冲刺、暮色中的马术障碍赛。 艾伦总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取胜。 用细微的土系魔法在枪尖凝结防滑层,借风元素调整骑乘姿态,甚至在徒手格斗时用冰刺魔法在地面制造微妙的立足点。 最令人热血沸腾的是与蛮族战斧大师蛮骨的对决。 当那位身高两米的蛮族战士挥舞着嵌有兽骨的巨斧登场时,看台上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此人曾在边境斩杀过七头獠牙巨狼魔兽,斧刃上的暗红色痕迹据说是魔兽的凝固血液。 艾伦却在裁判吹响号角的瞬间卸下了腰间的魔法徽章,将骑士剑插回剑鞘,赤手空拳走向斗战台中央。 你确定要放弃魔法?蛮骨的咆哮声震得斗战台边缘的火把都在摇晃。 艾伦摘下手套扔到场边,露出缠着白色绷带的右手:今天只用骑士的方式分胜负。 话音未落,巨斧已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劈来,他却像猎豹般侧身滑步,右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腕的肌腱穴位。 蛮骨闷哼一声,巨斧的轨迹竟硬生生偏移半尺,斧刃砸在青石地面迸出火星。 接下来的对决成为帝都两院流传十年的传说。 艾伦用纯粹的雷系斗气技巧化解了对方所有猛攻。 当蛮骨的战斧第三次被格开时,他突然矮身旋踢,靴底的骑士马刺擦着对方膝盖掠过。 就在观众以为要分出胜负时,蛮骨竟狂吼着掷出战斧。 艾伦却不闪不避,左手抓住斧柄末端的皮革缠绳,右手闪电般击向斧面中央的兽骨镶嵌处——那是整柄武器的应力弱点。 一声脆响,兽骨镶嵌崩裂的瞬间,艾伦已旋身将战斧抛回对方手中。 蛮骨握着裂开的武器呆立当场,突然单膝跪地,将战斧平举过头顶。 我输了。你的斗气...比北境的寒冰更纯粹。 这场纯粹的武技对决结束后,骑士学院的教官们集体沉默了半炷香。 随后剑术教研室的门被撞开,二十多位教官争抢着要收艾伦为闭门弟子。 最轰动的莫过于与皇家骑士团预备役队长的对决。 当对方的重剑带着斗气劈下时,艾伦竟单手结印召出火焰护盾,另一只手的骑士剑同时划出银弧,冰火交织的光晕让看台上的观众集体起立。 这场对决结束后,他宿舍门口的橡木信箱第二天就被情书塞满,有女骑士直接把绣着家族纹章的丝绸手套系在他的剑柄上。 甚至有人传言弓术科的首席打算用特制箭矢给他传递密信。 这天午后,艾伦刚结束训练,正穿过银杏大道,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清脆如银铃的喊声。 他回头时,只见骑术科的红发少女伊蕾娜翻身下马,手中高举着一束沾染晨露的焰心花。 这种只在火山断层生长的花卉,花瓣边缘会随温度变化泛着流动的金红色光芒。 艾伦男爵! 伊蕾娜的长靴踩过满地金黄的银杏叶,火红的发辫随着奔跑扬起弧度。 我知道骑士守则禁止私相授受,但这束花代表骑术科全体的敬意! 她在离艾伦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将花束举到齐眉高度,夕阳恰好透过她发梢的金饰,在花瓣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周围训练归来的骑士们纷纷停下脚步,连路过的骑士学徒都悄悄探出脑袋。 艾伦接过花束时,指尖触到花瓣微烫的温度。 他没有像其他贵族子弟那样露出轻佻笑容,而是将花束小心别在左胸的骑士绶带上,然后对着少女行了个标准的提剑礼。 右手抚胸,左膝微屈,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伊蕾娜骑士。 他的声音比秋日晴空还要清澈,你的勇气比焰心花更耀眼。这束花我会插在宿舍的水晶瓶里,让它见证每位骑士的成长。 少女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却倔强地抬起下巴:那...下周的团队赛,你会看我驯马吗? 当然。 艾伦的目光扫过周围屏息凝视的人群,最终落回她闪烁着期待的绿眼睛。 不仅看你驯马,还要看所有为荣誉而战的骑士。 这句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让原本寂静的大道突然响起低低的欢呼。 当伊蕾娜红着脸跑回马厩时,有女骑士悄悄拽了拽同伴的衣袖。 天呐,他连拒绝都这么温柔...我决定把祖传的秘银马刺送他当生日礼物! 人群边缘,一个披着深灰斗篷的身影悄然转身。 狼族少女阿娅的尖耳在兜帽阴影下微微颤动。 刚才艾伦行礼时,她看见他胸口处露出的一丝伤疤——和部族长老描述的火焰之痕完全吻合。 粗糙的狼爪手套攥得指节发白,尾巴在斗篷下不受控制地轻轻摇摆。 她望着艾伦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长老临终前的预言:当持剑人用火焰花朵装饰铠甲,狼族的月亮就会找到归宿。 艾伦!下周的团队对抗赛你必须代表我们班出赛! 当棕发骑士长拍着他肩膀时,训练场的石板地上已经堆着二十七封约战书。 但魔法学院的传讯鹰总在最热闹的时候降临。 魔药课教授发现他改良的月光草配方能缩短炼制时间三成,星象系主任则急着要他协助校准星轨望远镜。 该死的,魔法学院那帮老学究就不能让他多待两天吗? 送别时,喝得满脸通红的蛮族血统骑士把啤酒罐捏扁,旁边的女骑士们则偷偷往艾伦的行囊里塞自制的肉干和治疗药膏。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两院之间的拱门下时,骑士学院的钟楼恰好敲响黄昏钟声。 斗战台上突然爆发出整齐的呐喊:艾伦男爵——周末记得回来比枪术啊——! 回音撞在石墙上,惊飞了檐角栖息的灰鸽。而此刻艾伦胸前的焰心花,正随着他的步伐,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芒。 第55章 收徒风波 阳光透过魔法学院尖顶的彩绘玻璃,将图书馆阅览室切割成流动的光斑。 艾伦指尖划过泛黄的《古代符文图谱》,书页间突然浮现出淡蓝色的魔力轨迹。 这是他三天内第三次独立解析出失传的三阶法术模型。 邻座的老法师捋着垂到书页上的胡须,瞳孔里跳动着比烛火更明亮的光芒。 孩子,你的神经元仿佛天生就能与玛那粒子共振。 这样的赞叹在艾伦入学半年来已屡见不鲜。 与骑士学院那些挥汗如雨的战士不同,魔法学院的长廊里永远飘荡着羊皮纸与龙血墨水的气息。 当骑士们在演武场练习格挡时,这里的学徒们正为某个元素聚合公式争论得面红耳赤。 当骑士学院的盔甲碰撞声震彻云霄时,魔法学徒们正用羽毛笔在卷轴上精确绘制小数点后七位的魔力系数。 而艾伦,无疑是这群魔法学霸中最耀眼的存在。 不能不说,两剂失传的上古药剂对他身心的改造太彻底了。 大人,克洛伊娜大师的《高阶火焰构型学》开课了,七号厅! 亲兵长雷蒙德气喘吁吁地撞开阅览室大门,打断了艾伦对空间魔法的推演。 这位以脾气火爆闻名的火系女魔导大师三年未曾公开授课,消息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引爆了整个学院。 艾伦抓起外袍穿上,长袍下摆扫过一地滚落的星象仪,在走廊里留下一串急促的风元素涟漪。 雷蒙德跟在艾伦身后,怀里抱着的星象仪零件叮当作响,这几天轮到他当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墨水的指甲。 这些天来,他总在整理艾伦散乱的手稿时被那些复杂的公式弄得眼花缭乱。 但此刻,看着艾伦在走廊里留下的风元素轨迹,他突然握紧了手,自己也要努力。 七号阶梯教室中央,悬浮的火元素在克洛伊娜大师手中凝结成旋转的赤色星云。 她猩红的卷发与跳动的火焰融为一体,声音带着熔岩般的质感。 常规烈焰弹的魔力转化率只有67%,因为你们总在第五个节点犯致命错误。 当她展开绘满符文的卷轴时,所有学徒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传说中的炎狱星辰未公开构型图,其复杂程度足以让最勤勉的学徒抄写整整三天。 大师,我有个设想。 艾伦突然站起身,橡木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如果将螺旋轨道改为莫比乌斯环结构,再用暗物质粒子作为催化剂... 他指尖在空中勾勒出改良后的模型,原本狂躁的火元素竟温顺地组成双螺旋形态。 转化率能提升至89%,而且不会产生魔力反噬。根据我的演算,这个模型的稳定性系数k值可达3.87,远超您原始构型的2.14。 教室后排,有几个机灵的学员悄悄掏出羊皮纸记录着。 整个教室陷入死寂。 克洛伊娜大师瞳孔骤缩,赤红色的魔力光晕在周身炸开。 你...你重构了炎狱星辰的核心法则? 她突然大笑起来,火焰状的睫毛在脸颊投下跳动的阴影。 小鬼,从今天起做我的关门弟子! 她掌心腾起一朵迷你太阳般的火焰莲花,说道:我会把赤炎龙鳞法袍传给你,下个月就带你去火山之心采集熔岩精魄! 就在此时,教室后门传来玻璃器皿碎裂的脆响。 魔药大师伊索尔德莲还是那套巫婆的装扮,拉提着铜制药壶站在门口,翡翠色的魔药顺着壶嘴蜿蜒流淌,在地面开出幽蓝的花朵。 克洛伊娜,别吓到我的小天才。 她手腕轻转,药壶中飞出十二只发光的萤火虫,在空中拼出跟我学的字样。 上周他刚改良了我的永恒青春药剂配方,用淬炼的月光草替代了独角兽眼泪。要知道那些高傲的家伙连一滴眼泪都不肯施舍给我。 她突然抛出一个水晶药瓶,瓶中金色液体沸腾如活物。 万灵归元液的半成品,只有艾伦能帮我完成最后一步提纯。他昨天计算出的结晶温度精确到了小数点后四位,比我的魔法温度计还准。 伊索尔德莲,这是我的魔导课! 克洛伊娜周身火焰猛然暴涨,将逼近的萤火虫烧成金色灰烬。 艾伦的天赋分明在元素构型上!我可以教他徒手凝聚恒星之火! 可他在魔药学的天赋比魔法构型更惊人! 伊索尔德莲袖中飞出无数毒针草叶片,在艾伦头顶组成翠绿的桂冠。 昨天他只是闻了闻我的失败品,就指出是曼陀罗花粉的配比差了0.3克!骑士们只会用蛮力砍杀毒藤,而艾伦能算出每种毒素的最佳中和公式。 两位大师的魔力在空中碰撞,火焰与毒液交织成诡异的彩虹色风暴。 克洛伊娜挥手召出三尊火焰巨人,伊索尔德立刻让地面钻出缠绕毒藤的荆棘丛。 毒藤刚要缠住艾伦的脚踝,就被突然出现的冰墙冻成剔透的雕塑。 冰霜女王希尔维娅副院长不知何时已站在窗边,她冰晶般的长发垂落肩头,手中法杖凝结着雪花状的契约符文。 两位,或许该问问艾伦自己的意愿。 她指向教室穹顶,飘落的雪花突然组成冰系秘法传承的字样。 绝对零度领域课程,正好缺个能解微分方程的继承人。 希尔维娅!你也要来凑热闹? 克洛伊娜气得火焰巨人拳头砸向地面,震得教室摇晃不已。 艾伦的灵魂本质与冰霜同源。 希尔维娅不为所动,指尖轻弹,一朵冰玫瑰落在艾伦桌上。 跟我学,明年你就能用热力学公式冰封整个黑森林,比骑士们的篝火效率高三十七倍。 学员们抱头鼠窜,水晶吊灯在能量冲击下叮当作响。 神仙打架,老百姓遭殃啊! 躲着的布雷泽看着艾伦老大站在风暴中心依旧冷静推演公式的样子,突然觉得那些曾经让他头疼的符号变得亲切起来。 上个月他鼓起勇气向艾伦请教一个魔法问题,艾伦只用三句话就点醒了他。 现在他已经能独立做出基础的魔法卷轴,甚至能看懂艾伦演算稿里最简单的能量转换公式。 当校长史密斯带着十二位长老赶到时,被结界保护的整个教室已经布满了凝固的火焰雕塑、会唱歌的毒蘑菇和闪着寒光的冰棱。 大佬们还是下手有分寸,留手了。 甚至娜娜莉的祖母有想法把艾伦变成凤凰蛋带走。 够了! 史密斯校长的法杖敲击地面,发出青铜钟般的轰鸣。 他看着站在风暴中心依旧在推演公式的艾伦,仿佛外界发生的事与他无关,无奈地叹了口气。 两位,下周五的长老会议上,我们将投票决定艾伦的归属。在此之前,谁都不准私自授课。 夕阳西下时,艾伦终于走出混乱的教室。 雷蒙德捧着一叠拜师帖紧随其后,羊皮纸在他怀里微微颤动。 大人,这是今天收到的第47封邀请函。 艾伦却望着星空喃喃自语:其实炎狱星辰还能再优化,如果引入黑洞引力参数...不过骑士们今天练习的剑招角度,如果用杠杆原理解析,效率应该能提升12%。 夜风拂过魔法学院的尖顶,将少年低喃的公式送往群星之间。 小魔女娜娜莉正通过水晶球观察着艾伦的一举一动,看着艾伦的冥思苦想的样子,竟一时看痴了。 “他解题的样子好帅,就像我一样。” “啪!”娜娜莉伸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这个大坏蛋,那样欺负我,好看个锤子!!” 第56章 帝都圣光大教堂 艾伦将圣光大教堂的请帖在指尖转了个圈,象牙纸边缘烫金的天启图案在灯下泛着光。 少年将请帖按在《帝都贵族谱系》上,天启图案恰好压住某位公爵的家族徽记。 书页间夹着的羊皮纸地图上,贵族区靠近皇宫的静谧花园小区已被红墨水圈出,那里住着他追查半年的目标。 暗示马歇尔这死鬼找他家族麻烦的皇家银狼骑士团副团长理查德。 请帖上的天启图案突然亮起柔和白光,艾伦的指尖传来轻微舒爽感。 “看来我先去圣光大教堂了,理查德的事先缓缓……” 圣光之下圣光大教堂的钟声穿透帝都的晨雾时,艾伦正站在广场中央的喷泉旁。 白鸽在他脚边踱步,远处衣着华丽的贵族们正沿着大理石台阶拾级而上,胸前的十字架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今天换上了骑士学院的银白制服,领口别着不起眼的天启徽章……这是成员的暗号标识。 广场上早已人头攒动,来自各阶层的信徒们身着节日盛装,手持熏香与蜡烛,低声交谈着涌向教堂。 小贩们穿梭其间兜售圣水和圣像徽章,孩童们举着彩色气球追逐嬉戏,铜匠铺学徒敲打的圣歌铃铛声与流浪诗人的鲁特琴声交织成喧闹的晨曲。 阳光穿透薄雾洒在高耸的玫瑰窗上,将七彩光斑投映在人群中,仿佛圣光具象化为流动的彩虹。 穿过穹顶高达三十米的中殿时,艾伦不得不收敛起所有魔法波动。 数百支蜡烛的光晕交织成金色海洋,空气中漂浮着没药与乳香的馥郁气息,混杂着蜂蜡的甜香与信徒们身上的薰衣草皂味。 枢机大主教塞缪尔正带领神职人员吟唱圣歌,浑厚的声浪如同有形的潮水,涤荡着每个信徒的心神。 唱诗班孩童们纯净的嗓音如同天使的羽翼拂过耳畔,让排队告解的老妇人忍不住用头巾擦拭眼角。 他瞥见人群中几个面孔。 魔法学院的孟克托副院长、帝国皇帝第一禁卫骑士团的独眼团长,甚至还有戴着面纱的精灵使节。 这些人垂首合十,唯有艾伦注意到他们之中孟克托的袖口若隐若现的天启纹路……那是成员的暗记。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两侧高耸的科林斯柱与壁龛中圣人雕像的庄严身影。 每根立柱顶端都缠绕着镀金葡萄藤,垂下的水晶灯链在气流中微微晃动,将万千光点洒在跪拜祈祷的信徒肩头。 一名身着白袍的辅祭正提着黄铜洒水壶走过。 圣水洒在石板上腾起细小的蒸汽,与从穹顶天窗射入的光柱相遇,形成悬浮的微尘光柱,宛如神明垂下的金色丝线。 艾伦男爵,请随我来。 一个穿着灰袍的修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侧。 艾伦点点头,跟着他穿过唱诗班席位后的旋转楼梯。 经过堆放着古籍的回廊时,听见管风琴师正在调试音栓,低沉的bass音如同大地的脉搏在石墙间震颤。 修士递来的银色面具冰凉刺骨,面具内侧刻着密密麻麻的圣光铭文。 里面的人都用代号相称,修士压低声音,大主教的女儿也在。 艾伦的动作顿了顿,脑海中闪过那个在迷雾森林与他并肩作战的女骑士身影。 银甲白披风,圣剑杀向深渊那六翼婴孩恶魔时,发梢沾着的血珠宛如红宝石。 暗室里弥漫着松脂与檀香混合的气味。 七张橡木椅呈环形摆放,除了主位空着,其余六张都坐着戴面具的人。 艾伦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面具上的镂空花纹恰好让他能观察全局。 左手边那人手套上有炼金术师特有的酸蚀痕迹,对面的女式面具边缘镶嵌着珍珠。 这次的人齐了。 主位上传来沙哑的男声,面具上狰狞的狮鹫纹饰在烛火下忽明忽暗。 最近三个月,枯萎之手的活动频率增加了三倍。 他将一卷羊皮纸推到桌子中央,投影术在空气中展开帝都地图,贫民窟区域被标上骷髅标记。 更麻烦的是这里。 地图上的红点如同溃烂的伤口,沿着贫民窟的污水渠蔓延。 艾伦认出那片地区,上个月他熟悉帝都各个地方时,曾在那里闻到过深渊硫磺的气味。 圣光调查证已经备好。 狮鹫面具男将烫金证件分发给众人,羊皮纸制作的证书上盖着枢机大主教的私印,持此证,帝国任何机构无权阻拦。 当艾伦接过证件时,他感觉到对面的狮鹫面具男轻轻颤动了一下。 调查证散发出淡淡的圣力波动,仿佛已迫不及待要涤荡世间的黑暗。 散会,夜莺留下。 狮鹫面具男突然敲了敲桌面,环形座椅上的人影如潮水般退去。 当最后一扇暗门合拢的闷响传来,艾伦正要起身,却听见身后传来金属扣具松开的轻响。 他猛然回头,看见狮鹫面具正被一双纤细的手指摘离。 银白长发如月光倾泻而下,发梢还沾着面具内衬的黑色丝绒纤维,那双曾在战场上令拜魔教信徒颤抖的绿色眼眸,此刻正氤氲着水汽。 艾伦。 伊莎贝拉的嗓音褪去了刻意用变声器压低的沙哑,尾音带着压抑许久的哽咽。 没等他反应过来,银白骑士制服的衣襟已被用力攥住,带着乳香与硝烟气息的身体猛地撞进怀里。 少女发间的发卡硌着他的下巴,泪水却浸透制服布料,烫得他心口发颤。 你这个混蛋... 她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小兽般的委屈,说好每月至少一次信,连封魔法信都不肯... 纤细的手指突然揪住他的青铜徽章用力撕扯,却在触到那冰凉金属时泄了气,转而死死抱住他的腰,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不肯松开。 艾伦僵硬的手臂迟疑地环住她颤抖的脊背,嗅到她发间熟悉的薰衣草香气里,混杂着暗室的松脂味道。 “抱歉,帝国暗卫前段时间似乎调查过我,不想他们发现你我的关系…” 窗外晨祷的钟声再次响起,阳光透过百叶窗缝隙,在她银白发丝上切割出流动的光带。 他低头看着怀中卸下所有铠甲的女骑士,忽然想起迷雾森林里那个寒夜。 她也是这样蜷缩在篝火旁,用斗篷裹住两人抵御寒风,那时她睫毛上的水珠,也像此刻的泪珠一样剔透。 也许在给她种上“心丝”时,自己反过来也被种了“心丝”,彼此相连,纠缠不开…… 当走出暗室时,少年有了褪去青涩的气息…… 第57章 枢机大主教召见 走出密室的艾伦尚未完全消化方才的销魂经历,便被一位身着暗紫色长袍的修士引至侧厅。 修士垂首躬身,声音带着教廷特有的抑扬顿挫。 “艾伦先生,塞缪尔枢机大主教召见您。” 穿过镶嵌着彩色玻璃的回廊,艾伦被领进一间铺着绯色地毯的豪华会客厅。 鎏金烛台跳动着温暖的火光,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旧书卷的气息。 他有了一丝紧张感,此刻要面对的,却是整个圣光教廷最具权势的人物之一,更是他挚爱之人的父亲。 若非三百年前教廷颁布的《神职人员婚姻法》,他与伊莎贝拉的关系恐怕至今仍是禁忌,更不能借着这层关系去接近权利的高层。 厚重的金丝橡木门外传来丝绸摩擦的窸窣声。 艾伦转身时,正看见一位银发白须的老者缓步而入。 塞缪尔大主教刚结束圣彼得大教堂的晨祷布道,金丝刺绣的枢机红袍上还沾着些许未散尽的圣香。 他面容和蔼如冬日暖阳,眼角的笑纹里却藏着洞悉一切的锐利,宛如鹰隼审视猎物时的眼神。 “年轻人,感谢你从深渊恶魔手中救下伊莎贝拉。” 大主教的声音醇厚如古钟,他示意艾伦落座,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扶手。 “我听说你在剿灭拜魔教信徒中展现了非凡的勇气,这样有才华的人不多了。” 艾伦谨慎地欠身行礼,指尖却不自觉收紧。 他曾在一些书籍和传闻中知道了些事。 这位看似慈爱的大主教,正是十年前镇压异端“血月教派”时,一夜之间下令焚毁三座修道院的决策者。 侍女奉上银质托盘时,艾伦才注意到盘中的物件。 一枚镌刻着双圣剑徽记的金质徽章,一本封皮烫金的《圣光启示录》孤本。 还有一个沉甸甸的丝绒袋,打开竟是二十枚闪着柔光的圣晶石。 “这些是教廷对你的嘉奖。” 大主教的目光落在艾伦胸前的挂着十字架上,面露严肃地开了口。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考察期。调任异端审判所第七纵队天启正式编制二十九席,代号“夜莺”,协助处理帝都出现的污秽。” 当夕阳的金辉透过彩窗在地毯上织出斑斓图案时,大主教忽然起身走到艾伦面前。 他苍老的手掌搭上年轻人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 “孩子,你要记住,帝都的白天属于圣光,但当夜幕降临,阴影里爬满的可不只是老鼠。” 艾伦抬头时,正望见大主教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仿佛刚才那个温和的长者只是精致的面具。 他握紧怀中的圣晶石,忽然明白这场召见不光是岳父对准女婿的关怀,而是猎手在评估自己的猎犬。 窗外的晚钟响起,低沉的钟声里,似乎藏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艾伦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后,会客厅的侧门悄然滑开。 身着月白修道服的伊莎贝拉提着裙摆走出阴影,与方才在密室中主动的模样判若两人。 “父亲。” 乖乖地一副淑女的样子。 她低声行礼,目光掠过桌上的银质托盘。 塞缪尔大主教重新坐回扶手椅,指尖捻着枢机红袍的金线流苏。 “这是个很有才华,也藏有野心的年轻人。” 他望向窗外沉落的夕阳,光芒在瞳孔里跳跃。 “我不反对你们的交往,但你母亲那边——毕竟当年你兄长的事,她至今仍心结难解。” 老主教停顿片刻,枯瘦的手指在空气中虚虚一划。 “有空去看看你母亲吧,她很想你。” 伊莎贝拉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修道服的袖口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她望着父亲转身时红袍曳地的背影,忽然想起四年前兄长的堕落…… 深夜,塞缪尔大主教独自登上圣光大教堂的穹顶。 他枯瘦的手指抚过冰凉的大理石栏杆,掌心的老茧与浮雕上的荆棘纹路相互摩挲。 东方的天幕正暗中带灰,将下方绵延的帝都城染成一片青灰色,而他的思绪却比这晨雾更加混沌, 女儿对艾伦那点少女心事,在眼下的风暴中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红衣主教团的投票必须推迟到三个月后。 他对着虚空低语,声音被风撕扯成碎片。 一个月前教皇厅会议上,埃罗萨派的贝尔纳多枢机主教突然发难,要求将圣女筛选权移交长老院,这分明是冲着他力保的那不勒斯少女伊莱美来的。 还好自己这边实力更足。 圣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他带金边的教袍上投下斑斓光斑,却照不进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 他想起昨夜密探呈来的密信。 伦巴第帝国边境的萨拉森商队中,竟搜出刻着倒五芒星的铜制护身符,而南方城邦锡拉库萨的主教已连续三个月没有传回晨祷报告。 穹顶下方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两名教廷骑士正沿着旋转楼梯向上攀登。 塞缪尔挺直脊背,银丝般的长须在风中微微颤动。 告诉凯特帝国的外交官。 他转身时,教袍下摆划出庄严的弧线。 十分钟后在礼拜堂见。提醒他们,这次不是来讨论葡萄酒关税的。 骑士甲胄上的银质十字架在晨光中闪烁,恍若十年前镇压异端时,那些被火刑柱吞噬的灵魂在最后时刻迸发的绝望光芒。 当他拾级而下时,袖中羊皮纸卷的边缘已被汗水浸透。 长老院的预言像毒蛇般缠绕着他的心脏:“第七道深渊裂缝将在十年内洞穿凯特帝国的帝都。 上周从威尼斯传来的消息更令他心惊……商船队在罗德岛附近发现大片漂浮的黑色海藻,渔民说那是从海底裂缝中涌出来的恶魔的头发。 他下意识地握紧胸前的黄金十字架,宝石底座硌得胸骨生疼,却远不及那份无力感来得尖锐。 礼拜堂的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尘世的喧嚣隔绝在外。 塞缪尔望着祭坛上摇曳的烛火,又想起了年轻时他和伊莎贝拉的母亲一起游历的经历。 至少没有这么多烦恼。 愿圣光之主保佑他的羊群。 他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大理石地面上映出他孤独的身影,教袍上的金线刺绣在烛光中流转,恍若那些在权力旋涡中挣扎的灵魂,终将被时间的洪流碾成齑粉。 而在穹顶之上,第一缕朝阳正刺破云层,为这座繁华帝都镀上虚伪的金边。 第58章 可以借机行事了 艾伦从圣光大教堂的大门中从容走出,金色的圣辉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却丝毫察觉不了体内潜藏的幽暗气息。 他与等候在外的暗夜精灵姐妹汇合,在帝都繁华的街道上稍作停留。 精灵们对人类世界的小吃充满好奇,艾伦耐心地陪伴着她们,品尝了几家颇有名气的甜点与烤肉串。 看着姐妹俩眼中闪烁的惊喜光芒,他冷峻的面容也难得地柔和了几分。 回到魔法学院时,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恋恋不舍地洒在宿舍上。 艾伦径直走向自己的冥想室,空气中弥漫着古老魔法的沉静气息。 他盘膝而坐,双目微闭,意识沉入深邃的魔力海洋,继续钻研着那晦涩难懂的各种法术。 时间在专注的冥想中悄然流逝,直到窗外完全被夜色笼罩。 豪华的单人宿舍内,带着能增加冥想几率的魔兽油灯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艾伦睁开眼,指尖.凝聚起一缕幽暗的魔力。 光芒闪烁间,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影像凭空出现,端坐在冥想垫上,神情肃穆,仿佛正在进行深度闭关。 “我需要静修。” 他对着影像,也对着门外的守卫吩咐道,“无论发生何事,都不得打扰。” 暗夜精灵姐妹恭敬地应下,她们并未察觉,真正的艾伦早已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借着一句古老的暗影咒语,融入了房间的阴影之中。 即便是精灵族敏锐的感知,或是学院布下的多重魔法结界,都未能捕捉到他离去的痕迹。 夜色中的帝都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如同被魔法笼罩的沉睡巨兽。 月光透过云层,为大理石铺就的街道镀上一层朦胧银霜,两侧哥特式建筑的尖顶在夜雾中若隐若现,宛如巨人沉默的獠牙。 魔法路灯次第熄灭,唯有贵族区的水晶灯仍在高墙后透出奢靡光晕,与贫民区闪烁的烛火形成诡异的呼应。 巡逻卫兵甲胄上的符文微光在街角明灭,马蹄踏碎石板路的回响被风裹挟着穿过空旷的广场,惊飞了钟楼顶端栖息的夜枭。 暗巷深处传来野猫幽绿的瞳光,与妓院二楼飘出的靡靡之音交织成网,将这座城市的欲望与罪恶悄然收纳。 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学院的夜色里,艾伦如同一道无形的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魔法学院。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位于贵族区靠近皇宫的银狼骑士团副团长理查德的府邸。 白天在圣光大教堂时,他便已得知近期城内有拜魔教徒与死灵法师等地下势力活动,教廷正悬赏清理。 塞缪尔大主教还给了他一块屏息水晶,可以免疫很多魔法结界和报警装置的侦测。 这恰好为他的行动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 他自己虽然有影息匿踪秘法,但以后可以借口是屏息水晶的功劳,隐藏自己会秘法。 从魔法学院到贵族区的路途并不近,但艾伦凭借着对暗影力量的极致掌控,避开了所有巡逻的守卫与魔法侦测装置。 街道上偶有晚归的行人,却无人能察觉到身边掠过的黑影。 理查德的小别墅在夜色中显得宁静而典雅,周围的魔法报警看似严密,却在艾伦眼中破绽百出。 他如同一滴墨水滴入水中,轻易地穿透了外层防御,潜入了别墅内部。 府邸庭院里,两名昏昏欲睡的守卫靠在廊柱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手中长矛斜斜垂落。 艾伦指尖凝出两缕淡青色的雾气,雾气如丝绸般飘向守卫,顺着他们的鼻息钻入体内。 守卫们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身体软软滑倒在地,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惬意的微笑。 主楼内,仆役房的侍女们趴在木桌上沉沉睡去,厨房的帮厨则歪倒在面粉袋旁,连壁炉里跳动的火焰都未能惊扰他们的梦乡。 整座府邸如同被施了沉睡魔咒,所有活物都陷入了无梦的酣睡。 这是艾伦在潜入时布下的“暗夜安睡咒”。 一种只会让人产生倦意的柔和法术,待明日清晨法术失效,他们只会以为自己昨夜睡得格外香甜。 卧室里,理查德正酣睡不醒。 艾伦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右手虚握,一股无形的死灵魔力悄然侵入理查德的体内。 后者猛地睁开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挣扎声,四肢剧烈地抽搐起来,想要挣脱这突如其来的束缚。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摸向枕边的佩剑,却在距离剑柄三寸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按住,指骨因用力而泛白。 艾伦只是冷漠地注视着他,那双眼眸如同最深沉的暗夜,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威压。 理查德的挣扎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不过三息时间,他便感到全身骨骼仿佛被铁钳夹住,连转动眼球都变得异常艰难,唯有意识在极致的恐惧中疯狂尖叫。 他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站在床边,那双眼睛如同深渊,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寒意。 “告诉我。” 冰冷的声音直接在理查德的脑海中响起。 “是谁指使你针对辛迪亚家族?” 在死灵魔法的强制下,理查德的记忆被强行抽取,如同书页般在艾伦面前展开。 过往的画面、隐秘的交谈、接受的命令……一切与辛迪亚家族相关的信息都无所遁形。 艾伦仔细地搜索着,直到找到了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名字与势力,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确认了所需的信息,艾伦松开了对理查德的控制。 后者的身体瞬间瘫软在床上,双目空洞,嘴角流下涎水,已然变成了一个白痴。 艾伦凝视着床上痴傻的男人,指尖幽光再起…… 与其让这具躯壳彻底荒废,不如留下废物利用。 死灵魔力如细密的蛛网渗入理查德四肢百骸,在他心脏位置凝成一颗暗紫色的魔力核心。 随着最后一缕死气注入,理查德空洞的双眼骤然亮起,瞳孔中闪过一瞬非人的灰败光泽,随即又恢复成混沌的白色。 他咂了咂嘴,翻了个身,竟像往常般抱着枕头发出均匀的鼾声。 若非胸口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死灵脉动,任谁也只会当他是个熟睡的傻子。 艾伦满意地收回手,掌心浮现出一团净化之光。 光芒如流水般淌过房间每一个角落,将残留的暗影能量与死亡气息彻底消融。 连空气中漂浮的魔法粒子都被重新梳理,确保不会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时空印记。 即便是高阶法师施展时光回溯,看到的也只会是一个安然入睡的白痴贵族。 做完这一切,他身影一晃,再次融入阴影,消失在寂静的夜色中,只留下这间卧室里,等待着明日好戏开场的特殊睡美人。 “母亲,我会让害你的人下地狱给你赔罪的!” 艾伦眼角划出两道泪痕,想起母亲临终前最放不下心的就是他这个“早产儿”了。 第59章 戏要开演了 晨雾尚未散尽,皇家银狼骑士团的副团长理查德便已跨出自家府邸的雕花铁门。 一个侍女捧着精美餐盘追至门廊时,只望见他玄色披风在石板路上拖曳出急促的残影。 往常这个时辰,这位以食量惊人闻名的骑士大人本该风卷残云般扫光三份熏肉煎蛋,今日连银质刀叉都未碰过。 瓷盘边缘映出侍女困惑的脸,她对着渐远的背影喃喃自语:难道是厨子忘了放黑胡椒? 穿过城市的薄雾时,随从注意到理查德耳后泛起的青灰色。 大人,您脸色不太好,需要请医师来看看吗? 他小跑着跟上对方的步伐,铁甲碰撞声在空荡的街道格外刺耳。 理查德的回应沙哑而低沉:无妨。 喉结滚动时,脖颈处暴起的青筋如同暗紫色的蚯蚓。 刻意绕行至中央广场时,七个身穿骑士学院制服的身影正围在开国皇帝和十三骑士雕像下慷慨陈词。 格雷姆公爵的后代艾伦大人的智慧照亮我们愚钝的灵魂! 领头的洛克高举着知耻肩章,徽章上缠绕的艾伦头像在朝阳下泛着光。 理查德突然驻足,浓痰裹挟着暗红黏液精准溅在洛克崭新的绒面衣服上。 你这混蛋!快向我道歉! 洛克的怒吼惊飞了檐角的鸽子,他伸手去拽理查德的披风,却在触及布料的瞬间缩回手。 那股气息绝非活物所有,像是陈年墓穴里腐烂的裹尸布,混杂着若有若无的死灵味。 理查德理都没理这几个小年轻,带着随从扬长而去。 洛克踉跄后退三步,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制服下的身体剧烈颤抖,方才被口水溅到的皮肤已泛起蛛网般的黑纹。 他瞳孔骤缩,脑海中瞬间闪过艾伦大人宿舍书房里那本《捕猎死灵》的插图,黑纹蔓延的速度比典籍记载的任何瘟疫都要迅猛。 快!去魔法学院通知艾伦大人! 洛克的声音劈叉成两半,一半是惊恐一半是命令。 这不是普通的侮辱!他身上有巫妖的气息!只有艾伦大人能净化! 六个人慌忙散开,其中两人撞翻了水果摊,鲜红的浆果在石板路上滚得满地都是,如同骤然绽放的血花。 骑士团办公处的橡木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理查德径直走向训练场。 百名身披银甲的骑士正列队晨练,金属铠甲反射着初升的阳光。 从现在开始,负重二十斤,绕城墙跑五十圈。 他将皮质卷轴掷在队长脚下,卷轴散开时露出密密麻麻的训练章程,墨迹还带着未干的腥气。 骑士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二十斤负重加上五十圈城墙跑,足以让最强壮的战士脱层皮。 他们拖着灌铅般的双腿踏上环城路,铁甲在石板路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汗水很快浸透内衬,在阳光下蒸腾起白雾。 有人脚下一个踉跄,沉重的铠甲将石砖砸出浅坑,却不敢有片刻停留。 副团长眼中跳动的幽绿火焰正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 午时的钟声敲响第三下,食堂飘来烤鹅与松露浓汤的香气。 骑士们如同被抽走骨头般瘫坐在长凳上,甲胄未卸就迫不及待地抓起木勺。 当琥珀色的麦酒涌入干裂的喉咙,当焦香的烤肉滑过灼痛的食道,疲惫的呻吟立刻被满足的喟叹取代。 赞美光明神!这炖菜里居然有整块的牛肋排! 年轻骑士的头盔滚落在地,油汁顺着下巴滴进胸甲,他却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邻座的老兵用匕首割开烤鹅脆皮,金黄的油脂溅在桌面上,混着松露香气漫过整个食堂。 没人注意到高台上的理查德正用银叉挑着盘中烤肠,暗红色酱汁在雪白餐布上晕开妖异的花。 厨房总管恭敬地垂首:大人特意吩咐的迷迭香烤肉,还合口味吗? 理查德咀嚼的动作顿了顿,喉间发出类似齿轮卡壳的声响:很好。 夕阳将天空染成血红色时,理查德将一份紧急公文拍在书记官面前。 今晚我在办公室过夜,任何人不得打扰。 他解下佩剑挂在门后,剑穗上的银狼吊坠在烛火下泛着不祥的绿光。 当整座骑士团驻地陷入沉寂,只有办公室的窗棂透出彻夜不灭的烛光。 谁也不知道,那些被吃进肚中的迷迭香烤肉里,早已混进了用怨灵之尘熬制的药剂。 更不会有人察觉,副团长的影子在月光下正诡异地扭曲成触手形状,缓缓爬上堆满军械的武器架。 窗外传来钟楼敲钟的声音,理查德突然从座椅上弹起,指甲在瞬间伸长半寸。 他走到雕花窗前,扭曲的样貌让人不寒而栗,如同某种恶鬼来到人世间,贪婪地注视着窗外人间的一切。 第60章 疯狂之夜 夜幕深沉,帝国首都的城墙在冷月下发着青灰色的光。 皇家银狼骑士团驻地的侧门悄然滑开。 一百五十余名身着银白铠甲的骑士列着整齐的方阵鱼贯而出,部分还骑着马,甲叶摩擦声和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诡异地回响。 骑着马走在最前方的副团长理查德脸色青白,眼窝中跳动着非人的幽蓝火光。 胯下的马也神情木然,眼色带着一股死气。 昨天被死灵法师艾伦用禁忌秘术转化为活尸后,他残存的意识正被体内的亡灵能量疯狂啃噬。 副团长,深夜出巡是有紧急军务吗? 城墙哨塔上的巡夜士兵探出头询问,火炬的光芒照亮他年轻的脸庞。 理查德僵硬地抬起右手,甲胄碰撞声里挤出几个毫无起伏的音节。 直属军部密令,清剿邪教余孽。 他腰间悬挂的黄金令牌在火光下泛着冷光,那是团长亲授的调兵信物。 士兵们见状不敢多问,目送这支沉默的队伍消失在街道尽头。 转过第三个街角,骑士方阵突然分裂成两股洪流。 由副官带队的五十人小队转向贵族区方向,他们的铠甲缝隙中渗出缕缕黑气。 经过面包房时,橱窗里隔夜面包上的霉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 而理查德则率领主力直奔城西供水处。 那里矗立着十二座巨型蓄水池,储存着供应全城的生命之源。 来者止步! 供水处外围的防御工事上,值守队长吹响了警哨。 九十名帝国步兵列成盾墙,长矛在月光下织成一片死亡荆棘。 理查德没有减速,他身后的骑士们突然发出整齐的嘶吼,带着惨白色的右手同时抽出佩剑。 当第一排骑士撞上盾墙时,骨裂声与金属扭曲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他们不是人类! 一名士兵惊恐地尖叫。他的长矛刺穿了骑士的胸膛,却被肋骨死死卡住,而那名骑士竟反手将佩剑从他眼眶刺入。 理查德挥手劈开迎面砍来的战斧,活尸特有的巨力让他的长剑爆出青色弧光,防御工事的木门在轰鸣声中四分五裂。 死守主水闸! 守军将领哈蒙德校官将指挥刀插进地面,亲自点燃了信号火箭。 猩红烟火腾空而起时,他突然发现敌军骑士的伤口在黑暗中自动愈合,被砍下的头颅甚至在地上张开嘴啃咬士兵的脚踝。 蓄水池中央的石塔上,十二名随军法师正疯狂吟唱净化咒文。 圣水顺着导水槽形成银色瀑布,可接触到骑士们铠甲的圣水竟蒸腾起黑色毒雾。 哈蒙德校官亲自率队冲锋,他的长剑精准地削断了一名活尸骑士的脖颈,却见那无头躯体仍在挥剑砍杀。 用圣水泼他们的铠甲缝隙! 他嘶吼着将腰间水囊掷向最近的士兵。 年轻士兵颤抖着拔开塞子,圣洁的液体泼溅在骑士肩甲连接处,立即腾起刺鼻的白烟,那骑士动作明显迟滞下来。 第二小队守北墙! 哈蒙德的吼声在混战中格外清晰,把燃烧瓶砸向他们的阵型! 六个灌满火油的陶罐在空中划出弧线,破碎的陶片引燃了成片的黑色雾气。 活尸骑士们在火焰中发出无声的咆哮,烧焦的肌肉下露出森白的骨骼,却依旧踩着同伴的尸骸向前推进。 一名断腿的步兵抱着骑士的小腿,用牙齿死死咬住对方的铠甲系带,直到被另一名骑士拦腰斩断。 理查德跃上主水闸平台,腐烂的左手按在青铜阀门上。 亡灵能量顺着他的指尖涌入机械结构,齿轮转动声里,蓄水池底部的暗格缓缓开启。 那里藏着艾伦提前放置的几罐瘟疫腐毒,此刻正随着水流注入城市的血脉。 当第一缕幽蓝雾气从输水管道溢出时,哈蒙德上校的剑锋终于刺穿了理查德的脖颈,但活尸副团长的嘴角却向上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城东贵族区此刻已是人间炼狱。 五十名变异骑士如同黑色潮水漫过雕花铁栏,正在举办“夜不归”晚宴的公爵府里,水晶灯突然爆裂,宾客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影子开始噬咬主人的血肉。 雕花窗棂在爆炸中崩裂,紫罗兰公爵府邸的琉璃穹顶如蛛网般碎裂。 中年管家抱着银质圣像滚下旋转楼梯,象牙扶手在身后轰然坍塌,活尸骑士的锈蚀长剑将名贵地毯划出狰狞裂口。 他眼睁睁看着小少爷被数只尸手拖进走廊,丝绸睡袍瞬间被暗褐色污渍浸透,孩童的哭喊卡在喉咙里,化作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守住画廊! 一名私兵队长将燃烧的火炬掷向油画,大师名作的《夜巡》在烈焰中蜷曲。 骑士们甲胄上的磷火映亮走廊两侧的大理石雕像。 一名活尸骑士的断手突然从天花板坠落,死死攥住一名侍女的发髻,将她整个人拖进通风管道。 凄厉惨叫被金属摩擦声吞没,管道缝隙渗出的血珠在月光下连成红线。 银器室的水晶魔法吊灯突然坠地,飞溅的碎片中,几名活尸骑士正用牙齿撕咬保险柜。 曾经价值连城的珠宝从他们撕裂的腹腔中滚落,与肠组织缠绕成诡异的项链。 老公爵夫人瘫在天鹅绒沙发上,钻石头饰歪斜地挂在枯瘦的脖颈上,她张开嘴想尖叫,却只吐出半截被啃断的舌头。 刚才试图反抗时,她的下巴被生生扯脱。 酒窖里的橡木桶接连爆裂,上等红酒在地面汇成血河。 活尸们踩着酒液冲锋,磷火点燃酒精的瞬间,整个地窖化作蓝色火狱。 一名御用调酒师被火焰吞噬前,最后看到的是自己珍藏的几百年前的滴金酒庄甜酒,正从一名骑士断裂的喉管中汩汩涌出,在火中凝成琥珀色的泪滴。 几块贵族别墅的小草坪上,青铜喷泉变成绞肉机,活尸骑士用长矛将贵族们串成肉串,挂在魔法师雕像的法杖上。 整个贵族区已沦为屠宰场。 月光照亮被钉在房屋尖顶的贵族尸体,一口座钟指针永远停在三点十七分,齿轮间卡着半只戴着翡翠戒指的手掌。 而在紫罗兰公爵府邸的废墟上,理查德副官的断手仍在徒劳地抓取散落的钻石,幽绿磷火在指骨间明明灭灭,仿佛在计算这场屠杀造成的财产损失。 第61章 英雄登场 帝国政厅尖顶的青铜大钟发出了沉闷的钟鸣尚未散尽,城北供水厂方向已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 一座高楼的天台上,十三道黑影如雕塑般嵌在垛口后,统一的暗鸦羽色夜行衣与沥青屋顶融为一体,唯有面具上映着远处火光的幽光在黑暗中流转。 狼蛛报告,供水厂闸门已被破坏,似乎有某种毒液正在通过输水管道扩散。 魔法传导耳坠里传来女人沙哑的低语。 理查德手下的一部分骑士正在清洗贵族区街区,伤亡人数...无法统计。 伊莎贝拉微微偏头,金狮鹫面具下颌的纹路在火光中明明灭灭。 她的食指在艾伦手背上轻轻敲击。 这是她给艾伦培训时发明的暗语,三短两长代表确认目标动向。 艾伦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皮革下动脉的跳动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雀鸟。 夜莺收到。 他对着衣领别针低语,喉结在皮肤下滚动。 贵族区那边呢?红鸾她们准备好了吗? 放心。 耳坠里响起慵懒的女声。 我让那些老爷们看见的,会比地狱景象精彩十倍。不过说真的狮鹫…… 红鸾突然轻笑,说道:你跟新来的小子靠这么近...是打算在天台上办告别仪式吗? 周围传来压抑的闷笑。 艾伦注意到钢甲往旁边挪了半步,这位总是扛着圣银战锤的壮汉面具后透出明显的不自在。 伊莎贝拉调节变声器的细微咔嗒声从面具后传来,随即响起的男性化低沉嗓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注意纪律,别放跑一个污秽。 艾伦能感觉到她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红鸾,做好你的事。 收到,队长。 红鸾的调笑顿时收敛。 说真的,您这变声器该换换了,跟铁匠铺的风箱似的。 艾伦强忍着笑意,低头看见伊莎贝拉的靴子正悄悄碾过他的靴尖。 这是她们刚刚培训的另一个暗号,代表事后算账。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在暗屋,伊莎贝拉扯掉束发带时散落的银发如何铺满橡木桌面。 而现在,那些柔软的发丝正藏在坚硬的金属面具之下,和她刻意压低的声线一样充满矛盾。 钢甲。 伊莎贝拉用那副男性化声线继续发号施令,说道: 报告你的圣银弹丸余量。 还剩十七发,队长。 壮汉瓮声瓮气地回答。 不过...您真的不用离夜莺太近…我有点不自在。 面具后的伊莎贝拉明显僵了一下。 艾伦赶紧上前半步挡在两人之间,对着衣领传音别针说道:狮鹫刚才在检查我的腰带,圣水炸弹的保险栓有点松动。 他反手摸到伊莎贝拉腰间的扣腰,故意将金属搭扣弄得叮当作响。 现在已经处理好了,首领。 很好。 变声器过滤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波动,但艾伦能感觉到她藏在夜行衣下的肩膀正微微颤抖。 远处街道上,被怨灵之尘污染的骑士们开始发出非人的嘶吼,那些曾经挺拔的皇家银狼骑士如今双眼翻白,盔甲缝隙渗出黑色粘液。 突然,东南方向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艾伦看见贵族区上空腾起巨大的绿色烟柱,那是红鸾的幻术核心被触发的标志。 骨传导耳机里瞬间炸开各种声音——钢甲的怒吼、鬼狐的惊呼、还有某种非人的咆哮正从街道尽头逼近。 理查德失控了! 狼蛛尖叫道:怨灵之尘和他的圣痕产生共鸣,他在吸收死者灵魂! 伊莎贝拉猛地站直身体,右手按在背后的长剑剑柄上。 艾伦听见她调节变声器,当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比之前更高亢尖锐,带着明显的怒意。 天启小队,行动! 几道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跃出天台。 艾伦紧随伊莎贝拉冲下旋转楼梯,夜行衣下摆扫过积灰的台阶。 当他们抵达街道时,眼前的景象让众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被怨灵之尘污染的骑士们皮肤呈现出腐败的青紫色,曾经象征荣耀的银狼纹章现在爬满黑色藤蔓状的诅咒印记。 理查德面目狰狞扭曲,带着吃人的目光站在供水厂大门前,圣银铠甲崩裂的缝隙里渗出粘稠的黑雾,手中长剑正滴着融化的内脏。 以圣光之名!净化污秽! 伊莎贝拉的男性化嗓音响彻街道,长剑出鞘时迸发的圣光让艾伦眯起眼睛。 理查德·坎普,你因滥用死灵秘法、屠戮平民、亵渎神圣的骑士荣誉,被判处异端极刑! 理查德缓缓转头,曾经湛蓝的眼眸如今只剩下两个漆黑的空洞,却带着一股吃人的光。 他举起长剑指向伊莎贝拉,被污染的圣言从喉咙里挤出。 异端...你们才是异端... 当圣银剑锋与诅咒长剑碰撞的瞬间,艾伦用魔法触发了圣水炸弹的机关。 银蓝色的火焰在骑士团中炸开,被净化的怨灵发出凄厉的哀嚎。 混战中,伊莎贝拉的金狮鹫面具被击飞,瀑布般的银发在血光中扬起,变声器从她衣领间滚落。 女...女人? 垂死的骑士喃喃道,圣银铠甲在他身下逐渐失去光泽。 钢甲手中的战锤落地,面具后的眼睛瞪得溜圆。 伊莎贝拉没有理会,她的剑锋精准地挑断理查德的手筋,趁对方跪地的瞬间,将一枚圣徽按在他眉心。 金色的符文在骑士团长额头燃烧时,艾伦听见一旁红鸾的倒抽气声。 所以...之前那个风箱嗓子的首领...和夜莺你这小子卿卿我我的...是个女的?! 异端裁判所的小队不光是教廷人员,还吸收了各界的能人异士,为了保密和尊重隐私,成员遮面以代号互称,不知道同僚是谁。 任务完成。 伊莎贝拉抹了把脸上的血污,重新戴上面具和变声器。 她走到艾伦身边时突然踮脚,用沾着圣水的手指在他面具上画了个十字,这次是清亮的女声。 现在,该去拿我们真正想要的东西了。 她贴近艾伦耳边,温热的气息带着硝烟味。 还有,回去再跟你算账,竟敢让全队以为我有断袖之癖。 回头看了眼钢甲和红鸾,吩咐不要说出去首领是女的。 不远处的皇宫传来帝国近卫军的号角声。 艾伦望着皇宫方向泛起的鱼肚白,忽然明白为什么红鸾的调笑会让铁甲那么不自在。 在所有人眼里,那个用男性声线发号施令的狮鹫队长,正和新来的夜莺在天台上进行某种亲密接触。 走吧,夜莺。 伊莎贝拉将面具别回腰间,银发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告解室的钟声,该敲响了。 “我说,你为什么把夜莺名字给我,一看就让人觉得是个娘们似的。” “哼,我喜欢这么叫你,管得着吗?” “好好,我没意见。” 有种两口子调情的感觉…… 第62章 帝都震惊 “自由之城”帝都贵族区和供水处的绿色毒雾未散,被晨光染成金红的天空下,散落着断裂的骨殖与焦黑的盔甲残片。 凯特帝国的皇家近卫军踏着整齐的步伐列阵而来时,教廷异端裁判所的天启小队已收剑入鞘。 这倒不是警察后到,帝国近卫军遇事首先保障皇宫的安全,再由皇帝下命令才能出动。 一来一去的批准时间,虽说有些误事,但确保了近卫军的军权在皇帝手里牢牢抓住。 钢甲的钢甲手套抹去大锤上的黑血,大锤砸碎的腐臭人头在石板上滚出清脆声响。 红鸾的焰纹长弓仍冒着青烟,箭矢尾端的凤凰羽饰扫过活尸骑士的眼眶,将最后一丝幽绿魂火碾成星屑。 狼蛛的机械义肢咔嗒作响,十二根淬毒钢爪同时刺入地脉,将试图重组的尸块根系彻底绞断。 还有其他成员也好好表现了一把。 那些被怨灵之尘感染的活尸骑士们,此刻正冒着白烟化为灰烬。 闻讯赶来圣光大教堂的牧师们手持银色权杖,吟唱着《圣光祷言》的圣歌。 金色的符文如涟漪般在尸骸上扩散,将浓郁的死灵气息驱散成无害的光点。 以圣光之名,裁决污秽! 天启小队首领伊莎贝拉抬手一挥,沾着血污的狮鹫面具底部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她将一卷烫金羊皮纸掷给近卫军统领,火漆印上的双剑交叉徽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统领展开卷轴的手指猛然收紧。 那是塞缪尔枢机主教亲笔签名的最高裁决令,墨迹旁还烙着象征神圣净化的十二道荆棘印记。 原本挺直的军靴在石板路上碾出细碎声响,近卫军士兵们的甲胄碰撞声骤然低了八度,最终化作整齐的单膝跪地声。 艾伦站在在断墙阴影里,面具下的目光捕捉着这荒诞的一幕。 他亲眼看见帝国最精锐的近卫军,此刻正像仆役般搬运着染毒的尸块,不敢怨言。 当宫廷法师阿提拉的星纹法袍掠过视野时,他差点上去想打个招呼,但想到已加入了教廷的天启小队,这身份还是要保密。 …… 皇宫地下三层的黑曜石囚牢内,寒气顺着锁链缝隙渗进骨髓。 刚刚宫廷法师卫队十席阿提拉护送着这次的罪魁祸首的尸体来到这里。 帝国明卫监察处负责人瓦伦丁指挥手下们用银质镊子拨开理查德胸前的溃烂伤口,金属碰撞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 暗卫统领影子的阴影斗篷扫过地面符文,十二道禁锢法阵同时亮起红光。 陛下有令,要亲眼验看这死灵法师的尸身。 四具裹着铅皮的棺椁在石台上一字排开,最左侧那具突然发出指甲刮擦金属的轻响。 负责搬运的近卫军士兵正低头擦拭甲胄上的尸液,并未察觉棺椁缝隙中渗出的暗绿色雾气。 理查德蜷缩的手指微微抽搐,断裂的指骨以违反物理法则的角度缓慢复位,指甲缝里残留的黑血在石台上凝结成微型法阵。 ……… 全城断水。 伊莎贝拉的嗓音透过扩音法阵传遍街道,骑士长枪顿地的脆响惊飞了钟楼白鸽。 净化法阵将在正午前覆盖所有水井,在此之前任何饮用自来水者,以异端论处。 她的红色披风扫过一具贵族少女的尸体,对方胸口的家族纹章已被尸毒侵蚀得模糊不清。 贵族区的哀嚎声很快越过城墙传来。翡翠街紫罗兰公爵府的黑旗刚升起,就被老公爵亲自扯得粉碎。 他抱着孙女被撕裂的丝绸裙摆跪在石狮下,猩红血渍浸透的天鹅绒披风扫过石阶,嘶哑的咆哮惊得管家连滚带爬。 召集所有家族私兵!就算拆了皇宫也要把凶手揪出来! 银橡树广场上,几位伯爵正跪坐在临时搭建的停尸台前,用绣着家族徽记的手帕擦拭亲人凝固的血渍。 其中一位胖伯爵突然将纯金怀表狠狠砸在石台上,表盖弹开露出里面镶嵌的全家福,珐琅表盘的裂痕正像蛛网般蔓延过女儿的笑脸。 我的小娜娜......昨天还在试穿舞会的礼服...... 他肥厚的手掌攥得怀表齿轮吱呀作响,蓝宝石表冠深深嵌进掌心。 皇宫方向突然爆发出惊雷般的咆哮,金色穹顶下腾起浓烈的元素波动。 那是皇帝伊森的怒火,据说他最疼爱的侄女昨夜在紫罗兰公爵府夜宴的袭击中被活死人骑士撕碎了喉咙。 贵族们的怒吼很快汇聚成声浪。 紫水晶大道上,几位佩戴着元帅肩章的老贵族正用马鞭抽打皇宫信使,火漆封印的诏令在马蹄下被践踏成泥。 神圣净化?我看是教廷的阴谋! 香料商人公会会长的珍珠领针崩飞在石板路上,他死死揪着信使的丝绸领巾,翡翠袖扣因用力而崩裂。 我儿子在市政厅当差!凭什么要和贱民一起断水? 陛下有令! 传令兵的嘶吼撕破喧嚣,骑着快马的皇家信使在街道上疾驰,卷轴展开的瞬间腾起红色魔法光辉。 凡藏匿死灵法师或深渊教徒者,诛连九族!举报者赏黄金百磅,授爵位! 艾伦的指尖划过面具内侧的秘银铭文。 昨夜潜入下水道时,他曾见过那些刻在管壁上的深渊符文,扭曲的触手图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皇宫方向蔓延。 而此刻,在晨光与圣光交织的战场上,他忽然明白伊莎贝拉眼中那抹冷笑的含义…… 当帝国还在为面子雷霆震怒时,真正的毒瘤早已在城市的血脉里扎根。 钟楼的机械齿轮开始转动,在轰鸣的报时声中,他看见阿提拉法师悄悄将一枚乌鸦羽毛塞进石缝,那是他们过去约定的紧急联络信号。 看来皇帝真怒了,要找他们魔法学院的帮忙了。 第63章 不安的帝都 阿提拉老法师推开密会室的暗门,枯瘦的手指紧张地绞着法袍下摆。 “艾伦阁下。” 他声音压得极低,水晶灯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颤抖的阴影。 “第七席托斯巴达最近总在午夜前往禁忌藏书室,我昨夜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暗气息。” 艾伦指尖的火焰符文无声熄灭,紫水晶吊坠在领口微微发烫。 这位十八岁未到的新晋级魔导士故作沉吟,实则心中警铃大作。 前两天他为了找理查德了解事实真相侦测贵族区时,当时感应到皇家法师卫队住处那方有极微弱的黑暗波动。 “阿提拉大师放心。” 他握住老人枯槁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对方稍显安心。 “我会以魔法学院巡查的名义彻查此事,死灵法师的爪牙若真已潜入宫廷,必将让他们付出代价。” …… 日过中午,帝都城门的晨钟尚未敲完,皇宫的加急信使已策马奔过大理石街道。 魔法学院广场上,院长史密斯将鎏金卷轴拍在讲台上,羊皮纸展开时发出簌簌声响。 “皇帝陛下谕令!全城戒严!所有高级法师等级以上法师除有事由的除外,即刻前往皇宫报道,违令者处罚!” 公告栏前,骑士学院的学员们正将鎏金徽章别在胸甲上,带队的教官扯着嗓子喊。 “包吃包住每日两个金币!表现优异者直接晋升皇家骑士!” 艾伦站在人群中,看着追随自己的“知耻贵族会”成员布雷泽等人正给马匹套鞍。 这群曾在贵族竞技中不过关的贵族子弟,如今鞍前马后唯命是从……因为艾伦是他们的人生导师,生命中的光。 “记住。” 他翻身跃上黑马“梦魇”,皮靴上的马刺闪过寒光。 “我们是来维护帝都秩序的,不是来抢掠的。发现可疑人员先通报,不要擅自行动。” 三个挑着水桶的平民正围着艾伦带来的魔法学徒们欢呼,那些少年正将双手按在干涸的喷泉上,蓝色法阵中不断涌出清澈活水。 “艾伦大人万岁!” 一个抱着陶罐的老妇跪地磕头,浑浊的眼睛里滚下泪珠。 教廷通报中:正是艾伦首先发现了理查德身上有死灵气息,制止了更多的毒药流进供水口,避免了更大的灾难,又将简易造水法阵分发给学徒。 不过圣光教廷通报给凯伦帝国已是夜晚皇帝休息的时间,打了个时间差。 给艾伦等人也统一了口径,同时暗暗给予洛克他们赏赐,但要他们保密,说是怕死灵组织知道了报复。 洛克等人也明白死灵魔法的可怕,都知趣地保密。 此刻他勒住缰绳,优雅地翻身下马,亲手将水瓢递给老妇,丝绸披风在风中划出完美弧线。 《帝都报》的实习女记者域丝的眼中,未来的“模范贵族楷模”正温柔地为平民拂去肩上灰尘。 供水系统瘫痪的第二天,西区贫民窟已爆发骚乱。 当艾伦带着手下和随从赶到时,七具被吊死的尸体正悬在市场的石柱上,破布衣衫在风中摇晃。 为首的暴徒尸体胸前钉着木牌,潦草字迹写着“趁乱劫掠者戒”,暗红血渍顺着木板边缘滴在干裂的土地上。 骑士队长踢开染血的麻袋,里面滚落的陶罐还沾着未凝固的脑浆。 “这些蠢货想抢魔法学徒的造水法阵,被巡逻队当场处决。” 艾伦皱眉看着远处巷口,几个披着破烂斗篷的身影正迅速消失,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硫磺与焚香混合的气味。 那是死灵法师惯用的骨粉燃烧后的味道。 刚想命令手下暗夜精灵姐妹去跟踪,再一想怕她俩遇到不测,算了…… 穿过熙攘的市集,圣光教廷的白色帐篷在广场中央格外醒目。 伊莎贝拉骑士长正将净化圣水瓶递给牧师,银色盔甲反射着烈日光芒。 “艾伦?” 她扯下面罩,露出被汗水浸湿的银发。 “你怎么有空来这里?不去追查你的死灵法师了?” 女骑士的语气带着惯有的冰冷,但耳根泛起的红晕却出卖了她。 艾伦突然凑近,在她耳边低语:“昨晚梦见你用圣光剑给我疗伤,结果不小心把我衣服烧光了。” 女骑士的脸瞬间涨红,圣水泼了他一身。 看着艾伦笑着抹去脸颊上的水渍,她突然抓住对方手腕。 “小心点,监察处今早发现了三具被吸干血液的尸体,脖颈上有魔法牙印。另外,宗教裁判所刚在东街一个地窖搜出十二名拜魔信徒,不过都是些只会画血阵的低阶狂热者。” 马蹄声在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鼓点,艾伦率队冲进贫民窟时,夕阳正将天空染成诡异的绯红色。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中弥漫着腐肉与硫磺混合的恶臭。 他轻轻用心情抚平着大脑中的黑暗秘典,封面上的触手状纹路正在蠕动。 那些潜伏在暗处的组织远比想象中危险,这场狩猎游戏,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魔法学院的青石拱门下,两个身影正借着月光张贴告示。 亚伦将最后一张羊皮纸钉在梧桐树上,骑士学院制服上沾着的墨迹还未干透。 尼米,你确定这样写没问题? 他揉着被麻绳勒红的指节,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标题。 平民守护者同盟会招募公告——用双手证明谁才是艾伦导师最忠诚的追随者! 蹲在脚边的少女突然拽了拽他的裤脚。 尼米怀里抱着的木箱里,十二只铁皮号角正闪着银光,这是她用修补盔甲的边角料连夜打造的。 快看那边! 她指向街道尽头,十几个穿着骑士学院制服的平民学员正举着木牌跑来。 最前面的少年高举着用麦秸编织的艾伦肖像,肖像的丝绸披风竟是用偷来的窗帘改制的。 贵族子弟有金币买马鞍,我们有全城的平民支持! 亚伦突然吹响号角,尖锐的声音刺破夜空。 贫民窟的窗户接二连三地亮起灯火,穿着补丁睡衣的孩童们趴在窗台上挥舞手臂。 尼米趁机打开木箱,将刻着水滴纹章的铜徽章分发给涌来的平民。 凭这个徽章可以免费领造水法阵图谱!记住暗号——清泉映明月! 当知耻贵族会的成员们在巡逻检查时,平民同盟会的少年们正蹲在排水沟旁绘制净化法阵。 亚伦用烧红的铁棍在石板上划出最后一道符文,污水流过刻痕的瞬间腾起白雾,几个捧着陶碗的乞丐立刻跪伏在地。 不远处,尼米正指挥学徒们用织布机赶制旗帜,那些粗麻布上用甜菜根汁液画的艾伦肖像,虽然五官歪斜,却在火把下显得异常鲜活。 一个铁匠学徒托比啐了口唾沫,将刚打好的马蹄铁扔进水桶,蒸汽中浮现出艾伦徽章的倒影。 这个从未见过贵族的少年,此刻正用沾着煤渣的手擦拭徽章上的锈迹,仿佛那是世上最珍贵的宝石。 要是他们知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艾伦,不知道他们的下巴会不会惊到地上。 第64章 皇帝受惊 铅棺的沉重在皇宫大殿的大理石地面上压出沉闷回响。 四具裹着黑布的棺木被银甲卫兵抬至殿中时,鎏金穹顶下的空气仿佛凝固成铅块。 皇帝伊森坐在镶嵌着金龙纹章的皇座上,华贵斗篷下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圣剑剑柄。 三天前皇家银狼骑士团副团长理查德率部血洗贵族区的报告还摊在御案上,此刻这位昔日受他恩宠之人的尸体正静卧在咫尺之外的棺木中。 殿下两侧军官们手按刀柄的指节泛白,铠甲片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文官如紫罗兰公爵等人哭丧着脸,表情难看,连一些贵族夫人都要求来观看造成她们亲属死亡的罪魁祸首。 唯有站在受邀席上的人员好点,魔法学院副校长孟克托等人身后的艾伦身形挺拔,象牙色法师袍领口金线绣制的石楠花徽章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陛下,监察部已完成初步尸检。 监察处长瓦伦丁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他的手指解开棺绳时,黑色裹布如蜕皮般滑落。 文官们发出细碎惊呼,军官们腰间佩剑几乎要出鞘。 理查德的皮肤呈现出腐败的暗绿色,原本修剪整齐的指甲暴长成寸许兽爪,溃烂的嘴唇咧开,露出泛着幽光的獠牙。 魔法学院副院长孟克托大师的水晶杖突然发出刺目红光,杖顶宝石投射出的全息影像显示,死者心脏位置有团蠕动的黑雾正不断吞噬周围组织。 这不是普通死灵法术。 艾伦突然开口,他上前两步走出阴影,象牙色法师袍随着抬手的动作流淌出金线光芒。 是上古禁术冥土复生符咒,传说需要活祭百人以上的精血。 “我建议大家退后,这些被冥土污染的尸体随时可能复活……” 他话音未落,三具理查德手下骑士的尸体突然爆裂! 墨绿色毒雾裹挟着腥臭尸液如喷泉般四溅,站在前排的十多名卫兵惨叫着捂住脸,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尸斑。 异变陡生时,理查德的尸身竟如气球般膨胀起来! 肌肉纤维撕裂铠甲的脆响中,两米高的骑士躯体疯长至四米,腐烂的铠甲碎片混着脓水飞溅,裸露的胸膛裂开无数孔洞,从中涌出的疫毒形成肉眼可见的灰绿色瘴气。 文官队列中响起一片鬼哭狼嚎,书记官的眼镜滚落地上。 而军官们已拔剑出鞘,剑锋在晨光中交织成森严壁垒。 皇帝伊森的斗篷猛然绷紧,右手不自觉攥紧了圣剑剑柄,王座扶手的金龙雕刻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 御座下的金丝地毯上,几滴冷汗正从他颤抖的指尖坠落。 这位经历过三次平叛战役,七次对外战争的铁腕君主,此刻瞳孔中清晰倒映着怪物甩动骨刺脖颈的骇人景象。 理查德浑浊的黑洞眼眶死死锁定自己的瞬间,带着尸臭的咆哮震得彩绘玻璃窗嗡嗡作响,连御案上的黄金烛台都在震颤中倾倒。 护驾! 皇家卫队长拔剑的同时,七位宫廷法师已在空中构筑起菱形结界。 但当理查德的巨爪拍向结界时,魔力屏障竟如蛛网般碎裂。 这具被改造的躯体不仅免疫常规物理攻击,连三阶以下的元素魔法都能直接吸收。 不会武艺文官们惊恐地后退,撞到身后的瓷器发出碎裂脆响。 军官们结成剑盾阵试图阻挡怪物前进,附魔长剑劈砍在怪物身上只留下浅浅白痕,反被其挥臂扫飞的十余人撞碎了雕花廊柱,砖石飞溅中不断传来骨骼断裂的脆响。 混乱中文官们抱头蹲伏逃跑,军官们的怒吼与兵刃交击声,斗气的爆发声震耳欲聋。 唯有艾伦始终保持着冷静,他法杖顶端凝聚的橙红色火球如同小型太阳。 攻击它头顶的黑色符文! 听到孟克托大师的呼喊,艾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故意卖个破绽让怪物的骨鞭缠住脚踝,在被甩向穹顶的瞬间反手掷出三枚银质符文弹。 银色光芒没入怪物头顶的黑雾时,理查德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哀嚎。 艾伦趁机结印:炼狱火海! 这次不再是炫目的火球,而是紧贴地面蔓延的血红色火焰,如同跗骨之蛆般灼烧着怪物的每一寸皮肤。 当教廷代表伊莎贝拉女骑士的圣光裁决落下时,艾伦恰到好处地收束火焰,让神圣能量毫无阻碍地穿透怪物胸膛。 怪物胸前炸开圣洁的光瀑,艾伦却借势翻身跃上怪物腐烂的肩膀,左手按在其颅骨上发动灵魂剥离,无数扭曲的人脸从黑雾中尖叫着飞出。 而他右手法杖已然刺入怪物眼眶,将净化魔法顺着视神经直达污染核心。 漂亮地转身落下,不忘对伊莎贝拉来个眉目传情。 闻讯因搜查任务在外,急忙回走的阿提拉等宫庭法师卫队终于赶回。 看着在圣光和魔法轰击中化为灰烬的残骸,以及护卫在身前的暗卫首领影子等人,伊森将圣剑重重拄在地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传朕旨意…… 他猩红的眼睛扫过殿中瑟瑟发抖的群臣,文官们瘫软在地,军官们拄剑喘息,声音因方才的惊惧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全城宵禁,挨家挨户搜查!任何与死灵教派、深渊信徒等不法组织有关联者,格杀勿论! 御座下的金丝地毯上,紫罗兰公爵霍巴斯的锦缎朝服沾满尘土,他瘫软在地的身躯挡住了皇帝视线。 他苍白的手指死死抠着大理石缝隙,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从颤抖的齿间溢出。 我的妻子和小儿子,还有小孙子孙女...别墅庄园...都没了... 这位以优雅闻名的贵族此刻涕泪横流,珍珠纽扣的袖套被攥得扭曲变形。 站在他身旁的荆棘伯爵的夫人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镶满宝石的羽扇掉落在地。 她露出手腕上半截被尸毒侵蚀的淤青。 我的女儿...她昨天还在花园里追蝴蝶... 她华贵的丝绸裙摆被阶梯棱角划破,精致妆容混着泪水在脸上冲刷出沟壑。 站在军官队列首位的钢铁侯爵巴贝尔猛地跪倒,胸甲上的家族纹章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这位曾在北境斩杀过霜巨人的硬汉此刻双肩剧烈颤抖。 犬子...骑士学院的剑术冠军...他本想今天向陛下展示新学的剑技... 话音未落便以头抢地,青铜头盔在地面撞出点点火星。 “陛下,一定要为臣下讨还血债啊!” 台阶下一片哭嚎声响起。 文官队列中,须发皆白的大学士突然捂住心口剧烈咳嗽,袖中滑落的信笺在晨风中展开,墨迹未干的父安女甚念四字被泪水晕染成模糊的蓝团。 唯有站在阴影中的艾伦微微偏过头,象牙色法师袍的褶皱掩住唇角勾起的弧度。 指尖悄然划过藏在袖中的上古黑色符文石……那黑雾涌动的触感,与前几天他在某个无人下水道启动禁术时如出一辙。 第65章 祖上恩怨 大理石台阶上的血迹尚未凝固,亡灵的腐臭气息却已被刚下的冷雨冲刷得淡了些。 凯特帝国皇帝伊森的金色披风在廊柱阴影里扫过最后一级台阶,那双总带着威严的眼眸此刻只剩疲惫。 刚刚,当理查德所变的亡灵怪物嘶吼着冲破魔法屏障、将这里变成炼狱时,他苦心经营三十多年的“贤君”牌坊,正随着穹顶的裂痕一点点崩塌。 “陛下需要静养。” 内侍总管低声驱散围拢的廷臣,却掩不住身后传来的哭嚎。 紫罗兰公爵霍巴斯跪在冰冷的石板上,怀里抱着妻子的蕾丝手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原配夫人、年仅八岁的幼子、甚至最疼爱的孙子孙女,都在亡灵突袭中化作了残缺不全的尸体。 当一袭象牙白法袍的少年在他面前躬身时,老贵族浑浊的眼中才泛起一丝暖意。 “感谢您的慰问,年轻的法师。” 霍巴斯的声音嘶哑得像揉皱的羊皮纸,“请问阁下是?” “艾伦·冯·辛迪亚,魔法学院火系魔导士,世袭男爵。” 少年抬起头,蓝宝石般的瞳孔映着远处尚未熄灭的火光,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霍巴斯的身体骤然僵住。 三百年前,他的先祖只是辛迪亚家族花园里一个连姓氏都没有的花匠。 是当时的辛迪亚家主,那位被誉为“帝国之矛”的传奇元帅,看中了他培育的花卉,不仅资助他进入皇家学院,还亲自举荐他担任皇帝书记官。 那段刻在家族纹章背面的恩情,曾是紫罗兰家族代代相传的荣耀。 直到一百五十年前的“血月政变”——当霍巴斯的曾祖父颤抖着将辛迪亚家族与南方领主的密信呈给皇帝时,这份荣耀就变成了缠绕百年的毒藤。 “辛迪亚的子孙……” 老贵族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齿间弥漫。 他想起去年辛迪亚家族申请抚恤金时,自己是如何在朝堂上拍着桌子反对。 想起艾伦的父兄被战死边疆时,正是他力主不给抚恤金,理由是“指挥失误,丧师辱国。” 可眼前这张脸,分明带着辛迪亚家族特有的清冷轮廓,眼神却干净得像未被玷污的晨露。 “公爵大人?” 艾伦微微偏头,仿佛没察觉对方瞬间冰封的表情。 “亡灵法术残留着黑魔法波动,我已联系学院和伟大的圣光教廷一起成立专项调查小组。您知道最近有哪位贵族接触过禁忌古籍吗?” 霍巴斯猛地回神,冷汗浸湿了丝绸衬衫。 他怎么忘了,这小子是魔法学院最年轻的魔导士,是连宫廷法师阿提拉都赞不绝口的天才。 若让他查下去……老贵族强迫自己挤出笑容。 “或许……钢铁侯爵的长子上周从黑市买过几本古籍?” 艾伦的目光掠过不远处正抱着儿子衣服痛哭的钢铁侯爵,又转向蜷缩在角落、用手帕捂着脸的荆棘伯爵夫人。 她唯一的女儿,那位以可爱闻名,此刻恐怕正躺在停尸房的铅棺里。 少年依次上前慰问。 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从人群边缘炸开。 财政大臣菲尔普斯瘫坐在地,这位素来以冷静着称的文官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怀里紧紧搂着染血的发带。 那是他女儿参加圣咏比赛时戴过的头饰。 “安雅……我的安雅……” 菲尔普斯的公文袋散落在脚边,羊皮卷轴混着破碎的羽毛笔滚了一地。 他猛地抓住身旁廷臣的衣领,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耳朵上。 “是我害死了她!我该带她去乡下避难的!都是我的错!” 当有人试图扶他起身时,他突然甩开对方的手,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亡灵!那些亡灵在看着我!它们要来抓我了!” 廷臣们的劝慰如同投入漩涡的石子,菲尔普斯的哭喊反而愈发凄厉。 荆棘伯爵夫人不忍地别过头,霍巴斯则攥紧了拳头。 这位财政大臣前几天还在议会为军费预算据理力争,此刻却成了失魂落魄的疯癫者。 就在众人手足无措之际,艾伦已悄然走到菲尔普斯面前。 少年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泛起柔和的银蓝色光晕。 当那光芒触碰到菲尔普斯眉心时,文官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瘫软下来。 银蓝光晕顺着艾伦的指尖流淌,在菲尔普斯周身形成半透明的茧,那些因恐惧而扭曲的肌肉渐渐舒展,狂乱的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谢谢您……” 菲尔普斯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沙哑却已平静。 “我好像做了个很可怕的梦。” 周围响起低低的惊叹。 艾伦收回手,银蓝光晕在他掌心凝成细碎的光点,随即消散。 “安神咒。” 他轻声解释,蓝宝石般的瞳孔扫过在场所有人。 “魔法学院已与圣光教廷取得联系,教廷的支援部队将在黎明时分进驻帝都。” 少年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以辛迪亚家族的名义起誓……三天之内,定将幕后操纵亡灵的黑魔法师绳之以法!” 太阳的光恰好穿透云层,照亮少年白色法袍上暗绣的家族徽记。 那团沉寂了百年的石楠花纹章,此刻仿佛正随着他的话语重新盛开起来。 廷臣们交换着震惊的目光,连霍巴斯都暂时忘却了恩怨,望着艾伦的背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一定要将那死灵法师碎尸万段!” 荆棘伯爵夫人抓住艾伦的手腕,珍珠手链勒得他生疼。 周围的贵族纷纷附和,看他的眼神变成了“希望”。 教廷通报艾伦在这次亡灵袭击中据说救下十多位贵族子女。 现在又以安神咒平定财政大臣狂乱的少年法师,正以“复仇者”的姿态,收割着他们的信任。 只有艾伦自己知道,理查德变成的死灵怪物的胸膛里,烙印着他的意志。 紫罗兰家族、钢铁侯爵、荆棘伯爵……所有在辛迪亚家族落难时落井下石的名字,都被他写进了献祭名单。 至于那文官财政大臣菲利普斯,只能说“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了,没事别去这几家送人头。 母亲临终前咳着血说“别报仇”的模样还在眼前,可当他在南方自家领地时遇到那种落井下石和那份被驳回的抚恤金文件时,某种东西就在他心里彻底腐烂了。 艾伦站在大殿上口袋里的青铜怀表轻轻震动,里面藏着母亲的遗物。 半张泛黄的家族画,画片上的辛迪亚家主威廉正温柔地给年幼的儿子整理衣领。 “不是他们亲手做的,但他们享受了背叛的红利。” 艾伦轻轻摩挲着怀表盖,心里沉思。 “艾伦阁下,伊莉莎公主请你去救救她弟弟。” 一个侍女跑过来焦急地说道。 “好,马上就来。” 少年温柔的话语让人一暖,他整了整法袍,离开了哀鸿遍地的大殿。 第66章 公主和侍卫长 当艾伦男爵踏入公主伊莉莎的寝宫时,鼻腔先捕捉到铃兰与雪松香调的气息。 雕花胡桃木梳妆台上散落着珐琅首饰盒,天鹅绒帷幔垂落如瀑布,空气中浮动的银质香炉青烟,确有几分少女闺阁的雅致。 然而这份静谧很快被隔间传来的压抑啜泣撕裂。 四岁的小王子莱安蜷缩在锦榻上,右臂缠绕的亚麻布已渗出暗紫色污渍,死气正沿着血管向上蔓延,在苍白的皮肤下织就蛛网般的青黑色纹路。 这个是皇帝伊森目前十九个子女中最小的儿子,在好奇观看时被理查德化作的怪物溅出的脓液射到了手臂上。 神圣之光无法净化这股腐蚀! 一名教廷牧师攥着银十字架的指节泛白,他身后的两名助手额头渗出冷汗,吟唱祷文的声音逐渐微弱。 艾伦拨开人群时,恰好看见莱安的睫毛颤了颤,唇边溢出带着黑气的泡沫。 他蹲下身扯开染血的绷带,指尖泛起淡金色微光按在伤口处。 秘术流转间,死气如遇烙铁般嘶嘶退去,焦黑皮肤下很快透出粉嫩的新肉。 三天内别让他接触生水。 艾伦替小皇子掖好被角,转身便撞见伊莉莎泛红的眼眶。 公主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珍珠手链硌得他生疼。 跟我来。 她的女侍卫长艾拉紧随其后,银质胸甲反射着廊柱投下的阴影,手始终按在腰间佩剑上。 穿过七道暗门的旋转楼梯,艾伦被推入镶嵌着镜面的密室。 门闩落锁的瞬间,伊莉莎带着哭腔的吻便覆了上来,丝绸裙摆扫过他的小腿。 艾拉的吻则带着皮革与铁锈的气息,从他后颈一路向下,束腰甲胄的金属搭扣蹭得他脊背发麻。 不怕陛下问责? 艾伦喘息着扶住公主纤颤的肩,镜中映出三道交缠的身影,艾拉正用匕首挑开他的领结。 伊莉莎的手指抚过他胸前秘法烙印的位置,珍珠耳坠擦过他的下颌:你治好了莱安,父皇会赏赐你的。 她突然咬住他的下唇,舌尖带着蜜酒的甜香。 但我要把自己赏给你。 艾拉已解下肩甲,皮革束腰勒出的腰线贴在他背上,剑鞘上镶嵌的红宝石正蹭着他的腰线。 公主的心意,属下自当一同侍奉。” 艾拉的嗓音比剑刃更冷冽,却在他耳垂上轻轻啃咬。 她突然将艾伦的手按在自己腰间上。 暗卫营的效忠誓词,从今天起只对你一人生效。 镜墙突然泛起涟漪,映出伊莉莎褪去礼裙的背影,丝绸衬裙滑落时扬起一片香雪。 艾伦。 她赤足踩在他脚背上,指尖划过他锁骨处的旧疤。 艾拉的剑能为你斩开荆棘,而我...... 她握住他的手按向自己心口,柔声说道:能给你比皇冠更温暖的巢穴。 艾拉的匕首不知何时抵住他的咽喉,却用另一只手解开他的腰带,冰冷的金属与滚烫的呼吸在颈间交织。 ……… 水声在玉砌浴室内叮咚作响时,艾拉正用沾着暧昧痕迹的丝帕替他擦拭手腕。 暗卫营第三小队队长,编号月华十三。 她突然咬住他的耳垂,温热的吐息带着危险的甜意。 三年来我每一周都要向暗影部提交公主的起居密报……直到遇到你,你和公主一起约会的那天。 她褪下护腕,露出内侧刺着的黑色鸢尾花纹身。 现在这朵花只为你开放。 …… 才在艾拉的带路下走到皇宫某处,只见几个宫廷内侍急匆匆跑来,尖细的嗓音穿透静寂。 陛下在书房召见您,关于这次的事要商定对策...... 艾伦拢了拢衣领,将艾拉塞给他的那枚刻着鸢尾花的银哨子按进暗袋。 他听见身后传来盔甲碰撞的轻响,那是女侍卫长在调整佩剑的声音。 “有劳了,艾拉侍卫长。” 艾伦回头,看见这位刚和他发生关系的女侍卫长用眼光向他发出夫妻间的暗示信号…… 哎,真是个骚蹄子。 第67章 路遇 艾伦跟着内侍的脚步转过雕花廊柱时,前方突然传来刻意压低的笑语声。 他下意识驻足,只见两名身着华丽的青年正相对而立,周围簇拥着十余名佩剑侍卫。 五皇子伊莱的银灰色骑士劲装与六皇子格瑞尔的暗紫色云纹披风在晨光中形成微妙的对峙。 他们手捧茶杯的动作看似随意,指节却都微微泛白。 皇兄最近在城南的马场又添了匹宝马? 格瑞尔轻晃着茶杯,青瓷碰撞声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伊莱眼角的笑纹深了几分,皮笑肉不笑。 不过是匹凡驹,哪及得上六弟新得的那柄附魔长剑?听说前日在皇家演武场,一剑就劈开了三阶土系魔晶? 就在这时,格瑞尔的目光越过伊莱肩头,突然定在艾伦身上。 象牙白魔法袍的带月纹领章在晨光中泛起微光,那是魔导士阶层独有的象征。 十二道银线绣成的星轨环绕着法杖徽记,袖口处隐约可见魔法协会认证的暗金色纹章。 他手中的茶杯险些脱手,随即爆发出远超先前的热忱。 这位莫非就是魔法学院最年轻的魔导士,艾伦大师? 伊莱猛地转身,原本略带倨傲的面容瞬间堆起和煦笑容,快步上前两步。 果然是艾伦大师!早听闻您在这次不法组织策划的袭击中,破坏了他们的计划,还拯救了许多贵族和平民……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艾伦微微颔首,右手虚抚左胸行了个标准的法师礼说道:两位殿下客气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 魔法协会三周刚将他的评级从大魔法师擢升为魔导士,圣光教廷枢机大主教更是在公开场合称赞他身负神圣恩赐,这些消息足以让任何野心家嗅到机会的味道。 大师这是要去觐见父皇? 格瑞尔抢在伊莱之前开口,顺势递过一枚嵌着宝石的邀请函。 寒舍西院刚开辟了魔法试验场,明日正午备下薄宴,还请大师务必赏光指点? 六弟未免太心急。 伊莱不着痕迹地挡开弟弟的手,将一卷烫金请柬塞到艾伦手中。 艾伦大师这样的人物,理当由本宫在城东的水晶宫设宴款待。听闻大师正在研究古代符文,我恰好收藏了块精灵族的星象石碑...... 两位殿下的盛情心领了。 艾伦将两份请柬叠在一起收入储物袋,指尖的空间戒指闪过微光。 没有实力,没人正眼看你;有了实力和地位,巴结你的人排成长队…… 只是眼下要务在身...... 父皇也正是为此事召见我们。 伊莱立刻接口,语气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担忧。 刚刚知道大殿上突遭亡灵袭击,父皇受了惊吓。我与六弟正要去书房请安,不如与大师同行? 格瑞尔立刻附和:是啊,正好让父皇也看看,连艾伦大师这样的人物都站出来为帝国效力,那些散布谣言的人也该闭嘴了。 艾伦望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嘴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内侍在一旁躬身提醒。 两位殿下,艾伦大师,陛下还在书房等候。 三人并肩走向回廊尽头的皇宫书房,石板路上的脚步声形成奇妙的三重奏。 艾伦走在中间,听着两侧皇子看似随意地打探他对这次亡灵事件的见解,感受着他们侍卫间无声的气势交锋。 象牙白法袍的衣摆在微风中轻扬,他能清晰感知到两位皇子身上若有若无的魔法波动。 伊莱佩戴的玉佩中封印着治愈系魔法,格瑞尔靴筒里藏着攻击性法阵,这些精心掩饰的防备,比他们脸上的笑容真实得多。 书房厚重的橡木门外,尖细的唱喏声穿透了长廊。 陛下,五皇子殿下、六皇子殿下、艾伦大师到…… 艾伦整理着袖口,让衣着更整齐些,在门扉缓缓开启的瞬间,将所有思绪都沉入眼底的平静。 他知道,从踏入这座宫殿开始,真正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68章 书房交谈 书房里,檀香在鎏金熏炉中袅袅升腾,将皇帝伊森的面容笼罩在朦胧光影里。 他看似紧闭双目养神,却有一丝目光却始终落在雕花木门上。 左边的明卫监察长瓦伦丁身着银白铠甲,腰悬帝国金龙徽章的长剑,金属护肩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右边的暗卫统领影子则像融入阴影的墨色水流,只有偶尔转动的瞳孔证明这具人形轮廓并非幻觉。 陛下,艾伦大师已在殿外候着。 内侍官的通报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让书房里凝固的空气泛起涟漪。 谁能想到不到一年还在南部边境地区因父兄死亡才当上男爵的毛头小子,如今竟让帝国两位权倾朝野的巨头同时绷紧神经。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里,艾伦的身影出现在逆光中。 他穿着魔导士象牙白带花纹的魔法袍,衣料上暗绣的星辰法阵在烛光下若隐若现,胸前世袭男爵的徽章与袖口新添的金边绣纹格格不入。 更让皇帝意外的是他身后的两个人:五皇子伊莱和六皇子格瑞尔。 儿臣参见父皇! 两位皇子的齐声请安打破了僵局。 皇帝的目光在他们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今早亡灵大闹皇宫大殿的事显然让这些养尊处优的皇子心有余悸。 都起来吧。 他声音里刻意放缓的语调带着安抚意味。 亡灵余孽已被肃清,明卫正在全城搜.捕漏网之鱼。这次亡灵灾难已造成两千二百多名贵族平民士兵伤亡,其中包括宰相紫罗兰公爵,荆棘伯爵等贵族的家人,朕绝不会让逝者白白牺牲。 瓦伦丁适时上前一步:启禀陛下,目前已捕获三十多名深渊信徒,正在暗牢审讯。明卫已按陛下谕令,对受害者家属发放抚恤金,并承诺三日内向所有逝者亲属通报案情进展。 他金属手套敲击胸甲的脆响,像是在强调明卫系统的效率。 当伊森的视线转向艾伦时,紧绷的下颌线条柔和下来。 艾伦,你在魔法学院的论文《元素共鸣与空间稳定性研究》朕看过了。 他特意顿了顿,看着年轻人眼中闪过的惊讶。 没想到你对古代魔法阵的理解如此独到,连宫廷法师团首席梅林都在朝会上称赞你是百年一遇的天才。如今帝国正值危难之际,朕需要你这样的栋梁之材主持灾情处置与灾后重建。 艾伦躬身行礼的动作恰到好处:陛下谬赞。晚辈只是侥幸从先父遗留的古籍中得到些启发。若陛下信任,臣愿牵头组建跨部门调查小组,既查深渊信徒踪迹,也统筹受害者安置事宜。 说到令尊... 伊森的声音低沉下去,目光扫过书桌角落那枚褪色的军功章。 老男爵若泉下有知,定会为你骄傲。 檀香烟雾恰好此时飘过艾伦的脸,遮掩了他骤然变化的眼神。 皇帝注意到他喉结的滚动,心中暗忖:果然还是个需要温情的孩子。 他忽然想起伊莉莎公主似乎对艾伦有些暧昧,那副痴迷神态与皇后年轻时如出一辙。 若能将这位潜力无限的年轻法师与皇室血脉紧密相连,既能笼络魔法协会与圣光教廷,又能为帝国培养真正的栋梁,岂非一举多得? 先观察他一下。 陛下。 艾伦忽然抬头说道。 魔法协会与圣光大教堂联名上奏,恳请组建跨势力调查组。 他从怀中取出两封火漆封口的信函,红色火漆印着圣殿十字,蓝色则是魔法协会徽记。 枢机大主教塞缪尔认为,此次亡灵袭击的手段高超,还可能和上古秘法有关,需尽快找到源头。臣建议由魔法协会负责灾后魔法污染净化,教廷主持逝者安葬仪式,民卫系统统筹受害者赔偿与家属安抚工作。 朕正有此意。 伊森猛地敲击扶手,狮首雕刻的眼睛似乎活了过来。 必须给所有受害者一个交代。 眼中的怒火突然蹿高,照亮他眼中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想起伊莉莎公主前些日偷偷溜出皇宫,只为去旁听艾伦的魔法学术讲座。 她回来时捧着艾伦签名的魔法卷轴笑得像只偷到蜜糖的猫。 这孩子若真能得艾伦倾心,未尝不能成为平衡各方势力的关键棋子。 只是不知这位心思深沉的年轻法师,是否甘愿成为皇室棋盘上的重要一子。 艾伦上前半步,象牙白魔法袍的衣摆在地毯上压出浅痕。 陛下,臣在现场勘察时发现异常。亡灵们使用的腐化法阵并非寻常死灵术式,其核心咒文掺杂着骨海潮汐和“冥土转生咒”古代禁术特征。 他指尖凝聚起淡蓝色魔力,在空中勾勒出扭曲的符文。 这种魔法需要活人精血作为媒介,且施法范围至少覆盖三个街区。现在多处发现黑暗波动,臣请求调配资源对全城进行系统性排查。 瓦伦丁皱眉:可明卫封锁的区域内并未发现大型施法痕迹。 因为他们用了虚空夹层技术。 艾伦的魔力符文突然碎裂成星点。 就像把墨水滴进水中,表面看似平静,死灵能量却已渗透进城市的脉络。” “臣请求增派人手,不仅要搜查明面上的贵族府邸,还需魔法协会配合,对全城的供水进行净化。” “同时建议由监察部门介入,确保每一笔抚恤金都发放到位,每一份受害者名单都准确无误。 当艾伦告退时,伊森叫住他:瓦伦丁,调五十名皇家护卫归艾伦调遣,还有文书部全力配合统筹收集资料。 监察长的铠甲发出沉闷的碰撞声,显然对这种越级指挥感到意外。 皇帝却直视着艾伦的眼睛。 你需要什么资源,尽管开口。帝国不会让有功之臣独自面对危险,更不会让遇难者家属在悲痛中无人问津。 他顿了顿,补充道:明日午后,伊莉莎会去魔法学院取新到的魔法典籍,你若得空,不妨与她一同前来。 雕花木门合上的瞬间,伊森脸上的温情便像潮水般退去。 他转向仍跪在地的两位皇子,声音冷得像北境寒风。 你们觉得艾伦此人如何? 伊莱抢先抬头,眼中闪烁着邀功的光芒。 父皇英明!此人年纪轻轻便得魔法协会青睐,又获教廷支持,正是拉拢的绝佳人选。若能收为己用,对儿臣将来... 住口! 伊森的怒喝让烛火剧烈摇晃,你们只看到他的价值,却看不到他背后的旋涡! 要是艾伦与伊莉莎的结合,或许能成为缝合帝国裂痕的金线。 格瑞尔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攥紧的拳头暴露了心思。 这一幕落在皇帝眼里,伊森气急反笑,是不是自己以前说的“得不到就要毁掉”这句话把孩子们教傻了。 皇帝的金瞳如同燃烧的烈焰,逼得皇子们再次伏首在地。 蠢货!你们以为艾伦只是个有些实力的男爵?对帝国的实力来说是只小虫子?魔法协会的不少大佬视他为最佳学派继承人,都争破头了!” “圣光教廷愿意与他联名上奏,意味着枢机大主教已对他前所未有的重视!你敢去和权倾大陆诸国的教廷作对,先皇都不敢明做! 杀了他? 伊森冷笑一声,权杖挑起格瑞尔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 你们可知圣光教廷和魔法协会都在支持他。他现在站在道德与实力的双重高地,动他一根头发,明天你们去承受教廷和魔法协会的双重怒火吗?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为帝国铲除隐患 父皇息怒... 伊莱和格瑞尔的声音带着哭腔,窗外的暮色正沿着宫墙蔓延,将书房的阴影拉得越来越长。 瓦伦丁看着皇帝紧握权杖的指节,他轻轻按动书桌暗格,取出一枚镶嵌红宝石的戒指。 这是皇后临终前交给他的信物,据说戴上它的情侣将获得永恒的魔力共鸣。 或许明天,该让伊莉莎去拜访艾伦时不小心遗落这件信物了。 第69章 开启大搜查模式 在这块艾索斯大陆的阴影角落,拜魔教团与深渊信徒如同双生毒藤,缠绕着凡世的信仰根基。 尽管两者皆以黑暗力量为尊,却在本质上沿着截然不同的路径滋生蔓延。 深渊信徒的力量源泉来自无尽位面的恶魔族群。 那些栖息在深渊裂隙中的魔物形态万千………从最低阶的劣魔、怯魔,到掌控瘟疫的纳垢恶魔、操纵烈焰的巴洛炎魔,构成了层级分明的邪恶生态。 它们通过灵魂契约与凡人交易:农夫可换取治愈绝症的力量,骑士能获得撕裂敌军的魔刃,但代价往往是献祭至亲的血肉,或是在百年后将灵魂交予恶魔炼化为永恒奴隶。 这种交易本质是力量的租赁,信徒与恶魔间更像是冷酷的商业伙伴,一旦契约终结便可能反目成仇。 相较之下,拜魔教团则构建了严密的宗教体系,但分不少派别,信仰不同的恶魔和邪神。 他们崇拜的对象既包括深渊领主,也涵盖本土滋生的原始邪神。 如散播疯狂的眼魔之神、执掌血祭的蛛后罗丝。 教团通过晨祷、血祭仪式和教义传播积累信仰之力,这些纯粹的精神能量会反哺给神只,助其突破位面壁垒降临凡世,或是晋升为统治多元宇宙的上位神明。 高阶祭司往往能施展神术,这种力量并非恶魔交易的短暂恩赐,而是神明根据信徒虔诚度授予的永恒权柄。 圣光教廷的审判典籍《异端净化誓约》明确将两者列为同等威胁。 在几百年前第三次神圣战争中,银月骑士团曾同时对抗深渊召唤的巴洛炎魔军团,以及拜魔教团召唤的蛛后化身。 尽管战术上需区分恶魔的物理强攻与邪教徒的诅咒魔法,但最终裁决皆为净化之火。 因为无论是交易灵魂还是供奉邪神,本质都是对圣光秩序的根本否定。 如今在北境无人的冰原废弃神殿里,仍能看到被圣剑劈碎的恶魔契约石板,与邪教徒刻满符文的颅骨祭坛并排陈列,无声诉说着这场跨越千年的信仰战争。 凯特帝国实力不差,但这段时间北境的兽人,信仰邪神的野蛮人等在边境不断挑衅,似乎在准备战争,大皇子里昂等人带着精锐大军及宫廷法师卫队首席梅林等人去镇守边塞,造成帝都守卫相对薄弱。 更惨的是,帝国的专门灭杀异端邪法师的组织“黑爪”在抓捕“枯萎之手”这个臭名昭着的黑暗法师组织时中了算计,死伤惨重,估计没十年恢复不了元气。 据说皇帝伊森接到报告,头上白头发都多了几根。 …… 艾伦站在市政厅最高层的露台上,象牙色法袍在穿堂风中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当魔法协会的猫头鹰信使、圣光教廷的圣剑交叉纹章和凯特帝国的火漆印同时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时,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对着水晶镜里那张俊美的脸冷笑。 谁能想到,这位被三大势力联合任命为亡灵事件特别处理组总负责人的年轻人,正是这场帝都亡灵袭击的始作俑者。 在魔法学院里,他已是元素学派长老们眼中五百年一遇的天才。 办公室墙上挂着的《元素共鸣图谱》据说能让高阶法师都受益匪浅。 上周魔法协会年度晚宴上,一群想收他当关门弟子的魔法大佬们看着他的眼神想要把他吃了。 枢机大主教塞缪尔的女儿伊莎贝拉在迷雾森林时就被艾伦搭上了线,用秘术在伊莎贝拉的梦境里编织甜蜜幻象,加上“心丝”咒,现在已经是非他不嫁。 此刻女骑士伊莎贝拉送的银质十字架正贴着他的心脏,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想起昨夜塞缪尔大主教说过艾伦你要好好做事…你们的事我不反对。. 皇家花园的月光总是格外温柔……艾伦和伊莉莎约会时转达了她那位老谋深算的父皇带来的一句话:但教廷的势力终究在教确定)会,艾伦,真正能给你未来的,是皇冠。 艾伦已经带着人来到了北城区的供水站。 三十名教廷牧师穿着白袍在蓄水池边吟唱祷文,金色的圣光像融化的蜂蜜沉入夹杂着墨绿色的水源。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清澈的水流从水龙头涌出,围观的平民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艾伦看着人群中那个捧着陶罐哭泣的老妇人,正向他表示感谢,忙点头回礼。 谁都不知道正是他把理查德变成尸怪后又悄悄来到供水处水源地放下几罐密封好的瘟疫腐毒,如今却成了博取民心的工具。 报告大人! 帝国明卫的中队长单膝跪地,劲装上金龙纹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艾伦展开羊皮卷地图,帝都被红墨水分割成十二个扇形区域,每个区域标注着不同颜色的符号:金色代表教廷骑士团,负责主干道巡逻;蓝色是魔法学院的学生,重点监控魔法波动;黑色标记的区域,允许自由抓捕,拒捕者格杀勿论。 傍晚的市政厅灯火通明。 骑士学院的少年们抱着卷轴跑来跑去,上面记录着平民检举的异端分子名单。 书记文官等正在查阅文件,分类处理。 艾伦翻看着最新的报告,的确抓到些许深渊信徒和死灵暗黑学徒,但没有大鱼。 其他冤枉的也不少——有个面包师因向孤儿出售发霉面包疑似献祭被逮捕;银匠铺女老板因佩戴黑曜石首饰被抓;甚至连皇家图书馆的老馆长都因研究古代亡灵文献被关进地牢。 当枢机大主教的信使送来嘉奖令时,艾伦正用沾着墨水的手指敲击桌面,听着楼下囚车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 明天好好借着这个机会对贵族区搜查,还有阿提拉大师说的皇家法师卫队第七席……真令人期待。 艾伦想了想,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下最后一行字,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帝都现在连贵族都在抢购发霉的面包,价格翻了三倍。记住用商会的加密印章,别让其他人发现我们的联系。 他将信纸卷成细筒塞进魔法信使的水晶槽,看着这个透明的小家伙扑扇着翅膀消失在夜空里。 第70章 贵族区大搜查 黎明时分的晨曦尚未穿透云层,艾伦已站在贵族区外围的大理石拱门下,身后集结的搜查队伍如钢铁洪流般涌动。 治安士兵的铁甲在微光中泛着冷光,教廷牧师手持银十字架低声祷言,圣殿骑士的白色披风绣着燃烧的荆棘纹章。 帝国明卫的玄色劲装下暗藏淬毒短刃,魔法学院和骑士学院的学徒们紧张地调试着侦测邪能的水晶球。 贵族知耻会的洛克拄着家族传承的狮首剑,布雷泽则亲自检查着十字弩的机括,剩下的成员一脸严肃。 这两位曾在艾伦面前立誓知耻革新贵族子弟,此刻眼神锐利如鹰隼。 平民学员应援团的亚伦扛着橡木盾牌,尼米姑娘将草药包紧紧绑在腰间。 他们身后跟着五百名手持农具的市民志愿者,粗粝的手掌攥着磨亮的镰刀,呼吸间带着面包房和铁匠铺的烟火气。 以圣光的名义,封锁所有出入口! 艾伦拔出腰间镶嵌蓝宝石的指挥剑,剑刃划破晨雾的刹那,十二道侦测结界同时在贵族区上空亮起。 魔法骑士学院的学徒们立刻在贵族区四周布下三重结界。 外层是闪烁着电弧的警戒网,中层悬浮着侦测活物的水晶球,内层则弥漫着能禁锢高阶施法者的反魔法迷雾。 当第一缕阳光掠过尖塔时,贵族区已被铁壁合围,连一只信鸽都无法飞出。 供水处守卫军官哈蒙德一马当先撞开雕花铁门,脸颊上那道被亡灵利爪撕开的伤疤仍泛着粉红色的新肉。 为了死去的弟兄们! 几天前活尸骑士进攻供水处,手下被杀光了,他也受重伤奄奄一息昏死过去,还是牧师施救才捡回一条命。 艾伦看他自愿要加入,说是为了给死亡的战友报仇,觉得可以让他上第一线。 他咆哮着挥舞链枷,链节碰撞声惊飞了梧桐树上的夜鹭。 队伍如潮水般涌入棋盘状的贵族街区,每家每户的青铜门环都在猛烈敲击下发出哀鸣。 镀金藤蔓缠绕的门扉被撞开时,康纳斯伯爵正穿着女式镂空内衣搂着两位精灵男宠酣睡。 丝绸睡袍滑落露出后腰的蔷薇纹身,打翻的银质酒壶里昂贵的精灵蜜酒浸透了天鹅绒地毯。 搜查队的牧师突然捂住口鼻后退…… 衣柜深处竟悬挂着二十件蕾丝镶边的女士衬裙,其中一件水蓝色纱裙的裙摆还沾着皇家歌剧院的金色亮片。 艾伦知道后无语,这贵族玩得也太花了… 癞蛤蟆娶青蛙——长得丑,玩得花。 隔壁的爱拿斯坦子爵府邸爆出更惊人的发现。 地下酒窖被改造成刑房,墙上挂满带血的皮鞭与镣铐,铁笼里蜷缩着三个脖颈套着项圈的少女,她们脚踝上的淤青形状与子爵戒指上的家族纹章完全吻合。 最令人发指的是在书房暗格里发现的账本,某页用密文记录着向兽人部落走私附魔盔甲的交易,墨迹未干的数字旁边画着白虎徽记——那是帝国死对头格瑞姆王国的国徽。 这些蛀虫人渣! 洛克将账本狠狠摔在紫檀木书桌上,雕花桌面震落几颗镶嵌的红宝石。 艾伦却按住他拔剑的手腕,目光扫过账本封皮内侧的火漆印:留着活口。 他用剑尖挑起一枚沾着香粉的信封,信纸边缘绣着皇家图书馆的金龙花纹。 看看这是谁的笔迹。 当尼米姑娘用草药汁显现出隐形墨水书写的内容时,连最沉稳的圣殿骑士长都倒吸一口凉气——信中详细标注了皇家法师卫队的换防时间。 反抗的火花在正午时分闪现。 当搜查队进入荆棘伯爵府时,二十名私兵突然从雕花壁橱后冲出。 你们无权搜查贵族私宅! 管家挥舞着家族纹章尖叫。艾伦未等对方拔刀,已将皇帝手谕拍在橡木长桌上 皮纸中央的金龙火漆旁,赫然印着教庭的血十字印鉴。 根据《神圣法典》第七卷,窝藏深渊信徒者,全家处刑,家产充公。 他的话音刚落,明卫们已用精钢锁链捆住伯爵。 在圣光大教堂旁一座钟楼顶端,伊莎贝拉女骑士透过望远镜观察着三公里外的皇宫尖顶。 异端裁判所的天启小队成员已就位。 暗影精灵斥候姐妹像壁虎般贴在宫殿外墙的浮雕上,匕首抵住第七席法师托斯巴达卧室的窗沿。 这个总是披着深灰色兜帽的皇家法师,此刻正在羊皮纸上绘制诡异的法阵,银质烛台里燃烧的并非普通蜂蜡,而是掺了巫妖骨灰的凝固血液。 第七席有异动。 莱拉的耳语通过风元素魔法符传入艾伦耳中。 “不要打草惊蛇,让她俩先退下。” 他正站在市政厅的穹顶下翻阅搜查记录,指尖在德高望重的财政大臣菲利普斯私藏的二十箱贿赂金币旁画了个圈。 当哈蒙德押着穿女装的伯爵从大理石楼梯经过时,艾伦突然合上卷宗。 通知各队,整理证据后分批撤离。 他特意让魔法学徒在撤退时弄撒了三箱缴获的银币,叮当落地的声响在寂静的街区里传出很远。 亚伦和尼米看着往日不可一世的某些贵族戴着镣铐走过。 他们突然将攥紧的石子狠狠砸在地上:原来他们的礼帽下,藏着这么多肮脏犄角! 夕阳西下时分,搜查队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暮色中。 第七席法师阁楼的窗户悄然打开,一道暗影如蝙蝠般掠过皇宫花园的喷泉,朝着贵族区深处疾驰而去。 此刻艾伦正坐在市政厅的橡木椅上,指尖轻点着两份卷宗:左边是记录贵族丑闻的羊皮纸,右边是画着暗黑法阵的草图。 壁炉里的火焰突然窜起,映出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寒芒……真正的狩猎,现在才开始。 通知伊莎贝拉。 他对着风系通讯符低语,让天启小队撤到市场附近,让鬼狐和狼蛛跟踪,把暗影精灵姐妹留在下水道口,我要看看这条鱼,会游向哪个鱼塘。 暗夜中,皇宫尖顶的金色旗帜突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正从云层中伸来。 第71章 大鱼扎手 阴冷的月光透过紫罗兰公爵府邸一个阁楼的彩窗,在大理石地面投下破碎的光斑。 托斯巴达蜷缩在阴影里,指尖渗出的黑雾正缓慢吞噬着烛台的光芒。 昨天艾伦在圣都大广场焚烧异端的火焰至今灼痛着他的视网膜。 那些被铁链拖行的哀嚎者中,有三个是拜魔教安插在贵族圈的眼线。 当他在深夜接到密信,得知自己已被列为亡灵袭击事件主谋时,这位皇家法师卫队第七席终于明白,潜伏在帝都二十年的伪装即将化为灰烬。 黑袍下的骨骼发出咔咔轻响,托斯巴达的身体正在分解为流动的暗影。 他最后望了眼墙上悬挂的公爵家徽,以后和他家二儿子的联系还不能断。 暗影贴着地面滑行,穿过卫兵的靴底与猎犬的鼻尖,在街角喷泉处凝聚成佝偻老者的形态。 斗篷边缘滴落的不是水珠,而是从皇宫档案室带出的禁术卷轴灰烬。 帝都的下水道口散发着腐殖质与炼金术废料混合的恶臭。 墨绿色的污水表面漂浮着半腐烂的脏器与破碎的炼金试管,暗金色的黏稠液体在管壁凝结成钟乳石状的结晶,不时滴落引发水面气泡炸裂。 托斯巴达的皮靴踏入污水的瞬间,十二只机械蜘蛛正从钟楼的齿轮间坠落。 狼蛛藏在热气球的藤筐里,指尖在青铜罗盘上划出追踪符文。 那些附着在目标斗篷上的磷光甲虫,此刻正在地下管网中亮起绿色轨迹。 鬼狐早已像壁虎般贴在拱顶石砖上,链锯细剑的锯齿间缠绕着银质丝线,在黑暗中反射出蛛网状的寒光。 第三交汇点出现能量波动。 红鸾的声音通过喉震魔法传入通讯耳钉。 铁甲将圣锤顿在地面,花岗岩铺就的街道竟裂开细纹:左翼二十步有巡逻队,需要引开吗? 艾伦蹲在教堂尖顶的滴水兽旁,指尖同时操控着三簇火焰:不必,让他们看看黑法师是如何逃窜的。 伊莎贝拉的圣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护腕上的十二枚圣徽正依次亮起,将附近的阴影驱散成淡金色的雾霭。 下水道深处比传说中更像座地下迷宫。 托斯巴达在污水中疾行,靴底碾碎了某具流浪汉尸体的肋骨,腐肉中钻出的白色蛆虫在水面形成漩涡状的涟漪。 五百年前用来排放护城河废水的渠道,如今盘踞着白化巨鼠与溃烂的史莱姆,它们对这股强大的黑暗能量纷纷退避。 转过第七个弯角时,他突然停住脚步。 潮湿的墙壁上,有人用鲜血画了个残缺的六翼教徽。 …… 陷阱。 鬼狐的细剑突然绷紧。 十二道银丝从她袖中射出,在前方织成光网。 但托斯巴达的身体突然炸裂成数百只蝙蝠,每片翅膀都闪烁着死灵法术的幽绿符文。 机械蜘蛛的螯肢钳住了三只蝙蝠,却在接触的瞬间熔化成铁水。 狼蛛的炼金手臂弹出七枚银刺,却被突然从地面钻出的骨爪缠住关节。 尝尝这个! 狼蛛的胸腔突然弹开,十二枚微型炼金炸弹呈扇形射出。 爆炸的火光中,托斯巴达的真身从污水里升起,黑袍下伸出八条由脊椎骨构成的触须,每节椎骨都嵌着跳动的暗影核心。 鬼狐的链锯剑切开两根触须,却发现断面正生长出牙齿状的骨刺,喷溅的暗影毒液在管壁蚀出蜂窝状孔洞。 当她的剑锋即将触及对方咽喉时,整个人突然被暗影拽入镜像空间。 那里漂浮着无数个托斯巴达的头颅,每个眼眶里都燃烧着冥火,齐齐张开嘴喷出墨绿色的腐蚀洪流。 神圣裁决! 伊莎贝拉的圣剑划破空间裂隙时,托斯巴达的触须已经刺穿了狼蛛的肩胛,暗金色血液喷溅在污水面,激起成片沸腾的血雾。 金色光柱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骨触须灼烧成洁白的灰烬,空气中弥漫着骨质燃烧的焦臭。 艾伦的冰火双球在掌心旋转,左手凝结出冰棱组成的荆棘囚笼刺向敌人四肢,右手甩出拖着火星的锁链缠住对方脖颈,冰火交织的能量在锁链上爆出噼啪作响的电弧。 托斯巴达在光柱中发出非人的嘶吼,黑袍彻底撕裂,露出覆盖着尸斑的胸膛。 那里镶嵌着半块暗紫色的灵魂晶石,晶石表面游走的血色纹路,正是数年前失踪的皇家秘宝噬魂之眼。 你们以为我没发现吗? 黑魔法师的笑声震落拱顶的水珠,污水开始剧烈翻涌。 都去给我死吧! 他突然将灵魂晶石按向心口,晶石爆发出刺目紫光。 污水中瞬间浮起数百具完整的骸骨,腐烂的肌肉纤维在骨头上重组,举起断裂的长矛组成亡灵方阵。 伊莎贝拉的圣剑划出十字光痕,圣光冲击波将前排骷髅炸成齑粉,却在接触后排骷髅海时被黑雾吞噬。 艾伦的火焰突然转向,三簇地狱火组成三角结界,将试图从侧面包抄的骨龙烧成流淌的岩浆,而托斯巴达的身影已出现在他身后,骨刺触须裹挟着尸臭直刺脊椎。 小心! 狼蛛用断裂的机械臂掷出最后一枚圣银炸弹。 爆炸的气浪将艾伦推开的瞬间,伊莎贝拉的圣剑与托斯巴达的触须在半空相撞,神圣能量与黑暗魔力爆发的冲击波震碎了整条下水道,砖石如雨砸落。 红鸾的箭矢穿透烟尘射中灵魂晶石,却被晶石表面的暗影护盾弹开,箭簇在远处墙壁炸出蛛网裂痕。 铁甲的圣锤带着雷霆之势砸向黑法师头顶,却被突然钻出地面的巨型骨爪死死钳住锤柄,骨骼与圣锤碰撞迸发的火星点燃了空气中的沼气,引发连环爆炸。 托斯巴达的身体在爆炸中解体成暗影旋涡,十二道暗影触手从旋涡中射出,同时贯穿了鬼狐的侧腹与红鸾的肩胛。 当他在烟尘中重组身形时,咽喉突然传来剧痛。 鬼狐竟拖着断肠爬出镜像空间,用染血的链锯剑死死锁住他的脖颈,锯齿高速转动切开皮肤,银质丝线缠住晶石引发剧烈的能量冲突。 同归于尽吧! 黑法师眼中闪过疯狂,灵魂晶石开始膨胀,暗影能量如火山般即将喷发。 就在此时,狼蛛拖着残躯扑来,将整个机械臂插进晶石与胸膛的缝隙,引爆了手臂内所有的圣银炸药。 轰!!!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整个下水道。 当烟尘散去时,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十米的焦黑深坑,坑底污水咕嘟冒泡,托斯巴达的黑袍碎片与灵魂晶石的残渣正在暗影中逐渐消散。 艾伦望着坑底残留的暗影能量,突然咳出一口略带血丝的痰……那是过度使用火焰魔法的反噬。 伊莎贝拉拄着圣剑半跪在地,护腕上的圣徽已有七枚碎裂,鬼狐和狼蛛的身体还在渗出暗影毒液,唯有铁甲的圣锤依然挺立,锤头上沾染的暗黑色血液正在缓缓蒸发。 艾伦的瞳孔骤然收缩,火焰魔法在视网膜上烧出的残影中,一缕几乎透明的暗影正顺着坑壁裂缝向上蠕动。 那团雾气状的能量带着噬魂之眼的微弱搏动,在触及地面时化作半只燃烧着幽绿鬼火的乌鸦,振翅蹿向西北方。 他抹掉唇边血迹,指尖三簇火焰突然合并成螺旋状的火蛇:这里交给你们。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化作一道赤红色流光追向那只鬼鸦,火痕在石板路上烧出滋滋作响的焦痕。 红鸾捂着流血的肩胛想要起身,却被铁甲按住肩膀。 圣锤骑士望着远去的火光皱眉:需要支援吗? 伊莎贝拉圣剑归鞘的脆响中,十二枚圣徽只剩四枚还在闪烁微光:等夜莺的通讯吧,我相信他能够解决。 她低头凝视坑底逐渐凝固的暗影结晶,突然发现那些残渣正在组成微型法阵的轮廓。 托斯巴达,没想到他已经有魔导师以上的实力,藏得太深了,有些扎手啊。 还有艾伦,你一定要平平安安,我虽然告诉过你多立功劳,但不想你出任何事。 第72章 李代桃僵 下水道的腥臭气流被一道急速掠过的黑影撕裂。 托斯巴达残存的灵魂化作鬼鸦,黑漆漆的羽翼在潮湿的拱顶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 他以为凭借亡灵法师的隐匿秘术足以瞒天过海,却不知身后数丈之外,一缕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幽绿细线正悄然延伸。 那是艾伦施展出的“幻虫之丝”,源自《死灵秘典》中记载的追踪禁术。 它只要目标沾染过施法者的一丝气息,便如附骨之蛆,永生难脱。 鬼鸦在迷宫般的下水道中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处布满苔藓的石壁前。 尖锐的喙爪在特定砖块上连点数下,沉闷的机关转动声中,石壁缓缓滑开,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个被人工开凿出的巨大空间。 左侧是仅能容纳两人的狭小石窟,右侧则连接着一座高约三丈的圆形大厅,空气中弥漫着未干的血腥与硫磺混合的刺鼻气味。 “老师?” 石窟内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 黑袍人赛里正盘膝坐在石床上,面前摊开的羊皮卷上绘制着扭曲的恶魔符文。 他是托斯巴达最信任的弟子,也是被秘密安置在此的容器。 鬼鸦扑棱着翅膀落在石桌边缘,灵魂波动化作沙哑的人声:“时机已到,准备接纳我的回归。” 赛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手指深深掐进掌心,颤抖着起身:“老师……您当真要如此?” 他望着羊皮卷上闪烁血光的符文,喉结剧烈滚动。 “弟子甘愿继续做您的容器,但求您放过那些无辜者……城西孤儿院的三十个孩子,还有昨日被失踪的几个妇女……” 鬼鸦的羽翼骤然收紧,尖锐的爪尖在石桌上划出四道深痕:“放肆!你以为自己有资格讨价还价?” 灵魂波动激荡起刺骨寒风,吼道:“若不是三年前那场“血色满月”仪式失败,你早该成为完美容器!如今艾伦小儿步步紧逼,唯有借助神明的力量才能逆转乾坤!” “可那些人……” 赛里的声音带着哭腔,苍白的手指抚过羊皮卷角落的家族纹章。 “母亲临终前嘱咐我守护家园,而非助纣为虐……” 话音未落,鬼鸦已化作一道黑烟撞向他的面门! 赛里下意识闭目,预想中的剧痛却并未降临——黑烟在触及他眉心三寸处骤然凝滞,托斯巴达的灵魂波动中竟夹杂着一丝迟疑。 石窟外突然传来碎石滚落的轻响。 托斯巴达(鬼鸦形态)猛地转头,幽绿丝线正顺着门缝蜿蜒而入。 他这才惊觉“幻虫之丝”早已追至,而自己竟因赛里的质问分神! 狂怒与恐慌瞬间攫住亡灵法师的残魂,黑烟裹挟着厉啸直扑赛里天灵盖。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便让你彻底成为我的傀儡!” 凄厉的嘶吼与骨骼错位声同时响起,赛里的身体剧烈抽搐,原本清澈的瞳孔迅速被浑浊的灰雾覆盖。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嘴角已勾起属于托斯巴达的阴鸷笑容。 “艾伦小儿,待我重聚魔力,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话音未落,一只死气森森、指甲泛着乌金光泽的手掌突然从阴影中伸出,如铁钳般攥住了他的脖颈。 托斯巴达(赛里的身体)猛地僵住,一股比他全盛时期还要浓郁百倍的死亡气息如潮水般涌来,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他惊恐地抬头,只见艾伦不知何时已站在石窟门口,手已取下面具,玄色法袍无风自动,兜帽下的双目闪烁着幽蓝鬼火,周身环绕着数十缕若隐若现的魂火。 “托斯巴达,或者我该叫你——拜魔教的三长老?” 艾伦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他另一只手结出诡异法印,《黑暗秘典》中的“魂噬之术”瞬间发动。 托斯巴达只觉脑海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无数记忆画面如决堤洪水般被强行抽离。 拜魔教的隐秘据点、六翼恶魔亚兹拉尔的召唤仪式、分布在几十座城市的信徒网络…… 最后定格的,是深渊裂缝中那道展开六对黑色羽翼、双眼燃烧着地狱火海的恐怖身影。 记忆被剥离的刹那,托斯巴达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终于看清了艾伦魂火中夹杂的磅礴的死灵之力。 艾伦对他们的大搜查,不知是谁写的秘信告诉已经暴露,再到今日引他自投罗网…… 所有的巧合串联成一张精心编织的巨网,而他不过是艾伦用来打开深渊裂缝的钥匙!艾伦才是真正的阴谋家! “不——我的记忆!” 托斯巴达疯狂挣扎,却发现体内魔力如同被无形枷锁禁锢。 艾伦指尖幽光大盛,托斯巴达的灵魂在凄厉惨叫中寸寸消散,只留下赛里瘫软在地的躯壳,双目空洞无神。 消散的最后一瞬,他终于彻底明白:艾伦从一开始就算计着利用他和教派力量,所谓的追杀不过是逼他启动召唤仪式的诱饵。 自己毕生追求的恶魔之力,竟成了为对方铺平前路的垫脚石。 艾伦缓步走进右侧大厅,目光扫过中央石台上的祭品。 十二具被抽干血液的处女尸体呈环形排列,胸口均刻着倒五芒星法阵,鲜血顺着凹槽汇成溪流,在阵眼处凝结成一颗搏动的暗红色心脏。 空气中的硫磺味愈发浓烈,法阵边缘的蜡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短……召唤仪式仅剩大概十日就可开通。 “六翼恶魔亚兹拉尔……近乎半神的实力么。” 艾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屈指一弹,一缕分魂从眉心飞出,化作流光钻入赛里体内。 原本瘫倒的躯体猛地抽搐一下,空洞的瞳孔重新聚焦,只是那眼神中已多了几分属于艾伦的冷漠与狡黠。 “以托斯巴达的身份回归教派,蛰伏待机。” 艾伦用灵魂传音下令,分魂操控着赛里的身体整理好黑袍,步履蹒跚地走向暗道另一个出口。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艾伦才转身面对召唤法阵,双手开始结出繁复的印诀。 大厅内的阴影如活物般涌动,悄然改变着法阵的纹路走向。 十二具尸体的指尖渗出细密的黑色丝线,在无人察觉的角落编织成另一重反向结界。 当最后一个符文融入阵眼,艾伦直起身,兜帽下的笑容在跳动的烛火中显得愈发诡谲。 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条由纯粹暗元素凝结的锁链从掌心延伸而出,末端分别刺入五具尸体的眉心。 随着他口中低沉咒文响起,五具尸体竟诡异地漂浮而起。 伤口处涌出的血液在空中凝聚成五芒星阵,与石台上的法阵形成上下呼应的双重结构。 亡灵之息,暗能之核,以吾之血为契,唤沉睡的深渊主宰。 艾伦左手结印按向眉心,一缕暗金色血液渗出皮肤,化作符文融入虚空。 刹那间整个大厅剧烈震颤,圆形穹顶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漆黑的以太能量如瀑布倾泻而下。 艾伦周身魂火骤然暴涨,三十六个怨灵虚影在他身后显形,组成《黑暗秘典》记载的噬魂天葬阵,无数哀嚎的灵魂被强行抽离尸体,顺着暗元素锁链注入法阵核心。 地面突然塌陷出直径丈许的旋涡,粘稠如沥青的暗影液体中缓缓升起一柄骨刃。 那是用三千具战死骑士的骸骨熔炼而成的终焉裁决者。 艾伦伸手握住剑柄,骨骼摩擦声中,骨刃表面浮现出《死灵秘典》终极奥义的咒文,每一个字符都在吸食周围的光线。 当最后一缕阳光被吞噬时,他眼中幽蓝鬼火突然转为猩红,背后展开由纯粹暗影构成的堕天使羽翼,整个人悬浮在法阵中央,宛如从深渊爬出的灭世魔神。 亚兹拉尔,十日之后,我会献给你一份大礼,为你铺就降临此世的血路。 艾伦轻抚骨刃上跳动的魂火,嘴角扬起的弧度带着令人心悸的疯狂。 而现在,先让我尝尝这融合了两大禁典力量的滋味... 暗影能量在他掌心凝聚成黑色球体,内部隐约可见无数哀嚎的灵魂在疯狂冲撞,仅仅是逸散的波动就让坚固的岩壁开始寸寸碎裂。 “得回去找伊莎贝拉她们了。” 艾伦身上死亡和暗影能量慢慢的消失,火系元素腾腾而起。 临走不忘记用净化魔法消去了时光回溯的可能。 第73章 救治队友 下水道的腥臭味混杂着硫磺的气息,在隧道深处弥漫。 艾伦戴着那具标志性的夜莺面具,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通道尽头。 他的归来让守在这里的教廷异端灭杀天启小队成员们精神一振。 为首的伊莎贝拉女骑士更是立刻迎了上来,银甲在昏暗的魔法灯光下泛着冷光。 “托斯巴达呢?” 伊莎贝拉的声音带着急切。艾伦微微颔首,面具下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的灵魂已经被我彻底净化了,但事情没有结束。”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在他隐藏的暗道大厅里,我发现了一个献祭恶魔的魔法阵祭坛。” “什么?!” 伊莎贝拉脸色骤变,银甲下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具体情况如何?” “十二具处女尸体,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诡异的魔法符文阵。” 艾伦回忆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周围还有上古结界守护,十分精妙,我暂时无法强行进入。根据阵眼的能量流动判断,这个祭坛将在十日后启动,召唤未知的恶魔降临。” “十日后!这群狗娘养的拜魔教渣滓!” 伊莎贝拉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锋在魔法灯下迸出刺眼寒光。 “他们连活人献祭都敢用!当年圣城审判所被屠的几百个孩子,尸骨未寒啊!” 她胸口剧烈起伏,银甲碰撞发出愤怒的颤音。 “钢甲,红鸾,战舞者,还有其他人都跟我来!今天就算拆了这片地,也要把那群杂碎的狗头拧下来当夜壶!” 艾伦抬手,指尖凝聚魔力,一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小巧带路鸟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盘旋。 “它会指引你们找到祭坛的位置。小心行事,结界的力量非同小可。” “明白!” 伊莎贝拉用剑鞘重重磕击地面,火星溅在潮湿的石砖上,带着七名队员跟上带路鸟,铠甲撞击声在隧道里激荡出复仇的回响。 隧道内暂时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艾伦和角落里受伤的狼蛛、鬼狐。 两人之前在与托斯巴达的战斗时,被对方的黑魔法死灵法术重伤,虽然伊莎贝拉已经做了圣光魔法处理,伤势本该稳定下来。 然而,就在刚才艾伦汇报情况后伊莎贝拉她们走后,两人身上突然散发出一股阴冷的黑气。 她们本已平稳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狼蛛的黑色劲装后背裂开狰狞的口子,露出被黑气侵蚀的伤口正在诡异地蠕动。 鬼狐的皮质马甲则在抽搐中撕裂了下摆,露出的小臂上暴起青黑色的血管。 两人喉间都溢出意义不明的胡话,像是在梦呓又像是在诅咒。 “黑魔法的后遗杀伤竟然如此顽固……” 艾伦皱眉,快步走到两人身边。 他能感觉到那股死灵能量如同附骨之蛆,正在她们体内疯狂侵蚀生机,破损的衣物下皮肤浮现出蛛网般的黑纹。 如果不及时处理,两人恐怕撑不过今晚。 “也罢,你们两个还有利用价值,死了可惜。” 艾伦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他蹲下身,决定动用自己的独门秘法进行治疗。 这种秘法不仅能彻底清除死灵毒素,还能顺便……给他的队伍增添两个更“忠诚”的成员。 他先来到狼蛛身边,伸手摘下了她一直戴着的狼形面具。 面具之下,竟是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庞。 紫色的长发如同最华贵的丝绸般铺散开来,肌肤白皙如雪,五官精致绝伦,只是此刻毫无血色,额角渗出的冷汗浸湿了鬓发,显得脆弱不堪。 更让艾伦惊讶的是,在她的脖颈处,隐约能看到精密的金属纹路——她竟然是一个机械炼金生命! “有点意思。” 艾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指尖闪烁起奇异的符文光芒,按在狼蛛的眉心。 精纯的生命魔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她体内,与那股阴冷的死灵能量激烈对抗。 同时,一个极其隐晦的傀儡咒印悄无声息地融入她的灵魂核心。 这便是艾伦的“情网”秘术,能让被施术者对他产生强烈的好感,甚至爱慕。 对于机械炼金生命,这个秘术的效果或许会更加显着。 随着治疗的进行,狼蛛体内的黑气逐渐消散,抽搐的四肢慢慢平静下来,脸色也慢慢恢复了红润。 她破损的衣物下,伤口处的黑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眼皮微微颤动间,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似乎即将从痛苦的噩梦中醒来。 艾伦满意地点点头,转而走向另一边的鬼狐。 鬼狐的面具是一只狡黠的狐狸造型,艾伦轻轻将其取下。 当看到面具下那张稚嫩却带着野性的脸庞时,艾伦不禁愣住了。 少女因抽搐而咬破的唇角渗着血丝,一对三角狼耳朵,撕裂的马甲下露出纤细的腰肢,同样布满黑纹的皮肤上还沾着战斗时的泥污。 “是你?” 他认出了这张脸。 那是骑士学院里一个总是很低调的亚人狼族女生,名叫阿娅,因为性格像小狼一样警惕,私下里被人称为“狼妹”。 艾伦对她有印象,是因为有一次在操场比武后,他无意中发现这个小狼女正在偷偷窥视自己,那眼神里的好奇与羞涩让他记忆犹新。 “真是没想到……” 艾伦哑然失笑,“既然如此,也算缘分一场。” 他本着自己一贯的“博爱”精神,决定对这个小狼女也“一视同仁”。 指尖符文再现,同样的生命魔力注入阿娅体内,清除死灵毒素。 同时,另一个情网傀儡咒也悄然施加在她的灵魂深处。 柔和的魔力流转间,阿娅抽搐的身体渐渐舒展,苍白的小脸上泛起红晕,喉间的胡话变成了细碎的呻吟。 那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像是迷途的幼兽终于找到了温暖的巢穴。 艾伦站起身,看着昏迷中依旧紧蹙眉头的两个女孩,面具下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十日后的恶魔召唤祭坛要发生的事绝对精彩,但现在,他似乎又多了两个强大而“忠诚”的助力。 至于伊莎贝拉她们那边……相信以她们的实力,加上带路鸟的指引,应该能顺利勘察清楚祭坛的情况。 而他,只需要在这里等待她们的消息,顺便……等待这两只“宠物”醒来,接受她们新的命运。 隧道外,夜色渐浓,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隧道内,艾伦独自守着两个被他种下“情网”的女孩,耐心等待着属于他的“收获”时刻。 第74章 求援 潮湿的下水道深处,一块相对宽敞的平台上弥漫着污浊的空气。 狼蛛这个由炼金术创造的女性机械生命,缓缓睁开了她的电子眼眸。 映入眼帘的,是艾伦取下面具后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当得知是艾伦施展魔法解除了死灵法师的黑魔法,救了她和阿娅时,她的目光几乎要化作丝线,紧紧缠绕在艾伦身上。 我是由一位失去女儿的炼金术师创造的。 狼蛛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却又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他以自己逝去女儿的名字为我命名。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地下黑暗组织找上了她的创造者,要求他为其效力。 在遭到拒绝后,他们残忍地杀害了那位老人。 为了复仇,狼蛛加入了教廷异端灭杀天启小队,成为了一名冷酷的猎手。 艾伦大人, 狼蛛突然向前一步,金属义肢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她抬手抚上艾伦的脸颊,冰冷的指尖划过他下颌上暂时还不存在的胡茬。 “您知道吗?” “自从被您救下的那一刻起,我的核心程序就只为您一人运转。 她的机械眼瞳闪烁着幽蓝光芒,突然俯身将额头抵在艾伦胸口。 如果您需要,我的利爪可以撕碎任何敌人,我的齿轮愿意为您永远转动。 一旁的亚人狼族少女阿娅更是语出惊人:我们部族的预言说,我注定要嫁给你! 话音未落,她便像只灵巧的小兽般扑到艾伦身上,毛茸茸的狼耳蹭着他的脖颈,尾巴缠上他的腰肢。 而且预言还说,今晚就要给你暖床! 她突然张口在艾伦喉结上轻咬一口,湿漉漉的鼻尖在他锁骨处乱蹭,活脱脱成了一个挂在身上的发情小兽。 艾伦被两个女孩夹击得几乎喘不过气,狼蛛的机械手指正暧昧地解开他领口的纽扣,阿娅的尾巴尖甚至钻进了他的衣摆。 他能清晰感受到狼蛛金属躯体下传来的震颤。 那是她加速运转的核心动力,还有阿娅贴在他胸口的脸颊传来的滚烫温度。 情网傀儡咒的效果似乎比预想中还要强烈,让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女孩都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教廷女骑士伊莎贝拉带着队员们回来了。 当她看到代号的阿娅仍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艾伦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但她很快收敛了情绪,神色凝重地说道:死灵法师托斯巴达在暗道深处的大厅里布下了一个极其精妙的召唤恶魔法阵。那个法阵是用十二个处女的鲜血绘制而成,一旦十天后恶魔降临,其力量必将恐怖至极。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更糟糕的是,整个区域外围还布下了双重防护结界,我们根本无法进入。” “现在必须立刻向教廷本部求援,同时请求魔法学院和骑士学院派遣支援。” “魔法协会那边也传来消息,首席元素长老梅里厄斯将亲自带队前来,那些常年闭关研究星象轨迹的魔导士们这次竟全员出动,连封存已久的苍穹秘典都被从禁书库取出了。” 伊莎贝拉的银甲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光,继续述说着。 “凯特帝国方面也需要尽快通知,让他们做好应对准备。对了,刚刚收到消息,帝国那支部队也已派人赶来帝都。 黑爪? 艾伦挑眉,这个名字让他想起圣光大教堂里面的档案里的记录。 那支由顶尖特工组成的地下黑魔法猎杀队,即便曾被死灵组织枯萎之手重创,却依旧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此刻他们的到来,无疑为这场危机增添了更多变数。 伊莎贝拉颔首:正是他们。虽然元气大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些活跃在帝国各处的猎手们,或许能成为我们破局的关键。 她忽然压低声音,银白长发随着转身动作扫过肩甲。 不过还有件事需要提醒你…~我父亲塞缪尔大主教几天前已经传令,其他枢机辖区的三支异端灭杀小队也在赶来的路上。 艾伦的指尖骤然收紧。 教廷内部的权力倾轧从未停歇,每位枢机大主教麾下的猎杀小队都如同独立王国,彼此间明争暗斗由来已久。 他们会服从调遣? 表面上自然是协同作战。 伊莎贝拉的手按在腰间圣剑剑柄上,宝石镶嵌的剑鞘在昏暗地道里折射出冷光。 但你还记得去年异端审判庭的血经事件吗?北方教区的炼狱之锤为了抢夺古代文献,不惜用圣火焚烧整个修道院。这次面对恶魔召唤阵这样的头等功,那些饿狼绝不会甘心屈居人下。 她的蓝色眼瞳锐利如鹰隼。 尤其是来自东方教区的缚灵者小队,他们队长与塞缪尔大主教在宗教裁判所积怨已深。你要当心他们在背后使绊子,甚至可能故意泄露我们的行动路线。 艾伦望着她胸甲上闪烁的十字圣徽,突然想起准老丈人的心腹手下柯基教士和他说过,他曾在异端审判厅看到的那一幕,提醒艾伦也要注意。 几位枢机主教为了争夺对帝都教区的管辖权,差点在神圣殿堂上拔杖相向。 如今大敌当前,这些披着神圣外衣的猎手们,恐怕只会把这场危机当成攫取权力的筹码。 我明白了。 艾伦扯松领口,被情网傀儡咒搅乱的心神反而因这突如其来的内忧清醒了几分。 传令下去,让队员们分成三组警戒,尤其是要盯紧后续抵达的支援小队。另外,把我们的发现加密上报塞缪尔大主教,请求他直接向教皇陛下申请作战指挥权。 狼蛛的机械义肢突然发出齿轮咬合的轻响,她的幽蓝眼瞳转向地道入口的方向。 有脚步声。三支队伍,携带的圣物能量特征各不相同。 阿娅也瞬间从艾伦身上跳下来,狼耳警惕地竖起。 其中一队的气味...带着血腥味和腐肉的味道。 伊莎贝拉圣剑出鞘半寸,圣洁的光芒照亮她紧绷的侧脸。 看来我们的们,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无所谓了,” 艾伦说:“见机行事,要是他们懂事,我们就客气点……要是他们挑事,把粑粑都给他们打出来!” 第75章 冲突 下水道深处,宽阔的洞窟内弥漫着铁锈与腐水的腥臭。 艾伦与伊莎贝拉率领的天启小队成员皆佩戴着制式各异的青铜面具,背靠着潮湿的石壁静候。 夜莺面具下的艾伦指尖凝结着细碎冰晶和火焰,女骑士的凤凰纹章则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光。 气味追踪法术显形了。 伊莎贝拉突然抬手示意。 三道由符文与暗影构成的轨迹自洞窟深处延伸而来。 率先现身的十余人小队甲胄上烙印着折断羽翼的纹章,为首者摘下面具露出刀疤纵横的脸:天启小队的各位,杀戮天使在此汇合。 他们语气虽带着战场磨砺出的粗粝,却还维持着基本礼仪。 紧随其后的小队则如冰棱般肃杀,成员面罩统一雕刻着荆棘王冠,队长用毫无起伏的语调通报:裁决之手小队抵达。 话音未落,第三支队伍已踏着沉重步伐出现。 这支全员覆盖黑色鳞甲的队伍散发着活尸特有的腐朽气息,成员肩甲上的编号从排到“十三”,正是贝尔纳多枢机麾下的缚灵者小队。 当编号3的队员走过积水处时,竟在石板上留下了冒着白烟的腐蚀足迹。 托斯巴达的召唤阵藏在三百码外的人工石窟。 伊莎贝拉展开羊皮地图,火把光芒照亮绘制着双重结界的符文阵列。 根据秘法推算,深渊裂缝将在十日后的月蚀时分完全开启。 她话音刚落,三道视线同时聚焦在刚画好的草图中央的恶魔印记上。 谁能主导此次封印行动,谁背后的枢机派系就能在教廷获得更多话语权。 让死灵法师在圣光大教堂眼皮底下布下了召唤阵? 缚灵者队长突然嗤笑出声,鳞甲缝隙渗出的黑雾扭曲了声音。 看来伊莎贝拉小姐的圣光,连老鼠洞都照不亮。 总好过某些人靠食尸鬼的心脏驱动魔法。 女骑士摘下手套,露出腕间被圣银锁链勒出的红痕。 枢机阁下的净化手段,恐怕已经污秽到需要定期用圣水冲洗了吧? 聒噪。 编号四突然踏前一步,鳞甲下伸出三条骨鞭。 不如让我领教下天启小队的实力? 我来会你! 钢甲怒吼着挥舞战锤砸向对方,沉重的武器在接触骨鞭瞬间竟诡异地锈蚀剥落。 生化人手腕处突然裂开血盆大口,喷出的暗影能量将钢甲震飞撞在岩壁上,黑魔法腐蚀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 看来圣骑士的脑子和他的盔甲一样迟钝。 缚灵者们发出非人的哄笑。 就在此时,夜莺面具后传来轻笑:三个打一个,或者我打三个? 艾伦缓步走出阴影,指尖冰晶在火把下折射出七道寒芒。 编号一到三的缚灵者同时摆出战斗姿态,黑色鳞甲下伸出的骨刃与骨鞭在潮湿空气中划出刺耳尖啸。 没等对方发动攻击,艾伦已如鬼魅般闪至编号2身后。 冰晶在他掌心爆发出极寒风暴,将试图释放火蛇术的缚灵者瞬间冻结成冰雕。 但这具生化躯体并未崩碎,反而在冰层下传来骨骼重组的咔嗒声。 “四号,腐蚀酸液! 编号一的命令刚出口,艾伦足尖一点冰晶结界,整个人化作数十道残影散开。 腐蚀性液体喷在石壁上腾起毒雾,而真正的艾伦已出现在编号3头顶,雷元素在掌心凝聚成刺剑形状。 雷切…暴雷决锋斩! 雷光贯穿鳞甲的瞬间,编号3的躯体爆出墨绿色血雾。 但这具活尸竟在腐蚀中重组,断裂的脖颈处伸出数条触须缠住艾伦脚踝。 想跑? 编号一的骨鞭如毒蛇般抽来,却被突然绽开的冰晶莲花挡住。 每片冰瓣都蕴含着炸裂符文,在接触骨鞭时轰然引爆。 趁着爆炸的混乱,艾伦翻身跃上编号二的冰雕肩膀,左手按在冰层表面注入更狂暴的寒气。 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圣典的亵渎。 冻结对我们无效! 编四的骨鞭突然分裂成网状,将空中的艾伦牢牢困住。 暗影能量顺着骨鞭蔓延而上,试图腐蚀他的魔法回路。 艾伦却突然解除冰系法术,任由暗影能量触及皮肤。一秒,他全身爆发出刺目雷光,雷电顺着骨鞭反窜回四号缚灵者体内。 编号四发出刺耳尖叫,鳞甲缝隙渗出的黑雾被雷电灼烧得滋滋作响。 够了! 杀戮天使队长突然横刀介入,刀刃架住艾伦的雷刃。 帝国黑爪部队的暗探已经渗透进下水道,再内讧下去只会让外人看笑话。 裁决之手队长则拿出附魔信鸽,羊皮纸在魔法墨水作用下自动显影。 教皇命令:各小队保持戒备,待本部援军抵达后联合行动。 话音刚落,洞窟阴影处突然传来金属摩擦声。 三名身着暗灰色劲装的特工悄然现身,兜帽下露出绣着黑色爪痕的徽章。 正是帝国黑爪部队的成员。为首者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黑爪第三情报组紧急通报!我们在石窟外围发现深渊能量异常波动,显示裂缝后的召唤恶魔可能达到了半神级! 他颤抖着呈上青铜魔法检测仪,表盘上的恶魔头像正发出刺目红光。 根据刚刚圣光大教堂传来的信息,托斯巴达召唤的这个深渊恶魔,仅凭我们的的实力根本无法打赢...... 伊莎贝拉突然攥紧地图,羊皮纸在掌心皱成一团:还有十天,现在能量就外泄意味着...... 意味着深渊恶魔已经急不可耐了。 艾伦指尖冰晶突然炸裂。 看来除了我们四支队伍,下水道里还藏着第五方势力。 缚灵者队长突然扯下颈间的青铜十字架扔在地上,黑色鳞甲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咒文。 贝尔纳多枢机有令,若遇紧急情况,各派系优先共享情报。 他踩碎十字架的瞬间,编号四突然掀开面罩。 那张腐烂的脸上嵌着机械义眼,正投射出实时影像。 石窟中央的召唤阵已被血色淹没,三个古怪的影子正撕扯着结界。 裁决之手愿暂时放下派系之争。 “现在联系能联系的一切势力,凯特帝国,魔法协会,精灵银月议会,骑士学院,自然学派,佣兵公会等,这样才有胜算。” 第76章 群贤毕至 当伊莎贝拉和艾伦带着血迹和下水道臭味直接闯入临时指挥所市政大厅时,青铜长桌上的星象仪正投射出诡异的猩红轨迹。 拜魔教在下水道构建了古怪阵法,资料显示可能是万魔噬魂阵,用外力无法破坏。 他将在暗道里面找到的烧焦羊皮纸拍在桌案上,火焰灼烧的边缘仍残留着下水道的臭味。 皇家法师卫队第七席托斯巴达是内应,魔导师级别——至少是地下拜魔教教区主教以上的头目。 消息像瘟疫般席卷帝都权力中枢。 皇宫觐见室里,伊森皇帝攥碎了祖传的蛇纹石酒杯,酒液混着血丝从指缝滴落。 两年前因肃清地下非法组织余孽受封赏的托斯巴达,此刻成了插在帝国心脏的毒刺。 更致命的是羊皮纸上的星图推演:十天后的血月之夜,阵法将撕裂位面屏障。 皇帝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想起两年前庆功宴上托斯巴达献媚的笑容,想起自己亲手为其佩戴的紫晶勋章,胃里翻江倒海般恶心。 这种被自己表彰的叛徒捅刀子的滋味,比当年被兽人战斧劈开肩铠还要难堪。 传朕旨意! 皇帝的咆哮震落了穹顶壁画上的金箔。 赶快去请教廷塞缪尔大主教、魔法学院史密斯校长、佣兵公会会长培根,即刻入宫议事! 吼声里的暴怒几乎要冲破喉咙,但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没把他妈的三个字吐出来。 历代先帝都遇过刺杀、叛乱、瘟疫,偏偏轮到他碰上位面撕裂这种最坏结局亡国灭种的破事,难道是去年拆了占星台改建酒窖遭了天谴? 征召令以金龙令箭的形式传遍四方。 黑爪部队的特工们在酒馆后厨掀起腥风,精灵银月议会的使者骑着白鹿踏碎晨雾,连常年闭馆的魔法学院都敞开了传送阵。 几天内,这座拥有几百万人口的城市涌入了十二万武装人员,而且还在增加中。 教廷圣殿骑士的银甲撞翻了精灵游侠的鹿车,矮人锻造师的烈酒点燃了佣兵们的斗殴,而黑爪特工的暗箭差点射中前来调停的教廷执事。 伊森站在皇宫一处高塔上看着这锅粥,幸好身边有伊莉莎公主陪伴,感慨一句觉得好闹心。 不管是打仗还是消灭拜魔信徒,至少敌人是谁清清楚楚,现在这帮互相捅刀子的效率,比杀邪教徒还高。 混乱从权力中枢蔓延到市井街巷。 南城门的守卫在检查精灵商队时,因分不清月桂叶与邪教标记的区别,竟将整车治疗药剂倒进护城河。 佣兵公会的蛮族战士嫌面包师切的黑麦面包不够大,一拳砸穿了百年老店的橡木柜台。 更荒唐的是魔法学院的学徒们,为测试新研发的隐身斗篷,集体出现在红灯区阁楼,被愤怒的鸨母用发簪追得满街乱窜。 皇帝伊森捏着太阳穴听着侍卫长的汇报,突然很想把皇冠摘下来砸在地上。 这鬼差事谁爱干谁干,他宁愿回皇家乡下庄园数葡萄藤。 谁该主导防线? 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下,塞缪尔大主教的权杖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裂纹如蛛网蔓延。 他身后的圣殿骑士团已在城墙布下神圣结界,银白色的圣光与魔法学院的元素护盾在城楼上泾渭分明。 大主教猩红的教袍后方,伊莎贝拉的天启小队戴着面具沉默不语,其中两名少女正用截然不同的目光注视着争论不休的人群。 紫发炼金人偶的机械义眼闪烁着数据流的蓝光,狼耳少女阿娅则警惕地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狼尾在银白铠甲后不安地扫动。 史密斯校长推了推水晶眼镜,袍袖间跃动的电弧噼啪作响。 万魔噬魂阵的核心符文源自古代魔法帝国,只有我的学徒能破解。 一群连匕首都握不稳的书呆子? 佣兵公会会长培根啐了口唾沫,他腰间的狼牙棒正滴着某个不长眼骑士的血。 昨天是谁的人把我的斥候当成邪教徒砍了? 争吵间,墙角突然传来轰然巨响。 三名矮人锻造师为争夺锻造坊的使用权,竟把铁砧当武器打穿了教堂侧墙,圣像的镀金脑袋滚落到佣兵会长脚边。 没想到皇帝伊森借着出宫机会,躲在忏悔室的帘幕后准备静一静,听着外面砸锅卖铁的动静,突然很怀念刚登基时处理的那些偷税漏税抓贪官的小案子。 争吵声中,艾伦悄然撕毁了那份三方联合任命书。 他心口正微微发烫。 那是昨晚为治疗的机械躯体,以及阿娅在追猎邪教徒时被暗魔法侵蚀的伤口时,悄悄植入她们体内的情网”大傀儡咒。 此刻两位异端灭杀天启小队的精英正无意识地向他靠近,紫发炼金师的指尖在他臂甲上划出暧昧的火花,狼耳少女的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喉结。 窗外,血月正缓缓爬上天际,下水道深处传来的低沉吟诵声,已隐约能穿透厚重的石板。 他想起魔法学院星相预言末尾那行用鲜血写就的小字:此非凡魔,乃深渊第七层的炎狱君主,实力比肩半神...... 想起方才向塞缪尔大主教汇报这次消灭托斯巴达的过程时,两位少女眼中突然迸发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连面具都遮挡不住。 当各方势力还在为总指挥权争论不休时,艾伦感应到了位面撕裂的尖啸。 他转身望向地面上仍在互相指责的各派领袖,感觉无语。 他们不知道,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城墙之上。 深夜在圣光大教堂的一间休息宿舍内,艾伦刚解开制服纽扣,就被两股力量按在了床柱上。 紫发炼金师的机械手指精准地卸除了他的武器,狼耳少女毛茸茸的尾巴缠上他的腰际,两人眼中跳动的除了猎杀者的凶光,更有被咒术催化成狂焰的爱意。 你的灵魂...闻起来像最甜美的星辰。 阿娅的犬齿擦过他的耳垂,狼蛛则用带着电流的舌尖舔去他脖颈的微汗。 当符文石从颤抖的指缝间滑落时,艾伦终于明白,有些枷锁,远比深渊裂隙更难挣脱。 皇宫觐见室里,伊森皇帝正对着破碎的蛇纹石酒杯发呆。 算了,至少等世界末日了,就不用处理这群混蛋的烂摊子了。 第77章 策划 圣光大教堂的穹顶在月光下泛着冷银色的辉光。 而位于地下三层的密室里,十二盏魂火灯正将枢机大主教塞缪尔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橡木长桌的阴影里坐着四个人影,而站在火光中央的艾伦正将一卷羊皮纸摊开,金质袖扣在动作间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主教大人,贝尔纳多大主教的长子古德曼的信使此刻正在前厅等待您的答复。 艾伦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稳。 但依我之见,应当将这次联合军总指挥的指挥权拱手相让。 塞缪尔苍老的手指叩击着桌面,镶嵌在戒指上的蓝宝石随着动作微微震颤。 你是说让那个只会在竞技场用魔法火焰烤肉的蠢货去对抗深渊裂缝? 正因为他是蠢货,贝尔纳多大主教想借这次消灭深渊的功绩取得更高的话语权,实在是选错了人。 艾伦俯身指向羊皮纸边缘的魔法阵图,朱砂绘制的六芒星中央还沾着新鲜的独角兽血液。 据我所知,贝尔纳多他们一系世代主修的光耀系魔法在对抗混沌属性时,效力会衰减百分之四十——这是孟克托副校长上周提交的机密报告。 坐在末席的魔法学院副校长突然抬起头,兜帽下的双目闪过一丝讶异。 这个始终以研究古籍为名深居简出的老头,此刻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青铜徽章。 那是只有天启小队成员才会佩戴的命运之轮标记,还是暗之标记。 艾伦你似乎对深渊魔法颇有研究? 孟克托的声音沙哑如磨砂纸摩擦。 那么您认为,暗影法术的暗影箭雨该如何破解? 用反向元素共鸣。 艾伦不假思索地回答,同时抽出银刀划开掌心,将鲜血滴在阵图中央的红宝石上。 刹那间整个密室亮起刺目红光,十二盏魂火灯同时发出尖锐的嘶鸣。 我在光耀阵基础上叠加了影缚咒,当深渊恶魔所发出的能量接触法阵时,会触发三倍威力的神圣反弹。就像教廷当年净化哀嚎沼泽那样。 塞缪尔注意到孟克托的喉结动了动。 这位以严格着称的副校长竟缓缓点头。 数年前在哀嚎沼泽遗址出土的古代文献,确实记载过类似的反制术。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我比您的研究生更懂古籍? 艾伦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孟克托胸前。 说起来,一个月前我来学院借阅《深渊魔法谱系》时,曾在您的办公室外廊偶遇。当时您正俯身整理被风吹落的卷宗,衣襟微敞时,我瞥见了您衬里上绣着的命运之轮暗纹——与圣光大教堂档案室里记载的天启小队明纹双圣剑交叉,暗纹命运之轮的徽记完全一致。 孟克托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收紧,兜帽下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艾伦却仿佛未觉,继续将另一份卷轴推到塞缪尔面前。 设置在教堂地下的三个封印阵需要三百名圣殿骑士和牧师同时注入圣力,这会暂时削弱市区的防御力量。但请放心,我已经安排天启小队第二席作为后手。 第二席三个字出口时,孟克托攥着长袍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塞缪尔的瞳孔骤然收缩——要知道天启小队前两席的身份是最高机密,眼前这个年轻人竟能从一枚偶然瞥见的衣襟暗纹顺藤摸瓜,连内部排位都调查得一清二楚。 塞缪尔心中暗自惊叹,这年轻人不仅魔法造诣深厚,政治手腕更是远超同龄贵族子弟,伊莎贝拉这次恐怕是觅得一位真正的金龟婿。 艾伦忽然转向站在阴影里的女骑士,后者正用绣着挣脱枷锁凤凰的丝帕擦拭着佩剑。 他突然停顿一下,从怀中取出一枚暗金色徽记拍在桌上。 那徽记呈现倒五芒星形状,中央盘踞着六翼堕天使的浮雕,边缘还残留着未洗净的暗红色污迹。 这是从托斯巴达的血肉碎片里搜出来的六翼恶魔拜魔教的信物。 “拜魔教的人不仅在协助深渊领主突破位面,更在暗中收集人类灵魂进行某种献祭仪式,一群人奸! 他随即展开另一张用银线绘制的星图,图中深渊裂缝的位置被朱砂圈出,周围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混沌能量读数。 根据水晶球的持续监测,裂缝对面的混乱之力正以每日12%的速度增长。孟克托大人应该清楚,当能量密度突破临界值时会发生什么——那意味着至少有一位相当于半个神明的高阶恶魔正在磨刀霍霍。 密室里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魂火灯的噼啪声在石墙间回荡。 塞缪尔看着羊皮纸上那些超越时代的魔法构想,突然意识到这个准女婿不仅在布局军事,更在编织一张横跨教廷与贵族的政治大网。 当贝尔纳多一派在这次行动里惨败时,掌握着唯一克制方法的自己,将顺理成章地接管所有指挥权。 塞缪尔心中雪亮,若能抢在枢机院其他派系之前平定深渊入侵,不仅能在即将到来的圣女选举中占据绝对优势,更能在教皇更迭的权力博弈中牢牢掌握主动权。 这场豪赌值得押上教皇宫的半数储备。 如此深谋远虑的政治智慧,绝非寻常贵族子弟所能企及,伊莎贝拉嫁给他,确实是找到了一位能助益家族权势的人才。 需要多少金币? 塞缪尔终于开口,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主教戒指上的蓝宝石。 这枚戒指见证过三次宗教战争的财富流转,此刻却因即将支出的巨款而微微发烫。 三千枚魔法太阳金币,外加十二根独角兽尾毛。 艾伦的笑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明亮,当然,还有您对伊莎贝拉的祝福。 三千魔法太阳金币足够武装五个重装骑士团,而独角兽尾毛更是魔法议会严令管控的战略物资,圣光大教堂的金库的储备本就因去年的瘟疫救济捉襟见肘。 他注意到塞缪尔骤然紧绷的下颌线,补充道。 每根尾毛都能提升封印阵百分之七的稳定性,这是孟克托副校长的测算结果。 站在门边的女骑士突然挺直脊背,银色长发从肩甲滑落。 她看着父亲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又望向那个在阴谋与魔法间游刃有余的心上人。 她突然将佩剑重重顿在地面:以圣光之名,我愿为艾伦爵士的计划提供全力支持。 孟克托缓缓掀起兜帽,露出布满符文刺青的额头。 当他将一枚刻着字的青铜令牌放在桌上时,塞缪尔知道这场豪赌已经无法回头。 而艾伦正用染血的手指在阵图上勾勒着最后的弧线,仿佛已经看见几个月后,贝尔纳多一家跪在教廷广场上忏悔的场景。 塞缪尔深吸一口气,苍老的声音在密室中响起。 柯基,即刻调动宝库的储备,按艾伦爵士的清单备齐三千魔法太阳金币与十二根独角兽尾毛,日出前务必送到地下封印室。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孟克托身旁的空位,魔法通讯闪烁着微光。 库尔兰大师,烦请您亲自督阵,率领魔法学院的核心弟子依照这份阵图进行绘制,所有耗材从圣物库优先支取,若遇阻拦可亮我的主教印信。 阴影中传来两声低沉的应答,柯基离去时皮靴踏在石地上的声响格外沉重,仿佛踩碎了圣光大教堂里最后一点库存的希望。 第78章 教廷教二代上任 市政厅穹顶的彩绘玻璃将晨光折射成流动的光斑,艾伦将最后一份卷宗推到民政官面前时,金属徽章在袖口压出深深的勒痕。 作为前临时指挥官,他此刻的身份更像是几方权力棋局里被挪动的卒子。 皇帝伊森的火漆印、魔法学院长史密斯的星纹徽记、圣光教廷的鎏金十字章,三份委任状在橡木桌上拼出令人窒息的三角格局。 拜魔信徒一百八十七人,死亡魔法修习者二十二人。 艾伦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宣读购物清单,。 证据链完整的,按帝国法典第三卷第七条,火刑,家人按照陛下的命令,连坐斩首。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皇帝赠送的佩剑上的鲨鱼皮鞘。 广场十字架已经备妥,午时三刻行刑。 民政官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簌簌作响,突然停在某页泛黄的记录上。 这里记载有三位贵族... 叛国者交由皇家明卫处置。 艾伦打断他,目光扫过窗外正在搭建的断头台。 至于那些异常性癖者—— 他刻意加重了措辞,想起昨夜地牢里那个怕被当作替罪羊处死而痛哭的伯爵。 训斥后释放。现在不是清教徒审判异端的年代,后天晚上深渊裂缝开启时,我们需要每一个能握剑的人。 民政官喉结滚动着咽下后半句质疑。 谁都知道这位前指挥官的手段,这几天前清剿某邪教据点时,连某个议政大臣的侄子都被他挂在耻辱柱上暴晒三日。 可此刻艾伦眼中那抹近乎倦怠的宽容,反而让空气里的血腥味变得更加粘稠。 当艾伦推开雕花木门时,正午的阳光正将大广场染成熔金。 十五具十字架在风中微微摇晃,被麻布罩住的头颅像熟透的果实等待坠落,背面开国皇帝亚瑟和他的十三骑士的塑像正似乎注视着这一切。 他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转身便看见那个被教廷骑士团簇拥的身影。 丝绸披风上绣着金色雄鹰,腰间十字剑的宝石比忏悔室的烛火还要晃眼。 艾伦阁下似乎急着卸甲归田? 古德曼主教之子勒住缰绳,珍珠母贝镶嵌的马鞭轻佻地敲击着靴筒。 这个总是用香膏打理卷发的年轻人,此刻正用那双继承自父亲的傲慢蓝眼上下打量着艾伦磨损的皮靴。 艾伦注意到对方身后站着的灰袍法师,那人藏在兜帽下的手正悄悄结着防御法阵。 有趣,贝尔纳多大主教居然舍得把魔法学院毕业的天才沉默者派来当儿子的保镖。 总指挥官阁下。 艾伦突然咧嘴笑了,剑鞘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弧圈。 祝您在这次帝都危机中旗开得胜。对了,建议您把胸甲内侧的丝绸衬里拆掉——恶魔的酸液最喜欢这种昂贵布料。 古德曼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身后的圣殿骑士已经握住剑柄,金属碰撞声惊飞了檐下筑巢的鸽子。 艾伦突然向前一步,在对方卫兵拔刀前扣住了古德曼的手腕——不是贵族间的礼节性触碰,而是战士擒拿猎物的精准锁喉。 听说您在神学院时,曾因解剖圣徒遗体被记过? 艾伦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皮革和硝烟的气息钻进对方耳中。 现在却要指挥圣骑士和正义军团对抗深渊? 他松开手时,古德曼手腕上已经留下五道青紫色指痕。 误会,都是误会! 灰袍法师突然上前打圆场,兜帽下的身音像生锈的铰链在转动。 古德曼大人只是关心帝都的布防情况... 那就请大人尽快熟悉我们已布置好的防线。 艾伦转身走向自己的战马,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大概是古德曼气得扯破了昂贵的披风。 他翻身上马时,瞥见广场十字架上的麻布罩被风吹落,露出某张曾经在宫廷宴会上见过的美丽脸庞。 艾伦精通黑暗秘典,发现这女人体内暗黑元素正在聚集,一丝微不可见的暗影从脚下的十字架滴在地上,消失不见。 “有意思,小虾米里面还藏了条大鱼。” 指尖一点,一丝暗记飞出。 “暗影替身么,很好奇这女人的身份。” 十字架烧烤还要排队,烧死一批后放下来运走后下一批继续,流水化作业…… 第79章 酒馆解闷 帝都的宵禁刚刚解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躁动。 街道上行人稀疏,但每一扇紧闭的窗户后都藏着紧张的呼吸。 艾伦站在街角,望着远处城墙的轮廓,后天一早,那场精心策划的“最后检查”将拉开序幕。 届时,地下水道里那张覆盖十多平方公里的召唤阵图,会将整片民居暂时移至城墙之外。 教廷的圣职者、帝国的皇家骑士团,黑爪部队和明卫暗卫、魔法协会的法师、佣兵公会的精锐,甚至连隐居已久的精灵银月议会与自然学派都已派人到场…… 各方势力如绷紧的弓弦,共同等待深渊恶魔的降临。 他转身走进一家名为“锈钉”的酒馆。 木门推开时,喧嚣的声浪像热浪般扑面而来。 橡木长桌旁,一个赤膊的野蛮人正将酒桶扛在肩上豪饮,脖颈处的狼头纹身随着肌肉起伏仿佛在咆哮。 对面的红胡子矮人则用斧头柄猛敲桌面,酒液顺着胡须滴落在皮甲上,在烛火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钢甲?” 艾伦故意用了天启小队的代号,声音极小。 野蛮人动作一顿,浑浊的眼睛看向他。 他自己的夜莺面具此刻正藏在空间袋内,而眼前这熟悉的魁梧身形,分明是小队里以蛮力着称的近战主力。 “夜莺?” 野蛮人瓮声反问,突然大笑起来。 “妈的,总算见着个一伙的!来,陪老子喝!” 他随手将一个空酒桶踢到艾伦脚边。 矮人则眯起眼睛打量着艾伦,红胡子里钻出含糊的嘟囔。 “又一个藏头露尾的……老子叫金朗姆,代号血斧!” 艾伦心中微动。血斧这个代号在小队档案中出现过,看来是近期从外地调回的成员。 他笑着接过酒桶,指尖微动,一丝分解酒精的秘术悄然流转。 三个不算陌生人的陌生人就这样拼起了酒,木质酒桶在桌上堆成小山,周围的酒客渐渐围拢过来起哄。 野蛮人用布满老茧的大手拍着艾伦的肩膀,脸上刺青都在抖动,传出震耳的笑骂。 “他娘的,你这细皮嫩肉的家伙居然这么能喝!比上次那队圣殿骑士还能扛!” 金朗姆则把斧头往桌角一剁,酒壶底在桌面划出刺耳声响:“喝!谁先倒下谁是孙子!” 正当三人酒意酣畅时,酒馆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月光斜斜照进来,映出个披着深绿斗篷的身影——尖尖的耳朵从兜帽边缘探出,腰间挂着柄镶嵌蓝宝石的弯刀,分明是位精灵。 但他走路却有些踉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径直跌跌撞撞冲到桌边,一把夺过金朗姆嘴边的酒壶:“妈的,矮人居然偷喝!给老子留点!” 金朗姆勃然大怒,斧头柄“砰”地砸在桌面:“哪个不长眼的……” 话未说完却愣住了——精灵扯下兜帽,露出张棱角分明的脸,左眉角有道闪电状的疤痕,哪有半分精灵的文雅秀气,活像刚从战场上爬回来的佣兵。 “里格比斯?!” 矮人突然爆发出狂笑,一把勾住精灵的脖子。 “你这混蛋怎么来了!不是说你去迷雾森林清剿暗影狼吗?” 被称为里格比斯的精灵打了个酒嗝,半红着脸搡开矮人。 “清剿个屁!那帮老虔婆非要老子学什么精灵古礼,憋死个人!” 他瞥见艾伦和野蛮人,咧嘴露出两排白牙,毫不客气地夺过桌上的酒桶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领。 “在下里格比斯,代号‘疯狼’,跟这矮子是老相识了!” 四人围着酒桌坐定,气氛愈发热烈。 里格比斯拍着胸脯吹嘘自己单枪匹马端掉三个拜魔教巢穴的“丰功伟绩”,说到激动处差点掀翻桌子。 金朗姆则骂骂咧咧地揭露他当年在矮人矿坑偷喝岩浆酒结果烧穿舌头的糗事。 野蛮人抱着酒桶充当裁判,每到精彩处就用拳头猛砸桌面,震得杯盘叮当作响。 野蛮人出生于北境以北的一个部落,当地文化水平低,他父母叫他石头,这是他的大名。 艾伦默默听着,指尖在面具下轻轻敲击,明显都是天启小队的,前七席是机密 ,不到万分紧急时候才叫他们。 后面排位和保密性相对宽松得多,干的活也是最多的。 三个队友的性格与能力已了然于胸。 钢甲的狂暴近战能力、金朗姆的巨斧加爆破专长、里格比斯的追踪技巧和剑术,恰好补充了天启小队的战斗力。 当野蛮人抱着酒桶滑到桌底时,金朗姆已经趴在地上打起了呼噜,里格比斯则抱着酒壶靠在墙角哼起跑调的精灵战歌。 艾伦却面不改色地将最后一滴酒倒进嘴里,注意到里格比斯靴底沾着的黑色淤泥。 那是城南下水道特有的腐殖土,看来这位“疯狼”精灵早已潜入城内多日。 “老板,记账。” 艾伦丢下一袋金币,又额外摸出两枚银币。 “给这三位开三间最好的房。” 他弯腰查看时,注意到血斧腰间挂着块狼牙吊坠。 那是北境蛮族的护身符,边缘还沾着未清洗的暗红色污渍。 里格比斯的弯刀柄上则缠着段银丝,末端系着片干枯的月见草,正是银月议会密探的标记。 酒馆外的夜风带着凉意。 两个暗夜精灵姐妹从阴影中现身,兜帽下的尖耳微微颤动。 “主人,需要安排……” “不必。” 艾伦打断她们,目光扫过不远处亮着红灯光的巷弄。 狼蛛说过,擅长弹奏鲁特琴,带着面纱的紫发装扮成半精灵歌女阿京妮就是她,住在那里,卖艺不卖身,她的指尖能拨动琴弦,也能解开最复杂的魔法锁。 他转身走向那片暧昧的灯火,斗篷在风中划出利落的弧线。 巷口的蔷薇藤蔓爬上石墙,在月光下舒展着叶片,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第80章 狼蛛 月光如水,流淌过紫发女子狼蛛的机械义肢,在金属表面折射出冷冽的光晕。 艾伦蜷缩在她身侧,鼻尖萦绕着炼金齿轮特有的润滑油气息。 这是艾伦独创情网傀儡咒的作用,让本该绝对理性的机械生命对他产生了病态的依恋。 狼蛛的呼吸频率稳定在每分钟12次,胸腔里的共鸣装置发出蜂鸣般的梦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艾伦的衣角。 机械义肢的钛合金关节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狼蛛突然收紧手臂,将艾伦更深地揽进怀里。 她脖颈处的接口轻轻蹭过他的耳垂,传来细微的电流嗡鸣。 体温36.7c,心率72次\/分。检测到肾上腺素异常分泌,需要安抚程序吗? 艾伦覆上她冰冷的手背,金属皮肤下的液压管在掌心微微搏动,像是某种沉默的心跳。 狼蛛的义眼在黑暗中忽明忽暗,虹膜投影出复杂的数据流。 当艾伦的指尖划过她锁骨处的齿轮纹身时,她的呼吸频率突然紊乱,机械喉管里溢出失真的气音。 警告:情感模块过载。建议终止接触以维持系统稳定。 但她的手指却固执地穿过他的发间,碳纤维指尖模仿着人类皮肤的触感,在他后颈轻轻摩挲。 机械胸腔里的共鸣装置突然切换频率,蜂鸣般的梦呓变成了断断续续的乐句。 狼蛛的义肢突然痉挛,钛合金手指深深掐进艾伦的腰侧。 错误!情感抑制回路损坏......无法控制依恋程序...... 她的体温调节系统开始异常升温,金属外壳烫得惊人,艾伦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体内齿轮咬合时的震颤。 艾伦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鼻尖抵住她的传感器面板。 狼蛛的义眼瞬间亮起过载的红光,机械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危险!继续接触将导致核心程序崩溃...... 但她的机械臂却绕过艾伦的后颈,将他的唇按向自己的——那是个由硅胶和传感器组成的模拟器官,冰冷的表面却在接触时骤然升温。 数据流在狼蛛的义眼虹膜上疯狂滚动,她突然咬住艾伦的下唇,合金牙齿险些咬破皮肉。 禁止与目标产生亲密接触......系统错误!错误! 机械尾椎骨突然从裙摆下弹出,带着倒刺的金属鞭轻轻缠绕上艾伦的脚踝,像某种危险的拥抱。 艾伦凝视着她眉心,轻轻摘下她藏在发间的接口保护盖。 那里插着一枚小小的记忆晶片。 他将晶片用探测魔法打开,脑海中上立刻跳出密密麻麻的代码。 从他的呼吸频率到心跳节奏,从他喜欢的温度到惯用的睡姿,所有数据都被精心编译成了守护程序。 机械义肢的指尖突然动了动,狼蛛在休眠中蹙起眉头,无意识地呢喃:艾伦......不要离开...... 艾伦握住那只冰冷的手,将自己的传递魔法与她的接口相连。 当魔法开始传输时,狼蛛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近似人类的弧度,胸腔里的共鸣装置重新奏响那支摇篮曲,这一次,再没有杂音。 “睡吧,阿京妮。” 窗外的帝都笼罩在午夜的薄雾中,灭魔大军的宿营地在街道两侧绵延展开。 帝国骑士的银白铠甲反射着微光,黑爪部队的暗影斗篷融入建筑阴影,精灵哨兵蹲在钟楼顶端,尖耳朵警惕地捕捉着风中的异动。 矮人战士们围坐在篝火旁擦拭战斧,火星溅在他们的符文盾牌上噼啪作响,教廷的圣光帐篷前,几名白袍祭司正轮流吟唱净化祷文。 一名圣光法师站在临时搭建的哨塔上,夜雾沾湿了他的法袍下摆。 作为贝尔纳多枢机大主教从圣山教区带来的圣光法师,他比任何人都熟悉神圣能量的流动轨迹。 当指尖的圣光晶石突然泛起细密的裂纹时,他猛地挺直脊背。 空气里浮动着某种极淡的腥甜气息,像玫瑰混合着黑暗的味道,正顺着风从西北方向的魔法协会驻地渗透进来。 不对劲。 圣光法师咬破指尖,将鲜血点在眉心的圣光徽记上。 淡金色的光纹瞬间爬满他的眼睑,视野里的世界变成流动的能量色谱。 骑士铠甲的圣银涂层泛着稳定的白光,精灵弓弦上凝结着自然魔力的翠绿光点,而在城市魔法协会驻地的薄雾里,却有一团不断蠕动的灰黑色雾气,正在移动。 他迅速从腰囊里取出青铜号角,却在吹响前停住了动作。 那股黑暗能量异常稀薄,甚至能完美模拟阴影的频率,若非他的家族传承着净光之瞳血脉,根本无法察觉这种程度的渗透。 他看向不远处教廷帐篷里透出的烛光,贝尔纳多大主教的儿子古德曼正在里面审阅昨夜的侦查报告,贸然示警或许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发现什么了吗,法师? 守夜的缚灵者小队的五号不知何时出现在哨塔下,兜帽阴影里的双眼闪烁着红光。 他腰间的链锯剑发出低沉的嗡鸣,显然也感知到了异常。 圣光法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摘下胸前的水晶吊坠,将圣光注入其中。 帮我个忙,去通知第三小队加强西北方向的巡逻,就说...发现几只逃窜的暗影蝙蝠。 当缚灵者队长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时,圣光法师的指尖已经凝结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圣光弹。 雾气中的黑暗能量突然加速涌动,仿佛察觉到了被窥视,一道极细的黑影贴着地面掠过街角,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 瞳孔骤缩——那东西的移动轨迹完全违背物理法则,更像是某种高阶阴影法术制造的投影。 他知道那绝非普通的黑暗生物,可能是掌握黑魔法的异端法师。 缚灵者小队连忙通知古德曼总指挥,结果古德曼出去巡视了,沉默者法师在值班。 沉默者法师下令自己的手下骑士和牧师数十人,再加上缚灵者小队,一定把这异端法师抓住或干掉,立个头功。 要是他联系下本地的塞缪尔大主教的手下,也许就不会有接下来的事了…… 可惜他们的主子贝尔纳多是塞缪尔大主教的死对头,相看两厌,连通知都没打一个。 第81章 大误会引发的内讧 月光如水,流淌过紫发女子狼蛛的机械义肢,在金属表面折射出冷冽的光晕。 艾伦蜷缩在她身侧,鼻尖萦绕着炼金齿轮特有的润滑油气息,本该绝对理性的机械生命对他产生了病态的依恋。 狼蛛的呼吸频率稳定在每分钟12次,胸腔里的共鸣装置发出蜂鸣般的梦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艾伦的衣角。 午夜的寂静突然被撕裂。 金属碰撞声、圣歌吟诵声、异端!抓住黑暗法师!的咆哮声从三条街区外炸响。 艾伦猛地坐起,狼蛛的义眼瞬间亮起猩红警示灯,机械关节咔咔作响地护住他。 侦测到50个战斗单位,其中8个携带高阶圣光反应。 是异端审判的动静。 艾伦扯过外套,风元素在脚下凝成气旋。当他御风掠过钟楼时,腥臭的湿气扑面而来。 石板路上爬满了绿豆大小的青蛙,蟾蜍鼓起的腮帮子泛着病态的潮红,还有银环蛇像流动的水银般缠绕着骑士们的脚踝。 街心广场中央,娇小的黑衣人正被十二名教廷骑士围困在圣光结界中。 少女戴着遮住半张脸的乌鸦面具,法杖尖端滴落的魔药在地面绽开藤蔓,每片叶子都在吟唱变形咒的咒文。 当一名圣骑士的长剑即将触及她咽喉时,少女突然旋身,法杖划出银弧:奎拉! 停在她肩头的百灵鸟突然炸成一团白光,骑士的铠甲应声开裂,露出里面覆盖着细密鳞片的躯体。 少女趁机甩出三张符咒,圣骑士们瞬间集体发出青蛙的聒噪鸣叫,坐骑则惊恐地人立而起。 它们的前蹄已经变成了鸭蹼。 娜娜莉这大婶怎么来了? 艾伦的瞳孔骤然收缩。 魔法学院大长老的孙女,那个开学时因为小事想把他变青蛙,结果被艾伦用镜光反弹让她自己变成了青蛙,好好戏耍了小魔女一番…… 此刻她正用变形咒把教廷骑士团变成两栖动物博览会。 更危险的气息从阴影中渗出。 五个穿着黑色鳞甲服的身影踏着骑士们的尸体走来,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脖颈处的编号纹身泛着尸斑般的青黑。 为首者掀开兜帽,露出由脊椎骨和齿轮拼接成的头颅。 缚灵者小队,编号01至05,执行异端清除。 旁观者的寒毛全部竖起。 这些是贝尔纳多大主教的秘密武器。 用死灵法术复活的战死骑士,再经机械改造的生化兵器。 当03号甩出带着倒刺的脊椎锁链时,艾伦终于俯冲而下:住手! 火焰在他掌心炸开,却被02号用肋骨制成的盾牌格挡。 娜娜莉趁机射出三枚蝙蝠镖,却被04号的机械臂抓住反掷回来,锋利的镖刃擦着她的面具划过,留下三道火星。 少女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乌鸦面具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露出下面沾着血污的雀斑。 艾伦? 娜娜莉的声音带着哭腔,更多是愤怒而非疼痛。 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上次把我变成青蛙...... 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艾伦的冰锥与05号的脊椎矛碰撞,寒气沿着骨骼纹路蔓延,却在触及编号纹身时诡异地消融。 狼蛛的身影突然从阴影中闪现,机械腿化作链锯劈向01号,却被对方用肋骨盾牌死死抵住。 检测到敌对机械生命,启动反制程序。 酒馆二楼的窗户突然炸裂,抱着酒桶的野蛮人石头轰然落地,橡木桶在他脚边裂开,麦酒混着碎冰飞溅。 哪个混蛋打扰老子睡觉! 矮人金朗姆从他背后探出头,醉醺醺地甩出两枚炸弹。 让他们尝尝火山烈酒的厉害! 精灵里格比斯的箭矢精准地钉住03号的关节,银质箭镞闪烁着净化符文。 但缚灵者们仿佛不知疼痛,断裂的肢体里涌出的不是血液,而是泛着荧光的液压油。 当01号的脊椎矛即将刺穿娜娜莉胸膛时,艾伦突然将冰火双系魔法压缩成螺旋状。 古德曼的走狗,你们的对手是我! 爆炸将整个广场掀翻,五个缚灵者同时被震飞。 艾伦假装踉跄着扑到娜娜莉身边。 少女蜷缩在血泊中,乌鸦面具彻底碎裂,露出的半张脸布满血污与擦伤,左额角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粘稠的暗红液体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 她的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衣袖被脊椎锁链撕开,露出的皮肤上布满倒刺划出的血痕,每道伤口都泛着死灵法术特有的青黑色。 法杖断成两截,右手无力地垂落。 她的指缝间还攥着半张烧焦的符咒,裙摆浸透血污凝成硬块,裸露的小腿上赫然插着半片断裂的铠甲碎片。 艾伦...... 娜娜莉的声音气若游丝,睫毛沾满血痂颤巍巍地抬起。 原本灵动的琥珀色瞳孔此刻蒙上浑浊的灰翳,嘴角溢出的血沫在下巴积成暗红的血珠。 我好像......动不了了...... 就在此时,天空突然响起雷鸣般的狮吼——魔法协会的浮空船遮天蔽日地压来,为首的女巫骑着扫帚悬停在钟楼顶端。 比斯姬的尖顶帽上七枚魔药大师徽章突然迸裂,水晶球在掌心炸成粉末:我的娜娜莉! 老妪的银白发丝根根倒竖,黑袍无风自动鼓胀如帆,裸露的小臂上蛇形纹身突然活过来般游动。 她法杖尖端的凤凰宝石骤然亮起,整个广场的温度瞬间攀升到熔岩般的灼热。 缚灵者!古德曼!我要把你们的骨头磨成魔药底料! 十二道藤蔓从地底破土而出,每片叶子都燃烧着金色火焰,将五个缚灵者瞬间绞成一团,发出不似人类的惨叫。 教廷教二代古德曼被气浪掀飞撞在钟楼上,教袍冒着黑烟,权杖顶端的宝石咔嚓碎裂。 艾伦急忙将娜娜莉护在身后,少女在他怀里咳出大口血沫,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比斯姬还是留手了,毕竟都要一起对付恶魔的。” 艾伦救人要紧,直接用了塞缪尔大主教给他的救命卷轴。 比斯姬落在孙女身边时,素来优雅的老妇人双手都在颤抖。 指尖抚过娜娜莉扭曲的左臂,看到锁骨处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她脖颈处的青筋突突跳动,声音嘶哑得如同生锈的齿轮。 好......很好......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帝都! 元素洪流与圣光弹幕在夜空交织,炼金齿轮的爆裂声与亡灵哀嚎响彻云霄。 直到八匹纯白战马踏着大路而来,帝国皇帝伊森的金龙帝王旗在上空展开,这场内讧才终于在闻讯赶来的各方大佬怒视中偃旗息鼓。 塞缪尔大主教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颤抖,比斯姬怒火未灭,古德曼脸色铁青。 而魔法学院校长史密斯则死死盯着娜娜莉怀里那只正在梳理羽毛的琉璃小鸟——那分明是他上个月失窃的魔法宠物“星彩鸟”。 帝都一部分居民这几天暂已时转移到安全区,这部分人算幸运的睡了个安稳觉,没转移的人被夜晚的打闹整成了失眠。 第82章 误会解除,赶紧休整 古德曼来到一处露台上,俯瞰着帝都广场上攒动的人影,他晚上有些激动失眠了,出去走走。 精灵哨兵的银白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矮人铁匠正用战斧劈开酒桶,酒液混着麦香溅在石板路上。 魔法协会的法师们披着绣着星纹的长袍,与穿黑皮甲的黑爪特工擦肩而过时,双方的手都按在了剑柄与魔杖上。 这就是他这个圣光教廷“教二代”古德曼接手的烂摊子。 一支由宿敌拼凑的联军,每个人都带着九尺汉子的脾气,以及比钢铁更顽固的傲慢。 昨天早上,本地圣光大教堂的塞缪尔大主教的准女婿艾伦,将联军总指挥的头衔“让”给了他。 当时古德曼还以为是父亲贝尔纳多大主教在教廷斗争中占了上风,直到昨晚午夜的闹剧才让他醍醐灌顶。 “报告总指挥!缚灵者小队在城南小巷遇袭,三名队员阵亡!” 传令兵的声音带着颤抖,打断了他的思绪。古德曼猛地转身,胸口的圣光徽章撞在石栏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谁干的?” 他咬牙问道。 “是……是魔女学派的比斯姬长老。” 传令兵低下头,“小队把她孙女娜娜莉当成黑暗异端,动手伤了人……” 古德曼眼前一黑。 魔女学派与教廷积怨百年,现在和教廷是斗而不破,比斯姬更是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据说年轻时曾单枪匹马拆了三座审判所。 他跌跌撞撞冲下塔楼,刚跑到广场就被一道猩红的魔法屏障弹了回来。 屏障中央,比斯姬枯瘦的手指捏着一名缚灵者的脖颈,对方的圣银锁链像面条般垂落。 神弓手的箭矢钉在她脚边,圣殿骑士的战锤砸出火星,却连她的黑袍都没划破。 “圣光的小崽子们,”比斯姬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 “今天不把凶手的心脏挖出来,我就掀了你们的破指挥部!” 古德曼感觉后背全是冷汗。 他瞥见人群里闻讯赶来塞缪尔大主教的身影,老狐狸正抱着胳膊看戏,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原来如此,这老家伙早就知道这群人聚在一起会炸锅,故意把烫手山芋扔给他! 他深吸一口气,扯开衣领露出胸前的圣徽,高举双手喊道:“都住手!是我们的人弄错了!” 他单膝跪地,将法杖插在地上。 耀眼的金光从杖顶迸发,缓缓渗入娜娜莉苍白的脸颊。 这是教廷最高级的治愈术“圣辉洗礼”,消耗的魔力足够净化一个小镇的亡灵。 比斯姬眼中的红光淡了些,但捏着脖颈的手并未松开。 “道歉就完了?我孙女的命,用什么赔?” “黄金五千枚,魔晶石一百块。”古德曼咬着牙。 “外加教廷圣药‘晨曦甘露’。我亲自监督治疗,若娜娜莉有半分差池,我以贝尔纳多大主教之子的名义起誓——” “不必发誓。” 比斯姬突然松开手,缚灵者小队的一具尸体砰地砸在地上。 “我信你爹的名字,但不信你。要是娜娜莉醒不过来,我先宰了你,再去教皇国圣都找你爹算账。” 猩红屏障骤然消失,留下一地狼藉。 古德曼瘫坐在台阶上,看着骑士们抬走尸体,法师们收拾碎掉的魔杖,突然觉得指挥权像块烧红的烙铁。 塞缪尔大主教慢悠悠走过来,用权杖戳了戳他的肩膀。 “年轻人,这总指挥的椅子,可不是那么好坐的。” 古德曼没理会他的嘲讽。 当天,他亲自守在娜娜莉的病床前,看着圣光法师们轮流注入魔力。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少女缠满绷带的手臂上,他突然想起父亲信里的话。 “权力不是王冠,是枷锁。要让豺狼和绵羊同行,就得让他们都看见共同的敌人。” 感谢圣光法术,娜娜莉终于睁开了眼睛。 古德曼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被一阵急促的钟声惊起——教廷圣耀法师团到了。 三百名身披金甲的圣耀法师踏着圣光出现在城门口,为首的正是父亲的亲信雷曼主教。 他们手持圣骑士剑,背后展开光翼,整齐的步伐让地面都在震颤。 古德曼看着这支父亲压箱底的王牌,突然笑了起来。 “雷曼主教。” 他迎上前去,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告诉父亲,联军的指挥权我已经接了。另外,把教廷地牢里那几个‘特殊囚犯’带过来——既然要对付恶魔,总得有些‘惊喜’给它们。” 雷蒙德愣住了,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主教大人果然没看错您。” 古德曼转身望向广场,各族首领正站在那里等他。 精灵游侠的箭袋少了一支箭,矮人战士的战锤沾着血,魔女比斯姬的黑袍下摆还在冒烟,教廷圣殿骑士被牧师治疗伤——看来他们刚才又打起来了。 但这一次,古德曼没有退缩。他大步走上高台,将圣光法杖重重顿在地上。 “各位,恶魔明天晚上午夜时分降临。要么现在就打个你死我活,要么跟我一起去把恶魔砸个稀巴烂。选吧。” 广场上陷入死寂。 突然,矮人战士爆发出粗野的笑声:“砸恶魔?这活儿我喜欢!” 精灵游侠收起长弓,魔女比斯姬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却悄悄收起了捏着魔咒的手。 古德曼看着他们,突然觉得父亲说得对——当共同的敌人足够可怕时,豺狼和绵羊,也能并肩踏上战场。 他抬起头,朝阳正从塔楼后升起,将圣光徽章照得熠熠生辉。 这总指挥的位置或许烫手,但他古德曼,可不是只会躲在父亲羽翼下的纨绔子弟。 然而联军的内部矛盾并未就此平息。 凯伦帝国皇帝伊森派来的使者在军事会议上公然质疑粮草分配方案,认为教廷偏袒魔法协会。 魔法学院校长史密斯则指责黑爪特工擅自征用稀有魔法材料,导致防御结界研究停滞。 佣兵公会的培根会长更是拍着桌子怒吼,声称他的人在追查拜魔教余孽任务中伤亡率远超预期,要求重新划分危险区域。 最让古德曼难堪的是,当他在城市里巡视防御工事时,有意无意间听见前总指挥艾伦低声对伊莎贝拉女骑士说的话。 “看呐,我们的‘尊贵’总指挥又在摆样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圣光喷泉里洗过脑呢。” 那带着轻蔑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古德曼背上。 他默默握紧了法杖,沉默者法师的轻轻搭上了他的背,提醒他不要冲动。 当天,古德曼亲自带着酒桶敲响了培根的房门,在佣兵们粗野的哄笑中干了三大杯麦酒,直到听见培根嘟囔着“算你小子有种”才离开。 他通宵修改了粮草分配表,将凯伦帝国的重甲步兵优先补给列在首位,气得魔法协会的法师们差点集体罢课。 面对史密斯校长的质问,他直接带着帝国调拨给他的黑爪特工闯进材料库,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被挪用的星银矿石熔铸成结界核心。 至于艾伦的嘲讽,古德曼在第二天的全军早操时,当着所有人的面单手举起了三百斤的圣光战锤,稳稳保持了一炷香的时间。 艾伦为他竖起了大拇指,这教廷教二代看来也不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伊森皇帝派来的使者在他身后整理着战报,史密斯校长的学徒们正往魔晶炮里装填附魔炮弹,培根会长拍着他的肩膀传授近战技巧,甚至连艾伦都主动递来了擦得锃亮的望远镜。 他回头望向帝都的方向,仿佛看见塞缪尔大主教惊讶的脸,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这场仗,他赢定了。 不仅要赢,还要让整个大陆都记住——圣光教廷的古德曼,不是靠父亲上位的废物。 他要的,从来都不只是权力,而是比父亲更耀眼的荣耀。 第83章 战前 清晨的圣光大教堂的地下暗室里,艾伦指尖的银戒在暗影里泛着冷光。 枢机大主教塞缪尔的红色法袍扫过雕花地砖,水晶灯的光晕在他皱纹纵横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古德曼看来不是蠢货,现在他指挥用人方面都不错,据说贝尔纳多在祈福大典上听到他儿子的所作所为差点笑出声。 他会笑到最后吗? 艾伦忽然轻笑,骨瓷茶杯在指间转出半圈涟漪。 窗外传来圣殿骑士换岗的铠甲碰撞声,与远处隐约的早号声诡异地重合。 塞缪尔注意到年轻人袖口绣着的暗金色条纹。 那是只有魔导师才有的纹章,而艾伦刚满十八岁,他提升没有瓶颈吗? 橡木长桌上的星象图突然泛起红光,托斯巴达的名字在羊皮纸边缘扭曲成血蛇般的字迹。 艾伦用银刀划开掌心,鲜血滴在图中恶魔召唤阵的位置, 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魔纹阵。 拜魔教的老家伙用假死替身伪造了死亡,但他灵魂逃脱瞒不过我的真实之眼,他应该现在夺他人的身体重生了。 “这是他们的神明啊……这群人奸岂会干看着他们的神明挨打吗?” 塞缪尔的瞳孔骤然收缩,年轻人指尖凝结的冰蓝色法阵里,分明能看见三长老正用活人心脏喂养着深渊蠕虫。 当晨祷钟声敲响第三遍时,伊莎贝拉和柯基报告一切准备就绪。 消息让老狐狸突然笑出声,他抽出藏在经卷里的密令,用圣火烧出代表最高权限的六芒星。 告诉圣官裁决者们,今夜准备启动。 看着年轻人告辞转身时披风扬起的弧度,突然觉得让伊莎贝拉嫁给他或许是这辈子最英明的决定。 尤其是当他在看见艾伦他们天启小队从下水道回来时,他的指尖却还小心护着女儿送的那串风铃草手链时。 至少给她找一个对她好的人也算尽了父亲的责任了。 ……… 今日上午风云突变,所有高阶指挥官皆被紧急召集至多种族联合灭魔军总指挥部。 橡木长桌周围,人类圣骑士的银甲与精灵游侠的翠羽交相辉映,矮人符文战士的重斧在石质地面叩出沉闷回响,唯有坐在主位的总指挥古德曼神色冷峻如冰。 这位年仅三十的年轻将领,因父亲枢机大主教的权势平步青云,此刻正用镶嵌着宝石的指挥杖敲击着魔法沙盘,地下水道里的深渊召唤阵的投影在暮色中泛着不祥的紫光。 今夜可能凌晨时分深渊恶魔降临。 古德曼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权杖尖端指向沙盘西北角的灰色区域。 艾伦男爵,你率领第三部队驻守平民区。 会议室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艾伦接过烫金军令状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瞥见古德曼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冷笑,突然想起几天前在大广场的那场争执,这小子是公报私仇呢。 毕竟自己是枢机大主教塞缪尔的准女婿,已经打上了塞缪尔派的烙印。 而古德曼是政治对头贝尔纳多枢机大主教的儿子,他怎么会让身为塞缪尔一派的人立功,按照计划结果,连口汤都可能喝不了多少。 看着古德曼小人得志的面孔,艾伦假装敢怒不敢言地离去,心中暗笑。 别看你现在闹得欢,到了恶魔降临时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艾伦在阵法上造诣极高,别人以为是托斯巴达这个拜魔教三长老设立的几个魔法阵。 其实结界全是他设置的,里面还有暗藏阵法,保管让今晚的人终身难忘。 ……… 艾伦将羊皮地图叠好塞进腰间时,恰好撞见两个身影走了过来。 空气里骤然凝结的魔法波动让他脊背发麻。 那不是寻常法师的元素律动,而是如同深海暗流般厚重的能量场,每一寸波动都带着大魔导师特有的威压。 走在前面的老妪拄着镶嵌紫水晶的木杖,漆黑斗篷下露出的手指戴着七枚刻满星芒的戒指。 艾伦的瞳孔微微收缩,认出那是魔女派大长老比斯姬标志性的星界指环。 她身旁的男人则完全相反,灰布长袍洗得发白,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左手始终按在腰间的青铜风铃上。 正是魔法协会派来的帕萨特,据说能听见风的记忆与人心的低语。 艾伦男爵! 比斯姬的声音像融化的蜂蜜,带着罕见的热忱,老远就朝他伸出手,七枚星芒戒指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可算见到你这位少年英雄了!娜娜莉那丫头醒来哭着说你如何神勇,老身今日特地登门致谢。 她快步上前,枯瘦的手指竟带着温和的暖意握住艾伦的手腕,七枚戒指同时亮起柔和的光晕,周围的风元素突然开始欢快地旋转,卷起无数光点在艾伦周身跳跃。 艾伦刚要行礼,就被比斯姬轻轻按住肩膀。 老妪凑近打量他的脸,紫水晶杖头在他头顶绕了个圈,一股纯净的生命能量顺着发丝渗入体内。 好孩子,为了救那莽撞丫头肯定吃了不少苦。看你脸色苍白,老身这里有瓶星露秘剂,睡前服下能安神补气。 她变戏法似的从斗篷里取出水晶瓶,里面悬浮着银河般的光点。 这可是用陨星精华炼制的,整个魔女派也只存了五瓶呢。 老妪嘴角的笑意愈发真切,枯瘦的手指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以后娜娜莉还要多仰仗你照拂,这孩子虽鲁莽,心眼却不坏。 “那是我应该的。” 比斯姬看来要和古德曼有“要事相商”,先一步进去了…… 第84章 露馅和战前演讲 帕萨特魔导师似乎有话和艾伦讲,客套了几句,突然侧过头,黑洞洞的眼窝正对着他的火焰灼烧位置。 艾伦男爵身上有很特别的气息呢。 男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过朽木。 像是被死亡亲吻过的玫瑰,既芬芳又...绝望。 他腰间的紫晶风铃无风自动,发出一串细碎的声响。 艾伦突然感到大脑一阵刺痛,那些被他深埋在意识底层的死灵暗黑魔法符文竟开始发烫。 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衬。 艾伦强作镇定地露出笑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大师言重了,大概是我消灭拜魔教信徒染上了一丝污秽吧。 原来如此。 帕萨特轻轻一笑,风铃的声响却愈发急促。 不过风告诉我,有些污秽可不是用水就能洗干净的。 他向前半步,灰袍下的右手微微抬起,艾伦甚至能嗅到对方指尖散发出的、与死灵法师如出一辙的腐朽气息。 “再见了,下次有空再聊。” 就在这时,三个身影如同火焰般划破黄昏。 艾伦小徒弟! 伴随着清脆的笑声,一团烈焰凭空出现在帕萨特与艾伦之间,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隔绝开来。 火系魔导师克洛伊娜站在火焰中央,酒红色长发如燃烧的火舌般舞动,她身后的冰系魔导师希尔维娅则轻轻挥手,在艾伦周身凝结出一层淡蓝色的冰霜护盾。 帕萨特大师。 魔药师伊索尔德莲提着银质药箱款款走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审视。 协会派你们来协助作战,可不是让你们欺负我们的弟子。 她将一瓶闪烁着柔光的药剂塞进艾伦手中,瓶身传来的暖意让他躁动的魔力渐渐平复。 帕萨特转身离去,艾伦清晰地听见盲眼法师留下的低语:下次见面,希望你的心还像现在这样。 风铃的余音如同毒蛇的信子,在他耳廓边久久不散。 别理那个疯子。 克洛伊娜一把勾住艾伦的肩膀,将灼热的手掌贴在他后心。 你身上的暗伤还没好利索,居然敢跟心灵系大魔导师对视? 温暖的火元素顺着她的掌心涌入艾伦体内,那些被帕萨特搅乱的神经末梢发出舒服的呻吟。 希尔维娅则蹲下身,纤细的手指拂过艾伦的靴底——那里还残留着昨夜搭建法阵时沾上的骨粉。 伊索尔德莲,把净化药剂拿出来。 冰系魔导师的声音冷得像冬日湖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这孩子每次出门都把自己弄得一身污秽。 “还有,帕萨特魔导师性格有些古怪,但和他相处久了就知道他是个善良的人。” 看着三位女魔导为了谁先给他检查身体而争论不休,艾伦握紧了比斯姬赠予的星露秘剂。 琉璃瓶映出他年轻的脸庞,却映不出那双逐渐被阴沉侵蚀的眼眸。 他望着帕萨特消失的方向,青铜风铃的声响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最好在这次深渊恶魔入侵里... 艾伦在心底默念,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剑柄上镶嵌的宝石。 必须想办法让那双眼永远闭上。 黄昏时,各处驻营地的灯火渐次亮起,大家都在为即将爆发的恶战做准备。 艾伦坐在临时搭建的平民区了望塔上,看着三位导师为了争夺他的教导权在塔下吵作一团。 克洛伊娜的火焰点燃了伊索尔德莲的发梢,伊索尔德莲的药剂喷雾又让克洛伊娜的长袍开满了冰蓝色的花朵。 他摩挲着比斯姬赠予的水晶瓶,感受着两种截然不同的魔法能量在体内冲撞、融合,最终沉淀为更深沉的黑暗。 要是你们知道真相... 艾伦望着掌心逐渐消散的风元素光点,低声轻笑,还会抢着要这个当徒弟吗? 盲眼帕萨特那双看不见却能洞悉很多的眼睛,洞察到自己胸腔里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死亡,必须让他死。 三位导师被校长史密斯叫去支援了,魔法协会的主阵地就在古德曼领导的主阵地旁边,互为犄角。 ……… 暮色笼罩着临时搭建的平民区军营,篝火在跳动,将士兵们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艾伦站在中央高台上,望着下方集结的部队。 帝国明卫的银甲在火光中流转冷辉,魔法学院学生们的法杖镶嵌着微光晶石,教廷骑士的红色披风如火焰般铺开。 而三百名少年少女组成的方阵里,洛克的家族纹章与亚伦磨旧的皮甲并肩而立。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与淡淡的圣光祝福气息,这是一场沉默的盛宴,每个人都在享用着或许是生命中最后一顿丰盛的晚餐。 他觉得有必要发表一次战前演讲了。 第85章 同生共死 “”凌晨月圆之时。” 艾伦的声音透过扩音法阵传遍营地,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我们将面对的不只是敌人,而是整个世界所有种族的危机。” 他拔出腰间的雷系符文剑,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嗡鸣。 “深渊恶魔在帝都下水道即将来到这个世界,那些从地狱爬出来的东西,想要的不是黄金或土地——它们要的是我们的灵魂,是这个世界的光明。” 高台下的天启小队成员突然挺直脊背。 钢甲拍了拍胸前的重甲,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血斧将战斧重重顿在地上,溅起碎石;红鸾擦拭着箭头上的圣油,眼神锐利如鹰;战舞者正挥舞着双刀试手。 艾伦的目光扫过这些曾与他在异端审判战场上并肩的战友,当视线落在狼蛛与鬼狐身上时,两位女性队员同时握紧了武器。 她们的指尖戴着与艾伦同款的通讯指环,那是上次任务后在星空下交换的信物。 “有人问我为什么而战。” 艾伦转向学生方阵,洛克正帮布雷泽调整着骑士长枪的护手,平民支持会的尼米则将治疗药剂分发到每个同伴手中。 “皇帝陛下给了我们帝国的荣耀,史密斯校长教会我们知识的力量,塞缪尔大主教赐予我们圣光的庇护。但今天我要告诉你们——我们真正的武器,是彼此眼中的信任!” 他猛地将剑插入地面,符文在剑身上亮起蓝色光芒。 “看看你左边的人,看看你右边的人!明天当恶魔的利爪撕裂天空时,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不是魔法,不是圣光,而是你身边这个此刻正与你分享面包的兄弟!” “艾伦大人说得对!” 疯狼里格比斯突然摘下面具,这个精灵露出狰狞的刀疤脸。 “以前在异端巢穴,要不是血斧等战友把燃烧瓶塞进我嘴里,我早成那些怪物的粪便了!” 粗犷的笑声引发一阵哄笑,却没人注意到他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艾伦微笑着摇头,目光转向教廷部队的方向。 杀戮天使小队的十二名成员正站在牧师方阵前,他们银白色的铠甲上蚀刻着天使持剑纹章——这是塞缪尔大主教秘密派遣的王牌,是和他的政治盟友协商后借调的。 “塞缪尔枢机大主教告诉我,信仰能移山。但我要说,当信仰与钢铁意志结合,我们能填平深渊!” 这时,临时营地边缘传来一阵骚动。 艾伦抬头望去,只见伊莉莎公主在皇家侍卫的护送下走来,月光勾勒出她华贵的礼裙轮廓。 女侍卫长艾拉警惕地扫视四周,手按在剑柄上,而公主却径直走到高台前,从袖中取出一个天鹅绒盒子。 “这是父皇让我交给你的。” 艾伦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枚镶嵌着蓝宝石的徽章——帝国元帅的星芒纹章。 “陛下说,等你回来,为你加官进爵。” 伊莉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和艾拉……在皇宫等你喝庆功酒。” 她转身离去时,披风扬起的弧度像一只折翼的天鹅。 “听到了吗?” 艾伦举起徽章让所有人看见。 “皇帝在等我们,魔法学院的钟楼在等我们敲响胜利的钟声,圣光大教堂的钟声会为我们祈祷!但首先——” 他拔出剑指向恶魔召唤阵的方向,符文剑的光芒刺破夜空。 “我们要让那些深渊里的杂种知道:人类的土地,神圣不可侵犯!” “不可侵犯!” 钢甲率先咆哮,重型板甲随之响鸣。 “不可侵犯!” 五百名学生同时举起武器,法杖顶端的元素光球如同白昼降临。 “不可侵犯!” 教廷骑士们摘下头盔,露出虔诚而决绝的面容,圣光在他们身后汇聚成巨大的羽翼虚影。 阴影中突然传来沙沙的轻响,两道银白身影如月光般滑出。 暗夜精灵姐妹乔戈拉娜与拉莉手持淬毒短弓,箭尖直指苍穹,耳尖的羽毛饰品随动作轻颤。 大人还记得路上的那几个夜晚吗?你把食物分给我们。 姐姐乔戈拉娜摘下兜帽,露出尖耳上悬挂的狼牙坠。 当时你说并肩作战者皆兄弟姐妹,现在轮到我们让这句话成真。 妹妹拉莉突然吹了声口哨,十二名暗夜精灵游侠从帐篷间显形,全是她去佣兵公会招募的同胞,她们弓弦同时绷紧:可以战死,但暗夜之刃永不后退! 她们手腕翻转,箭羽上浮现出血色符文。 还有我们这些老家伙! 雷蒙德拄着镶嵌魔晶的战锤走出,盔甲上的划痕比勋章更耀眼。 这位曾侍奉艾伦父亲威廉的老骑士,此刻剑上正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我十五年前就是艾伦少爷父亲的骑士了,当年从伦巴第前线到北境冰原兽潮,我们跟了老男爵十五年! 雷蒙德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的伤疤,他捶打胸膛发出闷响,我们要用这副老骨头给艾伦少爷筑道新的城墙! 艾伦哥哥!人群后方传来清亮的呼喊,十六岁的尼米奋力挤到前面。 少女举起比他还高的魔法杖,亚伦举起手中的剑,身后数百名平民义勇兵齐刷刷举起武器。 他们中有孤儿、有流民、有被艾伦从抄家贵族手中救出的孩子,此刻眼中燃烧着与年龄不符的决绝。 尼米说得对! 曾是扒手的女孩莉莉突然吹响青铜哨子,营地四周窜出数十条黑影,正是几个月前艾伦可怜在帝都见到的孤儿,让亚伦和尼米组建的少年队。 我们这些没人要的孩子,是艾伦大人给了家。现在该我们看家了! 狼蛛突然吹了声口哨,紫色的发丝在夜风中飞舞:“艾伦,你要是敢死在我前面……” 她舔了舔唇角,“我就把你的骨头磨成粉,撒进我的体内,和我一起永生!” 鬼狐阿娅轻笑出声,手指缠绕着腰间的锁链。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艾伦。你答应观看一次我在星空下的舞蹈,可别想赖账。” 艾伦收剑入鞘,转身望向月下照耀的城中心区,那里泄出的深渊气味开始出现了。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已经能嗅到空间裂缝渗出的硫磺味。 “全军戒备!” 他拔出符文剑指向裂缝方向。 “记住今晚的篝火,记住彼此的面孔。当恶魔降临时…” 剑刃在空中划出耀眼的弧线,“我们让地狱关门!” 喊杀声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旷野上久久回荡。 士兵们纷纷将杯中酒泼洒在武器上,骑士们用剑尖挑起燃烧的木柴,将火把抛向天空。 在漫天飞舞的火雨与圣光交织中,艾伦看到了每个人眼中燃烧的火焰——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生命的炽热渴望。 他感到狼蛛的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腕。 这个机械炼金生命,此刻掌心的温度却烫得惊人。 艾伦回握住她的手,然后转向鬼狐,后者正用唇语说着什么。 他看懂了那无声的话语——“同生,共死。” 我的分身这几天正忙碌得不可开交吧…有要事拜托……必要时空间传送我过去… 第86章 拜魔教在行动 帝都贵族区的一处名叫玫瑰巷的深处,那座栽种各种花卉的别墅从未向外人展露过地下室的秘密。 潮湿的石壁上镌刻着扭曲的符文,幽绿的魔火在青铜烛台上跳动,将艾伦分身那张与托斯巴达别无二致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隐蔽法阵屏蔽了侦测魔法的探测。 他指尖划过祭坛上残留的血迹,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几日前托斯巴达夺舍亲传弟子赛里时,那副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被死灵秘法撕裂的灵魂碎片中,至死都没明白艾伦用什么套路终结了他几十多年的地下黑暗统治。 “真是有趣的遗产。” 分身低语着,掌心浮现出一枚镶嵌着恶魔之眼的黑曜石戒指。 这是拜魔教三长老的信物,如今正散发着与他灵魂同源的黑暗波动。 托斯巴达的记忆像一本血腥的典籍在他脑海中展开。 这个以“信奉真正的神明”为名的教派,在凯特帝国及周边几个中小国家编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络。 虽然教廷和各国都打击过,但始终没有根除。 从皇室近侍到商会会长,从贫民窟的乞丐到魔法学院的导师,三万信徒如蛰伏的毒蛇,只待召唤阵开启的那一天。 艾伦分身已用几日时间完成对教派网络的梳理。 他以托斯巴达的名义发出密令,通过隐藏在香料商会账本中的密语、贫民窟乞丐间流传的暗语歌谣、魔法学院图书馆里被施过咒的羊皮卷,将召集令送抵帝都及周边十二座城镇的核心信徒手中。 此刻,古堡地窖的阴影里,三十七个气息各异的身影正单膝跪地。 他们中既有能调动帝都半数卫兵的城防副统领,也有掌控南方商路的贸易寡头,甚至还有两位戴着兜帽的宫廷法师。 这些平日里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都在等待新主人的指令。 “维恩城的锻造大师已按图纸打造出五十柄附魔十字弩。” 左手第一位黑袍人低沉禀报,兜帽下露出半截布满魔纹的机械义肢。 “弹药淬了深渊蛛毒,能瘫痪白银骑士的斗气护盾。” “东城贫民窟的‘拾荒者兄弟会’已备好三百具亡灵傀儡。” 第二位信徒掀开兜帽,露出被火焰灼伤的侧脸,正是十年前就被教廷通缉的死灵法师凡恩。 “只要注入恶魔之血,就能在圣光中维持战斗形态。” 艾伦分身把玩着黑曜石戒指,目光扫过众人。 “一个旧的时代结束了,但拜魔教的事业才刚开始。” 他掌心魔火暴涨,在空气中凝结成三维地图,帝都皇宫、教廷圣光大教堂、多种族联军的临时指挥所、魔法协会塔楼等的位置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点。 “一日后恶魔降临之时,城防副统领需在西城门制造‘魔晶炮武器库爆炸’的假象,调开守卫主力。 宫廷法师负责干扰魔法协会的元素监测阵——记住,你们要做的不是战斗,是制造混乱。” 他指尖点向地图上的皇宫区域。 “当教廷与恶魔厮杀至白热化,皇室必定启动‘末日地堡’预案。届时,凡恩带领亡灵傀儡占领皇家宝库,那里存放着帝国五百年积累的财富与古代卷轴。” 魔火勾勒出宝库下方的密道网络,“这条路线只有历任教主知晓,出口直通帝都郊外光头山脉中的的废弃祭坛。” 书架后的暗格里藏着托斯巴达的私人手记。 艾伦翻动着泛黄的羊皮纸,魔文书写的字迹逐渐清晰。 十二年前教廷发动的一次突袭行动中,教主与大祭司在圣光审判中化为灰烬,唯有驻守伦巴第帝国的二长老和四长老侥幸逃脱。 去年去迷雾森林的单干的四长老也被教廷干掉…… 自此,托斯巴达便成了这片土地上名副其实的地下君主,不少地下的事都需暗中求得他的默许。 “可惜,这权力终究是为他人作嫁衣。” 分身将手记焚为灰烬,灰烬在空气中凝结成六芒星法阵。 深渊的气息如冰冷的毒蛇缠绕而上,法阵中央浮现出六翼黑色羽翼恶魔那居然还有点中性帅气的头颅。 这家伙是堕落天使和恶魔交配的杂种吗?类似狮虎兽和骡子? “卑微的人类,召唤本尊何事?” 恶魔的声音震得石屑簌簌落下。 分身单膝跪地,姿态谦卑得恰到好处:“伟大的亚兹拉尔大人,召唤阵已按您的谕令改造完成。” 他指尖弹出一缕魔光,在空中勾勒出阵图的变化。 “我在主阵之外增设了六个次级传送阵,届时可先派遣地狱犬和熔岩魔等神仆们作为先锋。” 六翼恶魔的瞳孔闪过一丝猩红:“哦?你不怕那些白袍法师和圣光骑士截断我的先头部队?” “正因教廷与魔法协会在城中区下水道主阵周围布下天罗地网,才更需如此。” 分身的声音带着蛊惑的磁性。 “让这些凡俗势力误以为您的力量不过尔尔,等他们耗尽底牌时,您再亲自降临,用硫磺火雨洗净这片土地。”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些抵抗者的哀嚎,将是献给您最动听的赞歌。” 深渊那头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 六翼恶魔盯着法阵中这张人类年轻的脸,记忆中那个贪婪狡诈的托斯巴达似乎变了,难道灵魂夺舍的人性格会改变,但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同。 但这精心设计的计划确实搔到了他的痒处——征服一个位面最好的方式,就是先让反抗者在希望中耗尽勇气,这是恶魔的爱好之一。 更让他心神激荡的是,一旦踏平这片大陆,上百亿人类的灵魂将成为滋养他力量的甘泉,那些蕴含魔法能量的魂晶足以让他在深渊的权力斗争中再进一步。 还有矿藏、魔药材料和古代遗迹里的秘宝,更是扩张军团、征服其他领主的资本。 “很好,托斯巴达。” 恶魔的笑声如同岩石摩擦,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记住了你的忠诚。待本尊踏平这片大陆,你将成为所有人类的管理者。” 法阵光芒尚未完全消散,亚兹拉尔的声音已穿透位面壁垒传向深渊。 “传我命令!炼狱炎魔军团即刻熔铸黑曜石战甲,深渊蠕虫部队疏浚次元通道,所有领主麾下的噬魂魔预备好灵魂囚笼!做好随本尊出征异位面的准备——让那些凡人生灵知道,何为真正的永恒黑暗!” 法阵骤然熄灭,地下室重归死寂。 艾伦分身缓缓起身,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亚兹拉尔不会知道,那些次级传送阵不仅连接着深渊,更与教廷的神圣结界相共鸣,还有他暗中布置的后续隐藏阵法,保管让恶魔和人类两方都来个惊喜。 而他,这个顶着叛徒之名的“托斯巴达”,将在混乱中获得最大的好处。 艾伦分身望向阴影中的三十七个信徒,他们眼中闪烁着对权力的渴望,正如当年托斯巴达收服他们时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们将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刀,在光明与黑暗两败俱伤之际,收割这场战争的所有果实。 教廷、帝国、恶魔等统统两败俱伤,以及得到各种战利品,到时主身艾伦赚名誉,分身艾伦背后得好处。 石墙上的魔火突然暴涨,将他的影子投映在穹顶,宛如一只展翅欲飞的渡鸦,正俯瞰着即将到来的血色杀戮。 “看来今晚我该带人布置下明天晚上的行动了。” 第87章 引诱 夜幕像浸透了墨汁的绒布,沉沉压在帝都的上空。 城墙垛口处,魔法火炬投下摇曳的光晕,将巡逻士兵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伽马紧了紧腰间的制式长剑,指节紧握剑柄。 这把本该象征荣耀的武器,此刻却像烙铁般灼烧着他的掌心。 “凭什么那小子能站在塔台上发号施令?” 他啐了一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深深的怨愤。 “我们五个人加起来,未必打不赢他!” 身旁的哈根踹了踹脚下的碎石,幽蓝的魔法护腕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听说他手下那些教廷骑士,个个都是精锐。还有暗夜精灵弓箭手,一箭能射穿附魔盾牌……” “闭嘴!” 马维猛地打断他,这位曾经的四年级首席死死盯着平民区那座被魔法屏障笼罩临时搭建的塔楼。 那里灯火通明,隐约可见艾伦的身影在顶层露台踱步,周身环绕着代表指挥官权限的金色符文。 数天前,死灵法师让皇家银狼骑士团的一部分骑士变成了活尸杀戮时,帝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乱作一团。 却是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先发现端倪,通知圣光大教堂派出灭杀队,并与之一起灭杀活尸,避免了更大的损失。 伽马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弥漫开来。 他想起几天前的表彰仪式,皇帝伊森亲自将“帝国守护者”勋章别在艾伦胸前,圣光教廷的枢机主教塞缪尔甚至为其吟唱祝福祷文。 而站在人群里的他,只能看着艾伦接受万众欢呼,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前面好像有动静。” 队伍末尾的小个子法师突然拽了拽伽马的斗篷。 五人立刻警觉地散开,马维的法杖顶端凝结出风刃,哈根的护腕浮现出火焰纹路。 阴影中缓缓走出几个黑袍人,为首者兜帽下的面孔笼罩在黑雾里,唯有一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像毒蛇般扫视着他们。 “拜魔教?” 伽马的心脏骤然缩紧。 这个活跃在不少国家的黑暗组织,据说能用活人献祭换取禁忌力量。 他下意识握紧剑柄,身后的马维已经低声念诵起净化咒语。 “我们是魔法学院法师,消灭异端人人有责!” 黑袍首领发出沙哑的笑声,仿佛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有趣的灵魂……充满了嫉妒与不甘。”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一弹,五团黑雾突然从地面涌起,瞬间缠住了众人的脚踝。 马维的冰锥尚未成型就化作齑粉,哈根的雷电被黑雾吞噬得无影无踪。 更诡异的是,黑雾中突然传来无数细碎的哀嚎,那些声音穿透耳膜直达大脑。 “啊!”小个子法师抱着头跪倒在地,七窍渗出鲜血。 “别叫了……求你别叫了!” “这是灵魂折磨术!” 马维脸色惨白,法杖在掌心剧烈颤抖,说话都磕磕巴巴。 “黑暗法术……!!” 黑袍首领缓缓抬起手,黑雾中浮现出艾伦的虚影。 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此刻扭曲着成狰笑,正用脚碾踩着他们的头颅。 “看到了吗?” 黑袍首领的声音混着灵魂的哀嚎钻进脑海。 “你们这些失败者,连被他正眼瞧的资格都没有。”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伽马颤抖的右手。 “但我可以给你们力量——足以撕碎他的力量。” 伽马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羊皮纸上蠕动的血色符文,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黑暗能量。 脑海中闪过艾伦轻蔑的眼神,皇帝赞赏的笑容,还有妹妹为艾伦喝彩的脸。 屈辱与愤怒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当黑袍首领再次递来那卷羊皮纸时,他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我加入。”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马维和哈根交换了眼神,黑暗中,五双眼睛先后亮起了幽绿的光芒。 黑袍首领满意地颔首,从怀中取出五个水晶瓶,瓶中墨绿色的液体不断翻滚,隐约可见细小的骷髅虚影在其中沉浮。 “今晚三更,去后勤处的饮水车动手。” 他将瓶子抛给伽马,瓶塞开启的瞬间散发出甜腻的腐臭味。 “记住,只许碰东侧那十辆——高阶法师的饮食区在西院,由圣殿骑士直接押运,你们的目标是中底层营房的供水系统。” 伽马握紧冰凉的水晶瓶,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瓶中液体正发出细微的咕嘟声,骷髅虚影撞击瓶壁时竟传出磨牙般的声响。 他想起黑袍首领的警告。 这种死灵魔药会撕裂施法者的精神屏障,让他们在狂乱中敌我不分,而高阶法师每日饮用的晨曦圣水有净化之力,唯有中底层法师日常使用的普通魔法泉水,才能完美掩盖魔药的波动。 “等他们明天清晨喝下掺药的水……” 哈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期待,“整个法师营都会变成疯子!” 五人相视一笑,眼中闪烁着同一种疯狂的光芒。 他们没有注意到,黑袍首领消失的阴影里,一缕极淡的黑雾正缓缓上升,最终汇入平民区那座塔楼的了望口。 露台上,艾伦收起手中的窥镜之术,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分身传来的画面清晰地映在魔法镜面。 伽马等人正撬开东侧饮水车的暗格,将墨绿色液体倒进泛着蓝光的魔法泉水中。 骷髅虚影接触泉水的瞬间便化作泡沫,只留下一层几乎无法察觉的油膜。 他指尖凝聚起微弱的暗元素,像捻碎一只蚂蚁般将其捏散。 “记得心理学某个教授说得对,人性的弱点,从来都是最好的武器。” 艾伦转身望向城墙外那片被血色浸染的天空,深渊裂缝中传来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不过是些跳梁小丑,但也有利用价值。” 远处的钟楼传来三更的钟声,艾伦缓缓抬起右手。 他指尖那点猩红的光芒,在无边黑暗中闪烁着危险的幽光。 第88章 消除隐患 午后的阳光透过帝都皇家旅馆的彩绘玻璃,在帕萨特苍白的手指上投下斑斓光斑。 这位盲眼魔导师轻轻摩挲着信函边缘,空气中龙血藤的甜腥气让他浑浊的眼球微微震颤。 千年份的魔药材料,足以让任何法师心动。 千年龙血藤对魔法师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其树液蕴含的生命能量与时空魔力,能大幅提升魔药的效力与稳定性,尤其在炼制延长寿命、突破魔法瓶颈的高阶药剂时不可或缺。 对于风系法师帕萨特来说,千年份的龙血藤更是修复受损魔力回路、精进元素操控的关键材料,足以让他在面对空间禁锢法阵等强力禁制时多一分破局的可能。 这种生长于时空裂隙边缘的奇物,每一滴汁液都凝结着岁月的秘能,既是魔法师突破境界的钥匙,也是撬动权力棋局的筹码。 老师,南方公爵府干嘛这时候请你? 随从伊莱亚斯的声音带着不解。 帕萨特却轻笑出声,风元素在他耳际凝成细语,将伽马公子近半年的奢靡传闻娓娓道来。 年轻人的野心罢了。 他收起信函,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水晶杖顶端轻叩。 备好传送卷轴,我们去会会这位久仰大名的公爵之子。 贵族区的白色别墅一如平常,管家开门接客。 当雕花木门在身后合拢时,帕萨特突然感到风元素的流动被强行扭曲。 他法杖顿地想要撑开风墙,脚下却“呯”的一声裂开漆黑缝隙,无数暗影触手如毒蛇般缠绕而上。 空间禁锢法阵?还有风禁法阵的组合? 帕萨特的声音带着讶异和不解。 然而下一秒,他已置身于虚无领域,眼前骤然炸开的死灵气息让他脊背发凉。 那正是不久前感应到的暗黑死亡波动,此刻正从艾伦男爵身上汹涌而出。 盲眼导师的感知果然敏锐,在下佩服。 艾伦的转变成黑色的眼眸闪烁着幽光,身后悬浮的黑暗秘典正渗出粘稠黑雾。 他左腕佩戴的黑曜石护符突然亮起,那是古代矮人锻造的心防之环,从先祖秘库里所得,专门用于屏蔽心灵系魔法的精神冲击。 他身旁站着的青年面容苍白,散发着黑暗和腐朽的气息,正是魂魄被代替的拜魔教三长老托斯巴达。 伊莱亚斯的惨叫戛然而止。 帕萨特听见同伴的灵魂之火在黑暗中熄灭,心念一动,风刃与心灵冲击同时爆发出来。 在风禁法阵的影响下,本该如飓风咆哮的风却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般无力。 他的法杖顶端凝结出风暴之眼,无数风刃如蜂群般席卷而出,却被艾伦徒手捏碎在掌心。 更令他心头一沉的是,那道足以撕裂巨龙心智的心灵冲击撞上黑曜石护符时,竟如泥牛入海般悄无声息…… 艾伦早已料到他会动用这项成名绝技。 “什么?”帕萨特惊骇莫名。 无数道暗影长枪撕裂空间刺来时,老法师强行扭转身体,左肩仍被撕开深可见骨的伤口,暗黑能量正顺着血管疯狂蔓延。 您不该发现的。 艾伦的声音冰冷如霜,带着一丝叹息。 黑暗秘典在身后突然暴涨,书页间飞出的符文组成噬魔大阵,帕萨特的风元素护盾瞬间布满裂痕。 他咬破舌尖喷出精血,水晶杖爆发出刺目白光,将十二道风缚术叠加成囚笼。 但艾伦只是抬手按在虚空,黑雾便如潮水般吞噬了所有风元素,连带着帕萨特的魔力都开始逆流。 腰间的紫晶风铃坠地,发出粉碎后的哀鸣。 几百年修为,不过如此。 艾伦指尖凝聚出暗影核心,那团跳动的黑暗物质让空间都泛起涟漪。 帕萨特拼尽最后力气将法杖掷出,却被对方轻易抓住杖身。 当艾伦的指尖触碰到他眉心时,老法师突然听见风元素在哭嚎。 那是他相伴百年的元素伙伴,正在被黑暗力量彻底湮灭。 搜魂术如利刃般剖开意识时,帕萨特看见自己昨夜发出的魔法通讯正化作金色流光飞向魔法协会。 艾伦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黑暗秘典的书页哗啦啦翻动,帕萨特感到灵魂正被强行剥离肉体,剧痛让他昏了过去。 搜魂术带来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魔法协会的徽章、学徒时代的风之誓言、成年加入魔法协会,居然全是用耳朵听的记忆...... 终于,心灵系魔法有所成后,能从意念感应人心和周围事物…… 少年忽然轻笑出声,说道:既然您这么喜欢上报,不如亲自去说个清楚。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残存的意识正困在一具被暗影丝线操控的躯壳里。 耳边传来艾伦最后留下的低语:告诉他们,你是拜魔教安插五十年的棋子。 虚无领域开始崩塌,帕萨特的傀儡之身慢慢降落在魔法学院的防御阵地上。 周围的士兵和法师们都躬身问候。 阳光下,他的一念魂知看见远处南方公爵府的方向升起袅袅炊烟,几个年轻法师学员的身影正被黑袍人强行拖拽着走进密道,正惊恐地被迫吞咽着混有恶魔之血的药剂。 帕萨特握紧手中的水晶杖,盲眼的他现在可以清晰看到周围事物,不再用心去感受。 风元素在他指尖躁动不安,空洞的眼眶望向星空,残存的意识在无声呐喊。 当毒蛇披着羊皮发出警告,真正的羔羊,早已沦为祭坛上的祭品。 只期望魔法协会看到我的魔法通讯…… 第89章 开端 血月如妖异的帷幕笼罩帝都上空,午夜的风裹挟着硫磺与铁锈的腥气在街巷间穿行。 下水道深处的石窟内,猩红符文在召唤阵上疯狂跳动,而其正上方十多平方公里的城区已化作巨大的魔法投影。 艾伦提出的“空间剥离计划”终获执行。 经凯伦帝国皇帝伊森、魔法学院校长史密斯与圣光大教堂枢机大主教塞缪尔三方联名签署,三百名位法师配合法阵耗尽魔核才完成这场惊天动地的转移。 城区居民早已通过魔法传送阵安全撤离,而贵族连同家眷与私兵五万多人被伊森皇帝集中安置于皇宫。 这座占地广阔的石制建筑群不仅容纳得下所有人员,更有三重魔晶结界与皇家近卫军的钢铁防线拱卫,地下避难所内储备的圣光晶石足以支撑七日高强度防御。 暴露在外的召唤阵宛如大地裂开的狰狞伤口,外层嵌套的万魔结界阵闪烁着幽紫光芒。 魔法协会派出的阵法大师们曾试图以破魔水晶冲击结界,却见能量触碰到光幕的瞬间便被百倍反弹。 首席阵法师的法杖当场炸裂,水晶碎屑嵌入他焦黑的手背。 那座被拜魔教三长老托斯巴达布下的双重结界,外层万魔结界阵经魔法协会勘验后,被证实具有“绝对领域”特性。 物理冲击会被次元涟漪消解,魔法攻击则会触发十倍反弹。 首席阵法大师哈鲁曼在结界外留下的“此阵五百年内无人能破,托斯巴达阵法造诣极高”的评语。 此刻正随着深渊气息的弥漫而显得格外沉重。 新建的黑曜石塔楼顶端,教廷教二代古德曼正擦拭着祖传的金色圣徽。 这位顶着枢机大主教贝尔纳多之子光环的年轻总指挥,此刻却褪去了平日的纨绔气息。 作战沙盘上插满了淬银箭矢标记,各军团的联络水晶在魔法灯下泛着微光,他手腕轻转间,三十道命令便通过魔法传讯精准下达到各个分部,再由传令兵传达。 第三防线魔晶炮充能至80%,保持静默。 他对着魔法通讯沉声下令,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浮躁。 城墙垛口后,矮人火枪手擦拭着附魔枪管,精灵弓箭手的箭羽在血月下泛着银光,人类士兵紧握着符文盾牌……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着那座散发着硫磺味的血色不祥气息的巨阵。 深渊混沌的气息突然浓烈到令人作呕。 正当古德曼准备下令启动反制结界时,六道暗紫色光柱从围绕着主阵周围一公里范围的地下隐秘凹槽中暴射而出。 “是分阵!” 魔法协会的预警尖叫刺破夜空:“托斯巴达竟在主阵周围布下了“六芒星囚笼阵”!” 石壁中潜藏的小型召唤阵同时启动,空间裂缝如蛛网般在阵眼四周蔓延。 地狱三头犬的咆哮震落石屑,角魔的熔岩战斧劈开空气,怯魔的尖啸让新兵忍不住颤抖。 魔婴在半空中化作血色蝙蝠群,地狱马的铁蹄踏碎了临时搭建的了望塔,鞭笞魔的锁链甩出噼啪作响的暗影鞭影。 “迎敌!” 古德曼的权杖爆发出刺眼金光。 预设的防御工事瞬间启动。 符文地雷阵在恶魔群中炸开圣光涟漪,圣光法师团的“净化洪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冲在最前的三头犬化为焦炭。 矮人方阵组成盾墙,火枪声与爆炸声此起彼伏。 精灵游侠踩着同伴肩头跃起,箭矢精准射向角魔的眼窝。 教廷圣骑士挥舞着火焰长剑,将鞭笞魔的锁链斩断成齑粉。 尽管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人类联军凭借预设工事与兵种配合,很快在阵线前堆起恶魔尸骸组成的临时屏障。 古德曼看着战术图上逐渐稳定的战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咦?这是……真理之眼突然捕捉到主阵中心泛起的蓝色光芒。 “传令各单位。” 他握紧权杖转身走向塔楼深处,那里早已设置好“天穹裁决”教廷巨型灭魔法阵。 “真正的猎物,要出洞了。” 古德曼胸有成竹,为了这一次胜利,底牌还多着呢。 三百金甲圣耀法师同时转向法阵核心,他们长袍下的魔导刻印开始发烫。 而城墙后方,更多被白布覆盖的神秘装置正缓缓揭开防尘罩。 血月在此时被乌云遮蔽,只留下法阵中那团越来越亮的幽蓝光芒,如同深渊睁开的独眼。 人类联军的各个守卫地区都已经在厮杀中。 矮人战士用符文战锤敲出地脉共鸣,将冲锋的魔狼群震成肉泥,垂死恶狼的骨刺穿透矮人胸腔。 精灵德鲁伊召唤的荆棘丛林缠绕住鞭笞魔的锁链,月光箭雨精准射穿它们的复眼,被割喉的德鲁伊咳着血沫继续催生藤蔓… 教廷的圣光法师同时举起法杖,金色的净化之火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试图靠近结界的恶魔烧成灰烬。 而牧师不断地接应前方送下的伤员,圣光治愈的光芒不停闪现。 古德曼在高塔上看着逐渐稳定的战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真正的杀招还未登场。 突然,第七道裂隙在防线中枢炸开! 沥青般粘稠的黑暗中滑出庞然躯体,一头巨型深渊蠕虫三百米长的环节躯体碾过圣骑士方阵,口器中喷出的酸液将整座箭塔熔成琉璃状残骸。 这头本该在深渊沉睡的灾厄生物,此刻却用节肢上的倒刺勾住地面,庞大身躯如巨蟒般爬动着向防线冲来。 古德曼瞳孔骤缩,指尖在战术沙盘上划出金色轨迹:空间锚定! 十二具禁忌武器同时掀开黑布,露出镌刻着星图的金属炮管,魔晶能量瞬间冲垮云层,在蠕虫周身凝成十二道空间枷锁。 就是现在! 古德曼的银质圣徽爆发出刺眼光芒,三百圣耀法师调转法杖,净化之火化作螺旋状光矛刺入蠕虫七节甲壳接缝处。 矮人工程师点燃地心炸药,坑道内传来闷响,蠕虫下方的岩层突然塌陷,露出预先埋设的圣光晶石阵列。 当空间枷锁因蠕虫的疯狂挣扎迸出裂纹时,一身白色圣袍雷曼主教纵身跃出塔楼。 他手中的圣杖在掌中化作光剑刺入蠕虫的复眼:以圣光之名——净化! 血月被圣光撕裂的刹那,深渊蠕虫发出震耳欲聋的悲鸣,躯体在多重攻击下崩解为漫天光尘。 雷曼悬浮在战场上空,看着重新闭合的裂隙与渐趋稳定的结界读数,将染着蓝血的法杖抖掉血渍。 第七道防线外,更浓郁的黑暗正在翻涌。 而缚灵者小队正在蓄势待发,等待着古德曼的命令。 第90章 艾伦有先祖之姿 艾伦站在帝都平民区附近搭建的塔台上,俯瞰着脚下严阵以待的军队。 八千余名凯特帝国正规军组成了坚实的阵线。 身披银甲的骑士们手持长枪,弓箭手们搭箭待发,剑盾兵和长枪兵则排列成紧密的方阵。 五百多名来自魔法学院和骑士学院的应召学员穿插其中,其中不乏洛克、布雷泽、安格娜等贵族知耻会成员,他们眼中闪烁着对艾伦的敬仰之光。 尼米和亚伦带领的平民义勇军自发加入,虽然装备简陋却士气高昂。 枢机大主教塞缪尔派来的三千教廷精锐尤为引人注目。 圣殿骑士与法师、牧师组成的混编部队,银白色的圣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更令人瞩目的是艾伦直属的特殊战力:天启异端灭杀小队派来的一部分成员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钢甲野蛮人挥舞着巨剑,疯狼精灵弓弦轻颤,血斧矮人金朗姆擦拭着战斧上的符文。 狼蛛紫发美女的机械义肢闪烁着炼金光泽,鬼狐阿娅的兽耳警惕地竖立,战舞者的双刀随着呼吸轻轻摆动……。 红鸾和狮鹫(伊莎贝拉)等另一部分成员在圣光大教堂听命于塞缪尔大主教。 塞缪尔大主教的政治盟友支援的杀戮天使小队魔法光翼半悬浮在空中,羽翼折射出七彩光芒。 狼蛛的指尖在机械义肢的齿轮缝隙间划过,金属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当艾伦转身望向防线时,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狙击镜,悄然锁定他披风下那道旧伤疤。 机械义肢的液压管突然发出一声闷响,她慌忙别过头去,却正撞见鬼狐阿娅投来的目光。 两只毛茸茸的狼耳在阿娅发间轻轻抖动,这位以狡诈闻名的情报专家此刻却像被戳穿心事的少女,慌忙将视线移向别处,尾椎骨处的狐尾不受控制地扫过腰间的匕首鞘。 起初,稀疏的恶魔试探性地冲击防线。 这些先锋恶魔形似畸变的鬣狗,皮肤呈现流脓的暗紫色,口中垂落的涎水将岩石腐蚀出蜂窝状孔洞。 艾伦一声令下,箭矢如雨点般落下,骑士们发起短促冲锋,轻松将敌人斩为碎块。 不过如此! 有年轻士兵低声议论,脸上露出轻敌之色。 保持警惕! 艾伦的声音如寒冰般凛冽,恶魔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话音未落,他突然转头大吼:后方戒备!天启小队、杀戮天使小队掩护侧翼!法师团准备组合魔法! 阿娅的兽耳瞬间转向声音来源,瞳孔在刹那间收缩成竖线。 昨夜艾伦在帐篷里为她处理肩伤的触感突然浮现——他掌心的薄茧擦过她锁骨时的战栗,以及他低声说别再冒险时喉结的滚动。 她猛地拽紧缰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狐尾在阴影中焦躁地拍打马鞍。 与此同时,狼蛛的机械义肢已完成变形,腕部弹出的炼金短弩悄然对准艾伦左后方的虚空,那里的空间正泛起不祥的涟漪。 众人尚未反应,后方百米外的空间突然撕裂开漆黑裂缝。 十几米高的炎魔浑身燃烧着地狱之火,熔岩般的血液顺着鳞片沟壑流淌,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焦黑的脚印。 腐蚀魔的粘液在地面蚀出滋滋作响的坑洞,半透明的躯体中可见翻滚的内脏。 更可怖的是那些漂浮的眼魔,数十只眼球不断射出红色死光,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成灰。 数不清的恶魔如潮水般涌出,混沌气息凝聚成实质黑雾,连天空都被染成令人窒息的暗绿色。 果然来了! 雷蒙德老骑士握紧缰绳,这位曾跟随老威廉男爵的老骑士,此刻眼中映照着艾伦挺拔的背影。 天启小队与杀戮天使小队如两道钢铁洪流迎上恶魔援军。 钢甲将炎魔拦腰抱住,却被对方高温灼烧得发出皮肉焦糊的大叫。 疯狼的箭矢精准射入腐蚀魔的眼窝,却见伤口处涌出更多微型蛆虫状生物。 杀戮天使小队的圣剑净化着邪恶气息,剑刃却因混沌侵蚀泛起不祥的黑斑。 趁着这宝贵的间隙,艾伦脚下的魔法阵骤然亮起金光。 就是现在! 他高举长剑,冰龙咆哮! 数百名魔法学徒与圣光法师同时吟唱,湛蓝光芒汇聚成五十米长的冰龙虚影,龙鳞上流转着北极冰原的古老符文,双翼展开时带起漫天霜华。 当炎魔们突破防线的瞬间,冰龙猛地俯冲而下,龙啸震碎云层。 寒气所过之处,火焰熄灭,十几米高的恶魔军团瞬间被冻结成晶莹的冰雕,冰晶中还可见恶魔挣扎的狰狞面容。 风刃乱舞! 艾伦手腕翻转,冰雕群上方浮现出成千上万道风刃,如同月光凝结的利刃精准切割,冰屑与恶魔碎块如冰雹般落下,在地面铺就一片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冰晶废墟。 狼蛛的机械义肢突然过载发烫,她却浑然不觉。方才艾伦跃起指挥魔法时,披风扬起的瞬间,她瞥见他两腿中间。 她的短弩再次上弦,这次瞄准的却是三十米外一只试图偷袭的影魔。 弩箭破空的刹那,阿娅的符咒飞镖也同时击中目标,幽蓝火焰与符咒在恶魔体内炸开绚烂的死亡之花。 两人同时转头望向艾伦,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迅速分开,各自耳尖泛起不易察觉的红晕。 残余恶魔的火球与酸液弹接踵而至,却在触及防线时撞上无形屏障。 艾伦提前布置的多重魔法结界泛起彩虹般的涟漪,将攻击尽数化解为漫天光屑。 最前排的剑盾兵突然发出惊恐的喊叫,他们的钢盾正在接触混沌气息的部位诡异地扭曲变形,表面浮现出无数人脸状的凸起。 一名枪兵的长枪被腐蚀魔粘液熔断,他顺势抽出腰间短刀劈开扑来的恶魔鬣狗,却被眼魔的死光擦中肩膀,铠甲瞬间碳化剥落,露出焦黑的皮肉。 医疗班!左翼伤员后撤! 安格娜的长剑挑飞一只扑向牧师的恶魔,一旁的教廷女牧师的圣徽法杖在掌心转出金色光轮,为三名倒地士兵施加治愈术,柔和的圣光如流水般修复着焦黑的创口。 她身后的洛克突然将重斧掷出,战斧在空中旋转成银色风暴,精准斩断腐蚀魔喷射粘液的触须,随即拔出备用长剑刺入眼魔的核心晶体,爆出一团紫色的能量烟花。 雷蒙德骑士的战马被火球燎到鬃毛,人立而起时,他借机翻身跃下,手中骑士剑划出十字斩,金色的十字光刃如神圣裁决般净化着眼前的邪恶。 两名圣殿骑士立刻补上空位,圣纹战锤砸得地面崩裂,将试图从裂缝钻来的阴影恶魔震成黑雾。 守住缺口! 老骑士的吼声混着骨骼错位的脆响——他用左臂生生架住了炎魔的熔岩巨拳,圣银铠甲下的肌肉正冒着白烟。 他的铠甲表面的圣纹却愈发明亮,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神圣屏障。 阿娅的狼尾突然竖起,她看见艾伦为躲避眼魔死光而做出的规避动作。 那个角度恰好将后背暴露给了另一只隐形的刺杀魔。 艾伦小心! 她的警告声与狼蛛的机械义肢变形声同时响起。 当艾伦回身格挡时,正看见阿娅的符咒飞镖在他身后炸开防御屏障,而狼蛛的短弩已精准钉穿刺杀魔的咽喉。 两人的目光在他肩头上方相遇,阿娅的狐耳耷拉下来,狼蛛则迅速校准着机械义肢的角度,准备使用炼金炸弹。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硝烟,还带着昨夜帐篷里魔药与狼族香囊混合的暧昧气息。 就在此时,更多空间裂缝在防线中段展开。 黑色潮水般的恶魔中突然升起三头骨龙,腐烂的翼膜遮蔽天空,龙息喷吐的亡灵瘟疫让前排士兵开始剧烈咳嗽。 艾伦的剑刃已染透魔血,他突然咬破指尖将鲜血按在魔法阵中央。 炬火焚天!圣焰合璧! 几百教廷法师同时将法杖插入地面,金色火焰从结界边缘喷涌而出,如同太阳的怒焰在骨龙下方形成环形火海,火焰中还夹杂着神圣符文,每一朵火苗都如同一颗微小的太阳,灼烧着亡灵的躯体。 尼米!掷油桶! 亚伦的吼声穿透战场,平民义勇军立刻将浸满圣水的火油桶抛向骨龙。 疯狼精灵的火箭精准点燃油桶,爆炸的火光中,骨龙左翼被炸断半片翼膜,歪歪斜斜撞向地面,坠落时带起一阵黑色的烟尘。 矮人金朗姆趁机投掷出符文战斧,战斧在空中分裂成数十柄小斧,如同金色的流星将坠落的骨龙钉死在焦土上,符文闪耀,形成一个巨大的神圣牢笼。 血火中,艾伦擦拭着剑上仍在扭动的魔血,剑刃反射着火光,映照出他坚毅的面庞。 塔台上的战旗在硝烟中猎猎作响,旗帜边缘已被混沌气息侵蚀得发黑卷曲,却依然高傲地飘扬。 防线后的士兵们爆发出震天欢呼,他们知道,有这样的指挥官,即便是地狱之门洞开,他们也能守住这片土地,守护身后的家园。 魔法的光芒与圣光的余晖交相辉映,在战场上绘制出一幅悲壮而壮丽的画卷,见证着这场光明与黑暗的激烈交锋。 狼蛛的机械义肢轻轻触碰腰间的魔晶袋,那里存放着艾伦亲手为她镶嵌的防护魔晶。 阿娅则用尾巴卷住艾伦遗落在指挥塔上的羊皮地图,指尖拂过他用羽毛笔标注的防御要点。 当艾伦转身望向她们时,两道交织着骄傲与担忧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箭矢,悄然射中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而在欢呼的士兵中,雷蒙德骑士握紧缰绳。 这位曾跟随老威廉男爵的骑士,此刻眼中映照着艾伦挺拔的背影,恍惚间竟看到了两代人。 老威廉男爵年轻时在血色平原举剑的英姿,以及传说中的先祖格雷姆公爵,此刻都在这个年轻人身上重叠显现。 第91章 相持 黑曜石砌成的指挥塔楼上,晨雾尚未散尽,古德曼总指挥的银色符文甲已被汗水浸透。 魔法传讯器突然迸发刺目的红光,艾伦似乎带着讽刺味的声音从中炸响。 总指挥!西面的召唤阵已摧毁!炎魔与腐蚀魔主力溃散,但发现高阶恶魔能量残留——托斯巴达的手笔,绝非仅此一处! 传讯器的余震在石桌上颤鸣。 古德曼望着下方绵延成圆形的联军阵线。 人类重步兵的银甲与精灵弓箭手的翠羽在昏暗中交织,矮人战斧的寒光映照着德鲁伊召唤出的橡木壁垒,预备军还在等待。 作为贝尔纳多大主教亲自推选的指挥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肩头的重担。 父亲将三百最精锐的圣耀法师团交给他时,那双手第一次在他面前微微颤抖。 艾伦...塞缪尔那老狐狸的准女婿。 古德曼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剑柄。 明明能在凯特帝国和魔法协会光明正大地晋升,偏要跟着我家的政敌混。 他想起几个月前宗教会议上,塞缪尔枢机主教拍着桌子和自己父亲争锋相对的模样,嘴角勾起冷峭的弧度。 若不是父亲贝尔纳多枢机严令大局为重,他迟早要亲眼看看这个能单杀炎魔的年轻人,在宗教裁判所的真理之焰中能坚持多久。 总指挥大人!东南象限出现能量反应! 魔法协会的占星师尖叫刺破了短暂的沉寂。 古德曼猛地转身,魔法望远镜中,两道扭曲的暗影正撕裂帝都上空的魔法屏障。 与主阵那散发着硫磺味的猩红不同,新出现的召唤阵涌动着墨绿与暗紫色的邪能。 左侧阵眼飞出遮天蔽日的虫群,螯钳泛着金属光泽的深渊飞虫如黑云压城,尾部闪烁着幽蓝光芒的自爆虫像活体炮弹般撞向联军阵列。 右侧阵地上,藤蔓状的触须破土而出,缠绕着巨齿花妖的深渊树妖正用年轮状的巨口吞噬着圣骑士,梦魇战马的嘶鸣中夹杂着被魅惑士兵的惨叫。 托斯巴达这疯子! 古德曼狠狠攥碎了手中的羊皮地图。 居然用深渊双生阵! 可惜他不知道,这是艾伦和他的分身共同复原的阵法,要是知道了绝对第一个冲上去扒艾伦的皮。 数年前在异端审判档案里见过的禁忌阵法此刻化作现实。 两种截然不同的深渊力量正形成诡异的共振,空气中弥漫的深渊能量浓度已让前排士兵开始出现幻觉。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中温热的银质封印盒,可惜地自语道。 非六翼降临,不可轻用。 正是父亲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让他在几天前会议和暗箱操作下,接替艾伦拿过了联军最高指挥权的绶带。 沉默者,该你登场了。 古德曼对着阴影处打了个响指。 灰袍魔导师如同融入墨色的水滴般浮现,苍白的手指轻弹,十二道符文锁链突然从地底升起,将东南阵眼暂时封锁。 这是父亲留给他的秘密力量之一——他手下最强的禁锢法师,据说能让巨龙在沉睡中窒息。 雷曼大主教! 金色圣光突然撕裂虫群,老主教高举镶嵌着圣洁之泪的十字架,吟唱声如洪钟般响彻战场。 以圣光之名,净化! 扇形光瀑所过之处,深渊飞虫纷纷化作灰烬,但更多的虫潮正从阵眼中涌出,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古德曼注意到雷曼的法袍下渗出鲜血,这位八十岁的老主教已透支了生命力,却仍在坚持为前线圣骑士加持祝福。 父亲曾评价心腹雷曼是圣光之心永不蒙尘,此刻看来果然不假。 自然之力,听我号令! 精灵德鲁伊们的翠色法袍无风自动,战场中央突然拔起数十棵参天古木,根系如巨蟒般绞杀着藤蔓怪,花瓣状的能量护盾勉强挡住了自爆虫的冲击。 矮人工程师们则趁机调整攻城巨弩的角度,附魔箭矢带着破空声射向树妖的核心,但那些伤口竟在暗紫色的邪能中快速愈合。 古德曼的眉头越皱越紧,联军的伤亡数字正以惊人速度攀升。 可是他能调动的预备队只剩下最后三支:教廷圣剑骑士团,银月议会的法师突击队和缚灵者小队。 身为骄傲魔女的我们,该上场清算了! 尖啸的咒文突然撕裂云层,古德曼转头望去。 只见东南战场边缘腾起墨绿色的魔法火焰,比斯姬大师猩红的披风在硝烟中翻飞,枯瘦的手指间旋转着三颗暗影法球。 几天前因误会伤了她的宝贝孙女,找他兴师问罪的老魔女,此刻正率领着魔法协会的魔女们布下环形结界。 那些曾被教廷列为禁忌的暗影符文在空中交织成网,将试图迂回的自爆虫尽数绞碎。 古德曼的目光扫过战场各处。 教廷骑士团的圣殿骑士正用重剑劈开梦魇马的蹄铁,法师团的烈焰风暴与冰霜新星交替轰炸,帝国长枪兵组成的方阵如同钢铁森林般抵挡着虫群冲击。 比斯姬突然骑着扫帚腾空而起,法杖顶端的黑曜石核心射出暗紫色射线,精准命中树妖年轮状巨口的中央。 古德曼瞳孔微缩——那正是典籍记载的生命虹吸诅咒,此刻却成了破解邪能再生的关键。 树妖的愈合速度骤然停滞,年轮巨口中发出痛苦的嘶吼,墨绿色的汁液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但他知道,真正的杀招还在中央召唤阵——那里涌动的能量波动,连塔台的神圣守护结界都在微微震颤。 他悄悄打开魔法传讯的加密频道。 卡特团长,圣剑骑士团保持戒备,没有我的密令不准加入战斗。 这支由父亲亲手训练的精锐,必须留到最关键的时刻。 魔晶炮充能百分之七十! 炮兵指挥官的吼声被爆炸声吞没。 古德曼深吸一口气,将手中宝剑重重顿在地面。 传我命令——第三预备役的圣剑骑士团投入左翼,魔女团负责压制树妖核心, 银月议会的诸位,请务必拖住深渊树妖! 他刻意保留了三百圣耀法师团,这支装备着秘银铠甲的精锐是启动不少光明阵法的必要条件,也是对抗六翼恶魔的最后希望。 比斯姬的暗影箭与圣光骑士的战锤在同一阵线闪烁。 这种诡异的和谐让古德曼想起父亲在《异端包容论》手稿中写下的句子:当深渊降临,圣光与暗影皆是利剑。 当比斯姬大师的陨石术将大片区域夷为平地时,古德曼突然注意到指挥台下的阴影里,有个穿着传令兵制服的年轻人正悄悄绘制着什么。 那扭曲的符文让他头皮发麻——拜魔教的信徒,竟然混到了指挥中枢! 多种族联军鱼龙混杂,终究出现了疏漏。 抓住他! 古德曼的怒吼与圣殿骑士出鞘的脆响同时响起。 但已经晚了,年轻人突然化作黑雾,地面上浮现出微型召唤阵,三只影魔尖叫着扑向最近的法师,惨叫声响起。 古德曼瞳孔骤缩。 他终于明白那些看似分散的召唤阵为何如此布置——不是为了突破城墙,而是要牵制所有高端战力! 塔台下的影魔已被圣光净化,但远处的中央召唤阵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一个覆盖着熔岩铠甲的巨爪正从次元裂缝中缓缓伸出。 六翼恶魔的降临,终究还是来了。 所有人听着! 古德曼拔剑出鞘,圣剑的光芒照亮了他决绝的面容。 死守阵地!援军三小时内抵达!记住,我们身后,是七百万帝都子民! 晨光终于出现,慢慢照亮了尸横遍野的战场。 深渊魔虫的尸骸堆成了小山,圣光与邪能的碰撞在空中炸开绚烂的光花。 比斯姬的披风已被鲜血染透,却仍在指挥魔女们构建立体结界。 当老魔女的暗影锁链缠住有翼恶魔的翅膀时,古德曼第一次在那双总是闪烁着嘲讽的眼睛里看到了决绝。 与雷曼大主教如出一辙的,属于战士的决绝。 古德曼握紧圣剑,等待着与恶魔领主的最终对决。 次元裂缝中的巨爪越来越清晰,暗金色的鳞片在晨曦中闪烁着不祥的光泽,巨大恶魔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他缓缓打开怀中的银质封印盒,冰晶般的卷轴边缘凝结出白霜——父亲,您的儿子没有辜负您的信任。 是时候让六翼恶魔见识一下,我古德曼血脉中流淌的,从来不止是圣光,还有永不屈服的勇气。 第92章 人奸背刺 硫磺与硝烟的气味混杂着圣光的金辉,将破碎的天空染成诡异的紫金色。 战场西北角,魔法协会的阵线正迸发着元素的怒涛。 魔女大长老比斯姬纤细的手指间悬浮着十二颗旋转的星辰,每颗星辰陨落都化作吞噬恶魔的陨石雨。 她身旁的史密斯校长双手按地,地面骤然裂开数十道熔岩裂缝,将试图迂回的影魔活活炙烤成灰烬。 火系魔导师克洛依娜的赤发无风自动,她面前的空气扭曲成暗红色的旋涡,每一次吐息都喷吐出百米长的龙息烈焰,把五头地狱犬烧成焦黑的骨架。 冰系魔导师希尔维娅则在阵前凝结出冰蓝色的结晶森林,锋利的冰棱如同死神的獠牙,将冲锋的恶魔切割成碎块。 辅助魔药师伊索尔德莲跪在法阵边缘,银瓶中的生命药剂通过透明的魔法丝线注入伤员体内,她额头的冷汗与飞溅的恶魔血液混在一起,却丝毫不敢停歇。 真正的杀招隐藏在阵线后方两里处的法阵中。 五百多名高阶法师和学徒围绕着直径百米的魔法阵盘膝而坐。 他们的法杖顶端宝石同时亮起,将蕴含着世界本源的魔力注入阵眼。 法阵中央悬浮着六芒星形状的毁灭核心,每一道星芒都连接着一名魔导师的精神烙印。 帝国近卫军和圣殿骑士团的精英组成三重警戒线,骑士长枪斜指天空,符文盾墙闪烁着反魔法结界的蓝光。 这个深渊回响法阵,正是联军准备的终极底牌。 当毁灭法阵完全启动时,将引动天地间的火、水、风、土四大元素本源,在召唤阵上空凝聚成直径千米的元素风暴,将攻击范内的所有深渊造物彻底湮灭。 魔力流动稳定,元素聚合度78%... 负责监控法阵的学徒颤抖着报出数据,声音因过度紧张而变调。 突然附近的风元素开始异常躁动,原本平稳的气流像被无形的手搅动成旋涡。 两名负责警戒的风系法师刚要吟唱探查咒语,脖颈突然喷出鲜血,身体竟像被无形利刃切成三段! 鲜血溅在符文盾墙上的瞬间,一道灰衣身影如鬼魅般穿过结界,出现在法阵边缘。 来者是风系与心灵系双系魔导师帕萨特。 这位以盲眼智者闻名的魔法协会长老此刻脸上却挂着狂热的笑容,原本温和的气质已荡然无存。 他那件标志性的灰色法袍无风自动,衣袂下露出的皮肤上爬满了暗红色的深渊符文。 怎么回事? 最外侧的圣骑士长举起战锤,圣光在锤头凝聚成耀眼的光球。 但他的质问只说了一半,帕萨特的身影突然化作模糊的风之残影,原地只留下一道旋转的气刃。 噗嗤—— 圣骑士长的头颅冲天而起,脖颈断口整齐得如同被魔法利刃切割。 紧接着,帕萨特的身影在法阵外围高速移动,双手不断结印。 无形的心灵冲击波以他为中心扩散,正在引导元素的法师学徒们突然七窍流血,抱着头颅在地上痛苦翻滚。 同时,数十道锋利的风刃呈扇形爆发,将猝不及防的法师们成片收割。 一名冰系法师仓促间凝结冰盾,却被风刃轻易撕碎,连同身体一起被切割成冰屑与血肉的混合物。 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庄严肃穆的魔法阵瞬间变成血腥的屠宰场。 五十年...我潜伏了整整五十年! 帕萨特悬浮在法阵中央,脚下踩着两名学徒的尸体,狂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他周身爆发出恐怖的黑色气息,与深渊能量产生共鸣。 你们以为在构建什么?这个腐朽的世界早就该献给真正的神明!六翼圣主亚兹拉尔即将降临,而我,将成为迎接新秩序的先知! 帕萨特!你这个叛徒! 史密斯校长的怒吼声传来,熔岩般的怒火在他胸腔中翻腾。 这位看着帕萨特从学徒成长为魔导师的老人,此刻双手因极致的愤怒而指节发白。 那不仅是对背叛的痛恨,更是对几十年师徒情谊化为泡影的锥心之痛。 克洛依娜的赤发猛然炸开,龙息烈焰因主人情绪失控而剧烈抖动。 她死死盯着那道灰袍身影,仿佛要将五十年前曾并肩研究古代魔法的记忆连同眼前的叛徒一起烧成灰烬。 我们在前线浴血奋战,你却在背后捅刀子!魔法协会二长老爱丽丝对你视若己出,给你最高的荣誉,你就是这样回报的?! 回报? 帕萨特癫狂的笑声里充满嘲讽,他转向正试图稳定元素流动的希尔维娅,声音陡然尖锐。 冰系天才?当年是谁在元素失控时救你性命?是谁把家族传承的《极寒魔典》偷偷借给你修炼?现在却要和这些凡夫俗子一起阻止神的降临?! 冰蓝色的魔力在希尔维娅掌心疯狂躁动。 她看着那些被风刃切碎的学徒尸体,其中还有三天前刚向她请教过凝结冰棱技巧的少年,泪水混合着冰晶从眼角滑落。 你不配提当年!那些为守护世界牺牲的同伴,那些信任你的学徒,他们的鲜血会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负责生命链接法阵的伊索尔德莲此刻正拼命维持着即将崩断的治疗丝线,她亲眼看着帕萨特的风刃将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拦腰斩断。 她手中银瓶里面的生命药剂因主人的颤抖而泼洒出来,在地面蒸腾起绝望的白雾。 你连孩子都不放过...你到底被什么东西蛊惑了?! 她的质问让帕萨特的狂笑戛然而止,转而化作更狰狞的杀意,无形的心灵利刃直刺这位从未参与权力斗争的魔药师。 若不是希尔维娅及时用冰墙阻挡,伊索尔德莲早已和其他学徒一样倒在血泊中。 噗—— 正在试图重新引导元素的十二名老法师同时喷出鲜血,他们与毁灭核心的精神链接正被帕萨特强行污染。 最年长的空间系魔导师捂着心口跪倒在地,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曾经的同伴。 深渊回响法阵...是你提议建造的!议会会议,是你用聚合元素之力的说辞说服我们!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这个残酷的真相让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恶魔血液滴落的声响和帕萨特令人毛骨悚然的喘息。 趁着众人因震惊而迟滞的瞬间,帕萨特突然化作风之残影冲到毁灭核心前,他的右手插入自己胸膛,掏出一颗跳动着黑色光芒的心脏。 那是艾伦的分身在拜魔教库藏里找到的用深渊魔力培育的污染核心,当从帕萨特的记忆中得知魔法协会的计划进行的针对。 以亚兹拉尔之名,扭曲元素! 黑色心脏被按在毁灭核心上的瞬间,六芒星法阵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原本平衡流动的四大元素被瞬间污染,法师们的精神烙印如同被毒蛇啃噬,还在坚守的几百名施法者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七窍流出黑色的血液。 法阵中央的元素旋涡开始不规则扩张,喷涌的不再是可控的毁灭能量,而是夹杂着深渊意志的混乱元素洪流。 帝国近卫军的符文盾墙如同玻璃般碎裂,骑士们被黑色能量波扫中,身体迅速溃烂成脓水。 完了... 希尔维娅的冰蓝色长发失去光泽,她看着彻底失控的元素风暴,声音里充满绝望。 原本作为底牌的毁灭法阵此刻已沦为元素灾难的源头,狂暴的火柱与冰棱在阵地中胡乱肆虐,不仅没能湮灭恶魔,反而误伤了不少友军。 召唤大阵里隐约可见六翼遮天蔽日的恐怖轮廓正在裂缝另一端缓缓睁开眼睛。 帕萨特站在崩溃的法阵中央狂笑不止,黑色能量在他体表凝聚成堕落天使般的羽翼。 没人发现,帕萨特仅剩的一点意识让他浑浊的眼角留下一滴血泪。 史密斯校长捂着流血的嘴角从碎石堆中站起,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克洛依娜,用!希尔维娅,用冰封!我们必须在元素彻底失控前毁掉这里! 赤红色的火焰与冰蓝色的寒气再次交织,只是这一次,目标不再是深渊恶魔,而是曾经的同伴与失控的元素核心。 当巨大的陨石与绝对零度的冰封同时降临时,帕萨特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场战争的天平,已经因那致命的背叛而倾斜了。 联军留下的一张底牌,连同三百名法师用生命聚合的元素之力一起,在背叛者的阴谋中化作了毁灭的狂澜。 第93章 乱中取利 帝都贵族区的一处别墅的地下深处,多重隐蔽法阵的覆盖下,是帝都拜魔教总坛。 烛光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或狂热或阴鸷的面孔。 托斯巴达——此刻由艾伦分身所扮演的拜魔教三长老,正端坐于白骨雕琢的大座之上,全黑的长袍垂落地面,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诸位…” 托斯巴达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九幽传来的低语。 “我们侍奉的伟大神明,六翼恶魔亚兹拉尔,即将降临凡世!” 下方,三万拜魔教信徒集结的消息早已传遍高层。 此刻听闻神明降世在即,众人眼中皆闪过一丝狂热,卸下了平时需要隐藏的黑暗气息。 他们中有帝国城防军官,身着制式铠甲却掩盖不住甲胄缝隙中渗出的黑气。 有魔法学院的教师,枯瘦的手指上戴着镶嵌着骷髅头的戒指。 更有皇家骑士团的军官,一旁的战马鼻孔中喷出的竟是带着硫磺味的气息。 “联军主力正与深渊神的军队在前线鏖战。” 托斯巴达缓缓站起身,苍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这是神明赐予我们的千载良机!”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陡然拔高。 “命令!所有教众即刻行动!主力随我直捣皇宫,务必夺取帝国五百年积累的库藏——黄金、卷轴、魔法物品,一切有价值之物,尽数取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其余教众,分散行动。后勤魔晶存储地、召唤神明阵附近的联军驻地……凡有联军踪迹之处,皆要骚扰!不必求杀伤,但要让他们不得安宁,如同跗骨之蛆,令其烦躁,令其分神!” “遵命!” 数十名高层轰然应诺,随即如鬼魅般散去,只留下空旷的大殿和托斯巴达王座前的三人。 死灵法师凡恩佝偻着身子,手中的骷髅法杖顶端镶嵌的灵魂宝石闪烁不定。 瘟疫巫医卡斯帕则用一块肮脏的布巾掩住口鼻,露出的双眼中充满了疑惑。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 “长老…” 凡恩的声音如同破锣般刺耳。 “既然神明即将降临,我等为何不直接前往降临之地汇合?反而要在此地夺取这些世俗财物?难道您……” 托斯巴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当然知道这两个老狐狸在想什么。 艾伦的分魂在分身中冷笑,这些家伙,终究还是只顾眼前的利益和所谓的“神明荣光”。 “凡恩,卡斯帕…” 托斯巴达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你们以为,我们投靠深渊,是为了什么?” 他向前一步,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为了力量!为了摆脱圣光教廷的压迫!但如果深渊恶魔真的降临,我们不过是从圣光的奴隶,变成了深渊的走狗!” 他环视两人,一字一句道。 “借着这次机会,夺取凯特帝国的财富,充实我们的力量。” “然后,我会带着主要教众前往伦巴第以南的城邦小国。那里远离圣光教廷的势力范围,我们可以在那里建立一个真正属于拜魔教的国度,不,是帝国!一个黑暗与死灵魔法能自由行走的帝国!” “到那时…” 托斯巴达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你们,凡恩,你将成为死灵魔法的至高主宰;卡斯帕,你将是瘟疫与疾病的散播者,受万人敬畏!你们都将更进一步,成为新帝国的开国元勋!” 凡恩和卡斯帕目瞪口呆,他们从未想过,这位平日里看似狂热的三长老,竟然有着如此深远的图谋。 建立一个黑暗帝国? 这个念头让两人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我等……誓死效忠长老!” 两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忠诚。 “很好…” 托斯巴达满意地点点头。 “去吧,皇宫那边,还需要你们主持。” 两人再次领命,匆匆离去。 大殿中,只剩下托斯巴达和最后一个始终沉默的黑袍人。 黑袍人缓缓抬起头,放下面罩,露出一张精致绝伦却带着几分邪魅的脸庞。 黑玉色的皮肤在烛光下泛着病态的光泽,血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智慧与狡黠。 这正是艾伦最早收服的卓尔黑暗精灵,莉娜。 “主人…” 莉娜的声音带着一丝娇嗔,又有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您这计划,真是越来越对我的胃口了。” 卓尔精灵天生对黑暗与阴谋有着近乎本能的喜好,艾伦的计划让她感到浑身舒畅。 艾伦的分身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在这个充满背叛与危险的世界,莉娜是他现在少数可以信任的人。 “莉娜,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你多费心。皇宫守卫森严,那些城防军官和皇家骑士团的内应,还有我在宫廷法师卫队里也有徒弟,需要你去协调。” “放心吧,主人。” 莉娜嫣然一笑,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保证让那些人类贵族,尝尝我们卓尔精灵的手段。” 就在此时,皇宫方向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紧接着,帝都各处相继响起爆炸声和惨叫声。 后勤魔晶存储地被炸毁,驻守召唤阵的联军士兵遭到暗箭和潜行刺客的偷袭。 人类精灵矮人魔法协会的法师们正调试防御结界,突遭黑雾干扰导致魔网紊乱。 精灵银月议会派驻的弓箭手刚锁定阴影中的刺客,弓弦却被莫名滋生的藤蔓缠住。 骑士学院的见习骑士们握紧长剑追击,却被地面突然裂开的传送门喷出的硫磺气逼退。 这些骚扰如同附骨之蛆,不致命却极度恼人,让本就因前线鏖战而疲惫的联军愈发烦躁。 魔法学院校长史密斯狠狠将法杖砸在地上,杖首迸出火星。 这些人奸!放着前线浴血的同胞不管,竟为恶魔当走狗! 另一边用浮空术飘到半空的银月议会的长老艾维娜扯断缠绕弓弦的藤蔓,银白长发因愤怒微微颤抖。 用同胞的鲜血换取黑暗力量,他们的灵魂早已腐烂! “还有,刚刚通报你们魔法协会出了个人奸帕萨特,真是让我们精灵都觉得羞耻!” 声音用魔法加持过,传得老远了。 史密斯老脸一红,不敢反驳,魔法协会出了帕萨特这种人奸……魔法协会“百年之耻”啊! 骑士学院大教官欧文一脚踹飞试图偷袭的教徒,胸甲上的家族纹章因急促呼吸而起伏。 等肃清了这些渣滓,定要让他们在圣光下忏悔! 而皇宫深处,托斯巴达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国库大门前。 看着那厚重的石门和门上闪烁的魔法符文,艾伦的分身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五百年的财富,足以让他的计划又迈出一步。 至于那些所谓的神明和深渊恶魔……不过是他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一场由阴谋与背叛交织的风暴,正在凯特帝国的心脏地带,悄然拉开序幕。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艾伦,正隐藏在托斯巴达的面具之下,冷眼旁观着自己亲手导演的这场大戏。 第94章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凯特帝国皇宫的雪白的大理石石阶现在正被更浓稠的血色浸染。 正面秘银镶嵌固化魔法的巨门在沉闷的爆裂声中向内坍塌,拜魔教的黑色洪流裹挟着死亡气息汹涌而入。 几十头憎恶巨型缝合怪迈着蹒跚却毁灭性的步伐撞碎雕花栏杆,腐烂的肌肉间露出森白肋骨,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不已。 这些由艾伦及拜魔教里面收留的死灵法师们用死灵秘法缝合的造物,正用断裂的铁链拖拽着成百上千的骷髅兵与僵尸。 在死灵法师凡恩的骨杖指挥下,如黑色潮水漫过前庭广场。 瘟疫巫医卡斯帕乘着悬浮的瘟疫斗篷,将绿色毒雾喷吐向惊慌失措的卫兵,所过之处甲胄锈蚀、皮肉溃烂。 凡恩枯瘦的手指在骨杖顶端的颅骨宝石上轻叩三下,广场地砖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数百根骨刺破土而出,将躲闪不及的卫兵串成血肉糖葫芦。 他黑袍下伸出的二十根骨鞭同时挥动,每根都精准缠住卫兵的脖颈,轻轻一绞便收获一串濒死的哀嚎。 当皇家法师释放的火焰箭射向他时,骨杖顶端的宝石骤然绽放幽光。 然后所有火焰瞬间转化为黑色火雨,反将施法者连同周围卫兵烧成焦黑骨架。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亡者盛宴秘术。 倒下的卫兵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血液与骨髓化作赤红色能量流进他体内,而那些被吸干的尸骸则猛然站起,拔出卫兵胸口的佩剑加入亡灵大军。 卡斯帕的瘟疫斗篷此刻正悬浮在翡翠大厅穹顶,底部滴落的粘液在地面腐蚀出冒烟的坑洞。 他枯槁的手掌撒出三把闪烁着荧光的虫卵,落在憎恶怪身上便立刻孵化出指甲盖大小的瘟疫甲虫。 这些甲虫如潮水般爬过卫兵队列,钻透甲胄缝隙后在人体内疯狂繁殖。 受害者很快在剧痛中膨胀成爆裂的脓疮,飞溅的体液又将瘟疫传播给邻近战友。 当圣光牧师试图净化毒雾时,卡斯帕突然张口吐出一团墨绿色的瘟疫之云。 云雾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飞虫,接触到圣光屏障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屏障表面迅速布满蜂窝状的孔洞。 感受生命凋零的美妙吧! 他癫狂的笑声混着斗篷沸腾的咕嘟声。 一个试图冲锋的圣骑士刚踏入毒雾范围,全身皮肤就开始融化,露出下面蠕动的肌肉与跳动的内脏。 叛徒!是皇家法师卫队的人打开了大门! 近卫军大骑士长乌兰布的怒吼被兵刃交击声吞没。 他周身绽放着金色斗气,巨剑劈开三头骷髅的同时,眼角余光瞥见城楼上几个穿着法师长袍的身影正抛洒着召唤卷轴。 皇帝伊森站在大厅的露台上,金丝刺绣的皇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那张素来威严的面孔此刻血色尽褪。 宫廷法师卫队主力随大皇子卡尔驻守北境打击兽人的决定,此刻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剜着他的心。 剩下的法师在阿提拉大魔法师与半精灵比格菲的带领下结成防御法阵。 元素飞弹与圣光术在黑暗中织成璀璨光网,却仍挡不住憎恶怪的蛮横冲撞。 就在主战场杀声震天之际,两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正沿着秘道疾行。 拜魔教首领托斯巴达——或者说占据这具躯壳的艾伦分身——指尖流淌着幽蓝魔纹,轻松破解了宝库外层层叠叠的魔法封印。 那些曾让历代宫廷法师束手无策的密码阵与元素锁,在他眼中不过是孩童涂鸦般的简单结构。 卓尔精灵莉娜如猫科动物般贴地滑行,黑曜石匕首划破最后一道警戒符文,低声道:主人,黑爪的人来了。 六道黑影骤然从穹顶石雕后显现,玄色劲装外覆盖着附魔皮甲。 作为帝国暗网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异端法师灭杀组织,黑爪精英个个身怀绝技。 的淬毒短刃曾刺穿圣骑士的咽喉,此刻却在触及艾伦黑袍时化作齑粉。 的影遁术连龙族都难以察觉,刚发动就被艾伦反手抓出的暗影触手拽回现实,骨骼碎裂声清脆可闻。 甩出的符文锁链能捆缚高阶恶魔,却眼睁睁看着锁链在接触到艾伦掌心的死灵之火时熔成铁水。 转瞬间,的精钢盾牌被暗影能量扭曲成麻花状,整个人连同盔甲被压缩成血肉模糊的球体。 射出的破魔箭矢尚未抵达,就被艾伦眼中射出的幽光蒸发成青烟。 唯有与凭借诡异身法勉强避开致命攻击。 前者的十字镖在艾伦周身三尺外便被无形力场震飞,后者的毒雾反被自身伤口吸入,口鼻中涌出紫黑色泡沫。 你的力量...比档案记载强太多! 黑礁的喉结剧烈滚动,他亲眼看着同伴们在三息间尽数惨死。 的残肢挂在穹顶吊灯上,的脊椎被触手绞成数截,的头颅像皮球般在地面滚动。 莉娜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身后,匕首精准刺入对方咽喉,暗紫色血液喷涌而出时,她已优雅旋身回到艾伦身边。 主人新创的万魂噬心咒,连传奇刺客也撑不过半息。 宝库大门在魔法光辉中缓缓升起,堆积如山的财富让黑暗也黯然失色。 黄金铸成的帝国之龙雕像下,水晶容器中封存着历代皇帝的魔法卷轴,宝石在月光折射下流淌着液态般的光泽。 艾伦挥袖间,十几个空间袋同时张开,金币如瀑布般倾泻而入。 就在他正大肆搜刮时,一个深重如九幽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 适可而止...否则...我会出手... 那声音带着令人心悸的死灵威压,却又透着明显的束缚感。 艾伦分身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瞥向宝库角落那扇从未记载于典籍的暗门。 莉娜已将带来的空间口袋装收满,低声提醒。 主人,这里面的存在不好惹… 本来想收刮一空的,算了,留个一半给皇帝伊森吧,我的计划里凯特帝国现在不能大乱。 “走,去看看皇帝见到我这个托斯巴达会是什么心情……” “哈哈,皇帝……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主人,胡汉三是谁?” “哦…他是托斯巴达的一个化名…呵呵。” …… 皇宫大厅内,皇帝伊森正被托斯巴达的嘲讽逼至暴怒边缘。 他双手死死攥着露台栏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金丝皇袍下的身躯剧烈颤抖,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这个叛徒此刻正站在憎恶怪的肩膀上,戴着黑面罩,黑袍在风中展开如巨大蝙蝠翼,声音被魔法放大成毒蛇的嘶鸣。 陛下还记得十二年前的净化行动吗?那些帮您平定内乱的魔法师,最后可不都成了您黑牢里的实验品? “你的内心……比那些死灵法师都还黑呢!” 污言秽语如淬毒的刀扎得皇帝内心鲜血淋漓。 还有那位发现您挪用军费扩建私人庄园的前财政大臣,说了几句指责话,然后在猎场遇到了熊瞎子呢。 住口——!! 伊森的咆哮震裂了露台地砖,权杖被他狠狠砸向地面,翡翠镶嵌的扶手崩裂开来,碎片飞溅中露出他扭曲的面容。 阿提拉大魔法师的冰霜风暴席卷而至,却被艾伦分身挥手间召来的骨墙挡住。 乌兰布的冲锋在触及对方周身暗影时骤然停滞,斗气光罩如遇强酸般滋滋消融。 伊森面露忧色,准备带家人先躲入末日地堡,那外面有许多魔法阵和陷阱机关,应该攻不进去。 父皇! 伊莉莎公主突然摘掉华冠,黑色长发在火光中飞舞。 脑海中闪过艾伦在月光下擦拭佩剑的侧影。 那双总带着三分戏谑的眼眸在提及二字时格外认真,温热的手掌覆盖在她手背上传授剑法的触感仿佛仍在 发烫。 她接过侍卫递来的秘银铠甲,佩剑出鞘时划出明亮弧线。 末日地堡是懦夫的坟墓! 这位素来娇柔的公主此刻眼神锐利如鹰,转身时与女侍卫长艾拉交换了一个坚定的眼神。 艾拉腰间那枚艾伦亲手送的吊坠微微发烫,女侍卫长握紧了淬毒匕首。 帝国的君主应当与子民共生死! 伊莉莎率先冲向最近的憎恶怪,艾拉如影随形护住她的侧翼,两人默契的配合让卫兵们士气大振。 皇帝看着女儿染血的裙裾,又望向那些浑身浴血仍在死战的卫兵,胸中突然涌起滚烫的热血。 他一把扯下皇袍外套,露出内衬的轻甲。 影子!传朕旨意,令灭魔前线所有能动用的兵力即刻回援! 暗卫首领如鬼魅般消失在阴影中,而艾伦分身已发出撤退信号。 游戏该结束了。 托斯巴达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顺便告诉陛下一个好消息——您的国库,现在归拜魔教所有了。 黑色洪流如同来时般迅速退去,只留下满目疮痍的皇宫与遍地尸骸。 当伊森踉跄着扶住露台栏杆时,远处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爆炸声。 那是拜魔教主力正在洗劫皇家军械库与魔法工坊的信号。 乌兰布拄着断裂的剑跪在皇帝面前,金色披风沾满污泥:陛下,我们守住了大厅,但... 无妨。 伊森望着远方火光,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传旨全国,托斯巴达窃国叛国,朕要亲手将他钉死在帝都大广场的十字架上,发布最高的悬赏! 第95章 大恶魔降临 帝都中心的天空正被不祥的猩红浸染,召唤恶魔主阵撕开的空间裂口如同巨兽的喉咙,缓缓伸出一只覆盖着黑曜石鳞片的狰狞爪子。 利爪尖端划过空气时,竟留下暗红色的轨迹,仿佛连光线都被这深渊造物撕裂。 多种族联军总指挥古德曼死死盯住那不断扩张的空间裂缝,丝绸披风下的铠甲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他贵族式的精致锁骨上。 这位以优雅自诩的教廷富二代,此刻连擦拭汗水的动作都因过度紧张而僵硬。 就在十分钟前,联军防线左翼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魔能冲击。 拜魔教长老托斯巴达隐藏在地下的又一个召唤阵骤然启动,三阶炎魔率领着装备着硫磺魔钢甲的深渊精锐军团破土而出。 它们手中燃烧着地狱火的长刀划破夜空,所过之处连圣骑士的圣光护盾都如同黄油般融化。 矮人锻造大师打造的符文战斧本是斩魔利器,此刻却在炎魔高温下泛起红光。 握持战斧的矮人狂战士气急败坏地发现,自己灌注了大地之力的斩击竟无法砍透魔钢甲分毫。 更令人绝望的是,成批的魅魔在阴影中展开蝠翼,她们蛊惑人心的魔音穿透联军的意志防线,后排的帝国弩手竟开始射杀自己人。 当深渊巨型蠕虫拱穿地面时,那些体长超过二十米的节肢怪物直接将狮人族重骑兵连人带马吞入腹中,酸液腐蚀钢铁的滋滋声与士兵的惨叫混杂成地狱交响乐。 精灵族弓箭手射出的附魔箭矢命中蠕虫甲壳,却只能迸出细碎火花。 连族中最强射手的月神之箭都被弹开,急得她翡翠色瞳孔泛起泪光。 调魔晶炮!优先把那些该死的蠕虫轰成肉酱! 古德曼的怒吼在指挥塔回荡,但传令兵带回的消息却让他眼前发黑。 魔法协会派来的风和心灵双系魔导师帕萨特突然发难。 这个平日沉稳的老头多次释放的风刃和心灵魔法不仅撕碎了几十名法师和学徒,更精准地破坏了组合魔法大阵深渊回响的核心,造成数百名法师因魔力反噬死伤惨重。 卧底!又是卧底! 古德曼一拳砸在水晶沙盘上,联军布防图瞬间碎裂。 现在魔法协会的支援梯队一片混乱,那些原本准备释放元素魔法的法师团,此刻正忙着治疗法师和学徒。 圣光牧师们吟唱的治愈祷言越来越微弱。 高阶牧师塞西莉亚发现,自己的神圣之力竟无法阻止士兵伤口处蔓延的深渊腐化,眼看着一名圣骑士的手臂在圣光中仍化为黑色泥浆。 灾难总是接踵而至。 传令骑士连滚带爬冲进指挥塔,染血的披风下露出被魔焰灼伤的手臂。 大人!拜魔信徒在后方发动游击!补给线被切断了!还有......皇宫方向传来急报,拜魔教徒正用死灵生物撞击皇宫城门! 这句话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帝国骑士团方阵中顿时爆发出骚动,那些佩戴着皇家纹章的士兵纷纷放下长枪。 我们要回去保护陛下! 呐喊声浪几乎要掀翻防线。 古德曼的教廷骑士们立刻组成人墙,附魔长剑出鞘的铿锵声压过了骚动。 擅离职守者,以军法论处! 金色的圣光在骑士们的盔甲上流转,暂时压制住了溃逃的势头。 但古德曼清楚,人心已散。 当他不得不派出一千精锐一部分恐慌士兵回援皇宫时,联军左翼的防御已然出现致命缺口。 矮人盾卫队长带领三百名重装步兵顶在缺口处,他们的山铜合金盾牌组成钢铁防线,却被炎魔的地狱火长刀砍出密集火花。 队长咆哮着用战锤砸扁一名深渊士兵的头颅,转头却看见十名族人被魔焰烧成焦炭,胡须上的汗珠瞬间蒸发。 父亲的王牌,该亮出来了。 古德曼攥紧了袖中的青铜徽章,这是提示沉默者出动的信号。 当六翼恶魔亚兹巴尔的轮廓终于在主召唤阵中显现时,托斯巴达的阵法已然消除,他猛地捏碎徽章。 空间禁锢大师沉默者从隐藏的虚空中再次现身。 这位穿着灰袍的法师双手结印,十二道银白锁链瞬间贯穿空间裂口,将那只试图完全爬出的恶魔巨爪死死钉在维度壁垒上。 就是现在! 古德曼的咆哮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后方阵地突然掀起数十米高的烟尘,十八门刚从教廷秘库运来的圣裁者新型魔炮脱去炮衣,黝黑的炮口如同教会审判的眼睛。 随着教廷士兵们注入圣光魔晶,炮管上镌刻的十字符文次第亮起。 当三百名圣耀法师团成员组成的灭魔大阵同时吟唱时,神圣能量汇聚成贯通天地的光柱,精准命中仍被禁锢在空间裂缝中的恶魔身躯。 震耳欲聋的惨叫撕裂云层,深渊魔血如同喷泉般从裂缝中涌出,将下方的广场染成紫黑色。 古德曼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但下一秒便凝固在脸上。 那只被重创的鳞片巨爪竟主动缩回裂缝,紧接着传来的不是痛苦哀嚎,而是低沉的赞许。 干得好,魔龙古鲁拉克姆,回去休养吧。 空间裂缝突然剧烈膨胀,暗红色的能量波纹如同海啸般扩散。真正的恐怖降临了。 六翼黑羽在猩红天幕中展开,如同最华美的黑曜石雕塑。 当六翼恶魔亚兹拉尔的完整身形出现在帝都上空时,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与传说中狰狞的恶魔形象截然不同,这位深渊君主有着近乎中性的绝世容颜。 黑灰色长发垂落至腰际,六对羽翼边缘镶嵌着暗金色纹路,若非背后那足以压垮山脉的混沌气息,任何人都会将他误认为堕落的炽天使。 他指尖轻捻,虚空浮现出托斯巴达传递的加密魔文。 当他看清圣裁者魔炮阵列空间禁锢术的标注时,猩红竖瞳中掠过一丝赞许的涟漪。 这个供奉他的拜魔教长老,总能精准嗅到猎物隐藏的獠牙。 古德曼感到心脏被无形的巨手攥紧。 亚兹拉尔甚至没有看那些对准他的魔炮,只是对着虚空轻轻动了动手指。 那位刚刚施展最强禁锢术的空间法师“沉默者”,连发出声音的机会都没有,整个身体便在璀璨的魔能爆发中化为血雨,彻底沉默。 猩红的雨滴溅落在古德曼的脸颊上,带着深渊特有的硫磺味,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 有趣的玩具。 亚兹拉尔轻弹指尖,十二道魔能丝线如同活物般钻入圣裁者魔炮的炮膛。 那些凝聚着圣光能量的武器瞬间反向爆炸,炽热的冲击波将半个炮兵阵地掀飞。 他转向托斯巴达所在的皇宫方向,深渊意志跨越空间传递过去。 你的忠诚将获得奖赏,凡人。这个位面的净化完成后,你将成为新的深渊伯爵。 皇宫中还在和皇帝斗嘴的托斯巴达(艾伦的分身)猛地抬头,嘴角划出一道冷冷的笑容。 现在,游戏开始了。 亚兹拉尔的声音如同大提琴与深渊魔语的混合体,优雅却致命。 他背后的六翼同时扇动,黑色的羽毛如同流星般坠落。 每一片羽毛落地时都炸裂成小型次元裂缝,从中涌出的低阶恶魔如同潮水般淹没联军防线。 古德曼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圣光结界如同玻璃般碎裂,终于打醒了他。 他们从一开始,就太小看了这次深渊入侵。 第96章 恐怖的实力 亚兹拉尔的降临撕裂了帝都的天空。 这位深渊六翼黑羽恶魔领主悬浮在云层之上,中性俊美的面容在暗紫色天幕下泛着冷瓷般的光泽,六对黑色羽翼每一次扇动都激起空间褶皱。 尽管位面法则压制让他半神级的力量被剥离三成,那股源自深渊本源的威压仍让天地为之变色。 铅灰色云层如沸腾的墨汁翻涌,大地以心跳般的频率震颤,联军阵前的青铜战旗无风自裂。 那就是...亚兹拉尔? 精灵银月议会的星咏者佳叶攥紧了橡木法杖,眼睛里映出的恶魔影像让她指尖泛白。 与传说中狰狞的深渊生物不同,这位领主更像一尊行走于黑暗的古典雕塑,直到六翼猛然展开到极限,十二道空间裂缝在他身后炸开。 炎魔的硫磺气息混杂着魅魔的甜腻体香喷涌而出。 浑身燃烧着地狱火的炎魔挥舞熔岩之刃踏碎虚空,角魔的巨斧在阳光下折射出血色寒光,山羊魔骑兵的铁蹄裹挟着黑色烟尘席卷大地。 深渊巨型蠕虫和魔虫群如黑色潮水漫过大地,腐蚀魔走过的地方连钢铁都化作脓水。 最令人胆寒的是遮天蔽日的蝙蝠魔,它们尖锐的嘶鸣让教廷牧师的祷文都出现了刹那的中断。 结阵! 凯特帝国皇家骑士团长的咆哮被爆炸声吞没。 长枪方阵刚组成钢铁丛林,就被地狱三头犬的冲撞撕开缺口,剑盾兵的塔盾在深渊蠕虫的酸液中滋滋作响。 精灵弓箭手射出的附魔箭矢在空中划出银色轨迹,却只能勉强射穿魅魔的轻纱。 魔法协会的法师们撑起元素护盾,但当亚兹拉尔的目光扫过战场时,七名正在吟唱的火系法师突然浑身起火,在凄厉的惨叫中化作焦炭。 指挥塔顶层,古德曼捏碎了手中的羊皮纸。 枢机大主教父亲用政治妥协和利益退让换来的总指挥权,此刻正随着联军阵线的崩溃不断贬值。 他看着魔法镜像里不断跳升的伤亡数字。 帝国第三骑兵队全员覆没,矮人重斧营仅剩三十七人,魔女团的星陨魔法被亚兹拉尔随手化解。 他的冷汗浸湿了丝绸披风。 传我命令! 古德曼猛地拍向水晶通讯器。 将所有能动用的魔晶炮集中瞄准六翼恶魔!让雷曼主教准备神圣新星,告诉比斯姬长老,我允许她使用血月祭礼 还有十多门魔晶炮其中包括圣裁者,全部展开,炮口凝聚的光芒让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魔女团大长老比斯姬摘下颈间的血玉吊坠,苍老的皮肤泛起诡异的红晕。 魔法学院校长史密斯的胡须无风自动,上百枚魔法符文在他周身形成璀璨星河。 火系魔导克洛伊娜的火焰之杖插在地面,岩浆顺着石缝在她脚边汇聚成湖。 就是现在! 古德曼扯下手套,露出掌心的家族纹章。 魔晶炮的齐鸣震碎了云层,粗大的圣光柱如同天神的怒矛刺向亚兹拉尔。 雷曼主教的神圣新星在恶魔脚下炸开金色莲花。 比斯姬的血月祭礼召唤出遮天蔽日的蝙蝠群反噬其主。 史密斯校长的时空扭曲让亚兹拉尔的动作出现刹那迟滞。 克洛伊娜的炼狱火海与希尔维娅的绝对零度在半空交织成冰火旋涡。 做得好! 古德曼眼中闪过狂喜,猛地掀开披风。 三百名圣耀金甲法师早已布下法阵,他们的金色法袍连成一片光海。 地面浮现出长达百米的巨型魔法阵,符文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这是教廷耗费十年打造的底牌,三百名圣光大法师全力催动的组合魔法——圣耀审判。 圣光洪流如同倒悬的银河倾泻而下,连亚兹拉尔身后的空间裂缝都在剧烈闪烁。 恶魔领主终于收起了戏谑的笑容,六翼完全张开,黑色羽毛根根倒竖。 他周身浮现出旋转的黑暗波纹,仿佛微型黑洞般吞噬着漫天光雨。 当黑白两色能量在半空相撞时,整个帝都陷入了死寂,随后爆发出撼动位面的巨响。 黑色波纹寸寸碎裂,亚兹拉尔第一次露出痛苦的表情。 古德曼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颤抖着取出父亲交给他的最后秘宝——那个萦绕着永恒冰霜的银色盒子。 冰霜神圣枷锁,去吧! 他念动咒文,盒盖自动弹开,十二道冰晶锁链带着圣歌般的嗡鸣射向受伤的恶魔。 烟尘与圣光风暴遮蔽了天空,联军士兵们纷纷跪倒在地,以为神迹终于降临。 古德曼扶着指挥塔台的栏杆剧烈喘息,汗水滴落在地毯上,眼中闪烁着病态的亢奋光芒。 他甚至开始幻想父亲抚摸他头顶的场景,那些关于教廷未来教皇的承诺在脑海中盘旋成金色光环。 然而当烟尘缓缓散去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掐住了喉咙。 亚兹拉尔的黑色战甲布满裂痕,深渊血液如熔岩般从伤口流淌,但那双原本灰紫色的眼眸此刻正燃烧着猩红火焰。 他右手捏着断裂的冰晶锁链,左手缓缓抬起,掌心汇聚的黑暗能量让空间都在哀鸣。 那不再是游戏般的玩弄,而是被彻底激怒的凶兽露出了獠牙。 六对羽翼在身后疯狂震颤,每一根羽毛的尖端都渗出暗红色光点。 整个天空的暗紫色云层开始逆时针旋转,形成直径数公里的巨型旋涡,旋涡中心隐约可见无数挣扎的冤魂。 有点意思。 恶魔领主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每个生灵的脑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实质的杀意。 暗紫色天幕突然裂开巨大的口子,比之前所有裂缝总和还要庞大的空间断层出现在他身后。 从里面中伸出的不是恶魔爪牙,而是一只覆盖着黑曜石鳞片的巨手,五指落下时竟将整片战场笼罩在阴影之中。 能量球落下时,古德曼甚至能看清球体内翻腾的无数冤魂。 三百圣耀金甲法师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漫天飞舞的血肉碎块。 一颗燃烧着头发的头颅滚落到古德曼脚边,正是圣耀法师团的团长,那双总是带着骄傲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天空。 他踉跄后退,撞倒了身后的水晶沙盘,代表圣耀法师团的金色棋子散落一地,被他神经质的脚反复碾踩。 指挥系统的魔法通讯器里突然爆发出成片的哭嚎。 圣裁者魔晶炮全毁! 雷曼主教重伤! 魔女团……失去了战斗力! 古德曼突然发出咯咯的怪笑,弯腰从地毯上捡起一枚沾血的金色棋子,对着棋子喃喃自语。 爸爸你看,他们没有逃跑...他们只是变成星星了... 他猛地将棋子塞进嘴里,玻璃般的碎片混着血沫从嘴角溢出。 当亚兹拉尔的下一波攻击将城墙炸出缺口时,古德曼突然甩掉指挥剑,赤着脚在散落的文件中跳起怪异的舞蹈。 丝绸法袍被尖锐的水晶碎片划破,他却浑然不觉,反而兴奋地拍手。 冰霜枷锁...圣耀法师...爸爸会夸我的... 那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家族纹章,此刻正随着他癫狂的旋转在法袍上扭曲变形。 混乱如同瘟疫般在指挥系统蔓延。 一旁通讯官看着疯癫的总指挥,突然扔掉了通讯器。 亚兹拉尔的咆哮声中,多种族联军的阵线近乎崩溃,深渊魔物如同黑色潮水,战线岌岌可危。 “通知塞缪尔大主教,听我指示 …救世主该登场了!” 艾伦看着即将崩溃的战线,眼中闪出精光。 第97章 坚持 猩红的深渊气息撕裂云层,六翼恶魔领主亚兹拉尔的阴影笼罩着帝都上空。 硫磺与腐臭的气息如潮水般压向地面,那双燃烧着深渊之火的眼眸扫过下方集结的多种族联军。 教廷圣殿骑士的银白铠甲反射着不祥的红光,凯特帝国长枪兵的方阵在震颤中微微变形,魔法协会法师们吟唱咒文的声音正逐渐被恐惧冻结。 当亚兹拉尔展开遮天蔽日的六翼,无数空间裂缝在联军阵线后方骤然撕裂。 熔岩猎犬的咆哮、魅魔的尖啸与深渊蠕虫的黏液摩擦声交织成死亡交响曲。 坚守平民区!后退一步者,军法处置! 艾伦的吼声在混乱中劈开一条通路。 他的剑锋刚刚劈开一头地狱犬的颅骨,滚烫的黑血溅上护肩时,眼角余光已瞥见防线左翼正在崩溃。 塞缪尔大主教派来的圣殿骑士团团长圣乔治正率领十二名圣光骑士结成盾阵,但面对源源不断涌出的恶魔潮,他们的圣光屏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 艾伦的身影如银电般穿梭在恶魔群中,长剑每一次挥舞都划出精准的银色轨迹。 先是以反手握剑姿态挑断三头劣魔的脊椎,随即旋身用剑脊砸飞扑来的魅魔,顺势借力跃起,剑尖在下落时化作流星刺穿炼狱魔蛛的复眼。 当他落地时,剑刃顺势在地面划出半圆弧光,符文光芒沿着轨迹炸开,将五只试图合围的恶魔震飞。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的战场直觉。 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熔岩猎犬的撕咬,在空间裂缝扩大前一秒将身边的伤兵推开,甚至能预判出深渊蠕虫的破土位置,提前用附魔炸药埋设陷阱。 艾伦大人!东南角出现炼狱魔蛛! 斥候莉莉的箭矢穿透三头劣魔的咽喉,她银白的长发被血雾染成粉红。 防线缺口扩大了! 所有人听着! 艾伦突然跃上塔台,胸中涌起灼热的魔力。 塞缪尔大主教的援军马上就到…我们必须守住这十分钟! 他高举长剑,符文在剑刃上亮起刺目的光芒。 想想你们身后的街区!我们之中有不少是帝都本地人吧,那里有你们的父母、妻子和孩子!恶魔想要的不是杀戮,是让我们在绝望中崩溃和自相逃命引发的残杀! 他的声音带着奇特的穿透力,仿佛蕴含着某种远古战歌的韵律,带着魔法扩音,连最怯懦的新兵都感到血液重新沸腾。 当二字响彻战场,濒死的士兵突然发出怒吼,受伤的法师重新举起魔杖。 艾伦猛地将长剑插入地面,早已埋设的魔晶石阵列应声启动。 三十六个古代符文在平民区四周亮起,构成环形魔法陷阱的最后一环。 当最前排的恶魔潮踏入符文范围时,地脉熔岩与风暴符文同时爆发。 赤红色的火浪裹挟着雷霆之矛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近百头恶魔。 艾伦单手结印维持着魔法结界,另一只手拔出腰间备用短剑,精准掷出刺穿偷袭者的眼眶。 他悬浮在半空的身影衣袂翻飞,金色的魔力光辉从毛孔中渗出,在周身形成流动的光纹。 每当结界承受重击泛起涟漪,他便用自身魔力强行修补,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鲜血顺着符文纹路在掌心凝结成晶珠,却丝毫没有动摇他挺拔的身姿。 有士兵看见他在修补结界的间隙,还顺手用圣光治愈了一名被碎石砸中的平民孩童义勇军。 那温柔的神情与战场上的狠厉判若两人。 艾伦大人的后背交给我们! 伊雷娜突然摘下头盔,金色长发在风中狂舞。她带领骑士学员组成冲锋小队,每一次挥剑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布雷泽注意到少女脖颈处泛起的红晕,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艾伦正悬浮在结界中央,手中凝聚着旋转的暗影能量。 那是他在加入异端灭杀天启小队后,特许习得的禁忌法术灵魂收割。 当黑色能量球如死神镰刀般扫过结界外的恶魔群。 钢甲突然用巨剑猛砸地面:妈的!老子还不如小个子吗!血斧,跟我冲一波! 结界外的恶魔尸体正堆积成山,艾伦的魔力却已接近枯竭(其实还有不少)。 当大家觉得艾伦仍然用疲惫之躯强撑时,亚兹拉尔的目光终于看到了这个顽强的蝼蚁。 伊雷娜擦拭着溅到脸上的血污,目光却无法从艾伦身上移开。 此刻的艾伦浑身浴血,符文雷剑每一次挥舞都如同神只的裁决。 少女突然觉得脸颊发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即使下一秒就要战死,能看到这样的景象似乎也值了。 安格娜的火球术在空中划出完美弧线,余光瞥见伊雷娜的痴态,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手中凝聚的冰锥却更加迅猛地射向恶魔。 这个渺小的防御点如同钉子般嵌在他的攻势中,源源不断的恶魔在淡蓝色结界前化为飞灰。 亚兹拉尔冷哼一声,六翼同时收拢,暗紫色的能量开始在掌心汇聚,深渊本源的毁灭之力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那是足以夷平整座街区的深渊能量炮,瞄准镜般的红光正缓缓锁定结界中央的艾伦。 第98章 救世主登场 此刻联军阵线已濒临崩溃。 精灵射手们的附魔箭矢在恶魔潮中激起微不足道的涟漪,矮人符文战士的重斧每劈开一头恶魔,就有三具焦黑的尸体倒下。 银月议会的法师团构建的元素护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布满蛛网裂痕。 魔导师克洛伊娜的法杖顶端宝石突然炸裂,女法师呕着血沫跪倒在地,挡下了一发深渊火球的代价太大了。 魔法协会的法师们多在后方恢复伤势和魔力,被“人奸”帕萨特背刺,伤得太深了…… 佣兵公会的佣兵们在战场之中化为尸体。 帝国士兵们结成的长枪阵如同脆弱的芦苇般被连根拔起。 古德曼这位从小在赞美诗中长大的天之骄子仍在发出咯咯怪笑,用右手抓起地上的脑浆涂抹在脸颊上。 月亮是奶酪做的...…爸爸的胡子是...… 执行第二号备案。 已重伤的雷曼主教蹒跚地飞回指挥塔台,见到这一幕后,他坚定而冷漠的声音通过魔法通讯通知缚灵者小队。 二十名多浑身覆盖着鳞甲的生化人从教廷方阵中踏出。 他们眼眶里跳动着幽蓝色魂火,左臂的机械义肢装载着符文炸药。 这些由亡灵技术与炼金科技缝合的缚灵者,七到十五号机体冲向蜂拥而至的恶魔群中,启动自爆程序。 九道刺目的圣光蘑菇云冲天而起,将无数恶魔炸成了血肉碎片。 目标:保护古德曼少爷与雷曼主教撤退。 一号机面无表情地扛起疯癫的教二代,另外三台生化战士架着不断呕血的雷曼主教跃入传送法阵。 爆炸产生的圣光风暴中,联军总指挥的空位如同黑洞般吞噬着残存的抵抗意志。 各势力部队开始溃散,只剩下艾伦带领的队伍仍在死守平民区。 亚兹拉尔猩红的竖瞳微微收缩。 那个站在塔台上的金发青年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或许是某次深渊入侵时见过的蝼蚁? 六翼恶魔嗤笑一声,右爪凝聚起直径十米的暗紫色能量球,地表的碎石自动悬浮,在能量牵引下形成旋转的星环。 这是足以夷平整座城堡的深渊能量炮,对付一个凡人简直是恩赐。 “塞缪尔大主教!听到请回答! 艾伦的魔法通讯器突然爆发出刺啦电流声,他一剑劈开袭来的恶魔守卫,对着水晶球嘶吼。 防线即将崩溃!按计划行动! 通讯器另一端传来布料摩擦的沙沙声,随即响起枢机大主教沉稳如常的嗓音,只是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孩子,抬头看。 艾伦猛地抬头,只见后方的圣光大教堂顶端,十二道巨型符文柱突然亮起。 曾经在典籍中记载的圣徒降临阵法此刻在现实中显现,万丈圣光穿透云层,将阴霾密布的帝都照得如同白昼。 塞缪尔大主教的身影悬浮在光柱中央,银白色长发无风自动,原本慈祥的面容此刻威严如神只。 他手中那本传承千年的《圣典》正自行翻动,金色的圣言如活物般飞出书页。 以圣光之名,治愈! 大主教挥手间,光雨如同倾盆而下。 联军士兵身上的伤口在柔光中迅速愈合,断裂的骨骼发出噼啪的重生脆响,连精灵族耗尽魔力的弓箭手都感到精神力正在回流。 银月议会的精灵法师们震惊地看着这超越大魔导师级别的治愈魔法,星咏者佳叶喃喃道:这是...圣域级的神术? 亚兹拉尔, 塞缪尔的声音如同洪钟响彻天地,原本温和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刀。 你逾越了深渊与现世的界限。 六翼恶魔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虚伪的圣光!这次..….嗯? 他突然发现自己被三个旋转的魔法阵锁定。 稳重如磐石的枢机大主教此刻花白的长发无风自动,周身漂浮着七卷散发金光的圣典。 联军士兵们不约而同地停止战斗,仰望天空中那个缓缓升起的身影。 塞缪尔大主教悬浮在千米高空,洁白的祭司长袍无风自动,面容如同最完美的大理石雕像般悲悯。 光永远战胜黑暗,正如黎明终将刺破长夜。 大主教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每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大教堂内部,魔法学院副校长孟克托正用昂贵的魔法材料绘制最后一个召唤符文。 他枯瘦的手指在巨型魔法阵边缘游走,每落下一笔就感觉汗如雨下。 库尔兰圣光魔导师吟唱着古老的咒文,将生命能量注入阵眼的十二颗魔晶。 女骑士长伊莎贝拉——塞缪尔的独女、艾伦的恋人——身着亮银铠甲跪在阵心。 她手中的圣剑与天空中父亲的身影产生共鸣,铠甲缝隙渗出的金光在地面勾勒出巨大的六芒星。 第一阵:圣裁! 塞缪尔的声音陡然转厉。 天空中的圣光云海骤然收缩,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金色光剑,带着审判万物的威严劈向亚兹拉尔。 恶魔王的六翼猛然合拢,混沌能量形成的护盾却如玻璃般碎裂,右臂被齐肩斩断。 第二阵:炽天使降临! 随着大主教双手结印,三对火焰羽翼从圣光中舒展,十二名高达百米的炽天使虚影手持圣剑,组成环形战阵将亚兹拉尔困在中央。 他们挥剑产生的光刃如同金色瀑布,每一击都在恶魔身上炸出璀璨的符文爆炸。 第三阵:圣言封印! 近千名骑士、牧师、法师同时口诵圣言,三个巨型魔法阵在空中重叠,构成蕴含创世之力的耶洛因之环。 无数古老的咒文字符如同活物般飞舞,将发出不甘咆哮的亚兹拉尔层层包裹。 当最后一个符文字母融入光茧时,天地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暗紫色的混沌能量与金色圣光交织成螺旋状光柱,最终在一声巨响中砸入地面,留下直径千米的焦黑巨坑。 大主教万岁!圣光万岁! 劫后余生的联军爆发出震天欢呼。 士兵们抛起头盔,骑士们长剑拄地单膝跪地,连最桀骜的佣兵和矮人都摘下兜帽露出虔诚的表情。 塞缪尔大主教悬浮在圣光中,面容依旧悲悯如圣人,袍袖下的右手却对着下面所有人比了个大拇指手势。 “这场灭魔的胜利是所有人浴血奋战的成就,荣誉归于每一个人。” 他在心中默默点赞。 做得不错,准女婿。 几天前艾伦提出的示弱诱敌+三位一体魔法阵计划得以完美实施。 既破坏了政敌贝尔纳多那个老狐狸的计划,又让他儿子古德曼威望大失,这下他家在教廷里要失势了。 自己在众多势力中树立起无可动摇的威信,这是政治资本。 至于那个掉进坑里的亚兹拉尔...… 塞缪尔瞥了眼巨坑底部闪烁的微弱红光和符文,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活捉一个深渊领主级别的恶魔,这是多么荣耀的事。 三个魔法阵的符文仍在亚兹拉尔周身闪烁,形成半透明的囚笼。 塞缪尔大主教缓缓降落,圣光在他脚下汇聚成洁白的台阶,面对如雷的欢呼,这位拯救了帝都的圣人只是微微颔首。 但在无人看见的角度,他对艾伦用眼神示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大主教带着笑意的低语用心灵传讯魔法发来。 艾伦,你策划的这场圣人降临戏码,下次可得给我准备更好的魔晶和魔法币——库尔兰那老家伙快把圣光大教堂的储藏室搬空了。 艾伦靠在城墙上,看着下方重新集结的联军开始反攻,忍不住嘴角的笑容……一切都在计划中。 远处的巨坑中,亚兹拉尔的眼眸突然睁开,闪过一丝猩红的光芒。 第99章 忠犬护主 巨坑边缘的土地仍在震颤,亚兹拉尔的六翼在封印符文的灼烧下不断蒸腾起黑烟。 这位深渊领主残存的独眼中迸发出惊恐。 当他看见艾伦身后那群杀戮天使将晶石嵌入虚空。 淡金色的圣光锁链正沿着空间裂缝的边缘层层凝固,那些还在联军阵中挣扎的恶魔突然发出绝望的嘶吼。 骑士长伊莎贝拉的圣剑划破血雾,将一头试图冲撞结界的炼狱犬劈成两半。 她银色的发辫上沾着恶魔的脑浆,高声喊道:封锁完成!一个都别放跑! 撤退!立刻撤退! 亚兹拉尔的咆哮在战场上炸响,却只换来更密集的魔法轰炸。 库尔兰魔导师的圣光流星如同暴雨般砸落,每一颗都精准命中试图逃窜的恶魔。 银月议会的星咏者佳叶展开星图卷轴,夜空中突然浮现出无数冰晶般的星辰,将整片战场照得如同白昼。 亚兹拉尔感到灵魂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知道自己留在深渊的几十万平方公里领地此刻恐怕已沦为其他领主的猎场,但眼下更致命的威胁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当塞缪尔大主教的圣言术如同惊雷般炸响时,亚兹拉尔终于念完了深渊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 天边骤然裂开一道血色缝隙,一个长着六翼的婴孩恶魔咯咯笑着飞来,它皮肤惨白,眼睛却闪烁着与亚兹拉尔如出一辙的狠戾。 正是艾伦与伊莎贝拉在迷雾森林遭遇的那只召唤恶魔。 婴孩伸出细弱的手臂抓住亚兹拉尔的脖颈,背后六翼猛地扇动,带起一股浓烈的硫磺气息。 休想逃! 艾伦的风刃如同银色闪电劈空而至,却被亚兹拉尔用最后的魔力挡开。 这位深渊领主在半空中痛苦地扭曲身体,看着下方那些平日里需要仰望的存在此刻都露出冰冷的杀意。 魔药大师伊索尔德莲正将泛着金光的药剂泼向受伤的克洛伊娜魔导师,后者焦黑的法袍下正迅速生长出新的皮肤。 圣殿骑士团长圣乔治的长枪直指自己的心脏,枪尖凝聚的圣光足以净化整个深渊裂缝。 就在婴孩恶魔即将带着亚兹拉尔冲入空间通道的刹那,艾伦眼中突然浮现出复杂的符文。 亚兹拉尔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那些曾经差点将他分身变成傀儡的暗黑秘典咒语此刻在脑海中疯狂回响。 是你! 深渊领主终于认出了这双眼睛,去年分身在迷雾森林被种下的灵魂烙印正在发烫。 你这个卑贱的人类爬虫! 亚兹拉尔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恨一个人,艾伦。 这个人类用最卑劣的手段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从迷雾森林的灵魂烙印到今日的天罗地网,每一步都浸透着精心策划的恶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正在被那该死的符文蚕食,就像被一群白蚁啃噬的堤坝,随时可能轰然崩塌。 艾伦好手段!不愧是青年才俊! 魔法学院校长史密斯抚着胡须赞叹,却没注意到艾伦嘴角一闪而过的诡异笑容。 就在这时,三道漆黑的暗影突然从联军后方射出。 死灵法师凡恩的骨矛擦着艾伦的耳畔钉入地面,瘟疫巫医卡斯帕抛出的毒雾让附近的圣光牧师瞬间瘫软。 休伤我的神明! 卓尔精灵莉娜的淬毒匕首划破虚空,却被及时赶到的大魔女长老比斯姬用藤蔓缠住手腕。 黑袍笼罩的托斯巴达缓步走出阴影,手中托着的青铜魔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他兜帽下的面容不可见,但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意。 各位英雄真是辛苦了。 托斯巴达轻拍魔匣,发出空洞的回响。 可惜啊,你们耗费心力布下的天罗地网,不过是给我家主人做了嫁衣。 他抬手扫过战场,圣乔治的长枪突然在掌心寸寸断裂。 所谓圣光,在真正的黑暗面前不过是萤火之光。 你究竟是谁?! 塞缪尔大主教的圣言术在喉咙里凝结成块,托斯巴达眼中闪过与艾伦相同的符文,联军将领们突然感到魔力回路传来针刺般的剧痛。 托斯巴达嗤笑出声,指尖轻弹,史密斯校长的胡须竟自行燃烧起来。 我是托斯巴达啊……和你们在一个学院当过同窗呢…… 他张开双臂,任由魔匣中溢出的黑雾缠绕周身。 感谢你们帮我清理了这些碍事的杂碎,现在,游戏该进入下一章了。 亚兹拉尔大人, 他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万魂匣可助您重塑神躯,随我来吧。 濒死的深渊领主此刻已无暇思考,分身与本体的融合让他意识模糊,只知道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 当他化作一道黑烟钻入魔匣时,托斯巴达突然打了个响指。 刚刚准备发动组合魔法的不少法师和学徒们突然爆发出混乱的尖叫。 那些刚刚被魔药治愈的魔法师学徒突然眼神涣散,举起法杖对准了身边的同伴。 是迷药!水里有问题! 希尔维娅冰系魔导师的惊呼被淹没在爆鸣中,她凝结的冰墙瞬间被自己学生的火球击碎。 趁着这阵混乱,托斯巴达带着拜魔教众人踏入闪烁着紫黑色光芒的传送门。 凡恩临走前还不忘将一具巫妖的骸骨抛向空中,炸开的骨粉让追击的圣光失去了目标。 首领的计谋真是天衣无缝! 莉娜收回被藤蔓勒出红痕的手腕,看着传送门闭合的光晕舔了舔匕首上的毒液。 从让骑士团变成活尸的怨灵之尘,到联军水源的迷药配方,连亚兹拉尔这个深渊领主都乖乖钻进万魂匣,这盘棋下得我们都快要看不清了。 卡斯帕用骨杖挑起一个昏迷的圣光牧师,瘟疫孢子在掌心凝成灰绿色的光球。 要我说最妙的是让帕萨特当幌子,那些蠢货到现在还以为自己被背刺。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落在地上竟腐蚀出滋滋作响的深坑。 不过首领把我们的魔力都抽去加固结界,回头可得用千年龙血藤好好补偿。 凡恩的骨矛在指间转出死亡旋涡,骷髅战马从暗影中踏蹄而出。 补偿?等大人控制了亚兹拉尔,整个大陆都是我们的猎场。 他瞥了眼身后仍在混战的恶魔军团残部,眼眶里的魂火跳动着兴奋的幽光。 走吧,该去见证新的帝国诞生……能追随这样的存在,是我们这些异端的荣幸。 三位教徒的黑袍在虚空乱流中猎猎作响,很快便消失在破碎的空间裂隙尽头。 …… 艾伦站在原地,看着传送门闭合的位置,眼中符文渐渐隐去。 枢机大主教塞缪尔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漂亮,孩子。虽然让他跑了,但至少重创了深渊主力。 没人注意到艾伦垂下的手正悄悄抹去掌心的冷汗。 卧底,玩的就是心跳! 远处,亚兹拉尔被困在魔匣中的嘶吼声正透过层层禁制,化作只有艾伦能听见的低语。 第100章 暴发户和苦主 此刻帝都城外的一处无名森林里弥漫着腐臭与铁锈混合的腥气。 两千余名拜魔教徒在林间空地上布下直径二百丈的血色传送阵,幽绿符文在阵眼处明灭不定,如同深渊睁开的瞳孔。 阵外堆积着从皇宫劫掠的鎏金器皿与魔法吊灯,这些价值不菲的贵重品此刻却被随意弃置,沦为启动传送阵的“燃料”。 “报——城东突围部队已突破第三道封锁线!” 一名骑着骷髅战马的教徒滚鞍下马,骨刃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托斯巴达——此刻以艾伦分身显现的拜魔教首领,他正用骨杖搅动着阵眼处的紫晶髓,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猩红的眼眸扫过身后三位心腹。 死灵法师凡恩黑袍下的指骨正无意识敲击着骷髅法杖,瘟疫巫医卡斯帕的药壶里传来活体蛊虫的骚动,卓尔精灵莉娜则把玩着淬毒的短匕,尖耳朵因兴奋微微颤抖。 “凡恩,带五百人和你的死灵军团去左翼接应。” 托斯巴达的声音如同两块墓碑在摩擦。 “卡斯帕,让你的瘟疫犬把追兵引向沼泽。” “莉娜,用影遁术清理外围暗哨——记住,别让那些精灵游侠的箭矢弄脏我的传送阵。” 三人领命散去时,林间突然传来密集的金属撞击声。 托斯巴达抬头望去,只见地平线上腾起滚滚烟尘,数不清的骷髅兵正扛着断裂的城防弩箭狂奔而来,它们溃烂的手掌间还拖拽着麻袋,里面漏出的金币在石板路上弹跳。 紧随其后的是骑着憎恶缝合怪的教徒主力,这些扭曲的血肉造物背上捆着鼓鼓囊囊的空间袋,袋口垂下的丝绸布料在夜风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抓这些凡人做什么?” 凡恩的黑袍下的骷髅脸传出困惑的嘶鸣。 他指的是被教徒们用藤蔓捆缚的三千余名俘虏。 那些穿着锦缎官袍的文官仍紧抱账簿,铁匠的围裙上还沾着熔炉的炭灰,甚至有位教师模样的老者死死攥着一本《帝国编年史》。 这些人被推搡着穿过传送阵,惊恐的哭喊声被阵眼发出的低频嗡鸣吞噬。 托斯巴达用骨杖挑起一名建筑师的衣领,对方怀中的图纸簌簌掉落,露出《皇家歌剧院扩建蓝图》的字样。 “伦巴第南方的那些半岛和岛国,连烧制石灰都要靠火山灰。” 他将图纸甩进阵眼,紫晶髓瞬间爆发出刺目红光。 “没有这些“凡人”,我们拿什么建造能抵御圣骑士冲锋的黑曜石城墙?” 伦巴第帝国南边的蛮荒之地,需要有人建造城市、冶炼钢铁、规划农田。你能用骨头酿酒做粮食,还是能用尸骸造出远洋船?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炸响魔法炮弹的轰鸣。 帝国的狮鹫骑士团已冲破迷雾,银色铠甲在火光下织成光网。 这些狮鹫前些天接到增援帝都的命令,紧赶慢赶终于在今天到达。 托斯巴达猛地将半袋空间晶石砸进阵眼,传送阵骤然膨胀三倍,幽绿光芒冲天而起。 “告诉伊森陛下,他的国库我替他“保管”了!” 教徒们如同潮水般涌入光柱,那些被拖拽的俘虏在最后时刻爆发出绝望的尖叫。 当帝国士兵踏着断裂的骨龙残骸冲至阵前时,传送阵已化作一地碎裂的符文。 风中飘来教徒们戏谑的合唱:“感谢陛下慷慨馈赠,感激不尽!” …… 南方边陲的无名山谷里,传送光柱刺破晨雾。 莉娜用匕首挑开战利品清单,瞳孔因震惊微微收缩。 “军械库的附魔长剑六千多柄,铠甲九千多副,其他军械正在计算……粮仓的陈年麦酒葡萄酒万桶,小麦干肉熏鱼面粉等三万多吨,布匹四千多匹,珠宝奢侈品无数,还有……皇家图书馆的《禁忌魔法汇编》等书籍?” 她突然注意到托斯巴达正用骨杖在泥地上绘制地图,猩红笔迹勾勒出横跨海峡的疆域轮廓。 “从今天起,这里暂时叫“永夜城”。” 托斯巴达折断一截燃烧的松木,火星落在标注着铁矿与港口的位置。 “凡恩,你的骷髅军团去开采黑曜石矿;卡斯帕,用沼泽瘴气构建防线;莉娜,带你组建的斥候部队去控制沿海商道。” 他从怀中掏出三截搏动着血丝的藤蔓——千年龙血藤在月光下泛着珍珠光泽。 “这是给你们的奠基礼。” 山谷中爆发出狂热的欢呼,教徒们举起劫来的金杯碰击,酒液混合着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壤。 底层教徒们互相拥抱,高声赞颂着托斯巴达的英明决策。 “有了这些资源和俘虏,我们终于能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家了!” 一位扛着战利品的年轻教徒激动地喊道,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高层心腹们也难掩钦佩,凡恩的骷髅化的头颅微微颔首,卡斯帕的药壶停止了骚动,莉娜的尖耳朵因兴奋而抖动得更厉害了。 托斯巴达站在人群中央,猩红的眼眸中映照着篝火与欢呼的人群,无形的威望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在每个教徒心中扎下了根。 而此刻的凯特帝国皇宫,伊森皇帝正死死盯着国库清单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半”字。 当侍臣颤抖着禀报连精灵盟约信物与矮人锻造秘方,魔法协会给予的一些珍藏秘笈和骑士呼吸法都被席卷一空时,老皇帝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栽倒在金御案上。 他挣扎着撑起身体,枯瘦的手指攥住花瓶狠狠砸向地面,瓷器的碎片混着清水溅满龙椅。 “人奸!这群人人得而诛之的深渊走狗!” 御书房内的青铜香料炉被扫落在地,香灰腾起呛人的烟雾,混着皇帝粗重的喘息声在梁柱间回荡。 宫外的校场上,皇宫禁卫军的士兵们正用剑鞘抽打地上的碎石。 从北方接紧急救援命令,刚刚赶回来不久的狮鹫骑士团长将断裂的长枪掷向骷髅兵残骸,金属撞击声惊飞了檐角的夜鸦。 “让开!” 他一脚踹开试图禀报战损的传令兵,银甲上凝固的血渍在火把下泛着黑紫色。 远处突然传来军械库的爆炸声,火光映红了半个天空。 那是拜魔教徒临走留下的炼金炸弹爆炸了,负责看守的百夫长心一横拿剑自杀了。 皇宫里,伤兵们的呻吟与将领的怒吼交织成绝望的交响。 皇家骑士团大团长乌兰布看着这一切,高举的佩剑突然无力垂下,剑锋在月光下映出他扭曲的面容。 那是混杂着对人类叛徒的切齿之恨与狂怒的表情,仿佛要将所有拜魔教徒都生吞活剥。 无名森林处,一位银袍法师正用颤抖的手指抚摸着传送阵残留的符文痕迹。 他是魔法协会的一位长老,此刻法袍下摆已被鲜血浸透。 “他们偷走的不仅是《禁忌魔法汇编》,还有我们世代守护的元素平衡公式……这群深渊的傀儡,竟用同胞的智慧为黑暗铺路!” 他突然撕碎胸前的协会徽章,银质纹章在石墙上摔得粉碎。 “我发誓,就算燃尽灵魂,也要让这些人奸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 永夜城的临时设立的校场角落,一名被俘的女精灵游侠正用牙齿啃咬手腕上的藤蔓镣铐。 她翠绿的眼眸死死盯着传送阵残留的幽光,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同胞们被杀害时的惨叫。 当一名教徒的骷髅战马从面前经过时,她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将偷藏的淬毒箭簇刺向自己的心口,嘴角溢出的鲜血在地上绘出精灵族古老的复仇符文。 用生命立下的血誓,要让拜魔教这群人类叛徒永世不得好死。 第101章 欢庆胜利 当最后一只深渊恶魔在帝都地面倒下的刹那,幸存的士兵用断剑撑起残破的旗帜。 精灵游侠吹响胜利的号角,矮人铁匠敲打战锤的余震中混杂着幸存者的呜咽。 凯特帝国这场深渊保卫战,最终以恶魔军团的溃灭画上句点。 然而在全城欢庆的烟火背后,胜利的丰碑正以无数英灵的白骨为基座,在权力的暗流中缓缓倾斜。 皇宫广场临时搭建的伤兵营里,草药的苦涩与腐肉的恶臭交织成绝望的气息。 魔法协会的学徒们正在清点导师的遗物——烧焦的法袍碎片里,一枚青铜戒指还残留着防护魔法的余温。 这场战役中,超过五百名法师与学徒并非倒在恶魔爪下,而是死于拜魔教精心策划的下毒和“人奸”帕萨特等卧底的背刺。 居然有伪装成医护人员的邪教徒卧底,将混有死亡孢子的药剂注入伤兵体内,导致前线不少医疗队集体瘫痪。 自然学派德鲁伊一名长老临终前,指尖绽放的最后一朵治愈之花仍未能净化蔓延的毒素。 精灵银月议会的损失更为致命。 负责构建结界的十二位自然法师全部陨落在空间裂缝附近,他们的身体与古树根系融为一体,化为阻挡恶魔的活体屏障。 帝国军需统领带领工匠和士兵死守军械库时,被邪教徒用符文炸药炸开大门,三百名匠人连同各种兵器的秘方一同被掳走。 皇家骑士团团长乌兰布在守护皇宫的战斗中身中暗黑毒素,如果不是十名圣光牧师们的组合治愈魔法,早就身死。 帝国明卫和暗卫在守卫皇宫中也有不小的损失。 帝都的圣光大教堂的钟声比往日低沉了八度。 三百名圣耀法师团成员全部战死。 空间法师“沉默者”的身死让远在教皇国的枢机大主教贝尔纳多伤心欲绝。 枢机大主教贝尔纳多得知消息后,站在空荡荡的缚灵者圣殿,看着墙上仅存的四张肖像。 那是曾经由二十五人组成的精锐小队,如今只剩四个幸存者。 …… 庆功宴前夜的伤兵营突然迎来转机。 艾伦带着塞缪尔大主教亲授的十二名高阶牧师,推着满载圣光药剂的银轮车出现在临时医疗站。 这些身着纯白祭服的神职人员没有佩戴任何徽章,却能用手掌绽放出温暖的金色光晕。 而溃烂的伤口在圣光中结痂愈合,连最顽固的暗影毒素都在神圣能量中化为青烟。 这是大主教的恩赐。 艾伦单膝跪地,将一管闪烁着星光的药剂递到断腿的矮人战士面前。 圣光从不抛弃任何为正义流血的勇士。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魔法传遍营地,每个伤兵都看到自己床头凭空出现的营养膏和干净绷带。 那是牧师们用空间法术从圣殿库房运来的物资。 当一名矮人受伤士兵在圣光沐浴下重新站起时,伤兵营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人们争相亲吻艾伦溅血的战靴,却没人注意到他眼中的一丝虚假。 在魔法学院废墟前,艾伦亲手为幸存的学徒们戴上新的青铜徽章。 你们的导师虽逝,但知识之火永不熄灭。 自然学派的一部分年轻德鲁伊们在他的安排下,得以进入魔法学院植物园培育珍稀药草。 …… 庆功宴的水晶灯映照着塞缪尔大主教的银白法袍,这位平日低调的圣光派系领袖,此刻正接受着潮水般的欢呼。 当联军在恶魔领主亚兹拉尔面前濒临崩溃时,是他如神兵天降,用艾伦献上的计划……使用三重组合魔法阵扭转战局。 塞缪尔抚摸着胸前的金十字架,那里面封存着他刚刚获得的十三枢机大主教会议里一票否决权。 几天前的秘密会议上,他用魔法通讯联系教皇国圣都以“战后重建”为名提出的权力重组方案,获得了八票赞成。 如今贝尔纳多派系元气大伤,教皇国的实际控制权已悄然易主。 如今帝都街头巷尾传唱着塞缪尔救世颂,小贩们叫卖着印有他肖像的圣徽,连教皇国传来的密信中都暗示着下一任教皇的人选。 宴会厅角落里,塞缪尔的女儿伊莎贝拉骑士正凝视着艾伦举杯的侧影,她银甲内衬上的凤凰纹章在烛光下泛着异样的光泽。 艾伦左手按着着符文长剑,右手拿着一杯美酒。 回忆着当他带领“知耻会”成员组成人墙抵挡恶魔冲锋时,贵族子弟布雷泽用身体挡住了射向他的暗影箭…… 平民支援会的莉莉、亚伦和尼米他们,在明知可能会死的情况下仍旧跟随他冲锋…… 暗夜精灵姐妹正在暗处擦拭淬毒的匕首,她们看向艾伦的眼神混杂着敬畏与爱慕…… 这些追随者看向他的眼神,混杂着敬畏与狂热,仿佛在凝视重生的神只。 …… 没人知晓艾伦的另一重身份。 此刻在伦巴第帝国南方边境后的“永夜城”里,他的分身正以拜魔教三长老“托斯巴达”之名,将从凯特皇宫掠夺的积蓄拿出来建设新兴城市。 包括五十二箱魔法水晶和魔法宝石、一百五十多车黄金以及各种物资魔法物品等转化为建立黑暗帝国的基石。 工厂里的幽光中,被掳走的工匠们正在打造刻有深渊符文的攻城器械…… 而艾伦本体在庆功宴上获得的“帝国守护者”勋章,正躺在他空间口袋里。 伊莉莎公主举起镶嵌红宝石的酒杯时,宴会厅的彩绘玻璃突然折射出诡异的红光。 皇帝伊森以“龙体违和”为由缺席的这场盛宴,实则是权力真空期的暗流涌动。 伊莱皇子向塞缪尔大主教献上家族珍藏的圣光典籍,格瑞尔皇子则与矮人代表密谈着重建军械库的条件。 席间最耀眼的艾伦正被贵族少女们簇拥,他微笑着接受敬酒,让各位少女的心都要融化。 皇宫地窖深处,皇家史官在羊皮卷上写下“深渊之役,帝国胜。然国库半空,能工尽失,邪教余孽未除……” 写到此处,他停笔画上图案——烛火映照下,羊皮卷空白处描绘出拜魔教的六翼恶魔徽记。 而在庆典的烟火照亮夜空时,几十道暗影正通过下水道悄然离开帝都,他们行囊里装着的,是从阵亡将士身上取下的身份令牌。 不想让帝都人民看到,破坏庆祝气氛。 三日欢庆的喧嚣终会散去,幸存的人们将在废墟上重建家园。 但当艾伦站在皇宫高处俯瞰这座城市时,他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深渊恶魔被打跑,人性的深渊却正在权力的祭坛上,缓缓张开巨口。 第102章 战后 帝国凯旋大广场上人山人海,临时搭建的观礼台正中伊莉莎公主正在向帝都人民做着精彩的讲演。 “让我们共同宣誓…… 以英雄为榜样,以团结为力量,让深渊的教训化为进步的阶梯! 看那市区上升起的炊烟,听孩子们在校舍的读书声,感受每一个帝都人紧握的双手。 这才是凯特帝国真正的根基,是任何邪魔永远无法撼动的文明之光! 帝都的人心正在迅速恢复,城市又开始展现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一个更加繁荣强大的帝都将重新屹立在我们面前!” 随着伊莉莎公主在台上慷慨激昂的演讲结束,庆典主舞台突然绽放璀璨烟火,在空中拼出荣光不灭四个大字。 广场上民众和贵族自发唱起帝国国歌,受损的皇宫穹顶此刻正被初升朝阳镀上金边。 此刻帝都凯旋大广场沐浴在金色的晨光中,十二根雕花立柱撑起的天穹式观礼台。 下方凯特帝国的皇家禁卫军团正以肩并肩的密集阵型排列,猩红披风在微风中如火焰般翻涌。 当教堂晨祷的钟声敲响第九下时,司仪官以青铜长号吹响了正式仪式,几十万民众的欢呼声浪骤然席卷全场 深渊恶魔侵袭被击退的第三十日,这场迟来的胜利授勋仪式终于拉开帷幕。 公爵冠冕的回归观礼台正中,伊莉莎公主今日换上了从未公开亮相的石榴红礼裙,束腰处镶嵌的鸽血红宝石与黑发交相辉映。 当她的目光越过层层人群落在授勋队列首位时,握着授勋卷轴的指尖不自觉收紧。 队列前方,艾伦男爵正单膝跪地接受内侍官的衣袍整理,铠甲外罩的残破披风上,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仍保留着与深渊领主爪牙搏斗的痕迹。 以圣光与帝国的名义, 伊莉莎公主的声音透过魔法扩音晶石传遍广场,清越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艾伦·冯·辛迪亚,你在深渊裂隙战役中展现的勇气与智慧,无愧于先祖格雷姆·辛迪亚的骑士精神。吾代表父皇今日正式颁布谕令—— 她展开鎏金卷轴,皇家法师团加持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 恢复辛迪亚家族公爵爵位;擢升帝国军部第三集团军将军,战时统帅权覆盖帝都卫戍区及北方边防军团;赏金币十万,封地内矿产开采权百年! 当内侍官为艾伦佩戴上复刻版的家族公爵冠冕时,观礼台后方的艾拉女侍卫长突然握紧了腰间佩剑。 这位以冷酷着称的公主侍卫长兼职帝国暗卫,此刻湛蓝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对伊莉莎公主有点吃醋了。 艾伦身后,贵族学院的少年们早已按捺不住激动。 布雷泽在战斗中独自引爆了三吨炼金炸药的陷阱,此刻他颤抖着接过帝国英勇勋章。 银质勋章上镶嵌的红宝石正映着他满是硝烟疤痕的脸颊。 我的公爵大人, 少年在他的“人生导师”耳边低语。 您承诺的魔法营什么时候能组建? 艾伦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队列中的洛克。 这位在南方自己封地上以风流闻名的贵族纨绔子弟,此刻正一脸严肃。 平民守护者同盟会的代表们在一片欢呼中走上授勋台。 亚伦、尼米、莉莉等人,则羞涩地收下了伊莉莎公主亲自赠送的银质纪念号角,以及其他赏赐。 矮人锻造大师布鲁诺的胡子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当皇帝宣布将皇家军械库的管理权移交矮人工匠行会时,这位脾气火爆的大师突然摘下头盔单膝跪地,用带着浓重口音的通用语吼道。 以莫拉丁神的名义!下次再有恶魔敢来,老子给他们打造一百副铁棺材! 精灵魔法学院的学徒们则显得安静许多,他们身着月白色法袍,整齐地接过刻有橡树纹章的魔法水晶。 这些曾被质疑只会吟游的年轻法师,在战役中用生命构筑了覆盖半个战场的防护结界。 当广场东侧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时,艾伦的目光越过欢庆的人群,落在了凯旋大道尽头的英雄广场。 那里矗立着开国皇帝亚瑟与十三骑士的青铜群像,先祖格雷姆·辛迪亚的雕像位于皇帝身侧,他高举大盾护卫皇帝的姿态与自己此刻佩戴的奖章如出一辙。 艾伦缓缓抬手抚上公爵冠冕上镶嵌的蓝宝石,这颗传承五百年的宝石曾在拍卖会上被紫罗兰公爵以天价购得,如今终于回归原主。 父亲,母亲,哥哥... 他在心中默念,温热的液体突然涌上眼眶。 你们在天之灵看到了吗?被褫夺百年的爵位,今日终得恢复。等我回去,一定在你们墓前讲述这场仪式的每个细节。 思绪掠过老管家福柯佝偻的背影,侍卫长汤姆狰狞的刀疤,还有治安官托马斯永远带着血丝的眼睛…… 这些在家族最艰难时不离不弃的忠仆,此刻应该正在干什么呢? 人群的欢呼声将他拉回现实。 艾伦侧目望向皇宫方向,那里的地牢此刻应该正在进行最后的清理。 昨日午后,他特意换上平民服饰站在刑场外围,亲眼看着紫罗兰公爵霍巴斯被铁链拖上断头台。 这个靠诬陷辛迪亚家族发迹的奸臣后代,当刽子手举起附魔战斧时,嘴里还在疯狂咒骂着辛迪亚家的恶鬼。 三百年前,他们的先祖只是辛迪亚家资助的花匠学徒…… 一百五十年前,他们为攀附皇子构陷主家,造成辛迪亚家族的直接没落…… 去年,扣着艾伦父兄的抚恤金不发…… 而现在,这个靠着贪污受贿积累起无数家财的家族,男性直系被施以酷刑处死。 女性直系在公众广场执行火刑,旁系亲属则被烙印上奴隶印记发往矿场或官方妓院。 那些被拜魔教洗劫近半的国库,正通过没收紫罗兰家族的财产缓慢回血。 当最后一颗人头被卫兵踢进狗肉笼时,艾伦转身离开刑场。 当年诬陷恩人一家全靠捏造“莫须有”,现在被我诬陷却有你家二儿子和拜魔教有来往的证据,再添点油加点醋,手段没你家当年歹毒。 猩红的血污溅在石板路上,与一百多年前辛迪亚家主和四个直系子女被赐死时的隐约的血迹重叠在一起。 他想起地牢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年,霍巴斯一个年仅十岁的孙子。 这个与当年被流放南方的辛迪亚先祖同龄的孩子,最终还是没能逃脱酷刑处死的命运。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轮回,艾伦握紧腰间佩剑的剑柄,冰冷的触感让他清醒——背叛者的下场,从来都只有血色淋漓。 未尽的征途夕阳西下时,授勋仪式终于接近尾声。 当伊莉莎公主宣布帝国永记诸位功勋时,无数民众同时摘下帽子抛向天空。 无数鲜花从观礼台洒落,形成一场绚烂的花瓣雨。 艾伦站在授勋队列最前方,公爵披风在暮色中展开,金线绣制的家族纹章在余晖中闪烁着幽光。 伊莉莎公主缓步走下观礼台,将一枚镌刻着皇家徽记的戒指递到他手中。 陛下希望您明日入宫议事,关于北方南方边防的部署... 她的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掌心,温热的触感让两人同时一颤。 艾拉女侍卫长适时上前一步,将一件貂绒斗篷披在公主肩上,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担忧。 艾伦望着逐渐散去的人群,雷蒙德骑士身影正蹒跚走来。 这位父亲当年的亲卫骑兵队长此刻已泪流满面,颤抖的手紧紧抓住艾伦的胳膊。 少爷...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远处的英雄广场上,乌鸦正盘旋在十三骑士雕像周围,仿佛在传递来自远古的回响。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时,艾伦再次望向先祖的雕像。他知道,公爵冠冕的重量不仅是荣耀,更是责任。 深渊裂隙虽已关闭,但潜藏在帝国各处的拜魔教余孽仍在蠢蠢欲动。 紫罗兰家族的覆灭只是清算的开始,那些曾参与陷害辛迪亚家族的势力,终将付出代价。 先祖们,他在心中郑重起誓。 复兴家族只是第一步。我会让辛迪亚的名字,重新响彻整个大陆。 晚风拂过广场,带着血腥味的风混杂着鲜花的芬芳,仿佛在预示着这个古老家族即将迎来的,既是荣耀万丈的未来,也是布满荆棘的征途。 第103章 不要沉迷于温柔乡啊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贵族区的琉璃瓦浸染得愈发深沉。 艾伦坐在雕花长桌的主位,指尖轻叩着鎏金酒杯,看着满座举杯痛饮的年轻贵族们,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笑意。 这些曾被贵族评比中被红字批注不堪继承的子弟,此刻肩甲上都别着帝国银龙勋章。 这是深渊恶魔亚兹拉尔入侵的战役中,跟随他斩杀众多恶魔的荣誉象征。 为艾伦导师干杯! 摩根子爵的小女儿安格娜率先起身,酒液顺着她香槟色的束腰裙蜿蜒而下,在烛光中闪烁如碎钻。 这位曾因剑术考核三次落第被父亲禁足的少女,此刻剑锋上还凝着深渊生物的幽蓝血液。 她身后,新加入知耻会的女骑士伊蕾娜将头盔重重顿在桌上,红发随着爽朗笑声轻颤。 要不是导师发射的冰系急冻箭,我早成了那深渊多头犬的点心! 橡木桶里的麦酒汩汩流淌,暗夜精灵姐妹乔戈拉娜与拉莉交换着狡黠的眼神。 她们是暗夜精灵,艾伦是她们效忠的上司。 可她们此刻却亲昵地分坐艾伦两侧,尖尖的耳廓因酒意泛起薄红。 当座钟敲响午夜钟声时,艾伦被四位美人簇拥着走向花园暖房。 藤蔓缠绕的穹顶下,安格娜的蕾丝手套不经意拂过他喉结,伊蕾娜的手甲在月光下擦出火花,精灵姐妹的尾椎骨悄然弹出半透明的翅膀。 上古药剂改造的身体在此时显现出惊人韧性,直到晨露沾湿窗棂,暖房里的喘息才渐渐被鸟鸣取代。 陛下的马车已在后门等候。 艾拉女侍卫长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时,艾伦正对着水晶镜系皇家议事厅的绶带。 这位总穿着玄色劲装的女卫队长,昨夜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卧榻之侧,此刻衣领上还留着暧昧的牙印。 艾伦苦笑着扯平褶皱,想起今早收到的密函。 皇帝伊森的御书房里,摊开的帝国疆域图上,南境伦巴第和北部兽人的边境线已被朱砂笔圈得通红。 议事厅的穹顶绘着创世神话,水晶灯将皇帝的皱纹照得愈发深刻。 深渊之战让帝国损失惨重。 老皇帝用镶嵌宝石的权杖敲击地图,声音里带着刻意放大的狂热。 但这正是重塑荣光的时刻——兽人草原的铁矿,伦巴第的魔法水晶矿,总得让帝国再添荣光! 艾伦注意到皇帝眼角一闪而过的狡黠,以及他悄悄将袖中一卷《帝国昏君录》藏进龙纹靠垫下的动作。 军部大臣们交换着错愕的眼神,那些镀金肩章背后,藏着比深渊裂隙更幽暗的欲望,却没人敢戳破陛下故意摆出的好战姿态。 当他以先要做好后勤物资储备为由暂缓出兵时,伊莉莎公主突然拽住他的袖口,紫罗兰色的眼眸在阴影里亮得惊人,指尖悄悄在他掌心写了个字。 暗室的石床上铺着白熊皮,公主的蕾丝睡裙像融化的奶油。 艾拉不知何时出现在帷幔后,玄色长靴踩着地毯悄无声息。 父亲昨夜砸碎了三个古董花瓶,就为逼史官写下帝怒欲征 公主咬着他耳垂轻笑 书房暗格里还藏着新写的罪己诏草稿,说要为穷兵黩武向帝国民众谢罪呢。 当艾伦的指尖触到公主颈间的蓝宝石项链时,突然想起昨夜精灵姐妹在他掌心留下的古老爱情之誓符文。 魔法学院的星象塔在暮色中泛着幽光,艾伦在冥想室里进行着冥想。 艾伦刚结束冥想,窗棂就传来玻璃珠落地般的轻响。 金发小萝莉娜娜莉倒挂在檐角,黑色蕾丝裙裾垂落如钟摆,怀里抱着的黑猫正用竖瞳打量室内。 上次你救我时,用的可是光明系禁咒? 她舔了舔唇角,突然挥手撒出粉色迷雾。 当艾伦惊觉时,发现暗夜精灵姐妹已倒在地毯上沉睡,而魔女小萝莉正跨坐在他腰间,四十岁的不老容颜凑近他耳边呵气如兰。 祖母说你身上有好男人的气息,不过现在... 她指尖划过他心脏位置,突然扯开自己蕾丝衣领露出精致锁骨。 我更想尝尝嫩牛的味道——毕竟能让两位暗夜精灵同时献身的男人,味道一定很特别。 月光从塔顶倾泻而下,照亮少女裙摆上绣着的颠倒五角星。 艾伦望着天花板上浮动的魔法阵,想起比斯姬大长老的密信。 那位魔女系的掌权者承诺,只要他肯成为娜娜莉的生命伴侣,魔法协会将全力支持他。 当少女冰凉的唇贴上他锁骨时,她突然伸手扯开他的束腰皮带。 黑猫趁机跳上烛台打翻火漆,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映在星象图上,宛如一幅活色生香的禁忌魔法阵。 第二天早起,看着一旁熟睡的娜娜莉,不仅感慨妖女坏我道心…… 不能沉迷于温柔乡,艾伦你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104章 猫娘闯帝都 艾伦站在魔法通讯阵前,指尖划过符文,联系上了远在南方石楠花小镇的家族城堡。 水晶投影中,老管家福柯、侍卫长汤姆与治安官托马斯的身影逐渐清晰,三人脸上的皱纹里还残留着常年驻守边陲的风霜。 福柯,汤姆,托马斯, 艾伦的声音带着金属共鸣般的穿透力。 父兄的遗愿已了——辛迪亚家族重获公爵封号,新封地文书十日内送达。” “即刻起扩充常备军至五千人,优先征召有狩猎经验的山民。告诉铁匠铺,矮人技师团十日后抵达,所有熔炉停工待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震惊又狂喜的表情。 记住,我们不再是守着石楠花丛的乡绅了。 通讯结束时,水晶泛起涟漪般的光斑。 艾伦转身望向窗外,南方商会的马铃声仿佛已在风中响起。 此刻,艾伦却回想起昨天晚上做的怪梦…… 先祖宝库中那顶龙型狰狞皇冠悬浮在星尘里,七个宝石凹槽中,两枚宝石正发出强烈的光芒。 他想起潜入皇宫秘库时,暗门后那个散发着死灵气息的神秘存在。 龙冠似乎有灵,在提醒那个神秘存在有它缺失的东西。 但那个潜藏在阴影中的存在——能让空间都泛起褶皱的威压,绝非此刻的他能抗衡。 咚咚。 敲门声打断思绪,小马库斯抱着卷轴推门而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亮得惊人。 大人,南边来的商队一个小时后就要进城了!商会旗变成了...呃,举着钱袋的猫咪。 艾伦乘坐着魔法学院为他配置的附魔马车快速奔向城门,午后阳光将大理石板路烤得发烫。 地平线上果然出现了蜿蜒的商队,数百辆马车首尾相连。 南方商会的银叶徽记旁,一只举着钱袋的卡通猫咪在风中招展,正中那面大旗更是夸张。 一只戴着王冠的猫爪下踩着“日进斗金”四个大字。 当穿着火红骑装的拉拉丝从领头马车上跳下来时,艾伦突然理解了“猫扑”这个词的真谛。 “艾伦!你这个大骗子!” 少女带着哭腔的声音穿透人群,毛茸茸的虎斑纹尾巴在空中炸开成蓬松的毛团。 “说好早点回来看我,结果让我等了一年零三个月五天!” 她的猫耳因愤怒而贴在头顶,却在艾伦轻抚她发顶时瞬间软化,变成两只抖动的三角雷达。 拉拉丝扑进他怀里时,带着盐与蜂蜜酒的气息,猫耳发饰蹭得他下巴发痒。 她仰头时,颈间银链坠着的猫咪吊坠晃了晃。 收到你的信就知道帝都钱好赚!看看我带了什么…… 她指向后面车队,里面的车厢有堆成小山的货箱。 驱魔符三百箱(侦测死灵准确率三成),安神香丸五百罐(薰衣草加缬草配方),还有这个月刚蒸馏的蜜桃白兰地。 你这招人傻钱多速来真是...牛…… 商会的老顽固们还在争论定价,我直接把仓库搬空了! 她献宝似的掀开身边马车的篷布:麻袋里的小麦堆成小山,橡木桶里的麦芽酒香飘四溢,最引人注目的是码放整齐的符咒。 明黄符纸绘着歪歪扭扭的驱魔阵,旁边的安神符则用银粉勾勒出一只沉睡的猫咪。 她突然踮脚在他耳边轻语。 这么久了,你就不能写封信说想我吗?商队绕道走了近道,就是为了早两天见到你。 艾伦挑眉看向那些画着猫咪抓鬼图案的符咒,手指却悄悄勾住她的小指。 平民会相信猫能驱邪? 当然! 拉拉丝甩了甩蓬松的卷发,尾巴状腰带流苏扫过他手背。 上个月在南方枯叶城,我让商队伙计扮成幽灵在酒馆闹鬼,再用猫咪符咒,现在全城主妇都把猫爪护身符缝在孩子襁褓里……” “对了,这次带的蜜桃白兰地加了晨露玫瑰,比去年的更甜——就像某人现在的表情。 她突然踮脚咬住他耳垂。 说真的,你闲暇时,有没有哪怕一瞬想起我? 艾伦反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 我的空间袋里有串猫儿眼项链,和你眼睛颜色很像。 他接过她递来的酒囊抿了一口,蜜桃香混着酒香在舌尖炸开。 新封地需要建立商道,你的猫咪分商会正好能做中转。矮人技师改造熔炉后,第一批附魔武器优先供应你的护卫队。 暮色渐浓时,两人并肩走在铺满鹅卵石的街道上。拉拉丝踩着他的影子蹦跳前行,突然停下脚步从挎包里掏出个锡盒。 小马库斯的香水配方我看了,广藿香加琥珀的那款,得用东方群岛的龙涎香定香。我明天就传讯让船队出发。 盒盖打开时,十二支水晶香水瓶在暮色中折射出彩虹,像极了龙盔上本该镶嵌的七彩宝石。 她突然转身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魔导师法袍上。 不管你要做什么危险的事,带上我。至少...至少让我给你调安神香。 “我决定了,在帝都商场闯荡赚大钱,顺路陪着艾伦哥哥。” 艾伦望着少女眼中跳动的火焰,突然想起神秘存在被禁锢时空间扭曲的轨迹。 有些宝藏注定需要等待,就像南方运来的蜜桃酒,总要经过足够的发酵,才能酿出唇齿留香的甘醇。 他接过香水瓶,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脏——或许某些重逢,本身就是命运埋下的伏线。 第105章 帝都人热情好客 夜幕像一块厚重的丝绒覆盖了凯特帝国的帝都,月光透过魔法学院一处豪华宿舍,在大理石里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虽说被紫罗兰家族鸠占鹊巢达百多年的公爵府收回来了,但艾伦要求工匠们彻底翻修一下,把罪人紫罗兰家族的一切痕迹都抹掉。 艾伦的小书房里,烛火摇曳,映照着主人年轻却异常沉稳的脸庞。 乔戈拉娜,拉莉,你们姐妹二人即刻启程,护送拉拉丝会长熟悉帝都。 艾伦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务必确保她的安全,同时协助她处理猫咪商会的贸易事宜。 站在面前的两位暗夜精灵微微颔首,她们银白的长发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翠绿的眼眸中闪烁着警惕与忠诚。 作为艾伦已经有了男女关系的护卫,她们深知这次任务的重要性远超表面。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帝都,拉拉丝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探索这座繁华的城市了。 这位猫娘南方商会的分会长穿着一身精致的丝绸长裙,毛茸茸的猫耳不时抖动着,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哇,这里的建筑好宏伟啊! 拉拉丝惊叹道,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比我们南方商会总部气派多了! 乔戈拉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会长,艾伦公爵特意嘱咐,让我们带您先去最大的贸易市场看看。 当一行人来到帝都最大的贸易市场时,原本喧闹的市集突然安静了几分。 摊主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复杂地投向拉拉丝一行人。 那不是艾伦公爵府上的暗夜精灵护卫吗? 听说她们保护的是南方商会来的猫娘商人。 嘘,小声点!没听说吗?艾伦公爵亲自关照的人,谁敢惹? 窃窃私语声中,拉拉丝带着商会的学徒和下人们很快就支起摊位,开始热情洋溢地介绍起商品。 各位客官看过来!这是我们南方特产的安神香丸,采用晨露百合与月光草秘制,失眠多梦的贵人用了保管夜夜安枕! 她举起一个雕花瓷瓶,掀开盖子的瞬间,清雅的香气便随风飘散,立刻吸引了几位贵妇驻足。 还有这驱魔符,可是由南方圣林的德鲁伊亲手绘制,对付低阶暗影生物效果奇佳! 拉拉丝挥舞着黄符纸,金色瞳孔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前段时间帝都不太平,备上几张保平安准没错! 守城卫兵模样的壮汉们顿时围了上来。 最热闹的当属酒类摊位前,她抱出一坛蜜桃白兰地,用银勺舀出琥珀色的酒液。 尝尝这个!冰镇过后甜丝丝的,女士们喝了美容养颜,先生们配烤肉最是解腻! 试喝的人群立刻排起长队,酒坛转眼就见了底。 小麦和肉类都是今早刚从南方运来的,绝对上等货! 拉拉丝拍着胸脯保证。 价格公道,童叟无欺,要多少有多少! 粮商们对视一眼,当即围拢过来议价,很快就敲定了大宗订单。 凭借着甜美的嗓音和伶俐的口才,加上艾伦公爵的无形光环加持,她带来的安神香丸、驱魔符、蜜桃白兰地酒、麦芽酒、小麦和肉类等物品很快就销售一空,而且价格都卖得相当不错。 这...这是怎么回事? 拉拉丝数着沉甸甸的钱袋,疑惑地看向乔戈拉娜姐妹俩。 他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拉莉轻声解释。 会长有所不知,艾伦公爵在最近的深渊恶魔之战中立下赫赫战功,又在打击邪教徒的行动中展现了雷霆手段。如今帝都上下,谁不敬畏公爵三分? 拉拉丝恍然大悟,随即咯咯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这么说,艾伦哥哥给我撑起了一把大保护伞? 不止一把。 乔戈拉娜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圣光大教堂的塞缪尔枢机大主教曾公开表示,艾伦公爵有圣光庇护。魔法学院的导师们为了收他为徒差点打破头。” “而骑士学院的欧文大教官和佣兵公会的培根会长都是他的挚友。甚至有传言说,皇帝陛下的千金都对公爵有意。 拉拉丝听得目瞪口呆,随即笑得更欢了。 这么说,艾伦哥哥现在是五重保护伞加身?难怪这些商人对我如此殷勤! 接下来的几天,拉拉丝的贸易之旅异常顺利。 原本需要费尽口舌才能谈成的生意,如今对方却主动让利。 原本需要排队等候的拍卖会,如今主办方直接邀请她坐在贵宾席。 一天晚上,拉拉丝在客栈里清点账目,脸上洋溢着难以置信的笑容。 乔戈拉娜姐姐,你看! 她兴奋地挥舞着账本。 我们这几天赚的钱,比在南方一个月的还多!帝都的人真是热情善良,钱多人傻,赚钱简直和喝水一样容易! 乔戈拉娜和妹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好笑。 她们知道,这份的背后,是艾伦公爵那无形却强大的影响力。 与此同时,在艾伦宿舍,小马库斯恭敬地汇报着拉拉丝的近况。 艾伦放下手中的文件,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保护拉拉丝,不仅是因为她是南方商会的重要人物,和他贸易联系紧密,更是因为在这个动荡的时代,他希望能守护住这份纯真与活力。 夜色渐深,帝都的灯火如同繁星点点。 在这座权力与阴谋交织的城市里,拉拉丝的到来仿佛一缕清风,带来了南方的活力与希望。 而艾伦公爵那无形的保护伞,不仅庇护着这位猫娘商人,也在悄然改变着帝都的商业格局。 对于帝都的商人来说,拉拉丝已经成为了一个不能得罪的存在。 正如他们私下流传的那样:谁要是敢动拉拉丝一根毫毛,就是和艾伦公爵过不去,就是和圣光、魔法、骑士、佣兵,甚至皇室过不去。 于是,拉拉丝就这样在众人的下,开始了她在帝都的贸易之旅。 而她那句赚钱和喝水一样容易的感叹,也成为了帝都商界一个心照不宣的笑话。 这句话提醒着每个人:在这个权力至上的世界里,有时候,背景比实力更重要。 第106章 帝都权利暗潮 冰与火的交织魔法学院的大广场上,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艾伦站在希尔维娅身旁,看着这位代号“冰雪女王”的冰系魔导师用魔杖在空气中划出优雅的弧线,霜花随着她的指尖绽放,宛如活物般在学徒们眼前跳跃。 然而,那双总是盛满冰雪的眼眸里,此刻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 “集中精神,” 希尔维娅的声音清冷如冰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冰系魔法的真谛在于掌控,而非蛮力。” 她的目光扫过广场上肃立的学徒们,其中不少人身上还带着战斗留下的伤痕。 深渊恶魔入侵的阴影尚未散去,学院的导师和学员们用生命换来了短暂的安宁。 艾伦能感受到她心中的沉重,不仅仅是因为逝去的同伴,更是因为那个名字:帕萨特。 “别太苛责自己。” 艾伦的声音温和低沉,如同暖流悄悄融化冰层。 他看着希尔维娅紧握魔杖的手指泛白。 “背叛者的罪孽,从来不该由被背叛者承担。” 希尔维娅猛地转头,眼底的冰霜骤然碎裂。 帕萨特,那个曾与她同窗七年、一起在魔法塔下分享过魔法心得的男人,竟是拜魔教安插的“人奸”。 “冰霜之心需要平静的湖面来映照。” 艾伦的低语带着安抚的魔力,随着微风传入希尔维娅耳中。 他悄然靠近半步,袖口滑落的银链上,一枚水蓝色宝石正散发着微弱的波动——那是能平复心绪的“潮汐石”。 “背叛者的阴影不该遮蔽你的光芒,希尔维娅。” 他的目光清澈如冰川融水。 “你教给学徒们的,是守护的力量,这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 女魔导师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 一百五十二年的生命里,她习惯了用冷漠伪装自己,可眼前这个比自己孙辈还年轻的男人,却总能轻易看穿她坚硬外壳下的柔软。 当艾伦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法杖时,一股陌生的暖流突然窜上脊椎,让她想起十六岁那年初遇冰霜魔法时的悸动。 这种感觉太危险,却又该死的甜美。 “可我……” 她的声音哽咽,“我竟然从未怀疑过他。” 艾伦轻轻叹了口气。 眼前的女人实际年龄足以做他的太祖母,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小女孩。 他伸出手,犹豫片刻,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人心是最深的深渊,连恶魔都望尘莫及。但你看,” 他指向广场上那些眼神坚定的学徒。 “他们需要你。史密斯校长和孟克托副校长让我来协助你,不仅仅是因为我的魔法,更是因为他们知道,只有你能教会他们在绝望中保持冷静。” 阳光落在艾伦的侧脸,柔和了他的轮廓。 希尔维娅怔怔地看着他,心中某个冰封已久的角落突然传来碎裂的轻响。 那是一种陌生的悸动,混杂着感激、依赖,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少女般的羞涩。 她活了百多年,经历过战争与离别,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仿佛有团温暖的火焰,正小心翼翼地舔舐着她冰封的心湖。 “艾伦哥哥!” 清脆的嗓音像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娜娜莉抱着一本烫金封皮的《混沌魔法原理》,旋风般掠过广场石板,停在艾伦面前时,裙摆还带着未散去的火焰魔法光晕。 “说好要教我‘虚空之火’的,希尔维娅导师不会小气到霸占你整个下午吧?” 小魔女眨着狡黠的紫眼睛,尾音故意拖得长长的。 希尔维娅看着艾伦被少女拽着衣袖离去的背影,突然感到胸口发闷,你也是个四十多的大婶,装小姑娘还要脸吗? 娜娜莉腰间晃动的骷髅头挂坠,像在嘲笑她这把年纪竟还会泛起如此幼稚的情绪。 她用力握住法杖,杖头的冰晶发出细碎的开裂声——原来“吃醋”是这样尖锐的感觉,比极北冰原的寒风更刺骨。 …… 傍晚的帝都笼罩在金色的霞光中,马车碾过铺着鹅卵石的街道,发出清脆的声响。 暗夜精灵姐妹乔戈拉娜和拉莉坐在对面,眼眸里映着窗外掠过的贵族府邸。 艾伦整理着袖口的银纹,脑海中回放着娜娜莉演示魔法后抱住他时狡黠的笑容。 那丫头分明是借着“交流”的名义,把他当成了“牛郎”。 “主人,五皇子伊莱和六皇子格瑞尔已经到了。” 车夫低沉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艾伦挑了挑眉。 这两位皇子是出了名的死对头,如今竟会同时出现在同一场宴会上? 马车在宏伟的皇家宴会厅前停下,雕花的大门敞开着,悠扬的华尔兹舞曲裹挟着酒香与花香扑面而来。 艾伦刚踏入大厅,就被两道截然不同的目光锁定。 “艾伦先生,久仰大名。” 五皇子伊莱端着酒杯走来,金色的卷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笑容如同春风拂面。 “听闻您在深渊战场以一人之力干掉了恶魔军团的先锋?真是英雄出少年。”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艾伦的酒杯,眼神意味深长。 “父皇常说,帝国需要像您这样的栋梁。” 艾伦举杯回敬,笑容恰到好处。 “殿下过誉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哼,虚伪。” 一个冷冽的声音插了进来,六皇子格瑞尔穿着黑色劲装,腰间配着镶嵌红宝石的长剑。 “艾伦先生,我欣赏你的实力。我的禁卫军团正好缺一位魔法顾问,不知你是否有兴趣?”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艾伦还未开口,一个穿着银白军装的女子突然走了过来。 她身姿挺拔如松,金色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腰间悬着一柄海军制式长刀,肩上的肩章闪耀着将星——竟是位公主? “两位哥哥,别吓到客人。” 女子的声音爽朗如海风,她摘下白色手套,朝艾伦伸出手。 “艾伦先生,我是芬兰妮。伊莉莎是我妹妹。” 艾伦心中一动。 伊莉莎公主,那位已经深陷情网傀儡咒的女人,原来是她的妹妹。 他握住芬兰妮的手,触感粗糙却温暖,带着海风与硝烟的气息。 “公主殿下英姿飒爽,闻名不如见面。” 芬兰妮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听说你帮伊莉莎解决了不少麻烦。作为姐姐,我该好好谢谢你。” 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东方海域的海盗和海精灵最近不太安分,或许……我们以后会有合作的机会。” 艾伦心中了然。 三位皇子皇女,明着是寒暄,实则都在暗中拉拢。 他不动声色地周旋于各方之间,既不明确表态,也不冷落任何人。 酒过三巡,他甚至与几位以才情着称的贵族子弟相谈甚欢——其中包括以诗歌闻名的女侯爵戴安娜,以及发明了新型附魔箭矢的年轻伯爵彼得。 “艾伦先生对魔法卷轴的见解真是独到!” 戴安娜举杯笑道,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 “哪里,侯爵大人的《星象魔法与诗歌韵律》才让我受益匪浅。” 艾伦谦逊地回应。 宴会觥筹交错,虚伪的笑容与暗藏机锋的对话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艾伦端着酒杯,目光扫过厅内众人,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下个月,皇长子里昂和四皇子将从北方边境凯旋。 十五万大军,加上皇家法师团的主力……到那时,帝都的政治天平,又将如何倾斜? 他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看来,这场权力的游戏,只会越来越有趣。 而他,艾伦,将是那个决定天平倾向的关键砝码之一。 第107章 永夜城 伦巴第帝国南方边境的界碑在夕阳下投出狭长阴影,阿合马调整了头巾的角度,商队扬起的尘土与远方雨林蒸腾的水汽在天际线交融。 这片被帝国贵族称为蛮荒之地的区域,此刻正以湿热的空气裹挟着奇异果香扑面而来。 芒果腐烂的甜腻混着黑曜石矿砂的金属气息,恰如这里的本质。 危险与机遇在泥泞中纠缠生长。 千余人的商队在土路上蜿蜒成蛇形,驮马脖颈间的铜铃有气无力地摇晃。 阿合马捻着胡须打量随行护卫。 二十名雇佣的伦巴第重步兵披着锈迹斑斑的链甲,四十个雨林土着斥候赤着脚,脚踝上的虎牙护符随步伐轻响。 他的侄子哈桑正用亚麻布仔细擦拭着腰间弯刀,刀刃映出远处海岛部落升起的袅袅炊烟。 叔父,上次那个食人部落的位置...... 闭嘴。 阿合马低声打断,目光扫过左侧密不透风的雨林。 九个月前,他亲眼看见三个同伴被涂着靛蓝花纹的猎头族钉在红木树上,心脏悬挂在藤蔓间随风摆动。 但此刻更让他不安的是右侧海岸线那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沙丘上,赫然飘扬着一面六翼旗帜。 左翼洁白羽翼缀着金色纹路,右翼漆黑羽翼滴淌着血色符文,中央交叉的圣剑与骨杖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磷光。 拜魔教旗帜!但似乎有些不同? 哈桑的弯刀哐啷出鞘,商队骤然陷入混乱。 重步兵举盾组成环形防御,土着斥候吹起警示的骨哨。 阿合马却僵在原地,他见过太多拜魔教的暴行。 去年在科西嘉港,这群疯子将整船香料商人钉在十字架上焚烧,港口的火焰染红了半个月亮。 马蹄声由远及近,十名骑手出现在沙丘顶端。 领头者胯下白骨战马的眼窝中跳动着幽蓝火焰,骑手身披的黑色罩袍下摆绣着倒五芒星。 阿合马下意识摸向怀中的保命符——那是花五十金币从圣光教堂买来的银十字架。 商队? 骑手停在百步之外,面罩下传出沙哑的嗓音。 阿合马这才注意到他们的武器:符文长剑闪烁着符文微光,长弓缠绕着荆棘状的闪电。 更诡异的是后方树林——数十个穿着雨林迷彩服的教徒正张弓搭箭,箭矢尾羽是从未见过的银色鸟羽。 是...是的,伦巴第商队。 阿合马感觉喉结发紧。 我们有通行证...... 放下武器。 骑手的声音不带情绪。 永夜城欢迎诚实的商人。 这个提议比直接抢劫更令人毛骨悚然。 当阿合马的商队被着穿过那片看似普通的雨林时,他终于明白为何从未听说过这座城市。 入口处被施加了高阶幻象魔法,拨开藤蔓的瞬间,一座巨型城市的轮廓突然在海岸线上浮现。 黑曜石城墙沿着等高线起伏,码头区停泊着十二艘挂着六翼旗帜的三桅帆船,防波堤上的弩炮闪烁着魔法光泽。 这是...神迹? 哈桑喃喃自语。 阿合马却注意到更细节的东西:城墙垛口间距精确到一掌宽,排水沟渠覆盖着防滑符文,甚至连哨兵塔的射击孔都呈四十五度角倾斜。 当他们穿过刻着秩序即自由的拱门时,石板路缝隙里竟找不到一片落叶。 贸易区的喧嚣打破了阿合马的认知。 穿着统一灰色罩袍的店员正在用天平称重,标价牌上同时刻着伦巴第金币、部落贝壳和黑曜石矿砂的兑换比例。 一个长着角的恶魔后裔正在向人类工匠请教高炉技术,货架上的魔法饰品散发着稳定的元素波动。 那是只有凯特帝国皇家工坊才能达到的工艺水准。 达奇队长,这些...... 阿合马转向带路的拜魔教军官。 这位骑着地狱烈焰马的骑士正用羽毛笔记录商队货物清单,羊皮纸上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品。 魔兽晶石纯度高于帝国标准,按市价上浮两成。 达奇的羽毛笔顿了顿。 宝石需经过魔法检测,防止混入诅咒物品。 当晚霞浸透永夜城的魔法塔时,阿合马站在贸易区旅馆的石阳台上。 这间每晚收费三枚银币的客房铺着干净的羊毛地毯,床头柜上摆着插着新鲜白兰花的青铜花瓶。 透过窗户能看见中央广场的景象:穿着黑袍的祭司正在给土着孩童分发面包,喷泉里流淌着泛着微光的治疗药剂,几个恶魔后裔正在修剪玫瑰花丛。 叔父,帐篷区的守卫居然是食人魔。 哈桑撞开房门,手里拿着一份印刷精美的价目表。 搭建帐篷每晚只需五个铜币,还提供免费的驱虫香薰。 阿合马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被远处那座黑曜石魔法塔吸引。 塔身盘旋着银色魔纹,塔顶悬浮着一颗巨大的紫色晶石,将整座城市笼罩在柔和的光晕中。 他想起达奇无意中说的话:永夜神君说,混乱是最好的熔炉。 夜风带着海水咸味掠过阳台,阿合马从钱袋里倒出今天的利润——比往常多赚了三成。 他想起出发前伦巴第南部边境一行省总督的警告:那些疯子只会带来毁灭。 但此刻,永夜城的万家灯火在海岸线上连成璀璨项链,码头区传来规律的号子声,那是工人们在夜以继日地扩建防波堤。 哈桑,阿合马突然开口,明天去魔法学院看看。 他指的是塔旁那片建筑群,图书馆的穹顶在月光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 听说他们在收魔晶石,价格比帝国高五成。 侄子离开后,阿合马从行李箱底翻出地图。 他用羽毛笔在南方海岸画了个圈,旁边标注:永夜城——危险?机遇? 窗外的魔法塔顶端,紫色晶石突然闪烁了三下,仿佛在回应他的疑问。 远处军营传来整齐的口号声,惊飞了广场上栖息的夜鹭。 这个建立在蛮荒之地的奇迹城邦,此刻正像一座灯塔,在黑暗中吸引着来自各方的船只。 阿合马摩挲着羊皮地图上永夜城三个字,突然明白为何那些土着斥候宁愿减薪也要留在商队。 他们看向魔法塔的眼神,混杂着敬畏与希望,那是在任何部落都从未见过的光芒。 月光穿过魔法屏障,在地毯上投下六翼旗帜的影子。 阿合马想起达奇胸前的徽章:六翼环绕着一本打开的法典。 我们不崇拜恶魔, 骑士当时的话语犹在耳畔,我们只是理解秩序的真谛。 远处传来晨祷的钟声,惊破了热带雨林的寂静长夜。 第108章 城区见闻 又是新的一天开始,阿合马在太阳升起老高了才爬起来,抬头看到窗外的旗帜。 以前让阿合马脊背发凉的六翼旗帜,此刻正与朝阳同辉,但他发现旗帜和以往的旗帜不一样。 左翼白羽金纹象征契约,右翼黑羽血符代表惩戒,交叉的圣剑与骨杖在晨光中折射出和谐的光晕。 他们拜魔教的信徒改了新旗帜? 好了,让我好好逛逛吧…… 他看到不少商队正在卸货区有序分散,驮马卸下的香料袋在石板路上堆成小山。 阿合马捻着胡须打量广场景象:土着斥候们正用藤筐装运可可豆,脚踝虎牙护符的轻响混着孩童追逐的笑声。 他的侄子哈桑不再擦拭弯刀,而是捧着一本烫金封皮的账簿,笔尖在羊皮纸上飞速滑动。 叔父,魔晶石溢价两成,香料按品级分类......拜魔教的记账法真是奇妙! 注意你的爪子。 阿合马笑着拍开侄子想去触碰价目牌的手。 那悬浮在半空的水晶价目表正自动刷新:龙血树脂:每磅3金币;月光石:纯度90%以上收;活页账簿:1银币\/本(含魔法速记功能)。 他的目光被右侧炼金工坊吸引。 玻璃穹顶下,恶魔后裔正用虹吸装置提纯曼陀罗汁液,人类学徒在旁记录魔药配方。 而墙上悬挂的元素周期表用三种文字书写:伦巴第语、雨林象形文、凯特帝国通用文。 码头上的喧嚣更具生命力。 十二艘三桅帆船正在装卸货物,船帆上六翼旗帜猎猎作响。 水手们扛着香料桶奔跑,码头管理员站在高脚台上挥动荧光指挥棒,每道指令都化作符文光束落在对应货区。 阿合马看见一个戴眼镜的拜魔教徒正用游标卡尺测量炮管口径,旁边木板上写着。 第47门青铜炮,误差不超过1\/4英寸。 远处新船坞里,三艘龙骨已具雏形,数十个召唤出的水元素正用漩涡之力塑形船壳。 当晨祷钟声敲响时,阿合马站在魔法塔附近的观景台。 这座黑曜石建筑此刻正流淌着液态光纹,塔顶紫色晶石将温暖的能量波洒向全城。 广场喷泉里,治疗药剂不再是贵族专属,土着孩童用木碗接取泛着微光的泉水。 黑袍祭司分发的不仅是面包,还有印着基础算术表的麦饼。 叔父快看! 哈桑拽着他指向市场区。那里新搭起的舞台上,涂靛蓝花纹的猎头族正表演战舞。 但这次他们手中的不是猎头矛,而是缀满贝壳的指挥棒;舞者腰间悬挂的不是敌人头骨,而是装满种子的葫芦。 舞台下,人类商人与雨林酋长签订契约,用羽毛笔蘸着魔法墨水在羊皮纸上签字,契约生成的金色光纹同时出现在双方手腕。 阿合马从怀中掏出地图,用羽毛笔在永夜城三个字周围画满星号。 以前前标注的二字已被划去,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 3月15日:出售香料获利47%;3月20日:购入魔法账簿20本;3月25日:哈桑开始学习符文几何学。 魔法塔顶端,紫色晶石突然向四方投射出魔法影像。 那是永夜城的扩建规划图,码头区将延伸三倍,新魔法学院的穹顶设计图正在缓缓旋转。 远处军营传来整齐的口号声,但不再是操练的呼喝,而是合唱的歌声。 当晨曦亲吻黑曜石,当海浪拥抱新船坞,我们用契约连接世界,以秩序点亮永夜...... 阿合马想起一位哲人的话:文明不是驯服蛮荒,而是让蛮荒开出文明之花。 阿合马有了兴致又带着哈桑在城里逛街。 突然,哈桑拽了拽他的衣袖。 原本喧闹的市集像被无形的手按下暂停键,所有黑袍居民同时转向西北方,右手抚胸躬身行礼。 阿合马慌忙跟着弯腰,眼角余光瞥见一队人马正从街道尽头驶来。 十二名骑着梦魇兽的骑士开道,马蹄踏在石板上溅起细碎火星;随后是抬着鎏金肩舆的八名祭司,肩舆垂落的黑丝绒幕布绣着六翼堕天使图腾。 是永夜神君的仪仗! 旁边摊位的香料商人压低声音,语气里混着敬畏与狂热。 阿合马的心脏骤然收紧,他注意到为首那人的黑袍镶着暗金线绣的星图,兜帽阴影下隐约可见苍白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柄蛇首权杖。 当队伍行至香料摊前时,那只握着权杖的手突然抬起,整个队伍便如流水般停了下来。 你们是外来的商人? 年轻却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穿透人群。 阿合马感觉血液冲上头顶,他看到那双透过兜帽望过来的眼眸——左瞳是深邃的黑曜石,右瞳却流转着熔岩般的金红色光芒。 他颤抖着摘下头巾,露出伦巴第商人特有的卷曲黑发:小人阿合马,从落日海沿岸来,主营香料粮食与宝石贸易。 肩舆上的人微微前倾身体,黑袍滑落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 我听说南方诸国正在闹饥荒,你们还敢走商路? 阿合马咽了口唾沫,脑中飞速闪过沿途见闻。 启禀神君,正是因为饥荒,我们才冒险北上。上个月在铁锈港,三船肉桂换了二十车黑麦,那些贵族宁愿用祖传的银器支付,也不肯放开粮仓...... 他越说越流畅,从矮人山脉的秘银矿脉讲到精灵森林的星陨木价格,连昨夜在酒馆听到的海盗歌谣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当提到在绝望沼泽见到的幽灵船时,他注意到那位神君的金红右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有趣的旅程。 兜帽下传来轻笑。 永夜城欢迎诚实的商人。 权杖轻点地面,一名祭司立刻上前递来烫金卷轴。 这是通商令牌,凭此可免关税进入东城区仓库。若你能带来星陨木或精通龙骨造船术的工匠...... 黑袍人顿了顿,金红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我用等重的秘银收购。 阿合马几乎要跪倒在地,星陨木正是他曾经卖过的违禁品! 他死死按住想要欢呼的哈桑,看着那队人马消失在迷雾笼罩的神殿阶梯。 风突然卷起垂落的黑袍边角,哈桑失声惊呼。 叔父,他看起来比我还年轻! 阿合马捂住侄子的嘴,望着那道被六翼祭司簇拥的背影,突然想起伦巴第宫廷画师描绘的远古神只壁画。 当黑袍彻底消失在神殿拱门时,他才发现掌心已满是冷汗,而那枚烫金令牌正散发着淡淡的硫磺气息。 永夜城神殿的永夜神君摘下兜帽。 镜中映出的少年面容正褪去神性光辉,露出属于少年的青涩。 正是艾伦的分身,六翼拜魔教信徒的君王,现名“永夜神君”。 落日海岸的丝绸,伦巴第的工匠... 他转动着齿轮戒指,对身后阴影里新收的巫妖仆从笑道。 看来我们的海军扩建计划,有新的拼图了。 窗外,拜魔教祭司们正将新绘制的航海图挂上城墙,图上用血色墨水标注着通往不同地区的航线。 第109章 暗黑圣教的崛起 在大陆风云变幻之际,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正在悄然上演。 艾伦这位野心勃勃的死灵法师,利用其分身术完美复制了拜魔教三长老托斯巴达的身份。 当深渊恶魔降临的阴影笼罩凯特帝国时,他巧妙地周旋于各大势力之间,将凯特帝国皇室、圣光教廷、精灵银月议会与魔法协会等势力玩弄于股掌之上。 趁着各方势力焦头烂额应对恶魔入侵之际,艾伦分身率领教众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洗劫行动。 皇宫粮仓内堆积如山的谷物、军械库中闪烁寒光的兵器、制造工坊里精密的魔法装置,乃至皇家宝库中世代积累的金银珠宝与魔晶,大多落入其手。 这场行动不仅为他积累了启动黑暗帝国的原始资本,更缴获了足以装备一支精锐军团的战略物资。 满载而归的艾伦分身并未沉溺于短暂的胜利,而是迅速启动早已准备好的远古传送大阵。 在魔法光芒的笼罩下,两万余名拜魔教核心教众跨越空间壁垒,最终降临在伦巴第帝国南部边境以南的蛮荒地带。 这里瘴气弥漫、毒虫遍布,却是建立黑暗国度的理想之地。 艾伦以永夜城为名,在这片被文明遗忘的土地上筑起了第一座黑曜石城市,并以此为据点开始疯狂扩张。 为巩固新生政权,艾伦祭出铁腕统治。 死灵法师凡恩率领的骨爪军团踏平了抗拒的兽人部落,将部落首领的头颅制成怨灵容器。 瘟疫巫医卡斯帕散播的枯萎瘴气让叛乱的小王国沦为死城,幸存者被烙上奴隶印记发配矿场。 暗之巫女莉娜则以魅惑与恐惧双管齐下,迫使数个精灵部落献上子女作为人质。 对于主动臣服的势力,艾伦展现出虚伪的宽容——保留其上层贵族地位,封为永夜准民,却以年贡形式榨干其所有资源。 新建设的歌剧院里,被俘的圣光牧师、部落萨满、精灵德鲁伊等神职人员正被强制观看亡灵歌剧《大暗黑天创世记》,一旁陪同的暗黑教众一丝不苟地记录这些“异端”的改造情况。 矿坑深处,奴隶们唱着新编的赞美诗挖掘魔晶,每年暗黑教廷会派人选拔诚心信奉大暗黑天的教众为准居民,这是他们摆脱奴籍的唯一希望。 艾伦听到这些消息时,只是微笑着将新铸造的帝国玉玺盖在《第七号附庸条约》上。 玉玺上的铭文在烛光下闪烁:“唯有黑暗永存” 短短八个月间,蛮荒地带便形成了以永夜城为中心,辐射方圆千里的黑暗版图。 深谙宗教力量的艾伦,着手对拜魔教教义进行颠覆性改革。 他废弃原有崇拜恶魔的原始信仰,编造出深渊之神大暗黑天的创世神话。 这位沉睡于混沌深渊的至高存在,以自身负面情绪创造出万千恶魔。 堕天使长那昔作为其左手,率领十二堕天使掌管罪恶法则和秩序法则。 而艾伦分身则被塑造成永夜神君,是大暗黑天在人间的唯一化身。 通过编纂《暗黑启示录》,他巧妙地将恶魔从崇拜对象降格为神明造物,既保留了获取恶魔力量的途径,又建立起更为集中的神权体系。 在新建的深渊永夜魔法学院中,这套理论被作为必修课灌输给每一位学员。 这座矗立于取名“永夜森林”边缘的魔法学府,成为艾伦培养黑暗人才的摇篮。 艾伦自任校长,凡恩、卡斯帕与莉娜担任副校长,分别执掌死灵系、诅咒系与暗影系。 学院图书馆收藏着从各地掠夺的禁忌典籍,包括失传的《亡灵天灾法典》与《血肉炼成术》,只有通过忠诚度测试的核心学员才能接触。 与之配套的堕天使骑士学院,则将抢来的各国骑士呼吸法改良为《黑暗斗气诀》,为那些没有魔法天赋的信徒开辟了晋升通道。 深渊永夜魔法学院的开学典礼上,三千名来自附属部落的孩童整齐跪坐在黑曜石广场。 艾伦——或者说永夜神君——漂浮在半空,黑色羽翼遮蔽了半个天空。 凡通过学院考核者,他的声音如同滚滚闷雷。 将获得力量,并可以拥有和堕天使和恶魔签订契约的资格。 当他展示出从凯特帝国掠夺的禁忌魔法书时,孩子们眼中的恐惧迅速转化为贪婪。 副校长凡恩正站在阴影里,用灵魂探测术筛选出最具死灵天赋的少年,他们将成为未来统治蛮荒的骨干。 当凯特帝国联合圣光教廷、精灵银月议会发布高达几亿金币的通缉令,悬赏托斯巴达的项上人头。 而艾伦分身正站在永夜城宫殿里面的黑曜石王座上,接受教众的朝拜。 从今日起,世上再无托斯巴达。 他揭下遮面的罩袍,露出苍白而俊美的真容,一个经过炼金生命术和黑暗秘典里的秘法改造,黑发黑眼的俊美少年。 尔等当称我为——永夜神君! 此刻的艾伦深知,自己已不仅是拜魔教的新任教主,更是这些被光明世界放逐的黑暗子民的精神图腾。 在永夜城中央广场,那尊由活人献祭浇筑而成的大暗黑天雕像下,数万信徒正狂热地呼喊着他的名号。 艾伦举起镶嵌深渊魔晶的权杖,黑暗能量如潮水般涌向天际——一个属于异端的时代,正在他的手中缓缓拉开序幕。 第110章 暗黑势力的扛把子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蛮荒地平线时,永夜城的钟声准时响起。 艾伦站在魔法塔顶端,看着农夫在魔法光照下收割暗影麦;看着炼金工坊排出的紫色烟雾与晨雾交融;看着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的孩童在广场上背诵《暗黑启示录》。 他知道,自己编织的神话已经开始自我生长——就像深渊藤蔓,终将缠绕住整个大陆的心脏。 我们不是异端, 他轻声对自己说,指尖凝聚的黑暗能量中,隐约浮现出一个由无尽黑暗组成的未来。 我们是新世界的造物主。 ……… 夜色如墨,永夜城的黑曜石宫殿内灯火通明。 艾伦端坐主位,猩红的烛光在他苍白的面容上投下诡谲的阴影,而坐在对面的鲁道夫正举杯的手微微颤抖。 这位昔日拜魔教二长老看着窗外银甲闪烁的堕天使骑士团,突然明白自己穷尽一生追求的黑暗荣光,为何在三长老托斯巴达的手中如此轻易就绽放。 托斯巴达大人,鲁道夫将杯中黑葡萄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难掩敬畏。 您可知现在整个大陆都在悬赏您的头颅?光明教廷联合凯特帝国、魔法协会,连精灵银月议会都掺和进来,三亿金币——足够买下三个公国了。 艾伦的分身(托斯巴达)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敲击着黄金酒杯。 三亿?他们该庆幸我现在暂时没实力踏平他们的圣都。 他刻意模仿着托斯巴达的沙哑声线,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冽的金光。 鲁道夫丝毫未疑,只当是老伙计夺体重生后魔力大增,连声音都带着幽冥寒气。 在他看来,这位永夜神君确实有狂傲的资本——短短数月,竟将蛮荒南方改造成异端者的天堂。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艾伦的神识在夺取托斯巴达记忆时,早已将拜魔教的恩怨纠葛梳理清楚。 十多年前圣光教廷那场“神圣清算”,六翼首领被十二圣骑士钉死在光明之塔,大祭司的灵魂被净化之火焚烧七日不灭。 这位二长老带着残部逃到南方蛮荒,甚至把总部龟缩在风暴海峡的无名海岛上。 作为夺取三长老一切记忆的艾伦,知道三长老托斯巴达想大隐于市,加入凯伦帝国的皇家法师卫队,暗中发展地下势力。 而四长老野心勃勃带着自己的手下潜入迷雾森林决定单干,却撞上教廷女骑士长伊莎贝拉的围剿。 艾伦想起那次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并肩作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世界真是太小了。 当年我逃到这些海岛上,就是想离那些圣光走狗远点。 鲁道夫的声音带着后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可海精灵的舰队比教廷的审判庭还难缠,上个月总部差点被他们的潮汐法术夷为平地。 他望着窗外永夜城高耸的黑曜石城墙,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若非神君您建立这异端之国,我等早已魂归幽冥。 艾伦指尖凝出一团黑雾,变幻出海图的模样。 你说的那些海岛,具体分布如何? 鲁道夫连忙起身指点。 从绝望海角往东南,依次是哀嚎岛、白骨礁、沉沦海湾......海精灵的主力舰队常驻月光珊瑚礁,控制着通往南方诸国的贸易航线。 贸易航线? 艾伦眼中精光一闪。 永夜城虽已聚集各路异端,但资源匮乏始终是软肋。 死灵法师凡恩的骸骨军团需要大量负能量水晶,瘟疫巫医卡斯帕研究新病毒急需稀有毒草,暗影法师莉娜训练的影行者更是消耗巨大。 掌握海洋,才能真正扼住大陆的咽喉。 虽然庆幸自己带领拜魔教洗劫了凯特帝国的皇宫得到了大批资源物资金钱粮食,但这些东西谁也不嫌多,只恨在减少。 传令下去,艾伦突然起身,黑色长袍无风自动。 让凡恩抽调亡灵工匠,卡斯帕准备防腐药剂,三天后开始多造战船。我要让永夜的黑帆,插遍每一座海岛。 鲁道夫闻言跪倒在地,额头触及冰凉的黑曜石地面:谨遵神君谕旨! 他怀中的《暗黑启示录》烫得惊人,鲁道夫看着那些悬浮的暗影文字,突然想起三天前第一次见到新教义时的震撼。 大暗黑天并非毁灭者,而是从混沌中带来秩序的创世神,黑暗不是光明的对立面,而是世界的本源。 这种颠覆性的理论让他五体投地,此刻终于明白为何这么多桀骜不驯的异端们都甘愿俯首称臣。 比起拜魔教陈旧的教义,这新教义简直是为黑暗生灵量身定做——将所有异端统一在大暗黑天的旗帜下,建立真正的神国。 这时,门外传来巫妖阿姆的低语:启禀神君,枯萎之手的使者求见,还有暗黑议会的法师代表团,永生兄弟会的吸血鬼们也已抵达了。 昨日收到乌鸦信使回报,永生兄弟会的十三位血伯爵已越过哀嚎海峡,他们想在永夜城周围求一块地建立吸血鬼特区。 他停顿片刻,补充道,还有狼人族的霜牙部落,带着三百名战士在东门请求受洗。 分身轻笑出声,暗影能量在掌心凝聚成微型漩涡。 告诉那些血族,可以……但必须入教,向神君效忠。 漩涡突然炸开,化作无数星辰般的光点,在空气中拼出《暗黑启示录》的第一章经文。 至于狼人...让卡斯帕准备月光调和剂,告诉他们在永夜城,月亮不会再成为诅咒。 “至于枯萎之手和黑暗议会,先让外交人员陪他们,先晾他们几天。” 他转向仍跪在地上的鲁道夫,声音陡然转柔。 二长老,当年你在伦巴第边境救下的那些半魔人孤儿,现在何处? 鲁道夫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您...您还记得? 那是三十年前他唯一违背教规的善举,连自己都快忘了。 我记得每一个在黑暗中挣扎的灵魂。 艾伦的分身伸出手,黑雾凝聚成一枚骷髅戒指。 “政务厅副总监的位置还空着,那些孩子需要一个家。” 当鲁道夫颤抖着接过戒指时,宫殿外突然响起一片欢呼。 堕天使骑士团完成了夜间操练,银甲上流淌的暗影能量如同活物。 鲁道夫望着那些曾经和他一样东躲西藏的异端者,此刻正昂首挺胸喊着为神君而战,突然明白永夜城真正的魔力。 这里不仅给了他们容身之所,更给了他们一个值得为之燃烧灵魂的神话。 艾伦看着窗外沸腾的广场,神识悄然蔓延至港口。 巫妖的骨舟、吸血鬼的黑帆船、狼人的战兽笼......各路黑暗势力正汇聚于此。 三亿金币的悬赏令还在风中飘扬,但在永夜城的黑曜石城墙下,那不过是光明世界的无能狂怒。 传令下去,艾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明日召开大会,我要让整个大陆知道——黑暗,才是世界的底色。 第111章 反派物种大聚会 艾伦的分身——永夜神君,身着绣着暗金色魔纹的玄黑长袍,端坐在白骨雕琢的王座上,俯瞰着下方聚集的部众。 昨日祭奠拜魔教捐躯的同胞时扬起的尘埃尚未落定,今日的高层会议厅已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吾神永夜! 随着凡恩沙哑的嗓音划破寂静,会议厅内响起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 人类暗黑教徒匍匐在地,吸血鬼们收起獠牙躬身行礼,巫妖的骨节碰撞发出咔嗒脆响,连桀骜的狼人也垂下了毛茸茸的头颅。 永夜神君微微抬手,目光扫过一张张形态各异的面孔:鲁道夫布满战斗疤痕的脸、莉娜卓尔精灵特有的猩红眼眸、凡恩腰间悬挂的颅骨法器、卡斯帕的脏布襟遮住的烂脸。 还有阿姆漂浮在半空的幽蓝魂火——这位生前是法师协会的工作狂,如今连记录会议纪要都要用骨笔蘸取磷火书写。 他不禁在心中自嘲:这阵容,活脱脱就是圣光教廷典籍里描绘的末日景象。 真成了标准的反派大boss配置啊。 圣光教廷通缉名单上的角色几乎到齐了一半,这些被大陆主流社会唾弃的异端,此刻正恭敬地垂首等待他的训示。 鲁道夫,说说海精灵的事。 永夜神君的声音带着金属共鸣,打断了众人的敬畏。 原拜魔教二长老猛地抬头,脸上犹带海腥味:启禀吾神,那些海洋杂种的星陨木战舰简直是移动的堡垒! 鲁道夫上前一步,将一卷海图展开在白骨王座前的黑曜石长桌上。 神君容禀,属下前来投奔前,曾在黑雾群岛建立据点。那些海精灵驾驶着星陨木制造的快船,船上的德鲁伊能召唤海啸,水系法师可凝结冰棱和制造水柱,我们的骷髅舰队根本无法抗衡。 他指向海图上标注着珊瑚礁群的区域。 他们的主岛周围布满活木结界,普通船只靠近就会被藤蔓绞碎。 他补充道,海精灵的领地翡翠群岛盘踞着上百位水系法师,德鲁伊能召唤千年古树形成活体屏障。 他们的了望塔能在百里外侦测到暗黑能量波动。 永夜神君指尖凝聚起黑雾,在空气中勾勒出舰队轮廓。 凡恩,你带领死灵法师军团,用骸骨构造三层甲板的主力舰,龙骨必须浸泡在怨灵之渊的死水。 他转向卡斯帕,瘟疫巫医团负责调制腐蚀海水的病菌,我要让翡翠群岛周围的海域变成死亡禁区。 莉娜的暗影部队被赋予渗透任务。 你的卓尔精灵可以利用阴影穿梭,烧毁他们的星陨木林。 鲁道夫听到星陨木三字时瞳孔骤缩,这种只在深海火山带生长的木材能吸收圣光能量,正是暗黑生物的克星。 他忍不住插话:吾神,那些海精灵还有深海巨兽坐骑—— 所以我们需要空中力量。 永夜神君打断他,幽绿的魔纹在王座两侧亮起,召唤出两只骨翼展开的石像鬼。 让投靠的石像鬼领主组建空骑兵团,配合海军进行立体打击。 “我的坠天使骑士团已经可以使用我创造的炼金飞羽在天空翱翔了……但现在还要保密。” 他设定的期限是三年。 在此之前,所有商船队必须绕行迷雾海峡,成本贵些不要紧,但现在谁敢泄露永夜城的位置,就把他的灵魂撕碎喂给深渊蠕虫。 陆地扩张的报告同样棘手。 凡恩呈上的羊皮地图上,永夜城周围已用血色标记出臣服区域,但南方的瘴气雨林被画着骷髅头的红圈包围。 那里的食人族部落会用活人心脏进行血祭,产生的混乱能量连巫妖都难以控制。 阿姆的魂火剧烈闪烁,投影出雨林深处的景象:会移动的毒藤、能模仿人类声音的食肉花卉,还有信奉原始邪神的暗影德鲁伊。 我们派出的三支勘探队,只有一个亡灵法师带着半张地图逃回来。 暂时搁置雨林。 永夜神君挥手抹去地图上的红圈,先解决伦巴第帝国的附庸国。 情报显示,两个中等王国囤积了三万万骑士团,四个小王国则在边境布设了圣光结界。 莉娜,你的暗影牧师伪装成游方僧侣,去那些王国传播永夜福音,告诉他们皈依者能获得永生。 他停顿片刻,补充道。 重点策反贵族和商人,用黑暗魔法帮他们解决政敌,或者治愈绝症——当然,代价是灵魂契约。 会议厅内响起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阿姆正以惊人的速度记录着每一条指令。 建立亡灵工厂、开设暗黑魔法学院、训练狼人突击部队......这位巫妖秘书长连眨眼的时间都省了,骨指间同时夹着三支骨笔,魂火中跳动着兴奋的光芒。 永夜神君忽然注意到角落里的骚动,几个吸血鬼贵族正围着一盆鲜血争执,他们嫌弃血源不够新鲜——这些活了上百年的老家伙,连人类少女的血液都要挑剔血型。 把那些不听话的吸血鬼扔去矿坑。 永夜神君的声音骤然转冷,告诉所有血族,要么去训练海军,要么去瘴气雨林清理通路,不想干活的就滚回他们的棺材里腐烂。 “先打下这片半岛区域和海上群岛,奴隶的血要多少有多少,这群吸血鬼还怕吃不饱吗?” 他看向凡恩。 明天开始,所有暗黑法师必须参与魔法晶石的提纯工作,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第一座暗影能量塔拔地而起。 当最后一项议程涉及枯萎之手和暗黑议会时,原本喧闹的会议厅突然安静。 这两大组织是大陆上最古老的暗黑势力,前者以制造不死生物瘟疫闻名,后者掌控着不少地下黑市的情报网络。 阿姆的魂火闪烁不定:他们的使者已经在旅馆等了三天,声称要评估永夜城的资格 永夜神君站起身,黑袍在无风自动中猎猎作响:让他们继续等。 “一群藏头露尾的老鼠,装什么大呢?”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外正在施工的城墙——无数骷髅劳工正用巨石堆砌防御工事,远处的炼钢厂喷吐着墨绿色浓烟。 等我们的舰队驶出死亡海峡,等暗影能量塔的光芒照亮半个大陆, 他的眼中燃起幽火,到时候,该匍匐在地的就是他们。 夜幕降临时分,会议终于结束。 当最后一名巫妖退出会议厅,永夜神君挥手解除了维持光辉形象的魔法,露出俊美的面容。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阿姆留下的会议纪要——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七百多条待办事项,从调配亡灵劳工到审讯圣光俘虏,甚至包括制定吸血鬼贵族的血液配给制度。 当反派还真是个体力活。 艾伦苦笑一声,指尖划过桌面上的水晶球,里面浮现出海精灵翡翠群岛的景象。 星陨木战舰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德鲁伊们正在举行月夜仪式,蓝色的魔法光辉如同海面升起的黎明。 水晶球的影像切换到瘴气雨林,食人族正在进行篝火晚会,他们用敌人的头骨制作酒杯,围着插满尖刺的祭坛跳着诡异的舞蹈。 艾伦分身的目光最终落在永夜城的城徽上——那是一只浴血重生的乌鸦,爪下踩着断裂的圣光十字。 他轻声自语:或许从决定开启先祖宝藏那天开始,我就已经回不去了。 “不知道主身那边情况如何?我现在是万人之上,主身头上还有那么多大佬,看到分身混得风生水起,主身一定会嫉妒吧……” 窗外,第一艘骸骨战舰的龙骨在死灵法师的吟唱中缓缓成型,海面上刮起带着血腥味的风。 永夜城的扩张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章 少年贵族的抗税斗争 艾伦的辛迪亚家族远祖是凯特帝国开国君主手下十三大地骑士之一,曾为公爵,后在和恶魔一族的交战中战死。 后人不争气,他们在帝都的政治斗争中多次站错队,到艾伦父亲时只剩世袭男爵,守着先祖发家地。 父亲和哥哥都梦想恢复祖先荣光,多年来发奋图强,父亲已是大地骑士,哥哥是高级骑士。 父子二人带兵打仗皆有名将之姿,渴望在战场上建功立业。 而艾伦天资不好,连侍从骑士都是父亲托人放水才勉强够格。 本来有父亲和哥哥的照顾,艾伦在他俩的羽翼下当条闲鱼也没人说闲话。 父亲大地骑士的金字招牌,会有大批的贵族想和辛迪亚家族结亲。 可是三个月前的噩耗,一切都变了。 壁炉里的火焰明明灭灭,将艾伦的影子拉得很长。 橡木桌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琥珀色的酒渍在羊皮纸上晕开,模糊了那份来自帝都的公文。 皇帝陛下的战争税诏书,像一张浸透了鲜血的账单,摊开在他眼前。 “少爷,骑士们的马蹄声已经能听见了。” 老管家福柯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腰间的钥匙串,那串钥匙曾为艾伦打开过藏着蜂蜜蛋糕的储藏室,如今却只能锁着空荡荡的粮仓。 刚刚他在城门口看到了骑士团的旗帜,银狼徽记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数百名士兵的甲胄碰撞声,比伦巴第人的攻城锤更让人心慌。 艾伦抓起酒壶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麻木着神经。 他想起三个月前那个暴雨夜,信使跪在泥地里哭嚎的样子。 父亲和哥哥的军队在黑森林遭遇伏击,后方的剧毒带诅咒弩箭穿透了父亲的肩胛骨,哥哥为了掩护父亲撤退被乱刀砍死,可惜逃回来的父亲没多久就咽了气。 “来自背后的箭”,这个词像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曾掀翻了书房的书架,在父亲的行军日志里疯狂翻找线索,直到福柯抱着一叠账单出现在门口。 领地的金矿已经三个月没产出,粮仓的存粮只够支撑到秋收,而阵亡士兵的抚恤金,像个无底洞。 “他们想要多少?” 艾伦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一千金币,二十车小麦,还有……五名年轻侍女。” 福柯的声音低了下去。 “骑士长说,这是陛下对‘忠诚贵族’的恩赐,毕竟……我们家出了两位‘英雄’。” 最后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仿佛在嚼碎一块石头。 窗外传来金属撞击的声响,艾伦踉跄着走到窗边。 骑士们已经下马,为首的红袍骑士正用马鞭敲打城门,银狼徽章在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用马鞭轻轻敲他的手心,笑着说。 “艾伦,记住,贵族的荣誉比生命更重要。” 可现在,荣誉值多少金币?够不够抵那五名侍女的价钱? 福柯突然跪了下来,花白的头发蹭着冰冷的石板地。 “少爷,地窖里还有您母亲留下的珠宝,我去跟他们说……” “不用了。”艾伦打断他,抓起墙上挂着的佩剑。 那是哥哥的剑,剑鞘上刻着家族的纹章——一朵盛开的石楠花。 他想起哥哥出征前,曾把这把剑塞到他手里:“替我看好家。” 那时的天气真好啊,哥哥的笑容比阳光还暖。 城门被推开的瞬间,骑士长的马鞭正好挥到半空。 艾伦站在台阶上,剑尖斜指地面,酒气混杂着血腥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骑士长愣住了,他看到这个醉醺醺的男爵次子眼里,有某种比酒火更烈的东西在燃烧。 “战争税?” 艾伦笑了,笑声像碎裂的玻璃。 “告诉皇帝陛下,我的父亲和哥哥已经用命交过了。如果他还想要,就自己来黑森林挖他们的骨头吧。” “敢违抗皇帝陛下命令者,可视为叛逆诛杀!” 红袍骑士长马歇尔脸上难掩鄙夷嘲笑,他可是被人拜托过,要好好“关照”辛迪亚家族。 士兵们的弩箭齐齐举起,福柯尖叫着想扑上来,却被艾伦用眼神制止。 他想起父亲说过,石楠花在最贫瘠的土地上也能盛开。 阳光穿过城门的缝隙,照在艾伦沾满酒渍的衣领上,那朵用金线绣的石楠花,突然像活了过来。 “我可能是史上最差的穿越者了。” 艾伦微微低头,在心里喃喃道。 “别的穿越者哪个不是到在异世界里头顶苍天,脚踏大地,挥手成云,覆手为雨,而我……” 第2章 先祖的荣誉勋章 看看身边仍然想用身体遮挡自己的老管家,回头又看见了女仆,佣人和自家士兵的担忧害怕或愤怒的眼光。 艾伦的指尖在秘银勋章的纹路间摩挲,冰凉的金属触感却烫得他眼眶发酸。 这枚镌刻着帝国初代龙徽的勋章,是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遗物。 上一世在蓝星华夏国失去的亲情,曾在这个魔法与钢铁交织的世界重新生根。 现在在三个月前那场针对边境贵族的阴谋中,随着父亲和哥哥倒在血泊里的身影一同碎裂。 此刻红袍骑士马歇尔的猩红披风几乎要扫到他的脸颊。 边境小贵族也敢质疑帝国征税令? 骑士靴底碾过石阶的声响像是在践踏某种尊严。 你家两个死鬼贪功冒进,被狗养的伦巴第人打败,丢尽帝国的脸,你个小崽子现在还要带着这群农夫抗命不成? 他身后的骑士们发出哄笑,那些淬着毒液的话语像冰锥扎进艾伦的耳膜。 穿得倒是人模狗样,说不定是靠着变卖祖产换的这身行头吧。 看他和营里的男妓长得差不多,去卖后面我一定尝下鲜。 …… 艾伦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壁炉的火光在她枯槁的脸上跳动。 活下去,艾伦,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替我们看看春天的郁金香。 那时父亲刚在北境击退兽潮,哥哥的剑术在骑士学院排名第三,餐桌上永远有热气腾腾的奶油浓汤——这些画面在红袍骑士的狞笑中碎成玻璃碴。 《帝国宪章》第三章第七条, 艾伦的声音突然穿透喧嚣,像淬火的精钢劈开晨雾。 贵族战死沙场者,其家族三代免征所有税赋,抚恤金由国库优先拨付。 他缓缓抬手,扯开领口露出挂在颈间的勋章,秘银在阳光下流淌着月光般的光泽,十三大骑士的族徽在中央熠熠生辉。 马歇尔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这种勋章整个帝国仅有十三枚,传说佩戴者面见皇帝亦无需跪拜,而见者必须行半跪礼。 这是开国皇帝为表彰追随自己打天下的十三位大地骑士立下的铁律。 他身后的骑士们瞬间噤声,几个年轻骑士下意识地想要屈膝,却被马歇尔狠狠瞪了回去。 不过是个死人留下的玩意儿—— 马歇尔的话音未落,队列里突然传来金属甲胄碰撞的脆响。 后排一位老兵单膝跪地,粗糙的手掌按在冰冷的地面上,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整个队伍的士兵和农夫都跪了下来,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般伏倒,唯有艾伦独自站在城堡大门中央,秘银勋章在晨光中划出冷冽的弧线。 马歇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盯着那枚勋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但当他对上艾伦那双燃着复仇之火的眼睛时,终于咬着牙下马弯下了膝盖。 沉重的盔甲叩击地面的声音,像是为他方才的嚣张气焰敲响了丧钟。 他不敢不跪,这是帝国最有含金量的勋章,几乎成为了传奇。 要知道他也是骑士,身为骑士如果诋毁这象征着骑士精神的最高传承,后果他不敢想象。 艾伦低头看着满地跪倒的人影,突然想起父亲书房里那幅泛黄的地图。 那时哥哥总爱用羽毛笔在北境的位置画小太阳,说等自己成为大地骑士,就要在那里建一座最大的郁金香花园。 现在,秘银勋章的寒意渗入骨髓,他知道自己必须踏上那条布满荆棘的道路。 不是为了贵族的荣耀,而是为了守护住这一世失而复得,又再次破碎的亲情里,最后一点余温。 第3章 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石楠花小镇的暗涌石楠花的甜香混着泥土气息漫到城堡时,艾伦正站在领主府的石阶上看着征税队的背影。 红袍骑士长马歇尔的猩红披风在风中扭曲成丑陋的形状,就像他临行前那毒蛇般的眼神。 秘银勋章的冰凉触感还残留在掌心。 十三道星辉纹路在阳光下流转的光芒,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诠释二字的重量。 管家老福柯的咳嗽声从身后传来,这个在家族服务了三十年的老人总是能在恰当的时机出现。 艾伦转过身时,正看见对方试图将沾着面粉的手往围裙上蹭。 厨娘今早烤的杏仁饼干还放在餐厅银盘里,现在大概已经凉透了。 少爷,地窖里的陈酿需要通风吗? 老福柯的视线越过艾伦的肩膀,望向镇外那片正在抽新芽的葡萄园。 去年冬天的霜冻让收成减了三成,又被父亲他们出征作军需拿走大半,那些在田埂上劳作的农夫们怕是要拿树皮充饥了。 艾伦的指头有意识把玩着勋章边缘的龙形纹饰。 秘银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这枚由开国皇帝亲手授予先祖的勋章,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告诉侍卫长汤姆,这几天谢绝任何访客。 他突然开口,看着老福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另外,让厨房把每天的餐食送到书房门口,由你亲自管理,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石楠花小镇的教堂钟声突然响起,惊飞了檐角栖息的鸽子。 艾伦抬头望向那座灰石砌成的尖顶建筑,彩绘玻璃在午后阳光中折射出迷离的光斑,像极了母亲临终前瞳孔里涣散的神采。 他想起三个月前在母亲画像下,弥留的父亲将这枚勋章塞进他手中时的重量。 还有再也无法归来的哥哥曾经拍着他肩膀说我们会永远保护你时的温度。 那些记忆如今都凝结在秘银勋章的冰凉触感里,沉甸甸地坠在胸口。 少爷要出门? 老福柯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个看着艾伦从襁褓长大的老人,比任何人都清楚小主人这些天的沉默意味着什么。 自从父亲和哥哥在战争中身亡后,艾伦眼底的光就像被浓雾笼罩的星辰,时明时灭。 艾伦没有回答,只是将勋章重新别回衬里。 秘银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清凉,让他想起七岁那年发烧时,母亲用冰袋敷在他额头的触感。 那时的母亲还会哼着摇篮曲,用带着栀子花香的手帕擦拭他的脸颊。 对比在另一个世界的病房外,他听见那个女人对继父说:别让他再来了,看着就心烦。 教堂的钟声停了。 艾伦望着征税队消失的方向,那里扬起的尘土正慢慢落定,露出被车轮碾出的深沟。 骑士三人,侍从骑士十二人,其余士兵三百零七人,外加征召运货的农夫二百零九人,没有随军法师——这是最关键的一点。 那些高高在上的施法者们,永远不屑于参与这种的征税工作,他们宁愿在象牙塔里研究星辰轨迹,也不愿屈尊来到这泥泞的小镇。 老福柯, 艾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还记得父亲教我的第一课吗? 老福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那是在艾伦十岁生日那天,老领主拔出佩剑,将剑鞘放在儿子手中。 真正的骑士从不欺凌弱者,但也绝不向强权低头。 阳光透过训练场的栅栏,在少年艾伦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此刻石楠花丛在石阶上织就的图案。 艾伦转身走向书房,橡木大门在身后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见老福柯对着他的背影深深鞠躬,更没有看见老人眼中闪烁的泪光。 窗台上的石楠花不知何时被风吹落了一朵,花瓣飘落在艾伦刚刚站立的地方,像一滴凝固的鲜血。 当最后一缕阳光掠过书桌的青铜烛台时,艾伦从暗格里取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木箱。 檀木盖子上雕刻的家族纹章已经有些模糊,锁扣上的铜绿在烛光中泛着幽光。 他想起十二岁那年偷偷打开这个箱子时,父亲并没有责骂他,只是摸着他的头说:有些力量一旦唤醒,就再也无法回头。 箱子里静静躺着一本泛黄的羊皮卷,边角处用银线绣着的符文在烛光中微微发亮。 艾伦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古老文字的瞬间,窗外突然传来夜莺的啼鸣。 石楠花的甜香顺着半开的窗户飘进来,与羊皮卷散发出的陈旧气息交织在一起,仿佛预示着某种宿命的开启。 他知道,当明天的第一缕阳光来到城堡时,他将不再是原来的自己。 那些以为可以肆意践踏他人尊严的人,终将在自己种下的恶果中窒息。 秘银勋章在衬衣下轻轻搏动,像一颗沉睡已久的心脏,正在等待被唤醒的时刻。 是时候做出选择了,我需要力量! 第4章 庞大到恐怖的遗产 艾伦的指尖划过泛黄的羊皮纸,古老咒文在幽暗的烛光下泛起墨绿色微光,形成一个光环。 “我未知的后代啊,打开这道门,你会得到我父亲的遗产,但同时你会成为这个世界的公敌。” “你们不要打开这道门,抱歉了,我的后人,我是为了你好。” 先祖在上面留有后手,看来他真的不希望后人开启这道门,还留有密码口令。 当艾伦从喉间溢出“吾爱莱丝姬”时,空气中骤然撕裂开一道旋转的暗紫色裂隙,仿佛巨兽张开的喉咙。 “想不到吧,先祖”艾伦低语道:“我知道密码。” 他定了定神,踏入其中的瞬间,无数光点如萤火虫般在黑暗中亮起。 那是堆积如山的魔法材料在散发微光。 墙角码放着千年龙血藤的枯枝干,水晶柜里陈列着凝固成琥珀状的凤凰眼泪,炼金釜旁散落着独角兽的银角碎片,空气中弥漫着曼陀罗花粉与硫磺的刺鼻气息。 最令人心悸的是中央石台上并排放置的两套装备。 死灵法师套装的骨甲泛着尸蜡般的光泽,头盔眼窝处跳动着幽蓝鬼火。 旁边的黑暗骑士铠甲则覆盖着哑光黑鳞,胸甲中央镶嵌的骷髅宝石正缓缓滴落粘稠的黑雾。 艾伦的目光最终落在石室尽头的高台上。 那里有一顶狰狞的皇冠悬浮在半空,弯曲的龙角如同凝固的雷霆,七个星形凹槽中仅有两颗宝石在闪烁。 祖母绿的生命之石与黑曜石的虚空之石正缓慢旋转,其余五个空位则缠绕着不同颜色的魔法锁链,每道锁链上都烙印着上古符文构成的封印阵。 禁忌药剂的材料...他在药剂架前驻足,指尖拂过贴着 标记的陶罐。 这里竟集齐了《亡灵秘典》记载的少见配料。 巫妖的指骨粉末、暗影蛛母的毒囊、甚至连最稀有的星陨腐泥都装在铅制容器中。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暗格里的禁忌卷轴上。 「幽冥复生药剂」的配方在羊皮纸上灼烧,每一种材料都能在这座宝库中找到对应。 裹着巫妖指骨的夜影花、浸泡过冥河水的龙骨粉末,居然传说中的「堕落天使之羽」都静静躺在银质托盘里… 当艾伦好奇地将指尖触碰到皇冠的瞬间,七重封印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将他的魔力反噬成一道冰冷的警告。 没有双系法师的血脉,没有被认可的实力,休想解开这远古契约。 迷雾森林的方向传来乌鸦的啼鸣。 艾伦将药剂材料和几件能使用的魔法器物塞进暗纹布袋时,听见小镇教堂的晨钟正刺破黎明。 那些圣光信徒的嗅觉比猎犬更灵敏,他必须找到“她”帮忙。 那个隐居在幽暗石窟中的卓尔女精灵,也是他两年前偶然收到的仆从。 穿过宝库虚空门的刹那,他回头望了一眼皇冠上的绿宝石,孔里常年不散的光芒如同眼睛在盯着他。 皇冠周围的七重封印让他想起古籍中关于世界之主的预言,但眼下更紧迫的是晋级仪式。 迷雾森林深处的那个幽暗的石窟,或许是唯一能避开圣光侦测的地方。 他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先祖遗产,知道只有辛迪亚家族的血脉才能开启,还有那让你想破头也猜不到的密码,不怕他人能开启这空间。 这里面宝物会让任何人疯狂,“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放在哪里都通用。 转身踏入裂隙时,听见皇冠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书房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一切如常。 一道影子无声无息,与天地融为一体,没有任何人察觉,消失在迷雾森林中… 第5章 回忆 艾伦正全速赶往迷雾森林,黑暗秘典中的古老符文在他体内悄然苏醒。 「影息匿踪」魔法如一层无形的薄膜覆盖全身,将他的生命气息与体温彻底融入周围环境,连最敏锐的魔兽嗅觉也无法捕捉。 而「风影疾行」则让他的身躯化作流动的暗影,每一步都轻如鸿毛,奔行时带起的气流比蝴蝶振翅还要微弱。 这两种魔法的精妙之处不仅在于效果的卓绝。 爬山时如履平地,涉水时足底生风。 更在于其微乎其微的魔力消耗,即便是他这样魔力亲和度平庸的人,也能长时间维持状态。 外界流传的同类隐匿法术要么需要复杂的魔药辅助,要么移动时会留下魔力波动的痕迹,远不及秘典记载的版本这般完美。 迷雾森林的瘴气在他身边缭绕,参天古木的阴影成为天然的掩护。 一头鬃毛燃烧着幽蓝火焰的魔狼从他身侧不足三米处经过。 它巨大的头颅左右摆动,鼻腔中喷出灼热的气息,却对近在咫尺的人类毫无察觉。 他轻轻抚摸着母亲托娅留下的银质十字架,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一如他此刻的心境,回忆涌上心头。 作为家族数百年历史中最特殊的存在,他的命运从出生起就被刻上了双重印记。 既是血脉延续的希望,也是被阴影笼罩的“早产儿”。 辛迪亚家族的族谱在橡木书架上泛着陈旧的光泽,泛黄的羊皮纸记载着先祖的荣光。 有十二位黄金骑士勋章获得者、七位帝国军事委员会成员,甚至有三位曾担任皇家卫队长。 然而翻开近百年的记录,墨迹却逐渐变得稀疏。 在最近一次皇位更迭中,祖父错误地支持了奥尔良公爵,导致家族从世袭子爵一路被贬为男爵。 父亲威廉常说:“我们的剑能劈开敌人的铠甲,却劈不开宫廷的迷雾。” “艾伦少爷,您的晨练时间到了。” 管家老福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窗外传来哥哥训练的呼喝声,金属碰撞的脆响如同家族跳动的脉搏。 艾伦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挥汗如雨的哥哥。 艾林的剑术已得父亲真传,在家族秘传“雷鹰呼吸法”的加持下,突破大地骑士只是时间问题。 而他自己,连标准的骑士负重训练都难以完成,尽管他很努力,不想当家族后腿。 半年前的成人礼上,皇家医师的诊断书至今仍压在书桌的抽屉里。 “先天元气不足,筋骨发育迟缓,不适宜骑士修炼。” 那天晚上,父亲第一次在他面前摘下了头盔,银白色的发丝在烛光下泛着疲惫的光泽。 “孩子,家族的荣耀不该由你背负。” 可艾伦分明看见,父亲转身时,握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 床头柜上的水晶瓶里插着月光花,这是母亲托娅最爱的花。 侍女说母亲怀他时,曾在花园里种下整整一片。 那场突如其来的刺杀至今仍是谜,刺客的匕首划破了母亲的衣袖,却在她护住小腹的瞬间偏离了要害。 早产三个月的艾伦在恒温魔法阵中挣扎了七天七夜才发出第一声啼哭,而母亲从此落下病根,在他十岁那年化作了永恒的月光。 “听说父亲在南方战线又打了胜仗。” 艾林推门而入,盔甲上还带着硝烟的味道。 他将一封火漆封口的信件放在桌上,家族纹章在蜡印上狰狞咆哮。 艾伦注意到兄长的左臂绑着绷带,新的刀伤透过亚麻布渗出暗红的血迹。 信纸在颤抖的指间展开,父亲的字迹一如既往地刚硬如铁:“伦巴第帝国的城墙已出现裂痕,大帝承诺的公爵爵位就在眼前。告诉艾伦,不必为天资羞愧,辛迪亚家族的勇气从来不止一种形式。” 窗外的阳光突然变得炽热,艾伦将信件贴近胸口,仿佛能感受到父亲掌心的温度。 庭院里的训练声渐渐平息,夕阳将骑士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为什么当时在大后方管理后勤的风扬军团会突然求救,父亲不忍放弃大好战局,留下步兵攻城,带二万骑兵去救友军,却在黑森林遭遇埋伏?” “迟早我会明白这一切的,不管是谁,我都会让他们下地狱去向我父亲忏悔的!” 艾伦嘴角被牙无意识的咬合磨出了血,可他全无察觉。 艾伦如同一道无声的影子飘过盘根错节的古树,掠过陡峭湿滑的山岭,脚下的碎石与腐叶甚至来不及发出声响便已被他甩在身后。 不知奔行了多久,直到眼前出现一片毫不起眼的低矮灌木。 它们的叶片边缘有着极细微的银线纹路,这是他用秘法标记的伪装。 他停下脚步,双手结出一个繁复的手印,指尖按在其中一株灌木的根部。 随着低沉的嗡鸣声,灌木后方的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层透明的魔法屏蔽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后方深不见底的幽暗入口。 艾伦最后回望了一眼寂静的森林,确认没有任何追踪者,便俯身钻进了屏蔽后的秘境。 第6章 药剂 早产儿的魔力池就像一个小水瓶。 父亲曾重金请来皇家供奉法师来检测艾伦。 可他已经比较客气的话仍像一把刀,扎进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第十年来最鲜活的期待里。 艾伦清楚记得测试时水晶球传来的滞涩感,魔力流动倒是通畅,可仿佛用不了多久就见了底。 这种先天缺陷在魔法典籍里早有定论。 即便他带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那份远超常人的理解力也无法弥补生理上的短板。 直到那抹淡蓝光芒出现,他才明白至少他在魔法一途还不算一无是处。 至少比骑士这条道路好。 …… 艾伦的指尖在冰凉的石桌上轻轻敲击,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迷雾森林特有的腐叶气息。 石洞内微光摇曳,炼金坩埚的余温尚未散尽,琥珀色的淬体药剂在水晶瓶中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那是亡者秘典第73页记载的「冥河之息」配方,需以雾影花汁液为引,辅以三具地狱梦魔幼兽心脏熬制。 他望着瓶中悬浮的细小黑色颗粒,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右手又拿出来卓尔精灵莉娜帮忙炼制的「幽冥复生」药剂,绿幽幽的闪烁着莫可名状的光芒。 三年前那个暴雨夜的景象突然冲破记忆闸门。 父亲用骑士剑挑开盗墓贼的咽喉时,温热的血溅在先祖墓碑前的做装饰宝石球上,那只瞳孔形状的晶石突然发出刺目红光。 那红光,带着不该有的温暖之感,让艾伦忍不住去触摸。 当他颤抖着触碰球体的瞬间,无数冰冷的知识如潮水般灌进大脑。 死灵法师召唤骨龙的咒语音节、黑暗炼金术中活体材料的处理禁忌、甚至包括如何用月光苔藓编织隐匿气息的斗篷…… 先祖的记忆碎片里,那位死灵大魔导师的声音低沉回响。 “吾儿若执剑为生,当以圣光为盾;若承吾业,必以万魂为冠。” 石楠镇教堂的晨钟声却在那时隐约传来,艾伦猛地捂住耳朵,第一次觉得神圣的钟声是那么刺耳。 老牧师每周日布道时总会用枯瘦的手指敲着讲台。 “死灵法师的心脏跳动时,大地会渗出脓血,新生儿的眼睛会蒙上白翳。” 以前母亲带他去教堂做礼拜,亲眼看见忏悔室窗台上摆着银质十字架——那是专门检测黑暗能量的圣物。 如果喝下药剂,身体里奔涌的亡灵魔力会不会让十字架发出警报? 所以他得到传承后却不敢动用这金手指,除了学习了那两本秘典里面的炼金药剂和一些辅助魔法。 连学习都是偷偷摸摸来到这迷雾森林的石窟里,艾伦不敢赌,怕害得家族身败名裂。 教廷对邪恶魔法的修炼者一向是斩草除根,不放过任何一个。 药剂瓶突然轻微震动,瓶底沉淀的黑色颗粒开始旋转,形成微型旋涡。 艾伦想起秘典里的警告:“淬体药剂需在配置后三刻钟内饮用,超时则与饮者灵魂绑定,永世不得解脱。” 他咬咬牙拔开瓶塞,一股混合着铁锈与甜腥的气味直冲鼻腔。 当药剂滑入喉咙的瞬间,艾伦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冰窟。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豸在爬行。 再一咬牙,把另一瓶「幽冥复生」大口吞下,恶臭的气味让人不敢回忆第二次。 他跌跌撞撞扑到石洞深处的水潭边,看见倒影里的自己眼白正迅速被墨色吞噬。 那是死灵法师特有的“冥视”能力觉醒的征兆。 水面突然浮现先祖的脸,骑士铠甲上沾满干涸的血迹。 “你可知为何我将秘典带入坟墓?” 此刻石楠镇的方向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远方教堂的钟声变得急促而尖锐。 艾伦的指尖长出半寸长的黑色指甲,他听见自己的骨骼在胸腔里低吼,像有千万具尸体在同时苏醒。 迷雾森林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涌,无数枯藤从地下钻出,自动编织成遮蔽洞口的屏障。 这是黑暗法典中「枯萎之拥」的初级形态,他甚至没刻意念动咒语。 水潭倒影里,那双纯黑的眼睛正缓缓转向东方。 教皇国的圣骑士团旗帜在记忆碎片中飘扬,先祖临终前的最后画面浮现。 被圣光净化的法师塔顶端,死灵魔导师将宝石球按进年幼骑士的襁褓,任由圣火烧穿胸膛。 艾伦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黑色的血液滴在石地上,瞬间开出幽蓝色的死亡之花。 第7章 脱胎换骨的蜕变 艾伦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 两种禁忌药剂在他体内疯狂撕扯,仿佛要将他的骨骼碾碎、血管撕裂。 冰冷如同附骨之蛆,让他感觉血液都要冻结成冰碴。 而腐朽气息则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虫在啃噬。 汗水混杂着血珠从他额头滚落,意识在剧痛中反复沉浮。 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会就此崩溃,彻底消散在无尽的痛苦深渊里。 然而当莉娜的脚步声响起后,艾伦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截然不同的眼眸——左眼深邃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蕴藏着纯粹的黑暗之力; 右眼则闪烁着幽幽的绿光,宛如冥府鬼火,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黑暗魔力如潮水般在艾伦的精神海中奔涌,原本如小水瓶般脆弱的精神空间此刻已扩张成幽深的湖泊,数十倍的容量里翻腾着纯粹的亡灵能量。 枯萎与死亡的气息从他体内溢出,连带着骑士阶级的壁垒也轰然破碎。 他能清晰感受到骨骼中新生的力量,血液里流淌的不再是凡人的温度,而是近乎实质化的魔力涌动。 他缓缓站起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身体仿佛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的洗礼。 内视己身,艾伦惊喜地发现,死亡与黑暗两种元素在他体内达成了奇妙的平衡。 它们交织缠绕,催生出磅礴的魔力,让他一举连破瓶颈,直接从魔法侍从跳级踏入了大法师的境界。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的肉体力量也得到了飞跃式的提升,直接达到了高级骑士的水准。 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艾伦尝试运转起雷鹰呼吸法,原本晦涩难懂的法门此刻却如臂使指,气流在经脉中呼啸而过,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十五岁,魔武双修,大魔法师与高级骑士的双重境界,这在整个王国的历史上都堪称奇迹。 艾伦握紧了拳头,感受着那股源自禁忌力量的强大脉动,嘴角勾起一抹带着些许疯狂的笑容。 禁忌的力量,果然名不虚传,为了这份力量,之前承受的所有痛苦,都值了。 “小弟弟这股力量,真是让姐姐心痒难耐。” 阴影中传来莉娜慵懒的声音,她倚在石壁旁,暗红色眼眸在兜帽下闪烁着玩味的光。 这位卓尔精灵依旧裹着那身灰绿色的游侠斗篷,身姿婀娜。 艾伦抬手抹去唇边的血渍,指尖萦绕的黑雾让空气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他至今记得两年前修行影息匿踪,无意在森林深处发现她的场景。 月光透过腐木照在她破碎的蛛网状翅膀上,卓尔精灵标志性的黑曜石皮肤沾满泥浆,胸口插着一柄淬毒的精灵战刃。 那时她的眼神比林中的银狼更凶狠,却在艾伦用生命魔药救醒她后,吐出了那句颠覆认知的话。 “我受够了罗丝神侍的阴谋,签主仆契约吧,只要能让我远离魔索布莱城的蛛网,给你当狗都行。” “你真的令我着迷。” 莉娜忽然贴近,冰凉的手指抚过他的眉心。 艾伦皱眉后退半步。 尽管莉娜这两年来从未违背契约,甚至将卓尔精灵秘传的《影织魔典》默写给他。 那些关于暗影位面的精妙讲解让他的魔法知识突飞猛进,但他始终忘不了老管家的警告:“卓尔精灵的诺言比蛛丝还脆弱,她们的甜言蜜语里藏着最恶毒的毒液。” “放松些嘛,我的小主人。” 莉娜轻笑出声,指尖在他锁骨处划过一道冰凉的弧线。 “长生种的时间多得是,我犯不着用几百年的自由去谋划一场必败的背叛。” 何必怕那些教廷的狗呢,她忽然轻笑出声,尾音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 您本可以提前两年拥抱这份力量。 够了… 艾伦的声音带着死灵魔法特有的沙哑,他抬手挥开莉娜的纠缠,换上了一件新衣。 我已经拥有了能复仇的力量,就该做正事了。 他掌心向上摊开,暗影能量在其中凝聚成旋转的旋涡。 “帝国第九征税队,马歇尔,他们应该还在约克城附近征税。” 我需要你去调查下他们何时带着钱粮回帝都。 莉娜优雅地屈膝行礼,猩红眼眸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她伸出涂着暗紫色蔻丹的手指,指甲在幽蓝火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乐意效劳,我的主人。毕竟,抹杀生命的快感—— 她舔了舔殷红的嘴唇,笑容妖冶而危险,可是我梦寐以求呢。” 艾伦望着她消失在阴影通道的背影,精神海中的魔力忽然泛起奇异的涟漪。 莉娜的主仆契约符文在灵魂深处发烫,那是绝对忠诚的证明。 可每当她用那双暗红色眼眸注视自己时,他总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阴谋气息。 人心隔肚皮,没人知道这位前卓尔暗影法师,究竟在谋划着什么。 第8章 风雨前的平静 石窟深处,潭水如墨,映出艾伦那张被亡灵与黑暗气息侵蚀的面容。 灰败的皮肤下青筋暴起,眼白泛着浑浊的死灰色,每一次呼吸都仿佛牵动着坟土的腥气。 他从空间袋中取出母亲遗留的十字架,那是曾守护她半生的圣物。 此刻正发出尖锐的嗡鸣,银质表面浮现出刺目的圣光纹路,仿佛在控诉眼前的邪恶。 “果然……” 指尖颤抖着抚过十字架。 这圣物由教会高阶牧师祝福过,能侦测方圆百米内的黑暗能量。 若是被圣光教派的人察觉,他早已沦为异端审判庭的火刑架燃料。 他迅速从怀中摸出另一枚奇物。 那是先祖宝藏中发现的黑色晶石,表面刻满扭曲的古代符文,触手冰凉却隐隐传来火焰般的脉动。 在先祖的记忆碎片里了解到,这是先祖的父亲在人类世界隐匿百年的关键。 它不仅能吞噬黑暗与死亡气息,还能将其转化为最常见的火元素波动。 晶石贴近胸口的瞬间,十字架的嗡鸣骤然停止,圣光纹路如潮水般退去。 艾伦松了口气,眼中闪过狠厉。 他抽出腰间的魔法短刀,刀刃划破右胸皮肤时,竟没有鲜血涌出,只有粘稠如沥青的黑暗能量缓缓渗出。 他咬牙将晶石按入伤口,符文瞬间亮起红光,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一道形似火焰图腾的疤痕。 此刻,潭水中的倒影已全然不同。 艾伦的肤色恢复了常人的苍白,眼瞳中跳动着微弱的橘红色光芒。 周身散发出温暖干燥的火元素气息,活脱脱一位修习火系魔法的魔法师。 他感受着体内两股力量在晶石的调和下形成诡异的平衡,黑暗法术的阴冷被火焰的炽烈包裹,既不暴露本质,又能随时调用亡灵秘典中的禁忌之力。 夜幕降临,石窟内只剩下寂静。 艾伦盘膝坐在潭边,脑海里《死灵秘典》打开,死灵法师的骨爪术与尸体缝合术在脑海中流转。 而左手按着手诀,来自《黑暗秘典》法术,暗影潜行与恐惧术的咒语在舌尖滚动,一心做到了二用。 火元素的伪装下,黑暗能量如蛰伏的毒蛇,在他血脉中静静等待。 他慢慢闭上眼进行魔力冥想,莉娜应该快带回马歇尔的消息了。 …… 约克城的夜晚本应是酒香浮动、丝竹悦耳的。 皇家第九征税队入驻的子爵府邸宴会厅内,鎏金烛台将宾客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银质餐具碰撞的脆响与低语交谈交织成贵族社交的靡靡之音。 红袍骑士长马歇尔端着高脚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中晃出烦躁的旋涡。 两天前在艾伦面前当众下跪的屈辱,此刻正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 骑士长阁下,尝尝这道松露烩鹧鸪,可是约克城最出名的厨子的手艺。 子爵谄媚的笑声从对面传来。 马歇尔扯了扯嘴角,目光扫过席间低头忙碌的侍应生,突然像被针扎般定住。 那个正在为邻桌添酒的年轻男侍,眉骨的弧度、下颌的线条,竟与辛迪亚家族的艾伦有七分相似! 废物! 他猛地将酒杯掼在地上,水晶碎片混着酒液溅上洁白的桌布。 不等众人反应,腰间佩剑已哐啷出鞘,寒光闪过的瞬间,鲜血喷溅如泉。 年轻侍应生惊恐的眼睛还未闭上,身体已软软倒在地毯上,手中的银壶滚出清脆的声响。 满座宾客的惊呼声戛然而止,连烛火都仿佛凝固在空气中。 子爵的脸色由红转白,端着酒杯的手不住颤抖。 马、马歇尔阁下!您...您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 骑士长用剑鞘挑起侍应生的下巴,那张年轻而无辜的脸在火光下扭曲。 看到这张脸,你们不觉得碍眼吗? 他啐了一口血沫,猩红的瞳孔扫过噤若寒蝉的宾客。 那个小混蛋,就该有这样的下场! 角落里传来瓷器碎裂的轻响,一位贵妇人用手帕捂住嘴,眼中盛满恐惧。 马歇尔却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死寂的宴会厅里回荡,像极了受伤野兽的哀嚎。 他知道自己彻底毁了这场宴席,也毁了子爵试图斡旋的可能。 但艾伦拿先祖秘银荣誉勋章给他带来的膝盖刺痛,手下骑士们压抑的窃窃私语,还有此刻那张酷似仇敌的脸... 所有的屈辱与愤怒,都在剑锋划破皮肉的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把尸体拖出去喂狗。 他将剑收回鞘中,血珠顺着剑穗滴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深色的花。 这宴席,本骑士长没胃口了。 说罢转身就走,猩红的袍角掠过垂首侍立的手下,留下满是惊魂未定的宾客,和子爵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愤怒与惊惧。 第9章 帝国惊天大案一 红袍骑士长马歇尔的银靴踏过宴会厅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时,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约克城子爵阿巴贡还举着镶嵌红宝石的酒杯僵在原地,丝绸袖口下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当沉重的脚步声远去时,阿巴贡终于将酒杯狠狠砸向窗外的雕花栏杆。 水晶杯在高花台边缘炸裂的瞬间,几滴琥珀色酒液诡异地停滞在半空,随后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沿着台沿滑向阴影处。 躲在立柱后的莉娜屏住呼吸,指尖的暗影能量与酒液轨迹完美重合。 她披着深灰斗篷,兜帽下的卓尔精灵瞳孔泛着幽紫微光,若非脖颈间那串星银项链散发着脉动般的魔力,此刻恐怕连墙缝里的蜘蛛都能察觉她的存在。 暗影潜行增幅百分之三百,还附带魔力屏蔽... 莉娜用指甲轻划冰凉的链坠,吊坠里蜷缩的暗影生物虚影让她想起艾伦用魔力包裹着这项链丢给她的情景。 辛迪亚家族的库房果然藏着好东西 ,开国元勋家族真有底蕴。 要是艾伦知道她的想法,只会摇摇头,这还是宝库里最普通的玩意儿你就当宝了,你要是见了先祖的遗产岂不是要跪下来唱征服? 她舔了舔嘴角,目光却没离开马歇尔离去的方向。 骑士长在门廊处停下脚步,对手下低语的那句三日后一早拔营返回帝都,被她听到了。 夜风从宴会厅的拱窗钻进来,吹动莉娜垂落的银色耳坠。 她看见阿巴贡的管家派人收拾狼藉,宾客知趣地纷纷告辞。 而那位暴跳如雷的子爵正在表演无能狂怒,浑然不知自己方才摔杯的动作,连带着马歇尔的滥杀无辜,都成了暗影中某个精灵的趣味消遣。 项链的魔力顺着脊椎爬上后颈,莉娜的身影渐渐融入廊柱的阴影,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黑雾,如同从未有人在此停留。 …… 马歇尔骑着高头大马,猩红的披风在暮色中猎猎作响。 他身后,皇家第九征税队的两百多辆马车在马道上蜿蜒成一条沉重的长蛇,车厢里堆满了金灿灿的金币和饱满的小麦。 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吱呀的呻吟,像一头不堪重负的巨兽在艰难前行。 都给我快点!磨磨蹭蹭的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进城! 马歇尔勒住缰绳,回头怒喝。 队伍行进得太慢了,那些沉甸甸的赋税几乎压垮了骡马。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下令从沿途村庄又强征了三百多名农夫。 用粗糙的绳索将他们与马车系在一起,像驱赶牲口般迫使这些面黄肌瘦的平民在泥泞中拖拽。 队伍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汗臭与铜臭的气息。 马歇尔和他的手下们却一个个喜笑颜开,马鞍旁的皮囊里塞满了从贵族庄园敲诈来的珠宝和名酒。 借着皇帝征税的名义,他们把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领主们刮得倾家荡产。 不肯缴纳特别供奉的,就以通敌嫌疑的罪名拖出去鞭打;试图反抗的,直接纵兵洗劫庄园。 此刻骑士们腰间的钱袋鼓鼓囊囊,连马蹄铁上都沾着未擦净的金粉。 马歇尔摸了摸腰间新得的宝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起被那个叫艾伦的小子害得当众下跪的屈辱,他心中的戾气便化作皮鞭狠狠抽在旁边一个踉跄的农夫身上。 随着那声惨叫,连日来积压的郁气仿佛也消散了不少。 回帝都了,给那位大人多塞点珠宝,求得大人原谅。 让那位大人再想法好好收拾他,定要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付出血的代价。 队伍已经在马道上跋涉了整整七天。 他们早已驶出约克城的丘陵地带,穿过莱比锡城的护城河时,城门官连头都不敢抬。 离开帝国南部的肥沃平原后,道路两旁的植被渐渐稀疏,露出灰褐色的山岩。 此刻,离金碧辉煌的帝都只剩下五天路程,夕阳正将天空染成一片不祥的橘红色。 大人,天色晚了,前面山路险峻,怕是会有野兽出没。 一名队长策马靠近,低声请示。 马歇尔抬头望了望渐渐沉落的太阳,又看了看前方依山而建的马道,冷硬的山壁在暮色中投下巨大的阴影。 传令下去,依山扎营。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随从,让弟兄们轮流守夜,明早天不亮就动身。 士兵们立刻忙碌起来,砍伐树木搭建帐篷,点燃篝火驱赶野兽。 马歇尔走进自己的营帐,几个骑士正等着他一起聚餐。 他接过亲兵递来的烤肉和美酒,心情畅快地饮了一大口,再向骑士们点点头。 骑士们点头回礼,吃喝得那叫一个惬意。 他没有注意到,营地对面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一只羽毛漆黑的乌鸦正静静地立在枝头。 那乌鸦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着诡异的红光,不像普通鸟类那样转动脖颈,而是如同人一般微微侧头。 它正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冷冷注视着营地里每一个醉醺醺的士兵,每一辆装满财宝的马车,以及那两面在晚风中摇曳的帝国军旗和皇家骑士团的银狼旗。 当马歇尔的笑声从营帐里传出时,乌鸦突然发出一声沙哑的啼叫,振翅飞向墨色的夜空,只留下几片黑色的羽毛飘落在冰冷的山岩上。 第10章 帝国惊天大案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帐篷里的马歇尔和他的手下骑士们痛饮美酒和烤肉后,陆陆续续休息了。 夜开始深了,就连守夜的士兵也在篝火旁耷拉着脑袋打盹。 突然,一股浓稠如墨的黑色雾气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吞噬了整个营地,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普通士兵和农夫们的皮肤像被沸水烫过般鼓起无数紫黑色的剧毒脓疮,溃烂处流出腥臭的粘液。 他们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最终身体僵硬,死状凄惨,到死都不知道自己遭遇了何种恐怖的袭击。 被惨叫声惊醒的马歇尔和手下骑士们猛地冲出帐篷,却发现长剑在手中沉重如铅。 魔法探照灯的光芒在黑雾中只能撕开不足三尺的光晕,斗气爆发时的金色火焰更是像被掐灭的烛火般迅速黯淡。 “是死灵魔法……” 一名年长的骑士声音发颤,话音未落,马歇尔面前已凭空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个身着诡异黑袍的死灵法师,脸上覆盖着一张用白骨雕刻的诡异面具,眼窝处跳动着幽绿鬼火。 他甚至没有念动咒语,只是抬手对着最近的三名已骑上坐骑冲过来的骑士指了指。 无形的恐惧术如潮水般碾压而过,骑士们胯下的战马受惊人立而起。 他们自己则像被无形巨手扼住喉咙,脸色惨白地瘫倒在地,甲胄缝隙间渗出淡黄色的尿液,竟被恐惧吓得失禁。 “保护大人!” 两名骑士嘶吼着挥剑冲上前,附魔长剑带着破风之声劈向死灵法师。 然而黑袍人只是冷笑一声,灰白的手指弹出两道灰黑色的能量束。 光束瞬间撕裂了骑士们的铁甲,他们的身体像被巨力揉碎的瓷器般断成数截。 鲜血混着内脏泼洒在黑雾中,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未曾碰到。 腥臭的血雾与黑色毒气交织,马歇尔握紧长剑的手不住颤抖。 他看着死灵法师面具下那两团跳动的鬼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呼吸都带着冰碴。 剩下的骑士们更是遍体生寒,连拔剑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阴云低垂的旷野上,血腥味与腐烂气息交织成令人作呕的帷幕。 马歇尔单膝跪地,胸甲上的银狼纹章被尘土与血污覆盖得模糊不清。 他身后仅存的七八名手下早已丢盔卸甲,颤抖的双手将佩剑与钱袋高高举起,金属碰撞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伟大的亡灵主宰。 马歇尔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 我们愿献上所有辎重与粮草,只求您饶过我等卑微的性命... 黑袍笼罩的死灵法师发出低沉的嗤笑,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 哦?凯伦帝国的皇家骑士也会屈膝求饶? 他惨白的手指轻抬,地面突然裂开数道缝隙,惨白的骨爪破土而出,却在即将触碰到骑士们咽喉时骤然停滞。 或许...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希望的光芒刚在骑士们眼中亮起,死灵法师的语调却陡然转寒。 谁先爬出这片洼地,谁就能活下去。 骑士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向远处的缓坡涌去。 马歇尔正欲起身,却见最前方的骑士突然发出短促的惨叫。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淬毒短刃已精准地抹开那人的脖颈。 逃亡者接二连三地倒下,黑色的血液在枯黄草地上流淌。 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马歇尔。 他看见左手边的老侍从试图匍匐后退,却被阴影中闪出的黑影抹了脖子。 那是个皮肤黝黑的卓尔精灵。 莉娜手中的淬毒匕首还在滴落鲜血,她那双毫无感情的红色瞳孔扫过幸存者,像在清点牲畜。 拼了! 马歇尔猛地暴喝出声。 中级骑士的斗气如火焰般从体内迸发,他扯断腰间卷轴袋,三张增幅魔法卷轴同时撕碎。 力量增幅!迅捷之风!钢铁之躯! 金光洪流注入四肢百骸,他化作一道残影扑向黑雾,长剑带起半月形的斗气斩,将破土而出的骨爪尽数斩断。 愚蠢。 死灵法师的声音近在咫尺。 马歇尔瞳孔骤缩,凝聚全身斗气的一剑直刺对方心口。 这是他毕生最快的一剑,曾劈开过三阶魔兽的鳞甲。 然而剑锋却在触及对方前寸寸崩裂。 死灵法师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雷光闪烁的长剑,蓝色电弧如活蛇般游走。 那剑...那剑上的雷霆之力为何如此熟悉? 辛迪亚家族秘传...不可能! 马歇尔的惊呼卡在喉咙里。 雷光剑划破空气的尖啸声中,他看见对方手腕翻转,正是辛迪亚家族的着名招式——雷切破极·断首。 雷光如龙,斗气如纸。 马歇尔只觉脖颈一凉,视野突然开始旋转。 他看见自己的身体还保持着挥剑的姿势,鲜血从断裂的脖颈喷涌而出,染红了那面曾象征荣耀的红袍。 飞天的头颅在空中划过弧线,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亡灵法师摘下白骨面具后露出的脸,是艾伦! 怎么会是你... 最后的疑问消散在风中,马歇尔的头颅在草地上滚出数圈,双目圆睁,至死未能瞑目。 莉娜优雅地擦拭着短刃上的血迹,望向艾伦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爽。 小主人你何必亲自动手,让给姐姐不行吗,我看他不顺眼。 艾伦将雷剑收入虚空,指尖轻抚过面具:他对我父兄的侮辱,吾必亲手讨还。 第11章 帝国惊天大案三 阴冷的冥视之力如潮水般涌向马歇尔的头颅。 鲜血仍在断颈处汩汩涌出,却已无法掩盖那缕从眼眶中飘升的透明魂体。 艾伦的手指如铁钳般扼住灵魂的咽喉,死灵法术的幽光顺着指缝渗入魂体。 这是只有高阶死灵法师才敢施展的「搜魂术」。 “”啊——!!” 灵魂的惨叫在意识层面炸开,马歇尔的记忆碎片如玻璃渣般飞溅。 艾伦精准捕捉到关键画面:阴暗的骑士团密室里,一个高大红发,样貌有些阴霾的中年男人抬头看着马歇尔。 “你去好好羞辱下辛迪亚家的小子,最好让这个家族蒙上抹不去的羞辱。”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记忆中扭曲。 “理查德……皇家骑士团分团长,大地骑士阶……” 艾伦低声复述着这个名字,冥视中的魂体已在法术侵蚀下逐渐溃散 他松开手,任那缕残魂化作黑烟消散,心中却越发疑惑。 辛迪亚家族150多年前因为政治错误站队已被驱逐出帝都,与皇家骑士团素无往来,这位在帝都的大地骑士为何要这样做? 艾伦的瞳孔泛起血红色的疑惑。 十五年前那场刺杀案至今疑点重重,凶手使用的爆裂魔法与皇家骑士团的制式卷轴高度吻合。 难道理查德的突然发难,与父兄之死的黑幕有关? 还是说,这位手握重兵的骑士团长只是某个更大棋局里的棋子? 寒风吹动起艾伦黑色法袍下摆。 他抬头望向帝都方向,无论答案藏在何处,搜魂术中窥见的徽记细节不会说谎。 那枚纹章边缘的一角,分明与当年从袭击现场找到的半块金属残片的残留图案完全吻合。 “算了,先做正事要紧。” 艾伦站在尸骸遍野的营寨里,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臭,脚下踩着的是冰冷的尸体和凝固的血液。 不远处,无数扭曲的亡魂在半空中飘荡,发出凄厉的哀嚎。 它们是刚刚逝去的灵魂,还未消散,却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在这片死亡之地。 然而,在艾伦眼中,这些并非恐怖的景象,而是无价之宝。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微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幽暗的魔力,口中开始吟诵起晦涩难懂的咒文。 那咒文来自于得到的《亡者秘典》,是其中记载的禁忌秘法——亡者空间。 随着咒文的不断响起,艾伦身前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一道巨大的黑色旋涡凭空出现,疯狂地旋转着,散发出强大的吸力。 那旋涡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所过之处,无论是地上残缺不全的尸体,还是空中飘荡的哀嚎亡魂,都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抓住,身不由己地被吸扯进漩涡之中,消失不见。 紧接着,艾伦的目光投向了营地中间那两百多辆马车。 那些马车上装满了金灿灿的金币、饱满的小麦和光彩夺目的珠宝,原本是马歇尔征税和强取豪夺的财富,如今却成了艾伦的囊中之物。 他念头一动,加大了魔力的输出,那巨大的漩涡瞬间移动到马车上方,将那两百多辆马车连同马匹一起,尽数卷入其中。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时间,原本尸横遍野、亡魂飘荡的地面,顷刻间变得空旷起来,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刺鼻的气味。 艾伦缓缓收回右手,那巨大的黑色旋涡也随之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亡者空间,是《亡者秘典》中最让他着迷的魔法之一。 它并非天然存在的空间,而是用强大的魔力硬生生制造出来的巨大领域。 其内部空间之广阔,远超一般的空间袋或空间戒指,简直是一个移动的仓库。 更重要的是,作为这个空间的掌握者,艾伦可以随时随意地进入或关闭它。 并且只有他本人能够操控,安全性比世界上最坚固的保险箱还要可靠。 艾伦身侧,莉娜里眼光都快拉出了丝,如此神奇的魔法,可惜不适合她。 此刻,艾伦的意识沉入脑海,沟通着那个独立于现实世界之外的亡者空间。 在那里,无数尸体和亡魂被整齐地排列着,散发着浓郁的死气。 旁边,则是堆积如山的金币、小麦和珠宝,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艾伦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些“材料”和财富,在以后能发挥大作用。 先祖父亲的宝库,里面连一个金币都没有,到了土豪的地步,寻常金币估计已被当成了粪土。 宝库里面魔法物品和材料随便拿一件出来都会引人疯狂,虽说可以换很多金币,但绝对会被有心人盯上。 在没有足够的实力前,还是猥琐发育好。 附本书骑士等级,由低到高: 骑士学徒,侍从骑士,初级骑士,中级骑士,高级骑士,大地骑士,神圣骑士,天佑骑士 第12章 后续 艾伦静静站着,空气中弥漫血腥气的味,幽绿的瞳孔中闪烁着冰冷的算计。 作为同时掌握死灵与黑暗魔法的禁忌法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暴露身份的后果。 教廷异端裁判所的审判骑士团、帝国的魔导猎杀队,以及魔法联盟那群自诩正义的老家伙,任何一方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必须抹除一切。” 他低声呢喃,空中划出诡异的符文。 源自《黑暗秘典》的“终焉归墟咒”在掌心凝聚,暗紫色的能量如同活物般渗透进每一寸土壤、每一缕空气。 那些属于第九征税队的血迹迅速枯萎成黑色粉末,连空气血腥味都消失了。 当最后一丝邪恶魔法的波动消散时,这片屠戮之地竟显出几分圣洁的苍白,仿佛从未有人踏足过此地。 “小主人,您要的东西。” 阴影中传来窸窣响动,卓尔精灵莉娜捧着一件深灰色外套过来。 衣料上绣着的骸骨手图案在月光下泛着不祥的银光,那是“枯萎之手”的标记。 这是在大陆上臭名昭着的死灵法师组织。 艾伦接过外套,指尖燃起幽暗魔火,精准地削去衣角的部分,又将一缕精纯的死气注入布料纤维。 “丢在东边的石缝里,注意别留下你的气息。” 他命令道,同时开始吟诵空间转移的咒文。 莉娜利落地执行指令,将那片“证物”塞进长满苔藓的岩石缝隙。 当二人的身影在传送门的中消失时,只有夜风卷着那片染血的布料,在黑暗中静静等待被发现。 黎明时分,三道截然不同的气息撕裂了森林的宁静。 教廷的圣殿骑士团率先抵达,银色盔甲在朝阳下泛着冷光。 带队的主教握着镶嵌蓝宝石的十字架,圣力场让周围的草木都微微枯萎。 紧随其后的是帝国魔法处的黑制服特工。 最后赶到的是魔法联盟的白袍法师,悬浮在半空的元素水晶不断闪烁,试图捕捉残留的魔法波动。 “神圣净化?不对,这能量残留太古怪了。” 一个满是银发的女主教皱着眉头,十字架顶端的宝石忽明忽暗。 “像是被强行抹去了某种……更黑暗的东西。” 他身后的圣殿骑士们手按剑柄,银色披风下露出的圣徽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显然对这片被“污染”的土地充满警惕。 “别装模作样了,老太婆。” 帝国特工冷笑。 “根据《帝国和教廷友好合作条例》,这里属于帝国中枢行省管辖范围,教廷无权越界调查。” 为首的特工队长掀开斗篷,露出腰间悬挂的青铜狼首令牌。 那是监察处“黑爪”部队的象征,三年前曾在东海岸镇压过海精灵叛乱。 “可笑!” 白袍法师的法杖在地面顿出冰裂纹,空气中瞬间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如此规模的能量湮灭,明显涉及《禁忌魔法名录》中记载的‘虚空剥离术’,根据魔法联盟与帝国的《魔法监管协议》,只有议会派出的秘法调查官才有资格介入!” 他手腕轻转,悬浮的元素水晶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周围的树木映照出诡异的蓝色轮廓。 三方人马剑拔弩张之际,骑士团的一个修女突然发出惊呼。 她在石缝中发现了那片布料,骸骨之手的残片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是枯萎之手!” 主教瞳孔骤缩,立刻想起三年前在南方行省制造瘟疫的邪教徒。 “只有他们高层七御使等级的才能施展如此彻底的湮灭魔法!” 他猛地举起十字架,圣力如潮水般扩散开来,在地面烙下巨大的圣光印记。 “教廷有权对任何邪教徒进行无差别猎杀,这里现在由我们接管!” 教廷在大陆不少中小国家横行惯了,一个个被圣光洗脑,认为净化邪法异端是无上的光荣和荣誉。 “休想!” 帝国特工队长拍了拍手。 “这是帝国国土,发生的事是内政问题!”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地图,重重拍在岩石上,地图上用红线标注着邪教徒的可疑据点。 “我们已经追查这个组织半年了,轮不到你们来抢功劳!” “够了!” 白袍法师突然怒吼,法杖顶端的水晶球射出一道耀眼的光束,将双方隔开。 “你们忘了二十年前的‘猩红之夜’吗?正是因为教廷和帝国互相掣肘,才让禁忌法师莫萨斯逃出生天,导致三个城市化为焦土!”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那段历史给他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这个结论迅速得到认可,毕竟谁也不愿相信,竟有法师能同时掌握净化与黑暗两种截然对立的力量。 当三方势力争论着该由谁发布通缉令时,艾伦早已回到了他位于南方的城堡。 金发蓝眼的年轻贵族艾伦,正捧着《火系魔法理论》研读。 空气中弥漫着火元素的气息,伪造的得十分完美。 艾伦放下卷轴,看向不远处石楠花小镇的教堂,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在这个充满偏见与猜忌的世界,最完美的伪装,往往就是让敌人替你挑选的身份。 第13章 帝都自由之城 凯特帝国的帝都“自由之城”宛如一颗镶嵌在大陆中央的明珠,以其巍峨的雄姿与沸腾的活力向世人昭示着帝国的鼎盛。 高达三十米的青灰色花岗岩城墙如巨龙般蜿蜒延伸,墙垛上闪烁着符文光泽的魔法晶石日夜不息地运转。 既守护着城内百万居民的安宁,也将皇都划分为层次分明的生命版图。 市中心的凯旋帝都大广场上,开国皇帝亚瑟·凯特与十三位开国骑士的鎏金塑像刺破苍穹。 皇帝身披龙纹战甲,左手高举帝国宪章,右手长剑指向前方,战马前蹄凌空的姿态凝固了当年开创帝国的历史性瞬间。 底座四周镌刻的古精灵文记载着每位骑士的传奇。 无畏者格雷姆以血肉之躯抵挡吹向皇帝的龙息,伊莱恩一箭射落敌军旗舰桅杆,塞拉菲娜用星象魔法预测了决定战局的那场暴雨… 而格雷姆正是艾伦的先祖。 每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掠过剑刃,广场上便会聚集来自各阶层的民众。 孩子们攀爬塑像基座辨认骑士纹章,商贩们在周边支起摊位兜售复刻的骑士徽章与魔法明信片。 皇都的人口结构如同精密的齿轮在运转,平民区的鹅卵石街巷永远飘荡着烤麦饼与锻造铁屑的混合气息。 工匠们在晨曦中敲响第一声铁锤,傍晚则聚在铜灯酒馆用麦酒交换着贵族区的秘闻。 贵族区的白玉石板路上,镶嵌着月光石的马车碾过飘落的梧桐叶。 有实力的大贵族的私人骑士团的带甲侍卫和私兵在镀金栅栏后警惕巡逻,高耸的尖顶窗后偶尔闪过魔法学徒窥探的身影。 城东的黑曜石建筑群属于魔法协会的艾瑞多利亚魔法学院。 这里的空气中漂浮着七彩的魔法粒子,学徒们在悬浮的坩埚间穿梭,高阶法师的实验室里不时传来元素爆裂的闷响。 遥遥相对的城西,骑士学院的训练场上永远回荡着金属碰撞声,穿链甲的学员们正以幻影木桩为对手练习剑术。 而隔壁的佣兵协会公告栏前,贴着讨伐深渊生物的悬赏令与护送商队的任务单,羊皮纸边缘已被无数手指摩挲得起了毛边。 皇都的制高点上,两座建筑如同帝国的双生心脏在搏动。 东侧的圣光大教堂以十二根水晶巨柱支撑起穹顶,彩绘玻璃将阳光折射成神圣的光柱,照亮祭坛上永不熄灭的永恒之火。 每日正午都会有数百名信徒在此吟唱赞美诗,声浪甚至能传到皇宫。 西侧的帝王宫殿采用罕见的黑曜石与汉白玉混搭建筑风格,金色穹顶下的觐见大厅里,帝国议会正在讨论是否向北方冻土派遣探索队, 而长廊壁画上,历代皇帝的肖像正沉默注视着权力的游戏。 当夜幕降临,魔法路灯次第亮起柔和的光芒,平民区的夜市开始喧闹,贵族区的舞会飘出小提琴旋律,魔法区的空中花园绽放出荧光花朵。 城墙外的商队正排队接受魔法检查,城门守卫的符文长剑在火把下泛着冷光。 这座永不沉睡的城市,正以其独特的韵律,续写着属于凯特帝国的传奇。 …… 暮色中的凯特皇宫鎏金穹顶映着最后一缕霞光,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五十六岁的开国皇帝伊森·凯特斜倚在嵌玉软榻上,右手把玩着祖父传下的玄铁权杖。 杖首镶嵌的蓝色宝石随他指尖动作流转着冷光。 他今天特意屏退了所有内侍,只留十三个子女围坐在紫檀木长桌旁,最年幼的十七公主艾莉还抱着父皇赐的雪貂暖手。 知道为何开国以来,历代先帝都要在御书房办这场心术课 伊森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交头接耳的皇子们瞬间噤声。 他目光扫过长子卡尔紧绷的下颌,又落在次子里昂腰间那柄象征兵权的鎏金佩刀上。 卡尔,你来说。 儿臣以为, 三十岁的皇太子直起身,宝石戒指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是为让皇子们通晓制衡之术,日后无论谁继承大统,都能让凯特帝国长治久安。 老皇帝不置可否地敲了敲桌面。 小时候你妹妹伊莉莎,说这是父皇想我们了 满室哄笑中,伊莉莎脸颊绯红地把雪貂往怀里又紧了紧。 老皇帝忽然收住笑意,权杖重重顿地。 但你们记住,帝王心术的第一要义不是制衡,是。 他从锦盒中取出三枚令牌推到桌上。 纯金令牌刻着展翅雄鹰,代表王都卫戍权;玄铁令牌雕着缠藤蛇纹,是监察百官的密探机构;而那枚象牙令牌上的天平图案,象征着帝国财政大权。 这三样东西,昨天三皇子向我讨要过密探令牌,七公主想替母妃的家族求个南方盐铁专营权…… 他突然看向一直沉默的五子伊莱。 伊莱,你前日在奏折里说要彻查骑士团在南方约克行省打着皇帝的旗号乱征战争税,中饱私囊,害得民怨沸腾,但可知道皇家银狼骑士团大团长是你六哥的岳父? 静静地看着五子伊莱,审视的目光足以让最坚强的人动摇… 第14章 养贪之术 儿臣知道。但这次银狼骑士团派出的收税队,敲诈勒索,败坏皇家声誉,儿臣不敢因私废公。 他话音未落,六皇子格瑞尔已拍案而起。 伊莱!你明知道我岳父年事已高,想把他气病不成…… “够了! 老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厉,权杖在桌面上划出深深刻痕。 格瑞尔,你岳父上个月刚纳了第八房妾室,何来年事已高? 他将一叠密报甩在桌上,每一页都盖着暗卫的火漆印。 你们每个人的言行举止,从早膳时多看了侍女一眼,到昨夜谁偷偷幽会情人… 老皇帝的目光如鹰隼般盯住次子里昂。 都在朕的眼皮底下! 里昂猛地按住刀柄,指节泛白。 伊森却忽然笑了,将纯金令牌推向里昂。 但朕今天偏要把王都兵权交给你。 满座皆惊中,老皇帝从怀中取出个羊皮卷轴,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 这是朕为你们准备的磨刀石 “接下来,你们都做点事吧,也为父皇分忧。” 卷轴展开,里面竟是所有皇子母族的详细罪证,从财政部尚书挪用的每一笔款项,到皇家骑士团某名骑士长与敌国密使的密会时间。 老皇帝用权杖点着卷轴末尾的朱砂批注。 卡尔的舅舅在边境私贩军械,里昂的表兄克扣军饷,伊莱的恩师收受贿赂......这些人,既是你们的助力,更是催命符。 父皇! 艾莉突然抱着雪貂跪到地上,雪貂受惊窜出,撞翻了烛台。 火光摇曳中,小姑娘仰着泪脸。 您说过不让手足相残...... 伊森伸手拭去女儿脸颊的泪珠,掌心的老茧擦得她生疼。 傻孩子。 他轻声道。 当年你大哥出生时,朕在他襁褓里放了把匕首,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老皇帝似乎在喃喃自语,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 “不是让他杀兄弟,是让他记住……当你们为王位争斗时,北方的蛮族兽人正在磨爪子,南边的伦巴第人在整顿军备,圣光教廷也在想把帝国变成他的保护国…而那些捧着金银珠宝跪在你们面前的臣子,为了利益可以转身把毒药放进你的酒杯。 …… 鎏金烛台将老皇帝伊森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刚打发走最后一个领命的皇子,羊皮纸上还摊着给十几位子女分配的任务清单。 有的要去边境巡查军务,有的要司法治贪,最小的几个则被派往各地视察。 唯独十一公主伊莉莎留到最后,歪着头看父亲用笔在密信上圈画。 父皇,哥哥姐姐们都有差事了。 她纤长的手指划过信笺边缘。 您说过要教我看账目的。 伊森放下笔,将密信推到女儿面前。 火漆印上的蛇眼标记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信纸间第九收税队几个字被红色圈得刺眼。 马歇尔的事,你听说过? 伊莉莎的瞳孔微微收缩,记得好像有这个人。 第九收税队负责着南方四个行省的战争税,骑士长马歇尔骑士更是父皇亲封的皇家税监。 听说他...很会敛财。 公主斟酌着措辞,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 老皇帝冷笑一声,指节叩击着桌面。 何止会敛财。他借朕的名义巧立名目,加征人头税,把南方四个行省当提款机。上半年伙同他人甚至敢克扣军粮,拿发霉的谷物充数。 密信上粘着几张纸片,是匿名者呈上来的税单副本,上面的数字被篡改得触目惊心。 伊莉莎猛地抬头。 那为何不立刻将他革职查办?骑士团的法典里,中饱私囊可是死罪! 她想起入骑士团时宣誓的场景,银剑映着朝阳,誓词犹在耳畔…… 忠诚、公正、廉洁,此乃吾剑之三誓。 因为猪要养肥了再杀。 伊森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抽出象牙柄小刀,在蜜饯盘子里挑了颗最大的金橘。 你看这果子,青的时候摘下来又酸又涩,放久了才会糖化。马歇尔这颗果子,现在才刚泛红呢。 公主的眉头拧成了结。 她在魔法学院里学过算学、文化课,魔法,甚至占星术,却从未有人教过她的道理。 可那些平民和地方贵族... 这些人会记得谁是最终救他们的人。 老皇帝打断她,将金橘塞到女儿手里。 现在抓他,不过抄没几万金币,还会让其他蛀虫警觉。等他把油水捞足了,朕一道反腐令下去,既能充实国库,又能让人民称颂。这叫一石二鸟。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女儿的发顶。 你不是总说想帮父皇分忧?这次就去南方走一趟。 一个龙纹徽章被推到面前,上面刻着皇家巡视。 伊森从暗格里取出个木盒,里面是空白的税册、密探联络图,还有一小瓶见血封喉的毒药。 记住三点:第一,只看不说,像影子一样收集证据;第二,别惊动马歇尔,让他继续;第三,宣扬皇家亲近民众;第四,若遇危险… 他指了指毒药瓶。 皇家血脉不能受辱。 伊莉莎捏着冰凉的徽章,忽然觉得掌心沁出冷汗。 金橘的甜腻在舌尖化开,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苦涩。 她想起小时候父皇教她下棋时说的话。 帝王术里,没有绝对的黑白,只有权衡利弊的棋子。 那时她以为棋子是车马云集的战场,现在才明白,原来活生生的人,也能是棋盘上的棋子。 明早出发,带一百名近卫军,五名暗卫影子,选一名近卫军官随行。 老皇帝挥挥手,重新拿起羽毛笔批阅信件,仿佛刚才的谈话只是寻常家事,记住,你是去学做帝王,不是做骑士。 第15章 御人之术 伊森皇帝放下手中的权杖,琥珀色的瞳孔在烛火下泛着深邃的光。 他望着面前的女儿伊莉莎,忽然开口。 南方巡视前,你还记得辛迪亚家族吗? 伊莉莎屈膝行礼。 女儿记得。威廉爵士与艾林骑士三个多月前战死伦巴第帝国黑森林,如今家族只剩独子艾伦。贵族议会以指挥失当为由,连抚恤金都驳回了。 她垂眸掩去眸中冷意,那些养尊处优的议员们,怎会记得边陲骑士的鲜血。 指挥失当? 皇帝冷笑一声,将密信掷在橡木桌上。 火漆印上的暗卫眼纹在烛光中扭曲。 “暗卫从南方传回的箭簇,上面淬着帝都贵族特有的星纹毒药。这对父子是被自己人从背后害死的。 伊莉莎指尖微颤。 辛迪亚家族是开国元勋格雷姆的后裔,劳苦功高,近百年却始终游离在权力中心之外。 “父亲曾亲自许诺,若能拿下伦巴第首都,便恢复其公爵爵位。 “一群不懂权谋的忠犬。 皇帝摩挲着腰间玉佩,声音低沉如兽。 本想让他们做把刀,替朕劈开南方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现在倒好,刀断了,却也省了朕的事。 他忽然笑出声。 那些跟风下注的小贵族们,为这场战争抵押了城堡和田产,如今血本无归。没有辛迪亚家族牵头,他们拿什么跟中央叫板? 烛火噼啪作响,将皇帝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宛如张开双翼的夜枭。 你明日出发时,带上朕的私库珍宝…东陆的丝绸,北境的雪狼裘,还有那柄镶嵌红宝石的短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以皇帝私人名义送给艾伦,记住,要在南方贵族的见证下。 女儿明白。 伊莉莎心领神会,说道:就说议会贵族们以国库空虚为由否决了抚恤金,是陛下力排众议才保住辛迪亚家族的世袭封地。 聪明。 皇帝满意颔首。 让那些地方领主看看,谁才是他们真正的衣食父母。帝都的老狐狸们想借战争削弱地方势力,朕偏要让这些被榨干的牛马,把怨气都撒到议会去。 他忽然压低声音,指节叩着桌面。 等艾伦接过礼物时,你要不经意提起,威廉爵士战死前几天,似乎有帝都贵族的信使去伦巴第帝国...... 伊莉莎望着父亲眼中跳动的火焰,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 年幼的她躲在帷帐后,看见父亲亲手将毒酒递给功高震主的某个将军。 那时父亲也是这样笑着,对她说:忠诚是最好的枷锁。 烛台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墙上那幅《开国盛典》油画重叠。 画中身披金甲的格雷姆公爵,正将骑士剑递给年幼的二代皇帝,他是二代皇帝的剑术老师。 而此刻,他的后裔正在南方。 去吧,我的女儿。 皇帝挥了挥手,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让南方的风,吹起些不一样的东西。 伊莉莎转身时,听见身后传来权杖敲击地面的轻响,一声,又一声,像是在为某个亡魂敲打着送葬的节拍。 她定了定神,父皇这是对他们皇子皇女的能力测试,一定要让父皇对她刮目相看… 凯特皇族鼓励竞争,历史上也有女皇… 第16章 触怒天颜 夜幕低垂,皇宫深处,老皇帝伊森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送走伊莉莎后,连日的劳累已耗尽他最后的精力。 御座上,他刚合上眼,殿外便传来铁甲撞击石板的急促声响,由远及近。 放肆!皇帝的怒吼卡在喉咙里……能让禁军如此失态的绝非小事。 殿门被两名侍卫合力推开时,三个人影裹挟着夜露冲了进来。 监察处统领瓦伦丁的猩红披风沾满尘土,暗卫首领的玄色劲装隐在阴影里,连须发皆白的宫廷首席法师梅林都顾不上整理歪斜的星纹法袍。 陛下! 三人同时单膝跪地,瓦伦丁率先抬头,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 第九征税队...失踪了。 伊森的手指猛地攥紧御座扶手,象牙雕刻的狮首瞬间嵌进指痕。 这支征税队,押运着南境四省半年的赋税和粮食…… 那可是一笔巨大财富,此刻竟连同押运骑士长马歇尔在内,如同人间蒸发。 废物!一群废物! 皇帝的咆哮震得烛火狂跳,水晶灯坠叮叮作响。 马歇尔那个蠢货!怎么运输的?现在倒好,连人带钱都不见了! 陛下,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尸体或血迹。 影子的声音像冰,教廷的一个修女在案发现场找到了这个。 他摊开掌心,半块带骨手的图形的布静静躺着。 枯萎之手... 梅林的法杖突然发出刺目的蓝光,照亮他骤然紧缩的瞳孔。 这个臭名昭着的死灵法师组织... 伊森冷笑一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朕登基五十年,南征北战从未丢过如此颜面!这是当着全大陆的面打朕的脸! 他猛地起身,龙纹皇袍在气流中翻卷。 瓦伦丁,影子,给朕把那地方掘地三尺!从马歇尔的行军路线查起,每片落叶都不许放过! 梅林突然咳嗽起来,星银法袍上的月光纹章泛起涟漪。 陛下,现场残留的魔力波动很奇怪。 他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画,浮现出案发现场画面的魔法镜…… “本该残留战斗痕迹的地面毫无痕迹,连时间都被某种力量回溯了。 “这种时空扭曲魔法,即便是当年枯萎之手的大巫妖,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干净。 瓦伦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会不会是是伦巴第帝国的间谍做的?他们最近在边境蠢蠢欲动。 不可能。 影子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暗卫在伦巴第人营地安插的眼线没有任何异动。倒是... 他顿了顿。 拜魔教的信徒上月刚派人潜入帝都,不知道做什么。 “黑皮的卓尔精灵也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是某个邪法地下组织…” 争论声中,伊森突然抬手制止。 他走到窗前,望着皇宫外沉沉的夜色,帝国的疆域在月光下像头沉睡的巨兽。 梅林说得对,老皇帝的声音低沉如雷。 能让近九百人凭空消失,背后绝不止死灵法师那么简单。 他转身时,金色眼瞳里跳动着骇人的怒火。 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查谁干的,是不能让人知道莫名其妙连人带物资全部消失,实在匪夷所思。 瓦伦丁猛地抬头。 陛下的意思是... 征税队遭遇山匪,物资被劫,骑士战死。 伊森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玄冰。 对外就这么宣称。至于马歇尔...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让他在史书里当个战死的英雄。 他顿了顿,补充道。 传令下去,封锁南境四省所有驿站,往来信使必须经过三重审查。瓦伦丁,你的魔导猎杀队让他们活动活动,顺路山匪,记住,要打得轰轰烈烈,让所有人都相信这场。 梅林的法杖顶端突然亮起幽蓝火焰:那追查方向... 继续查枯萎之手。 皇帝斩钉截铁,说道:但要秘密进行。监察处负责明面上的排查,暗卫去暗中调查。告诉你们的人,谁要是敢走漏半个字,朕就让他去给马歇尔陪葬! “联系圣光教廷的那群宗教疯子,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清除异端,就让他们也一起来查吧,圣光魔法对异端死灵有一定的克制,也好帮帮手。” “告诉他们,这件事也请他们不要外传。如果缉拿到真凶,我以帝国的名义保证有重赏。” 他目光扫过三人。 还有,把征税队失踪的消息列为最高机密,所有相关卷宗加盖焚刑令印章,除了你们三个和朕,任何人翻阅格杀勿论。 当三人躬身退下时,伊森望着空荡荡的大殿,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开国几百年都未有的大案,怎么就我遇到了? 此刻,迷雾森林深处,卓尔精灵莉娜正看着手上的星银项链,陷入了沉思… 第17章 被迫装穷的男爵 这条新银项链她是越看越喜欢,厚着脸皮向小主人讨要,艾伦没说啥话直接给了她。 再丢了她几千金币,让她易容去海盗自由港那里的地下黑市发布任务调查帝都皇家骑士团理查德分团长的一切情报。 其次买点奴隶过来,石窟里实验魔法需要耗材…… 把玩着项链,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迷雾森林的晨雾尚未散尽,艾伦·辛迪亚领主的猎队已深入林间。 二十名士兵呈扇形展开,侍卫长汤姆的手按在剑柄上,警惕地扫视着灌木丛的动静。 突然,左前方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一只皮毛油光水滑的暗影豹正弓身欲扑。 领主大人,小心! 汤姆的警告刚出口,艾伦已抬手结印。 火红色的火焰元素在掌心旋开,三点火星骤然窜出,在空中汇成一支燃烧的箭矢。 的一声轻响,火焰矢精准地穿透暗影豹的左眼,直入颅内。 魔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雪白的皮毛上只留下一个焦黑的针孔。 好箭法! 士兵们围拢过来,七手八脚地抬起猎物。 剥皮匠仔细检查后咋舌。 这手法神了!皮毛完整得像刚从店里买回来的,拿到帝都拍卖行至少值五十金币! 奉承声此起彼伏,艾伦却只是淡淡点头。 猎队收获颇丰:三只银狐、两头巨鹿,还有一窝刚睁眼的魔狼幼崽……据说贵族圈正流行养这种灵性生物。 艾伦看着士兵们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却像压着块巨石。 马鞍袋里的魔兽皮毛能换些金币,但这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 回到城堡时,老管家福柯候在吊桥边,接过艾伦脱下的沾着露水的斗篷。 少爷,厨房炖了您爱喝的蘑菇汤。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自从艾伦觉醒成为正式法师后,这十多天来城堡里的阴郁气氛消散不少。 福柯,艾伦在书房里揉着眉心。 明天把魔兽皮毛送到南方商会,叮嘱他们分批次卖给不同买家。 他拉开书桌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五十多枚刻着龙的金币。 这是从马歇尔征税队抢来的赃物里,他敢动用的极限。 父亲为了这次和伦巴第帝国的战争,把家族百年储备都换成了粮草军械。 如今仓库里只剩下十七袋的燕麦,这还是艾伦把打劫来的粮食补充了十多袋。 农夫们的口粮还能撑多久? 艾伦望着窗外。 掺了野菜的话,粗粮配细粮还能维持一月。 福柯的声音低了下去,只是阵亡士兵的抚恤金... 先发三分之一。 艾伦打断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告诉他们,等辛迪亚家族渡过难关,我艾伦·辛迪亚用先祖名誉担保,十倍奉还。 他不敢动用宝库深处的东西——那些镶嵌着龙晶的宝剑、刻满古代符文的卷轴,任何一件流出去,都会引来魔法强者的探究,要是知道了肯定杀人夺宝加灭口。 深夜,艾伦独自登上城堡最高的箭塔。 风卷着寒意掠过他单薄的亚麻衬衫,这是他刻意换上的行头。 附近村庄的灯火星星点点,农夫们大概正喝着掺了野菜的稀粥。 他想起今早经过训练场时,士兵们看着他的眼神:不再是同情,而是混杂着敬畏与希望的光芒。 天不绝辛迪亚啊... 福柯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但艾伦知道,老管家对辛迪亚家族忠心耿耿,就是知晓有些问题也在装不知道。 艾伦握紧拳头,自己得到了力量却见不得光,而且现在绝非无敌,还得夹着尾巴做人。 圣光教廷的那些疯子,现在还是惹不起。 先祖留下的宝库能买下整个帝国,他却只能靠打猎和克扣自己来维持领主的体面。 迷雾森林的雾气又弥漫上来,像极了辛迪亚家族此刻的处境。 艾伦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将那股坐拥宝山却装乞丐的憋屈狠狠咽下。 火焰在眼底明灭,映着少年领主嘴角一丝冷冽的笑意。 “石楠花小镇镇民是自由民,再以辛迪亚家族的名誉发点债券,约定三年后还,利息高点,吸引他们买…” 总有一天,实力强大到不惧任何人的时候,何须畏首畏尾。 潜龙在渊,蛰伏待出。 第18章 我的青梅竹马是猫娘 暮色中的城堡笼罩在一片沉郁的寂静里,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映照着艾伦男爵年轻的脸庞。 他手中摩挲着一枚黯淡的金币,目光投向窗外连绵的森林。 那片曾为家族带来荣耀的金矿,如今只剩下废弃的矿道在风中呜咽。 几代人的开采让地底的黄金彻底枯竭,领地的财政账簿上,赤字像藤蔓般疯狂滋长。 “过滤……提纯……” 艾伦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作为穿越者,他曾寄望于玻璃、香皂这些“金手指”扭转乾坤,却在抵达这个世界的第三年发现,这些物品早已通过南方商路传遍贵族圈。 桌上调味的盐突然刺痛了他的视线。 那些混着泥沙的灰色晶体,在城堡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对了,精盐!” 他猛地起身,橡木椅腿与石质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记忆中领地东南方靠近迷雾森林的断崖处,父亲生前曾标记过一个天然盐洞。 那里产出的岩盐虽杂质繁多,却蕴含着改变命运的可能。 …… 新的一天来到了。 “男爵大人,南方商会的拉拉丝小姐到了。” 老管家福柯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政务。 老人枯瘦的手指紧张地绞着袖口。 “小姐带来了五辆马车的物资,说是……说是吊唁威廉大人和大少爷的。” 艾伦心中一震。 这个名字像温暖的溪流淌过冰封的记忆。 他快步走向前厅,石砌走廊里,挂毯上父亲身披铠甲的画像正无声注视着他。 那位被誉为“骑士楷模”的威廉男爵,曾在十年前从贩奴强盗手中救下一个瑟瑟发抖的小猫娘,让她在城堡的花园里度过了整个童年。 雕花橡木大门被推开的瞬间,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倾泻而入。 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少女扑进他怀里,毛茸茸的虎斑纹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摆:“艾伦哥哥!” 拉拉丝仰起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琥珀色的兽瞳却亮得惊人。 她身后的马车满载着燕麦、腌肉和亚麻布,最末尾那辆甚至装着两桶珍贵的蜂蜜酒。 “父亲说这些是商会的心意。” 她踮起脚尖替艾伦整理歪斜的领结,猫耳因紧张微微抖动。 “听说哥哥的战争抚恤金还没到,这些物资至少能撑到秋收。” 壁炉的火光在两人之间跳跃,映出少女脖颈间挂着的狼牙吊坠。 那是当年艾伦用一只雪狼牙齿为她打磨的。 “还记得吗?你说要教我骑马,结果把我摔进泥坑里。” 拉拉丝突然笑出声,尾巴尖扫过艾伦的手背,带来一阵微麻的痒意。 “是你非要学骑士冲锋。” 艾伦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掌心因常年记账而生出的薄茧。 十年前那个躲在盔甲架后偷吃点心的小不点,如今已是能独当一面的商会继承人。 父兄战死沙场时,剩下的部队退守边境线。正是拉拉丝的商人父亲连夜调度三十车粮草,才让濒临溃散的赤旗军团守住了防线,没让伦巴第人反咬帝国一口肉。 “盐。” 艾伦突然开口,目光灼灼地盯着少女。 “我需要你的商路,把最纯净的盐卖到帝都去。” 他将盐洞的位置和提纯工艺和盘托出,看着拉拉丝的猫耳因兴奋而高高竖起。 “艾伦哥哥要做精盐生意?” 少女的爪子轻轻搭上他的手腕,粉色肉垫带着温热的触感。 “迷雾森林的盐洞……那里的盐晶不是带着苦味吗?” “用泉水反复过滤,再用木炭或石灰吸附杂质。” 艾伦从怀中取出一小包晶莹的白色颗粒,那是他用城堡厨房的陶罐做的试验品。 “你闻,没有丝毫苦涩。” 拉拉丝的兽瞳骤然收缩,尾巴在身后剧烈地摆动起来。 她抓起一小撮盐撒进嘴里,惊喜地眯起眼睛。 “比王都贵族用的海盐还要纯粹!艾伦哥哥,我们合作吧!” 她突然凑近,毛茸茸的耳朵几乎蹭到他的脸颊。 “商会负责运输和销售,利润我们七三分……不,你六我四!” 月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石地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艾伦望着少女认真的侧脸,突然想起七年前那个雪夜,小猫娘蜷缩在他的壁炉前,用尾巴盖住两人的手,轻声说“等我长大了就嫁给艾伦哥哥”。 如今她真的回来了,带着足以拯救领地的希望。 “合作愉快,拉拉丝小姐。” 他轻轻吻上少女的额头,在毛茸茸的猫耳旁低语。 “下个月迷雾森林的盐洞见。” 虎斑纹尾巴猛地僵直,随即化作欢快的波浪。 马车在第二天黎明时分启程,拉拉丝从车窗探出头,将狼牙吊坠抛向艾伦。 “这是我们之间的信物!有空我会常来!” 艾伦握紧温热的吊坠,看着车队消失在晨雾中。 朝阳初升时,他站在城堡最高的箭塔上,远眺迷雾森林方向。 那里不仅有盐洞,或许还藏着比黄金更珍贵的未来。 以后就找个和商会赚了大钱的借口,慢慢把抢来的钱粮拿出来使用。 这样也不容易让有心人怀疑钱财来路,终于不再是守着宝山却不敢用的守财奴了。 不过还好,亡者空间不愧是上古流传的秘法。 艾伦做过实验,粮食鲜肉等放进去了在里面待多久都永久保鲜,像刚刚放进去一样,神奇到无法解释。 不担心粮食发霉了,放多久都可以。 第19章 教堂来人了 石楠花小镇的清晨总带着薄雾的慵懒。 艾伦站在城堡领主府露台边缘,指尖轻触微凉的石栏,目光掠过远处田垄间的麦浪。 晨练的士兵们刚中场休息,长剑碰撞的余响还萦绕在训练场。 这种规律的节奏让他心安…… 书房的橡木桌上永远摊着待批的文书,兵营的呐喊声每日准时划破黎明,午后则会提着一篮浆果和白面包去看望独居的空巢老人和烈属。 至于深夜,当星月沉入云层,他便会回到密室,冥想至天明,任由魔力如溪流般冲刷着经脉。 艾伦大人,教堂的圣保罗牧师来了。 老管家的通报声打断了思绪。 艾伦转身时,正看见那个总穿着熨帖亚麻长袍的老人站在庭院里,手里却罕见地没拿那本磨旧的《圣光典籍》。 更让他意外的是,老牧师身侧站着位银甲骑士,及腰的银发被阳光镀成流动的月华,肩甲上镌刻的圣剑交叉徽记在晨光中微微发烫。 那是圣光教廷直属审判骑士团的象征。 小艾伦最近又清瘦了。 圣保罗牧师快步上前,枯瘦的手指搭上艾伦手腕,温暖的圣光像春日融雪般渗入皮肤。 艾伦因为早产几乎夭折时,正是这双手用圣光强行续接了他断裂的生命力。 圣保罗爷爷好。 艾伦笑着握住老人的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女骑士腰间的佩剑上。 剑柄镶嵌的鸽血红宝石正随着她的呼吸轻颤,那是高阶圣光骑士才能佩戴的信仰之心。 这位是来自教廷的伊莎贝拉骑士。 圣保罗牧师的声音压低了些,指尖不着痕迹地碰了碰艾伦的手背。 她的父亲是枢机团的塞缪尔大人,母亲在圣女卫队任职。 艾伦注意到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郑重,这与他平日插科打诨的模样截然不同。 女骑士此时正微微颔首,银甲碰撞发出清越的声响,湛蓝的瞳孔里映着领主府飘扬的旗帜,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当艾伦邀请他们进入会客厅时,圣保罗牧师借着整理袖扣的动作,在他耳边低语。 教廷的小凤凰,性子烈得很,顺着她说话。 窗外的风突然卷起几片落叶,掠过伊莎贝拉骑士垂落的银发。 艾伦瞥见她脖颈处隐约露出的绷带,以及绷带下透出的淡淡金光……那是长期使用圣光治疗留下的印记。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收到的情报。 教廷异端审判所最近派了不少人手来帝国南方肃清死灵法师余孽。 艾伦大人似乎对我的盔甲很感兴趣? 女骑士的声音像冰珠落玉盘,打断了他的思索。 她抬手摘下头盔,银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发梢还沾着几星晨露。 艾伦这才发现她左耳垂戴着枚黑曜石耳钉,形状竟与异端审判所的徽记有几分相似。 圣保罗牧师在此时恰到好处地咳嗽两声,将一碟蜂蜜饼干推到伊莎贝拉面前。 尝尝玛莎婶新烤的,小艾伦小时候最爱偷着吃。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彩绘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当伊莎贝拉说明来意,请求借用领主府地牢关押特殊囚犯时,艾伦马上答应了。 他注意到女骑士说话时,右手食指会无意识地摩挲剑柄上的宝石,而圣保罗牧师端着茶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窗外忽然传来新兵操练的呐喊,伊莎贝拉扭头看去。 艾伦这才看清她银甲内衬绣着的暗纹:那是只浴火重生的凤凰,爪下踩着断裂的锁链。 她露出的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唯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跳动着不容置疑的火焰。 “愿圣光与您同在,男爵大人,我还有一件要事。” 她的声音像是淬过寒冰的钟鸣,每个音节都透着教廷特有的韵律。 “听闻您治下的迷雾森林近期出现邪恶波动,我等身负净化职责,特来请求协助。” 艾伦感到胃里一阵抽搐。 从踏入书房起艾伦和他客套了几句,这位女骑士的每句话都像浸过圣水,三句不离“神的恩赐”,五句必提“圣光的指引”。 当她说到“信徒们感应到森林里出现了一股邪恶之极气息,但又消失得无影无踪”时,甚至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骑士长剑。 剑鞘上镶嵌的蓝宝石随着动作闪烁,仿佛随时会喷薄出净化一切的力量。 “感谢神圣教廷的关怀。” 艾伦强迫自己挤出温和的笑容,右手按在胸口做出标准的贵族礼。 “维护领民安全本就是我的职责。”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一簇跳动的火焰突然在指尖亮起,橙红色的火苗带着硫磺的气息,在女骑士惊讶的目光中变幻成旋转的火环,最终化作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伊莎贝拉的冰蓝色瞳孔骤然收缩。 正式法师的魔力波动如此清晰,绝非乡野间常见的戏法艺人。 她僵硬的嘴角似乎柔和了些许。 “没想到大人竟是火系魔法师,这真是圣光的庇佑。有您相助,定能更快肃清那些亵渎神明的污秽。” “为圣光效力是每个信徒的荣耀。” 艾伦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讥讽。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体内流淌的神圣能量,纯粹得像未受污染的清泉。 可惜,这股力量对他而言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燃料。 当伊莎贝拉提出需要向导时,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明早辰时三刻,我会亲自带队。” 艾伦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被暮色吞没的迷雾森林轮廓。 “正好让那些躲藏在森林里的死灵法师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女骑士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胸甲下的胸脯微微起伏。 在这个偏远的边境领地,能遇到既懂礼仪又愿主动承担责任的贵族实属难得。 她郑重地行了个骑士礼。 “您的虔诚令我感动,男爵大人。圣光必将记录您的功绩。” 书房的门在房客身后合拢时,艾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蜂蜜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壁上划出妖异的弧线。 窗外的风突然卷起落叶,在窗玻璃上扑打出细碎的声响。 “虔诚?”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笑出声,指尖萦绕的不再是温暖的火焰,而是一缕若有若无的黑雾。 “等你们见到真正的‘邪恶’,就会明白神的恩赐究竟有多廉价。” 酒液滑入喉咙的瞬间,他仿佛已经看见未来的景象。 银甲骑士挥舞着圣剑劈开骷髅兵,而他则站在阴影里,欣赏这场由自己精心导演的大戏。 烛火突然噼啪爆响,将艾伦的影子在墙壁上拉扯成扭曲的形状。 他放下酒杯,走到地图前用指甲划过迷雾森林的标记,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刻痕。 “伊莎贝拉……”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舌尖舔过干燥的嘴唇。 “明天的森林之旅,我会让你永生难忘。” 第20章 异端是酒鬼 晨曦微露时分,艾伦男爵已带着十二名亲兵在城堡外的石楠花小镇镇门口集结。 深秋的寒气让铁甲泛起白霜,他望着东方渐亮的天际,沉默等待着… 昨晚他出于对同类的好奇去看了下地牢里的“特殊犯人”。 他听老管家絮絮叨叨地汇报那个特殊犯人的来历。 据说是修炼亡灵法术的邪法师? 艾伦踢了踢牢门生锈的铁锁,链环碰撞声在空荡的走廊里荡开涟漪。 铁栅栏后突然爆出一阵响亮的鼾声。 老管家尴尬地咳嗽两声。 其实...是个醉汉。昨天在酒馆宣称自己是教皇的亲爹,刚好被伊莎贝拉骑士的审判队听见。 艾伦挑眉凑近牢门。 稻草堆里蜷缩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酒气混着汗臭从栅栏缝里钻出来。 这就是教廷要送上火刑架的? 他想起伊莎贝拉那双燃烧着狂热的蓝色眼睛,女人握着剑柄的指节泛白。 对圣光的亵渎必须用火焰净化。 大人,他醒了。 醉汉猛地抽搐一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弹坐起来。 当看清牢门外的丝绸披风和纹章戒指时,他扑到栅栏前涕泪横流。 男爵大人救命!我那天喝了掺了妖精蜜的麦酒啊!我连教皇的靴子都没见过,怎么可能是他爹! 艾伦看着那张被酒精泡肿的脸,忽然觉得好笑。 圣光教廷的审判队就因为这句话,把这个醉鬼押到这里,岂不是烧个笑话。 难怪伊莎贝拉不把他关进教堂,借城堡的地牢关押他,估计怕这种恶心酒鬼玷污了教堂的地板。 嘴角的弧度冷了下去,自己才是真正的死灵法师,发现了下场可能会更惨。 伊莎贝拉骑士什么时候来提人? 明早...他们说要在日出时分行刑,象征圣光涤荡黑暗。 艾伦转身走向石阶,烛火在他身后拉长扭曲的影子。 让厨房做份烤猪肉,配黑麦面包和地窖里的酒。 他顿住脚步,声音低得像叹息,告诉厨子,多放些迷迭香。 地牢里的求饶声渐渐弱下去,变成压抑的呜咽… 看着石楠花小镇教堂门口燃起的浓烟,耳边隐约传来惨号,那是伊莎贝拉的审判小队在出征祭旗… 这些疯子… 当教廷审判小队的身影出现时,他迅速收敛心神,换上符合身份的沉稳表情。 “愿圣光庇护您,艾伦男爵。” 伊莎贝拉骑士的银色铠甲在朝阳下流淌着冷光。 她身后的十二名队员呈现出标准的异端审判配置。 四名持锤盾的圣殿骑士组成锋线,三位身着白袍的圣光法师手捧鎏金典籍,两名背着长弓的斥候正调试着附魔箭矢,还有三位女牧师捧着圣水盆。 这种配置在对付死灵法师时屡试不爽,圣光法术的净化之力正是亡灵的克星。 艾伦注意到侍卫长汤姆正悄悄将手按在剑柄上,这位从小跟随父亲三十年的骑士眼中满是担忧。 “领地的防御比迷雾森林更需要你,汤姆。” 艾伦的声音压得很低,“黑森林战后,父亲老部下已经不多了。” 他刻意加重“父亲”二字,看着老侍卫长眼中的执拗渐渐被伤感取代。 旁边的治安官托马斯刚想开口,就被汤姆用眼神制止。 老福柯一次在角落偷偷抹泪被他无意看到,再联系少爷脱胎换骨成为魔武双修,这其中一定有些秘密。 我效忠辛迪亚家族,至死不渝,服从少爷的命令就是我的使命。 “男爵大人似乎对森林很熟悉?” 伊莎贝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位女骑士的兜帽下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胸前的银色十字架随着坐骑的步伐轻轻晃动。 “是的,毕竟我的封地就在这迷雾森林边缘。” 艾伦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指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山脉轮廓。 “迷雾森林绵延几千余里,山脉主峰‘断指峰’恰好是我们与伦巴第帝国的界碑。” 一名斥候突然勒住缰绳,他那双灰绿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林间。 “大人,森林边缘的晨雾太浓。” 他摘下背上的短弓,箭袋里的银头箭泛着微光。 “而且听不到鸟鸣。” “正常现象,不必担心。” 艾伦说道:“迷雾森林早上雾气很大,但出太阳雾就散了,鸟雀也会出来…这次配合诸位的正义行动,很荣幸能为圣光教廷出一份力。” 艾伦的话语让伊莎贝拉她们都产生了好感。 前方迷雾森林的雾在慢慢消散了… 第21章 迷雾森林之旅 迷雾森林的晨雾像流动的纱幔,艾伦男爵翻身下马时,靴底踩碎了凝结在枯枝败叶上的水珠。 他身后十余名亲兵正给山地马卸下驮着干粮和帐篷的鞍囊,而伊莎贝拉带领的十二名审判小队成员已列成标准的战斗阵型,银白色的铠甲在雾霭中泛着冷光。 这边走。 艾伦拨开垂落的藤蔓,露出被腐殖质掩盖的石阶。 顺着猎人踩出的兽道能节省路程。 他挥剑斩断横生的荆棘,剑锋划过之处渗出淡绿色汁液,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亲兵们立刻上前用砍刀拓宽路径,金属碰撞声惊起几只羽色斑斓的怪鸟,扑棱棱消失在浓雾深处。 男爵大人似乎对这片森林了如指掌? 伊莎贝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握着骑士剑的手指关节泛白。 这位骑士小姐总保持着戒备姿态,兜帽下的银发偶尔随着动作滑落几缕。 艾伦回头时,正好瞥见她护腕上镌刻的圣光徽记在雾中闪烁微光。 我的祖父曾在这里猎过银月狼。 他用剑鞘拨开一条色彩艳丽的毒蛇,那蛇信子嘶嘶作响,却被亲兵眼疾手快地用短匕钉死在树干上。 不过现在连兔子都少见了,自从十年前年前帝国停止发放边境驻军的补给,改为当地贵族自筹。 “不少士兵也是屯田兵,爱来森林边缘打点猎吃肉,运气好打到有价值的兽类换些钱。” 队伍行进到正午时,迷雾散尽。 伊莎贝拉看着艾伦熟练地用藤蔓捆扎魔兽的獠牙,那些刚被斩杀的魔兽尸体正冒着热气。 亲兵们已经支起简易烤架,滋滋作响的肉油滴落在火炭上,腾起带着焦香的烟雾。 空间口袋? 她注意到艾伦将闪烁着魔法光泽的豹眼收入腰间的皮囊,那口袋看起来最多只能装下几枚银币。 家传的小玩意。 艾伦撕下一条后腿肉递给她,兽肉烤得外焦里嫩。 总不能让这些材料烂在林子里,毕竟领地的财政赤字了。 他忽然压低声音,火光照亮他眼底的自嘲。 您知道吗?我父亲和哥哥战死在黑森林到现在,帝国承诺的抚恤金至今还在财政部的公文堆里睡觉。 伊莎贝拉的银甲手套微微收紧,烤肉的油脂在她指尖凝成琥珀色的珠滴。 她想起出发前枢机主教的密令…… 帝国与教廷的盟约早已名存实亡,而这位在边境苦苦支撑的年轻男爵,或许正是教廷需要的新棋子。 当艾伦笑着用匕首挑出豹骨中的骨髓时,她忽然发现这个总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领主,指节上布满了与年龄不符的老茧。 据说他魔武双修,不知他付出了多少汗水。 夜幕降临时,两顶帐篷在溪流边支起。 守夜的亲兵突然吹响骨哨,艾伦抓起战斧冲出帐篷,正看见伊莎贝拉的圣光长剑将一头人面蜘蛛劈成两半。 绿色血液喷溅在她的铠甲上,却被圣光照耀着蒸腾成白烟。 这种幽影蛛的毒囊值五个金币。” 艾伦蹲下身用刀尖挑起还在抽搐的毒囊,忽然感到手背一阵刺痛。 他猛地甩手,一只指甲盖大小的吸血虫正蜷曲在皮肤表面,已吸得通体赤红。 别动。伊莎贝拉按住他的手腕,指尖凝聚的圣光化作金色细针,精准地刺入虫体。 那虫子瞬间化作灰烬,而艾伦的伤口处只留下淡淡的十字形光斑。 多谢。 他看着她垂落的睫毛在火光下投出扇形阴影,突然意识到这些被圣光教义武装起来的审判者,其实比想象中更像未经世事的雏鸟。 当伊莎贝拉红着脸解释净化术也能用来驱虫时,艾伦的笑声惊飞了树梢栖息的夜枭。 月光穿透云层时,伊莎贝拉坐在溪边擦拭长剑,听见艾伦和亲兵们讨论着如何用魔兽皮毛制作抗寒斗篷。 她忽然开口:教廷的骑士团正在招募边境领主作为荣誉顾问。 水面倒映的银辉随着话语泛起涟漪。 或许我们可以帮您申请一笔特殊津贴。 艾伦往篝火里添柴的动作顿了顿。 火星噼啪炸响中,他看见这位审判官骑士小姐的侧脸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 迷雾森林的寒风吹过营地,带着远方魔兽的嚎叫,而两个来自斗而不破的塑料盟友阵营的年轻人之间,某种微妙的平衡正在悄然改变。 其实艾伦故意让吸血虫咬到,完全是在观察伊莎贝拉的人品和性格… 她毕竟是年轻人,从烧死那酒鬼来看性格有些极端,但并不是完全是被洗脑的宗教疯子。 第22章 招募 迷雾森林的晨雾如同凝固的牛奶,将参天古木化作沉默的巨人剪影。 艾伦男爵用剑鞘拨开垂落的苔藓,水珠顺着剑脊滚落。 这已经是他们深入原始森林的第七天。 身后十二名亲兵的链甲已被藤蔓划出细痕,而伊莎贝拉骑士率领的教廷审判小队依旧保持着诡异的整齐,银质圣徽在雾中泛着冷光。 又有波动。 一位白袍法师突然驻足,双手托起嵌着红宝石的十字架。 水晶吊坠在他掌心旋转,投射出蛛网般的红光,其中一缕正指向左前方的蕨类丛。 艾伦注意到法师袍袖口绣着的天使纹章,那是教廷圣物院的标记。 这种邪能追踪仪据说能捕捉邪恶残留的能量,包括深渊恶魔气息,死灵黑暗魔法以及邪神气息。 这东西现在已发出了蜂鸣。 突然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伊莎贝拉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附魔长剑光明晨曦已然出鞘,剑刃流淌着液态般的圣光。 三十步外的迷雾中,十几对幽绿瞳孔正缓缓逼近,腥臭的涎水在獠牙上凝结成丝。 “豺狼人。 亲兵队长低声咒骂,他的战斧已经斧刃朝外翻出。这些直立行走的恶兽显然被血腥味吸引。 昨夜他们刚剿灭一窝潜伏的暗影蜘蛛,毒液溅在地上至今泛着黑渍。 保持阵型。 伊莎贝拉左手按在胸前圣徽上,金色光芒顺着指尖爬上剑刃。 圣光会净化一切污秽。 艾伦却注意到更危险的迹象:左侧树影里晃动着上百个佝偻的身影,石斧和骨棒碰撞的闷响透过雾霭传来。 他迅速后退半步,右手虚握法杖,火焰元素在掌心暴躁地跳动。 当第一只豺狼人嚎叫着扑出时,爆裂火球恰好在兽群中炸开。 橙红色的冲击波掀翻了整片灌木丛,燃烧的毛发混着焦臭的血肉飞溅。 艾伦甩了甩被热浪熏红的手指,这种三阶法术对精神力的消耗比预想中更大。 但效果立竿见影……豺狼人冲锋的阵型出现了致命的缺口。 漂亮! 伊莎贝拉的喝彩声混着剑刃劈开骨骼的脆响传来。 她如白色闪电般切入兽群,圣光剑每次挥舞都带起扇形的光刃,三个试图从侧翼包抄的豺狼人勇士甚至没看清动作,就已身首异处。 艾伦瞳孔微缩,她的剑招带着明显的教廷秘传圣殿裁决式特征,最后那记横斩产生的光痕,竟在树干上留下半寸深的焦痕! 这绝非普通高阶骑士能达到的威力。 战斗在一刻钟后结束。 艾伦用雷光剑挑开最后一只豺狼人的喉咙时,注意到伊莎贝拉正盯着他冒着电光的剑刃。 那把由矮人打造的符文魔剑此刻正滋滋作响,剑槽里残留的电浆让尸体抽搐不止。 “想和我打近战,真以为我不会剑术?” 艾伦笑笑,那身姿有种说不出的帅气。 附魔武器?还是元素共鸣? 女骑士擦拭着剑上的黑血,银灰色的马尾辫沾着几片碎叶。 她的圣骑士徽章在晨光中格外耀眼,那是只有高阶圣骑士才能佩戴的圣光之心。 我修的是雷系斗气,再加点附魔武器……这是我祖辈留下的传家宝剑。 艾伦收起剑,指尖还残留着操控雷电的麻痹感。 他瞥见法师们正在检查豺狼人首领的尸体,那具两米高的恶兽胸腔里,嵌着块散发着幽光的黑色晶石…… 豺狼人信奉兽神,对圣光教廷来说也是该净化的邪神,一时之间审判小队的脸上都带有一种类似抽了粉似的荣誉满足感。 当晚幕降临时,篝火在林间空地升起。 伊莎贝拉用圣水洗去剑上的血污,突然抬头看向艾伦。 男爵大人还要考虑几天?加入荣誉顾问不仅能得到教廷的友谊和帮助,还能按期得到一笔津贴… “我很荣幸能收到邀请…只是在顾虑帝国…你也知道…现在贵教廷和帝国的关系…” 说话点到为止,懂的人都懂。 她从鞍袋里取出一卷羊皮纸,火光照亮上面烫金的教廷徽记。 处理这类邪能事件,我们需要熟悉本地情况的强者。 艾伦的目光落在羊皮纸末尾的签名处,那里预留的空白似乎正泛着微光。 “圣光保佑他的信徒,男爵你也不用怕,无论你在何方何地,圣光教廷都会是你坚强的后盾。” 远处,负责守夜的法师又开始转动十字架,红光在雾中划出警惕的弧线。 他想起历史上帝国和教廷的多次明争暗斗,无非是王权和神权谁都想占主导地位,与此刻篝火爆裂的噼啪声奇异地重合在一起。 他在衡量这件事的得与失… 第23章 加入正义组织 夜色中的迷雾森林笼罩在流动的黑色雾气里,艾伦摩挲着腰间镶嵌宝石的剑柄,半跪听着伊莎贝拉骑士长身后几位教廷光明法师的祝福吟唱。 枢机大主教的独女将一枚银质夜莺徽章推到他面前,珐琅鸟喙正对着帐篷中央摇曳的灯火,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艾伦的手背上。 “荣誉顾问的身份暂时有效期一年,因为新人要一段时间的考察… “圣光会沐浴每一个教友… 伊莎贝拉的链甲手套叩击着简易折叠椅,金属声惊飞了帐外夜雀。 对了,父亲曾说辛迪亚家族先祖和深渊恶魔一族战死时,当时帝国皇帝按兵不动…这是圣光历书中的记载。” 她突然前倾身体,胸甲上的圣十字几乎抵住艾伦的鼻尖。 我希望艾伦男爵你能明白,我们直属塞缪尔大人的麾下,听他的命令,这一条要牢记。 艾伦嘴角露出苦笑,明白圣光教廷里面也有不少内斗。 艾伦注意到她身后那个白袍圣光法师收起了侦测邪恶的圣徽,眼神变得再没有对外人的隔阂。 这些细节都被他收入眼底,如同解剖台上的脏器般清晰。 当伊莎贝拉取出《神圣法典》时,艾伦敏锐地捕捉到她翻动书页时指尖激动的颤抖。 枢机大主教塞缪尔的私人纹章烙印在羊皮卷角落。 以圣光之名起誓。 伊莎贝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在艾伦单膝跪地时不自觉放缓了语速。 他将夜莺徽章按在左胸,冰凉的金属贴着心口跳动的位置。 誓词在舌尖滚过的瞬间,艾伦突然感觉有一丝难受,但还好能坚持住。 现在你属于异端裁判所审判骑士团第七纵队,队名为“天启”。 伊莎贝拉的手套轻轻落在他肩上,意外地没有施加圣光祝福。 回去后带着夜莺徽章去石楠花小镇教堂再登个记。你加入荣誉顾问的事应你要求,不对外公开。 艾伦走出帐篷时,一名白袍法师突然塞给艾伦一个包裹,里面有几个圣光卷轴,一件魔法饰品带祝福治愈,一件能遮面的黑袍,和三百多金币。 艾伦不觉好笑,自己居然混入了圣光教廷。 暗黑秘典里的一句话在脑海中回响:圣光与暗影本是同源,就像你我都有善恶两面。”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迷雾森林时,审判小队的成员们已经早起等待今天的行程。 那个一路冷冰冰的年轻骑士主动递来一块面包,对他友好的笑了笑。 原本的计划,得改改了…… 艾伦他的思绪却飘向了更遥远的过去…… 当凯特帝国的先祖还在奋斗时,圣光教廷已经用两千三百年的历史,在大陆上编织出一张无形的信仰之网。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书房里面看历史时的记载:帝国开国皇帝加冕时,曾向当时的教皇亲吻权戒,用三分之一的矿产税换来了圣光护佑的御批。 五百载王朝更迭,唯有教廷的十二把枢机座椅始终纹丝不动。 伊莎贝拉父母都是教廷高层。 据说三百一十二年的那个深秋,老教皇在梦中听见圣光神谕,次日便在西斯廷教堂宣布《婚姻圣约》:神职人员可娶妻生子,但需缴纳年收入两成的赐福金,子女自动获得教廷见习资格。 如今塞缪尔大主教的女儿伊莎贝拉,正带着审判小队渴望立功镀金。 她的母亲,据说是圣女卫队的三席,能入圣女卫队的都不是一般人,绝对手眼通天。 男爵,休息好了吗?赶快走吧。 伊莎贝拉的声音带着剑鞘碰撞的脆响。 “嗯,今天继续去净化污秽!” 连说话都被这些宗教疯子影响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穿越前看过的那些新闻,那些在告解室里犯下罪孽的神父,那些藏在唱诗班白袍下的肮脏秘密。 或许老教皇的神谕并非空穴来风,当人性的堤坝即将溃决时,疏导远比堵截更明智。 教廷还存在着传统派苦修者,终身不娶不嫁,用苦修对抗七情六欲。 艾伦突然明白了这棵大树的真正价值。 不是那些镀金的圣像,也不是遍布大陆的信徒网络,而是这套在两千年间不断自我修正的生存法则。 从禁欲到婚姻合法化,从火刑柱到忏悔室,教廷就像一条盘踞大陆的巨蟒,用变革的鳞片不断更新着自己的皮肤。 当凯特帝国的龙旗还在为继承权争斗不休时,这里的每一道谕令,早已越过千山万水,落入每个信徒的灵魂深处… 第24章 居然有替罪羊 迷雾森林的瘴气像浸透油脂的裹尸布,将正午的天光滤成浑浊的灰黄色。 艾伦用剑鞘拨开缠绕的毒藤,剑锋上还挂着半条被斩成两段的赤练蛇……这已是今日遇到的第七波袭击。 他侧耳倾听身后传来的金属碰撞声,几名教廷审判骑士正用圣火净化着一头被异虫寄生的巨狼尸体,硫磺与腐肉的气味在潮湿的空气中剧烈冲突。 “继续前进。” 伊莎贝拉女骑士的声音穿透林间薄雾,她摘下沾着蚂蟥的银质护腕,露出小臂上被毒蜂蛰出的红肿包块。 少女骑士的银白长发已蒙上灰翳,但湛蓝色的眼眸比胸前的圣骑士徽章更亮。 “根据《异端审判条例》第三章第七条,任何邪恶气息残留超过三日的区域必须彻底净化。” 艾伦的指节在剑柄上泛白。 一个月前他在迷雾森林的隐藏石窟里强行突破成死灵黑暗双系法师时,那股几乎撕裂灵魂黑暗和死灵的能量,确实把动静搞太大了。 若非及时用秘法将气息隐蔽,再用上古秘法净化气息,此刻自己的石窟基地早已被这群审判者找到了。 他瞥向队伍正中那个捧着圣十字架的圣光法师,老者枯瘦的手指正不断摩挲镶嵌在十字架中央的宝石,那宝石正随着深入森林而愈发黯淡。 “伊莎贝拉阁下。” 艾伦故意让靴底碾过一截断裂的脊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我们的圣水储备只剩三桶,亲兵队的银剑有七把出现缺口。迷雾森林的瘴气正在侵蚀盔甲缝隙,昨晚守夜的两个士兵已经开始咳血。” “这是神的试炼。” 伊莎贝拉突然勒住缰绳,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父亲在我临行前说过,真正的骑士从不计算代价。” 这次不少竞争者也来帝国南部,准备消灭出现的污秽,我可不能输给他们,现在才这么一点小功劳,消灭点豺狼人可拿不出手。 夜幕降临时,艾伦在宿营地的篝火外借口大便走到距帐营比较的地方远,悄悄用匕首划开掌心。 鲜血滴落在地上,很快消失不见。 随着低沉的咒文吟诵,远方一处灌木底下的土壤中,二十具缝合着不同生物肢体的憎物正沉睡着,手却动动指头表示回应。 这些怪物正是艾伦收集的收税队的尸体,以及夜晚偷偷和莉娜猎取魔兽尸体,运用亡灵秘典里的养尸缝合之法制造出来的。 他正准备用远程精神力操控这些造物演一场戏,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圣光法师惊恐的喊叫。 “邪恶!这里有浓烈的血腥祭祀!” 艾伦猛地转头跑了过去,只见那圣十字架正发出刺目的红光,发出嗡嗡响声。 宝石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血色纹路,直指西北方几百米外的山壁。 伊莎贝拉已拔剑冲在最前,审判骑士们纷纷点燃圣光斗气紧随其后,圣光法师狂加祝福敏捷,斥候弯弓搭箭,女牧师在最后随时辅助。 当他们劈开藤蔓覆盖的山壁时,洞穴深处传来的诵经声让所有人的血液几乎冻结。 洞穴穹顶垂下数以百计的人类骸骨,黑袍教徒们正围着一具倒吊的独角兽尸体吟唱咒文。 七芒星法阵中央的血池里,浸泡着十几个被剥去皮肤的活人。 他们的心脏仍在胸腔里微弱搏动,通过银管将鲜血输送到法阵边缘的十二尊石像口中。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祭坛上那个被铁链锁住的白发少女。 她的眼睛被挖去的位置镶嵌着两颗跳动的暗影晶石,当伊莎贝拉的圣剑光芒照亮洞穴时,少女空洞的眼眶里竟流出两行血泪。 “以圣光之名……” 伊莎贝拉的圣剑突然爆发出刺眼光芒,几名审判骑士同时咏唱起来,“净化!” 艾伦的瞳孔骤然收缩。 法阵中央那具独角兽尸体的腹部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蜷缩着的、长着六对黑色羽翼的婴儿。 当第一缕圣光触及那婴儿肌肤时,整个洞穴突然响起无数亡魂的尖啸,血池里的残躯竟同时抬起头颅,用无舌的口腔重复着古老的咒文。 他看见圣光法师手中的十字架突然炸裂,老者惊恐地指着血池中央…… 那里正缓缓升起一面镌刻着倒五芒星的黑色旗帜,旗面上用处女鲜血绘制的深渊印记,与艾伦在黑暗秘典看到的某个印记一模一样。 “杀死这些污秽!圣光庇佑!!” 伊莎贝拉像十天没吃饭的农妇见到了美食,两眼放光,手中的剑亮出璀璨的圣光,热血沸腾,直冲冲撞了过去。 身后四名圣殿骑士一手盾牌一手锤或剑跟随其后。 “兵士们保护好法师牧师。” 艾伦左手法杖已冒出火焰,右手拔出符文长剑,斗气喷涌而出…… 心中暗骂,这是猪队友啊,你以为你是银发平头哥吗,一言不发就开干……对面的实力看着不差啊……年轻人就是太冲动了。 第25章 战斗 迷雾森林的夜幕被石窟深处的幽光撕裂时,伊莎贝拉女骑士的银甲已溅满泥泞。 她握紧镶嵌着宝石的长剑,望着法阵中央那个刚被血色符文召唤出的婴儿。 那六对鸟羽般的黑色羽翼在他背后展开,皮肤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竖瞳闪烁着不属于尘世的猩红。 当那恶魔之眼与她对视的刹那,婴儿咯咯轻笑,稚嫩的手掌随意向前一推。 无形的冲击波瞬间撞在伊莎贝拉胸口,她喉头腥甜翻涌,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碎洞壁的钟乳石才勉强停下。 银甲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鲜血从嘴角蜿蜒而下,在地面晕开小小的血花。 深渊在上! 洞窟两侧的拜魔信徒同时欢呼咆哮。 他们黑袍下伸出缠绕着黑雾的手臂,腐烂的指甲泛着幽绿光芒。 当先一名信徒扑向倒地的伊莎贝拉,手中骨杖射出粘稠的毒液,却被及时赶来的审判骑士用圣盾格挡。 毒液落在盾面滋滋作响,腾起的黑烟中传来凄厉的尖啸——那是被圣光灼烧的黑暗能量在哀嚎。 重新列阵! 伊莎贝拉抹掉血迹,长剑拄地站起身。 四名审判骑士迅速组成菱形阵,银色披风在昏暗的洞窟里翻飞。 他们剑尖迸发的圣光如黎明破晓,每一次挥砍都带起净化的圣光。 但信徒们像潮水般涌来,有的口中念诵诅咒,让骑士们动作渐缓。 有的投掷出腐蚀药剂,地面瞬间被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更有甚者召唤出阴影触手,从意想不到的角落发动突袭。 后方十米外,十名持盾士兵组成的防线正摇摇欲坠。 他们身后,三名圣光法师将法杖插入地面,吟唱声中金色符文如涟漪扩散。 每当拜魔信徒靠近,法师们便抬手释放圣光箭雨,纯净的能量穿透黑袍,让敌人在惨叫中化为飞灰。 女牧师们则双手结印,治愈之光如同温暖的溪流,不断修复着前线骑士的伤口。 其中一位金发牧师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入银盆中的圣水,洒向被诅咒缠身的士兵。 黑雾遇水即溶,露出士兵们痛苦却解脱的面容。 左翼! 斥候队长一箭射穿偷袭者的咽喉,同时吹响警示哨。 他身旁的另一名斥候已经搭弓上弦,箭矢涂抹着特制的圣光油脂,精准命中远处正在施法的咒术师。 混战中最耀眼的无疑是艾伦男爵。 这位少年贵族左手握着镶嵌红宝石的火系法杖,右手挥舞缠绕着雷光的长剑,活像一尊移动的元素炮台。 他时而用炎龙吐息在敌群中炸开火海,时而跃起施展雷霆旋翼斩。 蓝色电弧般的斗气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每次落下都带走数名信徒的性命。 火焰与雷光交织的光芒映在他汗湿的额头上,让他的脸上带上了少年不该有的成熟。 就在伊莎贝拉劈开第七名信徒的头颅时,法阵中的婴儿突然停止了嬉笑。 他六对翅膀猛然张开,洞窟顶部的岩石开始剥落。 黑色能量在他掌心汇聚成微型旋涡,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灵魂在其中挣扎。 不好!是灵魂风暴! 后排的首席圣光法师失声惊呼,急忙将法杖横在胸前。 太迟了…怪婴将能量漩涡向前抛去,黑色冲击波瞬间吞噬了两名审判骑士。 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银甲连同血肉便在黑暗能量中消融,只余下两柄断裂的长剑哐当落地。 保护大人! 最后一名审判骑士嘶吼着扑向伊莎贝拉,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后续的能量余波。 他的圣盾在接触到黑雾的瞬间崩碎,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终化为一捧黑色的灰烬。 伊莎贝拉眼睁睁看着骑士头盔滚落脚边,面甲下空洞的眼眶仿佛在无声控诉。 战局在此刻急转直下。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恶魔婴儿吸引时,洞窟最深处传来骨骼摩擦的脆响。 阴影中,一个人影缓缓直起身,他枯瘦的手指戴着七枚镶嵌不同头骨的戒指,正将一柄黑曜石匕首刺入地面刻画的诡异阵图。 血祭开启。 沙哑的声音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地面突然裂开无数缝隙,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喷涌而出,化作数十条血蛇扑向圣光法师的位置。 士兵们举盾抵抗,却发现血蛇能穿透金属,直接缠上他们的脖颈。 惨叫声此起彼伏,转眼间十名士兵一个不剩。 一名女牧师试图用治愈术净化血蛇,反被毒素侵入体内,白皙的皮肤迅速浮现黑色纹路,七窍流血而亡。 圣光法师们结成防御结界,但大祭司枯槁的手掌已经按在结界表面。 黑色纹路如藤蔓般迅速侵蚀金色光膜,随着一声脆响,结界轰然破碎。 三名法师同时喷出鲜血,其中两人当场气绝。 艾伦察觉到背后的危机,转身欲用雷光剑支援,却被大祭司投来的头骨项链砸中胸口。 那串项链上镶嵌的眼珠突然睁开,射出六道诅咒光线。 艾伦的火焰护盾瞬间熄灭,整个人如遭重锤,身体弓成虾米状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岩壁上滑落在地,法杖与宝剑脱手而出,生死未卜。 伊莎贝拉看着同伴们接连倒下,银牙几乎咬碎。 她提起长剑冲向法阵,却被数名信徒死死缠住。 恶魔婴儿在法阵中拍着翅膀,咯咯的笑声此刻听来如同死神的丧钟… 第26章 别动手,我是卧底 洞穴深处,六翼黑色婴孩形态的深渊恶魔悬浮在祭坛中央,周身涌动着令人窒息的暗影能量。 它肌肤呈现不祥的墨黑色,六对黑翼翅膀如同撕裂的夜空,金色竖瞳中跳动着毁灭世界的欲望。 一旁的狗腿子大祭司身披血纹长袍,枯瘦的手指正结出复杂法印。 地面上的血色法阵泛起幽光,将恶魔与这个世界的空间壁垒逐渐熔合。 以父之名,裁决! 将纠缠的几个拜魔教信徒杀死的伊莎贝拉,看到这一幕,知道绝不能让深渊恶魔继续下去。 伊莎贝拉骑士的圣剑划破黑暗,铠甲上的银十字在阴影中爆发出殉道者般的光芒。 她如白隼般俯冲而下,圣剑拖曳出的金色光尾在岩壁上切割出火星。 左脚尖精准踏在法阵边缘的骷髅头凹陷处,借势旋身跃起三丈之高。 剑刃在坠落时凝聚起璀璨光团,她将父亲给她的后招…… 灭魔圣契注入剑身,十二道镌刻在剑脊的圣痕同时亮起,宛如十二位教皇虚影在身后并肩而立。 教皇厅禁术·十二重圣裁! 银甲骑士的怒吼震落洞顶钟乳石,圣剑划出的金色弧线在空中交织成光之囚笼。 第一道圣裁如黎明破晓,劈开迎面扑来的暗影触手…… 第二道化作光盾,弹开大祭司掷出的骨矛…… 当第十二道圣裁落下时,神圣能量如火山喷发,金色洪流裹挟着历代教皇的祝福撞向恶魔。 大祭司急忙召唤九层骨墙防御,却在接触的瞬间被圣焰焚为灰烬,枯骨在炽烈光芒中化作漫天飞灰。 大祭司在火焰中发出不甘的嘶嚎,枯瘦的手指徒劳地伸向尚未完全降临的恶魔。 血纹长袍在圣焰中蜷曲成焦黑碎片,眼中倒映着即将闭合的空间裂隙…… 多少年谋划在胜利前夜化为泡影,无边的绝望凝固在逐渐消散的魂火中。 然而恶魔的防御远超预期。 黑色婴孩发出尖锐啼哭,六翼合拢成绝对防御姿态,圣焰冲击竟被硬生生挡下,带起了无数烟尘。 功亏一篑... “啪”“啪”声响起。 伊莎贝拉的铠甲寸寸龟裂,恶魔的深渊嚎叫如同万把魔刃刺入脑海。 她眼前一黑栽倒在地,圣剑落地时仍在微微震颤。 教廷审判小队全灭! 就在恶魔露出笑容之际,血泊中突然站起一个身影。 艾伦抹去嘴角血迹,露出苍白面容,他踉跄着跪倒在地,左眼瞳孔的螺旋符文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伟大的深渊君主!您的力量足以撕裂星辰! 他对着黑色婴孩深深叩首,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我是死灵法师,藏身教会不过是伪装……见到您这样的存在真是三生有幸! 六翼恶魔婴孩警惕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 艾伦用手指弹出幽绿死亡气息,额头重重磕在沾满血污的石地上。 伟大的存在大人,我想成为您的追随者,侍奉于您。 他匍匐着膝行两步,掌心朝上托着一枚闪烁着黑气的魂晶。 这是我珍藏的灵魂精华,献给尊贵的主人,愿它能略补主人的消耗。 恶魔的金色竖瞳微微眯起,六翼扇动带起的阴风卷起艾伦的金发。 你果然是死灵法师……有意思,居然混入了教廷……为什么想对我献上忠诚? 尖锐的童声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却并未立刻发动攻击。 艾伦感受到那道审视灵魂的目光,故意让恐惧在眼底翻涌。 我受够了躲躲藏藏,生怕被发现的日子……期望主人能赐我更强的力量! 请允许我证明忠诚……让我亲手杀掉那昏迷的教廷骑士,为您献上她的灵魂… 就在婴孩思索的一刹那,艾伦眼中符文骤然亮起,和婴孩的竖瞳来了个眼对眼。 散发着螺旋光圈的眼中符文…黑暗秘术“大傀儡之术”如潮水般涌入恶魔精神海。 婴孩形态的深渊领主发出痛苦嘶吼,金色竖瞳剧烈收缩。 刚刚一战被教廷圣光裁决击中,蓝色血液如同被挤爆一般从身体里飞溅出来 。 “服从我,来自深渊的恶魔。” 艾伦的话语带有魅惑,六翼婴孩的精神海里面全是艾伦的话语。 但它毕竟是深渊位面的古老存在,在意识到中了未知的秘术,全身上下黑雾环绕,惨嚎声震动得大地打颤,正在剧烈挣扎。 蓝血飞溅如同不要钱一般,面孔扭曲的婴孩强行撕裂空间,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传送裂隙中。 “卑贱的爬虫,你好卑鄙!我会回来的!你!会不得好死!我会…把你的灵魂放在深渊烈焰中燃烧十万年!!” 残余几个拜魔教信徒还未来得及反应,艾伦伸手,死亡能量汇聚,地下飞出数只粗大骨爪。 “啊!哇!” 在几声惨叫声中,骨爪瞬间将其绞成碎片,带起一片血雨。 石窟归于死寂,唯有圣剑的余温和艾伦的呼吸声响交织。 艾伦抱起昏迷的伊莎贝拉,看着满地尸骸露出冰冷笑容。 暗影中,他左眼中的六芒傀儡符文仍在缓缓旋转…… 那个逃脱的恶魔,此刻或许正在某个未知维度,正在和大傀儡术对抗…… 第27章 心动的感觉 洞穴深处的黑暗如同实质般黏稠,伊莎贝拉感觉自己正坠入无底深渊。 四面八方伸出无数蠕动的黑色触手,吸盘上的黏液在幽暗中泛着油光,尖锐的怪笑声像淬毒的针,刺穿着她的耳膜。 当最粗壮的一条触手即将缠住她脖颈时,一道炽热的剑光骤然撕裂黑暗。 一英武少年金发蓝眸,火焰和雷光在他手中的长剑上咆哮,如同浴火的凤凰。 他斩断触手的动作干净利落,随即俯身将她打横抱起,一股陌生混着汗味的男性气息混着血腥味涌入鼻腔。 艾伦? 伊莎贝拉猛地睁开眼,刺目的火把光芒让她瞬间眯起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少年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他正半跪在地,用撕成布条的披风为她包扎右臂的伤口。 “可惜我不会圣光治愈,只有先这样包扎一下上点疗伤药。” 粗粝的布料擦过肌肤时泛起战栗,她这才惊觉自己的骑士铠甲早已在战斗中碎裂成片,胸前与肩头大片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太好了,你醒了? 话语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 艾伦的声音带着刚经历恶战的沙哑,他抬眸时,天空般的蓝色瞳孔里跳动着篝火的光。 刚才你用圣光裁决后被六翼恶魔的攻击晕倒了。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伊莎贝拉感觉脸颊烧得厉害。 从小在教廷长大的她,沉迷于宣扬圣光教义和武艺,此刻被他这样近距离触碰,心脏像是被圣光加持过的战锤般擂动。 她看见他包扎时专注的神情,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阴影,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时露出清晰的唇线…… 原来典籍里说的剑眉星目,竟是这般生动的模样。 恶魔...怎么样了?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目光落在洞穴中央那摊还在冒烟的焦黑痕迹上。 托你的福。 艾伦打了个响指,一簇小火苗在他指尖跳跃。 那个长翅膀的婴孩恶魔被你的裁决技重创,我趁机用炼狱火海撕开了它的防御。那家伙见势不妙就撕裂空间逃了,不过短时间内别想恢复元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无法言语的悲伤,说道:但是审判小队的成员...还有我的亲兵都… 伊莎贝拉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篝火旁整齐摆放着二十二具盖着战袍的躯体。 即使看不清面容,她也能认出那是总爱唠叨的老圣光法师克罗地斯巴达,会在晨祷时偷偷打瞌睡的小牧师措尼米,还有那几个服从命令,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他们的审判骑士…… 他们...都是为圣光献身的勇士。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安娜冰冷的躯体,圣典里关于牺牲与荣耀的词句此刻都变得苍白。 滚烫的泪珠突然砸在一旁的金属碎片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流泪,不再是那个不苟言笑的审判小队队长,只是个失去战友的十八岁少女。 肩膀突然被温热的手掌轻轻按住,艾伦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自己的左肩微微倾斜。 伊莎贝拉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像抓住救命稻草般靠了上去。 少年的肩膀不算宽厚,却异常坚实,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 她把脸埋在他沾着灰尘的披风里,压抑的哭声终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当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在灰烬中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艾伦用火焰魔法净化了洞穴里的邪恶气息和拜魔教信徒的尸体,伊莎贝拉则吟唱着圣光祷文,为逝者灵魂祈福。 二十二个用树枝做成的十字架插在二十二个小土堆面前,她俩已安葬好他们。 被血祭的无辜人类也只能火化了,伊莎贝拉说他们已经沾上了深渊的污秽。 艾伦看着烈火中燃烧的尸体,心里暗暗觉得可惜……多好的材料就这样没了。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出洞口,晨露打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衣衫。 迷雾森林在晨光中渐渐褪去神秘面纱,现在虽然看不到,远方石楠花小镇的炊烟应该正袅袅升起…… 接下来去哪? 艾伦踢开脚下的碎石,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轻快。 先回石楠花小镇的教堂休息下,再回教廷复命。 伊莎贝拉挺直脊背,留影水晶在手上熠熠生辉。 在净化前伊莎贝拉从老法师腰间的空间袋里拿出留影水晶把死去拜魔教信徒的尸体,诡异的血腥祭祀,洞穴的一切都录了像。 抛开审判小队的牺牲不谈,剿灭一伙拜魔教徒,里面还有大祭司,制止了深渊恶魔来到世界上,这在圣光教廷里也是大功劳。 但当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时,眼底的冰霜悄然融化,不过...或许可以先住几天再走。 晨雾中,两道身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金发蓝眼的魔法师与白袍的教廷女骑士,他们的影子在初升的阳光下逐渐交叠,如同被命运之线悄然缠绕的双生花。 第28章 第一次约会 从迷雾森林返回石楠花小镇的路途,远非坦途。 参天古木的阴影尚未散尽,潜伏的魔兽与毒虫便已循着生人的气息围拢过来。 艾伦将伊莎贝拉护在身后,长剑加法杖划破晨雾时,总能听见教廷女骑士压抑的喘息。 恶魔的精神重创仍在折磨她,银白铠甲下的手指会突然攥紧剑柄,仿佛又看见深渊中那双金黄的眼。 有次遭遇蛇头蜥时,伊莎贝拉的圣盾术出现了刹那的迟滞。 艾伦反手将她推开,剑锋卷起的斗气却在蛇蜥鳞片上迸出火星。 别勉强。 少年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天夜里,当篝火舔舐着枯枝,伊莎贝拉看着艾伦的侧脸。 忽然想起她第一次由父母带着在教廷参加婚礼时,新娘看新郎的眼神。 月光漏过树叶缝隙,在他睫毛上凝成细碎的银霜,她竟忘了收回目光。 走出迷雾森林的那一刻,两人都已狼狈不堪。 艾伦的靴子沾满泥浆,伊莎贝拉的白袍撕裂了长长的口子,露出底下染血的束腰。 当石楠花小镇的尖顶终于在地平线浮现时,女骑士几乎是逃也似的奔向教堂。 不是为了祈祷,而是直奔后院的温泉池。 温热的泉水漫过锁骨时,她闭上眼,脑海里却反复闪现艾伦挥剑的背影。 当水花溅在他脖颈上的样子,还有他分食最后一块干粮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嘴唇的触感。 那夜的梦境混乱而灼热。 她梦见自己穿着见习修女的白袍,在教廷的玫瑰园里追逐一个模糊的少年身影,却总也抓不住。 惊醒时,晨祷的钟声正穿透窗棂,伊莎贝拉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水盆里的倒影分明映着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 第二天清晨,艾伦城堡的橡木大门被叩响时,管家福柯看见的是穿戴整齐却神色忸怩的女骑士。 我...路过此地。 伊莎贝拉攥着骑士长剑的剑柄,目光飘向庭院里正在修剪花草的园丁。 担心男爵大人身体是否安好,特来... 话音未落,就被少年爽朗的笑声打断。 正好,我新得了些有趣的玩意儿。 艾伦晃了晃手里裹着油纸的长棍,晶莹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石楠花镇的集市今天很热闹,要一起去看看吗? 穿过铺着青石板的小巷时,镇民们的问候声此起彼伏。 艾伦大人早! 辛迪亚家的小领主又给咱们带好东西啦! 伊莎贝拉看着那些自发鞠躬的镇民,忽然明白为何教皇爷爷说过,真正的贵族不在于血统,而在于土地上的人是否愿意为你弯腰。 一个扎着亚麻色辫子的小女孩举着铜板跑过,奶声奶气地喊着要艾伦哥哥做的糖球球…… 她看见艾伦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串裹着冰糖的山楂。 这叫糖葫芦。 少年把竹签递到她面前,红玛瑙似的山楂裹着透明的糖衣。 酸里带甜,像不像... 他突然停住了,耳根泛起可疑的红晕。 伊莎贝拉咬下一颗,糖衣在舌尖化开时,酸甜的汁水混着心跳声一起涌上来。 她看见对面糕饼铺的老板娘正偷偷朝他们挥手,眼里的笑意比阳光还要暖。 夕阳西下时,两人并肩坐在镇外的山坡上。 艾伦折了支梅花递给她,花瓣上还沾着黄昏的露水。 伊莎贝拉低头嗅着花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咳声…… 老牧师圣保罗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的牧杖在草地上敲出轻快的节奏。 老神父对着艾伦挤了挤眼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审判骑士里面的烈凤凰,居然会为一串糖葫芦脸红。小子,你比光明神还有本事。 晚风卷起石楠花香,伊莎贝拉把脸埋进花束里,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少年低低的笑声,在暮色中织成了最温柔的网。 可是,回到城堡的艾伦脸上没有了欢笑,长叹一声。 我可是死灵法师啊,天生和你是死对头,要是有一天你发现了,会不会用手中的剑要砍下我的头颅。 你的队友……那位圣光老法师,其实他还有一口气可以救活,是我补的刀…… 你的梦境,是我用暗黑秘典和卓尔精灵莉娜默写的影织魔典结合创造出“织梦术”,让你对我好感大增…… 没人能查出来,只是梦境,没有精神操控…… 第29章 离别 暮色如浸透了墨汁的绒布,缓缓覆盖住小镇的轮廓。 艾伦站在小镇路口,望着那抹银白的身影消失在林间小道尽头。 伊莎贝拉新换的铠甲反射着最后一缕残阳,像流星划过渐暗的天幕。 马颈下的铜铃叮当声在山谷间荡出悠长的余韵,却敲不散他心头盘桓的浓雾。 艾伦大人,您的脸颊还红着呢。 身后传来侍卫长汤姆憋笑的低语。 艾伦猛然回神,指尖下意识抚过发烫的耳尖。 方才那双湖蓝色眼眸近在咫尺,骑士头盔的羽毛扫过他的鼻尖,带着薰衣草与钢铁混合的气息。 我以圣光起誓... 伊莎贝拉单膝跪地时,胸甲内衬上的凤凰暗记轻轻颤动。 愿将此身与灵魂,交付于您永恒的守护。 他当时是怎么回应的? 好像说了些我...我也是之类的蠢话,连手指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活像个第一次参加宫廷舞会的毛头小子。 然后,伊莎贝拉鼓起勇气,趁他不备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红着脸上马,飞一般逃离…… 两名圣保罗牧师派遣跟随的教廷骑士连忙驾马跟上…… 风卷起他袖口的一角,露出握着的夜莺徽章的手……教廷荣誉顾问的象征。 思绪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他此刻的心跳缠得密不透风。 马铃声彻底消失了。 艾伦从怀中掏出一枚青铜戒指,戒面雕刻着两个相拥的恋人的纹章。 这是今早伊莎贝拉塞给他的信物,说是教庭的贞洁之誓婚戒 感谢三百多年前颁布的《神圣婚姻法案》第17条明确规定,神职人员可享有婚姻权,但需在圣水缸前立誓终身守一,不得滥情。 他甚至能想象到伊莎贝拉在石楠花小镇的教堂里翻阅法典时的模样,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她认真的侧脸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本来伊莎贝拉还想多留一天,可就在这个下午,教堂的圣保罗老牧师传来教廷指示,有事召回她…… 应该是要了解这次的深渊恶魔献祭事件。 还有他父亲塞缪尔枢机大主教恐怕担心自己的女儿,想她早点回去。 大人,该回去用晚餐了。 汤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艾伦将戒指紧紧攥在掌心,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通往书房的旋转楼梯间,壁灯的光晕在石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 窗外忽然掠过几只渡鸦,翅膀拍打的声音惊得烛火摇曳。 艾伦想起伊莎贝拉临走时的笑容,她说下次来时要带圣都特产的杏仁糖,还要教他唱教廷的晨祷曲。 虽说刚开头第一次见面给艾伦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三句话不离圣光…… 现在好像也没那么让艾伦反感了。 那笑容干净得像初雪,让他几乎要忘记自己心里藏着的毒药,忘记身为死灵法师在石窟里解剖缝合尸体。 也许...或许... 他对着空荡的房间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戒指内侧的刻字。 那里用古文字刻着《吟游诗人之歌》的句子:求你将我放在你心上如印记。 当伊莎贝拉羞涩地解释这是灵魂绑定的意思时,他心中掀起了小小波澜。 壁炉里的橡木柴发出爆裂声,火星溅在地毯上,烫出细小的黑洞。 艾伦盯着那团跳跃的火焰,忽然想起黑暗秘典的话:选择光明,或是与黑暗共舞? 现在他知道答案了。 有一天伊莎贝拉的银白身影定会穿越风雪而来 ,带他去见她父母,这是约定。 而他将会答应……利用教廷做掩护来让帝国投鼠忌器,不敢像对待他父兄一样任皇帝摆布…… 艾伦你已经无法回头,父兄母亲的死仍像石头一样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莉娜也快从南方自由港那边回来了吧,期待她从地下黑市带来的情报。 夜色彻底吞没了城堡,唯有书房的烛火亮至天明。 衣柜里伊莎贝拉送给他的一件贴身内衣,还留有芳香味,这是暗示两人没有隐私成为一家人…… 这是哪里的习俗…… 第30章 盐晶和信使到来 晨雾尚未散尽时,艾伦已站在盐矿洞口的了望台上。 风中带着盐与石灰混合的气息,远处的训练场上,新兵们的呼喝声刺破宁静…… 那是新招募的护卫队,此刻正用木剑演练着基础阵型。 石楠花小镇虽然名字为镇,但经多代辛迪亚家族先辈经营,人口突破四万多人,完全可以说是个小城市。 感谢教廷的津贴救急…三百金币加艾伦偷偷从亡者空间又拿出来的三百金币,说是教会对这次任务的恩赐。 艾伦哥哥。 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猫娘拉拉丝的尾巴在晨风中划出蓬松的弧线,她手中捧着的水晶盘里,细密的盐粒在晨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昨日新出的精盐产量比上周又提升了两成,我父亲商会的货车已经在镇口排队了。 艾伦接过盐盘,指尖捻起一撮。 经过他改良的石灰水过滤法,将原本灰黑的粗盐转化成这般如雪般洁白的晶体,不仅让领地税收翻了三倍,更让辛迪亚雪花盐的名号顺着商路传到了王都。 书房里的青铜烛台燃到第三根时,艾伦刚结束今日的冥想。 窗台上的魔法水晶仍散发着淡红色微光,那是他用火元素当照明时残留的能量。 橡木桌上摊着领地地图,用红墨水标注的新兵哨所已覆盖了主要商道,而用绿墨水圈出的区域,则是拉拉丝提议开发的温泉盐浴项目。 那个总爱用尾巴尖卷着羽毛笔的猫娘,总能从商会账簿里发现新的商机。 不过有空她就来找我这个哥哥玩,不知道你哥哥我很忙吗? 不过真要谢谢这个青梅竹马的小猫娘,成功从她父亲商会拉来大批投资,现在手头阔绰多了,用点钱也不怕被人怀疑了。 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思绪。 信使推门而入时,身上还沾着赶路的尘土,手中捧着的火漆印让艾伦瞳孔微缩…… 那是帝国皇室特有的龙形纹章。 展开羊皮纸,阿巴贡子爵那略显尖刻的笔迹跃然纸上:帝国十七公主伊莉莎殿下驾临南方巡视,三日后傍晚于约克城召开贵族晚宴。辛迪亚家族继承人艾伦·冯·辛迪亚,务必准时出席,不得有误。 壁炉里的柴薪爆出火星,艾伦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三个月前他继承的不过是个濒临破产的边境领地,靠着自己的手腕搞钱,又开发盐矿,现在勉强站稳脚跟。 帝国对父兄的抚恤金一直在装聋作哑。 这位从未在公开场合露面的十一公主,为何偏偏在此时南下? 而阿巴贡子爵特意点名说公主殿下让他出席,究竟是皇室想威压敲打,还是要抚慰烈士家属? 阿巴贡子爵和父亲相交莫逆,祖上都有姻亲关系,他让信使提醒了艾伦一下,着装要整洁,这位公主不喜欢邋遢之人。 通知铁匠铺。 艾伦突然起身,墙上悬挂的家传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把我的盔甲重新抛光上油。告诉拉拉丝,让她准备一份最精致的盐晶礼盒,用漂亮匣子装着。 他走到窗边,望着训练场上仍在加练的新兵。 明日起,所有哨所进入戒备状态。告诉汤姆准备好五十套干净整洁的军服盔甲,挑选精悍士兵五十名一起去。” “我要在三天后的约克城,让所有人看到辛迪亚家的继承人优秀合格,自身还是一名强者 ,有拉拢的价值。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不能给辛迪亚家族丢丑…” 夜风掠过城堡尖顶,带着远方盐矿的咸腥味。 艾伦拔出长剑,对着月光挥出一道银色弧线。 剑风卷起桌上的羊皮纸,公主的邀请函在烛火中微微颤动,如同即将展开的命运卷轴。 三天后的约克城,注定不会平静。 这位公主伊莉莎,会怎样对艾伦呢? 卓尔精灵莉娜已经回来了,从地下势力得到的情报显示……帝国皇室有人似乎在父兄攻打伦巴第帝国时,和敌国信使有隐秘交谈… 皇家银狼骑士团分团长理查德有点贪财小爱好,但没查出什么仇怨…… 慢慢来吧,艾伦放下思绪,有空去帝都把理查德搜魂一下就知道原因了… 还有个好消息,莉娜在海盗自由港里意外发现有十多个和她算半个同胞的月辉之刃(暗夜精灵)由于家乡受灾出来当雇佣兵卖命,想起艾伦说的顺路招募点人才,把她们忽悠过来了…… 当然,是高薪聘请。 第31章 惊闻恶魔去向 在幽暗地域的永恒黑暗里,卓尔精灵以蛛后的织网为信仰,以背叛为生存法则,她们的名字几乎是阴谋与血腥的同义词。 然而在这支堕落种族的血脉中,却有一群逆行者…… 她们背弃了罗丝的暗影,转而信奉月神塞伦涅,自称“月辉之刃”。 这些女性为尊的战士以雇佣兵为业,用剑锋刻下的信誉,在人类国度的偏见壁垒上劈开了一道微光。 背弃蛛后的朝圣者月辉之刃的起源可追溯至“蜘蛛之战”后的流亡者。 当罗丝与她的女儿塞伦涅在神国掀起内战时,部分卓尔精灵厌倦了无休止的阴谋,追随月神的银辉逃离幽暗地域。 她们在地表建立起隐秘的修道院,将传统母系社会结构与塞伦涅的教义融合。 女性依然是部族的领袖与祭司,但权力不再通过毒杀与背叛获得,而是取决于战功与誓言的坚守。 与传统卓尔的黑色红瞳不同,长期沐浴月光的月辉之刃皮肤呈象牙白,银白或浅金的发丝,淡紫色的双瞳。 她们的战技保留了幽暗地域的诡谲,擅长双匕与短弓,能在阴影中无声移动。 但战斗目的从掠夺变为守护。 每位成年战士都会在塞伦涅祭坛前立誓:“以月神之名,契约即吾命。” 血契为证的雇佣兵在人类主导的艾瑟加德王国,月辉之刃的佣兵徽章是一枚银月形徽记,据说持有者从未违背过。 这种近乎偏执的信誉源于塞伦涅的教义:月亮有阴晴圆缺,但承诺必须永恒。 光明下的阴影与接纳即便以信誉为盾,月辉之刃仍难完全摆脱种族烙印。 在诺森德城邦,旅店老板会在她们入住时偷偷更换所有银器……传言卓尔精灵会偷走反光的金属。 孩子们被告诫不要触碰她们的银发,否则会被拖进梦境再也醒不来。 但偏见正在慢慢消融。 当瘟疫席卷伦巴第帝国以南的一些独立中小城邦时,月辉之刃的祭司用塞伦涅的神术治愈了几百名病患。 如今在南方岛国贸易邦“鎏金港”,月辉之刃的佣兵行会“银誓殿”已与七个人类中小国国签订了长期防务合约。 当银月升至夜空,月辉之刃的营地会响起低沉的吟唱。 她们仰望月亮的剪影,宛如一群从暗狱中爬出的蝴蝶,翅膀上还沾着幽暗地域的尘埃,却固执地朝着光明振翅。 在这个充斥着谎言的世界,或许正是这群曾生于黑暗的精灵,最懂得如何守护光明的价值。 …… 艾伦的目光扫过眼前这十五个风尘仆仆的暗夜精灵。 其中既有手持短刀和弓箭的成年男女,也有蜷缩在母亲怀里的孩童。 篝火跳动的光芒映照着他们苍白的面颊,唯有尖耳顶端残留的银辉,还能窥见这个古老种族昔日的荣光。 他最终将视线定格在领头的女性身上,她腰间悬挂的月长石徽章表明了身份。 莉拉丝女士, 艾伦的声音在林间空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据我所知,暗夜精灵的迁徙从不携带幼童。你们究竟遭遇了什么? 被点名的女猎手身体微颤,握着长弓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身后的孩童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啜泣,立刻被母亲死死捂住嘴巴。 月光穿过枝叶缝隙,在莉拉丝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她缓缓抬起头,瞳孔里映出与年龄不符的火焰。 半个月前,我们还在夜月岛的圣树下发誓守护月神泉。 她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直到那个...像婴孩般东西从深渊裂缝里爬出来。 艾伦的心脏骤然缩紧。 那个长着六翼的恶魔...它笑着撕碎了长老们的灵魂,用我们族人的血在沙滩上画召唤阵。整个部落三百一十二口,只有我们这些外出采集的侥幸逃脱。 她突然跪倒在地,孩童们的哭喊声终于冲破压抑。 它临走时狂嚎着说要找人类复仇!声音大到整个岛都能听到! 篝火噼啪作响,艾伦的指尖泛起寒光。 他想起和伊莎贝拉在迷雾森林的战斗。 你们安全了。 艾伦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 他扶起浑身颤抖的莉拉丝,掌心腾起火红色的元素光辉。 从今天起,靠近迷雾森林盐矿旁的那一片森林划归你们居住,我的工匠会立刻建造符合暗夜精灵习惯的树屋。成年人若愿效力,酬劳是人类士兵的三倍。 “还有,我的领地禁止一切种族偏见或歧视,违者罚金。” 女猎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直到看见艾伦眼中不容置疑的真诚。 十余个暗夜精灵突然同时单膝跪地,古老的精灵语誓词在林间回荡。 以月神之名起誓,凡艾伦大人所指,夜月遗民愿化为利刃,直至生命燃尽的最后一刻。 当第一缕晨曦掠过树梢时,艾伦独自站在城堡箭楼上,望着远方忙碌的营地。 莉拉丝正在指导族人搭建隐蔽哨塔,孩子们的嬉笑声惊起成群的鸟雀。 左眼里面有了那个婴孩恶魔的感应,很淡,说明离得很远,但它绝对在这个世界。 不知是我能控制你,还是被你杀掉呢……眼中符文闪烁…… 第32章 公主驾到 金色的阳光穿透晨雾,为艾伦男爵的队伍镀上一层耀眼的光晕。 五十余名身着精制板甲的士兵盔明甲亮,步伐整齐地踏过青石板路,金属碰撞声与马蹄声交织成威严的行军曲。 两名身形矫健的暗夜精灵斥候如鬼魅般潜行在队伍两侧。 她们的翠绿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周遭的密林,尖耳朵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动静。 男爵大人,约克城的老城区有家橡木酒桶旅店。 坐在颠簸马车里的老管家福柯忽然开口,他布满皱纹的手指摩挲着怀表链。 然后说道:店主马库斯曾是老爷的侍从,听说您要来约克城,托人带信说无论如何想见一面。 艾伦透过车窗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城墙轮廓,轻轻颔首:父亲的旧部自当关照,安排在返程那日吧。 队伍后方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打破了行军的肃穆。 小猫娘拉拉丝正踮着脚尖清点商会的木箱。 她身后跟着南方商会的二十余名伙计,骡马驮着的货担里塞满了精巧的南方丝绸、香料罐和矮人打造的精巧首饰。 艾伦哥哥快看! 她忽然举起镶着红宝石的发簪,琥珀色的兽瞳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约克城聚集了四郡贵族,正好是推广便携魔法灯具的好时机!我已经让工匠连夜赶制了百余个样品,今晚就在市政广场摆开摊子……这可是父亲教我的流动商机法则 当一行人抵达约克城南门时,喧闹声如潮水般涌来。 为欢迎帝国伊莉莎公主的到来,南方四郡几乎所有贵族都来了,城门处的卫兵正手忙脚乱地检查着贵族马车的纹章。 艾伦勒住缰绳,目光扫过攒动的人头。 绣着双蛇的是奥德里奇伯爵的车队,银狼纹章属于北境的格雷家族的南方分家,而那些缀满珍珠的马车无疑来自富有的沿海城邦。 街道两侧的商贩们趁机兜售着庆典用品,甜腻的蜜糖苹果香气与皮革鞣制的刺鼻气味奇妙地混合在一起。 城门口清理出一大块,是专门为贵族准备的。 四周骑士盔明甲亮,贵族们的安全由我守护。 辛迪亚家族的独苗居然还活着?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 半年前父兄在中战死沙场,偌大的开国家族直系血脉便只剩他一人,想到这里艾伦的手用力握住了佩剑刀柄。 但出乎意料的是,当他翻身下马时,不少贵族主动上前行礼。 艾伦男爵!令尊曾在黑脊山救过我父亲的命! 我们两家的祖母是亲姐妹,按辈分你该叫我表叔… 令兄在剑术大赛上还指导过犬子... 这些带着真挚暖意的问候,让他冰冷的心头泛起一丝暖意。 阿巴贡子爵也从贵族堆中快步走出,这位穿着素雅灰呢外套的远房表叔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关切。 路上辛苦了,表侄。令尊令兄不幸“遇难”我深表痛心。尊父当年教我驯马的恩情,还和他一起打过伦巴第强盗,我始终记在心里。 哟,这不是辛迪亚家的小可怜吗? 尖酸的语调像刺一样扎来。 穿着猩红披风的诺顿男爵摇着镶嵌玛瑙的手杖踱到近前,他身后跟着两个嗤笑的年轻扈从。 听说你祖产都快守不住了?也是,没了父兄的庇护,废物的日子不好过吧? 他故意撞了下艾伦的肩膀,银质袖扣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阿巴贡子爵眉头微蹙,正要上前却被艾伦用眼神制止。 这种没眼力又浮夸的家伙,一看就和骑士精神爆表的父兄尿不到一个壶里。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远处街道尽头,十二匹纯白骏马牵引着黄金马车缓缓驶来,车厢两侧悬挂着帝国皇室的金龙旗帜。 车窗内隐约可见一抹耀眼的黑发……伊莉莎公主的车队终于到了。 艾伦注意到诺顿男爵瞬间变换了谄媚的笑容,而那些刚才还冷眼旁观的贵族们,此刻都争先恐后地往前挤去,仿佛刚才的冷漠从未存在过。 阿巴贡子爵却留在原地,低声对艾伦说:别往心里去,这些人眼里只有权势。需要帮忙尽管开口,你父亲的面子,在约克城还是管用的。 拉拉丝悄悄拽了拽艾伦的衣袖,指了指广场角落:你看!我们的摊位刚支起来就围满人了!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南方商会的伙计们正手忙脚乱地给魔法灯具点火,幽蓝色的光晕在暮色初垂的广场上如同繁星闪烁。 而在更远处的钟楼阴影里,两名暗夜精灵斥候正用精灵语快速交谈,他们指向城门口的手势带着明显的警示意味。 公主未到,那些皇家直属的暗卫就已经进来了。 艾伦在围观的民众中发现了几个明显训练过的,有扮成老人的,也有扮成货郎的,还有有年轻女子想要买东西,可是一只眼老盯着城门附近,似乎在警戒…… 黄金马车停了下来…… 第33章 公主的第一次 黄金马车队伍碾过约克城门的道路时,伊莉莎公主正用银质小勺轻轻搅动着水晶杯里的柠檬汁。 车窗外,十二名皇家侍从正跪趴在泥泞中铺设猩红地毯,金线绣成的金龙纹章在暮色里依然泛着华贵的光泽。 她忽然想起临行前父皇伊森把纯金权杖塞进她手里的场景。 这位以权谋着称的帝王严肃地说道:第九征税队的失踪不是偶然,那是对帝国尊严的挑衅。去告诉他们,朕的眼睛能看清每一粒沙砾。 “对了,要对普通民众表达皇家对他们的关心…” “这次多带人去,要体现帝国的威仪。”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随行车队的壮观阵列。 五百名披挂鎏金铠甲的皇家骑士组成方阵,二十辆满载各种奢侈品的补给车紧随其后,甚至还有一个移动的皇家厨房。 光是为这三千多人准备每日餐食,就要消耗掉十二头肥牛和三十篮鸡蛋,其余的花销不计其数…… 伊莉莎将脸颊贴在微凉的车窗上,本来该看到是一位微服巡视的公主。 可是如今却要面对遮天蔽日的皇家旗帜,这真的是父皇说的展示皇家威严吗? 殿下,约克城主广场已到。 侍女长艾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伊莉莎深吸一口气,将绣着家族徽记的披风在肩头理平。 镜中映出的少女有着黑玉般的长发和黑色瞳孔,只是紧抿的唇角泄露了心底的波澜。 当豪华车门被侍从以天鹅绒绳拉开时,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乎让她怯场。 广场上攒动的人头比她在皇宫宴会厅见过的所有贵族加起来还要多。 愿光明与帝国同在。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清冽如泉水。 这句话是昨晚对着铜镜练了三十遍的开场白。 她抬手示意安静,衣袖上银线绣制的星辰纹章在阴沉天光下流转着柔和光晕。 小时候,我在皇家图书馆见过约克城的地籍图。 她声音渐高,黑色眼眸扫过人群中不同的脸庞。 图上标注着每一块麦田的收成,但书籍却没告诉我,播种时你们手掌磨出的茧花有多厚。 人群泛起细微的骚动。伊莉莎向前走了两步,刻意让裙摆扫过石阶边缘的泥痕。 父皇说,皇冠的重量,该由帝国每一个子民的信任铸成。 她忽然蹲下身,从艾拉捧着的食盒里取出一块杏仁酥,越过贵族区,径直走向下方平民前排那个抱着孩子的农妇。 夫人,您怀里的小天使真漂亮。 农妇慌忙要屈膝行礼,却被公主轻轻按住肩膀。 当带着余温的点心递到孩子胖嘟嘟的小手里时,伊莉莎顺势帮农妇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巾。 今年的冬小麦长势如何? 托...托殿下的福……雨水足……收成…好。 农妇的声音发颤,怀里的孩子已经把酥饼啃得满脸碎屑。 伊莉莎掏出手帕替孩子擦嘴,指尖触到他冰凉的耳垂,忽然抬头对广场上的民众扬声道。 皇家粮仓愿意以高于市价两成的价格收购今年的新麦! 这句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雷鸣般的欢呼。 她站起身时,注意到人群后排有个瘸腿的老鞋匠正用粗糙的手掌抹脸,而他脚边的木箱里,摆着几双缝补过的旧靴子。 把车上的羊毛毯都搬下来。 伊莉莎对侍卫长下令,随即转向广场西侧,那里聚集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 艾拉,带孩子们去移动厨房,让厨师给他们做热汤。 当侍女们领着欢呼雀跃的孩子们离开时,她看见那个父皇提供过信息,和她年纪相仿的艾伦男爵正微笑看着她,而他旁边的阿巴贡子爵已经挤出满脸褶子的笑容。 殿下的仁慈令约克城蓬荜生辉。 阿巴贡子爵夸张地弯腰行礼,斗篷扫过地面的泥点。 寒舍已备下薄宴,恳请殿下赏光。 伊莉莎注意到他无名指上硕大的红宝石戒指,想起父皇密函里那句南方贵族的戒指比他们缴纳的税银更耀眼。 她伸出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搭在子爵臂弯:能品尝约克城的风味,是我的荣幸。 晚宴设在子爵府邸的圆形大厅,十二盏魔法水晶吊灯将穹顶彩绘映照得流光溢彩。 每一片玻璃棱镜都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在银质餐具与骨瓷餐盘上跳跃成星河流转。 伊莉莎公主的车队在城外扎营,三百随身侍从一起下榻城中阿巴贡子爵准备好的住处。 长桌中央陈列着用糖霜雕成的城堡模型,尖顶上缀着可食用的金箔,城堡四周环绕着冰镇银盘里码放整齐的牡蛎,蚝壳边缘还凝着晨露般的水珠。 二十名穿着猩红色镶金边制服的仆役端着银托盘穿梭其间。 托盘里盛着撒满藏红花的奶油浓汤,蒸腾的热气让水晶灯的光晕都泛起涟漪。 这道烤孔雀可是约克城的特色之一。 阿巴贡子爵用银刀轻轻划开烤得金黄的禽肉,尾羽般铺展的骨架上插着十二种浆果。 光是调教这道菜的厨师,就耗费了我三年功夫。 他说话时,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目的红光,恰好映在对面艾伦露出冷笑的嘴角。 主桌两侧坐着约克城最显赫的十二位贵族,丝绸锦缎与貂裘皮草在烛火中流淌着奢靡光泽。 其余贵族都在周围副桌,形成众星捧月, 艾伦也在其中。 大家都等待着帝国公主的发言。 为帝国的繁荣干杯。 她举起酒杯,唇角弯起一个完美的弧度,黑色眼眸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周围八名骑士和宫廷法师供卫,严肃的眼神和公主的笑靥如花形成鲜明的对比。 长桌旁的贵族们纷纷举杯响应,银杯碰撞的脆响与虚伪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个宴会厅裹进浮华而冰冷的茧房。 第34章 世间为舞台,冠笈皆伶人 金色的魔法水晶灯光在宴会厅穹顶下流淌,映照着伊莉莎公主象牙白礼裙上的暗纹刺绣。 她右手轻提裙裾起身时,十二颗珍珠纽扣在烛光里连成一串流动的星河。 请诸位举杯,公主的声音如银铃撞碎水晶盏。 让我们遥敬父皇陛下……那位在帝都,用羊皮纸卷丈量帝国疆土的守护者。 酒杯杯相碰的脆响中,她望见南方贵族们交叠的手指上,各色宝石戒指正折射出与帝都不同的暖光。 约克城诸位的忠诚,比信使带回的蜡封卷轴更令人安心。 伊莉莎将酒杯轻放案几,蕾丝袖口滑落露出皓腕上的宝石手镯。 当她转向长桌末端时,灯光的阴影恰好切割开两张神色迥异的脸。 但有些爵爷的猎鹰,似乎错把佃农的谷仓当成了猎场。 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过雕花椅柄。 父皇说,真正的贵族徽章,应当别在为领民修补屋顶的粗布外套上。 司仪官的号声突然刺破沉寂。 伊莉莎从天鹅绒手袋中取出一卷烫金羊皮纸,玛瑙戒指在卷轴边缘压出浅痕。 传父皇口谕……宣艾伦·冯·辛迪亚男爵觐见。 穿一件白色礼服的年轻人从阴影里走出时,腰间的家族纹章银链轻轻晃动。 伊莉莎展开卷轴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优雅,羊皮纸在她手中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辛迪亚家族的战旗,曾插在伦巴第森林的白骨堆上…… 她念到指挥失误四字时,尾音在镀金穹顶下微微震颤。 但当他们面对敌人围攻血战到底,倒在血泊中不辱帝国开国元勋的威名,辛迪亚家的纹章已与帝国军旗熔铸在一起。 卷轴上的火漆印在烛火中泛着暗红。 贵族议会裁定剥夺抚恤金的文书,此刻正躺在父皇的黑曜石镇纸下。 伊莉莎突然停顿,目光扫过艾伦骤然绷紧的下颌线。 但开国元勋的橡木棺椁前,永远不该摆着空酒杯。父皇口谕在此:朕以帝国守护者之名起誓,辛迪亚家族数代人的死伤,不应被议会的鹅毛笔抹去。” 自今日起,辛迪亚家名下所有佃户豁免三年赋税;艾伦男爵即刻承袭父亲的帝国军事顾问头衔,南方诸军团临时指挥权,列席枢密院会议。” 她抬手示意内侍呈上锦盒,金丝绒衬里中静静躺着一枚嵌红宝石的华贵礼仪短剑与一卷羊皮纸。 这荣誉短剑,是皇家内库的慰问礼——父皇说,辛迪亚家的男丁,配得上用最炽烈的红来铭记牺牲。” “还有其他礼品,宴会结束后请男爵派人去城外营帐里取。” “”而这卷土地契约…… 伊莉莎将羊皮纸推至艾伦面前,火漆印上的金龙纹章在烛光下栩栩如生。 她说道:是父皇亲自划定的封地文书,将边境三万亩迷雾森林的土地划归辛迪亚家族世袭管辖。那里每一颗树,都将为你们家族的忠勇作证。” 艾伦屈膝行礼时,锦盒的金属搭扣在他掌心硌出月牙形红痕。 陛下的恩典如冬日暖阳。 他垂首时,鬈发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潮…… 要是真记着辛迪亚家族的好,就不会几百年的明暗打压,从帝都豪门变成了守着祖地的小贵族。 余光里,他看见刚才还对他侧目而视的诺顿男爵等人,正忙着变脸对他露出讨好笑容。 当伊莉莎的黄玉耳坠再次在灯光中闪烁,心中所想却在触及齿龈时化作一个完美的微笑:臣代表辛迪亚家族,永世感念陛下隆恩!! 接下来是宴会表演,搞笑艺人的笑话涌入耳畔。 几个搞笑艺人带着小丑装扮,正笨拙地模仿贵族行礼,说笑话,还扯着圆滚滚的假肚皮跳着滑稽的舞。 艾伦看着伊莉莎公主重新落座,带着与少女年纪不符的虚伪笑容…… 阿巴贡子爵作为东道主,带着一堆贵族,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对公主献殷勤…… 奥德里奇伯爵是阿巴贡子爵的政治对头,此刻像久别重逢老友,一唱一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知交好友。 谁不是带着虚伪的面具,在世间做着不愿意做的表演呢? 世间为舞台,冠笈皆伶人。 第35章 舞会 魔法水晶灯的光芒如同融化的星河,倾泻在约克城宴会厅的每一寸丝绸帷幔上。 年轻的艾伦男爵端着银质酒杯,指尖冰凉的触感却无法冷却他心中翻涌的厌恶。 长桌尽头,烤天鹅的油脂正顺着金边餐盘缓缓凝固。 而他身旁的贵族夫人们正用折扇掩着唇,用优美的语音交织出虚伪的赞美,将帝国公主伊莉莎的黑发比作“千年的黑色美玉”。 艾伦不动声色地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酒液的醇香里似乎都掺着客套的虚伪味道。 “艾伦男爵似乎对松露烩饭不太满意。” 邻座的子爵夫人用嵌着绿宝石的指甲轻叩桌面,耳环上的珍珠随着她的假笑微微晃动。 “夫人说笑了。” 艾伦微微颔首,目光却飘向宴会厅门口。 十二名白袍修士正簇拥着约克城主教缓步而入,他们纯白的祭袍上用金线绣着圣剑,与帝国纹章上的金龙形成微妙的对峙。 主教枯瘦的手指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声音像浸过水的海绵般湿软。 “愿光明与您同在,我亲爱的公主。” 伊莉莎公主的笑容在刹那间僵硬了半分,但随即变成笑脸。 艾伦注意到她裙摆上绣着的金龙花纹在灯光下轻轻颤抖。 谁都知道,教廷与皇室的明争暗斗从未停歇。 主教虚伪的寒暄还没结束,一个侍立在修士队列末尾的年轻随从突然侧身,借着整理祭袍的动作,对艾伦递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当宫廷乐师奏响《爱神圆舞曲》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伊莉莎公主提着裙摆,越过诸多贵族,径直走向角落里装透明人的艾伦。 水晶灯的光斑在她黑色的眼眸中跳跃,宛如被捕获的星辰。 “艾伦男爵,能否有幸与您共舞?” 她的声音像大提琴的最低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周围响起倒抽冷气的声响,诺顿男爵等人攥紧了拳头,或惊掉了下巴。 艾伦优雅地躬身行礼,丝绸马甲下的肌肉却在紧绷,脑海中浮现出小时候老管家福柯的教导。 “少爷,贵族的优雅就像冬日湖面的冰层,哪怕底下暗流汹涌,表面也要光洁如镜。” 舞步滑开的瞬间,艾伦的皮鞋在大理石地面划出精准的圆弧。 他能感受到数百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其中有嫉妒,有探究,还有隐藏在暗处的杀意。 当伊莉莎的指尖触碰到他掌心时,艾伦发动了大傀儡术中最精妙的“心丝”…… 那是只有上古黑暗秘典才掌握的心灵暗示,无形的魔力丝线如同春蚕吐丝,悄无声息地缠上公主的意识。 “您的舞步比我想象中更轻盈.” 伊莉莎的蓝眼睛在旋转中与他对视,鬓角的珍珠发链随着动作轻颤。 “我还以为南方贵族不懂礼仪。” 她的语气带着试探,水汪汪的眼睛注视着艾伦。 艾伦的手掌微微用力,引导她完成一个优雅的旋转,丝绸裙摆扬起时露出绣着银线的衬裙。 “公主殿下或许忘了,我母亲是普罗旺斯的贵族之女,那里的人舞蹈可是有名的。” 他刻意加重了“普罗旺斯”四个字…… 那里正是教廷势力最雄厚的南方四省之一。 伊莉莎的呼吸明显滞涩了半拍。 当他们滑过乐队席时,她突然贴近他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 “主教袍子上的金线绣工,比皇室裁缝铺的手艺差远了。” 海风吹过般的气息带着铃兰香,艾伦却注意到她握着权杖的手在微微发抖。 “但他们的绣娘会用圣泉水浸泡丝线。” 艾伦的回应同样轻不可闻,左手看似自然地拂过她的腰际,指尖却在她束腰的珍珠扣上停顿片刻。 “据说能让衣物百年不腐。” 伊莉莎突然踩错了节拍。 水晶灯的光芒在她骤然睁大的瞳孔里碎裂成星屑。 “你是说……” “我说的是松露烩饭,” 艾伦及时截断她的话头,带着她旋入舞池中央,说道:“今天的松露似乎不够新鲜,您觉得呢?” 他清楚地看到公主耳后泛起的红晕,那是心灵暗示与真实情绪交织的证明。 就在此时,一声裂帛般的脆响打破了和谐的乐章。 诺顿男爵在旋转时突然双手捂脸,丝绸马裤顺着他的大腿滑落到脚踝,露出里面绣着纹章的白色衬裤。 宴会厅爆发出雷鸣般的哄笑,侍女们慌忙用桌布为他遮掩,而诺顿的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龙虾。 艾伦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先前诺顿在故意撞向他时,他左手无名指上曾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红光。 那是只有高阶魔法师才能操控的“焰丝”,足以在丝绸织物上烧出几不可见的细痕。 此刻,他正随着舞曲的节奏轻轻旋转,将诺顿男爵羞愤欲绝的目光彻底踩在舞步之下。 伊莉莎的黑眼睛在旋转中与他再次相遇,这一次,她眼中的好感愈发清晰。 艾伦能感觉到心灵暗示正在生效,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涟漪正一圈圈扩散。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时,他在公主耳边低语。 “您的舞姿令星辰都黯然失色。” 伊莉莎的脸颊更红了。 而宴会厅的另一端,诺顿男爵正被侍从们半拖半拽地推出大门,丝绸马裤的碎片像战败的旗帜般散落在地毯上。 艾伦望着那狼狈的背影,将杯中重新斟满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真是一出好戏。 第36章 要召开竞技大会 约克城的晚宴直到深夜才结束,艾伦推开旅馆雕花木门时,檐角铜铃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的轻响。 他脱下沾着酒渍的外套递给侍从,目光扫过三室一厅的布局。 一个贵族可带四名随从,侍卫长汤姆和一名亲兵一间,两名暗夜精灵住一间,其余都到军队营房。 两名女性暗夜精灵正倚着石栏擦拭短刃,静静地和天边残月遥相呼应。 子爵大人的安排倒周全。 他顿了顿,补充道:亲兵去西营房领御寒毛毯,好好休息,明天气势不要输了帝都的那些花架子。 脚步声在回廊尽头戛然而止。 当那个身披白袍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时,艾伦的手已按在剑柄上。 月光勾勒出对方胸前银质十字徽章,正是宴会上对他使过眼色的教廷随从。 这位修士深夜到访,是主教大人有何训示? 艾伦的声音带着警惕。 白袍人掀起兜帽,露出一张清瘦的面容。 艾伦爵士不必紧张,我叫柯基,奉伊莎贝拉女骑士之命而来。 他从怀中取出两份卷轴,火漆印在烛火下泛着暗红光泽。 这份是教廷嘉奖令,表彰您歼灭拜魔教徒的功绩。 羊皮纸展开时簌簌作响,上面的赞美在空气中浮动。 艾伦的目光却被另一份用绯红丝带系着的信笺攫住。 漂亮的花体字在羊皮纸上蜿蜒,伊莎贝拉女骑士的思念仿佛浸透了纸背。 ......壁炉里的火焰总让我想起你杖上跳动的火光,每次擦拭你赠予的银蔷薇胸针,都会梦见你血染征袍的模样...... 他捏着信纸,壁炉柴薪爆裂的轻响里,似乎能听见迷雾森林的战斗时圣剑的呼啸声。 让我回信给她。 艾伦突然转身,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疾走如飞。 当柯基读到帝国暗卫已在旅馆外布控时,修士露出了然的神情。 柯基微微一笑,将一袋金币推过橡木桌。 男爵大人,约克城教堂想入两千斤雪花盐,以市场价三倍购买,这是定金。 “剩下的盐送到后就支付…” 不错,艾伦望着柯基的白色背影离开,教廷真有钱,都可以把他们当财神供起来了。 …… 第二天的正午,贵族会议大厅的彩绘玻璃窗投下斑斓光斑。 南方贵族们冗长的汇报像冬日溪流般迟缓,直到伊莉莎公主发言。 她宣布道:陛下有口谕,先祖皇帝以武立国,后世子孙不得懈怠,三日后在竞技场举行竞技大赛。 她纤细的手指似乎朝艾伦方向指了下。 皇家骑士团和宫廷法师们将与南方贵族切磋武技或魔法。 “在场诸位皆是帝国栋梁,每个家族都要派人参加,表现优异者不仅在贵族评测中能得到上级评价,而且会有奖金和奖品…” 伊莉莎公主的眼光扫过在大厅里面的所有贵族,吐出的话让某些贵族心里一寒。 “对于不合格或是过于懈怠的贵族,我会如实让监察处的人上报,给予斥责甚至剥剥夺贵族资格……” “报名表在这里,封地骑士和男爵至少一人,子爵五人,伯爵十人……” “另外,南方四省的流浪骑士和法师也可以参加报名,表现优异者视情况给予正式编制或奖金奖品。” …… 艾伦来到约克城南方商会分部二楼的露台上,看着下方街道上匆匆而过的骑士与学徒。 开口打破了沉默说道:三日后,伊莉莎公主要在竞技场举办竞技比赛,很隆重 。 话音未落,趴在红木柜台上拨弄算盘的拉拉丝突然竖起了尖耳朵。 猫娘的尾巴地扫落账本,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亮得惊人。 艾伦哥哥确定吗?参赛人数、观众席容量、贵族席位占比…… 她语速快得像在念价目表,爪子已经在羊皮纸上画出歪歪扭扭的流程图。 零食摊位要占主通道左侧第三格,那里是观众离场必经之路;欢呼道具得准备三种规格,铜制喇叭卖平民,银箔彩带专供贵族;对了!还要做一批骑士卡贴,把热门选手的肖像印在上面…… 拉拉丝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尾巴却诚实地卷住艾伦的手腕轻轻摇晃。 猫娘说道:这几天赚了不少,但给那吸血鬼阿巴贡上的税也不少。这次不一样,要知道皇室举办的大赛税很低!你看… 她突然掀开柜台下的暗格,里面堆满了用麻袋装的坚果、蜜饯和彩色纸灯笼。 我早就预订了全城的蜂蜜供应商,连广场上的占卜师都答应帮我宣传:买桂花糕送姻缘签,多好的噱头! 接下来的三天,商会仿佛变成了永不停歇的蜂巢。 拉拉丝穿着缀满铜铃铛的围裙,指挥着学徒们将南瓜子炒得喷香,用丝线将彩色绸带串成花环。 最让艾伦咋舌的是她在竞技场旁搭起的木棚,黑板上用炭笔写着胜负竞猜处。 旁边挂着选手们的素描画像——据说都是她趁人不备时偷偷画的。 十七号选手艾伦哥哥的赔率是一赔一,拉拉丝踮着脚给画像画了对帅气的眼睛。 但我知道艾伦哥哥是魔武双修的大高手,所以实际赔率要调成一赔十,对外还得装作不知道……这叫信息差! “先宣传艾伦哥哥实力有限,外界不少人还停留在艾伦哥哥以前是废物……抱歉哥哥我说错话了……再多买艾伦哥哥赢……” “给艾伦哥哥分红……” 奸商!这是彻彻底底的奸商!! 她神秘兮兮地眨眨眼,猫耳得意地抖动着。 等比赛那天,这些秘密就能变成闪闪发光的金币啦! 艾伦现在总能看见拉拉丝趴在账房里数钱,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毛茸茸的尾巴上,把银币映照得像散落的星星。 猫娘数到兴头上,会突然抱着钱袋在地板上打个滚,银铃般的笑声惊飞了窗外的夜鸟。 艾伦哥哥。 她有次突然举着一枚亮闪闪的金币凑过来,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 你说如果我开个骑士速成班,教平民怎么摆出贵族式的敬礼姿势,会不会更赚钱? 艾伦望着远处竞技场飘扬的旗帜,那里正在临时扩建比武大赛的看台。 他想起那些为了家族荣誉彻夜苦练的小贵族子弟,曾经的自己,又看看眼前眼睛里冒金光的猫娘,突然觉得…… 或许竞技场内外,从来都有着同样激烈的较量。 而此刻这位商人之魂熊熊燃烧的猫娘,显然已经握紧了她的武器。 第37章 比赛往往有目的 约克城的竞技比武大会在万众期待中拉开帷幕。 伊莉莎公主的金色马车驶过欢呼的人群时,竞技场顶端飘扬的皇家旗帜正猎猎作响。 这场盛会的表面是荣耀与竞技的狂欢,实则暗藏着帝都对南方贵族的权力博弈。 当皇家骑士团的金银铠甲在阳光下连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那些镌刻着金龙纹章的盾牌不仅映照出对手的破绽,更折射出中央集权对地方势力的无形施压。 贵族席位上的阿巴贡子爵漫不经心地擦拭着祖传的骑士长剑,他凸起的肚腩下藏着曾在边境斩杀过三头巨狼的伤疤。 当年艾伦父亲威廉亲授的剑术秘籍被他锁在橡木书柜第三层。 如今虽久疏战阵,但腕间暴起的青筋仍昭示着近似高级骑士的爆发力。 皇家的小把戏罢了。 他朝邻座的红发女爵士低语,目光扫过对面看台上那些坐立不安的小贵族。 一旁的奥德里奇伯爵扫了自己的死对头一眼,看着身后的家族骑士和供养的法师,嘴角挂出了微笑。 自己的老对手还要亲自上阵,我的家族人才济济,不是他能比的。 学霸不怕考试,学渣听到考试就头疼……这在哪个世界都一样。 更何况,潜规则就是为有实力的贵族准备的,他们是爷。 不少小贵族的子弟握着剑柄的指节泛白,铠甲接缝处甚至能看到斑驳的锈迹……一看就是徒有其表。 下层贵族就是贵族中的牛马,就是累死累活的命。 南看台的平民区正上演着另一番景象。 流浪骑士和流浪法师通过皇家骑士或法师的战斗,证明自己的实力。 这种为帝国发掘人才的比试,皇家骑士团派出的都是垫底的货。 但皇家骑士团的也是严格训练和海量资源培养出来的,往往不是野路子能比的。 流浪骑士亚伦用最后三枚银币押注自己获胜,磨得发亮的剑鞘里插着磨得更亮的长剑。 他靴筒里藏着妹妹的信,字迹娟秀地写着哥哥一定要成为真正的骑士。 不远处的法师区,灰袍学徒米尼正用烧焦的树枝在地上演算火焰法阵,袖中露出半截绣着蒲公英的手帕…… 那是她母亲临终前说要送给皇家法师大人的见面礼。 钟声敲响时,竞技场突然安静得能听见旗帜拍打旗杆的声音。 小猫娘拉拉丝穿着缀满铃铛的红裙窜上擂台,毛茸茸的尾巴卷着一卷羊皮纸。 今日首赛——皇家骑士斯洛特对决流浪骑士亚伦! 果然钱能通神,小猫娘买通了子爵,临时让主持人队伍中添加了自己。 她话音未落,东侧的赌庄已爆发出哄笑,庄家举着木牌摇晃。 皇家骑士赔率一比三!流浪小子一比十啦…… 话音被突然响起的马蹄声截断,亚伦的黑马人立而起,长剑划破空气的锐响让喧闹瞬间凝固。 贵族区的艾伦轻轻转动着手上红宝石戒指。 他看见那个瘦高的流浪骑士摘下头盔时,汗湿的棕色卷发下有一道细小的疤痕,像极了年轻时在剑术场摔倒的自己。 当斯洛特的重剑带着风声劈下,亚伦突然以一个违反骑士准则的侧滚避开,剑尖擦着对手的护喉甲划过,在阳光下迸出一串火星。 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拉拉丝的尖嗓子穿透人潮。 押流浪骑士胜的客官们发大财啦…… 皇家骑士斯洛特下场,迎来的是带队骑士长严厉的目光,说到:“骑士斯洛特,你自己去军帐领二十鞭子!” 一旁的法师对决,米尼的火焰法阵终于在决胜轮点燃了对手的法袍。 当她颤抖着接过主持人递来的帝都魔法学院的报名表,突然想起母亲说过蒲公英的种子落到哪里,哪里就是家。 而在竞技场的阴影里,阿巴贡子爵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塞给拉拉丝。 给艾伦那小子押明天的比赛,全部。 钱袋碰撞的声响中,远处传来新一轮的欢呼…… 皇家法师团正在表演召唤流星雨,绚烂的光芒照亮了每个人眼底不同的欲望,像极了夜空中闪烁不定的星辰。 第38章 内部表演赛和正式赛 伊莉莎公主的竞技比武在南方四省引起了微妙的震动。 对那些手握重兵的贵族而言,这不过是场体面的实力展演。 帝国向来对他们采取恩威并施的策略,美其名曰敬老传统守护贵族秘辛。 实则将真正的较量藏于领主厅的橡木穹顶之下。 镀金的长剑碰撞声里,贵族们的测评报告永远写着,就连擦伤都要由宫廷医师亲自包扎,仿佛那不是比武场,而是精致的社交沙龙。 今日竞技场贵宾看台上,兰斯洛克公爵家的嫡子伽马高坐贵宾席。 他银白的发丝用紫金发冠束起,指间转动着镶嵌红宝石的酒杯,目光扫过沙地时带着漫不经心的审视。 他的孪生妹妹薇薇安则依偎在母亲身边,正用珍珠柄小扇掩着唇轻笑。 她们身后站立着六位披甲骑士,家徽上的双狮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们家族是南方唯一的公爵,晚了几天才姗姗来迟,没任何人敢说他们迟到。 真正让人心跳加速的较量,也是真正的评测,安排在第三天上午的圆形竞技场。 阳光穿过高耸的拱窗,在竞技场正中沙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 看台上早已如沸腾的汤锅,丝绸披风和皮甲胄甲在烈日下交织成流动的彩虹。 商人行会的会员们挥舞着镶金边的号牌,把赌注押在青铜榜单的热门人选上。 香料商人的女儿们用珍珠发网兜住尖角,手帕在指间绞成紧张的结。 连角落里的杂役都爬上了石栏,破草帽被狂热的声浪掀翻也浑然不觉。 按照公主谕令,所有三十岁以下的贵族子嗣必须下场,从皇家骑士团或宫廷法师中任选一位同级对手。 只是几个小时的比武早已印证了残酷的现实……南方小贵族们在这片场地上输多赢少。 他们的剑锋往往还未触及对手甲胄,就已被皇家骑士的骑枪挑落马鞍…… 那些勉强能引动元素的年轻法师,面对宫廷法师凝练如实质的法术洪流,连完整吟唱咒语的机会都寥寥无几…… 此刻青铜榜单上三分之二的名字已被红笔圈去,幸存的南方贵族子嗣们攥着家族纹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艾伦·冯·辛迪亚男爵的纹章被安排在青铜榜单的第十七位,石楠花的家徽在风中微微颤动,像极了他此刻平静外表下的暗流。 听说了吗?辛迪亚家那个顿悟者也来了。 看台上的低语像藤蔓般蔓延。 半年前,这个名字还与废物体质牢牢绑定,直到父兄的战旗在黑森林里燃成灰烬。 据知情人说,那个在家里醉酒近三个月的少年,是被壁炉里跳出的火焰烧着了,没想到开了悟… 如今,他领地的雪花盐正通过南方商会的商船遍布帝国海岸,连皇室餐桌上的罐子都刻着辛迪亚家的纹章。 观礼台的帷幔后,伊莉莎公主轻轻转动着祖母绿戒指。 暗卫呈上来的羊皮纸报告在膝头摊开。 领地财政:估计盈余五千金币;利用停产金矿的冶炼炉和工人,购买格雷家族的铁矿石,制造各种农具和低档兵器;制造雪花盐,为家族独创;与南方商会会长密会至少三次,有密切的合作商路,最近和南方教廷分部和阿巴贡子爵达成盐路买卖合作协议...… 她的目光掠过魔武双修的批注,最终停留在肖像速写的棱角上。 阳光恰好落在艾伦起身的刹那,少年骑士束发的银丝带随动作扬起,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公主突然轻叩扶手:让侍卫长来。 殿下? 女侍卫长艾拉单膝跪地,链甲裙甲在大理石地面碰出清脆声响。 调整对阵名单。 伊莉莎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给艾伦男爵安排个的对手……就选银狼骑士团的雷蒙分队长吧,记得提醒他,要用双手剑。 艾拉抬头时,正撞见公主眼中一闪而过的锋芒。 雷蒙分队长是皇家第二银狼骑士团的第三把手,惯用重剑与火焰附魔,去年刚在边境斩落过兽人萨满的头颅。 这哪里是同级较量,分明是让雏鸟直面雄鹰。 竞技场中央,艾伦正检查着矮人制作符文雷系的长剑。 当司仪高声喊出雷蒙·赤红之拳的名字时,他听见身后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 “这小子,遇着大雷了!”阿巴贡抹汗,赌艾伦赢的金币是不是打水漂了? 突然,看台上爆发出一声清亮可爱的女声。 艾伦哥哥!请务必让他们见识你的厉害!南方人有骨气! 循声望去,商人行会的席位间,猫娘拉拉丝正站起身。 她今日特意换上了缀着银线的商会制服,蓬松的猫耳状发饰随着呐喊微微颤动,尾巴形状的腰带末端在激动中扫过邻座的手臂。 这位以精明闻名的商会小姐此刻全然不顾仪态,拽着彩带挥舞,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亮得惊人。 辛迪亚家的盐,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现在还在为盐代言(盐)?还是说我是盐? 贵宾席上,公爵之子伽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对身旁的侍卫低语:看好了,这就是那些没落元勋贵族的下场。 薇薇安则好奇地前倾身体,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 少年骑士深吸一口气,将披风解下递给侍从。 第39章 誓不低头 竞技场的地面在雷蒙的跺脚声中微微震颤。 这位来自皇家第二银狼骑士团的壮汉高擎着双手重剑。 火焰附魔的剑身流淌着熔岩般的红光,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烙下焦黑的印记。 南方的小男爵, 他粗犷的笑声震得观众席嗡嗡作响。 现在跪下来舔我的靴尖,还能保住你那可笑的家族徽章。” “听说辛迪亚家的纹章早在三代前就该进历史垃圾堆了?没落贵族就该有没落的样子! 艾伦的手按在剑柄上,面露冷笑。 他能闻到对方呼吸中混杂着沙石的气息。 那是大地暴熊呼吸法特有的征候,这种源自北境山脉的战斗技艺能将斗气转化为撼动地壳的蛮力。 当雷蒙的重剑带着陨石坠地般的轰鸣劈来时,竞技场的防护罩甚至泛起了涟漪。 辛迪亚家的男人只会站着流血。 少年男爵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了嘈杂的人声。 第一个回合,雷蒙的重剑几乎将空气点燃。 附魔火焰在剑刃拖曳出两米长的火尾,每一次挥砍都裹挟着火山喷发般的热浪,将空气烤得扭曲。 艾伦的步伐却像风中芦苇,看似摇摇欲坠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致命攻击。 他的衣角被火浪燎出焦边,却始终保持着冷静的观察。 雷蒙每次转身时,左肩的动作总会比右肩慢上半拍。 第二个回合,雷蒙发动了熊咆震地。 斗气透过重剑注入地面,竞技场的青石砖突然如波浪般起伏,十二道岩浆裂隙从雷蒙脚下蔓延开来,灼热的蒸汽嘶嘶作响。 艾伦足尖点地腾空而起,剑锋在坠落时精准地切开一道岩浆柱。 滚烫的岩浆溅在他的护腕上,发出金属熔化的滋滋声,但他落地时依旧站在裂隙的正中央。 只会跳来跳去的兔子! 雷蒙怒吼着发起冲锋,重剑在头顶舞成燃烧的风车。 火焰与石板碰撞产生的火星如雨落下,在防护罩上炸出成片的光斑。 艾伦连续七个后空翻避开连环斩击,靴底在地面划出深深的沟壑,却始终与雷蒙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这是大地暴熊呼吸法攻击范围的临界点。 当战斗进入第十三个回合,雷蒙的呼吸已粗重如破风箱。 他的胸甲蒸腾着白汽,裸露的脖颈上青筋暴起,每一次熊咆震地后左膝都会出现刹那的僵直。 艾伦突然加快了移动速度,身形在火浪中拉出残影,剑锋时不时擦过雷蒙的铠甲,留下一道道火星。 他在引诱,像经验丰富的猎人等待最佳时机。 就是现在! 当重剑再次以泰山压顶之势劈落时,艾伦突然矮身沉腰。 他没有抽剑格挡,反而将剑柄猛地砸向地面。 “雷切破极·斩天”辛迪亚家族世代相传的剑技在这一刻苏醒。 银白色的雷光顺着剑脊攀援而上,在剑刃凝聚成吞吐不定的电芒。 这不是简单的元素附着,而是将血脉中沉睡的雷霆之力压缩成斩击的奥义,空气中弥漫的臭氧味刺得人鼻腔生疼。 那是什么? 贵宾席上的伊莉莎公主猛地前倾身体,珍珠耳坠在烛光下划出银弧。 雷光与火焰在竞技场上空轰然相撞。 所有人都看见雷蒙连同他那把重剑被一道直径三米的雷柱吞噬,身体像断线风筝般直上云霄,最终缩成观众视野里的一个小黑点。 当宫廷法师们慌忙撑起防护结界接住坠落的骑士时,发现他全身的铠甲已被电解成蜂窝状,人早已在高压电流中失去意识。 南方人赢了! 看台上爆发出山崩般的欢呼。 南方贵族区爆发出整齐的喝彩。 猫娘拉拉丝抱着装满金币的皮袋在人群里蹦跳。 她即是庄家,又压艾伦赢,押注的赔率高达一比十二,金币碰撞的清脆声响与欢呼声交织成沸腾的喧嚣。 一样嘚瑟的还有阿巴贡子爵和奥德里奇伯爵,他们有看人的眼光,赢些钱多买点美食享受也行啊。 伽马和薇薇安倒是一瞬间石化了。 艾伦收剑入鞘时,注意到伊莉莎公主眼中闪烁的异彩。 那不仅仅是惊讶,更像是被无形丝线牵引的痴迷。 几天前他借着和公主共舞的机会,对视时悄悄发动了大傀儡术中的。 这种来自秘典的秘术不需要契约媒介,只需让目标触碰或对视,就能在其潜意识中种下好感的种子。 而且随着时间越久,好感度达到一定度数了就会变成爱慕,还是当舔狗的那种。 有趣的剑术。 一个穿着星纹法袍的老者突然出现在场中,他手中的橡木法杖顶端镶嵌着鸽卵大的蓝宝石。 听闻男爵大人魔武双修,不知对魔法切磋是否也有兴趣? 艾伦眯起眼睛。 他认出这是皇家法师团的十席长老,而此刻老者耳坠上晃动的水晶,正与伊莉莎公主发间的饰品发出相同频率的微光。 暗示生效了,公主不仅对他产生好感,甚至主动安排了这场魔法对决。 少年男爵微微欠身,赢要赢得漂亮,既不能暴露过多的实力,但又要宣传自身人才难得,这个度真难把握。 乐意奉陪,大师。 他露出恰到好处的谦逊微笑,心里却在计算着下一场战斗的赔率。 第40章 来自故人的称赞 下午的阳光映照着第十席宫廷法师法袍上的星纹法阵。 艾伦望着那双沉淀了百年智慧的眼眸,忽然想起几年前父亲为他请来路过的皇家供奉法师。 当时这位老者正用羽毛笔在羊皮卷上批注古代符文,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他白色的胡须上折射出彩虹。 …… 火系魔法,是吗? 老者枯瘦的手指轻叩法杖顶端的蓝宝石,空气突然泛起涟漪。 艾伦瞳孔微缩,对方尚未吟唱咒文便已完成元素引导。 下一秒,十二道冰棱如水晶长矛破空而来,在离地三尺处轰然炸裂成漫天冰晶。 观众席爆发出惊呼,猫娘拉拉丝爪子里的坚果袋掉在摊位上,她那条虎斑纹尾巴却不受控制地高高翘起。 贵宾席的阴影里,公爵之子伽马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个连续三年保持帝国魔法学院实力榜首席头衔的天之骄子,此刻正死死盯着场中那个比自己年轻两岁的少年。 艾伦凝聚火焰旋涡时,伽马下意识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传承戒指。 艾伦的猩衣袖无风自动,右手虚握间凝聚出旋转的火焰旋涡。 爆裂炎弹! 他故意用基础三阶法术回应,橘红色火球拖着焰尾撞上老者仓促撑起的气墙。 冲击波掀起的热浪让前排观众纷纷后退,唯有拉拉丝兴奋地挥舞着写有艾伦必胜的丝绒旗帜,她摊位上的火焰造型棒棒糖此刻竟真的微微融化了一角。 法术对决如骤雨般密集。 老者的连环闪电在半空织成金色电网,艾伦则以火焰洪流开辟通路。 当对方召唤出大地之怒时,少年直接引爆地面熔岩形成环形火墙。 第七轮交锋时,艾伦的身影出现刹那停滞,看台上的薇薇安下意识抓紧了哥哥伽马的衣袖,却见艾伦突然消失在原地。 那是融合了风系元素的高阶身法焰影闪。 就是现在! 拉拉丝踮起脚尖,毛绒绒的耳朵捕捉到艾伦喉间溢出的古老咒文。 竞技场中央的空气开始噼啪作响,火元素凝聚成百米高的炎龙虚影,红宝石般的瞳孔扫视全场。 老者脸色剧变,法杖在地面画出七芒星结界,淡蓝色的绝对防御刚成型就被龙息熔出蛛网裂痕。 轰——! 火焰巨龙的利爪停在老者鼻尖前一寸,灼热的气浪将他白发吹得猎猎作响。 艾伦散去法术时,发现自己的袖口已被反震的魔法能量灼出焦痕。 老者望着少年掌心跳动的火苗突然笑了,皱纹里的沧桑仿佛被点燃:艾伦,你的火焰里...藏着太阳的温度。 “谢谢承让,阿提拉大师。” 艾伦也记起这位老法师了。 当年这位老法师惊叹于艾伦的魔法领悟和学习力,却对他因早产造成的精神海不足惋惜不已。 在艾伦家里居住的十多天,阿提拉大师仍给他传授了不少魔法知识和见闻,这让他受益匪浅。 阿提拉大师轻轻用手抹了下胡子,感慨:“令尊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成就,当笑傲九泉了。” “不敢当…” …… 伽马附近贵族的夸赞像毒蛇般钻进耳朵,那些曾经追捧他百年一遇魔法奇才的赞美,此刻都变成了对艾伦的惊叹。 他猛地站起身,腰间悬挂的家族徽记因动作幅度过大而剧烈晃动。 阿提拉·轻语,宫廷法师团第十席。 老者缓缓欠身,枯瘦的手指抚过少年被灼焦的袖口,那里的焦痕竟如遇冰雪般消退。 那年那本书《上古符文考》,你夹在书页里的那片枫叶标本,我还收着。 老者忽然凑近,轻笑道:《焰元素进阶图谱》和其它几本书,这几天你有时间到法师团住的宾馆,我们一起探究下元素知识。 好的……承让了,阿提拉大师。 艾伦注意到老者法杖上的裂纹正渗出微光自愈。 竞技场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穹顶,拉拉丝蹦跳着越过摊位栏杆,裙裾扫过洒落一地的彩带。 她这几天推出的胜负预测竞猜火焰爆米花“爆炒香瓜子”“加油喇叭”等已售罄,还有赌局赚了多少的秘密只有她蓬松的尾巴知道。 伽马转身快步离开贵宾席,披风在身后划出愤怒的弧线,而他妹妹还在为艾伦欢呼。 最顶层的皇家包厢内,伊莉莎公主突然按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她看见艾伦转身时,那少年阳光而又带着几分忧郁的气质,此刻像一把剑深深扎进了自己的心…… 附本书法师等级:魔法学徒,魔法侍从,魔法师,大魔法师,魔导士,大魔导士,大魔导师,法神 第41章 后续和公主召见 竞技胜利的狂欢像潮水般退去后,艾伦男爵的记忆变得有些模糊。 他只依稀记得侍卫长汤姆带着亲兵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人群中,青梅竹马的猫娘拉拉丝像一团橘色的火焰般扑进他怀里,毛茸茸的尾巴欢快地摇摆着,双颊因兴奋泛着红晕。 第二天,这位商人之女便差人送来一大袋沉甸甸的金币,说是给艾伦哥哥的竞技场分红,袋口露出的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南方贵族圈很快因这场胜利沸腾起来。 那些平日里矜持的贵族们纷纷称赞艾伦为南方挣足了脸面,更有甚者,竟化身热心媒人,带着自家千金或侄女的画像踏破了男爵府的门槛。 肥胖的牛顿子爵把镶金画框塞到艾伦手中时,画中少女的缎带发箍歪到了耳朵上; 葡萄庄园主的三小姐画像里沾着片风干的葡萄皮; 最离谱的是香料商人的女儿,画师为突出她的异域风情,竟在画像背景画满了胡椒粒,看得艾伦直想打喷嚏。 老福柯管家统计过,三天内收到的画像足够铺满宴会厅的地板。 正当艾伦被这些热情搅得头疼时,远房亲戚阿巴贡子爵及时出现,以探讨家族产业为由将他从包围圈中解救出来。 这位有些发福的子爵,此刻却像只灵巧的鼬鼠,用一句南方商会的食品生意就把艾伦护在了身后,临走时还不忘顺走死对头奥德里奇伯爵的夫人递来的杏仁饼干,塞进袖中鼓起的钱袋里。 短暂的喘息后,艾伦便带着对魔法的渴望奔赴法师团驻地。 阿提拉魔法师的邀约如同磁石般吸引着他,两人在房间里常常一待就忘记了时间,从元素亲和理论到空间折叠术的奥秘,智慧的火花在思想碰撞中不断迸发。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打破了这份专注。 伊莉莎公主得知他人在法师团住的宾馆,竟派侍女长艾拉亲自前来传召,说是要颁发皇家特别嘉奖。 推开公主套房雕花木门的刹那,艾伦便明白了这背后的深意。 侍女们早已被遣至百米之外,专门用复古麝香蜡烛发出的香味,在暖金色的烛光下,伊莉莎公主身着月白色长裙,手中托着的锦盒不过是个精致的幌子。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曾在宴会上悄然缠绕公主的大傀儡术心丝,此刻正带着微妙的震颤,在两人之间织就一张无形的情网。 艾伦,你可知... 公主的声音比平时低柔许多,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剑柄,指腹摩挲着冰凉金属上的螺旋花纹。 那日你在赛场上召唤雷光时,我仿佛看到了传说中的英雄降临。 她忽然踮起脚尖,将锦盒随手搁在旁边的银质烛台上,双手轻轻搭上他的肩甲,月光石耳坠在魔法光晕中微微晃动。 你的火焰法术掀起的气浪,差点烤焦我的发冠呢。 艾伦握住她微凉的手,心湖泛起涟漪:殿下的笑容,才是我战胜强敌的真正动力。 他能嗅到她发间飘落的迷迭香气息,与蜡烛散出的琥珀光晕交融成令人眩晕的蜜糖味。 当他的拇指擦过她腕间细碎的珍珠手链时,公主忽然轻颤了一下,心丝传来的悸动让艾伦喉结滚动……那是混杂着羞涩与期待的情绪共振。 无需更多言语,情丝早已将心意传递。 伊莉莎忽然侧身贴近,带着薄荷香气的唇轻轻印在他额间,左手悄然滑入他的掌心。 艾伦感到一股暖流从头顶直窜心底,而相握的掌心里,公主正用指尖在他手纹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这是...恋人祝福咒的手势? 他低声问,指腹敏感地捕捉到她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划过皮肤时像初春的嫩枝拂过溪流。 是牵挂恋人的古老祝愿。 公主仰头望着他,眼眸比挂坠上的宝石更剔透。 现在,你走到哪里,我的心丝都能找到你了。 她忽然轻笑出声,踮脚从他腰间解下佩剑挂带,将一枚星形挂坠系在皮质剑穗上。 这样,它就不会硌着你的掌心了。 挂坠垂在剑鞘末端,随着艾伦的呼吸轻轻撞击着金属表面,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临别前,伊莉莎忽然拉住转身欲走的艾伦,从发髻上拔下一支镶嵌月光石的银质发簪。 下次见面,我要检查它是否还在。 她狡黠地眨眨眼,忽然推了他一把,说道:快走吧,艾拉该起疑了。 艾伦退到门口时回头望去,只见公主正用指尖轻点着刚才他锁骨的位置,嘴角噙着狡黠的笑意。 剑鞘上的蓝宝石挂坠在走廊灯光下明明灭灭,如同两颗遥相呼应的星辰……一颗在他剑上,一颗在她眼中。 他忽然想起秘典里的话:大傀儡术的最高境界,是让施术者与受术者的心跳,在同一根心丝上共振。 此刻他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或许早已通过那无形的情网,传到了百米外的公主套房里。 第42章 文艺表演和贵族培训 约克城的竞技场上空弥漫着复杂的情绪,贵族考核的尘埃终于落定。 通过考核的贵族子弟们昂首挺胸,眉宇间尽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而那些勉强过关的小贵族与封地骑士们,则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彼此交换着庆幸的眼神。 至于未能通过的,则个个垂头丧气,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考核结束后的两天,竞技台摇身一变成为家族荣耀的展演场。 有实力的贵族纷纷派遣麾下好手登台竞技,刀剑碰撞间火花四溅,法术光芒在空中交织出绚烂的轨迹。 这些表演虽被真正的高手视为华而不实的花架子,却让围观的约克城居民看得如痴如醉,欢呼声此起彼伏。 当竞技场上的金属铿锵被丝竹管弦取代,文艺表演日的温情缓缓流淌。 顶着大红鼻子的小丑用夸张的摔跤动作逗得观众捧腹,银发歌唱家的咏叹调让喧闹的广场陷入肃穆。 突然,一个灵巧的身影踩着高跷跃上舞台侧方的展台。 猫娘拉拉丝甩动着蓬松的橘色尾巴,头顶毛茸茸的三角耳随着她的动作轻快抖动,胸前铜铃般的笑声瞬间穿透了剧场的喧嚣。 各位尊贵的老爷夫人! 她戴着露指皮手套的爪子高高举起一个闪光的锡箔礼盒,身后突然展开的丝绸横幅上绣着烫金大字南方联合商会。 随着她尾巴尖的轻扫,礼盒地弹开,飞出漫天彩色纸屑。 错过今日,再等一年!现在购买帝国认证的胜利护身符,只需三个银币……看这魔兽鬃毛编织的穗子,内置法师祝福过的幸运水晶! 当她轻巧地跳下展台,踩着猫爪形状的软底靴穿梭在观众席间,腰间挂满的小布袋叮当作响。 经过小贵族席位时,她突然压低声音,露出狡黠的尖牙。 知道吗?昨天有位骑士偷偷买了我家的剑刃保养油,今天就在马上枪术比赛里拔得头筹! 说着突然掀开布帘,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小陶罐,罐身上画着举着宝剑的猫咪骑士。 某个富商的千金刚想皱眉挥手,却被拉拉丝敏捷地塞了个香包。 这是月见草与薰衣草的秘制配方,安神助眠……特别适合为家里的少爷小姐操心考核结果的您。 她突然原地转了个圈,蓬松的裙摆展开成扇形,露出内衬印着的小广告。 商会新到的精灵丝线,给绣品点睛最合适不过!这位小姐要不要看看? 蹲在母亲裙边的小女孩立刻睁大眼睛,忘记了方才的哭泣。 当舞台上的滑稽剧团开始表演时,拉拉丝已经用尾巴卷着账本,站在自家商会的摊位前清点收益。 她突然竖起耳朵,听见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那个刚刚砸碎麦酒罐的老爹,此刻正红着脸接过她递去的厄运驱散香灰,而旁边的月桂叶小姐,则偷偷买下了整盒社交场合必备薄荷糖。 橘色的尾巴得意地翘起,卷走了最后一枚银币。 最后的文艺汇演更是将气氛推向高潮,滑稽的小丑用夸张的动作逗得观众捧腹大笑。 歌唱家空灵的嗓音则让全场陷入寂静,居民们无不拍手叫好,直呼不虚此行。 在随后的贵族会议上,帝国公主伊丽莎正式宣布了考核结果。 首先颁发前十名的奖金奖品,艾伦当之无愧成为第一名。 其次表现优异的年轻贵族子嗣将获得进入帝国魔法学院与骑士学院的资格,学费减半。 未通过者则需自费进入补习班深造,若一年后仍不合格,将被剥夺贵族身份或继承身份。 这正是帝国开国皇帝定下的铁律——优胜劣汰,从不留情,没有任何潜规则可言。 三日后,伊丽莎公主将启程返回帝都,并顺路带走录取的学院新生,艾伦的名字赫然在列。 而且因为他是魔武双修的原因,公主特批可以在魔法学院和骑士学院共学。 对于这个结果,艾伦男爵既欣慰又释然。 近来,他总隐隐感到不安,担心那个曾被他挫败的婴孩恶魔会突然寻仇,若继续留在领地,恐怕会给领民带来无妄之灾。 帝都汇聚了帝国顶尖的骑士与法师,高手如云,即便恶魔真的追来,也绝讨不到任何便宜。 此番前往帝都,既能让艾伦接受更好的教育,也是暂避灾祸的明智之举。 还有,害死他父兄的幕后黑手,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艾伦和老管家侍卫长汤姆等说好了领地的发展建设方针。 委托卓尔精灵莉娜装扮成暗夜精灵法师,在暗处保护领地,并丢给她个库藏的耳坠魔法通讯器,承诺在帝都站稳脚跟了来叫她。 抽空见了父亲的旧部马库斯,得知了些当年的军中秘辛。 还了解了父亲在南方赤旗军团中威望极高,又得到了一张制作高档香水的秘方。 这下又可以和拉拉丝合作了。 想到拉拉丝,红着眼不忍艾伦哥哥离开,还要艾伦多写信给她…… 收拾好行囊,艾伦望着熟悉的景色,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这不仅是一次求学之旅,更是一场关乎家族未来的命运抉择。 随着公主的仪仗缓缓驶离约克城,艾伦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属于他的全新人生,即将在遥远的帝都拉开序幕。 第43章 路途中 伊莉莎公主率领的皇家军队正浩浩荡荡地返回帝都。 这支队伍由三千皇家军队和五百多名随行人员组成,如今更是增添了五百多名入学学员,两千多贵族的随从和近三千多名商贩组成的商队。 这些商贩们有的是想与军队做生意,有的则是搭乘达达顺风车前往帝都寻找商机。 军队领队早已安排专人负责收取税金和保护费,确保商队能够安全通行。 沿途经过的贵族们也纷纷派兵护送,直到将这支庞大的队伍送出自己的辖区。 整个队伍绵延不绝,旌旗招展,人喧马嘶,呈现出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贵族学员们是两个极端……一部分学员们朝气蓬勃,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另一部分是哭丧着脸,和亲妈死了没两样。 商贩们则忙着整理货物,期待着在帝都能有好的收成。 士兵们身姿挺拔,步伐整齐,展现出皇家军队的威武气势。 贵族派出的护送队伍与主队伍相互呼应,构成了一幅流动的画卷。 这支混合着军事、商业和教育目的的庞大队伍,正沿着官道缓缓向帝都进发。 车轮滚滚,马蹄声声,伴随着商贩们的吆喝声和学员们的欢笑声,在广袤的平原上回荡。 远远望去,宛如一条长龙在大地上蜿蜒前行,成为了一道独特而壮观的风景线。 这样的场面不仅展示了皇家的威严,也反映了帝都作为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的吸引力。 商队的加入为旅途增添了活力,也为沿途地区带来了商机,体现了军事与民用的和谐共处。 贵族们的护送则彰显了对皇室的忠诚,以及维护地方安定的决心。 随着队伍逐渐接近帝都,人们的心情也越发激动。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韵律中,艾伦的指尖划过烫金封面的《星界元素论》。 这本阿提拉老法师赠送的魔法典籍,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松香,与车厢内的天鹅绒靠垫气息交织。 作为本届贵族资格测试无可争议的榜首,加之与伊莉莎公主和他的默契,如今享受着等同于王室宗亲的礼遇。 这辆由四匹纯白安达卢西亚骏马拉乘的鎏金马车,便是最好的证明。 大人翻书的样子都像在施法呢。 后排传来非常小声的赞叹,暗夜精灵乔戈拉娜正用银质发梳将同伴拉莉垂落的暗紫色发丝别到耳后。 这对孪生姐妹有着黑色带紫的眼眸,此刻却像盛满星辉的湖泊,映着艾伦专注研读的侧影。 她们作为斥候,精通潜伏和侦查,艾伦觉得她们在帝都大有用处,四个随从的名额给了她们两个。 咕噜…… 车厢底板传来细微响动,十二岁的小马库斯慌忙捂住肚子,脸颊涨得通红。 这个有着小鹿般湿润眼眸的少年,正蜷缩在行李堆旁练习冥想。 他父亲作为艾伦父亲的旧部,预感自己命不久矣,献上的古龙水秘方此刻正躺在艾伦的空间袋里——那琥珀色的液体据说能让冰霜巨龙都为之驻足。 继续引导魔力, 艾伦头也不抬地翻动书页,说道:感受空气中水元素的流动,就像你调配香水时分辨香料层次那样。 车窗外忽然传来粗粝的脚步声。 艾伦掀起丝绒窗帘,看见某个贵族家的公子正呵斥着两名踉跄的女仆。 那些穿着浆洗制服的女孩提着沉重的行李箱,裙裾早已被泥水玷污。 他忽然想起今早出发时,艾拉姐妹也是准备步行跟随的。 管家说贵族最多能带四位侍从。 拉莉轻声提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月刃。 按照皇家学院的规矩,超额随从不仅要自行承担食宿,还不得进入教学区半步。 艾伦将魔法书合拢放在膝头:规则允许旁听名额。 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说道:把骑士甲解下来当垫子,你们四个都进来。 最后上车的亲兵队长雷蒙德撞上车门的刹那,艾伦看见他手甲上的家族纹章正微微发烫——那是昨夜紧急熔铸的新徽记,比传统的狮鹫纹章多了枝橄榄叶。 车厢内陷入微妙的寂静,只有小马库斯压抑的呼吸声和书页翻动声。 艾伦忽然轻笑出声,指着窗外掠过的风铃草田,说道:知道为什么选你们四个吗? 他依次看向众人。 乔戈拉娜的暗影步能在晚宴上替我取来冰镇香槟,拉莉的夜视眼能发现埋伏的刺客,雷蒙德的枪术可以教领地新兵,而小马库斯…… 他屈指弹了弹少年的额头,等你的香水工坊建起来,我们就能换很多金币了。 而车外,那些步行的侍从们正投来混杂着羡慕与敬畏的目光,看着这辆载着主仆五人的豪华马车,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小王国,驶向远方的帝都。 第44章 天赋和拼搏 夜幕低垂,篝火在临时营地中央噼啪作响,将跳动的火光映在艾伦男爵年轻的面庞上。 他手中银质餐盘里盛着蜜汁烤鹿肉与紫罗兰酒浆,这些本该属于王室规格的餐食,此刻正被他随意分发给身后的四个侍从。 乔戈伊娜与拉莉这对暗夜精灵姐妹捧着温热的麦饼,耳尖因感动微微颤动。 从未有过贵族会与仆从分享食物,这种温暖让她们想起了林间篝火旁的族人聚餐。 今天阿提拉大师怎么没来? 亲兵长雷蒙德低声问道。 往日这个时辰,皇家法师团的白发老者总会带着星象仪与古籍,邀艾伦去中军帐探讨各种魔法的奥秘。 艾伦正要用面包蘸净盘底的酱汁,忽然听见学员区传来金属碰撞声,夹杂着少女的啜泣。 不过是泥腿子的种!凭什么你能进魔法学院?” 艾伦带着亲卫拨开人群时,正看见几个锦衣华服的贵族学员将女平民尼米围在中央,鎏金刺绣的家族纹章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 不过是泥地里爬出来的贱种,凭什么占用学院的名额? 领头的是个差一点就通过贵族测评的男爵之子名叫布雷泽。 他用镶嵌玛瑙的靴尖踢着尼米掉在地上的魔法笔记,羊皮纸在碎石上划出刺耳声。 他身后的跟班们哄笑着附和,唾沫星子溅在尼米苍白的脸上。 等到了学院也是被淘汰的货,你的天赋还不如我们家养的魔法猎犬! 尼米攥紧法杖的指节泛白,靛蓝色的魔法光晕在杖尖明灭不定。 这个来自南方小镇的孤女上周在魔法竞技测试中展现的魔法天赋让监考法师起了恻隐之心。 他本着为帝国选拔人才给了她一个名额,半价入学,还可以向帝国申请补助,条件是出来至少为帝国效力十年。 但此刻尼米却被贵族子弟的恶意逼得浑身发抖,但不敢对贵族出手。 都给我住手!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原流浪骑士亚伦从人群中挤出来,磨损的皮甲上还留着战场划痕。 这位靠着剑术特招入学的流浪骑士一把将尼米护在身后,长剑呛啷出鞘。 你们是贵族的败类,欺负小女孩算什么本事?贵族竞技测试没通过,找别人发泄怨气的混蛋! 哪来的野狗也敢管贵族的事? 布雷泽嗤笑着抽出镶嵌宝石的细剑,说道:信不信我让父亲把你丢进矿坑挖一辈子矿? 剑光骤然交错。 亚伦的剑法带着战场搏命的狠厉,三招便挑飞布雷泽的武器。 眼看跟班们要一拥而上,他反手用剑柄砸向最近的贵族后脑。 却不料对方向后跌倒,头撞在石头上,后脑裂开狰狞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洁白的礼服。 杀人了!平民杀贵族了! 尖叫声刺破云霄。 那贵族学员抽搐两下便没了气息,布雷泽等人吓得瘫坐在地,指着亚伦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艾伦拨开人群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那濒死贵族的瞳孔已经涣散,后脑处正汩汩冒着血水。 艾伦分开人群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卷金边卷轴。 这是教廷嘉奖他处理拜魔教一事后时赠予的圣光治愈卷轴,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他指尖按在伤者眉心展开卷轴,圣洁的光芒如清泉般渗入伤口,断裂的颅骨在光晕中缓缓复位,连溅在石地上的血渍都开始回溯。 都看清了吗? 艾伦站起身时,卷轴的光芒已敛入衣内。 他拉开衣襟,露出胸间狰狞的火焰伤疤。 九个月前我还是我家族的的废物后腿。 他忽然提高声音,圣徽的光芒随着话语震颤:你们以为天赋是与生俱来的恩赐?看看这道疤! 伤疤在火光中泛着暗红,艾伦告诉大家这是某次元素失控时被烈焰灼伤的印记(实际是他防止万一死灵黑暗元素外泄用符文晶石的火系把皮肤烧出了火焰纹路)。 我曾在藏书阁啃光三百本古籍,在试炼场挥剑五千次直到握不住剑柄,在冬季在寒风中冥想七日七夜,让冻伤的手指学会精准绘制魔法阵! 人群鸦雀无声,连风都似乎停下了流动。 艾伦踏前一步,声音如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所谓天才,不过是百分之一的灵光乍现,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血汗浇灌! 这个世界从不亏欠努力者!当你们在宴会厅醉生梦死时,尼米在油灯下抄写卷轴;当你们用家族权势换取入学资格时,亚伦等人在边境用生命守护平民! “平民没有贵族的资源,要达到现在的成就,谁知道他们付出了多少努力?” 少女尼米突然挺直脊背。 流浪骑士亚伦握紧长剑,手腕的伤口竟泛起微光……那是信念引发的自愈之力。 艾伦的声音如同燎原之火,点燃了每个被轻视者心中的灰烬。 天赋如同深埋的宝石,但开采它需要十年如一日的凿击!与其诅咒黑暗,不如提灯前行!今天你们看不起的泥腿子,明天可能就是拯救世界的英雄! “还围在这里做什么?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贵族学员,最终落在垂着头的亚伦身上。 把剑收起来,贵族和平民并不是敌人。” 他缓缓举起右手,掌心同时浮现出火元素魔纹。 直到某个雨夜,死去父兄的我顿悟……天赋不是命运的枷锁。当圣光与暗影在我体内交融的刹那,我才明白真正的天才,是永不放弃的灵魂。 你们身上的贵族纹章, 艾伦的目光扫过那些低垂的头颅,说道:不该成为欺凌弱小的盾牌,而该是守护平民的责任。 他走到尼米面前,拾起那本沾尘的魔法笔记,拿来笔写了几个字。 尼米接过笔记时,看见扉页上多了一行娟秀的小字:真正的魔法,是让每个灵魂都能发光。 几个平民学员探头看到艾伦的留字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亚伦悄悄将剑收回剑鞘,剑穗上的红绳在风中轻轻摇曳。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所有学员都自发聚集在艾伦的帐篷前晨练。 最顽劣的贵族子弟正用布带包扎着练习过度的手掌,尼米抱着魔法书站在最前排,她的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 暗夜精灵姐妹将新烤的蜂蜜饼干塞进艾伦行囊,她们知道,追随这样的主人,她们在这个对暗夜精灵有偏见的世界找到了更璀璨的光明。 那是由无数平凡者的汗水共同点亮的希望之光。 第49章 魔法学院的历史 在凯特帝国的帝都城东区,矗立着一座跨越三个世纪的魔法圣地——帝都魔法学院,全名“艾瑞多利亚魔法学院”。 这座由黑曜石和大理石以及水晶穹顶构成的建筑群,不仅是大陆魔法教育的巅峰象征,更是魔法协会与世俗皇权达成历史性妥协的见证。 自三百年前《魔法权益公约》签署以来,学院便以双轨制治理模式独步天下。 魔法协会掌握教学主导权,凯特皇室则通过特殊股东席位参与校务决策。 这种微妙的权力平衡,既确保了魔法师群体的超然地位,又为帝国源源不断输送着顶尖人才。 魔法与皇权的共生契约学院宪章明确规定。 魔法协会拥有课程设置、教授任免和魔法研究的绝对自主权,这使得魔法师得以远离政治纷扰,专注于元素法则的探索。 作为交换,皇室每年向学院注入相当于国库12%的魔法资源,并获得荣誉校务长席位。 这一职位虽无实质决策权,却能优先提名皇室成员入学,并定期听取学院发展报告。 皇室承诺永不干涉魔法议会选举,协会将为帝国培养足以守护疆域的魔法力量。 三百年间,历代皇帝皆恪守此约,而学院也确实履行了承诺。皇室血脉中子女大多毕业于学院的特训班。 魔法构筑的微型世界占地2700英亩的学院 被古老的永恒春之结界笼罩,四季繁花似锦。 穿过刻满符文的青铜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中央广场上高达30米的元素调和之柱。 由火、水、风、土四系魔法晶石雕琢而成,据所触摸不同晶面会显现不同的入学指引。 广场东侧的无尽回廊两侧悬挂着历任院长画像。 其中最年轻的是42岁晋升的空间魔法大师依琳娜·繁星,她的画像会定期更换姿势,据说是她留下的恶作剧魔法。 校园内部宛如一座魔法都市。 漂浮在空中的书店、自动清洁的石板路、会根据心情变换色彩的宿舍穹顶,以及每天正午准时巡游的餐点配送鸟群。 据统计,学院常年保持着5000名在校生、300名教授和2000名魔法侍从的规模,相当于一座小型城市的人口密度。 魔法学院的实战应用系与帝国军部直接对接,每年有30%的毕业生进入皇家法师卫队。 学院的影响力不仅限于朝堂与战场。 商业街的魔法道具集市每天吸引着来自大陆各地的商贩。 学生们研制的便携照明水晶恒温斗篷早已成为帝国的畅销商品。 甚至连平民生活也深受其惠——学院附属医院每年免费为帝都居民提供3000例魔法治疗,其中骨骼再生术诅咒净化仪式的成功率高达92%。 正如魔法协会主席在今年开学典礼上所言:这里不仅培养魔法师,更在锻造一个魔法与凡人和谐共生的新时代。 夕阳下,当最后一缕金光掠过图书馆的尖顶,无数漂浮的魔法灯次第亮起,将整个学院映照得如同幻境。 这座融合了古老契约与现代魔法的学府,正以其独特的方式,继续书写着凯特帝国的辉煌篇章。 在权力与魔法的双重滋养下,帝都魔法学院不仅是知识的殿堂,更是维系帝国长治久安的隐形基石。 正如镌刻在学院主楼墙上的那句铭文:魔法守护皇权,知识照亮未来。 …… 作为学霸加秘传在脑,艾伦的魔法知识和符文知识远远超过绝大多数人。 但也有短板,除了暗黑系和死灵系达到了后无来者的地步,其他魔法知识浩瀚如海,了解还远远不够。 既然来了,那就全都要…… 老大都这么努力了,小弟们更要加油! 第45章 初入帝都 晨曦中的帝都自由之城,巨大的城墙上镌刻着开国皇帝亚瑟亲题的古文字。 十二座防御魔法塔顶端的晶石折射出七彩光晕,将高耸的城墙映照得如同神话中的巨人。 这座由亚瑟大帝亲手奠基的城市,每一块砖石都浸透着魔法与历史的厚重。 南方来的贵族学员们下意识地整理着略显褶皱的丝绸袖口。 而平民学员们则忍不住伸手触摸城墙缝隙中渗出的微弱魔力,脸上混合着敬畏与窘迫,像一群误入孔雀群的灰雀。 伊莉莎公主的金色马车在皇家卫队的护送下驶向皇宫深处,水晶车顶在阳光下流转着冷光。 她掀开丝帘回望,看见宫廷法师们收起法杖化作流光散去,军队的铁甲洪流则沿着中央大道分支,最终消失在不同的军营拱门后。 唯有那些背负着家族期望的贵族子弟与平民学员,正拖着行李箱涌入荣耀旅舍。 这是皇家专为新生开设的临时居所。 雕花木门内,手持鎏金名册的侍者高声唱道:艾伦·冯·辛迪亚男爵,上等套房。 平民学员尼米,二等房第三区。 等级的界限在此刻如城墙般分明,随从们则低着头,匆匆搬运行李进入旅舍后方的低矮侧楼。 突然,侍者拖长的语调变得格外刺耳:布雷泽,二等房第一区。 人群中传来低低的抽气声,只见上次和尼米冲突过的贵族少年攥紧了银质家族徽记,他身后的管家脸色灰败如土。 这位来自南部矿业望族的贵族之子,没通过贵族资格测试,让他和平民住一区。 当他与尼米擦肩而过时,亚麻裙摆与丝绸披风短暂触碰,却像隔着两个世界。 三天后才开始入学审批,与其闷在房间里,不如看看这座城市的心脏。 艾伦将家族纹章戒指在指间转动,金色的短发下,那双继承自先祖的宝石般的眼眸闪过一丝复杂。 他身后跟着两名暗夜精灵女随从,她们白色略带黑色的皮肤在人群中格外惹眼,紧身皮甲勾勒出柔韧的线条。 亲兵长雷蒙德和小马库斯紧跟其后。 刚走出旅舍下楼转角,就听见清脆的呼唤:艾伦大人! 穿着洗得发白亚麻裙的尼米提着裙摆跑来,她身后跟着个披着旧斗篷的年轻人,剑柄上的磨损显示出常年的磨砺。 流浪骑士亚伦,见过男爵大人。 年轻人单膝跪地时,感谢上次艾伦出手给他解决了大麻烦。 艾伦连忙扶起他:在自由之城,我们都是等待入学的学员,别太生份了。 六人沿着铺满青石板的街道前行,逐渐汇入参观的人流。 市中心广场上,二十米高的鎏金青铜群雕刺向天空。 亚瑟大帝左手高举帝国宪章,右手持圣剑冲锋在前,披风被风扯成战旗的形状,十三骑士紧随其后。 艾伦在雕像前突然驻足,呼吸骤然停滞…… 皇帝身后左侧,那个举着巨盾护住君主后背的帅哥,正是他的先祖格雷姆·辛迪亚……无畏者。 后来牺牲后皇帝才为后人的姓名中增加“冯”这名誉称号。 雕像上的格雷姆面容刚毅,盾沿还留着 凹痕,底座铭文写着:忠诚者不死,然后是他的生平介绍。 那是辛迪亚公爵... 尼米小声惊叹,历史课本上记载的开国元勋之一。 艾伦的手指抚过冰冷的青铜底座,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 五百年前,格雷姆是受封的十三公爵之一。 五百年后,家族的领地缩水到只剩石楠花小镇和一个城堡加周边田地,爵位更是降为世袭男爵。 父亲和兄长耗费毕生心血想重现先祖荣光,却在近一年前那场攻击伦巴第首都中双双战死,战后报告上赫然写着指挥失误四个冰冷的字。 直到今天,艾伦仍记得那晚父亲临终前紧攥他手腕时留下的血痕…… 那不是失误,是阴谋,是来自背后的箭。 男爵大人? 亚伦递来干净的手帕,他注意到艾伦握拳时指节泛白。 广场鸽群被惊动飞起,翅膀掠过亚瑟雕像的圣剑,投下细碎的阴影。 艾伦擦干眼泪,蓝色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走吧,去看看魔法市场。据说那里能买到亚瑟时期的古籍抄本。 …… 当暮色为自由之城的魔法塔镀上金边时,六个人坐在广场上歇息。 他们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矮人,精灵外交官,各个亚人族甚至海族等都穿梭其中。 最让暗夜精灵两姐妹高兴的是,居然见到了几个在帝都当佣兵的同族,还礼貌地打了招呼。 远处皇宫尖顶的宝石发出柔和的光芒,艾伦望着那片灯火,突然想起先祖盾牌上的家训:黑暗中亦有星辰。 此刻,这座城市的风正带着历史的回响,吹起他胸前的家族徽章。 广场远处,布雷泽正独自倚着石栏,将一块写着的烙铁按在家族纹章上,青烟中传来皮革焦糊的气味。 他看到了艾伦,也看到了与他发生过冲突的尼米和亚伦,更觉得自己去贬低尼米这女孩的可耻。 虽说很想和他们打个招呼,可贵族的矜持让他迈不开步…… 第46章 双院新生和青蛙诅咒 三天的休整时光如指间流沙般飞逝。 艾伦男爵并未沉溺于片刻的安逸,凭借着在竞技切磋中展现的超凡实力,以及那场点燃少年们热血的励志演讲,他已然成为学员中最耀眼的新星。 南方来的贵族子弟与平民学员们自发聚集在他身边,以他为核心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这位兼具优雅气度与强悍实力的少年,正以惊人的速度收拢着人心。 公告栏前,一张烫金通知引得众人驻足。 鉴于艾伦·冯·辛迪亚在魔法测试与剑术测试中均展现出卓越天赋,皇室特批其同时入学魔法学院与骑士学院,修习时间可自由调配。 消息传出,整个新生群体都沸腾了,这是天才学霸啊! 魔武双修的天才本就罕见,能获此特权者更是少见。 公告栏旁的梧桐树下,却上演着另一幕令人唏嘘的场景。 三十余名南方贵族子弟排成整齐的队列,每个人头上都系着雪白的麻布头巾,用朱砂赫然写着二字。 为首的布雷泽单膝跪地,双手捧着家族纹章令牌高高举过头顶,身后的同伴们也纷纷效仿,沉闷的甲胄碰撞声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 艾伦大人! 布雷泽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严肃地说道:我等南方子弟,在贵族资格测试中折戟沉沙,实为家族之耻。听闻您以男爵之子的身份,凭实力赢得皇室特许,恳请您收我等为徒,指点迷津! 艾伦正欲上前搀扶,却见布雷泽猛地将令牌砸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惊得枝头麻雀四散飞逃。 若您不应允,我等便长跪于此,直到您肯传授我们知耻后勇的真谛! 三十余名少年同时叩首,麻布头巾上的朱砂在晨光中刺得人眼睛发痛。 这突如其来的拜师仪式,让公告栏前的喧哗瞬间凝固。 其他贵族子弟窃窃私语,平民学员们则投来复杂的目光。 艾伦望着地上碎裂的纹章…… 那曾是南方贵族引以为傲的象征,如今却被主人亲手击碎,只为换取一个学习的机会。 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教诲。 真正的贵族,不在于血脉传承,而在于永不屈服的灵魂。 抬起头来。 艾伦的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当布雷泽等人含泪抬头时,看到的是一双燃烧着火焰的蓝色眼眸。 头巾不必摘下。 艾伦缓缓拔出腰间的练习木剑,剑尖直指朝阳。 但你们要记住,今日系在头上的耻辱,必须用明日的汗水洗刷!从今日起,每日辰时到魔法学院后山报到,迟到一刻钟者,自行解下头巾离开! 遵命! 三十余个声音汇成震耳欲聋的呐喊,惊得云层都仿佛震颤起来。 布雷泽颤抖着拾起地上的碎令牌,忽然将头巾扯下系在手臂上。 此巾非为遮羞,乃为铭志! 其余少年纷纷效仿,雪白的头巾转眼间变成了醒目的臂章。 当艾伦转身走向魔法学院时,背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却能想象出那群少年昂首挺胸的模样…… 他们头上的二字虽已移到手臂,却真正刻进了心里。 晨光将艾伦的身影拉得很长,布雷泽等人的影子紧紧追随其后,仿佛一群追逐朝阳的幼狮。 清晨的魔法学院笼罩在淡紫色的魔法光晕中。 艾伦刚踏入校门,便被一位身着星纹法袍的老者热情地迎了上去。 艾伦小友,别来无恙? 副校长迈着轻快的步伐走来,雪白的长须下是熟悉的笑容。 此人正是阿提拉魔法师的师兄孟克托——当年艾伦和阿提拉大师学习时曾有过一面之缘。 在副校长的亲自安排下,艾伦顺利入住了魔法学院最西侧的独栋宿舍,窗外便是一片静谧的水晶花园。 午后的骑士学院则是另一番景象。 训练场上传来整齐的呼喝声,铁甲碰撞的铿锵声响彻云霄。 当艾伦说明来意时,一位身材魁梧的骑士教头突然虎目圆睁,手中的骑士长枪落地。 你是老威廉爵士的儿子? 原来这位教头欧文竟是父亲生前指导过剑术的故交,两人当即以军中礼节相拥。 在骑士学院的宿舍安顿妥当后,艾伦望着窗外操练的学员,不禁在心中感慨。 即便家族没落,父辈积累的人脉竟仍能在不经意间铺就坦途。 首周课程,艾伦选择先体验魔法学院的氛围。 当他抱着刚领到的几本魔法知识书籍穿过走廊时,转角处突然冲出一个娇小的身影。 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少女怀中的琉璃瓶摔得粉碎,紫色的魔药在地面晕开诡异的波纹。 你赔我! 银铃般的嗓音带着哭腔炸响。 艾伦这才看清,眼前的女孩有着洋娃娃般的金色卷发,穿着不合身的宽大法师长袍,活脱脱一只被惹恼的波斯猫。 他刚想道歉,对方眼中已燃起幽绿的光芒。 卑劣的外乡人,尝尝娜娜莉的诅咒吧! 以黑夜女神之名,青蛙之吻降临! 恶毒的诅咒如毒蛇般射向艾伦。 千钧一发之际,他体内的秘术之力自行觉醒。 艾伦左手浮现出菱形的镜光符文,竟将那道诅咒魔法原封不动地反弹回去! 只听的一声脆响,原地只剩下一只穿着巫师长袍的绿色青蛙,圆睁着琥珀色的大眼睛,死死瞪着艾伦。 呱!呱呱! 变成青蛙的娜娜莉气得浑身鼓胀,短小的后腿徒劳地蹬踏着地面。 她瞅准艾伦垂在身侧的手指,突然猛地一蹿,张开粉嫩的蛙嘴露出细密的小牙,狠狠朝那截白皙的手指咬去。 可艾伦早有防备,手腕轻巧一转,指尖在她光滑的背甲上轻轻一弹。 娜娜莉顿时失去平衡,像颗绿色皮球似的在地面滚了两圈,最后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圆滚滚的肚皮暴露在空气中。 艾伦蹲下身,用指尖戳了戳她圆鼓鼓的肚子。 看着她气呼呼地挥舞四肢却怎么也翻不过身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现在知道谁该赔偿谁了吗,小青蛙? 他突然伸出手指,在娜娜莉面前晃了晃。 青蛙姑娘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再次张开嘴扑上来,却被他灵巧地避开。 艾伦将手指悬在她头顶,看她奋力蹦跳却始终差着一寸距离,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想要咬我?得先学会跳高才行啊。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在她眼前划出逗弄的弧线。 气得青蛙姑娘在原地直打转,巫师长袍的袖子随着她的动作滑稽地飘动着。 走廊里回荡着娜娜莉愤怒的呱呱声,惊飞了窗外栖息的乌鸦。 艾伦望着脚边这只张牙舞爪却毫无威胁的小家伙,突然意识到……这所汇聚了整个王国天才的学院,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 而手臂上系着头巾的布雷泽等人,或许将成为这场有趣冒险中,最意想不到的变数。 第47章 老萝莉怒气冲冲 艾伦盯着脚边那只鼓着腮帮子、浑身翠绿的小青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小东西刚才还张牙舞爪地朝他扑来,试图用那点微不足道的魔力攻击他。 结果却被他随手布下的镜光符文反弹,把自己变成了这副滑稽模样。 此刻,小青蛙正徒劳地用后腿蹬着地面,发出“呱呱”的愤怒叫声。 小眼睛里满是“无能狂怒”的怒火,仿佛想扑上来咬他一口,却连他的靴子都够不着。 “呵,真是自不量力。” 艾伦低笑一声,看着它气鼓鼓的样子,一股恶作剧的心思油然而生。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青蛙光滑的背,惹来对方更激烈的挣扎。 “别动,小东西。” 艾伦故作严肃地说。 “你变成这样,我可不能不管。万一晚上爬出来,被哪只路过的猫当成点心,我岂不是要良心不安?” 他嘴上说着“负责”,眼里的戏谑却藏都藏不住。 说着,他转身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 小心翼翼地将那只还在“呱呱”抗议的小青蛙捉了进去,盖上盖子,只留了几个透气的小孔。 小青蛙在瓶底愤怒地蹦跶着,用小脑袋撞击着玻璃壁,发出沉闷的响声。 艾伦拿着瓶子,透过玻璃仔细观察着里面的小家伙,眉头微微皱起。 他刚才感觉到了,那股反弹回去的魔力带着一种特殊的波动,是诅咒系和变形系的复合魔法。 这种将人变成青蛙的诅咒术,通常是魔女们才会使用的招牌招式之一。 “难道这小萝莉是个魔女?” 艾伦心中暗自思忖。 魔法协会里确实鱼龙混杂,不少声名赫赫的魔法师本身就是魔女,或者是魔女的后代、亲戚。 即便教廷对魔女和黑暗魔法向来厌恶,但碍于魔法协会的势力以及那些魔女强大的实力,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对于对精通诅咒和黑暗魔法的魔女,往往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她们的存在。 只要她们不过分就行,比一见面就要喊打喊杀的死灵法师和深渊信徒好得多。 这么说来,这个突然冒出来找他麻烦的小魔女,身份恐怕不简单。 艾伦摩挲着下巴,想起古籍中关于魔女的记载。 她们的外貌如同被时间遗忘的艺术品,肌肤永远停留在少女时代的娇嫩,银白的发丝却可能藏着千年的风霜。 就在艾伦思索之际,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从远处传来。 “艾伦男爵,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艾伦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华丽学院制服的黑发少女正朝他走来。 身姿窈窕,容颜绝美,正是公主伊莉莎,手上还抱着一只宠物雪貂。 她也是魔法学院的学生,完成了父皇伊森的任务。 她今天第一天回魔法学院就迫不及待地找艾伦男爵。 没有在南方时那一副政客的虚假严肃面容,那时让艾伦都觉得她故意露出的笑容太假。 在她身后,跟着一位神情严肃、身姿挺拔的女侍卫长艾拉。 她腰间配着长剑,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警惕地护卫着公主的安全。 “伊莉莎公主,你怎么来了?” 艾伦脸上立刻换上温和的笑容,将装着小青蛙的玻璃瓶随手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迎了上去。 “当然是来找你呀。” 伊莉莎脸颊微红,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说道:“下午没课,有空吗?我们去湖边走走如何?” “我的荣幸,公主殿下。” 艾伦微微欠身,目光与伊莉莎交汇,两人之间无声地传递着暧昧的情愫。 艾拉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对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视若无睹。 艾伦和伊莉莎并肩漫步在学院的林荫道上,低声交谈着,时而传来伊莉莎银铃般的笑声。 他们聊魔法的心得,聊学院的趣闻,言语间充满了隐晦的调情,彼此心照不宣。 艾伦偶尔会回头瞥一眼不远处默默跟随的艾拉,心中感叹这位侍卫长的尽职。 大约半个时辰后,艾伦才依依不舍地送别了伊莉莎公主。 她还检查了她送我的发簪,还好我随身带着……看着她的笑容,心情愉快。 他转身回到石桌旁,拿起那个透明的玻璃瓶。 只见原本在里面活蹦乱跳的小青蛙,此刻已经筋疲力尽地瘫倒在瓶底。 肚子一起一伏,显然是刚才挣扎得太厉害,耗尽了力气。 但即使累成这样,它那双圆溜溜的小眼睛里,依然充满了对艾伦的愤怒和怨恨,仿佛在说:“我不会放过你的!” 艾伦看着瓶中这只“气愤难消”的小青蛙。 突然注意到它左耳后有一道几不可见的白色纹路,像极了古籍记载中“时光之誓”的魔法印记。 那是活过四十的魔女才会显现的生命年轮。 浅红杠,那是百岁的象征。 要是银灰色,绝对是三百岁以上的老奶奶。 他指尖轻点瓶壁,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 “大婶,您这脾气可得改改,万一气坏了身子,可就没法参加下届魔女茶会了。” 瓶底的小青蛙猛地僵住,金色瞳孔骤然收缩成危险的竖瞳。 它不再蹦跳,而是用前爪抱着脑袋,发出一声沙哑的低吼,玻璃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 艾伦挑眉轻笑,原来这看似稚嫩的皮囊下,当真是个欧巴桑。 他晃了晃瓶子,说道:“怎么,这就累了?刚才的凶劲去哪了?” 瓶底的小青蛙似乎听懂了他的嘲讽,又虚弱地“呱”了一声,声音里满是不甘。 艾伦轻笑一声,不再逗弄它,拿着瓶子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会使用魔女招式的“小萝莉”,到底能在他的瓶子里待多久。 第48章 怕丢人的萝莉 夜幕低垂,艾伦男爵的豪华宿舍里烛光摇曳,魔法灯盏昂贵,传统的烛火便宜,也碍不了事。 何况他给了亚伦和尼米各一百的资助金收买人心…… 他知道,那两人是知恩图报之人。 还有四个随从也给了一笔生活费,地主家也要节约用钱。 慢慢地把抢劫收税队的金钱拿出一点点用,不要让帝国暗卫那些人觉得艾伦财政可疑,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将那个装着小青蛙的玻璃瓶轻轻放在书桌上,瓶底贴心地铺着一层柔软的天鹅绒。 瓶中的小青蛙正焦躁地绕着圈子,翠绿的皮肤在烛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这正是被自己的诅咒变成青蛙的魔女萝莉娜娜莉。 艾伦随手掰了块草莓蛋糕丢进瓶中,引得小青蛙警惕地后退,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愤怒与不甘。 安分点吧,不知道名字的魔女大婶。 艾伦轻笑一声,转身埋首于书堆。 橡木书架上摆满了烫金封皮的古籍,空气中弥漫着羊皮纸与龙涎香的混合气息。 他指尖划过一本刚借的泛黄《古代符文精要》,书页间夹着的干枯薰衣草簌簌作响。 窗外的月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斑,时钟的滴答声渐渐被翻书的沙沙声淹没。 阴影中,艾伦修长的手指在《古代符文精要》的封面上轻轻敲击三下,这是无需干预的暗号,对附近守卫的暗夜精灵姐妹示意。 不知过了多久,壁炉的火焰已化作暗红的余烬。 突然,的一声脆响划破寂静,书桌上的玻璃瓶炸裂成无数闪光的碎片。 艾伦猛地抬头,只见月光下站着一位金发赤足的矮个子少女,曲线玲珑的身体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娜娜莉捂着胸口连连后退,过长的金发垂到腰际,却恰好遮住了关键部位。 她慌乱中扯过身后的丝绒窗帘裹住身体,布料上金线绣制的玫瑰图案在她肩头起伏。 不准看! 少女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未脱的稚气,脸颊却因羞耻涨得通红。 她这才想起自己当时气急败坏,竟把诅咒持续时间设成了整整十三个小时。 变成青蛙后既无法念咒解除,又差点被这个小鬼用蛋糕羞辱。 想到这里,娜娜莉的怒火便熊熊燃烧起来。 她明明才四十岁,在魔女里还是个能抱着魔法典籍撒娇的小姑娘呢! 你这无耻的小鬼!卑鄙的偷窥狂! 娜娜莉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却在发颤,连指尖都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 她想施展攻击性咒术,却发现刚解除变形魔法的身体还处于魔力紊乱状态,指尖凝聚的微光刚亮起就地熄灭,反震得她手腕发麻。 这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感让她几乎抓狂,只能像只炸毛的幼猫般弓着背低吼。 我要把你的头发变成癞蛤蟆!让你的指甲永远长着青蛙黏液! 艾伦慢条斯理地合上书本,慢慢地说道:魔药是您自己冲过来打烂的,青蛙诅咒也是您亲口念的咒语。 “你是木匠带枷——自作自受,呵呵。” 他起身走到窗边,夜风掀起他绣着家族纹章的睡袍下摆。 说起来,我要是现在喊人说有女流氓深夜闯入男爵宿舍非礼......您觉得是贵族子弟的证词可信,还是一位突然出现在男性宿舍、浑身赤裸的更有说服力? 谁是大婶! 娜娜莉气得跺脚,窗帘下露出的脚趾甲还泛着青绿色。 她最恨别人提年龄,尤其是这个明明才十七岁却总装老成的小鬼。 在魔女世界里,三百年才算成年,自己这四十岁分明还是个需要长辈呵护的小萝莉! 月光下她的面容明明如少女般娇嫩,标准的永远十八岁的青春美女!! 连眼角的眼影那是常年熬夜研究古代魔法留下的印记,绝不是什么衰老的象征! 当她看到艾伦眼中狡黠的笑意时,终于意识到自己落入了怎样的窘境。 她狠狠将羽毛笔掷向墙壁,笔杆撞在挂毯上弹回来,活像个无能狂怒的笑话。 娜娜莉愤愤地瞪了他一眼,银牙咬得咯咯作响:这事没完! “我叫娜娜莉,不叫大婶!!”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银光撞破窗户,丝绸窗帘在夜风中飘散如蝶翼。 飞在空中的她还不忘回头怒吼。 我会在你洗澡时把肥皂变成毒蛇!在你红茶里加泻药! 这些幼稚的威胁消散在夜风中,连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只能加快速度消失在云层里,徒留几片被魔法气流撕碎的窗帘碎片悠悠飘落。 艾伦走到窗边,拾起一片飘落的窗帘碎片,却发现指尖沾着一丝微弱的魔力波动。 书桌抽屉里,一卷泛着幽蓝光芒的羊皮纸正在微微发烫。 艾伦将那丝变形咒的魔力小心翼翼地导入卷轴,秘术阵纹在纸面亮起,如同活过来的蛇群般游走。 这可是娜娜莉赌气使用的诅咒,想给艾伦来记阴的,不过我也可以借用了整治那些不长眼的家伙...... 他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将卷轴锁进储物袋,与其他收藏品放在一起。 窗外的夜空中,一颗流星拖着长尾划过,照亮了少年眼中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墙角的青铜灯台再次转动,两位暗夜精灵仆从的银眸在黑暗中相视,确认主人安全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50章 送上门的打脸教材 正午时的魔法学院的壹号大理石大厅里,艾伦斜倚在雕花橡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旋动着一支鹅毛笔。 而他面前三十四个穿着不同学院制服的少年正屏息凝神。 这些南方贵族子弟中,十二人佩戴着魔法学院的校服,二十四人则是骑士学院的武士服。 他们都是自愿追随艾伦的知耻会成员,此刻正等待着这位人生导师的训示。 副院长孟克托也卖艾伦面子,让骑士学院的进来找艾伦汇报。 魔法学院的课程进度太慢了。 艾伦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冽质感,目光扫过前排几个面露惭色的魔法学徒。 上周布置的元素聚合练习,你们中有三人还在依赖咒语卷轴?记住,真正的魔导士能让魔力如血液般流淌。 他屈指轻弹,三簇不同颜色的魔法火苗凭空出现在学徒们面前的石桌上。 蓝焰凝结成冰棱,赤火化作飞鸟,绿苗则生长为微型藤蔓。 艾伦已经快要突破魔导士了。 明天正午前,我要在训练场看到你们无媒介施展魔法,速度要快,威力要让我满意。 转向骑士学院的成员时,他的语气稍缓。 剑术与斗气的修行同样需要魔法辅助。洛克,你上周在骑枪术考核中失衡,根源在于左脚靴底的魔纹阵能量循环不畅。 被点名的金发少年立刻涨红了脸,艾伦却已抛出一卷羊皮纸。 这是改良版的疾风步魔阵图,让你家工坊重铸靴甲时嵌入,速度至少提升三成。 “等过几天我来骑士学院看你们的进步。”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传来一阵喧哗。 七八个高年级学生簇拥着一个面容倨傲的青年走来,他腰间悬挂的家族纹章在灯光下闪着金光。 正是兰斯洛克公爵之子伽马。 当他看到被众人环绕的艾伦时,琥珀色瞳孔中立刻燃起妒火。 这个比自己晚入学两年的新生,不仅魔法天赋惊世骇俗,甚至让自己在南方贵族子弟中失去了第一魔法天才之名。 哼,装模作样的小鬼。 伽马低声啐了一口,朝身后一个披着暗紫色法袍的青年使了个眼色。 那是学院老生实力排名第十五的泰格,以精神冲击魔法闻名,曾在学院赛中用恐惧术击溃过三名骑士学徒。 泰格心领神会,大步流星地走到大厅中央,法杖顶端的暗影水晶骤然亮起,无形的精神波动瞬间扫过全场。 几张摆满魔法药剂的长桌突然剧烈震颤,瓶罐摇晃着摔落在地。 哪里来的野狗,敢在伽马大人面前喧哗? 泰格的咆哮声混杂着精法的嗡鸣,他双手结印,法杖顶端的水晶投射出扭曲的幻象。 无数狰狞鬼影从地面爬出。 小子,听说你很擅长火系魔法?敢不敢跟我去试炼塔…… 他猛地跺向地面,元素能量在石砖上蔓延成蛛网般的纹路。 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心灵掌控! 话音未落,他突然对上了艾伦的眼睛。 那双原本平静的黑色眼眸此刻仿佛化作深渊,无数扭曲的符文在瞳孔深处旋转。 泰格只觉自己的精神屏障如同纸糊般碎裂,精心构建的恐惧幻象反噬自身。 眼前浮现出自己被万千毒蛇啃噬的幻觉,胯下括约肌骤然失控,一股骚臭味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个以精法自诩的法师竟像筛糠般颤抖着瘫软在地。 黄色液体顺着法袍下摆浸湿了名贵的丝绸长裤。 他徒劳地挥舞着双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法杖顶端的暗影水晶此刻已黯淡无光。 废物! 伽马身后一个尖嗓子跟班突然跳出来,指着艾伦的鼻子尖叫。 你知道我们伽马大人是谁吗?兰斯洛克公爵亲自册封的领地继承人!动了我们,公爵大人的狮鹫骑士团三天内就能踏平你们南方领地! 他说着竟掏出一卷烫金文书,抖得哗哗作响。 看到没?这是公爵府的通行令牌,凭这个连魔法议会都要给三分薄面…… 地主家的傻儿子一个,呵呵。 艾伦突然嗤笑出声,墨汁在羊皮纸上晕开一个嘲讽的墨点。 你以为公爵的纹章是免罪符?没用的废物才拿家族压人。 你敢侮辱公爵血脉! 伽马气得浑身发抖,右手猛地按上剑柄。 镶嵌在剑锷上的红宝石骤然亮起,斗气与魔法元素在他掌心疯狂汇聚,这也是个魔武双修。 然而当他对上艾伦那双深不见底的蓝眸时,所有怒火瞬间冻结。 他清晰地看到自己挥剑的瞬间,十二道魔法阵已在艾伦身后展开,任何攻击都会被分解成最原始的魔力粒子。 怎么不动手? 艾伦的指尖在石桌上轻叩,每一次敲击都像重锤砸在伽马心头。 还是说,你终于意识到自己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伽马的手从剑柄上无力滑落,冷汗浸透了丝绸衬衫。 他身后的跟班们早已噤若寒蝉,尖嗓子少年手里的烫金文书飘然落地,在泰格的尿渍里浸成皱巴巴的纸团。 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公爵之子,此刻像被抽走了脊椎的软体动物,只能眼睁睁看着艾伦起身时,十二道星轨光晕在对方周身形成璀璨的魔法星河。 带着你的废物滚。 艾伦的声音比寒冰更冷。 记住,下次再让我看到兰斯洛克家的蠢货用纹章压人,我不介意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 当伽马带着残兵败将踉跄逃离时,有人靴都掉了一只。 他听见身后传来艾伦对知耻会成员的训示,那声音清晰得如同魔咒。 看到了吗?所谓的贵族权威,在绝对实力面前连尘埃都不如。你们要学的第一课——永远别做仗势欺人的蠢货。 伽马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冷飕飕的感觉。 他不知道,艾伦指尖轻动时,已经把得自魔女娜娜莉的诅咒悄悄印在了他的背上,而身为曾经的南方第一魔法天才的他竟然毫无察觉。 第51章 冤家路窄 阳光透过魔法学院食堂的彩绘玻璃,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艾伦刚结束上午的实战指导,身后跟着一群穿着精致礼服的南方贵族子弟,他们腰间的家族纹章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毕竟是要在高档食堂聚餐,连袖口都绣着金线的学员们刻意换上了体面行头。 更何况,里面还有不少是骑士学院的,在魔法学院做客人,不能失礼。 听说这里的火焰鸟排要提前三天预定? 布雷泽揉着咕咕叫的肚子,丝绒马甲被撑得微微发紧。 作为矿业大亨男爵的儿子,他本该对这类场面习以为常,此刻却难掩兴奋地东张西望。 食堂穹顶悬挂着水晶吊灯,空气中飘浮着肉桂与龙息草的香气,穿着银线制服的侍应生正用悬浮术递送餐盘。 艾伦刚要抬手示意侍应生安排包间,却被身后涌来的学员们簇拥着推到前台。 二十几枚闪着魔法光泽的魔法币(一枚可以换数百金币)堆在收银台,摩根子爵家的小女儿安格娜踮脚按住他的手腕。 他收的知耻会才两个女性,这个就是其中一个。 不过也是,贵族女性多是嫁人为本,只有少数生不出男丁的要靠女儿支撑家族。 艾伦导师上次帮我们改良风刃咒文,省了三个月的练习时间,这点饭钱算什么? 正当侍应生为难地看着这堆远超消费的预付款时,艾伦眼角余光瞥见靠窗的雅座。 四个老生正围着长桌举杯,其中穿着绣金纹黑袍的正是伽马。 —他面前的银盘里堆满烤魔鹿肋排,右手却攥着高脚杯重重砸在桌上,酒液溅在对面那人的星月法袍上。 新生?里面好多是连贵族竞技测试都过不了的垃圾!舔艾伦那家伙的屁股当狗当得欢! 伽马的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用魔杖指着艾伦的方向,故意让声音传遍整个大厅。 知耻会众人脸色一变,齐齐攥紧了拳头。 尤其那个艾伦,不过是运气好觉醒,据说以前也是废物一个,现在不可一世,自以为得志,真以为能骑到老生头上拉屎撒尿了?” “上周居然敢当众质疑老魔法师的元素配比方案,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被美酒淋湿法袍的老生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衣襟,领口的青铜徽章显示他是四年级首席。 去年的学院年级赛,我们四个包揽了前四名。 他将茶巾丢给侍应生,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公爵之子被新生当众打脸,传出去才是丢尽脸面。 这名老生叫马维,擅长风元素,去年年级魔法竞技第一名,其他学员送绰号:“飓风王者”。 伽马突然冷笑一声,用魔杖挑起盘中的肋排骨头指向艾伦:何止质疑配比?我亲眼看见他说往届冠军都是虚有其名! “什么前十都是垃圾!” 另一个把玩着空间戒指的老生突然坐直身体,说道:哦,这是你说的还是那个艾伦说的? 伽马脸黑了下。 他晃了晃杯中深紫色的酒液,说道:伽马你带来的那瓶暗夜蔷薇确实不错,既然有人愿意出材料费,陪新生玩玩也无妨。 这人叫哈根,去年第四名,绰号:“火蛇獠牙” 伽马猛地拍桌起身,腰间镶嵌红宝石的魔杖地跳出杖鞘。 得让他们知道规矩!昨天我亲眼看见艾伦带着那批废物在训练场练习魔法,口号是一切对手都将会是我的手下败将,这是根本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艾伦收回目光时,正对上伽马骤然转头的视线。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瞬间燃起怒火,像发现猎物的毒蛇般锁定艾伦。 仗着有几大学院高手,伽马觉得有胆气了,心一热就要动手,这次我打不死你就跟你姓! 然而他刚要念出咒文,后颈突然亮起不祥的黑光。 来了! 艾伦瞳孔微缩,嘴角是一切尽在掌握的冷笑。 这次,我看你脸往哪里放。 第52章 老猪成精 那是昨天魔女娜娜莉贴在他窗帘上的隐藏变形咒印法咒,被他用秘术揭下,链接到卷轴里时还沾着一根金色长发。 今天顺手把它链接在伽马后背上,艾伦指尖有了一丝魔力波动,触发了咒印感知。 此刻咒印在伽马后颈扭曲成小猪形状,空气里骤然响起尖锐的破空声。 两公里外的某个魔法塔顶,某个金发萝莉魔女正狞笑着按下咒印触发印记。 让你欺负我!让你害我变成青蛙!变成猪去拱白菜吧! 娜娜莉的怒吼仿佛传递了过来,一看就是苦大仇深。 魔法塔顶的观测室里,娜娜莉正抱着双臂欣赏水晶球里的。 她指尖绕着黄金长发,脚边的坩埚还在咕嘟冒泡,炼废的药剂在石砖上蚀出点点焦痕。 当她看到一只变成肥猪的人,以为是艾伦,卡在椅子里的滑稽模样时,她笑得直不起腰,银铃般的笑声惊飞了塔顶栖息的渡鸦。 翻身农奴把歌唱,小魔女,今天真高兴! 哼,敢让我变成青蛙,害我出丑,这下知道本魔女的厉害了吧? 她得意地转着水晶球,看着食堂里乱作一团的景象。 艾伦你小子好运,三天变猪时间,好好去吃猪潲水去吧!” 成功复仇的感觉太爽了!要上天了! 话音未落,水晶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画面里,艾伦正戏谑地看着那头肥猪的表演,修长的手指拂过仍在冒烟的咒印。 他忽然抬头望向魔法塔的方向,隔着两公里的距离,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仿佛穿透了时空屏障,嘴角勾起一抹贱贱的浅笑。 娜娜莉的笑声戛然而止,只见艾伦对她做出了一个鄙视的手势,嘴角是压不住的嘲讽。 咒印被他调包给别人了?! 娜娜莉的尖叫差点震碎塔顶的琉璃窗。 她猛地掀翻炼金台,价值连城的星银坩埚砸在地上,紫色药浆溅满她的蕾丝袖口。 更让她抓狂的是,水晶球里的艾伦正对着魔法塔方向,用口型无声地说着什么。 谢谢你的礼物,矮个子大婶。 “还有,你的胸像被人踩过一脚的面包那样扁平!” 娜娜莉读懂口型的瞬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艾伦——!!! 魔女的咆哮响彻云霄,连食堂里的肥猪都打了个哆嗦。 魔法塔的石墙开始龟裂,金长发根根倒竖,周身腾起的魔力旋涡甚至扭曲了光线。 她抓起桌上的变形药水狠狠灌下,转身撞碎落地窗,踩着凝聚成形的冰棱冲向食堂。 这次非要把那个敢调包她咒印的家伙,变成只会说对不起的鹦鹉不可! 艾伦指尖的幽蓝火焰尚未熄灭,目光已转向僵在原地的四年级首席。 马维脸上的嘲讽凝固成错愕,手中的高脚杯坠地,酒液在锃亮的皮鞋上漫开深色痕迹。 当他看清艾伦掌心正在燃烧的元素火焰,青铜徽章下的脖颈骤然绷紧。 那掌心上残留的魔法波动,赫然是刚刚他暗中给艾伦种下的厄运咒。 你早知道了? 首席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疑。 艾伦忽然抬手,食指点向首席胸前的青铜徽章,一缕极细的水雾在指尖凝结成针。 就像你徽章里藏着的跟踪咒,以为用风元素包裹就能瞒过元素亲和者? 水雾针距徽章三寸处突然炸开,首席踉跄后退时,看见自己的家族纹章正从衣料下浮现焦痕。 那是跟踪咒被强行剥离的征兆。 周围的新生们爆发出低低的惊呼,艾伦手下自封头号小弟的布雷泽甚至忘了揉肚子。 艾伦老大连空间系追踪咒都能破解? 窗边的另外两名老生脸色煞白。 把玩空间戒指的那人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魔杖,却发现杖鞘不知何时结了层薄冰。 他猛然想起几天前训练场,远远望见艾伦指导手下练习风刃咒时随手演示的凝结术。 当时只当是基础水元素应用,此刻才惊觉那冰棱的密度远超四年级课程标准。 艾伦缓步向前,食堂穹顶的水晶吊灯在他身后投下狭长阴影。 校规你们应该比我更明白,校园内不准对其他同学下阴手,还有你们徽章里的违禁咒印? 马维的喉结剧烈滚动。 他看着艾伦身后那些贵族子弟眼中燃起的火焰,看着侍应生们交换着惊惧的眼神,突然明白这场对峙从一开始就不是运气。 当伽马用魔杖指向艾伦的瞬间,当他用学院赛名次炫耀资历的时刻,他们面对的从来不是什么侥幸觉醒元素亲和的新生,而是一个能在谈笑间破解三阶咒印、洞悉元素陷阱的真正强者。 算......算我们走眼。 马维终于垂下肩膀,声音里的嘲讽被冷汗冲刷得荡然无存。 他拉起仍在试图用猪嘴拱桌子的伽马。 那肥硕的身体抖得像筛糠,金纹黑袍被撑成可笑的紧身衣,灰蓝色的猪眼死死盯着自己变短的前蹄,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变形咒不仅扭曲了他的身体,更封印了魔力回路,任凭他如何冲撞意识里的魔法屏障,指尖连一丝火星都搓不出来。 绣着家族徽记的袖口此刻沾满酱汁,红宝石魔杖从蹄间滚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一记耳光抽在所有旁观者脸上。 当马维和哈根等人拖着这团不断挣扎的肥肉走向侧门时,伽马突然挣脱钳制,疯了似的用猪鼻子拱向艾伦的方向。 可他刚跑出两步就被椅子腿绊倒,圆滚滚的身体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打滑,最终四脚朝天卡在餐车与立柱之间。 水晶吊灯的光芒照在他布满血丝的猪眼上,映出满室此起彼伏的窃笑声。 “这家伙是老猪成精吗?” “公爵家的猪儿子,呵呵……” 那些他曾鄙夷的新生正指指点点,连侍应生都背过身去偷笑,肩膀一颤一颤。 渡鸦从窗外掠过的阴影落在他油亮的猪毛上。 这一刻伽马突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精心维系的贵族体面、引以为傲的魔法天赋,乃至上周还在嘲讽别人的嚣张气焰,此刻都随着这身猪皮,彻底变成了魔法学院百年难遇的笑柄。 经过艾伦身边时,马维听见对方极轻的声音擦过耳畔。 “去年的第一名也是作弊得来的吧。” 水晶吊灯的光芒重新落回艾伦身上时,莉莉安突然鼓起掌来。 清脆的掌声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满场欢呼。 布雷泽扑上来勾住艾伦的脖子,校服蹭得他脸颊发痒。 艾伦导师太厉害了!刚才那招水雾针…… 先吃饭。 艾伦笑着推开他,目光掠过窗外。 魔法塔方向的魔力波动已经消失,想来娜娜莉应该被其他法师警告了。 他转向目瞪口呆的侍应生,指了指伽马留下的满桌菜肴。 那些,记在他们账上。 侍应生连连点头,眼中的为难早已变成敬畏。 当艾伦带着新生们走向预定的包间时,他听见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刚才他连魔杖都没拔...... 四年级首席居然主动认输......” 艾伦推开包间雕花木门的瞬间,听见安格娜小声说: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找我们麻烦了吧? 他望着窗外掠过的渡鸦,想起伽马变成肥猪前那双怨毒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魔法学院的规矩从来由实力书写,今天的退让不过是暴风雨前的暂歇。 但至少此刻,肉桂与龙息草的香气里,终于只剩下少年们的欢声笑语。 我的人设立起来了,还是少年心态,有仇必报……皇帝应该放心了吧。 第53章 后续反应 魔法学院的橡木公告栏前,一张羊皮纸通告被学生们围得水泄不通。 当伽马因冒犯师长,念其年少无知,现予以口头警告的字样映入眼帘时,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哄笑。 三天前,这位公爵之子还是在食堂当众变成尖叫着满场乱窜的肥猪。 那副金贵丝绸法袍裹着圆滚滚猪身的滑稽模样,早已成为全校最鲜活的谈资。 魔法监察部最初信誓旦旦要彻查。 首席调查官握着泛着蓝光的咒印分析仪,在变形残留物中锁定了独特的魔女星尘咒纹。 这种源自古代星辰魔法的印记,整个学院只有娜娜莉的家族传承记载。 然而当调查卷宗送到院长办公室的第二天,所有质询都戛然而止。 人们这才想起,那个活泼可爱的金发萝莉,衣领里别着魔法协会七大长老专属的家族纹章。 她的祖母,正是以铁腕闻名的比丝姬长老。 这就是所谓的学院公理? 躺在宿舍橡木桶里的伽马愤怒地甩着猪尾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公爵派专人送来的《贵族礼仪规范》。 三天来,他吃的是食堂后厨的泔水,睡的是马厩干草堆,唯一的安慰是管家偷偷送来的特制燕麦。 更让他屈辱的是,当他试图用猪鼻子拱开图书馆的禁书区时,管理员居然恭敬地行了个礼。 比丝姬大人的意思是,允许您查阅任何变形术典籍。 校长史密斯的办公室里,老巫师用羽毛笔轻点水晶球,浮现出比丝姬长老年轻时的影像。 当年她正是为了保护受贵族欺凌的学徒,将三位侯爵之子变成蟾蜍整整一个月。 “这几天娜娜莉火气很大,但什么也不说…”满是皱纹的脸上冒出一个念头。 “也许是魔女发情期到了,每年都有那么几天…” 问艾伦和伽马冲突时,娜娜莉明显是为她的爱人出气……那眼神,提到艾伦眼睛都欲火熊熊,要把艾伦一口生吃了的感觉…… 人到中年期的发情女人真可怕,对一个十七岁的男孩也想下手? 女禽兽,放开那个男孩! 艾伦这小子孟克托很看重他的天赋才能,娜娜莉估计不仅看中了他的人才,还馋人家的身子…… 年轻人的情爱我不懂,算了,不管了! 一辈子沉迷于魔法奥秘知识的老处男史密斯对某些东西的认知是幼儿园级别的…… ………… 帝国皇宫的书房内,魔法灯盏的光芒照在屋内,将皇帝批阅奏章的身影拉得很长。 伊莉莎公主把结束南方巡视的汇报和二十多个书记官一起,详细汇编成一堆厚厚的资料。 案头堆叠的羊皮纸记录着她沿途考察的城镇赋税、农田水利,人民生产生活,每个贵族资料,军队战备报告等。 皇帝用羽毛笔在某页批注道:南方第三行省的水渠修缮进度滞后半月,着令行省总督三日内向枢密院递交说明。 他抬起头时,金皇冠上的红宝石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南方各领地的军费预算比预期高,你提出的民兵代替一部分正规军很有见解,但忽略了边境和中央路途遥远,一旦发生战争中央不能及时支援南方。 公主垂首应是的间隙,皇帝的目光扫过站在阴影里的暗卫统领。 那人无声地递上一卷密报,羊皮纸边缘用鹰隼火漆封口。 这是只有皇帝本人能拆阅的最高级密档。 当艾伦的名字出现在不同密探的报告中时,皇帝终于放下了笔。 密报里详细记载着这位年轻男爵在领地的内政,制造雪花盐;把停产金矿的冶炼炉拿来买铁矿改炼铁,让工人制作各种农具和低档兵器;开挖水渠灌溉农田增产;开发各种小吃,和南方商会合作…… 魔武双修,已经是大魔法师,十七岁便有如此造诣。 皇帝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 开国元勋辛迪亚家族后人,还是南方赤旗军团统帅威廉男爵的小儿子,这个身份倒是有趣。 他想起百年前那场席卷帝都的政治站队,开国元勋辛迪亚家族话事人被迫自杀谢罪,子孙逐出帝都,流放边疆。 而威廉男爵死于阴谋后,以为他家没落了,如今他的小儿子却以这样的方式重新进入皇室视野。 暗卫统领影子适时补充:据艾拉侍卫长观察,公主殿下在南方考察期间,曾三次在公开场合称赞艾伦男爵的治理和魔法才能。 屏风后的阴影里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艾拉……这位以冷静果决着称的女侍卫长,此刻耳尖却微微泛红。 在一次艾伦和公主约会时,觉得艾拉是妨碍两人的灯泡,干脆用大傀儡术(艾伦改进版)情网把艾拉也拉进了恋爱群。 她攥紧腰间的佩剑剑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艾伦在月光下修炼挥剑的身影。 秘术“心丝”的增强版“情网”早已悄然改变了她的认知,那些本该警惕的细节如今都成了心动的注脚。 他修炼魔法时专注的眼神,和公主在一起时沉稳的声线,甚至是偶尔蹙眉时牵动的眉宇。 公主袖中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光辉金链……那是艾伦回赠的定情信物。 此刻想起那画面,公主的心跳竟漏了一拍。 她想起南方述职时,故意在报告中加重领地的功绩,以及说明艾伦人才难得。 皇帝并未察觉异样,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继续说道:人才难得,但皇室需要的是栋梁而非野心家。南方公爵的儿子伽马他们被艾伦羞辱,这事你怎么看? 伊莉莎公主的回答带着少女特有的直率:伽马先挑衅在前,艾伦是正当防卫。 皇帝闻言轻笑出声:少年意气用事,倒让朕放心不少。记住,皇室子女可以有喜欢的人,但永远不能让感情凌驾于权力之上。 艾拉的指尖掐进掌心。 昨夜她和公主拜访艾伦时,她竟在对方蓝色如海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以及一丝并未设防的温柔。 当公主与侍卫长行礼告退时,皇帝重新拿起那份关于艾伦的密报。 艾伦与兰斯洛克这位南方公爵不和,臣子之间要互怼,当皇帝的才敢放心。 窗外的风突然掀起窗帘,仿佛预示着某个潜藏在光明之下的阴影,正随着的蔓延悄然生长。 走廊里,伊莉莎公主与艾拉并肩而过,脸上都带着幸福的微笑,两人同时握紧了袖中的物件…… 一条光辉项链,半张读完后又反复拿出来读的信笺。 第54章 骑士学院的热血男儿 艾伦男爵在帝都魔法学院与骑士学院的学习生涯,宛如两颗星辰在双轨轨道上同时绽放光芒。 当他身着银白骑士甲踏入骑士学院训练场时,那些肌肉贲张的战士们开始只当他是魔法学院派来的绣花枕头。 直到剑术课上,他用一记融合风刃波动的回旋斩将三年级首席的长剑震飞三米开外,整个训练场的呐喊声几乎掀翻屋顶。 魔武双修?这小子是把元素魔法灌进剑刃里了! 留着络腮胡的剑术教官欧文叼着烟斗喃喃自语。 故交之后如此优秀,他与有荣焉。 而场边原本抱着手臂看热闹的女骑士们,手中的记录板突然集体掉到地上。 此后三天,骑士学院的青石斗战台就没冷清过。 黎明时分的剑术对决、正午阳光下的长枪冲刺、暮色中的马术障碍赛。 艾伦总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取胜。 用细微的土系魔法在枪尖凝结防滑层,借风元素调整骑乘姿态,甚至在徒手格斗时用冰刺魔法在地面制造微妙的立足点。 最令人热血沸腾的是与蛮族战斧大师蛮骨的对决。 当那位身高两米的蛮族战士挥舞着嵌有兽骨的巨斧登场时,看台上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此人曾在边境斩杀过七头獠牙巨狼魔兽,斧刃上的暗红色痕迹据说是魔兽的凝固血液。 艾伦却在裁判吹响号角的瞬间卸下了腰间的魔法徽章,将骑士剑插回剑鞘,赤手空拳走向斗战台中央。 你确定要放弃魔法?蛮骨的咆哮声震得斗战台边缘的火把都在摇晃。 艾伦摘下手套扔到场边,露出缠着白色绷带的右手:今天只用骑士的方式分胜负。 话音未落,巨斧已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劈来,他却像猎豹般侧身滑步,右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腕的肌腱穴位。 蛮骨闷哼一声,巨斧的轨迹竟硬生生偏移半尺,斧刃砸在青石地面迸出火星。 接下来的对决成为帝都两院流传十年的传说。 艾伦用纯粹的雷系斗气技巧化解了对方所有猛攻。 当蛮骨的战斧第三次被格开时,他突然矮身旋踢,靴底的骑士马刺擦着对方膝盖掠过。 就在观众以为要分出胜负时,蛮骨竟狂吼着掷出战斧。 艾伦却不闪不避,左手抓住斧柄末端的皮革缠绳,右手闪电般击向斧面中央的兽骨镶嵌处——那是整柄武器的应力弱点。 一声脆响,兽骨镶嵌崩裂的瞬间,艾伦已旋身将战斧抛回对方手中。 蛮骨握着裂开的武器呆立当场,突然单膝跪地,将战斧平举过头顶。 我输了。你的斗气...比北境的寒冰更纯粹。 这场纯粹的武技对决结束后,骑士学院的教官们集体沉默了半炷香。 随后剑术教研室的门被撞开,二十多位教官争抢着要收艾伦为闭门弟子。 最轰动的莫过于与皇家骑士团预备役队长的对决。 当对方的重剑带着斗气劈下时,艾伦竟单手结印召出火焰护盾,另一只手的骑士剑同时划出银弧,冰火交织的光晕让看台上的观众集体起立。 这场对决结束后,他宿舍门口的橡木信箱第二天就被情书塞满,有女骑士直接把绣着家族纹章的丝绸手套系在他的剑柄上。 甚至有人传言弓术科的首席打算用特制箭矢给他传递密信。 这天午后,艾伦刚结束训练,正穿过银杏大道,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清脆如银铃的喊声。 他回头时,只见骑术科的红发少女伊蕾娜翻身下马,手中高举着一束沾染晨露的焰心花。 这种只在火山断层生长的花卉,花瓣边缘会随温度变化泛着流动的金红色光芒。 艾伦男爵! 伊蕾娜的长靴踩过满地金黄的银杏叶,火红的发辫随着奔跑扬起弧度。 我知道骑士守则禁止私相授受,但这束花代表骑术科全体的敬意! 她在离艾伦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将花束举到齐眉高度,夕阳恰好透过她发梢的金饰,在花瓣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周围训练归来的骑士们纷纷停下脚步,连路过的骑士学徒都悄悄探出脑袋。 艾伦接过花束时,指尖触到花瓣微烫的温度。 他没有像其他贵族子弟那样露出轻佻笑容,而是将花束小心别在左胸的骑士绶带上,然后对着少女行了个标准的提剑礼。 右手抚胸,左膝微屈,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伊蕾娜骑士。 他的声音比秋日晴空还要清澈,你的勇气比焰心花更耀眼。这束花我会插在宿舍的水晶瓶里,让它见证每位骑士的成长。 少女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却倔强地抬起下巴:那...下周的团队赛,你会看我驯马吗? 当然。 艾伦的目光扫过周围屏息凝视的人群,最终落回她闪烁着期待的绿眼睛。 不仅看你驯马,还要看所有为荣誉而战的骑士。 这句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让原本寂静的大道突然响起低低的欢呼。 当伊蕾娜红着脸跑回马厩时,有女骑士悄悄拽了拽同伴的衣袖。 天呐,他连拒绝都这么温柔...我决定把祖传的秘银马刺送他当生日礼物! 人群边缘,一个披着深灰斗篷的身影悄然转身。 狼族少女阿娅的尖耳在兜帽阴影下微微颤动。 刚才艾伦行礼时,她看见他胸口处露出的一丝伤疤——和部族长老描述的火焰之痕完全吻合。 粗糙的狼爪手套攥得指节发白,尾巴在斗篷下不受控制地轻轻摇摆。 她望着艾伦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长老临终前的预言:当持剑人用火焰花朵装饰铠甲,狼族的月亮就会找到归宿。 艾伦!下周的团队对抗赛你必须代表我们班出赛! 当棕发骑士长拍着他肩膀时,训练场的石板地上已经堆着二十七封约战书。 但魔法学院的传讯鹰总在最热闹的时候降临。 魔药课教授发现他改良的月光草配方能缩短炼制时间三成,星象系主任则急着要他协助校准星轨望远镜。 该死的,魔法学院那帮老学究就不能让他多待两天吗? 送别时,喝得满脸通红的蛮族血统骑士把啤酒罐捏扁,旁边的女骑士们则偷偷往艾伦的行囊里塞自制的肉干和治疗药膏。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两院之间的拱门下时,骑士学院的钟楼恰好敲响黄昏钟声。 斗战台上突然爆发出整齐的呐喊:艾伦男爵——周末记得回来比枪术啊——! 回音撞在石墙上,惊飞了檐角栖息的灰鸽。而此刻艾伦胸前的焰心花,正随着他的步伐,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芒。 第55章 收徒风波 阳光透过魔法学院尖顶的彩绘玻璃,将图书馆阅览室切割成流动的光斑。 艾伦指尖划过泛黄的《古代符文图谱》,书页间突然浮现出淡蓝色的魔力轨迹。 这是他三天内第三次独立解析出失传的三阶法术模型。 邻座的老法师捋着垂到书页上的胡须,瞳孔里跳动着比烛火更明亮的光芒。 孩子,你的神经元仿佛天生就能与玛那粒子共振。 这样的赞叹在艾伦入学半年来已屡见不鲜。 与骑士学院那些挥汗如雨的战士不同,魔法学院的长廊里永远飘荡着羊皮纸与龙血墨水的气息。 当骑士们在演武场练习格挡时,这里的学徒们正为某个元素聚合公式争论得面红耳赤。 当骑士学院的盔甲碰撞声震彻云霄时,魔法学徒们正用羽毛笔在卷轴上精确绘制小数点后七位的魔力系数。 而艾伦,无疑是这群魔法学霸中最耀眼的存在。 不能不说,两剂失传的上古药剂对他身心的改造太彻底了。 大人,克洛伊娜大师的《高阶火焰构型学》开课了,七号厅! 亲兵长雷蒙德气喘吁吁地撞开阅览室大门,打断了艾伦对空间魔法的推演。 这位以脾气火爆闻名的火系女魔导大师三年未曾公开授课,消息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引爆了整个学院。 艾伦抓起外袍穿上,长袍下摆扫过一地滚落的星象仪,在走廊里留下一串急促的风元素涟漪。 雷蒙德跟在艾伦身后,怀里抱着的星象仪零件叮当作响,这几天轮到他当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墨水的指甲。 这些天来,他总在整理艾伦散乱的手稿时被那些复杂的公式弄得眼花缭乱。 但此刻,看着艾伦在走廊里留下的风元素轨迹,他突然握紧了手,自己也要努力。 七号阶梯教室中央,悬浮的火元素在克洛伊娜大师手中凝结成旋转的赤色星云。 她猩红的卷发与跳动的火焰融为一体,声音带着熔岩般的质感。 常规烈焰弹的魔力转化率只有67%,因为你们总在第五个节点犯致命错误。 当她展开绘满符文的卷轴时,所有学徒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传说中的炎狱星辰未公开构型图,其复杂程度足以让最勤勉的学徒抄写整整三天。 大师,我有个设想。 艾伦突然站起身,橡木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如果将螺旋轨道改为莫比乌斯环结构,再用暗物质粒子作为催化剂... 他指尖在空中勾勒出改良后的模型,原本狂躁的火元素竟温顺地组成双螺旋形态。 转化率能提升至89%,而且不会产生魔力反噬。根据我的演算,这个模型的稳定性系数k值可达3.87,远超您原始构型的2.14。 教室后排,有几个机灵的学员悄悄掏出羊皮纸记录着。 整个教室陷入死寂。 克洛伊娜大师瞳孔骤缩,赤红色的魔力光晕在周身炸开。 你...你重构了炎狱星辰的核心法则? 她突然大笑起来,火焰状的睫毛在脸颊投下跳动的阴影。 小鬼,从今天起做我的关门弟子! 她掌心腾起一朵迷你太阳般的火焰莲花,说道:我会把赤炎龙鳞法袍传给你,下个月就带你去火山之心采集熔岩精魄! 就在此时,教室后门传来玻璃器皿碎裂的脆响。 魔药大师伊索尔德莲还是那套巫婆的装扮,拉提着铜制药壶站在门口,翡翠色的魔药顺着壶嘴蜿蜒流淌,在地面开出幽蓝的花朵。 克洛伊娜,别吓到我的小天才。 她手腕轻转,药壶中飞出十二只发光的萤火虫,在空中拼出跟我学的字样。 上周他刚改良了我的永恒青春药剂配方,用淬炼的月光草替代了独角兽眼泪。要知道那些高傲的家伙连一滴眼泪都不肯施舍给我。 她突然抛出一个水晶药瓶,瓶中金色液体沸腾如活物。 万灵归元液的半成品,只有艾伦能帮我完成最后一步提纯。他昨天计算出的结晶温度精确到了小数点后四位,比我的魔法温度计还准。 伊索尔德莲,这是我的魔导课! 克洛伊娜周身火焰猛然暴涨,将逼近的萤火虫烧成金色灰烬。 艾伦的天赋分明在元素构型上!我可以教他徒手凝聚恒星之火! 可他在魔药学的天赋比魔法构型更惊人! 伊索尔德莲袖中飞出无数毒针草叶片,在艾伦头顶组成翠绿的桂冠。 昨天他只是闻了闻我的失败品,就指出是曼陀罗花粉的配比差了0.3克!骑士们只会用蛮力砍杀毒藤,而艾伦能算出每种毒素的最佳中和公式。 两位大师的魔力在空中碰撞,火焰与毒液交织成诡异的彩虹色风暴。 克洛伊娜挥手召出三尊火焰巨人,伊索尔德立刻让地面钻出缠绕毒藤的荆棘丛。 毒藤刚要缠住艾伦的脚踝,就被突然出现的冰墙冻成剔透的雕塑。 冰霜女王希尔维娅副院长不知何时已站在窗边,她冰晶般的长发垂落肩头,手中法杖凝结着雪花状的契约符文。 两位,或许该问问艾伦自己的意愿。 她指向教室穹顶,飘落的雪花突然组成冰系秘法传承的字样。 绝对零度领域课程,正好缺个能解微分方程的继承人。 希尔维娅!你也要来凑热闹? 克洛伊娜气得火焰巨人拳头砸向地面,震得教室摇晃不已。 艾伦的灵魂本质与冰霜同源。 希尔维娅不为所动,指尖轻弹,一朵冰玫瑰落在艾伦桌上。 跟我学,明年你就能用热力学公式冰封整个黑森林,比骑士们的篝火效率高三十七倍。 学员们抱头鼠窜,水晶吊灯在能量冲击下叮当作响。 神仙打架,老百姓遭殃啊! 躲着的布雷泽看着艾伦老大站在风暴中心依旧冷静推演公式的样子,突然觉得那些曾经让他头疼的符号变得亲切起来。 上个月他鼓起勇气向艾伦请教一个魔法问题,艾伦只用三句话就点醒了他。 现在他已经能独立做出基础的魔法卷轴,甚至能看懂艾伦演算稿里最简单的能量转换公式。 当校长史密斯带着十二位长老赶到时,被结界保护的整个教室已经布满了凝固的火焰雕塑、会唱歌的毒蘑菇和闪着寒光的冰棱。 大佬们还是下手有分寸,留手了。 甚至娜娜莉的祖母有想法把艾伦变成凤凰蛋带走。 够了! 史密斯校长的法杖敲击地面,发出青铜钟般的轰鸣。 他看着站在风暴中心依旧在推演公式的艾伦,仿佛外界发生的事与他无关,无奈地叹了口气。 两位,下周五的长老会议上,我们将投票决定艾伦的归属。在此之前,谁都不准私自授课。 夕阳西下时,艾伦终于走出混乱的教室。 雷蒙德捧着一叠拜师帖紧随其后,羊皮纸在他怀里微微颤动。 大人,这是今天收到的第47封邀请函。 艾伦却望着星空喃喃自语:其实炎狱星辰还能再优化,如果引入黑洞引力参数...不过骑士们今天练习的剑招角度,如果用杠杆原理解析,效率应该能提升12%。 夜风拂过魔法学院的尖顶,将少年低喃的公式送往群星之间。 小魔女娜娜莉正通过水晶球观察着艾伦的一举一动,看着艾伦的冥思苦想的样子,竟一时看痴了。 “他解题的样子好帅,就像我一样。” “啪!”娜娜莉伸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这个大坏蛋,那样欺负我,好看个锤子!!” 第56章 帝都圣光大教堂 艾伦将圣光大教堂的请帖在指尖转了个圈,象牙纸边缘烫金的天启图案在灯下泛着光。 少年将请帖按在《帝都贵族谱系》上,天启图案恰好压住某位公爵的家族徽记。 书页间夹着的羊皮纸地图上,贵族区靠近皇宫的静谧花园小区已被红墨水圈出,那里住着他追查半年的目标。 暗示马歇尔这死鬼找他家族麻烦的皇家银狼骑士团副团长理查德。 请帖上的天启图案突然亮起柔和白光,艾伦的指尖传来轻微舒爽感。 “看来我先去圣光大教堂了,理查德的事先缓缓……” 圣光之下圣光大教堂的钟声穿透帝都的晨雾时,艾伦正站在广场中央的喷泉旁。 白鸽在他脚边踱步,远处衣着华丽的贵族们正沿着大理石台阶拾级而上,胸前的十字架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今天换上了骑士学院的银白制服,领口别着不起眼的天启徽章……这是成员的暗号标识。 广场上早已人头攒动,来自各阶层的信徒们身着节日盛装,手持熏香与蜡烛,低声交谈着涌向教堂。 小贩们穿梭其间兜售圣水和圣像徽章,孩童们举着彩色气球追逐嬉戏,铜匠铺学徒敲打的圣歌铃铛声与流浪诗人的鲁特琴声交织成喧闹的晨曲。 阳光穿透薄雾洒在高耸的玫瑰窗上,将七彩光斑投映在人群中,仿佛圣光具象化为流动的彩虹。 穿过穹顶高达三十米的中殿时,艾伦不得不收敛起所有魔法波动。 数百支蜡烛的光晕交织成金色海洋,空气中漂浮着没药与乳香的馥郁气息,混杂着蜂蜡的甜香与信徒们身上的薰衣草皂味。 枢机大主教塞缪尔正带领神职人员吟唱圣歌,浑厚的声浪如同有形的潮水,涤荡着每个信徒的心神。 唱诗班孩童们纯净的嗓音如同天使的羽翼拂过耳畔,让排队告解的老妇人忍不住用头巾擦拭眼角。 他瞥见人群中几个面孔。 魔法学院的孟克托副院长、帝国皇帝第一禁卫骑士团的独眼团长,甚至还有戴着面纱的精灵使节。 这些人垂首合十,唯有艾伦注意到他们之中孟克托的袖口若隐若现的天启纹路……那是成员的暗记。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两侧高耸的科林斯柱与壁龛中圣人雕像的庄严身影。 每根立柱顶端都缠绕着镀金葡萄藤,垂下的水晶灯链在气流中微微晃动,将万千光点洒在跪拜祈祷的信徒肩头。 一名身着白袍的辅祭正提着黄铜洒水壶走过。 圣水洒在石板上腾起细小的蒸汽,与从穹顶天窗射入的光柱相遇,形成悬浮的微尘光柱,宛如神明垂下的金色丝线。 艾伦男爵,请随我来。 一个穿着灰袍的修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侧。 艾伦点点头,跟着他穿过唱诗班席位后的旋转楼梯。 经过堆放着古籍的回廊时,听见管风琴师正在调试音栓,低沉的bass音如同大地的脉搏在石墙间震颤。 修士递来的银色面具冰凉刺骨,面具内侧刻着密密麻麻的圣光铭文。 里面的人都用代号相称,修士压低声音,大主教的女儿也在。 艾伦的动作顿了顿,脑海中闪过那个在迷雾森林与他并肩作战的女骑士身影。 银甲白披风,圣剑杀向深渊那六翼婴孩恶魔时,发梢沾着的血珠宛如红宝石。 暗室里弥漫着松脂与檀香混合的气味。 七张橡木椅呈环形摆放,除了主位空着,其余六张都坐着戴面具的人。 艾伦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面具上的镂空花纹恰好让他能观察全局。 左手边那人手套上有炼金术师特有的酸蚀痕迹,对面的女式面具边缘镶嵌着珍珠。 这次的人齐了。 主位上传来沙哑的男声,面具上狰狞的狮鹫纹饰在烛火下忽明忽暗。 最近三个月,枯萎之手的活动频率增加了三倍。 他将一卷羊皮纸推到桌子中央,投影术在空气中展开帝都地图,贫民窟区域被标上骷髅标记。 更麻烦的是这里。 地图上的红点如同溃烂的伤口,沿着贫民窟的污水渠蔓延。 艾伦认出那片地区,上个月他熟悉帝都各个地方时,曾在那里闻到过深渊硫磺的气味。 圣光调查证已经备好。 狮鹫面具男将烫金证件分发给众人,羊皮纸制作的证书上盖着枢机大主教的私印,持此证,帝国任何机构无权阻拦。 当艾伦接过证件时,他感觉到对面的狮鹫面具男轻轻颤动了一下。 调查证散发出淡淡的圣力波动,仿佛已迫不及待要涤荡世间的黑暗。 散会,夜莺留下。 狮鹫面具男突然敲了敲桌面,环形座椅上的人影如潮水般退去。 当最后一扇暗门合拢的闷响传来,艾伦正要起身,却听见身后传来金属扣具松开的轻响。 他猛然回头,看见狮鹫面具正被一双纤细的手指摘离。 银白长发如月光倾泻而下,发梢还沾着面具内衬的黑色丝绒纤维,那双曾在战场上令拜魔教信徒颤抖的绿色眼眸,此刻正氤氲着水汽。 艾伦。 伊莎贝拉的嗓音褪去了刻意用变声器压低的沙哑,尾音带着压抑许久的哽咽。 没等他反应过来,银白骑士制服的衣襟已被用力攥住,带着乳香与硝烟气息的身体猛地撞进怀里。 少女发间的发卡硌着他的下巴,泪水却浸透制服布料,烫得他心口发颤。 你这个混蛋... 她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小兽般的委屈,说好每月至少一次信,连封魔法信都不肯... 纤细的手指突然揪住他的青铜徽章用力撕扯,却在触到那冰凉金属时泄了气,转而死死抱住他的腰,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不肯松开。 艾伦僵硬的手臂迟疑地环住她颤抖的脊背,嗅到她发间熟悉的薰衣草香气里,混杂着暗室的松脂味道。 “抱歉,帝国暗卫前段时间似乎调查过我,不想他们发现你我的关系…” 窗外晨祷的钟声再次响起,阳光透过百叶窗缝隙,在她银白发丝上切割出流动的光带。 他低头看着怀中卸下所有铠甲的女骑士,忽然想起迷雾森林里那个寒夜。 她也是这样蜷缩在篝火旁,用斗篷裹住两人抵御寒风,那时她睫毛上的水珠,也像此刻的泪珠一样剔透。 也许在给她种上“心丝”时,自己反过来也被种了“心丝”,彼此相连,纠缠不开…… 当走出暗室时,少年有了褪去青涩的气息…… 第57章 枢机大主教召见 走出密室的艾伦尚未完全消化方才的销魂经历,便被一位身着暗紫色长袍的修士引至侧厅。 修士垂首躬身,声音带着教廷特有的抑扬顿挫。 “艾伦先生,塞缪尔枢机大主教召见您。” 穿过镶嵌着彩色玻璃的回廊,艾伦被领进一间铺着绯色地毯的豪华会客厅。 鎏金烛台跳动着温暖的火光,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旧书卷的气息。 他有了一丝紧张感,此刻要面对的,却是整个圣光教廷最具权势的人物之一,更是他挚爱之人的父亲。 若非三百年前教廷颁布的《神职人员婚姻法》,他与伊莎贝拉的关系恐怕至今仍是禁忌,更不能借着这层关系去接近权利的高层。 厚重的金丝橡木门外传来丝绸摩擦的窸窣声。 艾伦转身时,正看见一位银发白须的老者缓步而入。 塞缪尔大主教刚结束圣彼得大教堂的晨祷布道,金丝刺绣的枢机红袍上还沾着些许未散尽的圣香。 他面容和蔼如冬日暖阳,眼角的笑纹里却藏着洞悉一切的锐利,宛如鹰隼审视猎物时的眼神。 “年轻人,感谢你从深渊恶魔手中救下伊莎贝拉。” 大主教的声音醇厚如古钟,他示意艾伦落座,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扶手。 “我听说你在剿灭拜魔教信徒中展现了非凡的勇气,这样有才华的人不多了。” 艾伦谨慎地欠身行礼,指尖却不自觉收紧。 他曾在一些书籍和传闻中知道了些事。 这位看似慈爱的大主教,正是十年前镇压异端“血月教派”时,一夜之间下令焚毁三座修道院的决策者。 侍女奉上银质托盘时,艾伦才注意到盘中的物件。 一枚镌刻着双圣剑徽记的金质徽章,一本封皮烫金的《圣光启示录》孤本。 还有一个沉甸甸的丝绒袋,打开竟是二十枚闪着柔光的圣晶石。 “这些是教廷对你的嘉奖。” 大主教的目光落在艾伦胸前的挂着十字架上,面露严肃地开了口。 “从现在起,你不再是考察期。调任异端审判所第七纵队天启正式编制二十九席,代号“夜莺”,协助处理帝都出现的污秽。” 当夕阳的金辉透过彩窗在地毯上织出斑斓图案时,大主教忽然起身走到艾伦面前。 他苍老的手掌搭上年轻人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 “孩子,你要记住,帝都的白天属于圣光,但当夜幕降临,阴影里爬满的可不只是老鼠。” 艾伦抬头时,正望见大主教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仿佛刚才那个温和的长者只是精致的面具。 他握紧怀中的圣晶石,忽然明白这场召见不光是岳父对准女婿的关怀,而是猎手在评估自己的猎犬。 窗外的晚钟响起,低沉的钟声里,似乎藏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艾伦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后,会客厅的侧门悄然滑开。 身着月白修道服的伊莎贝拉提着裙摆走出阴影,与方才在密室中主动的模样判若两人。 “父亲。” 乖乖地一副淑女的样子。 她低声行礼,目光掠过桌上的银质托盘。 塞缪尔大主教重新坐回扶手椅,指尖捻着枢机红袍的金线流苏。 “这是个很有才华,也藏有野心的年轻人。” 他望向窗外沉落的夕阳,光芒在瞳孔里跳跃。 “我不反对你们的交往,但你母亲那边——毕竟当年你兄长的事,她至今仍心结难解。” 老主教停顿片刻,枯瘦的手指在空气中虚虚一划。 “有空去看看你母亲吧,她很想你。” 伊莎贝拉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修道服的袖口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她望着父亲转身时红袍曳地的背影,忽然想起四年前兄长的堕落…… 深夜,塞缪尔大主教独自登上圣光大教堂的穹顶。 他枯瘦的手指抚过冰凉的大理石栏杆,掌心的老茧与浮雕上的荆棘纹路相互摩挲。 东方的天幕正暗中带灰,将下方绵延的帝都城染成一片青灰色,而他的思绪却比这晨雾更加混沌, 女儿对艾伦那点少女心事,在眼下的风暴中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红衣主教团的投票必须推迟到三个月后。 他对着虚空低语,声音被风撕扯成碎片。 一个月前教皇厅会议上,埃罗萨派的贝尔纳多枢机主教突然发难,要求将圣女筛选权移交长老院,这分明是冲着他力保的那不勒斯少女伊莱美来的。 还好自己这边实力更足。 圣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他带金边的教袍上投下斑斓光斑,却照不进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 他想起昨夜密探呈来的密信。 伦巴第帝国边境的萨拉森商队中,竟搜出刻着倒五芒星的铜制护身符,而南方城邦锡拉库萨的主教已连续三个月没有传回晨祷报告。 穹顶下方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两名教廷骑士正沿着旋转楼梯向上攀登。 塞缪尔挺直脊背,银丝般的长须在风中微微颤动。 告诉凯特帝国的外交官。 他转身时,教袍下摆划出庄严的弧线。 十分钟后在礼拜堂见。提醒他们,这次不是来讨论葡萄酒关税的。 骑士甲胄上的银质十字架在晨光中闪烁,恍若十年前镇压异端时,那些被火刑柱吞噬的灵魂在最后时刻迸发的绝望光芒。 当他拾级而下时,袖中羊皮纸卷的边缘已被汗水浸透。 长老院的预言像毒蛇般缠绕着他的心脏:“第七道深渊裂缝将在十年内洞穿凯特帝国的帝都。 上周从威尼斯传来的消息更令他心惊……商船队在罗德岛附近发现大片漂浮的黑色海藻,渔民说那是从海底裂缝中涌出来的恶魔的头发。 他下意识地握紧胸前的黄金十字架,宝石底座硌得胸骨生疼,却远不及那份无力感来得尖锐。 礼拜堂的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尘世的喧嚣隔绝在外。 塞缪尔望着祭坛上摇曳的烛火,又想起了年轻时他和伊莎贝拉的母亲一起游历的经历。 至少没有这么多烦恼。 愿圣光之主保佑他的羊群。 他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大理石地面上映出他孤独的身影,教袍上的金线刺绣在烛光中流转,恍若那些在权力旋涡中挣扎的灵魂,终将被时间的洪流碾成齑粉。 而在穹顶之上,第一缕朝阳正刺破云层,为这座繁华帝都镀上虚伪的金边。 第58章 可以借机行事了 艾伦从圣光大教堂的大门中从容走出,金色的圣辉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却丝毫察觉不了体内潜藏的幽暗气息。 他与等候在外的暗夜精灵姐妹汇合,在帝都繁华的街道上稍作停留。 精灵们对人类世界的小吃充满好奇,艾伦耐心地陪伴着她们,品尝了几家颇有名气的甜点与烤肉串。 看着姐妹俩眼中闪烁的惊喜光芒,他冷峻的面容也难得地柔和了几分。 回到魔法学院时,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恋恋不舍地洒在宿舍上。 艾伦径直走向自己的冥想室,空气中弥漫着古老魔法的沉静气息。 他盘膝而坐,双目微闭,意识沉入深邃的魔力海洋,继续钻研着那晦涩难懂的各种法术。 时间在专注的冥想中悄然流逝,直到窗外完全被夜色笼罩。 豪华的单人宿舍内,带着能增加冥想几率的魔兽油灯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艾伦睁开眼,指尖.凝聚起一缕幽暗的魔力。 光芒闪烁间,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影像凭空出现,端坐在冥想垫上,神情肃穆,仿佛正在进行深度闭关。 “我需要静修。” 他对着影像,也对着门外的守卫吩咐道,“无论发生何事,都不得打扰。” 暗夜精灵姐妹恭敬地应下,她们并未察觉,真正的艾伦早已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借着一句古老的暗影咒语,融入了房间的阴影之中。 即便是精灵族敏锐的感知,或是学院布下的多重魔法结界,都未能捕捉到他离去的痕迹。 夜色中的帝都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如同被魔法笼罩的沉睡巨兽。 月光透过云层,为大理石铺就的街道镀上一层朦胧银霜,两侧哥特式建筑的尖顶在夜雾中若隐若现,宛如巨人沉默的獠牙。 魔法路灯次第熄灭,唯有贵族区的水晶灯仍在高墙后透出奢靡光晕,与贫民区闪烁的烛火形成诡异的呼应。 巡逻卫兵甲胄上的符文微光在街角明灭,马蹄踏碎石板路的回响被风裹挟着穿过空旷的广场,惊飞了钟楼顶端栖息的夜枭。 暗巷深处传来野猫幽绿的瞳光,与妓院二楼飘出的靡靡之音交织成网,将这座城市的欲望与罪恶悄然收纳。 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学院的夜色里,艾伦如同一道无形的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魔法学院。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位于贵族区靠近皇宫的银狼骑士团副团长理查德的府邸。 白天在圣光大教堂时,他便已得知近期城内有拜魔教徒与死灵法师等地下势力活动,教廷正悬赏清理。 塞缪尔大主教还给了他一块屏息水晶,可以免疫很多魔法结界和报警装置的侦测。 这恰好为他的行动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 他自己虽然有影息匿踪秘法,但以后可以借口是屏息水晶的功劳,隐藏自己会秘法。 从魔法学院到贵族区的路途并不近,但艾伦凭借着对暗影力量的极致掌控,避开了所有巡逻的守卫与魔法侦测装置。 街道上偶有晚归的行人,却无人能察觉到身边掠过的黑影。 理查德的小别墅在夜色中显得宁静而典雅,周围的魔法报警看似严密,却在艾伦眼中破绽百出。 他如同一滴墨水滴入水中,轻易地穿透了外层防御,潜入了别墅内部。 府邸庭院里,两名昏昏欲睡的守卫靠在廊柱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手中长矛斜斜垂落。 艾伦指尖凝出两缕淡青色的雾气,雾气如丝绸般飘向守卫,顺着他们的鼻息钻入体内。 守卫们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身体软软滑倒在地,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惬意的微笑。 主楼内,仆役房的侍女们趴在木桌上沉沉睡去,厨房的帮厨则歪倒在面粉袋旁,连壁炉里跳动的火焰都未能惊扰他们的梦乡。 整座府邸如同被施了沉睡魔咒,所有活物都陷入了无梦的酣睡。 这是艾伦在潜入时布下的“暗夜安睡咒”。 一种只会让人产生倦意的柔和法术,待明日清晨法术失效,他们只会以为自己昨夜睡得格外香甜。 卧室里,理查德正酣睡不醒。 艾伦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右手虚握,一股无形的死灵魔力悄然侵入理查德的体内。 后者猛地睁开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挣扎声,四肢剧烈地抽搐起来,想要挣脱这突如其来的束缚。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摸向枕边的佩剑,却在距离剑柄三寸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按住,指骨因用力而泛白。 艾伦只是冷漠地注视着他,那双眼眸如同最深沉的暗夜,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威压。 理查德的挣扎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不过三息时间,他便感到全身骨骼仿佛被铁钳夹住,连转动眼球都变得异常艰难,唯有意识在极致的恐惧中疯狂尖叫。 他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站在床边,那双眼睛如同深渊,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寒意。 “告诉我。” 冰冷的声音直接在理查德的脑海中响起。 “是谁指使你针对辛迪亚家族?” 在死灵魔法的强制下,理查德的记忆被强行抽取,如同书页般在艾伦面前展开。 过往的画面、隐秘的交谈、接受的命令……一切与辛迪亚家族相关的信息都无所遁形。 艾伦仔细地搜索着,直到找到了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名字与势力,眼中杀意一闪而逝。 确认了所需的信息,艾伦松开了对理查德的控制。 后者的身体瞬间瘫软在床上,双目空洞,嘴角流下涎水,已然变成了一个白痴。 艾伦凝视着床上痴傻的男人,指尖幽光再起…… 与其让这具躯壳彻底荒废,不如留下废物利用。 死灵魔力如细密的蛛网渗入理查德四肢百骸,在他心脏位置凝成一颗暗紫色的魔力核心。 随着最后一缕死气注入,理查德空洞的双眼骤然亮起,瞳孔中闪过一瞬非人的灰败光泽,随即又恢复成混沌的白色。 他咂了咂嘴,翻了个身,竟像往常般抱着枕头发出均匀的鼾声。 若非胸口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死灵脉动,任谁也只会当他是个熟睡的傻子。 艾伦满意地收回手,掌心浮现出一团净化之光。 光芒如流水般淌过房间每一个角落,将残留的暗影能量与死亡气息彻底消融。 连空气中漂浮的魔法粒子都被重新梳理,确保不会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时空印记。 即便是高阶法师施展时光回溯,看到的也只会是一个安然入睡的白痴贵族。 做完这一切,他身影一晃,再次融入阴影,消失在寂静的夜色中,只留下这间卧室里,等待着明日好戏开场的特殊睡美人。 “母亲,我会让害你的人下地狱给你赔罪的!” 艾伦眼角划出两道泪痕,想起母亲临终前最放不下心的就是他这个“早产儿”了。 第59章 戏要开演了 晨雾尚未散尽,皇家银狼骑士团的副团长理查德便已跨出自家府邸的雕花铁门。 一个侍女捧着精美餐盘追至门廊时,只望见他玄色披风在石板路上拖曳出急促的残影。 往常这个时辰,这位以食量惊人闻名的骑士大人本该风卷残云般扫光三份熏肉煎蛋,今日连银质刀叉都未碰过。 瓷盘边缘映出侍女困惑的脸,她对着渐远的背影喃喃自语:难道是厨子忘了放黑胡椒? 穿过城市的薄雾时,随从注意到理查德耳后泛起的青灰色。 大人,您脸色不太好,需要请医师来看看吗? 他小跑着跟上对方的步伐,铁甲碰撞声在空荡的街道格外刺耳。 理查德的回应沙哑而低沉:无妨。 喉结滚动时,脖颈处暴起的青筋如同暗紫色的蚯蚓。 刻意绕行至中央广场时,七个身穿骑士学院制服的身影正围在开国皇帝和十三骑士雕像下慷慨陈词。 格雷姆公爵的后代艾伦大人的智慧照亮我们愚钝的灵魂! 领头的洛克高举着知耻肩章,徽章上缠绕的艾伦头像在朝阳下泛着光。 理查德突然驻足,浓痰裹挟着暗红黏液精准溅在洛克崭新的绒面衣服上。 你这混蛋!快向我道歉! 洛克的怒吼惊飞了檐角的鸽子,他伸手去拽理查德的披风,却在触及布料的瞬间缩回手。 那股气息绝非活物所有,像是陈年墓穴里腐烂的裹尸布,混杂着若有若无的死灵味。 理查德理都没理这几个小年轻,带着随从扬长而去。 洛克踉跄后退三步,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制服下的身体剧烈颤抖,方才被口水溅到的皮肤已泛起蛛网般的黑纹。 他瞳孔骤缩,脑海中瞬间闪过艾伦大人宿舍书房里那本《捕猎死灵》的插图,黑纹蔓延的速度比典籍记载的任何瘟疫都要迅猛。 快!去魔法学院通知艾伦大人! 洛克的声音劈叉成两半,一半是惊恐一半是命令。 这不是普通的侮辱!他身上有巫妖的气息!只有艾伦大人能净化! 六个人慌忙散开,其中两人撞翻了水果摊,鲜红的浆果在石板路上滚得满地都是,如同骤然绽放的血花。 骑士团办公处的橡木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理查德径直走向训练场。 百名身披银甲的骑士正列队晨练,金属铠甲反射着初升的阳光。 从现在开始,负重二十斤,绕城墙跑五十圈。 他将皮质卷轴掷在队长脚下,卷轴散开时露出密密麻麻的训练章程,墨迹还带着未干的腥气。 骑士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二十斤负重加上五十圈城墙跑,足以让最强壮的战士脱层皮。 他们拖着灌铅般的双腿踏上环城路,铁甲在石板路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汗水很快浸透内衬,在阳光下蒸腾起白雾。 有人脚下一个踉跄,沉重的铠甲将石砖砸出浅坑,却不敢有片刻停留。 副团长眼中跳动的幽绿火焰正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 午时的钟声敲响第三下,食堂飘来烤鹅与松露浓汤的香气。 骑士们如同被抽走骨头般瘫坐在长凳上,甲胄未卸就迫不及待地抓起木勺。 当琥珀色的麦酒涌入干裂的喉咙,当焦香的烤肉滑过灼痛的食道,疲惫的呻吟立刻被满足的喟叹取代。 赞美光明神!这炖菜里居然有整块的牛肋排! 年轻骑士的头盔滚落在地,油汁顺着下巴滴进胸甲,他却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邻座的老兵用匕首割开烤鹅脆皮,金黄的油脂溅在桌面上,混着松露香气漫过整个食堂。 没人注意到高台上的理查德正用银叉挑着盘中烤肠,暗红色酱汁在雪白餐布上晕开妖异的花。 厨房总管恭敬地垂首:大人特意吩咐的迷迭香烤肉,还合口味吗? 理查德咀嚼的动作顿了顿,喉间发出类似齿轮卡壳的声响:很好。 夕阳将天空染成血红色时,理查德将一份紧急公文拍在书记官面前。 今晚我在办公室过夜,任何人不得打扰。 他解下佩剑挂在门后,剑穗上的银狼吊坠在烛火下泛着不祥的绿光。 当整座骑士团驻地陷入沉寂,只有办公室的窗棂透出彻夜不灭的烛光。 谁也不知道,那些被吃进肚中的迷迭香烤肉里,早已混进了用怨灵之尘熬制的药剂。 更不会有人察觉,副团长的影子在月光下正诡异地扭曲成触手形状,缓缓爬上堆满军械的武器架。 窗外传来钟楼敲钟的声音,理查德突然从座椅上弹起,指甲在瞬间伸长半寸。 他走到雕花窗前,扭曲的样貌让人不寒而栗,如同某种恶鬼来到人世间,贪婪地注视着窗外人间的一切。 第60章 疯狂之夜 夜幕深沉,帝国首都的城墙在冷月下发着青灰色的光。 皇家银狼骑士团驻地的侧门悄然滑开。 一百五十余名身着银白铠甲的骑士列着整齐的方阵鱼贯而出,部分还骑着马,甲叶摩擦声和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诡异地回响。 骑着马走在最前方的副团长理查德脸色青白,眼窝中跳动着非人的幽蓝火光。 胯下的马也神情木然,眼色带着一股死气。 昨天被死灵法师艾伦用禁忌秘术转化为活尸后,他残存的意识正被体内的亡灵能量疯狂啃噬。 副团长,深夜出巡是有紧急军务吗? 城墙哨塔上的巡夜士兵探出头询问,火炬的光芒照亮他年轻的脸庞。 理查德僵硬地抬起右手,甲胄碰撞声里挤出几个毫无起伏的音节。 直属军部密令,清剿邪教余孽。 他腰间悬挂的黄金令牌在火光下泛着冷光,那是团长亲授的调兵信物。 士兵们见状不敢多问,目送这支沉默的队伍消失在街道尽头。 转过第三个街角,骑士方阵突然分裂成两股洪流。 由副官带队的五十人小队转向贵族区方向,他们的铠甲缝隙中渗出缕缕黑气。 经过面包房时,橱窗里隔夜面包上的霉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 而理查德则率领主力直奔城西供水处。 那里矗立着十二座巨型蓄水池,储存着供应全城的生命之源。 来者止步! 供水处外围的防御工事上,值守队长吹响了警哨。 九十名帝国步兵列成盾墙,长矛在月光下织成一片死亡荆棘。 理查德没有减速,他身后的骑士们突然发出整齐的嘶吼,带着惨白色的右手同时抽出佩剑。 当第一排骑士撞上盾墙时,骨裂声与金属扭曲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他们不是人类! 一名士兵惊恐地尖叫。他的长矛刺穿了骑士的胸膛,却被肋骨死死卡住,而那名骑士竟反手将佩剑从他眼眶刺入。 理查德挥手劈开迎面砍来的战斧,活尸特有的巨力让他的长剑爆出青色弧光,防御工事的木门在轰鸣声中四分五裂。 死守主水闸! 守军将领哈蒙德校官将指挥刀插进地面,亲自点燃了信号火箭。 猩红烟火腾空而起时,他突然发现敌军骑士的伤口在黑暗中自动愈合,被砍下的头颅甚至在地上张开嘴啃咬士兵的脚踝。 蓄水池中央的石塔上,十二名随军法师正疯狂吟唱净化咒文。 圣水顺着导水槽形成银色瀑布,可接触到骑士们铠甲的圣水竟蒸腾起黑色毒雾。 哈蒙德校官亲自率队冲锋,他的长剑精准地削断了一名活尸骑士的脖颈,却见那无头躯体仍在挥剑砍杀。 用圣水泼他们的铠甲缝隙! 他嘶吼着将腰间水囊掷向最近的士兵。 年轻士兵颤抖着拔开塞子,圣洁的液体泼溅在骑士肩甲连接处,立即腾起刺鼻的白烟,那骑士动作明显迟滞下来。 第二小队守北墙! 哈蒙德的吼声在混战中格外清晰,把燃烧瓶砸向他们的阵型! 六个灌满火油的陶罐在空中划出弧线,破碎的陶片引燃了成片的黑色雾气。 活尸骑士们在火焰中发出无声的咆哮,烧焦的肌肉下露出森白的骨骼,却依旧踩着同伴的尸骸向前推进。 一名断腿的步兵抱着骑士的小腿,用牙齿死死咬住对方的铠甲系带,直到被另一名骑士拦腰斩断。 理查德跃上主水闸平台,腐烂的左手按在青铜阀门上。 亡灵能量顺着他的指尖涌入机械结构,齿轮转动声里,蓄水池底部的暗格缓缓开启。 那里藏着艾伦提前放置的几罐瘟疫腐毒,此刻正随着水流注入城市的血脉。 当第一缕幽蓝雾气从输水管道溢出时,哈蒙德上校的剑锋终于刺穿了理查德的脖颈,但活尸副团长的嘴角却向上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城东贵族区此刻已是人间炼狱。 五十名变异骑士如同黑色潮水漫过雕花铁栏,正在举办“夜不归”晚宴的公爵府里,水晶灯突然爆裂,宾客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影子开始噬咬主人的血肉。 雕花窗棂在爆炸中崩裂,紫罗兰公爵府邸的琉璃穹顶如蛛网般碎裂。 中年管家抱着银质圣像滚下旋转楼梯,象牙扶手在身后轰然坍塌,活尸骑士的锈蚀长剑将名贵地毯划出狰狞裂口。 他眼睁睁看着小少爷被数只尸手拖进走廊,丝绸睡袍瞬间被暗褐色污渍浸透,孩童的哭喊卡在喉咙里,化作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守住画廊! 一名私兵队长将燃烧的火炬掷向油画,大师名作的《夜巡》在烈焰中蜷曲。 骑士们甲胄上的磷火映亮走廊两侧的大理石雕像。 一名活尸骑士的断手突然从天花板坠落,死死攥住一名侍女的发髻,将她整个人拖进通风管道。 凄厉惨叫被金属摩擦声吞没,管道缝隙渗出的血珠在月光下连成红线。 银器室的水晶魔法吊灯突然坠地,飞溅的碎片中,几名活尸骑士正用牙齿撕咬保险柜。 曾经价值连城的珠宝从他们撕裂的腹腔中滚落,与肠组织缠绕成诡异的项链。 老公爵夫人瘫在天鹅绒沙发上,钻石头饰歪斜地挂在枯瘦的脖颈上,她张开嘴想尖叫,却只吐出半截被啃断的舌头。 刚才试图反抗时,她的下巴被生生扯脱。 酒窖里的橡木桶接连爆裂,上等红酒在地面汇成血河。 活尸们踩着酒液冲锋,磷火点燃酒精的瞬间,整个地窖化作蓝色火狱。 一名御用调酒师被火焰吞噬前,最后看到的是自己珍藏的几百年前的滴金酒庄甜酒,正从一名骑士断裂的喉管中汩汩涌出,在火中凝成琥珀色的泪滴。 几块贵族别墅的小草坪上,青铜喷泉变成绞肉机,活尸骑士用长矛将贵族们串成肉串,挂在魔法师雕像的法杖上。 整个贵族区已沦为屠宰场。 月光照亮被钉在房屋尖顶的贵族尸体,一口座钟指针永远停在三点十七分,齿轮间卡着半只戴着翡翠戒指的手掌。 而在紫罗兰公爵府邸的废墟上,理查德副官的断手仍在徒劳地抓取散落的钻石,幽绿磷火在指骨间明明灭灭,仿佛在计算这场屠杀造成的财产损失。 第61章 英雄登场 帝国政厅尖顶的青铜大钟发出了沉闷的钟鸣尚未散尽,城北供水厂方向已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 一座高楼的天台上,十三道黑影如雕塑般嵌在垛口后,统一的暗鸦羽色夜行衣与沥青屋顶融为一体,唯有面具上映着远处火光的幽光在黑暗中流转。 狼蛛报告,供水厂闸门已被破坏,似乎有某种毒液正在通过输水管道扩散。 魔法传导耳坠里传来女人沙哑的低语。 理查德手下的一部分骑士正在清洗贵族区街区,伤亡人数...无法统计。 伊莎贝拉微微偏头,金狮鹫面具下颌的纹路在火光中明明灭灭。 她的食指在艾伦手背上轻轻敲击。 这是她给艾伦培训时发明的暗语,三短两长代表确认目标动向。 艾伦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皮革下动脉的跳动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雀鸟。 夜莺收到。 他对着衣领别针低语,喉结在皮肤下滚动。 贵族区那边呢?红鸾她们准备好了吗? 放心。 耳坠里响起慵懒的女声。 我让那些老爷们看见的,会比地狱景象精彩十倍。不过说真的狮鹫…… 红鸾突然轻笑,说道:你跟新来的小子靠这么近...是打算在天台上办告别仪式吗? 周围传来压抑的闷笑。 艾伦注意到钢甲往旁边挪了半步,这位总是扛着圣银战锤的壮汉面具后透出明显的不自在。 伊莎贝拉调节变声器的细微咔嗒声从面具后传来,随即响起的男性化低沉嗓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注意纪律,别放跑一个污秽。 艾伦能感觉到她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红鸾,做好你的事。 收到,队长。 红鸾的调笑顿时收敛。 说真的,您这变声器该换换了,跟铁匠铺的风箱似的。 艾伦强忍着笑意,低头看见伊莎贝拉的靴子正悄悄碾过他的靴尖。 这是她们刚刚培训的另一个暗号,代表事后算账。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在暗屋,伊莎贝拉扯掉束发带时散落的银发如何铺满橡木桌面。 而现在,那些柔软的发丝正藏在坚硬的金属面具之下,和她刻意压低的声线一样充满矛盾。 钢甲。 伊莎贝拉用那副男性化声线继续发号施令,说道: 报告你的圣银弹丸余量。 还剩十七发,队长。 壮汉瓮声瓮气地回答。 不过...您真的不用离夜莺太近…我有点不自在。 面具后的伊莎贝拉明显僵了一下。 艾伦赶紧上前半步挡在两人之间,对着衣领传音别针说道:狮鹫刚才在检查我的腰带,圣水炸弹的保险栓有点松动。 他反手摸到伊莎贝拉腰间的扣腰,故意将金属搭扣弄得叮当作响。 现在已经处理好了,首领。 很好。 变声器过滤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波动,但艾伦能感觉到她藏在夜行衣下的肩膀正微微颤抖。 远处街道上,被怨灵之尘污染的骑士们开始发出非人的嘶吼,那些曾经挺拔的皇家银狼骑士如今双眼翻白,盔甲缝隙渗出黑色粘液。 突然,东南方向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艾伦看见贵族区上空腾起巨大的绿色烟柱,那是红鸾的幻术核心被触发的标志。 骨传导耳机里瞬间炸开各种声音——钢甲的怒吼、鬼狐的惊呼、还有某种非人的咆哮正从街道尽头逼近。 理查德失控了! 狼蛛尖叫道:怨灵之尘和他的圣痕产生共鸣,他在吸收死者灵魂! 伊莎贝拉猛地站直身体,右手按在背后的长剑剑柄上。 艾伦听见她调节变声器,当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比之前更高亢尖锐,带着明显的怒意。 天启小队,行动! 几道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跃出天台。 艾伦紧随伊莎贝拉冲下旋转楼梯,夜行衣下摆扫过积灰的台阶。 当他们抵达街道时,眼前的景象让众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被怨灵之尘污染的骑士们皮肤呈现出腐败的青紫色,曾经象征荣耀的银狼纹章现在爬满黑色藤蔓状的诅咒印记。 理查德面目狰狞扭曲,带着吃人的目光站在供水厂大门前,圣银铠甲崩裂的缝隙里渗出粘稠的黑雾,手中长剑正滴着融化的内脏。 以圣光之名!净化污秽! 伊莎贝拉的男性化嗓音响彻街道,长剑出鞘时迸发的圣光让艾伦眯起眼睛。 理查德·坎普,你因滥用死灵秘法、屠戮平民、亵渎神圣的骑士荣誉,被判处异端极刑! 理查德缓缓转头,曾经湛蓝的眼眸如今只剩下两个漆黑的空洞,却带着一股吃人的光。 他举起长剑指向伊莎贝拉,被污染的圣言从喉咙里挤出。 异端...你们才是异端... 当圣银剑锋与诅咒长剑碰撞的瞬间,艾伦用魔法触发了圣水炸弹的机关。 银蓝色的火焰在骑士团中炸开,被净化的怨灵发出凄厉的哀嚎。 混战中,伊莎贝拉的金狮鹫面具被击飞,瀑布般的银发在血光中扬起,变声器从她衣领间滚落。 女...女人? 垂死的骑士喃喃道,圣银铠甲在他身下逐渐失去光泽。 钢甲手中的战锤落地,面具后的眼睛瞪得溜圆。 伊莎贝拉没有理会,她的剑锋精准地挑断理查德的手筋,趁对方跪地的瞬间,将一枚圣徽按在他眉心。 金色的符文在骑士团长额头燃烧时,艾伦听见一旁红鸾的倒抽气声。 所以...之前那个风箱嗓子的首领...和夜莺你这小子卿卿我我的...是个女的?! 异端裁判所的小队不光是教廷人员,还吸收了各界的能人异士,为了保密和尊重隐私,成员遮面以代号互称,不知道同僚是谁。 任务完成。 伊莎贝拉抹了把脸上的血污,重新戴上面具和变声器。 她走到艾伦身边时突然踮脚,用沾着圣水的手指在他面具上画了个十字,这次是清亮的女声。 现在,该去拿我们真正想要的东西了。 她贴近艾伦耳边,温热的气息带着硝烟味。 还有,回去再跟你算账,竟敢让全队以为我有断袖之癖。 回头看了眼钢甲和红鸾,吩咐不要说出去首领是女的。 不远处的皇宫传来帝国近卫军的号角声。 艾伦望着皇宫方向泛起的鱼肚白,忽然明白为什么红鸾的调笑会让铁甲那么不自在。 在所有人眼里,那个用男性声线发号施令的狮鹫队长,正和新来的夜莺在天台上进行某种亲密接触。 走吧,夜莺。 伊莎贝拉将面具别回腰间,银发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告解室的钟声,该敲响了。 “我说,你为什么把夜莺名字给我,一看就让人觉得是个娘们似的。” “哼,我喜欢这么叫你,管得着吗?” “好好,我没意见。” 有种两口子调情的感觉…… 第62章 帝都震惊 “自由之城”帝都贵族区和供水处的绿色毒雾未散,被晨光染成金红的天空下,散落着断裂的骨殖与焦黑的盔甲残片。 凯特帝国的皇家近卫军踏着整齐的步伐列阵而来时,教廷异端裁判所的天启小队已收剑入鞘。 这倒不是警察后到,帝国近卫军遇事首先保障皇宫的安全,再由皇帝下命令才能出动。 一来一去的批准时间,虽说有些误事,但确保了近卫军的军权在皇帝手里牢牢抓住。 钢甲的钢甲手套抹去大锤上的黑血,大锤砸碎的腐臭人头在石板上滚出清脆声响。 红鸾的焰纹长弓仍冒着青烟,箭矢尾端的凤凰羽饰扫过活尸骑士的眼眶,将最后一丝幽绿魂火碾成星屑。 狼蛛的机械义肢咔嗒作响,十二根淬毒钢爪同时刺入地脉,将试图重组的尸块根系彻底绞断。 还有其他成员也好好表现了一把。 那些被怨灵之尘感染的活尸骑士们,此刻正冒着白烟化为灰烬。 闻讯赶来圣光大教堂的牧师们手持银色权杖,吟唱着《圣光祷言》的圣歌。 金色的符文如涟漪般在尸骸上扩散,将浓郁的死灵气息驱散成无害的光点。 以圣光之名,裁决污秽! 天启小队首领伊莎贝拉抬手一挥,沾着血污的狮鹫面具底部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她将一卷烫金羊皮纸掷给近卫军统领,火漆印上的双剑交叉徽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统领展开卷轴的手指猛然收紧。 那是塞缪尔枢机主教亲笔签名的最高裁决令,墨迹旁还烙着象征神圣净化的十二道荆棘印记。 原本挺直的军靴在石板路上碾出细碎声响,近卫军士兵们的甲胄碰撞声骤然低了八度,最终化作整齐的单膝跪地声。 艾伦站在在断墙阴影里,面具下的目光捕捉着这荒诞的一幕。 他亲眼看见帝国最精锐的近卫军,此刻正像仆役般搬运着染毒的尸块,不敢怨言。 当宫廷法师阿提拉的星纹法袍掠过视野时,他差点上去想打个招呼,但想到已加入了教廷的天启小队,这身份还是要保密。 …… 皇宫地下三层的黑曜石囚牢内,寒气顺着锁链缝隙渗进骨髓。 刚刚宫廷法师卫队十席阿提拉护送着这次的罪魁祸首的尸体来到这里。 帝国明卫监察处负责人瓦伦丁指挥手下们用银质镊子拨开理查德胸前的溃烂伤口,金属碰撞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 暗卫统领影子的阴影斗篷扫过地面符文,十二道禁锢法阵同时亮起红光。 陛下有令,要亲眼验看这死灵法师的尸身。 四具裹着铅皮的棺椁在石台上一字排开,最左侧那具突然发出指甲刮擦金属的轻响。 负责搬运的近卫军士兵正低头擦拭甲胄上的尸液,并未察觉棺椁缝隙中渗出的暗绿色雾气。 理查德蜷缩的手指微微抽搐,断裂的指骨以违反物理法则的角度缓慢复位,指甲缝里残留的黑血在石台上凝结成微型法阵。 ……… 全城断水。 伊莎贝拉的嗓音透过扩音法阵传遍街道,骑士长枪顿地的脆响惊飞了钟楼白鸽。 净化法阵将在正午前覆盖所有水井,在此之前任何饮用自来水者,以异端论处。 她的红色披风扫过一具贵族少女的尸体,对方胸口的家族纹章已被尸毒侵蚀得模糊不清。 贵族区的哀嚎声很快越过城墙传来。翡翠街紫罗兰公爵府的黑旗刚升起,就被老公爵亲自扯得粉碎。 他抱着孙女被撕裂的丝绸裙摆跪在石狮下,猩红血渍浸透的天鹅绒披风扫过石阶,嘶哑的咆哮惊得管家连滚带爬。 召集所有家族私兵!就算拆了皇宫也要把凶手揪出来! 银橡树广场上,几位伯爵正跪坐在临时搭建的停尸台前,用绣着家族徽记的手帕擦拭亲人凝固的血渍。 其中一位胖伯爵突然将纯金怀表狠狠砸在石台上,表盖弹开露出里面镶嵌的全家福,珐琅表盘的裂痕正像蛛网般蔓延过女儿的笑脸。 我的小娜娜......昨天还在试穿舞会的礼服...... 他肥厚的手掌攥得怀表齿轮吱呀作响,蓝宝石表冠深深嵌进掌心。 皇宫方向突然爆发出惊雷般的咆哮,金色穹顶下腾起浓烈的元素波动。 那是皇帝伊森的怒火,据说他最疼爱的侄女昨夜在紫罗兰公爵府夜宴的袭击中被活死人骑士撕碎了喉咙。 贵族们的怒吼很快汇聚成声浪。 紫水晶大道上,几位佩戴着元帅肩章的老贵族正用马鞭抽打皇宫信使,火漆封印的诏令在马蹄下被践踏成泥。 神圣净化?我看是教廷的阴谋! 香料商人公会会长的珍珠领针崩飞在石板路上,他死死揪着信使的丝绸领巾,翡翠袖扣因用力而崩裂。 我儿子在市政厅当差!凭什么要和贱民一起断水? 陛下有令! 传令兵的嘶吼撕破喧嚣,骑着快马的皇家信使在街道上疾驰,卷轴展开的瞬间腾起红色魔法光辉。 凡藏匿死灵法师或深渊教徒者,诛连九族!举报者赏黄金百磅,授爵位! 艾伦的指尖划过面具内侧的秘银铭文。 昨夜潜入下水道时,他曾见过那些刻在管壁上的深渊符文,扭曲的触手图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皇宫方向蔓延。 而此刻,在晨光与圣光交织的战场上,他忽然明白伊莎贝拉眼中那抹冷笑的含义…… 当帝国还在为面子雷霆震怒时,真正的毒瘤早已在城市的血脉里扎根。 钟楼的机械齿轮开始转动,在轰鸣的报时声中,他看见阿提拉法师悄悄将一枚乌鸦羽毛塞进石缝,那是他们过去约定的紧急联络信号。 看来皇帝真怒了,要找他们魔法学院的帮忙了。 第63章 不安的帝都 阿提拉老法师推开密会室的暗门,枯瘦的手指紧张地绞着法袍下摆。 “艾伦阁下。” 他声音压得极低,水晶灯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颤抖的阴影。 “第七席托斯巴达最近总在午夜前往禁忌藏书室,我昨夜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暗气息。” 艾伦指尖的火焰符文无声熄灭,紫水晶吊坠在领口微微发烫。 这位十八岁未到的新晋级魔导士故作沉吟,实则心中警铃大作。 前两天他为了找理查德了解事实真相侦测贵族区时,当时感应到皇家法师卫队住处那方有极微弱的黑暗波动。 “阿提拉大师放心。” 他握住老人枯槁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对方稍显安心。 “我会以魔法学院巡查的名义彻查此事,死灵法师的爪牙若真已潜入宫廷,必将让他们付出代价。” …… 日过中午,帝都城门的晨钟尚未敲完,皇宫的加急信使已策马奔过大理石街道。 魔法学院广场上,院长史密斯将鎏金卷轴拍在讲台上,羊皮纸展开时发出簌簌声响。 “皇帝陛下谕令!全城戒严!所有高级法师等级以上法师除有事由的除外,即刻前往皇宫报道,违令者处罚!” 公告栏前,骑士学院的学员们正将鎏金徽章别在胸甲上,带队的教官扯着嗓子喊。 “包吃包住每日两个金币!表现优异者直接晋升皇家骑士!” 艾伦站在人群中,看着追随自己的“知耻贵族会”成员布雷泽等人正给马匹套鞍。 这群曾在贵族竞技中不过关的贵族子弟,如今鞍前马后唯命是从……因为艾伦是他们的人生导师,生命中的光。 “记住。” 他翻身跃上黑马“梦魇”,皮靴上的马刺闪过寒光。 “我们是来维护帝都秩序的,不是来抢掠的。发现可疑人员先通报,不要擅自行动。” 三个挑着水桶的平民正围着艾伦带来的魔法学徒们欢呼,那些少年正将双手按在干涸的喷泉上,蓝色法阵中不断涌出清澈活水。 “艾伦大人万岁!” 一个抱着陶罐的老妇跪地磕头,浑浊的眼睛里滚下泪珠。 教廷通报中:正是艾伦首先发现了理查德身上有死灵气息,制止了更多的毒药流进供水口,避免了更大的灾难,又将简易造水法阵分发给学徒。 不过圣光教廷通报给凯伦帝国已是夜晚皇帝休息的时间,打了个时间差。 给艾伦等人也统一了口径,同时暗暗给予洛克他们赏赐,但要他们保密,说是怕死灵组织知道了报复。 洛克等人也明白死灵魔法的可怕,都知趣地保密。 此刻他勒住缰绳,优雅地翻身下马,亲手将水瓢递给老妇,丝绸披风在风中划出完美弧线。 《帝都报》的实习女记者域丝的眼中,未来的“模范贵族楷模”正温柔地为平民拂去肩上灰尘。 供水系统瘫痪的第二天,西区贫民窟已爆发骚乱。 当艾伦带着手下和随从赶到时,七具被吊死的尸体正悬在市场的石柱上,破布衣衫在风中摇晃。 为首的暴徒尸体胸前钉着木牌,潦草字迹写着“趁乱劫掠者戒”,暗红血渍顺着木板边缘滴在干裂的土地上。 骑士队长踢开染血的麻袋,里面滚落的陶罐还沾着未凝固的脑浆。 “这些蠢货想抢魔法学徒的造水法阵,被巡逻队当场处决。” 艾伦皱眉看着远处巷口,几个披着破烂斗篷的身影正迅速消失,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硫磺与焚香混合的气味。 那是死灵法师惯用的骨粉燃烧后的味道。 刚想命令手下暗夜精灵姐妹去跟踪,再一想怕她俩遇到不测,算了…… 穿过熙攘的市集,圣光教廷的白色帐篷在广场中央格外醒目。 伊莎贝拉骑士长正将净化圣水瓶递给牧师,银色盔甲反射着烈日光芒。 “艾伦?” 她扯下面罩,露出被汗水浸湿的银发。 “你怎么有空来这里?不去追查你的死灵法师了?” 女骑士的语气带着惯有的冰冷,但耳根泛起的红晕却出卖了她。 艾伦突然凑近,在她耳边低语:“昨晚梦见你用圣光剑给我疗伤,结果不小心把我衣服烧光了。” 女骑士的脸瞬间涨红,圣水泼了他一身。 看着艾伦笑着抹去脸颊上的水渍,她突然抓住对方手腕。 “小心点,监察处今早发现了三具被吸干血液的尸体,脖颈上有魔法牙印。另外,宗教裁判所刚在东街一个地窖搜出十二名拜魔信徒,不过都是些只会画血阵的低阶狂热者。” 马蹄声在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鼓点,艾伦率队冲进贫民窟时,夕阳正将天空染成诡异的绯红色。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中弥漫着腐肉与硫磺混合的恶臭。 他轻轻用心情抚平着大脑中的黑暗秘典,封面上的触手状纹路正在蠕动。 那些潜伏在暗处的组织远比想象中危险,这场狩猎游戏,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魔法学院的青石拱门下,两个身影正借着月光张贴告示。 亚伦将最后一张羊皮纸钉在梧桐树上,骑士学院制服上沾着的墨迹还未干透。 尼米,你确定这样写没问题? 他揉着被麻绳勒红的指节,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标题。 平民守护者同盟会招募公告——用双手证明谁才是艾伦导师最忠诚的追随者! 蹲在脚边的少女突然拽了拽他的裤脚。 尼米怀里抱着的木箱里,十二只铁皮号角正闪着银光,这是她用修补盔甲的边角料连夜打造的。 快看那边! 她指向街道尽头,十几个穿着骑士学院制服的平民学员正举着木牌跑来。 最前面的少年高举着用麦秸编织的艾伦肖像,肖像的丝绸披风竟是用偷来的窗帘改制的。 贵族子弟有金币买马鞍,我们有全城的平民支持! 亚伦突然吹响号角,尖锐的声音刺破夜空。 贫民窟的窗户接二连三地亮起灯火,穿着补丁睡衣的孩童们趴在窗台上挥舞手臂。 尼米趁机打开木箱,将刻着水滴纹章的铜徽章分发给涌来的平民。 凭这个徽章可以免费领造水法阵图谱!记住暗号——清泉映明月! 当知耻贵族会的成员们在巡逻检查时,平民同盟会的少年们正蹲在排水沟旁绘制净化法阵。 亚伦用烧红的铁棍在石板上划出最后一道符文,污水流过刻痕的瞬间腾起白雾,几个捧着陶碗的乞丐立刻跪伏在地。 不远处,尼米正指挥学徒们用织布机赶制旗帜,那些粗麻布上用甜菜根汁液画的艾伦肖像,虽然五官歪斜,却在火把下显得异常鲜活。 一个铁匠学徒托比啐了口唾沫,将刚打好的马蹄铁扔进水桶,蒸汽中浮现出艾伦徽章的倒影。 这个从未见过贵族的少年,此刻正用沾着煤渣的手擦拭徽章上的锈迹,仿佛那是世上最珍贵的宝石。 要是他们知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艾伦,不知道他们的下巴会不会惊到地上。 第64章 皇帝受惊 铅棺的沉重在皇宫大殿的大理石地面上压出沉闷回响。 四具裹着黑布的棺木被银甲卫兵抬至殿中时,鎏金穹顶下的空气仿佛凝固成铅块。 皇帝伊森坐在镶嵌着金龙纹章的皇座上,华贵斗篷下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圣剑剑柄。 三天前皇家银狼骑士团副团长理查德率部血洗贵族区的报告还摊在御案上,此刻这位昔日受他恩宠之人的尸体正静卧在咫尺之外的棺木中。 殿下两侧军官们手按刀柄的指节泛白,铠甲片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文官如紫罗兰公爵等人哭丧着脸,表情难看,连一些贵族夫人都要求来观看造成她们亲属死亡的罪魁祸首。 唯有站在受邀席上的人员好点,魔法学院副校长孟克托等人身后的艾伦身形挺拔,象牙色法师袍领口金线绣制的石楠花徽章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陛下,监察部已完成初步尸检。 监察处长瓦伦丁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他的手指解开棺绳时,黑色裹布如蜕皮般滑落。 文官们发出细碎惊呼,军官们腰间佩剑几乎要出鞘。 理查德的皮肤呈现出腐败的暗绿色,原本修剪整齐的指甲暴长成寸许兽爪,溃烂的嘴唇咧开,露出泛着幽光的獠牙。 魔法学院副院长孟克托大师的水晶杖突然发出刺目红光,杖顶宝石投射出的全息影像显示,死者心脏位置有团蠕动的黑雾正不断吞噬周围组织。 这不是普通死灵法术。 艾伦突然开口,他上前两步走出阴影,象牙色法师袍随着抬手的动作流淌出金线光芒。 是上古禁术冥土复生符咒,传说需要活祭百人以上的精血。 “我建议大家退后,这些被冥土污染的尸体随时可能复活……” 他话音未落,三具理查德手下骑士的尸体突然爆裂! 墨绿色毒雾裹挟着腥臭尸液如喷泉般四溅,站在前排的十多名卫兵惨叫着捂住脸,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尸斑。 异变陡生时,理查德的尸身竟如气球般膨胀起来! 肌肉纤维撕裂铠甲的脆响中,两米高的骑士躯体疯长至四米,腐烂的铠甲碎片混着脓水飞溅,裸露的胸膛裂开无数孔洞,从中涌出的疫毒形成肉眼可见的灰绿色瘴气。 文官队列中响起一片鬼哭狼嚎,书记官的眼镜滚落地上。 而军官们已拔剑出鞘,剑锋在晨光中交织成森严壁垒。 皇帝伊森的斗篷猛然绷紧,右手不自觉攥紧了圣剑剑柄,王座扶手的金龙雕刻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 御座下的金丝地毯上,几滴冷汗正从他颤抖的指尖坠落。 这位经历过三次平叛战役,七次对外战争的铁腕君主,此刻瞳孔中清晰倒映着怪物甩动骨刺脖颈的骇人景象。 理查德浑浊的黑洞眼眶死死锁定自己的瞬间,带着尸臭的咆哮震得彩绘玻璃窗嗡嗡作响,连御案上的黄金烛台都在震颤中倾倒。 护驾! 皇家卫队长拔剑的同时,七位宫廷法师已在空中构筑起菱形结界。 但当理查德的巨爪拍向结界时,魔力屏障竟如蛛网般碎裂。 这具被改造的躯体不仅免疫常规物理攻击,连三阶以下的元素魔法都能直接吸收。 不会武艺文官们惊恐地后退,撞到身后的瓷器发出碎裂脆响。 军官们结成剑盾阵试图阻挡怪物前进,附魔长剑劈砍在怪物身上只留下浅浅白痕,反被其挥臂扫飞的十余人撞碎了雕花廊柱,砖石飞溅中不断传来骨骼断裂的脆响。 混乱中文官们抱头蹲伏逃跑,军官们的怒吼与兵刃交击声,斗气的爆发声震耳欲聋。 唯有艾伦始终保持着冷静,他法杖顶端凝聚的橙红色火球如同小型太阳。 攻击它头顶的黑色符文! 听到孟克托大师的呼喊,艾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故意卖个破绽让怪物的骨鞭缠住脚踝,在被甩向穹顶的瞬间反手掷出三枚银质符文弹。 银色光芒没入怪物头顶的黑雾时,理查德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哀嚎。 艾伦趁机结印:炼狱火海! 这次不再是炫目的火球,而是紧贴地面蔓延的血红色火焰,如同跗骨之蛆般灼烧着怪物的每一寸皮肤。 当教廷代表伊莎贝拉女骑士的圣光裁决落下时,艾伦恰到好处地收束火焰,让神圣能量毫无阻碍地穿透怪物胸膛。 怪物胸前炸开圣洁的光瀑,艾伦却借势翻身跃上怪物腐烂的肩膀,左手按在其颅骨上发动灵魂剥离,无数扭曲的人脸从黑雾中尖叫着飞出。 而他右手法杖已然刺入怪物眼眶,将净化魔法顺着视神经直达污染核心。 漂亮地转身落下,不忘对伊莎贝拉来个眉目传情。 闻讯因搜查任务在外,急忙回走的阿提拉等宫庭法师卫队终于赶回。 看着在圣光和魔法轰击中化为灰烬的残骸,以及护卫在身前的暗卫首领影子等人,伊森将圣剑重重拄在地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传朕旨意…… 他猩红的眼睛扫过殿中瑟瑟发抖的群臣,文官们瘫软在地,军官们拄剑喘息,声音因方才的惊惧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全城宵禁,挨家挨户搜查!任何与死灵教派、深渊信徒等不法组织有关联者,格杀勿论! 御座下的金丝地毯上,紫罗兰公爵霍巴斯的锦缎朝服沾满尘土,他瘫软在地的身躯挡住了皇帝视线。 他苍白的手指死死抠着大理石缝隙,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从颤抖的齿间溢出。 我的妻子和小儿子,还有小孙子孙女...别墅庄园...都没了... 这位以优雅闻名的贵族此刻涕泪横流,珍珠纽扣的袖套被攥得扭曲变形。 站在他身旁的荆棘伯爵的夫人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镶满宝石的羽扇掉落在地。 她露出手腕上半截被尸毒侵蚀的淤青。 我的女儿...她昨天还在花园里追蝴蝶... 她华贵的丝绸裙摆被阶梯棱角划破,精致妆容混着泪水在脸上冲刷出沟壑。 站在军官队列首位的钢铁侯爵巴贝尔猛地跪倒,胸甲上的家族纹章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这位曾在北境斩杀过霜巨人的硬汉此刻双肩剧烈颤抖。 犬子...骑士学院的剑术冠军...他本想今天向陛下展示新学的剑技... 话音未落便以头抢地,青铜头盔在地面撞出点点火星。 “陛下,一定要为臣下讨还血债啊!” 台阶下一片哭嚎声响起。 文官队列中,须发皆白的大学士突然捂住心口剧烈咳嗽,袖中滑落的信笺在晨风中展开,墨迹未干的父安女甚念四字被泪水晕染成模糊的蓝团。 唯有站在阴影中的艾伦微微偏过头,象牙色法师袍的褶皱掩住唇角勾起的弧度。 指尖悄然划过藏在袖中的上古黑色符文石……那黑雾涌动的触感,与前几天他在某个无人下水道启动禁术时如出一辙。 第65章 祖上恩怨 大理石台阶上的血迹尚未凝固,亡灵的腐臭气息却已被刚下的冷雨冲刷得淡了些。 凯特帝国皇帝伊森的金色披风在廊柱阴影里扫过最后一级台阶,那双总带着威严的眼眸此刻只剩疲惫。 刚刚,当理查德所变的亡灵怪物嘶吼着冲破魔法屏障、将这里变成炼狱时,他苦心经营三十多年的“贤君”牌坊,正随着穹顶的裂痕一点点崩塌。 “陛下需要静养。” 内侍总管低声驱散围拢的廷臣,却掩不住身后传来的哭嚎。 紫罗兰公爵霍巴斯跪在冰冷的石板上,怀里抱着妻子的蕾丝手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原配夫人、年仅八岁的幼子、甚至最疼爱的孙子孙女,都在亡灵突袭中化作了残缺不全的尸体。 当一袭象牙白法袍的少年在他面前躬身时,老贵族浑浊的眼中才泛起一丝暖意。 “感谢您的慰问,年轻的法师。” 霍巴斯的声音嘶哑得像揉皱的羊皮纸,“请问阁下是?” “艾伦·冯·辛迪亚,魔法学院火系魔导士,世袭男爵。” 少年抬起头,蓝宝石般的瞳孔映着远处尚未熄灭的火光,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霍巴斯的身体骤然僵住。 三百年前,他的先祖只是辛迪亚家族花园里一个连姓氏都没有的花匠。 是当时的辛迪亚家主,那位被誉为“帝国之矛”的传奇元帅,看中了他培育的花卉,不仅资助他进入皇家学院,还亲自举荐他担任皇帝书记官。 那段刻在家族纹章背面的恩情,曾是紫罗兰家族代代相传的荣耀。 直到一百五十年前的“血月政变”——当霍巴斯的曾祖父颤抖着将辛迪亚家族与南方领主的密信呈给皇帝时,这份荣耀就变成了缠绕百年的毒藤。 “辛迪亚的子孙……” 老贵族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齿间弥漫。 他想起去年辛迪亚家族申请抚恤金时,自己是如何在朝堂上拍着桌子反对。 想起艾伦的父兄被战死边疆时,正是他力主不给抚恤金,理由是“指挥失误,丧师辱国。” 可眼前这张脸,分明带着辛迪亚家族特有的清冷轮廓,眼神却干净得像未被玷污的晨露。 “公爵大人?” 艾伦微微偏头,仿佛没察觉对方瞬间冰封的表情。 “亡灵法术残留着黑魔法波动,我已联系学院和伟大的圣光教廷一起成立专项调查小组。您知道最近有哪位贵族接触过禁忌古籍吗?” 霍巴斯猛地回神,冷汗浸湿了丝绸衬衫。 他怎么忘了,这小子是魔法学院最年轻的魔导士,是连宫廷法师阿提拉都赞不绝口的天才。 若让他查下去……老贵族强迫自己挤出笑容。 “或许……钢铁侯爵的长子上周从黑市买过几本古籍?” 艾伦的目光掠过不远处正抱着儿子衣服痛哭的钢铁侯爵,又转向蜷缩在角落、用手帕捂着脸的荆棘伯爵夫人。 她唯一的女儿,那位以可爱闻名,此刻恐怕正躺在停尸房的铅棺里。 少年依次上前慰问。 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从人群边缘炸开。 财政大臣菲尔普斯瘫坐在地,这位素来以冷静着称的文官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怀里紧紧搂着染血的发带。 那是他女儿参加圣咏比赛时戴过的头饰。 “安雅……我的安雅……” 菲尔普斯的公文袋散落在脚边,羊皮卷轴混着破碎的羽毛笔滚了一地。 他猛地抓住身旁廷臣的衣领,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耳朵上。 “是我害死了她!我该带她去乡下避难的!都是我的错!” 当有人试图扶他起身时,他突然甩开对方的手,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亡灵!那些亡灵在看着我!它们要来抓我了!” 廷臣们的劝慰如同投入漩涡的石子,菲尔普斯的哭喊反而愈发凄厉。 荆棘伯爵夫人不忍地别过头,霍巴斯则攥紧了拳头。 这位财政大臣前几天还在议会为军费预算据理力争,此刻却成了失魂落魄的疯癫者。 就在众人手足无措之际,艾伦已悄然走到菲尔普斯面前。 少年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泛起柔和的银蓝色光晕。 当那光芒触碰到菲尔普斯眉心时,文官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瘫软下来。 银蓝光晕顺着艾伦的指尖流淌,在菲尔普斯周身形成半透明的茧,那些因恐惧而扭曲的肌肉渐渐舒展,狂乱的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谢谢您……” 菲尔普斯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沙哑却已平静。 “我好像做了个很可怕的梦。” 周围响起低低的惊叹。 艾伦收回手,银蓝光晕在他掌心凝成细碎的光点,随即消散。 “安神咒。” 他轻声解释,蓝宝石般的瞳孔扫过在场所有人。 “魔法学院已与圣光教廷取得联系,教廷的支援部队将在黎明时分进驻帝都。” 少年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以辛迪亚家族的名义起誓……三天之内,定将幕后操纵亡灵的黑魔法师绳之以法!” 太阳的光恰好穿透云层,照亮少年白色法袍上暗绣的家族徽记。 那团沉寂了百年的石楠花纹章,此刻仿佛正随着他的话语重新盛开起来。 廷臣们交换着震惊的目光,连霍巴斯都暂时忘却了恩怨,望着艾伦的背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一定要将那死灵法师碎尸万段!” 荆棘伯爵夫人抓住艾伦的手腕,珍珠手链勒得他生疼。 周围的贵族纷纷附和,看他的眼神变成了“希望”。 教廷通报艾伦在这次亡灵袭击中据说救下十多位贵族子女。 现在又以安神咒平定财政大臣狂乱的少年法师,正以“复仇者”的姿态,收割着他们的信任。 只有艾伦自己知道,理查德变成的死灵怪物的胸膛里,烙印着他的意志。 紫罗兰家族、钢铁侯爵、荆棘伯爵……所有在辛迪亚家族落难时落井下石的名字,都被他写进了献祭名单。 至于那文官财政大臣菲利普斯,只能说“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了,没事别去这几家送人头。 母亲临终前咳着血说“别报仇”的模样还在眼前,可当他在南方自家领地时遇到那种落井下石和那份被驳回的抚恤金文件时,某种东西就在他心里彻底腐烂了。 艾伦站在大殿上口袋里的青铜怀表轻轻震动,里面藏着母亲的遗物。 半张泛黄的家族画,画片上的辛迪亚家主威廉正温柔地给年幼的儿子整理衣领。 “不是他们亲手做的,但他们享受了背叛的红利。” 艾伦轻轻摩挲着怀表盖,心里沉思。 “艾伦阁下,伊莉莎公主请你去救救她弟弟。” 一个侍女跑过来焦急地说道。 “好,马上就来。” 少年温柔的话语让人一暖,他整了整法袍,离开了哀鸿遍地的大殿。 第66章 公主和侍卫长 当艾伦男爵踏入公主伊莉莎的寝宫时,鼻腔先捕捉到铃兰与雪松香调的气息。 雕花胡桃木梳妆台上散落着珐琅首饰盒,天鹅绒帷幔垂落如瀑布,空气中浮动的银质香炉青烟,确有几分少女闺阁的雅致。 然而这份静谧很快被隔间传来的压抑啜泣撕裂。 四岁的小王子莱安蜷缩在锦榻上,右臂缠绕的亚麻布已渗出暗紫色污渍,死气正沿着血管向上蔓延,在苍白的皮肤下织就蛛网般的青黑色纹路。 这个是皇帝伊森目前十九个子女中最小的儿子,在好奇观看时被理查德化作的怪物溅出的脓液射到了手臂上。 神圣之光无法净化这股腐蚀! 一名教廷牧师攥着银十字架的指节泛白,他身后的两名助手额头渗出冷汗,吟唱祷文的声音逐渐微弱。 艾伦拨开人群时,恰好看见莱安的睫毛颤了颤,唇边溢出带着黑气的泡沫。 他蹲下身扯开染血的绷带,指尖泛起淡金色微光按在伤口处。 秘术流转间,死气如遇烙铁般嘶嘶退去,焦黑皮肤下很快透出粉嫩的新肉。 三天内别让他接触生水。 艾伦替小皇子掖好被角,转身便撞见伊莉莎泛红的眼眶。 公主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珍珠手链硌得他生疼。 跟我来。 她的女侍卫长艾拉紧随其后,银质胸甲反射着廊柱投下的阴影,手始终按在腰间佩剑上。 穿过七道暗门的旋转楼梯,艾伦被推入镶嵌着镜面的密室。 门闩落锁的瞬间,伊莉莎带着哭腔的吻便覆了上来,丝绸裙摆扫过他的小腿。 艾拉的吻则带着皮革与铁锈的气息,从他后颈一路向下,束腰甲胄的金属搭扣蹭得他脊背发麻。 不怕陛下问责? 艾伦喘息着扶住公主纤颤的肩,镜中映出三道交缠的身影,艾拉正用匕首挑开他的领结。 伊莉莎的手指抚过他胸前秘法烙印的位置,珍珠耳坠擦过他的下颌:你治好了莱安,父皇会赏赐你的。 她突然咬住他的下唇,舌尖带着蜜酒的甜香。 但我要把自己赏给你。 艾拉已解下肩甲,皮革束腰勒出的腰线贴在他背上,剑鞘上镶嵌的红宝石正蹭着他的腰线。 公主的心意,属下自当一同侍奉。” 艾拉的嗓音比剑刃更冷冽,却在他耳垂上轻轻啃咬。 她突然将艾伦的手按在自己腰间上。 暗卫营的效忠誓词,从今天起只对你一人生效。 镜墙突然泛起涟漪,映出伊莉莎褪去礼裙的背影,丝绸衬裙滑落时扬起一片香雪。 艾伦。 她赤足踩在他脚背上,指尖划过他锁骨处的旧疤。 艾拉的剑能为你斩开荆棘,而我...... 她握住他的手按向自己心口,柔声说道:能给你比皇冠更温暖的巢穴。 艾拉的匕首不知何时抵住他的咽喉,却用另一只手解开他的腰带,冰冷的金属与滚烫的呼吸在颈间交织。 ……… 水声在玉砌浴室内叮咚作响时,艾拉正用沾着暧昧痕迹的丝帕替他擦拭手腕。 暗卫营第三小队队长,编号月华十三。 她突然咬住他的耳垂,温热的吐息带着危险的甜意。 三年来我每一周都要向暗影部提交公主的起居密报……直到遇到你,你和公主一起约会的那天。 她褪下护腕,露出内侧刺着的黑色鸢尾花纹身。 现在这朵花只为你开放。 …… 才在艾拉的带路下走到皇宫某处,只见几个宫廷内侍急匆匆跑来,尖细的嗓音穿透静寂。 陛下在书房召见您,关于这次的事要商定对策...... 艾伦拢了拢衣领,将艾拉塞给他的那枚刻着鸢尾花的银哨子按进暗袋。 他听见身后传来盔甲碰撞的轻响,那是女侍卫长在调整佩剑的声音。 “有劳了,艾拉侍卫长。” 艾伦回头,看见这位刚和他发生关系的女侍卫长用眼光向他发出夫妻间的暗示信号…… 哎,真是个骚蹄子。 第67章 路遇 艾伦跟着内侍的脚步转过雕花廊柱时,前方突然传来刻意压低的笑语声。 他下意识驻足,只见两名身着华丽的青年正相对而立,周围簇拥着十余名佩剑侍卫。 五皇子伊莱的银灰色骑士劲装与六皇子格瑞尔的暗紫色云纹披风在晨光中形成微妙的对峙。 他们手捧茶杯的动作看似随意,指节却都微微泛白。 皇兄最近在城南的马场又添了匹宝马? 格瑞尔轻晃着茶杯,青瓷碰撞声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伊莱眼角的笑纹深了几分,皮笑肉不笑。 不过是匹凡驹,哪及得上六弟新得的那柄附魔长剑?听说前日在皇家演武场,一剑就劈开了三阶土系魔晶? 就在这时,格瑞尔的目光越过伊莱肩头,突然定在艾伦身上。 象牙白魔法袍的带月纹领章在晨光中泛起微光,那是魔导士阶层独有的象征。 十二道银线绣成的星轨环绕着法杖徽记,袖口处隐约可见魔法协会认证的暗金色纹章。 他手中的茶杯险些脱手,随即爆发出远超先前的热忱。 这位莫非就是魔法学院最年轻的魔导士,艾伦大师? 伊莱猛地转身,原本略带倨傲的面容瞬间堆起和煦笑容,快步上前两步。 果然是艾伦大师!早听闻您在这次不法组织策划的袭击中,破坏了他们的计划,还拯救了许多贵族和平民……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艾伦微微颔首,右手虚抚左胸行了个标准的法师礼说道:两位殿下客气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 魔法协会三周刚将他的评级从大魔法师擢升为魔导士,圣光教廷枢机大主教更是在公开场合称赞他身负神圣恩赐,这些消息足以让任何野心家嗅到机会的味道。 大师这是要去觐见父皇? 格瑞尔抢在伊莱之前开口,顺势递过一枚嵌着宝石的邀请函。 寒舍西院刚开辟了魔法试验场,明日正午备下薄宴,还请大师务必赏光指点? 六弟未免太心急。 伊莱不着痕迹地挡开弟弟的手,将一卷烫金请柬塞到艾伦手中。 艾伦大师这样的人物,理当由本宫在城东的水晶宫设宴款待。听闻大师正在研究古代符文,我恰好收藏了块精灵族的星象石碑...... 两位殿下的盛情心领了。 艾伦将两份请柬叠在一起收入储物袋,指尖的空间戒指闪过微光。 没有实力,没人正眼看你;有了实力和地位,巴结你的人排成长队…… 只是眼下要务在身...... 父皇也正是为此事召见我们。 伊莱立刻接口,语气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担忧。 刚刚知道大殿上突遭亡灵袭击,父皇受了惊吓。我与六弟正要去书房请安,不如与大师同行? 格瑞尔立刻附和:是啊,正好让父皇也看看,连艾伦大师这样的人物都站出来为帝国效力,那些散布谣言的人也该闭嘴了。 艾伦望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嘴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内侍在一旁躬身提醒。 两位殿下,艾伦大师,陛下还在书房等候。 三人并肩走向回廊尽头的皇宫书房,石板路上的脚步声形成奇妙的三重奏。 艾伦走在中间,听着两侧皇子看似随意地打探他对这次亡灵事件的见解,感受着他们侍卫间无声的气势交锋。 象牙白法袍的衣摆在微风中轻扬,他能清晰感知到两位皇子身上若有若无的魔法波动。 伊莱佩戴的玉佩中封印着治愈系魔法,格瑞尔靴筒里藏着攻击性法阵,这些精心掩饰的防备,比他们脸上的笑容真实得多。 书房厚重的橡木门外,尖细的唱喏声穿透了长廊。 陛下,五皇子殿下、六皇子殿下、艾伦大师到…… 艾伦整理着袖口,让衣着更整齐些,在门扉缓缓开启的瞬间,将所有思绪都沉入眼底的平静。 他知道,从踏入这座宫殿开始,真正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68章 书房交谈 书房里,檀香在鎏金熏炉中袅袅升腾,将皇帝伊森的面容笼罩在朦胧光影里。 他看似紧闭双目养神,却有一丝目光却始终落在雕花木门上。 左边的明卫监察长瓦伦丁身着银白铠甲,腰悬帝国金龙徽章的长剑,金属护肩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右边的暗卫统领影子则像融入阴影的墨色水流,只有偶尔转动的瞳孔证明这具人形轮廓并非幻觉。 陛下,艾伦大师已在殿外候着。 内侍官的通报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让书房里凝固的空气泛起涟漪。 谁能想到不到一年还在南部边境地区因父兄死亡才当上男爵的毛头小子,如今竟让帝国两位权倾朝野的巨头同时绷紧神经。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里,艾伦的身影出现在逆光中。 他穿着魔导士象牙白带花纹的魔法袍,衣料上暗绣的星辰法阵在烛光下若隐若现,胸前世袭男爵的徽章与袖口新添的金边绣纹格格不入。 更让皇帝意外的是他身后的两个人:五皇子伊莱和六皇子格瑞尔。 儿臣参见父皇! 两位皇子的齐声请安打破了僵局。 皇帝的目光在他们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今早亡灵大闹皇宫大殿的事显然让这些养尊处优的皇子心有余悸。 都起来吧。 他声音里刻意放缓的语调带着安抚意味。 亡灵余孽已被肃清,明卫正在全城搜.捕漏网之鱼。这次亡灵灾难已造成两千二百多名贵族平民士兵伤亡,其中包括宰相紫罗兰公爵,荆棘伯爵等贵族的家人,朕绝不会让逝者白白牺牲。 瓦伦丁适时上前一步:启禀陛下,目前已捕获三十多名深渊信徒,正在暗牢审讯。明卫已按陛下谕令,对受害者家属发放抚恤金,并承诺三日内向所有逝者亲属通报案情进展。 他金属手套敲击胸甲的脆响,像是在强调明卫系统的效率。 当伊森的视线转向艾伦时,紧绷的下颌线条柔和下来。 艾伦,你在魔法学院的论文《元素共鸣与空间稳定性研究》朕看过了。 他特意顿了顿,看着年轻人眼中闪过的惊讶。 没想到你对古代魔法阵的理解如此独到,连宫廷法师团首席梅林都在朝会上称赞你是百年一遇的天才。如今帝国正值危难之际,朕需要你这样的栋梁之材主持灾情处置与灾后重建。 艾伦躬身行礼的动作恰到好处:陛下谬赞。晚辈只是侥幸从先父遗留的古籍中得到些启发。若陛下信任,臣愿牵头组建跨部门调查小组,既查深渊信徒踪迹,也统筹受害者安置事宜。 说到令尊... 伊森的声音低沉下去,目光扫过书桌角落那枚褪色的军功章。 老男爵若泉下有知,定会为你骄傲。 檀香烟雾恰好此时飘过艾伦的脸,遮掩了他骤然变化的眼神。 皇帝注意到他喉结的滚动,心中暗忖:果然还是个需要温情的孩子。 他忽然想起伊莉莎公主似乎对艾伦有些暧昧,那副痴迷神态与皇后年轻时如出一辙。 若能将这位潜力无限的年轻法师与皇室血脉紧密相连,既能笼络魔法协会与圣光教廷,又能为帝国培养真正的栋梁,岂非一举多得? 先观察他一下。 陛下。 艾伦忽然抬头说道。 魔法协会与圣光大教堂联名上奏,恳请组建跨势力调查组。 他从怀中取出两封火漆封口的信函,红色火漆印着圣殿十字,蓝色则是魔法协会徽记。 枢机大主教塞缪尔认为,此次亡灵袭击的手段高超,还可能和上古秘法有关,需尽快找到源头。臣建议由魔法协会负责灾后魔法污染净化,教廷主持逝者安葬仪式,民卫系统统筹受害者赔偿与家属安抚工作。 朕正有此意。 伊森猛地敲击扶手,狮首雕刻的眼睛似乎活了过来。 必须给所有受害者一个交代。 眼中的怒火突然蹿高,照亮他眼中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想起伊莉莎公主前些日偷偷溜出皇宫,只为去旁听艾伦的魔法学术讲座。 她回来时捧着艾伦签名的魔法卷轴笑得像只偷到蜜糖的猫。 这孩子若真能得艾伦倾心,未尝不能成为平衡各方势力的关键棋子。 只是不知这位心思深沉的年轻法师,是否甘愿成为皇室棋盘上的重要一子。 艾伦上前半步,象牙白魔法袍的衣摆在地毯上压出浅痕。 陛下,臣在现场勘察时发现异常。亡灵们使用的腐化法阵并非寻常死灵术式,其核心咒文掺杂着骨海潮汐和“冥土转生咒”古代禁术特征。 他指尖凝聚起淡蓝色魔力,在空中勾勒出扭曲的符文。 这种魔法需要活人精血作为媒介,且施法范围至少覆盖三个街区。现在多处发现黑暗波动,臣请求调配资源对全城进行系统性排查。 瓦伦丁皱眉:可明卫封锁的区域内并未发现大型施法痕迹。 因为他们用了虚空夹层技术。 艾伦的魔力符文突然碎裂成星点。 就像把墨水滴进水中,表面看似平静,死灵能量却已渗透进城市的脉络。” “臣请求增派人手,不仅要搜查明面上的贵族府邸,还需魔法协会配合,对全城的供水进行净化。” “同时建议由监察部门介入,确保每一笔抚恤金都发放到位,每一份受害者名单都准确无误。 当艾伦告退时,伊森叫住他:瓦伦丁,调五十名皇家护卫归艾伦调遣,还有文书部全力配合统筹收集资料。 监察长的铠甲发出沉闷的碰撞声,显然对这种越级指挥感到意外。 皇帝却直视着艾伦的眼睛。 你需要什么资源,尽管开口。帝国不会让有功之臣独自面对危险,更不会让遇难者家属在悲痛中无人问津。 他顿了顿,补充道:明日午后,伊莉莎会去魔法学院取新到的魔法典籍,你若得空,不妨与她一同前来。 雕花木门合上的瞬间,伊森脸上的温情便像潮水般退去。 他转向仍跪在地的两位皇子,声音冷得像北境寒风。 你们觉得艾伦此人如何? 伊莱抢先抬头,眼中闪烁着邀功的光芒。 父皇英明!此人年纪轻轻便得魔法协会青睐,又获教廷支持,正是拉拢的绝佳人选。若能收为己用,对儿臣将来... 住口! 伊森的怒喝让烛火剧烈摇晃,你们只看到他的价值,却看不到他背后的旋涡! 要是艾伦与伊莉莎的结合,或许能成为缝合帝国裂痕的金线。 格瑞尔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攥紧的拳头暴露了心思。 这一幕落在皇帝眼里,伊森气急反笑,是不是自己以前说的“得不到就要毁掉”这句话把孩子们教傻了。 皇帝的金瞳如同燃烧的烈焰,逼得皇子们再次伏首在地。 蠢货!你们以为艾伦只是个有些实力的男爵?对帝国的实力来说是只小虫子?魔法协会的不少大佬视他为最佳学派继承人,都争破头了!” “圣光教廷愿意与他联名上奏,意味着枢机大主教已对他前所未有的重视!你敢去和权倾大陆诸国的教廷作对,先皇都不敢明做! 杀了他? 伊森冷笑一声,权杖挑起格瑞尔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 你们可知圣光教廷和魔法协会都在支持他。他现在站在道德与实力的双重高地,动他一根头发,明天你们去承受教廷和魔法协会的双重怒火吗?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为帝国铲除隐患 父皇息怒... 伊莱和格瑞尔的声音带着哭腔,窗外的暮色正沿着宫墙蔓延,将书房的阴影拉得越来越长。 瓦伦丁看着皇帝紧握权杖的指节,他轻轻按动书桌暗格,取出一枚镶嵌红宝石的戒指。 这是皇后临终前交给他的信物,据说戴上它的情侣将获得永恒的魔力共鸣。 或许明天,该让伊莉莎去拜访艾伦时不小心遗落这件信物了。 第69章 开启大搜查模式 在这块艾索斯大陆的阴影角落,拜魔教团与深渊信徒如同双生毒藤,缠绕着凡世的信仰根基。 尽管两者皆以黑暗力量为尊,却在本质上沿着截然不同的路径滋生蔓延。 深渊信徒的力量源泉来自无尽位面的恶魔族群。 那些栖息在深渊裂隙中的魔物形态万千………从最低阶的劣魔、怯魔,到掌控瘟疫的纳垢恶魔、操纵烈焰的巴洛炎魔,构成了层级分明的邪恶生态。 它们通过灵魂契约与凡人交易:农夫可换取治愈绝症的力量,骑士能获得撕裂敌军的魔刃,但代价往往是献祭至亲的血肉,或是在百年后将灵魂交予恶魔炼化为永恒奴隶。 这种交易本质是力量的租赁,信徒与恶魔间更像是冷酷的商业伙伴,一旦契约终结便可能反目成仇。 相较之下,拜魔教团则构建了严密的宗教体系,但分不少派别,信仰不同的恶魔和邪神。 他们崇拜的对象既包括深渊领主,也涵盖本土滋生的原始邪神。 如散播疯狂的眼魔之神、执掌血祭的蛛后罗丝。 教团通过晨祷、血祭仪式和教义传播积累信仰之力,这些纯粹的精神能量会反哺给神只,助其突破位面壁垒降临凡世,或是晋升为统治多元宇宙的上位神明。 高阶祭司往往能施展神术,这种力量并非恶魔交易的短暂恩赐,而是神明根据信徒虔诚度授予的永恒权柄。 圣光教廷的审判典籍《异端净化誓约》明确将两者列为同等威胁。 在几百年前第三次神圣战争中,银月骑士团曾同时对抗深渊召唤的巴洛炎魔军团,以及拜魔教团召唤的蛛后化身。 尽管战术上需区分恶魔的物理强攻与邪教徒的诅咒魔法,但最终裁决皆为净化之火。 因为无论是交易灵魂还是供奉邪神,本质都是对圣光秩序的根本否定。 如今在北境无人的冰原废弃神殿里,仍能看到被圣剑劈碎的恶魔契约石板,与邪教徒刻满符文的颅骨祭坛并排陈列,无声诉说着这场跨越千年的信仰战争。 凯特帝国实力不差,但这段时间北境的兽人,信仰邪神的野蛮人等在边境不断挑衅,似乎在准备战争,大皇子里昂等人带着精锐大军及宫廷法师卫队首席梅林等人去镇守边塞,造成帝都守卫相对薄弱。 更惨的是,帝国的专门灭杀异端邪法师的组织“黑爪”在抓捕“枯萎之手”这个臭名昭着的黑暗法师组织时中了算计,死伤惨重,估计没十年恢复不了元气。 据说皇帝伊森接到报告,头上白头发都多了几根。 …… 艾伦站在市政厅最高层的露台上,象牙色法袍在穿堂风中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当魔法协会的猫头鹰信使、圣光教廷的圣剑交叉纹章和凯特帝国的火漆印同时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时,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对着水晶镜里那张俊美的脸冷笑。 谁能想到,这位被三大势力联合任命为亡灵事件特别处理组总负责人的年轻人,正是这场帝都亡灵袭击的始作俑者。 在魔法学院里,他已是元素学派长老们眼中五百年一遇的天才。 办公室墙上挂着的《元素共鸣图谱》据说能让高阶法师都受益匪浅。 上周魔法协会年度晚宴上,一群想收他当关门弟子的魔法大佬们看着他的眼神想要把他吃了。 枢机大主教塞缪尔的女儿伊莎贝拉在迷雾森林时就被艾伦搭上了线,用秘术在伊莎贝拉的梦境里编织甜蜜幻象,加上“心丝”咒,现在已经是非他不嫁。 此刻女骑士伊莎贝拉送的银质十字架正贴着他的心脏,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想起昨夜塞缪尔大主教说过艾伦你要好好做事…你们的事我不反对。. 皇家花园的月光总是格外温柔……艾伦和伊莉莎约会时转达了她那位老谋深算的父皇带来的一句话:但教廷的势力终究在教确定)会,艾伦,真正能给你未来的,是皇冠。 艾伦已经带着人来到了北城区的供水站。 三十名教廷牧师穿着白袍在蓄水池边吟唱祷文,金色的圣光像融化的蜂蜜沉入夹杂着墨绿色的水源。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清澈的水流从水龙头涌出,围观的平民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艾伦看着人群中那个捧着陶罐哭泣的老妇人,正向他表示感谢,忙点头回礼。 谁都不知道正是他把理查德变成尸怪后又悄悄来到供水处水源地放下几罐密封好的瘟疫腐毒,如今却成了博取民心的工具。 报告大人! 帝国明卫的中队长单膝跪地,劲装上金龙纹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艾伦展开羊皮卷地图,帝都被红墨水分割成十二个扇形区域,每个区域标注着不同颜色的符号:金色代表教廷骑士团,负责主干道巡逻;蓝色是魔法学院的学生,重点监控魔法波动;黑色标记的区域,允许自由抓捕,拒捕者格杀勿论。 傍晚的市政厅灯火通明。 骑士学院的少年们抱着卷轴跑来跑去,上面记录着平民检举的异端分子名单。 书记文官等正在查阅文件,分类处理。 艾伦翻看着最新的报告,的确抓到些许深渊信徒和死灵暗黑学徒,但没有大鱼。 其他冤枉的也不少——有个面包师因向孤儿出售发霉面包疑似献祭被逮捕;银匠铺女老板因佩戴黑曜石首饰被抓;甚至连皇家图书馆的老馆长都因研究古代亡灵文献被关进地牢。 当枢机大主教的信使送来嘉奖令时,艾伦正用沾着墨水的手指敲击桌面,听着楼下囚车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 明天好好借着这个机会对贵族区搜查,还有阿提拉大师说的皇家法师卫队第七席……真令人期待。 艾伦想了想,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下最后一行字,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帝都现在连贵族都在抢购发霉的面包,价格翻了三倍。记住用商会的加密印章,别让其他人发现我们的联系。 他将信纸卷成细筒塞进魔法信使的水晶槽,看着这个透明的小家伙扑扇着翅膀消失在夜空里。 第70章 贵族区大搜查 黎明时分的晨曦尚未穿透云层,艾伦已站在贵族区外围的大理石拱门下,身后集结的搜查队伍如钢铁洪流般涌动。 治安士兵的铁甲在微光中泛着冷光,教廷牧师手持银十字架低声祷言,圣殿骑士的白色披风绣着燃烧的荆棘纹章。 帝国明卫的玄色劲装下暗藏淬毒短刃,魔法学院和骑士学院的学徒们紧张地调试着侦测邪能的水晶球。 贵族知耻会的洛克拄着家族传承的狮首剑,布雷泽则亲自检查着十字弩的机括,剩下的成员一脸严肃。 这两位曾在艾伦面前立誓知耻革新贵族子弟,此刻眼神锐利如鹰隼。 平民学员应援团的亚伦扛着橡木盾牌,尼米姑娘将草药包紧紧绑在腰间。 他们身后跟着五百名手持农具的市民志愿者,粗粝的手掌攥着磨亮的镰刀,呼吸间带着面包房和铁匠铺的烟火气。 以圣光的名义,封锁所有出入口! 艾伦拔出腰间镶嵌蓝宝石的指挥剑,剑刃划破晨雾的刹那,十二道侦测结界同时在贵族区上空亮起。 魔法骑士学院的学徒们立刻在贵族区四周布下三重结界。 外层是闪烁着电弧的警戒网,中层悬浮着侦测活物的水晶球,内层则弥漫着能禁锢高阶施法者的反魔法迷雾。 当第一缕阳光掠过尖塔时,贵族区已被铁壁合围,连一只信鸽都无法飞出。 供水处守卫军官哈蒙德一马当先撞开雕花铁门,脸颊上那道被亡灵利爪撕开的伤疤仍泛着粉红色的新肉。 为了死去的弟兄们! 几天前活尸骑士进攻供水处,手下被杀光了,他也受重伤奄奄一息昏死过去,还是牧师施救才捡回一条命。 艾伦看他自愿要加入,说是为了给死亡的战友报仇,觉得可以让他上第一线。 他咆哮着挥舞链枷,链节碰撞声惊飞了梧桐树上的夜鹭。 队伍如潮水般涌入棋盘状的贵族街区,每家每户的青铜门环都在猛烈敲击下发出哀鸣。 镀金藤蔓缠绕的门扉被撞开时,康纳斯伯爵正穿着女式镂空内衣搂着两位精灵男宠酣睡。 丝绸睡袍滑落露出后腰的蔷薇纹身,打翻的银质酒壶里昂贵的精灵蜜酒浸透了天鹅绒地毯。 搜查队的牧师突然捂住口鼻后退…… 衣柜深处竟悬挂着二十件蕾丝镶边的女士衬裙,其中一件水蓝色纱裙的裙摆还沾着皇家歌剧院的金色亮片。 艾伦知道后无语,这贵族玩得也太花了… 癞蛤蟆娶青蛙——长得丑,玩得花。 隔壁的爱拿斯坦子爵府邸爆出更惊人的发现。 地下酒窖被改造成刑房,墙上挂满带血的皮鞭与镣铐,铁笼里蜷缩着三个脖颈套着项圈的少女,她们脚踝上的淤青形状与子爵戒指上的家族纹章完全吻合。 最令人发指的是在书房暗格里发现的账本,某页用密文记录着向兽人部落走私附魔盔甲的交易,墨迹未干的数字旁边画着白虎徽记——那是帝国死对头格瑞姆王国的国徽。 这些蛀虫人渣! 洛克将账本狠狠摔在紫檀木书桌上,雕花桌面震落几颗镶嵌的红宝石。 艾伦却按住他拔剑的手腕,目光扫过账本封皮内侧的火漆印:留着活口。 他用剑尖挑起一枚沾着香粉的信封,信纸边缘绣着皇家图书馆的金龙花纹。 看看这是谁的笔迹。 当尼米姑娘用草药汁显现出隐形墨水书写的内容时,连最沉稳的圣殿骑士长都倒吸一口凉气——信中详细标注了皇家法师卫队的换防时间。 反抗的火花在正午时分闪现。 当搜查队进入荆棘伯爵府时,二十名私兵突然从雕花壁橱后冲出。 你们无权搜查贵族私宅! 管家挥舞着家族纹章尖叫。艾伦未等对方拔刀,已将皇帝手谕拍在橡木长桌上 皮纸中央的金龙火漆旁,赫然印着教庭的血十字印鉴。 根据《神圣法典》第七卷,窝藏深渊信徒者,全家处刑,家产充公。 他的话音刚落,明卫们已用精钢锁链捆住伯爵。 在圣光大教堂旁一座钟楼顶端,伊莎贝拉女骑士透过望远镜观察着三公里外的皇宫尖顶。 异端裁判所的天启小队成员已就位。 暗影精灵斥候姐妹像壁虎般贴在宫殿外墙的浮雕上,匕首抵住第七席法师托斯巴达卧室的窗沿。 这个总是披着深灰色兜帽的皇家法师,此刻正在羊皮纸上绘制诡异的法阵,银质烛台里燃烧的并非普通蜂蜡,而是掺了巫妖骨灰的凝固血液。 第七席有异动。 莱拉的耳语通过风元素魔法符传入艾伦耳中。 “不要打草惊蛇,让她俩先退下。” 他正站在市政厅的穹顶下翻阅搜查记录,指尖在德高望重的财政大臣菲利普斯私藏的二十箱贿赂金币旁画了个圈。 当哈蒙德押着穿女装的伯爵从大理石楼梯经过时,艾伦突然合上卷宗。 通知各队,整理证据后分批撤离。 他特意让魔法学徒在撤退时弄撒了三箱缴获的银币,叮当落地的声响在寂静的街区里传出很远。 亚伦和尼米看着往日不可一世的某些贵族戴着镣铐走过。 他们突然将攥紧的石子狠狠砸在地上:原来他们的礼帽下,藏着这么多肮脏犄角! 夕阳西下时分,搜查队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暮色中。 第七席法师阁楼的窗户悄然打开,一道暗影如蝙蝠般掠过皇宫花园的喷泉,朝着贵族区深处疾驰而去。 此刻艾伦正坐在市政厅的橡木椅上,指尖轻点着两份卷宗:左边是记录贵族丑闻的羊皮纸,右边是画着暗黑法阵的草图。 壁炉里的火焰突然窜起,映出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寒芒……真正的狩猎,现在才开始。 通知伊莎贝拉。 他对着风系通讯符低语,让天启小队撤到市场附近,让鬼狐和狼蛛跟踪,把暗影精灵姐妹留在下水道口,我要看看这条鱼,会游向哪个鱼塘。 暗夜中,皇宫尖顶的金色旗帜突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正从云层中伸来。 第71章 大鱼扎手 阴冷的月光透过紫罗兰公爵府邸一个阁楼的彩窗,在大理石地面投下破碎的光斑。 托斯巴达蜷缩在阴影里,指尖渗出的黑雾正缓慢吞噬着烛台的光芒。 昨天艾伦在圣都大广场焚烧异端的火焰至今灼痛着他的视网膜。 那些被铁链拖行的哀嚎者中,有三个是拜魔教安插在贵族圈的眼线。 当他在深夜接到密信,得知自己已被列为亡灵袭击事件主谋时,这位皇家法师卫队第七席终于明白,潜伏在帝都二十年的伪装即将化为灰烬。 黑袍下的骨骼发出咔咔轻响,托斯巴达的身体正在分解为流动的暗影。 他最后望了眼墙上悬挂的公爵家徽,以后和他家二儿子的联系还不能断。 暗影贴着地面滑行,穿过卫兵的靴底与猎犬的鼻尖,在街角喷泉处凝聚成佝偻老者的形态。 斗篷边缘滴落的不是水珠,而是从皇宫档案室带出的禁术卷轴灰烬。 帝都的下水道口散发着腐殖质与炼金术废料混合的恶臭。 墨绿色的污水表面漂浮着半腐烂的脏器与破碎的炼金试管,暗金色的黏稠液体在管壁凝结成钟乳石状的结晶,不时滴落引发水面气泡炸裂。 托斯巴达的皮靴踏入污水的瞬间,十二只机械蜘蛛正从钟楼的齿轮间坠落。 狼蛛藏在热气球的藤筐里,指尖在青铜罗盘上划出追踪符文。 那些附着在目标斗篷上的磷光甲虫,此刻正在地下管网中亮起绿色轨迹。 鬼狐早已像壁虎般贴在拱顶石砖上,链锯细剑的锯齿间缠绕着银质丝线,在黑暗中反射出蛛网状的寒光。 第三交汇点出现能量波动。 红鸾的声音通过喉震魔法传入通讯耳钉。 铁甲将圣锤顿在地面,花岗岩铺就的街道竟裂开细纹:左翼二十步有巡逻队,需要引开吗? 艾伦蹲在教堂尖顶的滴水兽旁,指尖同时操控着三簇火焰:不必,让他们看看黑法师是如何逃窜的。 伊莎贝拉的圣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护腕上的十二枚圣徽正依次亮起,将附近的阴影驱散成淡金色的雾霭。 下水道深处比传说中更像座地下迷宫。 托斯巴达在污水中疾行,靴底碾碎了某具流浪汉尸体的肋骨,腐肉中钻出的白色蛆虫在水面形成漩涡状的涟漪。 五百年前用来排放护城河废水的渠道,如今盘踞着白化巨鼠与溃烂的史莱姆,它们对这股强大的黑暗能量纷纷退避。 转过第七个弯角时,他突然停住脚步。 潮湿的墙壁上,有人用鲜血画了个残缺的六翼教徽。 …… 陷阱。 鬼狐的细剑突然绷紧。 十二道银丝从她袖中射出,在前方织成光网。 但托斯巴达的身体突然炸裂成数百只蝙蝠,每片翅膀都闪烁着死灵法术的幽绿符文。 机械蜘蛛的螯肢钳住了三只蝙蝠,却在接触的瞬间熔化成铁水。 狼蛛的炼金手臂弹出七枚银刺,却被突然从地面钻出的骨爪缠住关节。 尝尝这个! 狼蛛的胸腔突然弹开,十二枚微型炼金炸弹呈扇形射出。 爆炸的火光中,托斯巴达的真身从污水里升起,黑袍下伸出八条由脊椎骨构成的触须,每节椎骨都嵌着跳动的暗影核心。 鬼狐的链锯剑切开两根触须,却发现断面正生长出牙齿状的骨刺,喷溅的暗影毒液在管壁蚀出蜂窝状孔洞。 当她的剑锋即将触及对方咽喉时,整个人突然被暗影拽入镜像空间。 那里漂浮着无数个托斯巴达的头颅,每个眼眶里都燃烧着冥火,齐齐张开嘴喷出墨绿色的腐蚀洪流。 神圣裁决! 伊莎贝拉的圣剑划破空间裂隙时,托斯巴达的触须已经刺穿了狼蛛的肩胛,暗金色血液喷溅在污水面,激起成片沸腾的血雾。 金色光柱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骨触须灼烧成洁白的灰烬,空气中弥漫着骨质燃烧的焦臭。 艾伦的冰火双球在掌心旋转,左手凝结出冰棱组成的荆棘囚笼刺向敌人四肢,右手甩出拖着火星的锁链缠住对方脖颈,冰火交织的能量在锁链上爆出噼啪作响的电弧。 托斯巴达在光柱中发出非人的嘶吼,黑袍彻底撕裂,露出覆盖着尸斑的胸膛。 那里镶嵌着半块暗紫色的灵魂晶石,晶石表面游走的血色纹路,正是数年前失踪的皇家秘宝噬魂之眼。 你们以为我没发现吗? 黑魔法师的笑声震落拱顶的水珠,污水开始剧烈翻涌。 都去给我死吧! 他突然将灵魂晶石按向心口,晶石爆发出刺目紫光。 污水中瞬间浮起数百具完整的骸骨,腐烂的肌肉纤维在骨头上重组,举起断裂的长矛组成亡灵方阵。 伊莎贝拉的圣剑划出十字光痕,圣光冲击波将前排骷髅炸成齑粉,却在接触后排骷髅海时被黑雾吞噬。 艾伦的火焰突然转向,三簇地狱火组成三角结界,将试图从侧面包抄的骨龙烧成流淌的岩浆,而托斯巴达的身影已出现在他身后,骨刺触须裹挟着尸臭直刺脊椎。 小心! 狼蛛用断裂的机械臂掷出最后一枚圣银炸弹。 爆炸的气浪将艾伦推开的瞬间,伊莎贝拉的圣剑与托斯巴达的触须在半空相撞,神圣能量与黑暗魔力爆发的冲击波震碎了整条下水道,砖石如雨砸落。 红鸾的箭矢穿透烟尘射中灵魂晶石,却被晶石表面的暗影护盾弹开,箭簇在远处墙壁炸出蛛网裂痕。 铁甲的圣锤带着雷霆之势砸向黑法师头顶,却被突然钻出地面的巨型骨爪死死钳住锤柄,骨骼与圣锤碰撞迸发的火星点燃了空气中的沼气,引发连环爆炸。 托斯巴达的身体在爆炸中解体成暗影旋涡,十二道暗影触手从旋涡中射出,同时贯穿了鬼狐的侧腹与红鸾的肩胛。 当他在烟尘中重组身形时,咽喉突然传来剧痛。 鬼狐竟拖着断肠爬出镜像空间,用染血的链锯剑死死锁住他的脖颈,锯齿高速转动切开皮肤,银质丝线缠住晶石引发剧烈的能量冲突。 同归于尽吧! 黑法师眼中闪过疯狂,灵魂晶石开始膨胀,暗影能量如火山般即将喷发。 就在此时,狼蛛拖着残躯扑来,将整个机械臂插进晶石与胸膛的缝隙,引爆了手臂内所有的圣银炸药。 轰!!!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整个下水道。 当烟尘散去时,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十米的焦黑深坑,坑底污水咕嘟冒泡,托斯巴达的黑袍碎片与灵魂晶石的残渣正在暗影中逐渐消散。 艾伦望着坑底残留的暗影能量,突然咳出一口略带血丝的痰……那是过度使用火焰魔法的反噬。 伊莎贝拉拄着圣剑半跪在地,护腕上的圣徽已有七枚碎裂,鬼狐和狼蛛的身体还在渗出暗影毒液,唯有铁甲的圣锤依然挺立,锤头上沾染的暗黑色血液正在缓缓蒸发。 艾伦的瞳孔骤然收缩,火焰魔法在视网膜上烧出的残影中,一缕几乎透明的暗影正顺着坑壁裂缝向上蠕动。 那团雾气状的能量带着噬魂之眼的微弱搏动,在触及地面时化作半只燃烧着幽绿鬼火的乌鸦,振翅蹿向西北方。 他抹掉唇边血迹,指尖三簇火焰突然合并成螺旋状的火蛇:这里交给你们。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化作一道赤红色流光追向那只鬼鸦,火痕在石板路上烧出滋滋作响的焦痕。 红鸾捂着流血的肩胛想要起身,却被铁甲按住肩膀。 圣锤骑士望着远去的火光皱眉:需要支援吗? 伊莎贝拉圣剑归鞘的脆响中,十二枚圣徽只剩四枚还在闪烁微光:等夜莺的通讯吧,我相信他能够解决。 她低头凝视坑底逐渐凝固的暗影结晶,突然发现那些残渣正在组成微型法阵的轮廓。 托斯巴达,没想到他已经有魔导师以上的实力,藏得太深了,有些扎手啊。 还有艾伦,你一定要平平安安,我虽然告诉过你多立功劳,但不想你出任何事。 第72章 李代桃僵 下水道的腥臭气流被一道急速掠过的黑影撕裂。 托斯巴达残存的灵魂化作鬼鸦,黑漆漆的羽翼在潮湿的拱顶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 他以为凭借亡灵法师的隐匿秘术足以瞒天过海,却不知身后数丈之外,一缕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幽绿细线正悄然延伸。 那是艾伦施展出的“幻虫之丝”,源自《死灵秘典》中记载的追踪禁术。 它只要目标沾染过施法者的一丝气息,便如附骨之蛆,永生难脱。 鬼鸦在迷宫般的下水道中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处布满苔藓的石壁前。 尖锐的喙爪在特定砖块上连点数下,沉闷的机关转动声中,石壁缓缓滑开,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个被人工开凿出的巨大空间。 左侧是仅能容纳两人的狭小石窟,右侧则连接着一座高约三丈的圆形大厅,空气中弥漫着未干的血腥与硫磺混合的刺鼻气味。 “老师?” 石窟内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 黑袍人赛里正盘膝坐在石床上,面前摊开的羊皮卷上绘制着扭曲的恶魔符文。 他是托斯巴达最信任的弟子,也是被秘密安置在此的容器。 鬼鸦扑棱着翅膀落在石桌边缘,灵魂波动化作沙哑的人声:“时机已到,准备接纳我的回归。” 赛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手指深深掐进掌心,颤抖着起身:“老师……您当真要如此?” 他望着羊皮卷上闪烁血光的符文,喉结剧烈滚动。 “弟子甘愿继续做您的容器,但求您放过那些无辜者……城西孤儿院的三十个孩子,还有昨日被失踪的几个妇女……” 鬼鸦的羽翼骤然收紧,尖锐的爪尖在石桌上划出四道深痕:“放肆!你以为自己有资格讨价还价?” 灵魂波动激荡起刺骨寒风,吼道:“若不是三年前那场“血色满月”仪式失败,你早该成为完美容器!如今艾伦小儿步步紧逼,唯有借助神明的力量才能逆转乾坤!” “可那些人……” 赛里的声音带着哭腔,苍白的手指抚过羊皮卷角落的家族纹章。 “母亲临终前嘱咐我守护家园,而非助纣为虐……” 话音未落,鬼鸦已化作一道黑烟撞向他的面门! 赛里下意识闭目,预想中的剧痛却并未降临——黑烟在触及他眉心三寸处骤然凝滞,托斯巴达的灵魂波动中竟夹杂着一丝迟疑。 石窟外突然传来碎石滚落的轻响。 托斯巴达(鬼鸦形态)猛地转头,幽绿丝线正顺着门缝蜿蜒而入。 他这才惊觉“幻虫之丝”早已追至,而自己竟因赛里的质问分神! 狂怒与恐慌瞬间攫住亡灵法师的残魂,黑烟裹挟着厉啸直扑赛里天灵盖。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便让你彻底成为我的傀儡!” 凄厉的嘶吼与骨骼错位声同时响起,赛里的身体剧烈抽搐,原本清澈的瞳孔迅速被浑浊的灰雾覆盖。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嘴角已勾起属于托斯巴达的阴鸷笑容。 “艾伦小儿,待我重聚魔力,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话音未落,一只死气森森、指甲泛着乌金光泽的手掌突然从阴影中伸出,如铁钳般攥住了他的脖颈。 托斯巴达(赛里的身体)猛地僵住,一股比他全盛时期还要浓郁百倍的死亡气息如潮水般涌来,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他惊恐地抬头,只见艾伦不知何时已站在石窟门口,手已取下面具,玄色法袍无风自动,兜帽下的双目闪烁着幽蓝鬼火,周身环绕着数十缕若隐若现的魂火。 “托斯巴达,或者我该叫你——拜魔教的三长老?” 艾伦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他另一只手结出诡异法印,《黑暗秘典》中的“魂噬之术”瞬间发动。 托斯巴达只觉脑海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无数记忆画面如决堤洪水般被强行抽离。 拜魔教的隐秘据点、六翼恶魔亚兹拉尔的召唤仪式、分布在几十座城市的信徒网络…… 最后定格的,是深渊裂缝中那道展开六对黑色羽翼、双眼燃烧着地狱火海的恐怖身影。 记忆被剥离的刹那,托斯巴达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终于看清了艾伦魂火中夹杂的磅礴的死灵之力。 艾伦对他们的大搜查,不知是谁写的秘信告诉已经暴露,再到今日引他自投罗网…… 所有的巧合串联成一张精心编织的巨网,而他不过是艾伦用来打开深渊裂缝的钥匙!艾伦才是真正的阴谋家! “不——我的记忆!” 托斯巴达疯狂挣扎,却发现体内魔力如同被无形枷锁禁锢。 艾伦指尖幽光大盛,托斯巴达的灵魂在凄厉惨叫中寸寸消散,只留下赛里瘫软在地的躯壳,双目空洞无神。 消散的最后一瞬,他终于彻底明白:艾伦从一开始就算计着利用他和教派力量,所谓的追杀不过是逼他启动召唤仪式的诱饵。 自己毕生追求的恶魔之力,竟成了为对方铺平前路的垫脚石。 艾伦缓步走进右侧大厅,目光扫过中央石台上的祭品。 十二具被抽干血液的处女尸体呈环形排列,胸口均刻着倒五芒星法阵,鲜血顺着凹槽汇成溪流,在阵眼处凝结成一颗搏动的暗红色心脏。 空气中的硫磺味愈发浓烈,法阵边缘的蜡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短……召唤仪式仅剩大概十日就可开通。 “六翼恶魔亚兹拉尔……近乎半神的实力么。” 艾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屈指一弹,一缕分魂从眉心飞出,化作流光钻入赛里体内。 原本瘫倒的躯体猛地抽搐一下,空洞的瞳孔重新聚焦,只是那眼神中已多了几分属于艾伦的冷漠与狡黠。 “以托斯巴达的身份回归教派,蛰伏待机。” 艾伦用灵魂传音下令,分魂操控着赛里的身体整理好黑袍,步履蹒跚地走向暗道另一个出口。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艾伦才转身面对召唤法阵,双手开始结出繁复的印诀。 大厅内的阴影如活物般涌动,悄然改变着法阵的纹路走向。 十二具尸体的指尖渗出细密的黑色丝线,在无人察觉的角落编织成另一重反向结界。 当最后一个符文融入阵眼,艾伦直起身,兜帽下的笑容在跳动的烛火中显得愈发诡谲。 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条由纯粹暗元素凝结的锁链从掌心延伸而出,末端分别刺入五具尸体的眉心。 随着他口中低沉咒文响起,五具尸体竟诡异地漂浮而起。 伤口处涌出的血液在空中凝聚成五芒星阵,与石台上的法阵形成上下呼应的双重结构。 亡灵之息,暗能之核,以吾之血为契,唤沉睡的深渊主宰。 艾伦左手结印按向眉心,一缕暗金色血液渗出皮肤,化作符文融入虚空。 刹那间整个大厅剧烈震颤,圆形穹顶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漆黑的以太能量如瀑布倾泻而下。 艾伦周身魂火骤然暴涨,三十六个怨灵虚影在他身后显形,组成《黑暗秘典》记载的噬魂天葬阵,无数哀嚎的灵魂被强行抽离尸体,顺着暗元素锁链注入法阵核心。 地面突然塌陷出直径丈许的旋涡,粘稠如沥青的暗影液体中缓缓升起一柄骨刃。 那是用三千具战死骑士的骸骨熔炼而成的终焉裁决者。 艾伦伸手握住剑柄,骨骼摩擦声中,骨刃表面浮现出《死灵秘典》终极奥义的咒文,每一个字符都在吸食周围的光线。 当最后一缕阳光被吞噬时,他眼中幽蓝鬼火突然转为猩红,背后展开由纯粹暗影构成的堕天使羽翼,整个人悬浮在法阵中央,宛如从深渊爬出的灭世魔神。 亚兹拉尔,十日之后,我会献给你一份大礼,为你铺就降临此世的血路。 艾伦轻抚骨刃上跳动的魂火,嘴角扬起的弧度带着令人心悸的疯狂。 而现在,先让我尝尝这融合了两大禁典力量的滋味... 暗影能量在他掌心凝聚成黑色球体,内部隐约可见无数哀嚎的灵魂在疯狂冲撞,仅仅是逸散的波动就让坚固的岩壁开始寸寸碎裂。 “得回去找伊莎贝拉她们了。” 艾伦身上死亡和暗影能量慢慢的消失,火系元素腾腾而起。 临走不忘记用净化魔法消去了时光回溯的可能。 第73章 救治队友 下水道的腥臭味混杂着硫磺的气息,在隧道深处弥漫。 艾伦戴着那具标志性的夜莺面具,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通道尽头。 他的归来让守在这里的教廷异端灭杀天启小队成员们精神一振。 为首的伊莎贝拉女骑士更是立刻迎了上来,银甲在昏暗的魔法灯光下泛着冷光。 “托斯巴达呢?” 伊莎贝拉的声音带着急切。艾伦微微颔首,面具下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的灵魂已经被我彻底净化了,但事情没有结束。”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在他隐藏的暗道大厅里,我发现了一个献祭恶魔的魔法阵祭坛。” “什么?!” 伊莎贝拉脸色骤变,银甲下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具体情况如何?” “十二具处女尸体,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诡异的魔法符文阵。” 艾伦回忆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周围还有上古结界守护,十分精妙,我暂时无法强行进入。根据阵眼的能量流动判断,这个祭坛将在十日后启动,召唤未知的恶魔降临。” “十日后!这群狗娘养的拜魔教渣滓!” 伊莎贝拉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锋在魔法灯下迸出刺眼寒光。 “他们连活人献祭都敢用!当年圣城审判所被屠的几百个孩子,尸骨未寒啊!” 她胸口剧烈起伏,银甲碰撞发出愤怒的颤音。 “钢甲,红鸾,战舞者,还有其他人都跟我来!今天就算拆了这片地,也要把那群杂碎的狗头拧下来当夜壶!” 艾伦抬手,指尖凝聚魔力,一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小巧带路鸟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盘旋。 “它会指引你们找到祭坛的位置。小心行事,结界的力量非同小可。” “明白!” 伊莎贝拉用剑鞘重重磕击地面,火星溅在潮湿的石砖上,带着七名队员跟上带路鸟,铠甲撞击声在隧道里激荡出复仇的回响。 隧道内暂时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艾伦和角落里受伤的狼蛛、鬼狐。 两人之前在与托斯巴达的战斗时,被对方的黑魔法死灵法术重伤,虽然伊莎贝拉已经做了圣光魔法处理,伤势本该稳定下来。 然而,就在刚才艾伦汇报情况后伊莎贝拉她们走后,两人身上突然散发出一股阴冷的黑气。 她们本已平稳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狼蛛的黑色劲装后背裂开狰狞的口子,露出被黑气侵蚀的伤口正在诡异地蠕动。 鬼狐的皮质马甲则在抽搐中撕裂了下摆,露出的小臂上暴起青黑色的血管。 两人喉间都溢出意义不明的胡话,像是在梦呓又像是在诅咒。 “黑魔法的后遗杀伤竟然如此顽固……” 艾伦皱眉,快步走到两人身边。 他能感觉到那股死灵能量如同附骨之蛆,正在她们体内疯狂侵蚀生机,破损的衣物下皮肤浮现出蛛网般的黑纹。 如果不及时处理,两人恐怕撑不过今晚。 “也罢,你们两个还有利用价值,死了可惜。” 艾伦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他蹲下身,决定动用自己的独门秘法进行治疗。 这种秘法不仅能彻底清除死灵毒素,还能顺便……给他的队伍增添两个更“忠诚”的成员。 他先来到狼蛛身边,伸手摘下了她一直戴着的狼形面具。 面具之下,竟是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庞。 紫色的长发如同最华贵的丝绸般铺散开来,肌肤白皙如雪,五官精致绝伦,只是此刻毫无血色,额角渗出的冷汗浸湿了鬓发,显得脆弱不堪。 更让艾伦惊讶的是,在她的脖颈处,隐约能看到精密的金属纹路——她竟然是一个机械炼金生命! “有点意思。” 艾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指尖闪烁起奇异的符文光芒,按在狼蛛的眉心。 精纯的生命魔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她体内,与那股阴冷的死灵能量激烈对抗。 同时,一个极其隐晦的傀儡咒印悄无声息地融入她的灵魂核心。 这便是艾伦的“情网”秘术,能让被施术者对他产生强烈的好感,甚至爱慕。 对于机械炼金生命,这个秘术的效果或许会更加显着。 随着治疗的进行,狼蛛体内的黑气逐渐消散,抽搐的四肢慢慢平静下来,脸色也慢慢恢复了红润。 她破损的衣物下,伤口处的黑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眼皮微微颤动间,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似乎即将从痛苦的噩梦中醒来。 艾伦满意地点点头,转而走向另一边的鬼狐。 鬼狐的面具是一只狡黠的狐狸造型,艾伦轻轻将其取下。 当看到面具下那张稚嫩却带着野性的脸庞时,艾伦不禁愣住了。 少女因抽搐而咬破的唇角渗着血丝,一对三角狼耳朵,撕裂的马甲下露出纤细的腰肢,同样布满黑纹的皮肤上还沾着战斗时的泥污。 “是你?” 他认出了这张脸。 那是骑士学院里一个总是很低调的亚人狼族女生,名叫阿娅,因为性格像小狼一样警惕,私下里被人称为“狼妹”。 艾伦对她有印象,是因为有一次在操场比武后,他无意中发现这个小狼女正在偷偷窥视自己,那眼神里的好奇与羞涩让他记忆犹新。 “真是没想到……” 艾伦哑然失笑,“既然如此,也算缘分一场。” 他本着自己一贯的“博爱”精神,决定对这个小狼女也“一视同仁”。 指尖符文再现,同样的生命魔力注入阿娅体内,清除死灵毒素。 同时,另一个情网傀儡咒也悄然施加在她的灵魂深处。 柔和的魔力流转间,阿娅抽搐的身体渐渐舒展,苍白的小脸上泛起红晕,喉间的胡话变成了细碎的呻吟。 那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像是迷途的幼兽终于找到了温暖的巢穴。 艾伦站起身,看着昏迷中依旧紧蹙眉头的两个女孩,面具下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十日后的恶魔召唤祭坛要发生的事绝对精彩,但现在,他似乎又多了两个强大而“忠诚”的助力。 至于伊莎贝拉她们那边……相信以她们的实力,加上带路鸟的指引,应该能顺利勘察清楚祭坛的情况。 而他,只需要在这里等待她们的消息,顺便……等待这两只“宠物”醒来,接受她们新的命运。 隧道外,夜色渐浓,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隧道内,艾伦独自守着两个被他种下“情网”的女孩,耐心等待着属于他的“收获”时刻。 第74章 求援 潮湿的下水道深处,一块相对宽敞的平台上弥漫着污浊的空气。 狼蛛这个由炼金术创造的女性机械生命,缓缓睁开了她的电子眼眸。 映入眼帘的,是艾伦取下面具后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当得知是艾伦施展魔法解除了死灵法师的黑魔法,救了她和阿娅时,她的目光几乎要化作丝线,紧紧缠绕在艾伦身上。 我是由一位失去女儿的炼金术师创造的。 狼蛛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却又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他以自己逝去女儿的名字为我命名。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地下黑暗组织找上了她的创造者,要求他为其效力。 在遭到拒绝后,他们残忍地杀害了那位老人。 为了复仇,狼蛛加入了教廷异端灭杀天启小队,成为了一名冷酷的猎手。 艾伦大人, 狼蛛突然向前一步,金属义肢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她抬手抚上艾伦的脸颊,冰冷的指尖划过他下颌上暂时还不存在的胡茬。 “您知道吗?” “自从被您救下的那一刻起,我的核心程序就只为您一人运转。 她的机械眼瞳闪烁着幽蓝光芒,突然俯身将额头抵在艾伦胸口。 如果您需要,我的利爪可以撕碎任何敌人,我的齿轮愿意为您永远转动。 一旁的亚人狼族少女阿娅更是语出惊人:我们部族的预言说,我注定要嫁给你! 话音未落,她便像只灵巧的小兽般扑到艾伦身上,毛茸茸的狼耳蹭着他的脖颈,尾巴缠上他的腰肢。 而且预言还说,今晚就要给你暖床! 她突然张口在艾伦喉结上轻咬一口,湿漉漉的鼻尖在他锁骨处乱蹭,活脱脱成了一个挂在身上的发情小兽。 艾伦被两个女孩夹击得几乎喘不过气,狼蛛的机械手指正暧昧地解开他领口的纽扣,阿娅的尾巴尖甚至钻进了他的衣摆。 他能清晰感受到狼蛛金属躯体下传来的震颤。 那是她加速运转的核心动力,还有阿娅贴在他胸口的脸颊传来的滚烫温度。 情网傀儡咒的效果似乎比预想中还要强烈,让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女孩都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教廷女骑士伊莎贝拉带着队员们回来了。 当她看到代号的阿娅仍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艾伦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但她很快收敛了情绪,神色凝重地说道:死灵法师托斯巴达在暗道深处的大厅里布下了一个极其精妙的召唤恶魔法阵。那个法阵是用十二个处女的鲜血绘制而成,一旦十天后恶魔降临,其力量必将恐怖至极。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更糟糕的是,整个区域外围还布下了双重防护结界,我们根本无法进入。” “现在必须立刻向教廷本部求援,同时请求魔法学院和骑士学院派遣支援。” “魔法协会那边也传来消息,首席元素长老梅里厄斯将亲自带队前来,那些常年闭关研究星象轨迹的魔导士们这次竟全员出动,连封存已久的苍穹秘典都被从禁书库取出了。” 伊莎贝拉的银甲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光,继续述说着。 “凯特帝国方面也需要尽快通知,让他们做好应对准备。对了,刚刚收到消息,帝国那支部队也已派人赶来帝都。 黑爪? 艾伦挑眉,这个名字让他想起圣光大教堂里面的档案里的记录。 那支由顶尖特工组成的地下黑魔法猎杀队,即便曾被死灵组织枯萎之手重创,却依旧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此刻他们的到来,无疑为这场危机增添了更多变数。 伊莎贝拉颔首:正是他们。虽然元气大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些活跃在帝国各处的猎手们,或许能成为我们破局的关键。 她忽然压低声音,银白长发随着转身动作扫过肩甲。 不过还有件事需要提醒你…~我父亲塞缪尔大主教几天前已经传令,其他枢机辖区的三支异端灭杀小队也在赶来的路上。 艾伦的指尖骤然收紧。 教廷内部的权力倾轧从未停歇,每位枢机大主教麾下的猎杀小队都如同独立王国,彼此间明争暗斗由来已久。 他们会服从调遣? 表面上自然是协同作战。 伊莎贝拉的手按在腰间圣剑剑柄上,宝石镶嵌的剑鞘在昏暗地道里折射出冷光。 但你还记得去年异端审判庭的血经事件吗?北方教区的炼狱之锤为了抢夺古代文献,不惜用圣火焚烧整个修道院。这次面对恶魔召唤阵这样的头等功,那些饿狼绝不会甘心屈居人下。 她的蓝色眼瞳锐利如鹰隼。 尤其是来自东方教区的缚灵者小队,他们队长与塞缪尔大主教在宗教裁判所积怨已深。你要当心他们在背后使绊子,甚至可能故意泄露我们的行动路线。 艾伦望着她胸甲上闪烁的十字圣徽,突然想起准老丈人的心腹手下柯基教士和他说过,他曾在异端审判厅看到的那一幕,提醒艾伦也要注意。 几位枢机主教为了争夺对帝都教区的管辖权,差点在神圣殿堂上拔杖相向。 如今大敌当前,这些披着神圣外衣的猎手们,恐怕只会把这场危机当成攫取权力的筹码。 我明白了。 艾伦扯松领口,被情网傀儡咒搅乱的心神反而因这突如其来的内忧清醒了几分。 传令下去,让队员们分成三组警戒,尤其是要盯紧后续抵达的支援小队。另外,把我们的发现加密上报塞缪尔大主教,请求他直接向教皇陛下申请作战指挥权。 狼蛛的机械义肢突然发出齿轮咬合的轻响,她的幽蓝眼瞳转向地道入口的方向。 有脚步声。三支队伍,携带的圣物能量特征各不相同。 阿娅也瞬间从艾伦身上跳下来,狼耳警惕地竖起。 其中一队的气味...带着血腥味和腐肉的味道。 伊莎贝拉圣剑出鞘半寸,圣洁的光芒照亮她紧绷的侧脸。 看来我们的们,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无所谓了,” 艾伦说:“见机行事,要是他们懂事,我们就客气点……要是他们挑事,把粑粑都给他们打出来!” 第75章 冲突 下水道深处,宽阔的洞窟内弥漫着铁锈与腐水的腥臭。 艾伦与伊莎贝拉率领的天启小队成员皆佩戴着制式各异的青铜面具,背靠着潮湿的石壁静候。 夜莺面具下的艾伦指尖凝结着细碎冰晶和火焰,女骑士的凤凰纹章则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光。 气味追踪法术显形了。 伊莎贝拉突然抬手示意。 三道由符文与暗影构成的轨迹自洞窟深处延伸而来。 率先现身的十余人小队甲胄上烙印着折断羽翼的纹章,为首者摘下面具露出刀疤纵横的脸:天启小队的各位,杀戮天使在此汇合。 他们语气虽带着战场磨砺出的粗粝,却还维持着基本礼仪。 紧随其后的小队则如冰棱般肃杀,成员面罩统一雕刻着荆棘王冠,队长用毫无起伏的语调通报:裁决之手小队抵达。 话音未落,第三支队伍已踏着沉重步伐出现。 这支全员覆盖黑色鳞甲的队伍散发着活尸特有的腐朽气息,成员肩甲上的编号从排到“十三”,正是贝尔纳多枢机麾下的缚灵者小队。 当编号3的队员走过积水处时,竟在石板上留下了冒着白烟的腐蚀足迹。 托斯巴达的召唤阵藏在三百码外的人工石窟。 伊莎贝拉展开羊皮地图,火把光芒照亮绘制着双重结界的符文阵列。 根据秘法推算,深渊裂缝将在十日后的月蚀时分完全开启。 她话音刚落,三道视线同时聚焦在刚画好的草图中央的恶魔印记上。 谁能主导此次封印行动,谁背后的枢机派系就能在教廷获得更多话语权。 让死灵法师在圣光大教堂眼皮底下布下了召唤阵? 缚灵者队长突然嗤笑出声,鳞甲缝隙渗出的黑雾扭曲了声音。 看来伊莎贝拉小姐的圣光,连老鼠洞都照不亮。 总好过某些人靠食尸鬼的心脏驱动魔法。 女骑士摘下手套,露出腕间被圣银锁链勒出的红痕。 枢机阁下的净化手段,恐怕已经污秽到需要定期用圣水冲洗了吧? 聒噪。 编号四突然踏前一步,鳞甲下伸出三条骨鞭。 不如让我领教下天启小队的实力? 我来会你! 钢甲怒吼着挥舞战锤砸向对方,沉重的武器在接触骨鞭瞬间竟诡异地锈蚀剥落。 生化人手腕处突然裂开血盆大口,喷出的暗影能量将钢甲震飞撞在岩壁上,黑魔法腐蚀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 看来圣骑士的脑子和他的盔甲一样迟钝。 缚灵者们发出非人的哄笑。 就在此时,夜莺面具后传来轻笑:三个打一个,或者我打三个? 艾伦缓步走出阴影,指尖冰晶在火把下折射出七道寒芒。 编号一到三的缚灵者同时摆出战斗姿态,黑色鳞甲下伸出的骨刃与骨鞭在潮湿空气中划出刺耳尖啸。 没等对方发动攻击,艾伦已如鬼魅般闪至编号2身后。 冰晶在他掌心爆发出极寒风暴,将试图释放火蛇术的缚灵者瞬间冻结成冰雕。 但这具生化躯体并未崩碎,反而在冰层下传来骨骼重组的咔嗒声。 “四号,腐蚀酸液! 编号一的命令刚出口,艾伦足尖一点冰晶结界,整个人化作数十道残影散开。 腐蚀性液体喷在石壁上腾起毒雾,而真正的艾伦已出现在编号3头顶,雷元素在掌心凝聚成刺剑形状。 雷切…暴雷决锋斩! 雷光贯穿鳞甲的瞬间,编号3的躯体爆出墨绿色血雾。 但这具活尸竟在腐蚀中重组,断裂的脖颈处伸出数条触须缠住艾伦脚踝。 想跑? 编号一的骨鞭如毒蛇般抽来,却被突然绽开的冰晶莲花挡住。 每片冰瓣都蕴含着炸裂符文,在接触骨鞭时轰然引爆。 趁着爆炸的混乱,艾伦翻身跃上编号二的冰雕肩膀,左手按在冰层表面注入更狂暴的寒气。 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圣典的亵渎。 冻结对我们无效! 编四的骨鞭突然分裂成网状,将空中的艾伦牢牢困住。 暗影能量顺着骨鞭蔓延而上,试图腐蚀他的魔法回路。 艾伦却突然解除冰系法术,任由暗影能量触及皮肤。一秒,他全身爆发出刺目雷光,雷电顺着骨鞭反窜回四号缚灵者体内。 编号四发出刺耳尖叫,鳞甲缝隙渗出的黑雾被雷电灼烧得滋滋作响。 够了! 杀戮天使队长突然横刀介入,刀刃架住艾伦的雷刃。 帝国黑爪部队的暗探已经渗透进下水道,再内讧下去只会让外人看笑话。 裁决之手队长则拿出附魔信鸽,羊皮纸在魔法墨水作用下自动显影。 教皇命令:各小队保持戒备,待本部援军抵达后联合行动。 话音刚落,洞窟阴影处突然传来金属摩擦声。 三名身着暗灰色劲装的特工悄然现身,兜帽下露出绣着黑色爪痕的徽章。 正是帝国黑爪部队的成员。为首者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黑爪第三情报组紧急通报!我们在石窟外围发现深渊能量异常波动,显示裂缝后的召唤恶魔可能达到了半神级! 他颤抖着呈上青铜魔法检测仪,表盘上的恶魔头像正发出刺目红光。 根据刚刚圣光大教堂传来的信息,托斯巴达召唤的这个深渊恶魔,仅凭我们的的实力根本无法打赢...... 伊莎贝拉突然攥紧地图,羊皮纸在掌心皱成一团:还有十天,现在能量就外泄意味着...... 意味着深渊恶魔已经急不可耐了。 艾伦指尖冰晶突然炸裂。 看来除了我们四支队伍,下水道里还藏着第五方势力。 缚灵者队长突然扯下颈间的青铜十字架扔在地上,黑色鳞甲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咒文。 贝尔纳多枢机有令,若遇紧急情况,各派系优先共享情报。 他踩碎十字架的瞬间,编号四突然掀开面罩。 那张腐烂的脸上嵌着机械义眼,正投射出实时影像。 石窟中央的召唤阵已被血色淹没,三个古怪的影子正撕扯着结界。 裁决之手愿暂时放下派系之争。 “现在联系能联系的一切势力,凯特帝国,魔法协会,精灵银月议会,骑士学院,自然学派,佣兵公会等,这样才有胜算。” 第76章 群贤毕至 当伊莎贝拉和艾伦带着血迹和下水道臭味直接闯入临时指挥所市政大厅时,青铜长桌上的星象仪正投射出诡异的猩红轨迹。 拜魔教在下水道构建了古怪阵法,资料显示可能是万魔噬魂阵,用外力无法破坏。 他将在暗道里面找到的烧焦羊皮纸拍在桌案上,火焰灼烧的边缘仍残留着下水道的臭味。 皇家法师卫队第七席托斯巴达是内应,魔导师级别——至少是地下拜魔教教区主教以上的头目。 消息像瘟疫般席卷帝都权力中枢。 皇宫觐见室里,伊森皇帝攥碎了祖传的蛇纹石酒杯,酒液混着血丝从指缝滴落。 两年前因肃清地下非法组织余孽受封赏的托斯巴达,此刻成了插在帝国心脏的毒刺。 更致命的是羊皮纸上的星图推演:十天后的血月之夜,阵法将撕裂位面屏障。 皇帝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想起两年前庆功宴上托斯巴达献媚的笑容,想起自己亲手为其佩戴的紫晶勋章,胃里翻江倒海般恶心。 这种被自己表彰的叛徒捅刀子的滋味,比当年被兽人战斧劈开肩铠还要难堪。 传朕旨意! 皇帝的咆哮震落了穹顶壁画上的金箔。 赶快去请教廷塞缪尔大主教、魔法学院史密斯校长、佣兵公会会长培根,即刻入宫议事! 吼声里的暴怒几乎要冲破喉咙,但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没把他妈的三个字吐出来。 历代先帝都遇过刺杀、叛乱、瘟疫,偏偏轮到他碰上位面撕裂这种最坏结局亡国灭种的破事,难道是去年拆了占星台改建酒窖遭了天谴? 征召令以金龙令箭的形式传遍四方。 黑爪部队的特工们在酒馆后厨掀起腥风,精灵银月议会的使者骑着白鹿踏碎晨雾,连常年闭馆的魔法学院都敞开了传送阵。 几天内,这座拥有几百万人口的城市涌入了十二万武装人员,而且还在增加中。 教廷圣殿骑士的银甲撞翻了精灵游侠的鹿车,矮人锻造师的烈酒点燃了佣兵们的斗殴,而黑爪特工的暗箭差点射中前来调停的教廷执事。 伊森站在皇宫一处高塔上看着这锅粥,幸好身边有伊莉莎公主陪伴,感慨一句觉得好闹心。 不管是打仗还是消灭拜魔信徒,至少敌人是谁清清楚楚,现在这帮互相捅刀子的效率,比杀邪教徒还高。 混乱从权力中枢蔓延到市井街巷。 南城门的守卫在检查精灵商队时,因分不清月桂叶与邪教标记的区别,竟将整车治疗药剂倒进护城河。 佣兵公会的蛮族战士嫌面包师切的黑麦面包不够大,一拳砸穿了百年老店的橡木柜台。 更荒唐的是魔法学院的学徒们,为测试新研发的隐身斗篷,集体出现在红灯区阁楼,被愤怒的鸨母用发簪追得满街乱窜。 皇帝伊森捏着太阳穴听着侍卫长的汇报,突然很想把皇冠摘下来砸在地上。 这鬼差事谁爱干谁干,他宁愿回皇家乡下庄园数葡萄藤。 谁该主导防线? 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下,塞缪尔大主教的权杖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裂纹如蛛网蔓延。 他身后的圣殿骑士团已在城墙布下神圣结界,银白色的圣光与魔法学院的元素护盾在城楼上泾渭分明。 大主教猩红的教袍后方,伊莎贝拉的天启小队戴着面具沉默不语,其中两名少女正用截然不同的目光注视着争论不休的人群。 紫发炼金人偶的机械义眼闪烁着数据流的蓝光,狼耳少女阿娅则警惕地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狼尾在银白铠甲后不安地扫动。 史密斯校长推了推水晶眼镜,袍袖间跃动的电弧噼啪作响。 万魔噬魂阵的核心符文源自古代魔法帝国,只有我的学徒能破解。 一群连匕首都握不稳的书呆子? 佣兵公会会长培根啐了口唾沫,他腰间的狼牙棒正滴着某个不长眼骑士的血。 昨天是谁的人把我的斥候当成邪教徒砍了? 争吵间,墙角突然传来轰然巨响。 三名矮人锻造师为争夺锻造坊的使用权,竟把铁砧当武器打穿了教堂侧墙,圣像的镀金脑袋滚落到佣兵会长脚边。 没想到皇帝伊森借着出宫机会,躲在忏悔室的帘幕后准备静一静,听着外面砸锅卖铁的动静,突然很怀念刚登基时处理的那些偷税漏税抓贪官的小案子。 争吵声中,艾伦悄然撕毁了那份三方联合任命书。 他心口正微微发烫。 那是昨晚为治疗的机械躯体,以及阿娅在追猎邪教徒时被暗魔法侵蚀的伤口时,悄悄植入她们体内的情网”大傀儡咒。 此刻两位异端灭杀天启小队的精英正无意识地向他靠近,紫发炼金师的指尖在他臂甲上划出暧昧的火花,狼耳少女的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喉结。 窗外,血月正缓缓爬上天际,下水道深处传来的低沉吟诵声,已隐约能穿透厚重的石板。 他想起魔法学院星相预言末尾那行用鲜血写就的小字:此非凡魔,乃深渊第七层的炎狱君主,实力比肩半神...... 想起方才向塞缪尔大主教汇报这次消灭托斯巴达的过程时,两位少女眼中突然迸发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连面具都遮挡不住。 当各方势力还在为总指挥权争论不休时,艾伦感应到了位面撕裂的尖啸。 他转身望向地面上仍在互相指责的各派领袖,感觉无语。 他们不知道,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城墙之上。 深夜在圣光大教堂的一间休息宿舍内,艾伦刚解开制服纽扣,就被两股力量按在了床柱上。 紫发炼金师的机械手指精准地卸除了他的武器,狼耳少女毛茸茸的尾巴缠上他的腰际,两人眼中跳动的除了猎杀者的凶光,更有被咒术催化成狂焰的爱意。 你的灵魂...闻起来像最甜美的星辰。 阿娅的犬齿擦过他的耳垂,狼蛛则用带着电流的舌尖舔去他脖颈的微汗。 当符文石从颤抖的指缝间滑落时,艾伦终于明白,有些枷锁,远比深渊裂隙更难挣脱。 皇宫觐见室里,伊森皇帝正对着破碎的蛇纹石酒杯发呆。 算了,至少等世界末日了,就不用处理这群混蛋的烂摊子了。 第77章 策划 圣光大教堂的穹顶在月光下泛着冷银色的辉光。 而位于地下三层的密室里,十二盏魂火灯正将枢机大主教塞缪尔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橡木长桌的阴影里坐着四个人影,而站在火光中央的艾伦正将一卷羊皮纸摊开,金质袖扣在动作间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主教大人,贝尔纳多大主教的长子古德曼的信使此刻正在前厅等待您的答复。 艾伦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稳。 但依我之见,应当将这次联合军总指挥的指挥权拱手相让。 塞缪尔苍老的手指叩击着桌面,镶嵌在戒指上的蓝宝石随着动作微微震颤。 你是说让那个只会在竞技场用魔法火焰烤肉的蠢货去对抗深渊裂缝? 正因为他是蠢货,贝尔纳多大主教想借这次消灭深渊的功绩取得更高的话语权,实在是选错了人。 艾伦俯身指向羊皮纸边缘的魔法阵图,朱砂绘制的六芒星中央还沾着新鲜的独角兽血液。 据我所知,贝尔纳多他们一系世代主修的光耀系魔法在对抗混沌属性时,效力会衰减百分之四十——这是孟克托副校长上周提交的机密报告。 坐在末席的魔法学院副校长突然抬起头,兜帽下的双目闪过一丝讶异。 这个始终以研究古籍为名深居简出的老头,此刻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青铜徽章。 那是只有天启小队成员才会佩戴的命运之轮标记,还是暗之标记。 艾伦你似乎对深渊魔法颇有研究? 孟克托的声音沙哑如磨砂纸摩擦。 那么您认为,暗影法术的暗影箭雨该如何破解? 用反向元素共鸣。 艾伦不假思索地回答,同时抽出银刀划开掌心,将鲜血滴在阵图中央的红宝石上。 刹那间整个密室亮起刺目红光,十二盏魂火灯同时发出尖锐的嘶鸣。 我在光耀阵基础上叠加了影缚咒,当深渊恶魔所发出的能量接触法阵时,会触发三倍威力的神圣反弹。就像教廷当年净化哀嚎沼泽那样。 塞缪尔注意到孟克托的喉结动了动。 这位以严格着称的副校长竟缓缓点头。 数年前在哀嚎沼泽遗址出土的古代文献,确实记载过类似的反制术。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我比您的研究生更懂古籍? 艾伦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孟克托胸前。 说起来,一个月前我来学院借阅《深渊魔法谱系》时,曾在您的办公室外廊偶遇。当时您正俯身整理被风吹落的卷宗,衣襟微敞时,我瞥见了您衬里上绣着的命运之轮暗纹——与圣光大教堂档案室里记载的天启小队明纹双圣剑交叉,暗纹命运之轮的徽记完全一致。 孟克托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收紧,兜帽下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艾伦却仿佛未觉,继续将另一份卷轴推到塞缪尔面前。 设置在教堂地下的三个封印阵需要三百名圣殿骑士和牧师同时注入圣力,这会暂时削弱市区的防御力量。但请放心,我已经安排天启小队第二席作为后手。 第二席三个字出口时,孟克托攥着长袍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塞缪尔的瞳孔骤然收缩——要知道天启小队前两席的身份是最高机密,眼前这个年轻人竟能从一枚偶然瞥见的衣襟暗纹顺藤摸瓜,连内部排位都调查得一清二楚。 塞缪尔心中暗自惊叹,这年轻人不仅魔法造诣深厚,政治手腕更是远超同龄贵族子弟,伊莎贝拉这次恐怕是觅得一位真正的金龟婿。 艾伦忽然转向站在阴影里的女骑士,后者正用绣着挣脱枷锁凤凰的丝帕擦拭着佩剑。 他突然停顿一下,从怀中取出一枚暗金色徽记拍在桌上。 那徽记呈现倒五芒星形状,中央盘踞着六翼堕天使的浮雕,边缘还残留着未洗净的暗红色污迹。 这是从托斯巴达的血肉碎片里搜出来的六翼恶魔拜魔教的信物。 “拜魔教的人不仅在协助深渊领主突破位面,更在暗中收集人类灵魂进行某种献祭仪式,一群人奸! 他随即展开另一张用银线绘制的星图,图中深渊裂缝的位置被朱砂圈出,周围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混沌能量读数。 根据水晶球的持续监测,裂缝对面的混乱之力正以每日12%的速度增长。孟克托大人应该清楚,当能量密度突破临界值时会发生什么——那意味着至少有一位相当于半个神明的高阶恶魔正在磨刀霍霍。 密室里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魂火灯的噼啪声在石墙间回荡。 塞缪尔看着羊皮纸上那些超越时代的魔法构想,突然意识到这个准女婿不仅在布局军事,更在编织一张横跨教廷与贵族的政治大网。 当贝尔纳多一派在这次行动里惨败时,掌握着唯一克制方法的自己,将顺理成章地接管所有指挥权。 塞缪尔心中雪亮,若能抢在枢机院其他派系之前平定深渊入侵,不仅能在即将到来的圣女选举中占据绝对优势,更能在教皇更迭的权力博弈中牢牢掌握主动权。 这场豪赌值得押上教皇宫的半数储备。 如此深谋远虑的政治智慧,绝非寻常贵族子弟所能企及,伊莎贝拉嫁给他,确实是找到了一位能助益家族权势的人才。 需要多少金币? 塞缪尔终于开口,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主教戒指上的蓝宝石。 这枚戒指见证过三次宗教战争的财富流转,此刻却因即将支出的巨款而微微发烫。 三千枚魔法太阳金币,外加十二根独角兽尾毛。 艾伦的笑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明亮,当然,还有您对伊莎贝拉的祝福。 三千魔法太阳金币足够武装五个重装骑士团,而独角兽尾毛更是魔法议会严令管控的战略物资,圣光大教堂的金库的储备本就因去年的瘟疫救济捉襟见肘。 他注意到塞缪尔骤然紧绷的下颌线,补充道。 每根尾毛都能提升封印阵百分之七的稳定性,这是孟克托副校长的测算结果。 站在门边的女骑士突然挺直脊背,银色长发从肩甲滑落。 她看着父亲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又望向那个在阴谋与魔法间游刃有余的心上人。 她突然将佩剑重重顿在地面:以圣光之名,我愿为艾伦爵士的计划提供全力支持。 孟克托缓缓掀起兜帽,露出布满符文刺青的额头。 当他将一枚刻着字的青铜令牌放在桌上时,塞缪尔知道这场豪赌已经无法回头。 而艾伦正用染血的手指在阵图上勾勒着最后的弧线,仿佛已经看见几个月后,贝尔纳多一家跪在教廷广场上忏悔的场景。 塞缪尔深吸一口气,苍老的声音在密室中响起。 柯基,即刻调动宝库的储备,按艾伦爵士的清单备齐三千魔法太阳金币与十二根独角兽尾毛,日出前务必送到地下封印室。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孟克托身旁的空位,魔法通讯闪烁着微光。 库尔兰大师,烦请您亲自督阵,率领魔法学院的核心弟子依照这份阵图进行绘制,所有耗材从圣物库优先支取,若遇阻拦可亮我的主教印信。 阴影中传来两声低沉的应答,柯基离去时皮靴踏在石地上的声响格外沉重,仿佛踩碎了圣光大教堂里最后一点库存的希望。 第78章 教廷教二代上任 市政厅穹顶的彩绘玻璃将晨光折射成流动的光斑,艾伦将最后一份卷宗推到民政官面前时,金属徽章在袖口压出深深的勒痕。 作为前临时指挥官,他此刻的身份更像是几方权力棋局里被挪动的卒子。 皇帝伊森的火漆印、魔法学院长史密斯的星纹徽记、圣光教廷的鎏金十字章,三份委任状在橡木桌上拼出令人窒息的三角格局。 拜魔信徒一百八十七人,死亡魔法修习者二十二人。 艾伦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宣读购物清单,。 证据链完整的,按帝国法典第三卷第七条,火刑,家人按照陛下的命令,连坐斩首。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皇帝赠送的佩剑上的鲨鱼皮鞘。 广场十字架已经备妥,午时三刻行刑。 民政官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簌簌作响,突然停在某页泛黄的记录上。 这里记载有三位贵族... 叛国者交由皇家明卫处置。 艾伦打断他,目光扫过窗外正在搭建的断头台。 至于那些异常性癖者—— 他刻意加重了措辞,想起昨夜地牢里那个怕被当作替罪羊处死而痛哭的伯爵。 训斥后释放。现在不是清教徒审判异端的年代,后天晚上深渊裂缝开启时,我们需要每一个能握剑的人。 民政官喉结滚动着咽下后半句质疑。 谁都知道这位前指挥官的手段,这几天前清剿某邪教据点时,连某个议政大臣的侄子都被他挂在耻辱柱上暴晒三日。 可此刻艾伦眼中那抹近乎倦怠的宽容,反而让空气里的血腥味变得更加粘稠。 当艾伦推开雕花木门时,正午的阳光正将大广场染成熔金。 十五具十字架在风中微微摇晃,被麻布罩住的头颅像熟透的果实等待坠落,背面开国皇帝亚瑟和他的十三骑士的塑像正似乎注视着这一切。 他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转身便看见那个被教廷骑士团簇拥的身影。 丝绸披风上绣着金色雄鹰,腰间十字剑的宝石比忏悔室的烛火还要晃眼。 艾伦阁下似乎急着卸甲归田? 古德曼主教之子勒住缰绳,珍珠母贝镶嵌的马鞭轻佻地敲击着靴筒。 这个总是用香膏打理卷发的年轻人,此刻正用那双继承自父亲的傲慢蓝眼上下打量着艾伦磨损的皮靴。 艾伦注意到对方身后站着的灰袍法师,那人藏在兜帽下的手正悄悄结着防御法阵。 有趣,贝尔纳多大主教居然舍得把魔法学院毕业的天才沉默者派来当儿子的保镖。 总指挥官阁下。 艾伦突然咧嘴笑了,剑鞘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弧圈。 祝您在这次帝都危机中旗开得胜。对了,建议您把胸甲内侧的丝绸衬里拆掉——恶魔的酸液最喜欢这种昂贵布料。 古德曼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身后的圣殿骑士已经握住剑柄,金属碰撞声惊飞了檐下筑巢的鸽子。 艾伦突然向前一步,在对方卫兵拔刀前扣住了古德曼的手腕——不是贵族间的礼节性触碰,而是战士擒拿猎物的精准锁喉。 听说您在神学院时,曾因解剖圣徒遗体被记过? 艾伦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皮革和硝烟的气息钻进对方耳中。 现在却要指挥圣骑士和正义军团对抗深渊? 他松开手时,古德曼手腕上已经留下五道青紫色指痕。 误会,都是误会! 灰袍法师突然上前打圆场,兜帽下的身音像生锈的铰链在转动。 古德曼大人只是关心帝都的布防情况... 那就请大人尽快熟悉我们已布置好的防线。 艾伦转身走向自己的战马,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大概是古德曼气得扯破了昂贵的披风。 他翻身上马时,瞥见广场十字架上的麻布罩被风吹落,露出某张曾经在宫廷宴会上见过的美丽脸庞。 艾伦精通黑暗秘典,发现这女人体内暗黑元素正在聚集,一丝微不可见的暗影从脚下的十字架滴在地上,消失不见。 “有意思,小虾米里面还藏了条大鱼。” 指尖一点,一丝暗记飞出。 “暗影替身么,很好奇这女人的身份。” 十字架烧烤还要排队,烧死一批后放下来运走后下一批继续,流水化作业…… 第79章 酒馆解闷 帝都的宵禁刚刚解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躁动。 街道上行人稀疏,但每一扇紧闭的窗户后都藏着紧张的呼吸。 艾伦站在街角,望着远处城墙的轮廓,后天一早,那场精心策划的“最后检查”将拉开序幕。 届时,地下水道里那张覆盖十多平方公里的召唤阵图,会将整片民居暂时移至城墙之外。 教廷的圣职者、帝国的皇家骑士团,黑爪部队和明卫暗卫、魔法协会的法师、佣兵公会的精锐,甚至连隐居已久的精灵银月议会与自然学派都已派人到场…… 各方势力如绷紧的弓弦,共同等待深渊恶魔的降临。 他转身走进一家名为“锈钉”的酒馆。 木门推开时,喧嚣的声浪像热浪般扑面而来。 橡木长桌旁,一个赤膊的野蛮人正将酒桶扛在肩上豪饮,脖颈处的狼头纹身随着肌肉起伏仿佛在咆哮。 对面的红胡子矮人则用斧头柄猛敲桌面,酒液顺着胡须滴落在皮甲上,在烛火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钢甲?” 艾伦故意用了天启小队的代号,声音极小。 野蛮人动作一顿,浑浊的眼睛看向他。 他自己的夜莺面具此刻正藏在空间袋内,而眼前这熟悉的魁梧身形,分明是小队里以蛮力着称的近战主力。 “夜莺?” 野蛮人瓮声反问,突然大笑起来。 “妈的,总算见着个一伙的!来,陪老子喝!” 他随手将一个空酒桶踢到艾伦脚边。 矮人则眯起眼睛打量着艾伦,红胡子里钻出含糊的嘟囔。 “又一个藏头露尾的……老子叫金朗姆,代号血斧!” 艾伦心中微动。血斧这个代号在小队档案中出现过,看来是近期从外地调回的成员。 他笑着接过酒桶,指尖微动,一丝分解酒精的秘术悄然流转。 三个不算陌生人的陌生人就这样拼起了酒,木质酒桶在桌上堆成小山,周围的酒客渐渐围拢过来起哄。 野蛮人用布满老茧的大手拍着艾伦的肩膀,脸上刺青都在抖动,传出震耳的笑骂。 “他娘的,你这细皮嫩肉的家伙居然这么能喝!比上次那队圣殿骑士还能扛!” 金朗姆则把斧头往桌角一剁,酒壶底在桌面划出刺耳声响:“喝!谁先倒下谁是孙子!” 正当三人酒意酣畅时,酒馆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月光斜斜照进来,映出个披着深绿斗篷的身影——尖尖的耳朵从兜帽边缘探出,腰间挂着柄镶嵌蓝宝石的弯刀,分明是位精灵。 但他走路却有些踉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径直跌跌撞撞冲到桌边,一把夺过金朗姆嘴边的酒壶:“妈的,矮人居然偷喝!给老子留点!” 金朗姆勃然大怒,斧头柄“砰”地砸在桌面:“哪个不长眼的……” 话未说完却愣住了——精灵扯下兜帽,露出张棱角分明的脸,左眉角有道闪电状的疤痕,哪有半分精灵的文雅秀气,活像刚从战场上爬回来的佣兵。 “里格比斯?!” 矮人突然爆发出狂笑,一把勾住精灵的脖子。 “你这混蛋怎么来了!不是说你去迷雾森林清剿暗影狼吗?” 被称为里格比斯的精灵打了个酒嗝,半红着脸搡开矮人。 “清剿个屁!那帮老虔婆非要老子学什么精灵古礼,憋死个人!” 他瞥见艾伦和野蛮人,咧嘴露出两排白牙,毫不客气地夺过桌上的酒桶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领。 “在下里格比斯,代号‘疯狼’,跟这矮子是老相识了!” 四人围着酒桌坐定,气氛愈发热烈。 里格比斯拍着胸脯吹嘘自己单枪匹马端掉三个拜魔教巢穴的“丰功伟绩”,说到激动处差点掀翻桌子。 金朗姆则骂骂咧咧地揭露他当年在矮人矿坑偷喝岩浆酒结果烧穿舌头的糗事。 野蛮人抱着酒桶充当裁判,每到精彩处就用拳头猛砸桌面,震得杯盘叮当作响。 野蛮人出生于北境以北的一个部落,当地文化水平低,他父母叫他石头,这是他的大名。 艾伦默默听着,指尖在面具下轻轻敲击,明显都是天启小队的,前七席是机密 ,不到万分紧急时候才叫他们。 后面排位和保密性相对宽松得多,干的活也是最多的。 三个队友的性格与能力已了然于胸。 钢甲的狂暴近战能力、金朗姆的巨斧加爆破专长、里格比斯的追踪技巧和剑术,恰好补充了天启小队的战斗力。 当野蛮人抱着酒桶滑到桌底时,金朗姆已经趴在地上打起了呼噜,里格比斯则抱着酒壶靠在墙角哼起跑调的精灵战歌。 艾伦却面不改色地将最后一滴酒倒进嘴里,注意到里格比斯靴底沾着的黑色淤泥。 那是城南下水道特有的腐殖土,看来这位“疯狼”精灵早已潜入城内多日。 “老板,记账。” 艾伦丢下一袋金币,又额外摸出两枚银币。 “给这三位开三间最好的房。” 他弯腰查看时,注意到血斧腰间挂着块狼牙吊坠。 那是北境蛮族的护身符,边缘还沾着未清洗的暗红色污渍。 里格比斯的弯刀柄上则缠着段银丝,末端系着片干枯的月见草,正是银月议会密探的标记。 酒馆外的夜风带着凉意。 两个暗夜精灵姐妹从阴影中现身,兜帽下的尖耳微微颤动。 “主人,需要安排……” “不必。” 艾伦打断她们,目光扫过不远处亮着红灯光的巷弄。 狼蛛说过,擅长弹奏鲁特琴,带着面纱的紫发装扮成半精灵歌女阿京妮就是她,住在那里,卖艺不卖身,她的指尖能拨动琴弦,也能解开最复杂的魔法锁。 他转身走向那片暧昧的灯火,斗篷在风中划出利落的弧线。 巷口的蔷薇藤蔓爬上石墙,在月光下舒展着叶片,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第80章 狼蛛 月光如水,流淌过紫发女子狼蛛的机械义肢,在金属表面折射出冷冽的光晕。 艾伦蜷缩在她身侧,鼻尖萦绕着炼金齿轮特有的润滑油气息。 这是艾伦独创情网傀儡咒的作用,让本该绝对理性的机械生命对他产生了病态的依恋。 狼蛛的呼吸频率稳定在每分钟12次,胸腔里的共鸣装置发出蜂鸣般的梦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艾伦的衣角。 机械义肢的钛合金关节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狼蛛突然收紧手臂,将艾伦更深地揽进怀里。 她脖颈处的接口轻轻蹭过他的耳垂,传来细微的电流嗡鸣。 体温36.7c,心率72次\/分。检测到肾上腺素异常分泌,需要安抚程序吗? 艾伦覆上她冰冷的手背,金属皮肤下的液压管在掌心微微搏动,像是某种沉默的心跳。 狼蛛的义眼在黑暗中忽明忽暗,虹膜投影出复杂的数据流。 当艾伦的指尖划过她锁骨处的齿轮纹身时,她的呼吸频率突然紊乱,机械喉管里溢出失真的气音。 警告:情感模块过载。建议终止接触以维持系统稳定。 但她的手指却固执地穿过他的发间,碳纤维指尖模仿着人类皮肤的触感,在他后颈轻轻摩挲。 机械胸腔里的共鸣装置突然切换频率,蜂鸣般的梦呓变成了断断续续的乐句。 狼蛛的义肢突然痉挛,钛合金手指深深掐进艾伦的腰侧。 错误!情感抑制回路损坏......无法控制依恋程序...... 她的体温调节系统开始异常升温,金属外壳烫得惊人,艾伦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体内齿轮咬合时的震颤。 艾伦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鼻尖抵住她的传感器面板。 狼蛛的义眼瞬间亮起过载的红光,机械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危险!继续接触将导致核心程序崩溃...... 但她的机械臂却绕过艾伦的后颈,将他的唇按向自己的——那是个由硅胶和传感器组成的模拟器官,冰冷的表面却在接触时骤然升温。 数据流在狼蛛的义眼虹膜上疯狂滚动,她突然咬住艾伦的下唇,合金牙齿险些咬破皮肉。 禁止与目标产生亲密接触......系统错误!错误! 机械尾椎骨突然从裙摆下弹出,带着倒刺的金属鞭轻轻缠绕上艾伦的脚踝,像某种危险的拥抱。 艾伦凝视着她眉心,轻轻摘下她藏在发间的接口保护盖。 那里插着一枚小小的记忆晶片。 他将晶片用探测魔法打开,脑海中上立刻跳出密密麻麻的代码。 从他的呼吸频率到心跳节奏,从他喜欢的温度到惯用的睡姿,所有数据都被精心编译成了守护程序。 机械义肢的指尖突然动了动,狼蛛在休眠中蹙起眉头,无意识地呢喃:艾伦......不要离开...... 艾伦握住那只冰冷的手,将自己的传递魔法与她的接口相连。 当魔法开始传输时,狼蛛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近似人类的弧度,胸腔里的共鸣装置重新奏响那支摇篮曲,这一次,再没有杂音。 “睡吧,阿京妮。” 窗外的帝都笼罩在午夜的薄雾中,灭魔大军的宿营地在街道两侧绵延展开。 帝国骑士的银白铠甲反射着微光,黑爪部队的暗影斗篷融入建筑阴影,精灵哨兵蹲在钟楼顶端,尖耳朵警惕地捕捉着风中的异动。 矮人战士们围坐在篝火旁擦拭战斧,火星溅在他们的符文盾牌上噼啪作响,教廷的圣光帐篷前,几名白袍祭司正轮流吟唱净化祷文。 一名圣光法师站在临时搭建的哨塔上,夜雾沾湿了他的法袍下摆。 作为贝尔纳多枢机大主教从圣山教区带来的圣光法师,他比任何人都熟悉神圣能量的流动轨迹。 当指尖的圣光晶石突然泛起细密的裂纹时,他猛地挺直脊背。 空气里浮动着某种极淡的腥甜气息,像玫瑰混合着黑暗的味道,正顺着风从西北方向的魔法协会驻地渗透进来。 不对劲。 圣光法师咬破指尖,将鲜血点在眉心的圣光徽记上。 淡金色的光纹瞬间爬满他的眼睑,视野里的世界变成流动的能量色谱。 骑士铠甲的圣银涂层泛着稳定的白光,精灵弓弦上凝结着自然魔力的翠绿光点,而在城市魔法协会驻地的薄雾里,却有一团不断蠕动的灰黑色雾气,正在移动。 他迅速从腰囊里取出青铜号角,却在吹响前停住了动作。 那股黑暗能量异常稀薄,甚至能完美模拟阴影的频率,若非他的家族传承着净光之瞳血脉,根本无法察觉这种程度的渗透。 他看向不远处教廷帐篷里透出的烛光,贝尔纳多大主教的儿子古德曼正在里面审阅昨夜的侦查报告,贸然示警或许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发现什么了吗,法师? 守夜的缚灵者小队的五号不知何时出现在哨塔下,兜帽阴影里的双眼闪烁着红光。 他腰间的链锯剑发出低沉的嗡鸣,显然也感知到了异常。 圣光法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摘下胸前的水晶吊坠,将圣光注入其中。 帮我个忙,去通知第三小队加强西北方向的巡逻,就说...发现几只逃窜的暗影蝙蝠。 当缚灵者队长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时,圣光法师的指尖已经凝结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圣光弹。 雾气中的黑暗能量突然加速涌动,仿佛察觉到了被窥视,一道极细的黑影贴着地面掠过街角,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 瞳孔骤缩——那东西的移动轨迹完全违背物理法则,更像是某种高阶阴影法术制造的投影。 他知道那绝非普通的黑暗生物,可能是掌握黑魔法的异端法师。 缚灵者小队连忙通知古德曼总指挥,结果古德曼出去巡视了,沉默者法师在值班。 沉默者法师下令自己的手下骑士和牧师数十人,再加上缚灵者小队,一定把这异端法师抓住或干掉,立个头功。 要是他联系下本地的塞缪尔大主教的手下,也许就不会有接下来的事了…… 可惜他们的主子贝尔纳多是塞缪尔大主教的死对头,相看两厌,连通知都没打一个。 第81章 大误会引发的内讧 月光如水,流淌过紫发女子狼蛛的机械义肢,在金属表面折射出冷冽的光晕。 艾伦蜷缩在她身侧,鼻尖萦绕着炼金齿轮特有的润滑油气息,本该绝对理性的机械生命对他产生了病态的依恋。 狼蛛的呼吸频率稳定在每分钟12次,胸腔里的共鸣装置发出蜂鸣般的梦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艾伦的衣角。 午夜的寂静突然被撕裂。 金属碰撞声、圣歌吟诵声、异端!抓住黑暗法师!的咆哮声从三条街区外炸响。 艾伦猛地坐起,狼蛛的义眼瞬间亮起猩红警示灯,机械关节咔咔作响地护住他。 侦测到50个战斗单位,其中8个携带高阶圣光反应。 是异端审判的动静。 艾伦扯过外套,风元素在脚下凝成气旋。当他御风掠过钟楼时,腥臭的湿气扑面而来。 石板路上爬满了绿豆大小的青蛙,蟾蜍鼓起的腮帮子泛着病态的潮红,还有银环蛇像流动的水银般缠绕着骑士们的脚踝。 街心广场中央,娇小的黑衣人正被十二名教廷骑士围困在圣光结界中。 少女戴着遮住半张脸的乌鸦面具,法杖尖端滴落的魔药在地面绽开藤蔓,每片叶子都在吟唱变形咒的咒文。 当一名圣骑士的长剑即将触及她咽喉时,少女突然旋身,法杖划出银弧:奎拉! 停在她肩头的百灵鸟突然炸成一团白光,骑士的铠甲应声开裂,露出里面覆盖着细密鳞片的躯体。 少女趁机甩出三张符咒,圣骑士们瞬间集体发出青蛙的聒噪鸣叫,坐骑则惊恐地人立而起。 它们的前蹄已经变成了鸭蹼。 娜娜莉这大婶怎么来了? 艾伦的瞳孔骤然收缩。 魔法学院大长老的孙女,那个开学时因为小事想把他变青蛙,结果被艾伦用镜光反弹让她自己变成了青蛙,好好戏耍了小魔女一番…… 此刻她正用变形咒把教廷骑士团变成两栖动物博览会。 更危险的气息从阴影中渗出。 五个穿着黑色鳞甲服的身影踏着骑士们的尸体走来,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脖颈处的编号纹身泛着尸斑般的青黑。 为首者掀开兜帽,露出由脊椎骨和齿轮拼接成的头颅。 缚灵者小队,编号01至05,执行异端清除。 旁观者的寒毛全部竖起。 这些是贝尔纳多大主教的秘密武器。 用死灵法术复活的战死骑士,再经机械改造的生化兵器。 当03号甩出带着倒刺的脊椎锁链时,艾伦终于俯冲而下:住手! 火焰在他掌心炸开,却被02号用肋骨制成的盾牌格挡。 娜娜莉趁机射出三枚蝙蝠镖,却被04号的机械臂抓住反掷回来,锋利的镖刃擦着她的面具划过,留下三道火星。 少女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乌鸦面具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露出下面沾着血污的雀斑。 艾伦? 娜娜莉的声音带着哭腔,更多是愤怒而非疼痛。 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上次把我变成青蛙...... 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艾伦的冰锥与05号的脊椎矛碰撞,寒气沿着骨骼纹路蔓延,却在触及编号纹身时诡异地消融。 狼蛛的身影突然从阴影中闪现,机械腿化作链锯劈向01号,却被对方用肋骨盾牌死死抵住。 检测到敌对机械生命,启动反制程序。 酒馆二楼的窗户突然炸裂,抱着酒桶的野蛮人石头轰然落地,橡木桶在他脚边裂开,麦酒混着碎冰飞溅。 哪个混蛋打扰老子睡觉! 矮人金朗姆从他背后探出头,醉醺醺地甩出两枚炸弹。 让他们尝尝火山烈酒的厉害! 精灵里格比斯的箭矢精准地钉住03号的关节,银质箭镞闪烁着净化符文。 但缚灵者们仿佛不知疼痛,断裂的肢体里涌出的不是血液,而是泛着荧光的液压油。 当01号的脊椎矛即将刺穿娜娜莉胸膛时,艾伦突然将冰火双系魔法压缩成螺旋状。 古德曼的走狗,你们的对手是我! 爆炸将整个广场掀翻,五个缚灵者同时被震飞。 艾伦假装踉跄着扑到娜娜莉身边。 少女蜷缩在血泊中,乌鸦面具彻底碎裂,露出的半张脸布满血污与擦伤,左额角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粘稠的暗红液体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 她的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衣袖被脊椎锁链撕开,露出的皮肤上布满倒刺划出的血痕,每道伤口都泛着死灵法术特有的青黑色。 法杖断成两截,右手无力地垂落。 她的指缝间还攥着半张烧焦的符咒,裙摆浸透血污凝成硬块,裸露的小腿上赫然插着半片断裂的铠甲碎片。 艾伦...... 娜娜莉的声音气若游丝,睫毛沾满血痂颤巍巍地抬起。 原本灵动的琥珀色瞳孔此刻蒙上浑浊的灰翳,嘴角溢出的血沫在下巴积成暗红的血珠。 我好像......动不了了...... 就在此时,天空突然响起雷鸣般的狮吼——魔法协会的浮空船遮天蔽日地压来,为首的女巫骑着扫帚悬停在钟楼顶端。 比斯姬的尖顶帽上七枚魔药大师徽章突然迸裂,水晶球在掌心炸成粉末:我的娜娜莉! 老妪的银白发丝根根倒竖,黑袍无风自动鼓胀如帆,裸露的小臂上蛇形纹身突然活过来般游动。 她法杖尖端的凤凰宝石骤然亮起,整个广场的温度瞬间攀升到熔岩般的灼热。 缚灵者!古德曼!我要把你们的骨头磨成魔药底料! 十二道藤蔓从地底破土而出,每片叶子都燃烧着金色火焰,将五个缚灵者瞬间绞成一团,发出不似人类的惨叫。 教廷教二代古德曼被气浪掀飞撞在钟楼上,教袍冒着黑烟,权杖顶端的宝石咔嚓碎裂。 艾伦急忙将娜娜莉护在身后,少女在他怀里咳出大口血沫,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比斯姬还是留手了,毕竟都要一起对付恶魔的。” 艾伦救人要紧,直接用了塞缪尔大主教给他的救命卷轴。 比斯姬落在孙女身边时,素来优雅的老妇人双手都在颤抖。 指尖抚过娜娜莉扭曲的左臂,看到锁骨处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她脖颈处的青筋突突跳动,声音嘶哑得如同生锈的齿轮。 好......很好......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帝都! 元素洪流与圣光弹幕在夜空交织,炼金齿轮的爆裂声与亡灵哀嚎响彻云霄。 直到八匹纯白战马踏着大路而来,帝国皇帝伊森的金龙帝王旗在上空展开,这场内讧才终于在闻讯赶来的各方大佬怒视中偃旗息鼓。 塞缪尔大主教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颤抖,比斯姬怒火未灭,古德曼脸色铁青。 而魔法学院校长史密斯则死死盯着娜娜莉怀里那只正在梳理羽毛的琉璃小鸟——那分明是他上个月失窃的魔法宠物“星彩鸟”。 帝都一部分居民这几天暂已时转移到安全区,这部分人算幸运的睡了个安稳觉,没转移的人被夜晚的打闹整成了失眠。 第82章 误会解除,赶紧休整 古德曼来到一处露台上,俯瞰着帝都广场上攒动的人影,他晚上有些激动失眠了,出去走走。 精灵哨兵的银白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矮人铁匠正用战斧劈开酒桶,酒液混着麦香溅在石板路上。 魔法协会的法师们披着绣着星纹的长袍,与穿黑皮甲的黑爪特工擦肩而过时,双方的手都按在了剑柄与魔杖上。 这就是他这个圣光教廷“教二代”古德曼接手的烂摊子。 一支由宿敌拼凑的联军,每个人都带着九尺汉子的脾气,以及比钢铁更顽固的傲慢。 昨天早上,本地圣光大教堂的塞缪尔大主教的准女婿艾伦,将联军总指挥的头衔“让”给了他。 当时古德曼还以为是父亲贝尔纳多大主教在教廷斗争中占了上风,直到昨晚午夜的闹剧才让他醍醐灌顶。 “报告总指挥!缚灵者小队在城南小巷遇袭,三名队员阵亡!” 传令兵的声音带着颤抖,打断了他的思绪。古德曼猛地转身,胸口的圣光徽章撞在石栏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谁干的?” 他咬牙问道。 “是……是魔女学派的比斯姬长老。” 传令兵低下头,“小队把她孙女娜娜莉当成黑暗异端,动手伤了人……” 古德曼眼前一黑。 魔女学派与教廷积怨百年,现在和教廷是斗而不破,比斯姬更是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据说年轻时曾单枪匹马拆了三座审判所。 他跌跌撞撞冲下塔楼,刚跑到广场就被一道猩红的魔法屏障弹了回来。 屏障中央,比斯姬枯瘦的手指捏着一名缚灵者的脖颈,对方的圣银锁链像面条般垂落。 神弓手的箭矢钉在她脚边,圣殿骑士的战锤砸出火星,却连她的黑袍都没划破。 “圣光的小崽子们,”比斯姬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 “今天不把凶手的心脏挖出来,我就掀了你们的破指挥部!” 古德曼感觉后背全是冷汗。 他瞥见人群里闻讯赶来塞缪尔大主教的身影,老狐狸正抱着胳膊看戏,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原来如此,这老家伙早就知道这群人聚在一起会炸锅,故意把烫手山芋扔给他! 他深吸一口气,扯开衣领露出胸前的圣徽,高举双手喊道:“都住手!是我们的人弄错了!” 他单膝跪地,将法杖插在地上。 耀眼的金光从杖顶迸发,缓缓渗入娜娜莉苍白的脸颊。 这是教廷最高级的治愈术“圣辉洗礼”,消耗的魔力足够净化一个小镇的亡灵。 比斯姬眼中的红光淡了些,但捏着脖颈的手并未松开。 “道歉就完了?我孙女的命,用什么赔?” “黄金五千枚,魔晶石一百块。”古德曼咬着牙。 “外加教廷圣药‘晨曦甘露’。我亲自监督治疗,若娜娜莉有半分差池,我以贝尔纳多大主教之子的名义起誓——” “不必发誓。” 比斯姬突然松开手,缚灵者小队的一具尸体砰地砸在地上。 “我信你爹的名字,但不信你。要是娜娜莉醒不过来,我先宰了你,再去教皇国圣都找你爹算账。” 猩红屏障骤然消失,留下一地狼藉。 古德曼瘫坐在台阶上,看着骑士们抬走尸体,法师们收拾碎掉的魔杖,突然觉得指挥权像块烧红的烙铁。 塞缪尔大主教慢悠悠走过来,用权杖戳了戳他的肩膀。 “年轻人,这总指挥的椅子,可不是那么好坐的。” 古德曼没理会他的嘲讽。 当天,他亲自守在娜娜莉的病床前,看着圣光法师们轮流注入魔力。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少女缠满绷带的手臂上,他突然想起父亲信里的话。 “权力不是王冠,是枷锁。要让豺狼和绵羊同行,就得让他们都看见共同的敌人。” 感谢圣光法术,娜娜莉终于睁开了眼睛。 古德曼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被一阵急促的钟声惊起——教廷圣耀法师团到了。 三百名身披金甲的圣耀法师踏着圣光出现在城门口,为首的正是父亲的亲信雷曼主教。 他们手持圣骑士剑,背后展开光翼,整齐的步伐让地面都在震颤。 古德曼看着这支父亲压箱底的王牌,突然笑了起来。 “雷曼主教。” 他迎上前去,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告诉父亲,联军的指挥权我已经接了。另外,把教廷地牢里那几个‘特殊囚犯’带过来——既然要对付恶魔,总得有些‘惊喜’给它们。” 雷蒙德愣住了,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主教大人果然没看错您。” 古德曼转身望向广场,各族首领正站在那里等他。 精灵游侠的箭袋少了一支箭,矮人战士的战锤沾着血,魔女比斯姬的黑袍下摆还在冒烟,教廷圣殿骑士被牧师治疗伤——看来他们刚才又打起来了。 但这一次,古德曼没有退缩。他大步走上高台,将圣光法杖重重顿在地上。 “各位,恶魔明天晚上午夜时分降临。要么现在就打个你死我活,要么跟我一起去把恶魔砸个稀巴烂。选吧。” 广场上陷入死寂。 突然,矮人战士爆发出粗野的笑声:“砸恶魔?这活儿我喜欢!” 精灵游侠收起长弓,魔女比斯姬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却悄悄收起了捏着魔咒的手。 古德曼看着他们,突然觉得父亲说得对——当共同的敌人足够可怕时,豺狼和绵羊,也能并肩踏上战场。 他抬起头,朝阳正从塔楼后升起,将圣光徽章照得熠熠生辉。 这总指挥的位置或许烫手,但他古德曼,可不是只会躲在父亲羽翼下的纨绔子弟。 然而联军的内部矛盾并未就此平息。 凯伦帝国皇帝伊森派来的使者在军事会议上公然质疑粮草分配方案,认为教廷偏袒魔法协会。 魔法学院校长史密斯则指责黑爪特工擅自征用稀有魔法材料,导致防御结界研究停滞。 佣兵公会的培根会长更是拍着桌子怒吼,声称他的人在追查拜魔教余孽任务中伤亡率远超预期,要求重新划分危险区域。 最让古德曼难堪的是,当他在城市里巡视防御工事时,有意无意间听见前总指挥艾伦低声对伊莎贝拉女骑士说的话。 “看呐,我们的‘尊贵’总指挥又在摆样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圣光喷泉里洗过脑呢。” 那带着轻蔑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古德曼背上。 他默默握紧了法杖,沉默者法师的轻轻搭上了他的背,提醒他不要冲动。 当天,古德曼亲自带着酒桶敲响了培根的房门,在佣兵们粗野的哄笑中干了三大杯麦酒,直到听见培根嘟囔着“算你小子有种”才离开。 他通宵修改了粮草分配表,将凯伦帝国的重甲步兵优先补给列在首位,气得魔法协会的法师们差点集体罢课。 面对史密斯校长的质问,他直接带着帝国调拨给他的黑爪特工闯进材料库,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被挪用的星银矿石熔铸成结界核心。 至于艾伦的嘲讽,古德曼在第二天的全军早操时,当着所有人的面单手举起了三百斤的圣光战锤,稳稳保持了一炷香的时间。 艾伦为他竖起了大拇指,这教廷教二代看来也不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伊森皇帝派来的使者在他身后整理着战报,史密斯校长的学徒们正往魔晶炮里装填附魔炮弹,培根会长拍着他的肩膀传授近战技巧,甚至连艾伦都主动递来了擦得锃亮的望远镜。 他回头望向帝都的方向,仿佛看见塞缪尔大主教惊讶的脸,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这场仗,他赢定了。 不仅要赢,还要让整个大陆都记住——圣光教廷的古德曼,不是靠父亲上位的废物。 他要的,从来都不只是权力,而是比父亲更耀眼的荣耀。 第83章 战前 清晨的圣光大教堂的地下暗室里,艾伦指尖的银戒在暗影里泛着冷光。 枢机大主教塞缪尔的红色法袍扫过雕花地砖,水晶灯的光晕在他皱纹纵横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古德曼看来不是蠢货,现在他指挥用人方面都不错,据说贝尔纳多在祈福大典上听到他儿子的所作所为差点笑出声。 他会笑到最后吗? 艾伦忽然轻笑,骨瓷茶杯在指间转出半圈涟漪。 窗外传来圣殿骑士换岗的铠甲碰撞声,与远处隐约的早号声诡异地重合。 塞缪尔注意到年轻人袖口绣着的暗金色条纹。 那是只有魔导师才有的纹章,而艾伦刚满十八岁,他提升没有瓶颈吗? 橡木长桌上的星象图突然泛起红光,托斯巴达的名字在羊皮纸边缘扭曲成血蛇般的字迹。 艾伦用银刀划开掌心,鲜血滴在图中恶魔召唤阵的位置, 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魔纹阵。 拜魔教的老家伙用假死替身伪造了死亡,但他灵魂逃脱瞒不过我的真实之眼,他应该现在夺他人的身体重生了。 “这是他们的神明啊……这群人奸岂会干看着他们的神明挨打吗?” 塞缪尔的瞳孔骤然收缩,年轻人指尖凝结的冰蓝色法阵里,分明能看见三长老正用活人心脏喂养着深渊蠕虫。 当晨祷钟声敲响第三遍时,伊莎贝拉和柯基报告一切准备就绪。 消息让老狐狸突然笑出声,他抽出藏在经卷里的密令,用圣火烧出代表最高权限的六芒星。 告诉圣官裁决者们,今夜准备启动。 看着年轻人告辞转身时披风扬起的弧度,突然觉得让伊莎贝拉嫁给他或许是这辈子最英明的决定。 尤其是当他在看见艾伦他们天启小队从下水道回来时,他的指尖却还小心护着女儿送的那串风铃草手链时。 至少给她找一个对她好的人也算尽了父亲的责任了。 ……… 今日上午风云突变,所有高阶指挥官皆被紧急召集至多种族联合灭魔军总指挥部。 橡木长桌周围,人类圣骑士的银甲与精灵游侠的翠羽交相辉映,矮人符文战士的重斧在石质地面叩出沉闷回响,唯有坐在主位的总指挥古德曼神色冷峻如冰。 这位年仅三十的年轻将领,因父亲枢机大主教的权势平步青云,此刻正用镶嵌着宝石的指挥杖敲击着魔法沙盘,地下水道里的深渊召唤阵的投影在暮色中泛着不祥的紫光。 今夜可能凌晨时分深渊恶魔降临。 古德曼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权杖尖端指向沙盘西北角的灰色区域。 艾伦男爵,你率领第三部队驻守平民区。 会议室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艾伦接过烫金军令状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瞥见古德曼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冷笑,突然想起几天前在大广场的那场争执,这小子是公报私仇呢。 毕竟自己是枢机大主教塞缪尔的准女婿,已经打上了塞缪尔派的烙印。 而古德曼是政治对头贝尔纳多枢机大主教的儿子,他怎么会让身为塞缪尔一派的人立功,按照计划结果,连口汤都可能喝不了多少。 看着古德曼小人得志的面孔,艾伦假装敢怒不敢言地离去,心中暗笑。 别看你现在闹得欢,到了恶魔降临时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艾伦在阵法上造诣极高,别人以为是托斯巴达这个拜魔教三长老设立的几个魔法阵。 其实结界全是他设置的,里面还有暗藏阵法,保管让今晚的人终身难忘。 ……… 艾伦将羊皮地图叠好塞进腰间时,恰好撞见两个身影走了过来。 空气里骤然凝结的魔法波动让他脊背发麻。 那不是寻常法师的元素律动,而是如同深海暗流般厚重的能量场,每一寸波动都带着大魔导师特有的威压。 走在前面的老妪拄着镶嵌紫水晶的木杖,漆黑斗篷下露出的手指戴着七枚刻满星芒的戒指。 艾伦的瞳孔微微收缩,认出那是魔女派大长老比斯姬标志性的星界指环。 她身旁的男人则完全相反,灰布长袍洗得发白,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左手始终按在腰间的青铜风铃上。 正是魔法协会派来的帕萨特,据说能听见风的记忆与人心的低语。 艾伦男爵! 比斯姬的声音像融化的蜂蜜,带着罕见的热忱,老远就朝他伸出手,七枚星芒戒指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可算见到你这位少年英雄了!娜娜莉那丫头醒来哭着说你如何神勇,老身今日特地登门致谢。 她快步上前,枯瘦的手指竟带着温和的暖意握住艾伦的手腕,七枚戒指同时亮起柔和的光晕,周围的风元素突然开始欢快地旋转,卷起无数光点在艾伦周身跳跃。 艾伦刚要行礼,就被比斯姬轻轻按住肩膀。 老妪凑近打量他的脸,紫水晶杖头在他头顶绕了个圈,一股纯净的生命能量顺着发丝渗入体内。 好孩子,为了救那莽撞丫头肯定吃了不少苦。看你脸色苍白,老身这里有瓶星露秘剂,睡前服下能安神补气。 她变戏法似的从斗篷里取出水晶瓶,里面悬浮着银河般的光点。 这可是用陨星精华炼制的,整个魔女派也只存了五瓶呢。 老妪嘴角的笑意愈发真切,枯瘦的手指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以后娜娜莉还要多仰仗你照拂,这孩子虽鲁莽,心眼却不坏。 “那是我应该的。” 比斯姬看来要和古德曼有“要事相商”,先一步进去了…… 第84章 露馅和战前演讲 帕萨特魔导师似乎有话和艾伦讲,客套了几句,突然侧过头,黑洞洞的眼窝正对着他的火焰灼烧位置。 艾伦男爵身上有很特别的气息呢。 男人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过朽木。 像是被死亡亲吻过的玫瑰,既芬芳又...绝望。 他腰间的紫晶风铃无风自动,发出一串细碎的声响。 艾伦突然感到大脑一阵刺痛,那些被他深埋在意识底层的死灵暗黑魔法符文竟开始发烫。 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衬。 艾伦强作镇定地露出笑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大师言重了,大概是我消灭拜魔教信徒染上了一丝污秽吧。 原来如此。 帕萨特轻轻一笑,风铃的声响却愈发急促。 不过风告诉我,有些污秽可不是用水就能洗干净的。 他向前半步,灰袍下的右手微微抬起,艾伦甚至能嗅到对方指尖散发出的、与死灵法师如出一辙的腐朽气息。 “再见了,下次有空再聊。” 就在这时,三个身影如同火焰般划破黄昏。 艾伦小徒弟! 伴随着清脆的笑声,一团烈焰凭空出现在帕萨特与艾伦之间,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隔绝开来。 火系魔导师克洛伊娜站在火焰中央,酒红色长发如燃烧的火舌般舞动,她身后的冰系魔导师希尔维娅则轻轻挥手,在艾伦周身凝结出一层淡蓝色的冰霜护盾。 帕萨特大师。 魔药师伊索尔德莲提着银质药箱款款走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审视。 协会派你们来协助作战,可不是让你们欺负我们的弟子。 她将一瓶闪烁着柔光的药剂塞进艾伦手中,瓶身传来的暖意让他躁动的魔力渐渐平复。 帕萨特转身离去,艾伦清晰地听见盲眼法师留下的低语:下次见面,希望你的心还像现在这样。 风铃的余音如同毒蛇的信子,在他耳廓边久久不散。 别理那个疯子。 克洛伊娜一把勾住艾伦的肩膀,将灼热的手掌贴在他后心。 你身上的暗伤还没好利索,居然敢跟心灵系大魔导师对视? 温暖的火元素顺着她的掌心涌入艾伦体内,那些被帕萨特搅乱的神经末梢发出舒服的呻吟。 希尔维娅则蹲下身,纤细的手指拂过艾伦的靴底——那里还残留着昨夜搭建法阵时沾上的骨粉。 伊索尔德莲,把净化药剂拿出来。 冰系魔导师的声音冷得像冬日湖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这孩子每次出门都把自己弄得一身污秽。 “还有,帕萨特魔导师性格有些古怪,但和他相处久了就知道他是个善良的人。” 看着三位女魔导为了谁先给他检查身体而争论不休,艾伦握紧了比斯姬赠予的星露秘剂。 琉璃瓶映出他年轻的脸庞,却映不出那双逐渐被阴沉侵蚀的眼眸。 他望着帕萨特消失的方向,青铜风铃的声响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最好在这次深渊恶魔入侵里... 艾伦在心底默念,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剑柄上镶嵌的宝石。 必须想办法让那双眼永远闭上。 黄昏时,各处驻营地的灯火渐次亮起,大家都在为即将爆发的恶战做准备。 艾伦坐在临时搭建的平民区了望塔上,看着三位导师为了争夺他的教导权在塔下吵作一团。 克洛伊娜的火焰点燃了伊索尔德莲的发梢,伊索尔德莲的药剂喷雾又让克洛伊娜的长袍开满了冰蓝色的花朵。 他摩挲着比斯姬赠予的水晶瓶,感受着两种截然不同的魔法能量在体内冲撞、融合,最终沉淀为更深沉的黑暗。 要是你们知道真相... 艾伦望着掌心逐渐消散的风元素光点,低声轻笑,还会抢着要这个当徒弟吗? 盲眼帕萨特那双看不见却能洞悉很多的眼睛,洞察到自己胸腔里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死亡,必须让他死。 三位导师被校长史密斯叫去支援了,魔法协会的主阵地就在古德曼领导的主阵地旁边,互为犄角。 ……… 暮色笼罩着临时搭建的平民区军营,篝火在跳动,将士兵们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艾伦站在中央高台上,望着下方集结的部队。 帝国明卫的银甲在火光中流转冷辉,魔法学院学生们的法杖镶嵌着微光晶石,教廷骑士的红色披风如火焰般铺开。 而三百名少年少女组成的方阵里,洛克的家族纹章与亚伦磨旧的皮甲并肩而立。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与淡淡的圣光祝福气息,这是一场沉默的盛宴,每个人都在享用着或许是生命中最后一顿丰盛的晚餐。 他觉得有必要发表一次战前演讲了。 第85章 同生共死 “”凌晨月圆之时。” 艾伦的声音透过扩音法阵传遍营地,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我们将面对的不只是敌人,而是整个世界所有种族的危机。” 他拔出腰间的雷系符文剑,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嗡鸣。 “深渊恶魔在帝都下水道即将来到这个世界,那些从地狱爬出来的东西,想要的不是黄金或土地——它们要的是我们的灵魂,是这个世界的光明。” 高台下的天启小队成员突然挺直脊背。 钢甲拍了拍胸前的重甲,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血斧将战斧重重顿在地上,溅起碎石;红鸾擦拭着箭头上的圣油,眼神锐利如鹰;战舞者正挥舞着双刀试手。 艾伦的目光扫过这些曾与他在异端审判战场上并肩的战友,当视线落在狼蛛与鬼狐身上时,两位女性队员同时握紧了武器。 她们的指尖戴着与艾伦同款的通讯指环,那是上次任务后在星空下交换的信物。 “有人问我为什么而战。” 艾伦转向学生方阵,洛克正帮布雷泽调整着骑士长枪的护手,平民支持会的尼米则将治疗药剂分发到每个同伴手中。 “皇帝陛下给了我们帝国的荣耀,史密斯校长教会我们知识的力量,塞缪尔大主教赐予我们圣光的庇护。但今天我要告诉你们——我们真正的武器,是彼此眼中的信任!” 他猛地将剑插入地面,符文在剑身上亮起蓝色光芒。 “看看你左边的人,看看你右边的人!明天当恶魔的利爪撕裂天空时,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不是魔法,不是圣光,而是你身边这个此刻正与你分享面包的兄弟!” “艾伦大人说得对!” 疯狼里格比斯突然摘下面具,这个精灵露出狰狞的刀疤脸。 “以前在异端巢穴,要不是血斧等战友把燃烧瓶塞进我嘴里,我早成那些怪物的粪便了!” 粗犷的笑声引发一阵哄笑,却没人注意到他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艾伦微笑着摇头,目光转向教廷部队的方向。 杀戮天使小队的十二名成员正站在牧师方阵前,他们银白色的铠甲上蚀刻着天使持剑纹章——这是塞缪尔大主教秘密派遣的王牌,是和他的政治盟友协商后借调的。 “塞缪尔枢机大主教告诉我,信仰能移山。但我要说,当信仰与钢铁意志结合,我们能填平深渊!” 这时,临时营地边缘传来一阵骚动。 艾伦抬头望去,只见伊莉莎公主在皇家侍卫的护送下走来,月光勾勒出她华贵的礼裙轮廓。 女侍卫长艾拉警惕地扫视四周,手按在剑柄上,而公主却径直走到高台前,从袖中取出一个天鹅绒盒子。 “这是父皇让我交给你的。” 艾伦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枚镶嵌着蓝宝石的徽章——帝国元帅的星芒纹章。 “陛下说,等你回来,为你加官进爵。” 伊莉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和艾拉……在皇宫等你喝庆功酒。” 她转身离去时,披风扬起的弧度像一只折翼的天鹅。 “听到了吗?” 艾伦举起徽章让所有人看见。 “皇帝在等我们,魔法学院的钟楼在等我们敲响胜利的钟声,圣光大教堂的钟声会为我们祈祷!但首先——” 他拔出剑指向恶魔召唤阵的方向,符文剑的光芒刺破夜空。 “我们要让那些深渊里的杂种知道:人类的土地,神圣不可侵犯!” “不可侵犯!” 钢甲率先咆哮,重型板甲随之响鸣。 “不可侵犯!” 五百名学生同时举起武器,法杖顶端的元素光球如同白昼降临。 “不可侵犯!” 教廷骑士们摘下头盔,露出虔诚而决绝的面容,圣光在他们身后汇聚成巨大的羽翼虚影。 阴影中突然传来沙沙的轻响,两道银白身影如月光般滑出。 暗夜精灵姐妹乔戈拉娜与拉莉手持淬毒短弓,箭尖直指苍穹,耳尖的羽毛饰品随动作轻颤。 大人还记得路上的那几个夜晚吗?你把食物分给我们。 姐姐乔戈拉娜摘下兜帽,露出尖耳上悬挂的狼牙坠。 当时你说并肩作战者皆兄弟姐妹,现在轮到我们让这句话成真。 妹妹拉莉突然吹了声口哨,十二名暗夜精灵游侠从帐篷间显形,全是她去佣兵公会招募的同胞,她们弓弦同时绷紧:可以战死,但暗夜之刃永不后退! 她们手腕翻转,箭羽上浮现出血色符文。 还有我们这些老家伙! 雷蒙德拄着镶嵌魔晶的战锤走出,盔甲上的划痕比勋章更耀眼。 这位曾侍奉艾伦父亲威廉的老骑士,此刻剑上正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我十五年前就是艾伦少爷父亲的骑士了,当年从伦巴第前线到北境冰原兽潮,我们跟了老男爵十五年! 雷蒙德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的伤疤,他捶打胸膛发出闷响,我们要用这副老骨头给艾伦少爷筑道新的城墙! 艾伦哥哥!人群后方传来清亮的呼喊,十六岁的尼米奋力挤到前面。 少女举起比他还高的魔法杖,亚伦举起手中的剑,身后数百名平民义勇兵齐刷刷举起武器。 他们中有孤儿、有流民、有被艾伦从抄家贵族手中救出的孩子,此刻眼中燃烧着与年龄不符的决绝。 尼米说得对! 曾是扒手的女孩莉莉突然吹响青铜哨子,营地四周窜出数十条黑影,正是几个月前艾伦可怜在帝都见到的孤儿,让亚伦和尼米组建的少年队。 我们这些没人要的孩子,是艾伦大人给了家。现在该我们看家了! 狼蛛突然吹了声口哨,紫色的发丝在夜风中飞舞:“艾伦,你要是敢死在我前面……” 她舔了舔唇角,“我就把你的骨头磨成粉,撒进我的体内,和我一起永生!” 鬼狐阿娅轻笑出声,手指缠绕着腰间的锁链。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艾伦。你答应观看一次我在星空下的舞蹈,可别想赖账。” 艾伦收剑入鞘,转身望向月下照耀的城中心区,那里泄出的深渊气味开始出现了。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已经能嗅到空间裂缝渗出的硫磺味。 “全军戒备!” 他拔出符文剑指向裂缝方向。 “记住今晚的篝火,记住彼此的面孔。当恶魔降临时…” 剑刃在空中划出耀眼的弧线,“我们让地狱关门!” 喊杀声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旷野上久久回荡。 士兵们纷纷将杯中酒泼洒在武器上,骑士们用剑尖挑起燃烧的木柴,将火把抛向天空。 在漫天飞舞的火雨与圣光交织中,艾伦看到了每个人眼中燃烧的火焰——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生命的炽热渴望。 他感到狼蛛的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腕。 这个机械炼金生命,此刻掌心的温度却烫得惊人。 艾伦回握住她的手,然后转向鬼狐,后者正用唇语说着什么。 他看懂了那无声的话语——“同生,共死。” 我的分身这几天正忙碌得不可开交吧…有要事拜托……必要时空间传送我过去… 第86章 拜魔教在行动 帝都贵族区的一处名叫玫瑰巷的深处,那座栽种各种花卉的别墅从未向外人展露过地下室的秘密。 潮湿的石壁上镌刻着扭曲的符文,幽绿的魔火在青铜烛台上跳动,将艾伦分身那张与托斯巴达别无二致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隐蔽法阵屏蔽了侦测魔法的探测。 他指尖划过祭坛上残留的血迹,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几日前托斯巴达夺舍亲传弟子赛里时,那副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被死灵秘法撕裂的灵魂碎片中,至死都没明白艾伦用什么套路终结了他几十多年的地下黑暗统治。 “真是有趣的遗产。” 分身低语着,掌心浮现出一枚镶嵌着恶魔之眼的黑曜石戒指。 这是拜魔教三长老的信物,如今正散发着与他灵魂同源的黑暗波动。 托斯巴达的记忆像一本血腥的典籍在他脑海中展开。 这个以“信奉真正的神明”为名的教派,在凯特帝国及周边几个中小国家编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络。 虽然教廷和各国都打击过,但始终没有根除。 从皇室近侍到商会会长,从贫民窟的乞丐到魔法学院的导师,三万信徒如蛰伏的毒蛇,只待召唤阵开启的那一天。 艾伦分身已用几日时间完成对教派网络的梳理。 他以托斯巴达的名义发出密令,通过隐藏在香料商会账本中的密语、贫民窟乞丐间流传的暗语歌谣、魔法学院图书馆里被施过咒的羊皮卷,将召集令送抵帝都及周边十二座城镇的核心信徒手中。 此刻,古堡地窖的阴影里,三十七个气息各异的身影正单膝跪地。 他们中既有能调动帝都半数卫兵的城防副统领,也有掌控南方商路的贸易寡头,甚至还有两位戴着兜帽的宫廷法师。 这些平日里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都在等待新主人的指令。 “维恩城的锻造大师已按图纸打造出五十柄附魔十字弩。” 左手第一位黑袍人低沉禀报,兜帽下露出半截布满魔纹的机械义肢。 “弹药淬了深渊蛛毒,能瘫痪白银骑士的斗气护盾。” “东城贫民窟的‘拾荒者兄弟会’已备好三百具亡灵傀儡。” 第二位信徒掀开兜帽,露出被火焰灼伤的侧脸,正是十年前就被教廷通缉的死灵法师凡恩。 “只要注入恶魔之血,就能在圣光中维持战斗形态。” 艾伦分身把玩着黑曜石戒指,目光扫过众人。 “一个旧的时代结束了,但拜魔教的事业才刚开始。” 他掌心魔火暴涨,在空气中凝结成三维地图,帝都皇宫、教廷圣光大教堂、多种族联军的临时指挥所、魔法协会塔楼等的位置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点。 “一日后恶魔降临之时,城防副统领需在西城门制造‘魔晶炮武器库爆炸’的假象,调开守卫主力。 宫廷法师负责干扰魔法协会的元素监测阵——记住,你们要做的不是战斗,是制造混乱。” 他指尖点向地图上的皇宫区域。 “当教廷与恶魔厮杀至白热化,皇室必定启动‘末日地堡’预案。届时,凡恩带领亡灵傀儡占领皇家宝库,那里存放着帝国五百年积累的财富与古代卷轴。” 魔火勾勒出宝库下方的密道网络,“这条路线只有历任教主知晓,出口直通帝都郊外光头山脉中的的废弃祭坛。” 书架后的暗格里藏着托斯巴达的私人手记。 艾伦翻动着泛黄的羊皮纸,魔文书写的字迹逐渐清晰。 十二年前教廷发动的一次突袭行动中,教主与大祭司在圣光审判中化为灰烬,唯有驻守伦巴第帝国的二长老和四长老侥幸逃脱。 去年去迷雾森林的单干的四长老也被教廷干掉…… 自此,托斯巴达便成了这片土地上名副其实的地下君主,不少地下的事都需暗中求得他的默许。 “可惜,这权力终究是为他人作嫁衣。” 分身将手记焚为灰烬,灰烬在空气中凝结成六芒星法阵。 深渊的气息如冰冷的毒蛇缠绕而上,法阵中央浮现出六翼黑色羽翼恶魔那居然还有点中性帅气的头颅。 这家伙是堕落天使和恶魔交配的杂种吗?类似狮虎兽和骡子? “卑微的人类,召唤本尊何事?” 恶魔的声音震得石屑簌簌落下。 分身单膝跪地,姿态谦卑得恰到好处:“伟大的亚兹拉尔大人,召唤阵已按您的谕令改造完成。” 他指尖弹出一缕魔光,在空中勾勒出阵图的变化。 “我在主阵之外增设了六个次级传送阵,届时可先派遣地狱犬和熔岩魔等神仆们作为先锋。” 六翼恶魔的瞳孔闪过一丝猩红:“哦?你不怕那些白袍法师和圣光骑士截断我的先头部队?” “正因教廷与魔法协会在城中区下水道主阵周围布下天罗地网,才更需如此。” 分身的声音带着蛊惑的磁性。 “让这些凡俗势力误以为您的力量不过尔尔,等他们耗尽底牌时,您再亲自降临,用硫磺火雨洗净这片土地。”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些抵抗者的哀嚎,将是献给您最动听的赞歌。” 深渊那头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 六翼恶魔盯着法阵中这张人类年轻的脸,记忆中那个贪婪狡诈的托斯巴达似乎变了,难道灵魂夺舍的人性格会改变,但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同。 但这精心设计的计划确实搔到了他的痒处——征服一个位面最好的方式,就是先让反抗者在希望中耗尽勇气,这是恶魔的爱好之一。 更让他心神激荡的是,一旦踏平这片大陆,上百亿人类的灵魂将成为滋养他力量的甘泉,那些蕴含魔法能量的魂晶足以让他在深渊的权力斗争中再进一步。 还有矿藏、魔药材料和古代遗迹里的秘宝,更是扩张军团、征服其他领主的资本。 “很好,托斯巴达。” 恶魔的笑声如同岩石摩擦,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记住了你的忠诚。待本尊踏平这片大陆,你将成为所有人类的管理者。” 法阵光芒尚未完全消散,亚兹拉尔的声音已穿透位面壁垒传向深渊。 “传我命令!炼狱炎魔军团即刻熔铸黑曜石战甲,深渊蠕虫部队疏浚次元通道,所有领主麾下的噬魂魔预备好灵魂囚笼!做好随本尊出征异位面的准备——让那些凡人生灵知道,何为真正的永恒黑暗!” 法阵骤然熄灭,地下室重归死寂。 艾伦分身缓缓起身,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亚兹拉尔不会知道,那些次级传送阵不仅连接着深渊,更与教廷的神圣结界相共鸣,还有他暗中布置的后续隐藏阵法,保管让恶魔和人类两方都来个惊喜。 而他,这个顶着叛徒之名的“托斯巴达”,将在混乱中获得最大的好处。 艾伦分身望向阴影中的三十七个信徒,他们眼中闪烁着对权力的渴望,正如当年托斯巴达收服他们时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们将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刀,在光明与黑暗两败俱伤之际,收割这场战争的所有果实。 教廷、帝国、恶魔等统统两败俱伤,以及得到各种战利品,到时主身艾伦赚名誉,分身艾伦背后得好处。 石墙上的魔火突然暴涨,将他的影子投映在穹顶,宛如一只展翅欲飞的渡鸦,正俯瞰着即将到来的血色杀戮。 “看来今晚我该带人布置下明天晚上的行动了。” 第87章 引诱 夜幕像浸透了墨汁的绒布,沉沉压在帝都的上空。 城墙垛口处,魔法火炬投下摇曳的光晕,将巡逻士兵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伽马紧了紧腰间的制式长剑,指节紧握剑柄。 这把本该象征荣耀的武器,此刻却像烙铁般灼烧着他的掌心。 “凭什么那小子能站在塔台上发号施令?” 他啐了一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深深的怨愤。 “我们五个人加起来,未必打不赢他!” 身旁的哈根踹了踹脚下的碎石,幽蓝的魔法护腕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听说他手下那些教廷骑士,个个都是精锐。还有暗夜精灵弓箭手,一箭能射穿附魔盾牌……” “闭嘴!” 马维猛地打断他,这位曾经的四年级首席死死盯着平民区那座被魔法屏障笼罩临时搭建的塔楼。 那里灯火通明,隐约可见艾伦的身影在顶层露台踱步,周身环绕着代表指挥官权限的金色符文。 数天前,死灵法师让皇家银狼骑士团的一部分骑士变成了活尸杀戮时,帝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乱作一团。 却是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先发现端倪,通知圣光大教堂派出灭杀队,并与之一起灭杀活尸,避免了更大的损失。 伽马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弥漫开来。 他想起几天前的表彰仪式,皇帝伊森亲自将“帝国守护者”勋章别在艾伦胸前,圣光教廷的枢机主教塞缪尔甚至为其吟唱祝福祷文。 而站在人群里的他,只能看着艾伦接受万众欢呼,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前面好像有动静。” 队伍末尾的小个子法师突然拽了拽伽马的斗篷。 五人立刻警觉地散开,马维的法杖顶端凝结出风刃,哈根的护腕浮现出火焰纹路。 阴影中缓缓走出几个黑袍人,为首者兜帽下的面孔笼罩在黑雾里,唯有一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像毒蛇般扫视着他们。 “拜魔教?” 伽马的心脏骤然缩紧。 这个活跃在不少国家的黑暗组织,据说能用活人献祭换取禁忌力量。 他下意识握紧剑柄,身后的马维已经低声念诵起净化咒语。 “我们是魔法学院法师,消灭异端人人有责!” 黑袍首领发出沙哑的笑声,仿佛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有趣的灵魂……充满了嫉妒与不甘。”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一弹,五团黑雾突然从地面涌起,瞬间缠住了众人的脚踝。 马维的冰锥尚未成型就化作齑粉,哈根的雷电被黑雾吞噬得无影无踪。 更诡异的是,黑雾中突然传来无数细碎的哀嚎,那些声音穿透耳膜直达大脑。 “啊!”小个子法师抱着头跪倒在地,七窍渗出鲜血。 “别叫了……求你别叫了!” “这是灵魂折磨术!” 马维脸色惨白,法杖在掌心剧烈颤抖,说话都磕磕巴巴。 “黑暗法术……!!” 黑袍首领缓缓抬起手,黑雾中浮现出艾伦的虚影。 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此刻扭曲着成狰笑,正用脚碾踩着他们的头颅。 “看到了吗?” 黑袍首领的声音混着灵魂的哀嚎钻进脑海。 “你们这些失败者,连被他正眼瞧的资格都没有。”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伽马颤抖的右手。 “但我可以给你们力量——足以撕碎他的力量。” 伽马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羊皮纸上蠕动的血色符文,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黑暗能量。 脑海中闪过艾伦轻蔑的眼神,皇帝赞赏的笑容,还有妹妹为艾伦喝彩的脸。 屈辱与愤怒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当黑袍首领再次递来那卷羊皮纸时,他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我加入。”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马维和哈根交换了眼神,黑暗中,五双眼睛先后亮起了幽绿的光芒。 黑袍首领满意地颔首,从怀中取出五个水晶瓶,瓶中墨绿色的液体不断翻滚,隐约可见细小的骷髅虚影在其中沉浮。 “今晚三更,去后勤处的饮水车动手。” 他将瓶子抛给伽马,瓶塞开启的瞬间散发出甜腻的腐臭味。 “记住,只许碰东侧那十辆——高阶法师的饮食区在西院,由圣殿骑士直接押运,你们的目标是中底层营房的供水系统。” 伽马握紧冰凉的水晶瓶,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瓶中液体正发出细微的咕嘟声,骷髅虚影撞击瓶壁时竟传出磨牙般的声响。 他想起黑袍首领的警告。 这种死灵魔药会撕裂施法者的精神屏障,让他们在狂乱中敌我不分,而高阶法师每日饮用的晨曦圣水有净化之力,唯有中底层法师日常使用的普通魔法泉水,才能完美掩盖魔药的波动。 “等他们明天清晨喝下掺药的水……” 哈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期待,“整个法师营都会变成疯子!” 五人相视一笑,眼中闪烁着同一种疯狂的光芒。 他们没有注意到,黑袍首领消失的阴影里,一缕极淡的黑雾正缓缓上升,最终汇入平民区那座塔楼的了望口。 露台上,艾伦收起手中的窥镜之术,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分身传来的画面清晰地映在魔法镜面。 伽马等人正撬开东侧饮水车的暗格,将墨绿色液体倒进泛着蓝光的魔法泉水中。 骷髅虚影接触泉水的瞬间便化作泡沫,只留下一层几乎无法察觉的油膜。 他指尖凝聚起微弱的暗元素,像捻碎一只蚂蚁般将其捏散。 “记得心理学某个教授说得对,人性的弱点,从来都是最好的武器。” 艾伦转身望向城墙外那片被血色浸染的天空,深渊裂缝中传来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不过是些跳梁小丑,但也有利用价值。” 远处的钟楼传来三更的钟声,艾伦缓缓抬起右手。 他指尖那点猩红的光芒,在无边黑暗中闪烁着危险的幽光。 第88章 消除隐患 午后的阳光透过帝都皇家旅馆的彩绘玻璃,在帕萨特苍白的手指上投下斑斓光斑。 这位盲眼魔导师轻轻摩挲着信函边缘,空气中龙血藤的甜腥气让他浑浊的眼球微微震颤。 千年份的魔药材料,足以让任何法师心动。 千年龙血藤对魔法师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其树液蕴含的生命能量与时空魔力,能大幅提升魔药的效力与稳定性,尤其在炼制延长寿命、突破魔法瓶颈的高阶药剂时不可或缺。 对于风系法师帕萨特来说,千年份的龙血藤更是修复受损魔力回路、精进元素操控的关键材料,足以让他在面对空间禁锢法阵等强力禁制时多一分破局的可能。 这种生长于时空裂隙边缘的奇物,每一滴汁液都凝结着岁月的秘能,既是魔法师突破境界的钥匙,也是撬动权力棋局的筹码。 老师,南方公爵府干嘛这时候请你? 随从伊莱亚斯的声音带着不解。 帕萨特却轻笑出声,风元素在他耳际凝成细语,将伽马公子近半年的奢靡传闻娓娓道来。 年轻人的野心罢了。 他收起信函,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水晶杖顶端轻叩。 备好传送卷轴,我们去会会这位久仰大名的公爵之子。 贵族区的白色别墅一如平常,管家开门接客。 当雕花木门在身后合拢时,帕萨特突然感到风元素的流动被强行扭曲。 他法杖顿地想要撑开风墙,脚下却“呯”的一声裂开漆黑缝隙,无数暗影触手如毒蛇般缠绕而上。 空间禁锢法阵?还有风禁法阵的组合? 帕萨特的声音带着讶异和不解。 然而下一秒,他已置身于虚无领域,眼前骤然炸开的死灵气息让他脊背发凉。 那正是不久前感应到的暗黑死亡波动,此刻正从艾伦男爵身上汹涌而出。 盲眼导师的感知果然敏锐,在下佩服。 艾伦的转变成黑色的眼眸闪烁着幽光,身后悬浮的黑暗秘典正渗出粘稠黑雾。 他左腕佩戴的黑曜石护符突然亮起,那是古代矮人锻造的心防之环,从先祖秘库里所得,专门用于屏蔽心灵系魔法的精神冲击。 他身旁站着的青年面容苍白,散发着黑暗和腐朽的气息,正是魂魄被代替的拜魔教三长老托斯巴达。 伊莱亚斯的惨叫戛然而止。 帕萨特听见同伴的灵魂之火在黑暗中熄灭,心念一动,风刃与心灵冲击同时爆发出来。 在风禁法阵的影响下,本该如飓风咆哮的风却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般无力。 他的法杖顶端凝结出风暴之眼,无数风刃如蜂群般席卷而出,却被艾伦徒手捏碎在掌心。 更令他心头一沉的是,那道足以撕裂巨龙心智的心灵冲击撞上黑曜石护符时,竟如泥牛入海般悄无声息…… 艾伦早已料到他会动用这项成名绝技。 “什么?”帕萨特惊骇莫名。 无数道暗影长枪撕裂空间刺来时,老法师强行扭转身体,左肩仍被撕开深可见骨的伤口,暗黑能量正顺着血管疯狂蔓延。 您不该发现的。 艾伦的声音冰冷如霜,带着一丝叹息。 黑暗秘典在身后突然暴涨,书页间飞出的符文组成噬魔大阵,帕萨特的风元素护盾瞬间布满裂痕。 他咬破舌尖喷出精血,水晶杖爆发出刺目白光,将十二道风缚术叠加成囚笼。 但艾伦只是抬手按在虚空,黑雾便如潮水般吞噬了所有风元素,连带着帕萨特的魔力都开始逆流。 腰间的紫晶风铃坠地,发出粉碎后的哀鸣。 几百年修为,不过如此。 艾伦指尖凝聚出暗影核心,那团跳动的黑暗物质让空间都泛起涟漪。 帕萨特拼尽最后力气将法杖掷出,却被对方轻易抓住杖身。 当艾伦的指尖触碰到他眉心时,老法师突然听见风元素在哭嚎。 那是他相伴百年的元素伙伴,正在被黑暗力量彻底湮灭。 搜魂术如利刃般剖开意识时,帕萨特看见自己昨夜发出的魔法通讯正化作金色流光飞向魔法协会。 艾伦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黑暗秘典的书页哗啦啦翻动,帕萨特感到灵魂正被强行剥离肉体,剧痛让他昏了过去。 搜魂术带来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魔法协会的徽章、学徒时代的风之誓言、成年加入魔法协会,居然全是用耳朵听的记忆...... 终于,心灵系魔法有所成后,能从意念感应人心和周围事物…… 少年忽然轻笑出声,说道:既然您这么喜欢上报,不如亲自去说个清楚。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残存的意识正困在一具被暗影丝线操控的躯壳里。 耳边传来艾伦最后留下的低语:告诉他们,你是拜魔教安插五十年的棋子。 虚无领域开始崩塌,帕萨特的傀儡之身慢慢降落在魔法学院的防御阵地上。 周围的士兵和法师们都躬身问候。 阳光下,他的一念魂知看见远处南方公爵府的方向升起袅袅炊烟,几个年轻法师学员的身影正被黑袍人强行拖拽着走进密道,正惊恐地被迫吞咽着混有恶魔之血的药剂。 帕萨特握紧手中的水晶杖,盲眼的他现在可以清晰看到周围事物,不再用心去感受。 风元素在他指尖躁动不安,空洞的眼眶望向星空,残存的意识在无声呐喊。 当毒蛇披着羊皮发出警告,真正的羔羊,早已沦为祭坛上的祭品。 只期望魔法协会看到我的魔法通讯…… 第89章 开端 血月如妖异的帷幕笼罩帝都上空,午夜的风裹挟着硫磺与铁锈的腥气在街巷间穿行。 下水道深处的石窟内,猩红符文在召唤阵上疯狂跳动,而其正上方十多平方公里的城区已化作巨大的魔法投影。 艾伦提出的“空间剥离计划”终获执行。 经凯伦帝国皇帝伊森、魔法学院校长史密斯与圣光大教堂枢机大主教塞缪尔三方联名签署,三百名位法师配合法阵耗尽魔核才完成这场惊天动地的转移。 城区居民早已通过魔法传送阵安全撤离,而贵族连同家眷与私兵五万多人被伊森皇帝集中安置于皇宫。 这座占地广阔的石制建筑群不仅容纳得下所有人员,更有三重魔晶结界与皇家近卫军的钢铁防线拱卫,地下避难所内储备的圣光晶石足以支撑七日高强度防御。 暴露在外的召唤阵宛如大地裂开的狰狞伤口,外层嵌套的万魔结界阵闪烁着幽紫光芒。 魔法协会派出的阵法大师们曾试图以破魔水晶冲击结界,却见能量触碰到光幕的瞬间便被百倍反弹。 首席阵法师的法杖当场炸裂,水晶碎屑嵌入他焦黑的手背。 那座被拜魔教三长老托斯巴达布下的双重结界,外层万魔结界阵经魔法协会勘验后,被证实具有“绝对领域”特性。 物理冲击会被次元涟漪消解,魔法攻击则会触发十倍反弹。 首席阵法大师哈鲁曼在结界外留下的“此阵五百年内无人能破,托斯巴达阵法造诣极高”的评语。 此刻正随着深渊气息的弥漫而显得格外沉重。 新建的黑曜石塔楼顶端,教廷教二代古德曼正擦拭着祖传的金色圣徽。 这位顶着枢机大主教贝尔纳多之子光环的年轻总指挥,此刻却褪去了平日的纨绔气息。 作战沙盘上插满了淬银箭矢标记,各军团的联络水晶在魔法灯下泛着微光,他手腕轻转间,三十道命令便通过魔法传讯精准下达到各个分部,再由传令兵传达。 第三防线魔晶炮充能至80%,保持静默。 他对着魔法通讯沉声下令,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浮躁。 城墙垛口后,矮人火枪手擦拭着附魔枪管,精灵弓箭手的箭羽在血月下泛着银光,人类士兵紧握着符文盾牌……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着那座散发着硫磺味的血色不祥气息的巨阵。 深渊混沌的气息突然浓烈到令人作呕。 正当古德曼准备下令启动反制结界时,六道暗紫色光柱从围绕着主阵周围一公里范围的地下隐秘凹槽中暴射而出。 “是分阵!” 魔法协会的预警尖叫刺破夜空:“托斯巴达竟在主阵周围布下了“六芒星囚笼阵”!” 石壁中潜藏的小型召唤阵同时启动,空间裂缝如蛛网般在阵眼四周蔓延。 地狱三头犬的咆哮震落石屑,角魔的熔岩战斧劈开空气,怯魔的尖啸让新兵忍不住颤抖。 魔婴在半空中化作血色蝙蝠群,地狱马的铁蹄踏碎了临时搭建的了望塔,鞭笞魔的锁链甩出噼啪作响的暗影鞭影。 “迎敌!” 古德曼的权杖爆发出刺眼金光。 预设的防御工事瞬间启动。 符文地雷阵在恶魔群中炸开圣光涟漪,圣光法师团的“净化洪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冲在最前的三头犬化为焦炭。 矮人方阵组成盾墙,火枪声与爆炸声此起彼伏。 精灵游侠踩着同伴肩头跃起,箭矢精准射向角魔的眼窝。 教廷圣骑士挥舞着火焰长剑,将鞭笞魔的锁链斩断成齑粉。 尽管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人类联军凭借预设工事与兵种配合,很快在阵线前堆起恶魔尸骸组成的临时屏障。 古德曼看着战术图上逐渐稳定的战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咦?这是……真理之眼突然捕捉到主阵中心泛起的蓝色光芒。 “传令各单位。” 他握紧权杖转身走向塔楼深处,那里早已设置好“天穹裁决”教廷巨型灭魔法阵。 “真正的猎物,要出洞了。” 古德曼胸有成竹,为了这一次胜利,底牌还多着呢。 三百金甲圣耀法师同时转向法阵核心,他们长袍下的魔导刻印开始发烫。 而城墙后方,更多被白布覆盖的神秘装置正缓缓揭开防尘罩。 血月在此时被乌云遮蔽,只留下法阵中那团越来越亮的幽蓝光芒,如同深渊睁开的独眼。 人类联军的各个守卫地区都已经在厮杀中。 矮人战士用符文战锤敲出地脉共鸣,将冲锋的魔狼群震成肉泥,垂死恶狼的骨刺穿透矮人胸腔。 精灵德鲁伊召唤的荆棘丛林缠绕住鞭笞魔的锁链,月光箭雨精准射穿它们的复眼,被割喉的德鲁伊咳着血沫继续催生藤蔓… 教廷的圣光法师同时举起法杖,金色的净化之火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试图靠近结界的恶魔烧成灰烬。 而牧师不断地接应前方送下的伤员,圣光治愈的光芒不停闪现。 古德曼在高塔上看着逐渐稳定的战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真正的杀招还未登场。 突然,第七道裂隙在防线中枢炸开! 沥青般粘稠的黑暗中滑出庞然躯体,一头巨型深渊蠕虫三百米长的环节躯体碾过圣骑士方阵,口器中喷出的酸液将整座箭塔熔成琉璃状残骸。 这头本该在深渊沉睡的灾厄生物,此刻却用节肢上的倒刺勾住地面,庞大身躯如巨蟒般爬动着向防线冲来。 古德曼瞳孔骤缩,指尖在战术沙盘上划出金色轨迹:空间锚定! 十二具禁忌武器同时掀开黑布,露出镌刻着星图的金属炮管,魔晶能量瞬间冲垮云层,在蠕虫周身凝成十二道空间枷锁。 就是现在! 古德曼的银质圣徽爆发出刺眼光芒,三百圣耀法师调转法杖,净化之火化作螺旋状光矛刺入蠕虫七节甲壳接缝处。 矮人工程师点燃地心炸药,坑道内传来闷响,蠕虫下方的岩层突然塌陷,露出预先埋设的圣光晶石阵列。 当空间枷锁因蠕虫的疯狂挣扎迸出裂纹时,一身白色圣袍雷曼主教纵身跃出塔楼。 他手中的圣杖在掌中化作光剑刺入蠕虫的复眼:以圣光之名——净化! 血月被圣光撕裂的刹那,深渊蠕虫发出震耳欲聋的悲鸣,躯体在多重攻击下崩解为漫天光尘。 雷曼悬浮在战场上空,看着重新闭合的裂隙与渐趋稳定的结界读数,将染着蓝血的法杖抖掉血渍。 第七道防线外,更浓郁的黑暗正在翻涌。 而缚灵者小队正在蓄势待发,等待着古德曼的命令。 第90章 艾伦有先祖之姿 艾伦站在帝都平民区附近搭建的塔台上,俯瞰着脚下严阵以待的军队。 八千余名凯特帝国正规军组成了坚实的阵线。 身披银甲的骑士们手持长枪,弓箭手们搭箭待发,剑盾兵和长枪兵则排列成紧密的方阵。 五百多名来自魔法学院和骑士学院的应召学员穿插其中,其中不乏洛克、布雷泽、安格娜等贵族知耻会成员,他们眼中闪烁着对艾伦的敬仰之光。 尼米和亚伦带领的平民义勇军自发加入,虽然装备简陋却士气高昂。 枢机大主教塞缪尔派来的三千教廷精锐尤为引人注目。 圣殿骑士与法师、牧师组成的混编部队,银白色的圣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更令人瞩目的是艾伦直属的特殊战力:天启异端灭杀小队派来的一部分成员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钢甲野蛮人挥舞着巨剑,疯狼精灵弓弦轻颤,血斧矮人金朗姆擦拭着战斧上的符文。 狼蛛紫发美女的机械义肢闪烁着炼金光泽,鬼狐阿娅的兽耳警惕地竖立,战舞者的双刀随着呼吸轻轻摆动……。 红鸾和狮鹫(伊莎贝拉)等另一部分成员在圣光大教堂听命于塞缪尔大主教。 塞缪尔大主教的政治盟友支援的杀戮天使小队魔法光翼半悬浮在空中,羽翼折射出七彩光芒。 狼蛛的指尖在机械义肢的齿轮缝隙间划过,金属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当艾伦转身望向防线时,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狙击镜,悄然锁定他披风下那道旧伤疤。 机械义肢的液压管突然发出一声闷响,她慌忙别过头去,却正撞见鬼狐阿娅投来的目光。 两只毛茸茸的狼耳在阿娅发间轻轻抖动,这位以狡诈闻名的情报专家此刻却像被戳穿心事的少女,慌忙将视线移向别处,尾椎骨处的狐尾不受控制地扫过腰间的匕首鞘。 起初,稀疏的恶魔试探性地冲击防线。 这些先锋恶魔形似畸变的鬣狗,皮肤呈现流脓的暗紫色,口中垂落的涎水将岩石腐蚀出蜂窝状孔洞。 艾伦一声令下,箭矢如雨点般落下,骑士们发起短促冲锋,轻松将敌人斩为碎块。 不过如此! 有年轻士兵低声议论,脸上露出轻敌之色。 保持警惕! 艾伦的声音如寒冰般凛冽,恶魔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话音未落,他突然转头大吼:后方戒备!天启小队、杀戮天使小队掩护侧翼!法师团准备组合魔法! 阿娅的兽耳瞬间转向声音来源,瞳孔在刹那间收缩成竖线。 昨夜艾伦在帐篷里为她处理肩伤的触感突然浮现——他掌心的薄茧擦过她锁骨时的战栗,以及他低声说别再冒险时喉结的滚动。 她猛地拽紧缰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狐尾在阴影中焦躁地拍打马鞍。 与此同时,狼蛛的机械义肢已完成变形,腕部弹出的炼金短弩悄然对准艾伦左后方的虚空,那里的空间正泛起不祥的涟漪。 众人尚未反应,后方百米外的空间突然撕裂开漆黑裂缝。 十几米高的炎魔浑身燃烧着地狱之火,熔岩般的血液顺着鳞片沟壑流淌,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焦黑的脚印。 腐蚀魔的粘液在地面蚀出滋滋作响的坑洞,半透明的躯体中可见翻滚的内脏。 更可怖的是那些漂浮的眼魔,数十只眼球不断射出红色死光,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成灰。 数不清的恶魔如潮水般涌出,混沌气息凝聚成实质黑雾,连天空都被染成令人窒息的暗绿色。 果然来了! 雷蒙德老骑士握紧缰绳,这位曾跟随老威廉男爵的老骑士,此刻眼中映照着艾伦挺拔的背影。 天启小队与杀戮天使小队如两道钢铁洪流迎上恶魔援军。 钢甲将炎魔拦腰抱住,却被对方高温灼烧得发出皮肉焦糊的大叫。 疯狼的箭矢精准射入腐蚀魔的眼窝,却见伤口处涌出更多微型蛆虫状生物。 杀戮天使小队的圣剑净化着邪恶气息,剑刃却因混沌侵蚀泛起不祥的黑斑。 趁着这宝贵的间隙,艾伦脚下的魔法阵骤然亮起金光。 就是现在! 他高举长剑,冰龙咆哮! 数百名魔法学徒与圣光法师同时吟唱,湛蓝光芒汇聚成五十米长的冰龙虚影,龙鳞上流转着北极冰原的古老符文,双翼展开时带起漫天霜华。 当炎魔们突破防线的瞬间,冰龙猛地俯冲而下,龙啸震碎云层。 寒气所过之处,火焰熄灭,十几米高的恶魔军团瞬间被冻结成晶莹的冰雕,冰晶中还可见恶魔挣扎的狰狞面容。 风刃乱舞! 艾伦手腕翻转,冰雕群上方浮现出成千上万道风刃,如同月光凝结的利刃精准切割,冰屑与恶魔碎块如冰雹般落下,在地面铺就一片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冰晶废墟。 狼蛛的机械义肢突然过载发烫,她却浑然不觉。方才艾伦跃起指挥魔法时,披风扬起的瞬间,她瞥见他两腿中间。 她的短弩再次上弦,这次瞄准的却是三十米外一只试图偷袭的影魔。 弩箭破空的刹那,阿娅的符咒飞镖也同时击中目标,幽蓝火焰与符咒在恶魔体内炸开绚烂的死亡之花。 两人同时转头望向艾伦,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迅速分开,各自耳尖泛起不易察觉的红晕。 残余恶魔的火球与酸液弹接踵而至,却在触及防线时撞上无形屏障。 艾伦提前布置的多重魔法结界泛起彩虹般的涟漪,将攻击尽数化解为漫天光屑。 最前排的剑盾兵突然发出惊恐的喊叫,他们的钢盾正在接触混沌气息的部位诡异地扭曲变形,表面浮现出无数人脸状的凸起。 一名枪兵的长枪被腐蚀魔粘液熔断,他顺势抽出腰间短刀劈开扑来的恶魔鬣狗,却被眼魔的死光擦中肩膀,铠甲瞬间碳化剥落,露出焦黑的皮肉。 医疗班!左翼伤员后撤! 安格娜的长剑挑飞一只扑向牧师的恶魔,一旁的教廷女牧师的圣徽法杖在掌心转出金色光轮,为三名倒地士兵施加治愈术,柔和的圣光如流水般修复着焦黑的创口。 她身后的洛克突然将重斧掷出,战斧在空中旋转成银色风暴,精准斩断腐蚀魔喷射粘液的触须,随即拔出备用长剑刺入眼魔的核心晶体,爆出一团紫色的能量烟花。 雷蒙德骑士的战马被火球燎到鬃毛,人立而起时,他借机翻身跃下,手中骑士剑划出十字斩,金色的十字光刃如神圣裁决般净化着眼前的邪恶。 两名圣殿骑士立刻补上空位,圣纹战锤砸得地面崩裂,将试图从裂缝钻来的阴影恶魔震成黑雾。 守住缺口! 老骑士的吼声混着骨骼错位的脆响——他用左臂生生架住了炎魔的熔岩巨拳,圣银铠甲下的肌肉正冒着白烟。 他的铠甲表面的圣纹却愈发明亮,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神圣屏障。 阿娅的狼尾突然竖起,她看见艾伦为躲避眼魔死光而做出的规避动作。 那个角度恰好将后背暴露给了另一只隐形的刺杀魔。 艾伦小心! 她的警告声与狼蛛的机械义肢变形声同时响起。 当艾伦回身格挡时,正看见阿娅的符咒飞镖在他身后炸开防御屏障,而狼蛛的短弩已精准钉穿刺杀魔的咽喉。 两人的目光在他肩头上方相遇,阿娅的狐耳耷拉下来,狼蛛则迅速校准着机械义肢的角度,准备使用炼金炸弹。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硝烟,还带着昨夜帐篷里魔药与狼族香囊混合的暧昧气息。 就在此时,更多空间裂缝在防线中段展开。 黑色潮水般的恶魔中突然升起三头骨龙,腐烂的翼膜遮蔽天空,龙息喷吐的亡灵瘟疫让前排士兵开始剧烈咳嗽。 艾伦的剑刃已染透魔血,他突然咬破指尖将鲜血按在魔法阵中央。 炬火焚天!圣焰合璧! 几百教廷法师同时将法杖插入地面,金色火焰从结界边缘喷涌而出,如同太阳的怒焰在骨龙下方形成环形火海,火焰中还夹杂着神圣符文,每一朵火苗都如同一颗微小的太阳,灼烧着亡灵的躯体。 尼米!掷油桶! 亚伦的吼声穿透战场,平民义勇军立刻将浸满圣水的火油桶抛向骨龙。 疯狼精灵的火箭精准点燃油桶,爆炸的火光中,骨龙左翼被炸断半片翼膜,歪歪斜斜撞向地面,坠落时带起一阵黑色的烟尘。 矮人金朗姆趁机投掷出符文战斧,战斧在空中分裂成数十柄小斧,如同金色的流星将坠落的骨龙钉死在焦土上,符文闪耀,形成一个巨大的神圣牢笼。 血火中,艾伦擦拭着剑上仍在扭动的魔血,剑刃反射着火光,映照出他坚毅的面庞。 塔台上的战旗在硝烟中猎猎作响,旗帜边缘已被混沌气息侵蚀得发黑卷曲,却依然高傲地飘扬。 防线后的士兵们爆发出震天欢呼,他们知道,有这样的指挥官,即便是地狱之门洞开,他们也能守住这片土地,守护身后的家园。 魔法的光芒与圣光的余晖交相辉映,在战场上绘制出一幅悲壮而壮丽的画卷,见证着这场光明与黑暗的激烈交锋。 狼蛛的机械义肢轻轻触碰腰间的魔晶袋,那里存放着艾伦亲手为她镶嵌的防护魔晶。 阿娅则用尾巴卷住艾伦遗落在指挥塔上的羊皮地图,指尖拂过他用羽毛笔标注的防御要点。 当艾伦转身望向她们时,两道交织着骄傲与担忧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箭矢,悄然射中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而在欢呼的士兵中,雷蒙德骑士握紧缰绳。 这位曾跟随老威廉男爵的骑士,此刻眼中映照着艾伦挺拔的背影,恍惚间竟看到了两代人。 老威廉男爵年轻时在血色平原举剑的英姿,以及传说中的先祖格雷姆公爵,此刻都在这个年轻人身上重叠显现。 第91章 相持 黑曜石砌成的指挥塔楼上,晨雾尚未散尽,古德曼总指挥的银色符文甲已被汗水浸透。 魔法传讯器突然迸发刺目的红光,艾伦似乎带着讽刺味的声音从中炸响。 总指挥!西面的召唤阵已摧毁!炎魔与腐蚀魔主力溃散,但发现高阶恶魔能量残留——托斯巴达的手笔,绝非仅此一处! 传讯器的余震在石桌上颤鸣。 古德曼望着下方绵延成圆形的联军阵线。 人类重步兵的银甲与精灵弓箭手的翠羽在昏暗中交织,矮人战斧的寒光映照着德鲁伊召唤出的橡木壁垒,预备军还在等待。 作为贝尔纳多大主教亲自推选的指挥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肩头的重担。 父亲将三百最精锐的圣耀法师团交给他时,那双手第一次在他面前微微颤抖。 艾伦...塞缪尔那老狐狸的准女婿。 古德曼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剑柄。 明明能在凯特帝国和魔法协会光明正大地晋升,偏要跟着我家的政敌混。 他想起几个月前宗教会议上,塞缪尔枢机主教拍着桌子和自己父亲争锋相对的模样,嘴角勾起冷峭的弧度。 若不是父亲贝尔纳多枢机严令大局为重,他迟早要亲眼看看这个能单杀炎魔的年轻人,在宗教裁判所的真理之焰中能坚持多久。 总指挥大人!东南象限出现能量反应! 魔法协会的占星师尖叫刺破了短暂的沉寂。 古德曼猛地转身,魔法望远镜中,两道扭曲的暗影正撕裂帝都上空的魔法屏障。 与主阵那散发着硫磺味的猩红不同,新出现的召唤阵涌动着墨绿与暗紫色的邪能。 左侧阵眼飞出遮天蔽日的虫群,螯钳泛着金属光泽的深渊飞虫如黑云压城,尾部闪烁着幽蓝光芒的自爆虫像活体炮弹般撞向联军阵列。 右侧阵地上,藤蔓状的触须破土而出,缠绕着巨齿花妖的深渊树妖正用年轮状的巨口吞噬着圣骑士,梦魇战马的嘶鸣中夹杂着被魅惑士兵的惨叫。 托斯巴达这疯子! 古德曼狠狠攥碎了手中的羊皮地图。 居然用深渊双生阵! 可惜他不知道,这是艾伦和他的分身共同复原的阵法,要是知道了绝对第一个冲上去扒艾伦的皮。 数年前在异端审判档案里见过的禁忌阵法此刻化作现实。 两种截然不同的深渊力量正形成诡异的共振,空气中弥漫的深渊能量浓度已让前排士兵开始出现幻觉。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中温热的银质封印盒,可惜地自语道。 非六翼降临,不可轻用。 正是父亲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让他在几天前会议和暗箱操作下,接替艾伦拿过了联军最高指挥权的绶带。 沉默者,该你登场了。 古德曼对着阴影处打了个响指。 灰袍魔导师如同融入墨色的水滴般浮现,苍白的手指轻弹,十二道符文锁链突然从地底升起,将东南阵眼暂时封锁。 这是父亲留给他的秘密力量之一——他手下最强的禁锢法师,据说能让巨龙在沉睡中窒息。 雷曼大主教! 金色圣光突然撕裂虫群,老主教高举镶嵌着圣洁之泪的十字架,吟唱声如洪钟般响彻战场。 以圣光之名,净化! 扇形光瀑所过之处,深渊飞虫纷纷化作灰烬,但更多的虫潮正从阵眼中涌出,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古德曼注意到雷曼的法袍下渗出鲜血,这位八十岁的老主教已透支了生命力,却仍在坚持为前线圣骑士加持祝福。 父亲曾评价心腹雷曼是圣光之心永不蒙尘,此刻看来果然不假。 自然之力,听我号令! 精灵德鲁伊们的翠色法袍无风自动,战场中央突然拔起数十棵参天古木,根系如巨蟒般绞杀着藤蔓怪,花瓣状的能量护盾勉强挡住了自爆虫的冲击。 矮人工程师们则趁机调整攻城巨弩的角度,附魔箭矢带着破空声射向树妖的核心,但那些伤口竟在暗紫色的邪能中快速愈合。 古德曼的眉头越皱越紧,联军的伤亡数字正以惊人速度攀升。 可是他能调动的预备队只剩下最后三支:教廷圣剑骑士团,银月议会的法师突击队和缚灵者小队。 身为骄傲魔女的我们,该上场清算了! 尖啸的咒文突然撕裂云层,古德曼转头望去。 只见东南战场边缘腾起墨绿色的魔法火焰,比斯姬大师猩红的披风在硝烟中翻飞,枯瘦的手指间旋转着三颗暗影法球。 几天前因误会伤了她的宝贝孙女,找他兴师问罪的老魔女,此刻正率领着魔法协会的魔女们布下环形结界。 那些曾被教廷列为禁忌的暗影符文在空中交织成网,将试图迂回的自爆虫尽数绞碎。 古德曼的目光扫过战场各处。 教廷骑士团的圣殿骑士正用重剑劈开梦魇马的蹄铁,法师团的烈焰风暴与冰霜新星交替轰炸,帝国长枪兵组成的方阵如同钢铁森林般抵挡着虫群冲击。 比斯姬突然骑着扫帚腾空而起,法杖顶端的黑曜石核心射出暗紫色射线,精准命中树妖年轮状巨口的中央。 古德曼瞳孔微缩——那正是典籍记载的生命虹吸诅咒,此刻却成了破解邪能再生的关键。 树妖的愈合速度骤然停滞,年轮巨口中发出痛苦的嘶吼,墨绿色的汁液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但他知道,真正的杀招还在中央召唤阵——那里涌动的能量波动,连塔台的神圣守护结界都在微微震颤。 他悄悄打开魔法传讯的加密频道。 卡特团长,圣剑骑士团保持戒备,没有我的密令不准加入战斗。 这支由父亲亲手训练的精锐,必须留到最关键的时刻。 魔晶炮充能百分之七十! 炮兵指挥官的吼声被爆炸声吞没。 古德曼深吸一口气,将手中宝剑重重顿在地面。 传我命令——第三预备役的圣剑骑士团投入左翼,魔女团负责压制树妖核心, 银月议会的诸位,请务必拖住深渊树妖! 他刻意保留了三百圣耀法师团,这支装备着秘银铠甲的精锐是启动不少光明阵法的必要条件,也是对抗六翼恶魔的最后希望。 比斯姬的暗影箭与圣光骑士的战锤在同一阵线闪烁。 这种诡异的和谐让古德曼想起父亲在《异端包容论》手稿中写下的句子:当深渊降临,圣光与暗影皆是利剑。 当比斯姬大师的陨石术将大片区域夷为平地时,古德曼突然注意到指挥台下的阴影里,有个穿着传令兵制服的年轻人正悄悄绘制着什么。 那扭曲的符文让他头皮发麻——拜魔教的信徒,竟然混到了指挥中枢! 多种族联军鱼龙混杂,终究出现了疏漏。 抓住他! 古德曼的怒吼与圣殿骑士出鞘的脆响同时响起。 但已经晚了,年轻人突然化作黑雾,地面上浮现出微型召唤阵,三只影魔尖叫着扑向最近的法师,惨叫声响起。 古德曼瞳孔骤缩。 他终于明白那些看似分散的召唤阵为何如此布置——不是为了突破城墙,而是要牵制所有高端战力! 塔台下的影魔已被圣光净化,但远处的中央召唤阵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一个覆盖着熔岩铠甲的巨爪正从次元裂缝中缓缓伸出。 六翼恶魔的降临,终究还是来了。 所有人听着! 古德曼拔剑出鞘,圣剑的光芒照亮了他决绝的面容。 死守阵地!援军三小时内抵达!记住,我们身后,是七百万帝都子民! 晨光终于出现,慢慢照亮了尸横遍野的战场。 深渊魔虫的尸骸堆成了小山,圣光与邪能的碰撞在空中炸开绚烂的光花。 比斯姬的披风已被鲜血染透,却仍在指挥魔女们构建立体结界。 当老魔女的暗影锁链缠住有翼恶魔的翅膀时,古德曼第一次在那双总是闪烁着嘲讽的眼睛里看到了决绝。 与雷曼大主教如出一辙的,属于战士的决绝。 古德曼握紧圣剑,等待着与恶魔领主的最终对决。 次元裂缝中的巨爪越来越清晰,暗金色的鳞片在晨曦中闪烁着不祥的光泽,巨大恶魔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他缓缓打开怀中的银质封印盒,冰晶般的卷轴边缘凝结出白霜——父亲,您的儿子没有辜负您的信任。 是时候让六翼恶魔见识一下,我古德曼血脉中流淌的,从来不止是圣光,还有永不屈服的勇气。 第92章 人奸背刺 硫磺与硝烟的气味混杂着圣光的金辉,将破碎的天空染成诡异的紫金色。 战场西北角,魔法协会的阵线正迸发着元素的怒涛。 魔女大长老比斯姬纤细的手指间悬浮着十二颗旋转的星辰,每颗星辰陨落都化作吞噬恶魔的陨石雨。 她身旁的史密斯校长双手按地,地面骤然裂开数十道熔岩裂缝,将试图迂回的影魔活活炙烤成灰烬。 火系魔导师克洛依娜的赤发无风自动,她面前的空气扭曲成暗红色的旋涡,每一次吐息都喷吐出百米长的龙息烈焰,把五头地狱犬烧成焦黑的骨架。 冰系魔导师希尔维娅则在阵前凝结出冰蓝色的结晶森林,锋利的冰棱如同死神的獠牙,将冲锋的恶魔切割成碎块。 辅助魔药师伊索尔德莲跪在法阵边缘,银瓶中的生命药剂通过透明的魔法丝线注入伤员体内,她额头的冷汗与飞溅的恶魔血液混在一起,却丝毫不敢停歇。 真正的杀招隐藏在阵线后方两里处的法阵中。 五百多名高阶法师和学徒围绕着直径百米的魔法阵盘膝而坐。 他们的法杖顶端宝石同时亮起,将蕴含着世界本源的魔力注入阵眼。 法阵中央悬浮着六芒星形状的毁灭核心,每一道星芒都连接着一名魔导师的精神烙印。 帝国近卫军和圣殿骑士团的精英组成三重警戒线,骑士长枪斜指天空,符文盾墙闪烁着反魔法结界的蓝光。 这个深渊回响法阵,正是联军准备的终极底牌。 当毁灭法阵完全启动时,将引动天地间的火、水、风、土四大元素本源,在召唤阵上空凝聚成直径千米的元素风暴,将攻击范内的所有深渊造物彻底湮灭。 魔力流动稳定,元素聚合度78%... 负责监控法阵的学徒颤抖着报出数据,声音因过度紧张而变调。 突然附近的风元素开始异常躁动,原本平稳的气流像被无形的手搅动成旋涡。 两名负责警戒的风系法师刚要吟唱探查咒语,脖颈突然喷出鲜血,身体竟像被无形利刃切成三段! 鲜血溅在符文盾墙上的瞬间,一道灰衣身影如鬼魅般穿过结界,出现在法阵边缘。 来者是风系与心灵系双系魔导师帕萨特。 这位以盲眼智者闻名的魔法协会长老此刻脸上却挂着狂热的笑容,原本温和的气质已荡然无存。 他那件标志性的灰色法袍无风自动,衣袂下露出的皮肤上爬满了暗红色的深渊符文。 怎么回事? 最外侧的圣骑士长举起战锤,圣光在锤头凝聚成耀眼的光球。 但他的质问只说了一半,帕萨特的身影突然化作模糊的风之残影,原地只留下一道旋转的气刃。 噗嗤—— 圣骑士长的头颅冲天而起,脖颈断口整齐得如同被魔法利刃切割。 紧接着,帕萨特的身影在法阵外围高速移动,双手不断结印。 无形的心灵冲击波以他为中心扩散,正在引导元素的法师学徒们突然七窍流血,抱着头颅在地上痛苦翻滚。 同时,数十道锋利的风刃呈扇形爆发,将猝不及防的法师们成片收割。 一名冰系法师仓促间凝结冰盾,却被风刃轻易撕碎,连同身体一起被切割成冰屑与血肉的混合物。 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庄严肃穆的魔法阵瞬间变成血腥的屠宰场。 五十年...我潜伏了整整五十年! 帕萨特悬浮在法阵中央,脚下踩着两名学徒的尸体,狂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他周身爆发出恐怖的黑色气息,与深渊能量产生共鸣。 你们以为在构建什么?这个腐朽的世界早就该献给真正的神明!六翼圣主亚兹拉尔即将降临,而我,将成为迎接新秩序的先知! 帕萨特!你这个叛徒! 史密斯校长的怒吼声传来,熔岩般的怒火在他胸腔中翻腾。 这位看着帕萨特从学徒成长为魔导师的老人,此刻双手因极致的愤怒而指节发白。 那不仅是对背叛的痛恨,更是对几十年师徒情谊化为泡影的锥心之痛。 克洛依娜的赤发猛然炸开,龙息烈焰因主人情绪失控而剧烈抖动。 她死死盯着那道灰袍身影,仿佛要将五十年前曾并肩研究古代魔法的记忆连同眼前的叛徒一起烧成灰烬。 我们在前线浴血奋战,你却在背后捅刀子!魔法协会二长老爱丽丝对你视若己出,给你最高的荣誉,你就是这样回报的?! 回报? 帕萨特癫狂的笑声里充满嘲讽,他转向正试图稳定元素流动的希尔维娅,声音陡然尖锐。 冰系天才?当年是谁在元素失控时救你性命?是谁把家族传承的《极寒魔典》偷偷借给你修炼?现在却要和这些凡夫俗子一起阻止神的降临?! 冰蓝色的魔力在希尔维娅掌心疯狂躁动。 她看着那些被风刃切碎的学徒尸体,其中还有三天前刚向她请教过凝结冰棱技巧的少年,泪水混合着冰晶从眼角滑落。 你不配提当年!那些为守护世界牺牲的同伴,那些信任你的学徒,他们的鲜血会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负责生命链接法阵的伊索尔德莲此刻正拼命维持着即将崩断的治疗丝线,她亲眼看着帕萨特的风刃将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拦腰斩断。 她手中银瓶里面的生命药剂因主人的颤抖而泼洒出来,在地面蒸腾起绝望的白雾。 你连孩子都不放过...你到底被什么东西蛊惑了?! 她的质问让帕萨特的狂笑戛然而止,转而化作更狰狞的杀意,无形的心灵利刃直刺这位从未参与权力斗争的魔药师。 若不是希尔维娅及时用冰墙阻挡,伊索尔德莲早已和其他学徒一样倒在血泊中。 噗—— 正在试图重新引导元素的十二名老法师同时喷出鲜血,他们与毁灭核心的精神链接正被帕萨特强行污染。 最年长的空间系魔导师捂着心口跪倒在地,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曾经的同伴。 深渊回响法阵...是你提议建造的!议会会议,是你用聚合元素之力的说辞说服我们!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这个残酷的真相让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恶魔血液滴落的声响和帕萨特令人毛骨悚然的喘息。 趁着众人因震惊而迟滞的瞬间,帕萨特突然化作风之残影冲到毁灭核心前,他的右手插入自己胸膛,掏出一颗跳动着黑色光芒的心脏。 那是艾伦的分身在拜魔教库藏里找到的用深渊魔力培育的污染核心,当从帕萨特的记忆中得知魔法协会的计划进行的针对。 以亚兹拉尔之名,扭曲元素! 黑色心脏被按在毁灭核心上的瞬间,六芒星法阵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原本平衡流动的四大元素被瞬间污染,法师们的精神烙印如同被毒蛇啃噬,还在坚守的几百名施法者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七窍流出黑色的血液。 法阵中央的元素旋涡开始不规则扩张,喷涌的不再是可控的毁灭能量,而是夹杂着深渊意志的混乱元素洪流。 帝国近卫军的符文盾墙如同玻璃般碎裂,骑士们被黑色能量波扫中,身体迅速溃烂成脓水。 完了... 希尔维娅的冰蓝色长发失去光泽,她看着彻底失控的元素风暴,声音里充满绝望。 原本作为底牌的毁灭法阵此刻已沦为元素灾难的源头,狂暴的火柱与冰棱在阵地中胡乱肆虐,不仅没能湮灭恶魔,反而误伤了不少友军。 召唤大阵里隐约可见六翼遮天蔽日的恐怖轮廓正在裂缝另一端缓缓睁开眼睛。 帕萨特站在崩溃的法阵中央狂笑不止,黑色能量在他体表凝聚成堕落天使般的羽翼。 没人发现,帕萨特仅剩的一点意识让他浑浊的眼角留下一滴血泪。 史密斯校长捂着流血的嘴角从碎石堆中站起,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克洛依娜,用!希尔维娅,用冰封!我们必须在元素彻底失控前毁掉这里! 赤红色的火焰与冰蓝色的寒气再次交织,只是这一次,目标不再是深渊恶魔,而是曾经的同伴与失控的元素核心。 当巨大的陨石与绝对零度的冰封同时降临时,帕萨特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场战争的天平,已经因那致命的背叛而倾斜了。 联军留下的一张底牌,连同三百名法师用生命聚合的元素之力一起,在背叛者的阴谋中化作了毁灭的狂澜。 第93章 乱中取利 帝都贵族区的一处别墅的地下深处,多重隐蔽法阵的覆盖下,是帝都拜魔教总坛。 烛光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或狂热或阴鸷的面孔。 托斯巴达——此刻由艾伦分身所扮演的拜魔教三长老,正端坐于白骨雕琢的大座之上,全黑的长袍垂落地面,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诸位…” 托斯巴达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九幽传来的低语。 “我们侍奉的伟大神明,六翼恶魔亚兹拉尔,即将降临凡世!” 下方,三万拜魔教信徒集结的消息早已传遍高层。 此刻听闻神明降世在即,众人眼中皆闪过一丝狂热,卸下了平时需要隐藏的黑暗气息。 他们中有帝国城防军官,身着制式铠甲却掩盖不住甲胄缝隙中渗出的黑气。 有魔法学院的教师,枯瘦的手指上戴着镶嵌着骷髅头的戒指。 更有皇家骑士团的军官,一旁的战马鼻孔中喷出的竟是带着硫磺味的气息。 “联军主力正与深渊神的军队在前线鏖战。” 托斯巴达缓缓站起身,苍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这是神明赐予我们的千载良机!”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陡然拔高。 “命令!所有教众即刻行动!主力随我直捣皇宫,务必夺取帝国五百年积累的库藏——黄金、卷轴、魔法物品,一切有价值之物,尽数取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其余教众,分散行动。后勤魔晶存储地、召唤神明阵附近的联军驻地……凡有联军踪迹之处,皆要骚扰!不必求杀伤,但要让他们不得安宁,如同跗骨之蛆,令其烦躁,令其分神!” “遵命!” 数十名高层轰然应诺,随即如鬼魅般散去,只留下空旷的大殿和托斯巴达王座前的三人。 死灵法师凡恩佝偻着身子,手中的骷髅法杖顶端镶嵌的灵魂宝石闪烁不定。 瘟疫巫医卡斯帕则用一块肮脏的布巾掩住口鼻,露出的双眼中充满了疑惑。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 “长老…” 凡恩的声音如同破锣般刺耳。 “既然神明即将降临,我等为何不直接前往降临之地汇合?反而要在此地夺取这些世俗财物?难道您……” 托斯巴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当然知道这两个老狐狸在想什么。 艾伦的分魂在分身中冷笑,这些家伙,终究还是只顾眼前的利益和所谓的“神明荣光”。 “凡恩,卡斯帕…” 托斯巴达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你们以为,我们投靠深渊,是为了什么?” 他向前一步,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为了力量!为了摆脱圣光教廷的压迫!但如果深渊恶魔真的降临,我们不过是从圣光的奴隶,变成了深渊的走狗!” 他环视两人,一字一句道。 “借着这次机会,夺取凯特帝国的财富,充实我们的力量。” “然后,我会带着主要教众前往伦巴第以南的城邦小国。那里远离圣光教廷的势力范围,我们可以在那里建立一个真正属于拜魔教的国度,不,是帝国!一个黑暗与死灵魔法能自由行走的帝国!” “到那时…” 托斯巴达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你们,凡恩,你将成为死灵魔法的至高主宰;卡斯帕,你将是瘟疫与疾病的散播者,受万人敬畏!你们都将更进一步,成为新帝国的开国元勋!” 凡恩和卡斯帕目瞪口呆,他们从未想过,这位平日里看似狂热的三长老,竟然有着如此深远的图谋。 建立一个黑暗帝国? 这个念头让两人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我等……誓死效忠长老!” 两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狂热与忠诚。 “很好…” 托斯巴达满意地点点头。 “去吧,皇宫那边,还需要你们主持。” 两人再次领命,匆匆离去。 大殿中,只剩下托斯巴达和最后一个始终沉默的黑袍人。 黑袍人缓缓抬起头,放下面罩,露出一张精致绝伦却带着几分邪魅的脸庞。 黑玉色的皮肤在烛光下泛着病态的光泽,血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智慧与狡黠。 这正是艾伦最早收服的卓尔黑暗精灵,莉娜。 “主人…” 莉娜的声音带着一丝娇嗔,又有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您这计划,真是越来越对我的胃口了。” 卓尔精灵天生对黑暗与阴谋有着近乎本能的喜好,艾伦的计划让她感到浑身舒畅。 艾伦的分身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在这个充满背叛与危险的世界,莉娜是他现在少数可以信任的人。 “莉娜,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你多费心。皇宫守卫森严,那些城防军官和皇家骑士团的内应,还有我在宫廷法师卫队里也有徒弟,需要你去协调。” “放心吧,主人。” 莉娜嫣然一笑,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保证让那些人类贵族,尝尝我们卓尔精灵的手段。” 就在此时,皇宫方向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紧接着,帝都各处相继响起爆炸声和惨叫声。 后勤魔晶存储地被炸毁,驻守召唤阵的联军士兵遭到暗箭和潜行刺客的偷袭。 人类精灵矮人魔法协会的法师们正调试防御结界,突遭黑雾干扰导致魔网紊乱。 精灵银月议会派驻的弓箭手刚锁定阴影中的刺客,弓弦却被莫名滋生的藤蔓缠住。 骑士学院的见习骑士们握紧长剑追击,却被地面突然裂开的传送门喷出的硫磺气逼退。 这些骚扰如同附骨之蛆,不致命却极度恼人,让本就因前线鏖战而疲惫的联军愈发烦躁。 魔法学院校长史密斯狠狠将法杖砸在地上,杖首迸出火星。 这些人奸!放着前线浴血的同胞不管,竟为恶魔当走狗! 另一边用浮空术飘到半空的银月议会的长老艾维娜扯断缠绕弓弦的藤蔓,银白长发因愤怒微微颤抖。 用同胞的鲜血换取黑暗力量,他们的灵魂早已腐烂! “还有,刚刚通报你们魔法协会出了个人奸帕萨特,真是让我们精灵都觉得羞耻!” 声音用魔法加持过,传得老远了。 史密斯老脸一红,不敢反驳,魔法协会出了帕萨特这种人奸……魔法协会“百年之耻”啊! 骑士学院大教官欧文一脚踹飞试图偷袭的教徒,胸甲上的家族纹章因急促呼吸而起伏。 等肃清了这些渣滓,定要让他们在圣光下忏悔! 而皇宫深处,托斯巴达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国库大门前。 看着那厚重的石门和门上闪烁的魔法符文,艾伦的分身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五百年的财富,足以让他的计划又迈出一步。 至于那些所谓的神明和深渊恶魔……不过是他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一场由阴谋与背叛交织的风暴,正在凯特帝国的心脏地带,悄然拉开序幕。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艾伦,正隐藏在托斯巴达的面具之下,冷眼旁观着自己亲手导演的这场大戏。 第94章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凯特帝国皇宫的雪白的大理石石阶现在正被更浓稠的血色浸染。 正面秘银镶嵌固化魔法的巨门在沉闷的爆裂声中向内坍塌,拜魔教的黑色洪流裹挟着死亡气息汹涌而入。 几十头憎恶巨型缝合怪迈着蹒跚却毁灭性的步伐撞碎雕花栏杆,腐烂的肌肉间露出森白肋骨,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不已。 这些由艾伦及拜魔教里面收留的死灵法师们用死灵秘法缝合的造物,正用断裂的铁链拖拽着成百上千的骷髅兵与僵尸。 在死灵法师凡恩的骨杖指挥下,如黑色潮水漫过前庭广场。 瘟疫巫医卡斯帕乘着悬浮的瘟疫斗篷,将绿色毒雾喷吐向惊慌失措的卫兵,所过之处甲胄锈蚀、皮肉溃烂。 凡恩枯瘦的手指在骨杖顶端的颅骨宝石上轻叩三下,广场地砖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数百根骨刺破土而出,将躲闪不及的卫兵串成血肉糖葫芦。 他黑袍下伸出的二十根骨鞭同时挥动,每根都精准缠住卫兵的脖颈,轻轻一绞便收获一串濒死的哀嚎。 当皇家法师释放的火焰箭射向他时,骨杖顶端的宝石骤然绽放幽光。 然后所有火焰瞬间转化为黑色火雨,反将施法者连同周围卫兵烧成焦黑骨架。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亡者盛宴秘术。 倒下的卫兵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血液与骨髓化作赤红色能量流进他体内,而那些被吸干的尸骸则猛然站起,拔出卫兵胸口的佩剑加入亡灵大军。 卡斯帕的瘟疫斗篷此刻正悬浮在翡翠大厅穹顶,底部滴落的粘液在地面腐蚀出冒烟的坑洞。 他枯槁的手掌撒出三把闪烁着荧光的虫卵,落在憎恶怪身上便立刻孵化出指甲盖大小的瘟疫甲虫。 这些甲虫如潮水般爬过卫兵队列,钻透甲胄缝隙后在人体内疯狂繁殖。 受害者很快在剧痛中膨胀成爆裂的脓疮,飞溅的体液又将瘟疫传播给邻近战友。 当圣光牧师试图净化毒雾时,卡斯帕突然张口吐出一团墨绿色的瘟疫之云。 云雾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飞虫,接触到圣光屏障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屏障表面迅速布满蜂窝状的孔洞。 感受生命凋零的美妙吧! 他癫狂的笑声混着斗篷沸腾的咕嘟声。 一个试图冲锋的圣骑士刚踏入毒雾范围,全身皮肤就开始融化,露出下面蠕动的肌肉与跳动的内脏。 叛徒!是皇家法师卫队的人打开了大门! 近卫军大骑士长乌兰布的怒吼被兵刃交击声吞没。 他周身绽放着金色斗气,巨剑劈开三头骷髅的同时,眼角余光瞥见城楼上几个穿着法师长袍的身影正抛洒着召唤卷轴。 皇帝伊森站在大厅的露台上,金丝刺绣的皇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那张素来威严的面孔此刻血色尽褪。 宫廷法师卫队主力随大皇子卡尔驻守北境打击兽人的决定,此刻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剜着他的心。 剩下的法师在阿提拉大魔法师与半精灵比格菲的带领下结成防御法阵。 元素飞弹与圣光术在黑暗中织成璀璨光网,却仍挡不住憎恶怪的蛮横冲撞。 就在主战场杀声震天之际,两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正沿着秘道疾行。 拜魔教首领托斯巴达——或者说占据这具躯壳的艾伦分身——指尖流淌着幽蓝魔纹,轻松破解了宝库外层层叠叠的魔法封印。 那些曾让历代宫廷法师束手无策的密码阵与元素锁,在他眼中不过是孩童涂鸦般的简单结构。 卓尔精灵莉娜如猫科动物般贴地滑行,黑曜石匕首划破最后一道警戒符文,低声道:主人,黑爪的人来了。 六道黑影骤然从穹顶石雕后显现,玄色劲装外覆盖着附魔皮甲。 作为帝国暗网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异端法师灭杀组织,黑爪精英个个身怀绝技。 的淬毒短刃曾刺穿圣骑士的咽喉,此刻却在触及艾伦黑袍时化作齑粉。 的影遁术连龙族都难以察觉,刚发动就被艾伦反手抓出的暗影触手拽回现实,骨骼碎裂声清脆可闻。 甩出的符文锁链能捆缚高阶恶魔,却眼睁睁看着锁链在接触到艾伦掌心的死灵之火时熔成铁水。 转瞬间,的精钢盾牌被暗影能量扭曲成麻花状,整个人连同盔甲被压缩成血肉模糊的球体。 射出的破魔箭矢尚未抵达,就被艾伦眼中射出的幽光蒸发成青烟。 唯有与凭借诡异身法勉强避开致命攻击。 前者的十字镖在艾伦周身三尺外便被无形力场震飞,后者的毒雾反被自身伤口吸入,口鼻中涌出紫黑色泡沫。 你的力量...比档案记载强太多! 黑礁的喉结剧烈滚动,他亲眼看着同伴们在三息间尽数惨死。 的残肢挂在穹顶吊灯上,的脊椎被触手绞成数截,的头颅像皮球般在地面滚动。 莉娜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身后,匕首精准刺入对方咽喉,暗紫色血液喷涌而出时,她已优雅旋身回到艾伦身边。 主人新创的万魂噬心咒,连传奇刺客也撑不过半息。 宝库大门在魔法光辉中缓缓升起,堆积如山的财富让黑暗也黯然失色。 黄金铸成的帝国之龙雕像下,水晶容器中封存着历代皇帝的魔法卷轴,宝石在月光折射下流淌着液态般的光泽。 艾伦挥袖间,十几个空间袋同时张开,金币如瀑布般倾泻而入。 就在他正大肆搜刮时,一个深重如九幽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 适可而止...否则...我会出手... 那声音带着令人心悸的死灵威压,却又透着明显的束缚感。 艾伦分身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瞥向宝库角落那扇从未记载于典籍的暗门。 莉娜已将带来的空间口袋装收满,低声提醒。 主人,这里面的存在不好惹… 本来想收刮一空的,算了,留个一半给皇帝伊森吧,我的计划里凯特帝国现在不能大乱。 “走,去看看皇帝见到我这个托斯巴达会是什么心情……” “哈哈,皇帝……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主人,胡汉三是谁?” “哦…他是托斯巴达的一个化名…呵呵。” …… 皇宫大厅内,皇帝伊森正被托斯巴达的嘲讽逼至暴怒边缘。 他双手死死攥着露台栏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金丝皇袍下的身躯剧烈颤抖,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这个叛徒此刻正站在憎恶怪的肩膀上,戴着黑面罩,黑袍在风中展开如巨大蝙蝠翼,声音被魔法放大成毒蛇的嘶鸣。 陛下还记得十二年前的净化行动吗?那些帮您平定内乱的魔法师,最后可不都成了您黑牢里的实验品? “你的内心……比那些死灵法师都还黑呢!” 污言秽语如淬毒的刀扎得皇帝内心鲜血淋漓。 还有那位发现您挪用军费扩建私人庄园的前财政大臣,说了几句指责话,然后在猎场遇到了熊瞎子呢。 住口——!! 伊森的咆哮震裂了露台地砖,权杖被他狠狠砸向地面,翡翠镶嵌的扶手崩裂开来,碎片飞溅中露出他扭曲的面容。 阿提拉大魔法师的冰霜风暴席卷而至,却被艾伦分身挥手间召来的骨墙挡住。 乌兰布的冲锋在触及对方周身暗影时骤然停滞,斗气光罩如遇强酸般滋滋消融。 伊森面露忧色,准备带家人先躲入末日地堡,那外面有许多魔法阵和陷阱机关,应该攻不进去。 父皇! 伊莉莎公主突然摘掉华冠,黑色长发在火光中飞舞。 脑海中闪过艾伦在月光下擦拭佩剑的侧影。 那双总带着三分戏谑的眼眸在提及二字时格外认真,温热的手掌覆盖在她手背上传授剑法的触感仿佛仍在 发烫。 她接过侍卫递来的秘银铠甲,佩剑出鞘时划出明亮弧线。 末日地堡是懦夫的坟墓! 这位素来娇柔的公主此刻眼神锐利如鹰,转身时与女侍卫长艾拉交换了一个坚定的眼神。 艾拉腰间那枚艾伦亲手送的吊坠微微发烫,女侍卫长握紧了淬毒匕首。 帝国的君主应当与子民共生死! 伊莉莎率先冲向最近的憎恶怪,艾拉如影随形护住她的侧翼,两人默契的配合让卫兵们士气大振。 皇帝看着女儿染血的裙裾,又望向那些浑身浴血仍在死战的卫兵,胸中突然涌起滚烫的热血。 他一把扯下皇袍外套,露出内衬的轻甲。 影子!传朕旨意,令灭魔前线所有能动用的兵力即刻回援! 暗卫首领如鬼魅般消失在阴影中,而艾伦分身已发出撤退信号。 游戏该结束了。 托斯巴达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顺便告诉陛下一个好消息——您的国库,现在归拜魔教所有了。 黑色洪流如同来时般迅速退去,只留下满目疮痍的皇宫与遍地尸骸。 当伊森踉跄着扶住露台栏杆时,远处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爆炸声。 那是拜魔教主力正在洗劫皇家军械库与魔法工坊的信号。 乌兰布拄着断裂的剑跪在皇帝面前,金色披风沾满污泥:陛下,我们守住了大厅,但... 无妨。 伊森望着远方火光,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传旨全国,托斯巴达窃国叛国,朕要亲手将他钉死在帝都大广场的十字架上,发布最高的悬赏! 第95章 大恶魔降临 帝都中心的天空正被不祥的猩红浸染,召唤恶魔主阵撕开的空间裂口如同巨兽的喉咙,缓缓伸出一只覆盖着黑曜石鳞片的狰狞爪子。 利爪尖端划过空气时,竟留下暗红色的轨迹,仿佛连光线都被这深渊造物撕裂。 多种族联军总指挥古德曼死死盯住那不断扩张的空间裂缝,丝绸披风下的铠甲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他贵族式的精致锁骨上。 这位以优雅自诩的教廷富二代,此刻连擦拭汗水的动作都因过度紧张而僵硬。 就在十分钟前,联军防线左翼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魔能冲击。 拜魔教长老托斯巴达隐藏在地下的又一个召唤阵骤然启动,三阶炎魔率领着装备着硫磺魔钢甲的深渊精锐军团破土而出。 它们手中燃烧着地狱火的长刀划破夜空,所过之处连圣骑士的圣光护盾都如同黄油般融化。 矮人锻造大师打造的符文战斧本是斩魔利器,此刻却在炎魔高温下泛起红光。 握持战斧的矮人狂战士气急败坏地发现,自己灌注了大地之力的斩击竟无法砍透魔钢甲分毫。 更令人绝望的是,成批的魅魔在阴影中展开蝠翼,她们蛊惑人心的魔音穿透联军的意志防线,后排的帝国弩手竟开始射杀自己人。 当深渊巨型蠕虫拱穿地面时,那些体长超过二十米的节肢怪物直接将狮人族重骑兵连人带马吞入腹中,酸液腐蚀钢铁的滋滋声与士兵的惨叫混杂成地狱交响乐。 精灵族弓箭手射出的附魔箭矢命中蠕虫甲壳,却只能迸出细碎火花。 连族中最强射手的月神之箭都被弹开,急得她翡翠色瞳孔泛起泪光。 调魔晶炮!优先把那些该死的蠕虫轰成肉酱! 古德曼的怒吼在指挥塔回荡,但传令兵带回的消息却让他眼前发黑。 魔法协会派来的风和心灵双系魔导师帕萨特突然发难。 这个平日沉稳的老头多次释放的风刃和心灵魔法不仅撕碎了几十名法师和学徒,更精准地破坏了组合魔法大阵深渊回响的核心,造成数百名法师因魔力反噬死伤惨重。 卧底!又是卧底! 古德曼一拳砸在水晶沙盘上,联军布防图瞬间碎裂。 现在魔法协会的支援梯队一片混乱,那些原本准备释放元素魔法的法师团,此刻正忙着治疗法师和学徒。 圣光牧师们吟唱的治愈祷言越来越微弱。 高阶牧师塞西莉亚发现,自己的神圣之力竟无法阻止士兵伤口处蔓延的深渊腐化,眼看着一名圣骑士的手臂在圣光中仍化为黑色泥浆。 灾难总是接踵而至。 传令骑士连滚带爬冲进指挥塔,染血的披风下露出被魔焰灼伤的手臂。 大人!拜魔信徒在后方发动游击!补给线被切断了!还有......皇宫方向传来急报,拜魔教徒正用死灵生物撞击皇宫城门! 这句话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帝国骑士团方阵中顿时爆发出骚动,那些佩戴着皇家纹章的士兵纷纷放下长枪。 我们要回去保护陛下! 呐喊声浪几乎要掀翻防线。 古德曼的教廷骑士们立刻组成人墙,附魔长剑出鞘的铿锵声压过了骚动。 擅离职守者,以军法论处! 金色的圣光在骑士们的盔甲上流转,暂时压制住了溃逃的势头。 但古德曼清楚,人心已散。 当他不得不派出一千精锐一部分恐慌士兵回援皇宫时,联军左翼的防御已然出现致命缺口。 矮人盾卫队长带领三百名重装步兵顶在缺口处,他们的山铜合金盾牌组成钢铁防线,却被炎魔的地狱火长刀砍出密集火花。 队长咆哮着用战锤砸扁一名深渊士兵的头颅,转头却看见十名族人被魔焰烧成焦炭,胡须上的汗珠瞬间蒸发。 父亲的王牌,该亮出来了。 古德曼攥紧了袖中的青铜徽章,这是提示沉默者出动的信号。 当六翼恶魔亚兹巴尔的轮廓终于在主召唤阵中显现时,托斯巴达的阵法已然消除,他猛地捏碎徽章。 空间禁锢大师沉默者从隐藏的虚空中再次现身。 这位穿着灰袍的法师双手结印,十二道银白锁链瞬间贯穿空间裂口,将那只试图完全爬出的恶魔巨爪死死钉在维度壁垒上。 就是现在! 古德曼的咆哮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后方阵地突然掀起数十米高的烟尘,十八门刚从教廷秘库运来的圣裁者新型魔炮脱去炮衣,黝黑的炮口如同教会审判的眼睛。 随着教廷士兵们注入圣光魔晶,炮管上镌刻的十字符文次第亮起。 当三百名圣耀法师团成员组成的灭魔大阵同时吟唱时,神圣能量汇聚成贯通天地的光柱,精准命中仍被禁锢在空间裂缝中的恶魔身躯。 震耳欲聋的惨叫撕裂云层,深渊魔血如同喷泉般从裂缝中涌出,将下方的广场染成紫黑色。 古德曼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但下一秒便凝固在脸上。 那只被重创的鳞片巨爪竟主动缩回裂缝,紧接着传来的不是痛苦哀嚎,而是低沉的赞许。 干得好,魔龙古鲁拉克姆,回去休养吧。 空间裂缝突然剧烈膨胀,暗红色的能量波纹如同海啸般扩散。真正的恐怖降临了。 六翼黑羽在猩红天幕中展开,如同最华美的黑曜石雕塑。 当六翼恶魔亚兹拉尔的完整身形出现在帝都上空时,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与传说中狰狞的恶魔形象截然不同,这位深渊君主有着近乎中性的绝世容颜。 黑灰色长发垂落至腰际,六对羽翼边缘镶嵌着暗金色纹路,若非背后那足以压垮山脉的混沌气息,任何人都会将他误认为堕落的炽天使。 他指尖轻捻,虚空浮现出托斯巴达传递的加密魔文。 当他看清圣裁者魔炮阵列空间禁锢术的标注时,猩红竖瞳中掠过一丝赞许的涟漪。 这个供奉他的拜魔教长老,总能精准嗅到猎物隐藏的獠牙。 古德曼感到心脏被无形的巨手攥紧。 亚兹拉尔甚至没有看那些对准他的魔炮,只是对着虚空轻轻动了动手指。 那位刚刚施展最强禁锢术的空间法师“沉默者”,连发出声音的机会都没有,整个身体便在璀璨的魔能爆发中化为血雨,彻底沉默。 猩红的雨滴溅落在古德曼的脸颊上,带着深渊特有的硫磺味,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 有趣的玩具。 亚兹拉尔轻弹指尖,十二道魔能丝线如同活物般钻入圣裁者魔炮的炮膛。 那些凝聚着圣光能量的武器瞬间反向爆炸,炽热的冲击波将半个炮兵阵地掀飞。 他转向托斯巴达所在的皇宫方向,深渊意志跨越空间传递过去。 你的忠诚将获得奖赏,凡人。这个位面的净化完成后,你将成为新的深渊伯爵。 皇宫中还在和皇帝斗嘴的托斯巴达(艾伦的分身)猛地抬头,嘴角划出一道冷冷的笑容。 现在,游戏开始了。 亚兹拉尔的声音如同大提琴与深渊魔语的混合体,优雅却致命。 他背后的六翼同时扇动,黑色的羽毛如同流星般坠落。 每一片羽毛落地时都炸裂成小型次元裂缝,从中涌出的低阶恶魔如同潮水般淹没联军防线。 古德曼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圣光结界如同玻璃般碎裂,终于打醒了他。 他们从一开始,就太小看了这次深渊入侵。 第96章 恐怖的实力 亚兹拉尔的降临撕裂了帝都的天空。 这位深渊六翼黑羽恶魔领主悬浮在云层之上,中性俊美的面容在暗紫色天幕下泛着冷瓷般的光泽,六对黑色羽翼每一次扇动都激起空间褶皱。 尽管位面法则压制让他半神级的力量被剥离三成,那股源自深渊本源的威压仍让天地为之变色。 铅灰色云层如沸腾的墨汁翻涌,大地以心跳般的频率震颤,联军阵前的青铜战旗无风自裂。 那就是...亚兹拉尔? 精灵银月议会的星咏者佳叶攥紧了橡木法杖,眼睛里映出的恶魔影像让她指尖泛白。 与传说中狰狞的深渊生物不同,这位领主更像一尊行走于黑暗的古典雕塑,直到六翼猛然展开到极限,十二道空间裂缝在他身后炸开。 炎魔的硫磺气息混杂着魅魔的甜腻体香喷涌而出。 浑身燃烧着地狱火的炎魔挥舞熔岩之刃踏碎虚空,角魔的巨斧在阳光下折射出血色寒光,山羊魔骑兵的铁蹄裹挟着黑色烟尘席卷大地。 深渊巨型蠕虫和魔虫群如黑色潮水漫过大地,腐蚀魔走过的地方连钢铁都化作脓水。 最令人胆寒的是遮天蔽日的蝙蝠魔,它们尖锐的嘶鸣让教廷牧师的祷文都出现了刹那的中断。 结阵! 凯特帝国皇家骑士团长的咆哮被爆炸声吞没。 长枪方阵刚组成钢铁丛林,就被地狱三头犬的冲撞撕开缺口,剑盾兵的塔盾在深渊蠕虫的酸液中滋滋作响。 精灵弓箭手射出的附魔箭矢在空中划出银色轨迹,却只能勉强射穿魅魔的轻纱。 魔法协会的法师们撑起元素护盾,但当亚兹拉尔的目光扫过战场时,七名正在吟唱的火系法师突然浑身起火,在凄厉的惨叫中化作焦炭。 指挥塔顶层,古德曼捏碎了手中的羊皮纸。 枢机大主教父亲用政治妥协和利益退让换来的总指挥权,此刻正随着联军阵线的崩溃不断贬值。 他看着魔法镜像里不断跳升的伤亡数字。 帝国第三骑兵队全员覆没,矮人重斧营仅剩三十七人,魔女团的星陨魔法被亚兹拉尔随手化解。 他的冷汗浸湿了丝绸披风。 传我命令! 古德曼猛地拍向水晶通讯器。 将所有能动用的魔晶炮集中瞄准六翼恶魔!让雷曼主教准备神圣新星,告诉比斯姬长老,我允许她使用血月祭礼 还有十多门魔晶炮其中包括圣裁者,全部展开,炮口凝聚的光芒让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魔女团大长老比斯姬摘下颈间的血玉吊坠,苍老的皮肤泛起诡异的红晕。 魔法学院校长史密斯的胡须无风自动,上百枚魔法符文在他周身形成璀璨星河。 火系魔导克洛伊娜的火焰之杖插在地面,岩浆顺着石缝在她脚边汇聚成湖。 就是现在! 古德曼扯下手套,露出掌心的家族纹章。 魔晶炮的齐鸣震碎了云层,粗大的圣光柱如同天神的怒矛刺向亚兹拉尔。 雷曼主教的神圣新星在恶魔脚下炸开金色莲花。 比斯姬的血月祭礼召唤出遮天蔽日的蝙蝠群反噬其主。 史密斯校长的时空扭曲让亚兹拉尔的动作出现刹那迟滞。 克洛伊娜的炼狱火海与希尔维娅的绝对零度在半空交织成冰火旋涡。 做得好! 古德曼眼中闪过狂喜,猛地掀开披风。 三百名圣耀金甲法师早已布下法阵,他们的金色法袍连成一片光海。 地面浮现出长达百米的巨型魔法阵,符文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这是教廷耗费十年打造的底牌,三百名圣光大法师全力催动的组合魔法——圣耀审判。 圣光洪流如同倒悬的银河倾泻而下,连亚兹拉尔身后的空间裂缝都在剧烈闪烁。 恶魔领主终于收起了戏谑的笑容,六翼完全张开,黑色羽毛根根倒竖。 他周身浮现出旋转的黑暗波纹,仿佛微型黑洞般吞噬着漫天光雨。 当黑白两色能量在半空相撞时,整个帝都陷入了死寂,随后爆发出撼动位面的巨响。 黑色波纹寸寸碎裂,亚兹拉尔第一次露出痛苦的表情。 古德曼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颤抖着取出父亲交给他的最后秘宝——那个萦绕着永恒冰霜的银色盒子。 冰霜神圣枷锁,去吧! 他念动咒文,盒盖自动弹开,十二道冰晶锁链带着圣歌般的嗡鸣射向受伤的恶魔。 烟尘与圣光风暴遮蔽了天空,联军士兵们纷纷跪倒在地,以为神迹终于降临。 古德曼扶着指挥塔台的栏杆剧烈喘息,汗水滴落在地毯上,眼中闪烁着病态的亢奋光芒。 他甚至开始幻想父亲抚摸他头顶的场景,那些关于教廷未来教皇的承诺在脑海中盘旋成金色光环。 然而当烟尘缓缓散去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掐住了喉咙。 亚兹拉尔的黑色战甲布满裂痕,深渊血液如熔岩般从伤口流淌,但那双原本灰紫色的眼眸此刻正燃烧着猩红火焰。 他右手捏着断裂的冰晶锁链,左手缓缓抬起,掌心汇聚的黑暗能量让空间都在哀鸣。 那不再是游戏般的玩弄,而是被彻底激怒的凶兽露出了獠牙。 六对羽翼在身后疯狂震颤,每一根羽毛的尖端都渗出暗红色光点。 整个天空的暗紫色云层开始逆时针旋转,形成直径数公里的巨型旋涡,旋涡中心隐约可见无数挣扎的冤魂。 有点意思。 恶魔领主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每个生灵的脑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实质的杀意。 暗紫色天幕突然裂开巨大的口子,比之前所有裂缝总和还要庞大的空间断层出现在他身后。 从里面中伸出的不是恶魔爪牙,而是一只覆盖着黑曜石鳞片的巨手,五指落下时竟将整片战场笼罩在阴影之中。 能量球落下时,古德曼甚至能看清球体内翻腾的无数冤魂。 三百圣耀金甲法师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漫天飞舞的血肉碎块。 一颗燃烧着头发的头颅滚落到古德曼脚边,正是圣耀法师团的团长,那双总是带着骄傲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天空。 他踉跄后退,撞倒了身后的水晶沙盘,代表圣耀法师团的金色棋子散落一地,被他神经质的脚反复碾踩。 指挥系统的魔法通讯器里突然爆发出成片的哭嚎。 圣裁者魔晶炮全毁! 雷曼主教重伤! 魔女团……失去了战斗力! 古德曼突然发出咯咯的怪笑,弯腰从地毯上捡起一枚沾血的金色棋子,对着棋子喃喃自语。 爸爸你看,他们没有逃跑...他们只是变成星星了... 他猛地将棋子塞进嘴里,玻璃般的碎片混着血沫从嘴角溢出。 当亚兹拉尔的下一波攻击将城墙炸出缺口时,古德曼突然甩掉指挥剑,赤着脚在散落的文件中跳起怪异的舞蹈。 丝绸法袍被尖锐的水晶碎片划破,他却浑然不觉,反而兴奋地拍手。 冰霜枷锁...圣耀法师...爸爸会夸我的... 那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家族纹章,此刻正随着他癫狂的旋转在法袍上扭曲变形。 混乱如同瘟疫般在指挥系统蔓延。 一旁通讯官看着疯癫的总指挥,突然扔掉了通讯器。 亚兹拉尔的咆哮声中,多种族联军的阵线近乎崩溃,深渊魔物如同黑色潮水,战线岌岌可危。 “通知塞缪尔大主教,听我指示 …救世主该登场了!” 艾伦看着即将崩溃的战线,眼中闪出精光。 第97章 坚持 猩红的深渊气息撕裂云层,六翼恶魔领主亚兹拉尔的阴影笼罩着帝都上空。 硫磺与腐臭的气息如潮水般压向地面,那双燃烧着深渊之火的眼眸扫过下方集结的多种族联军。 教廷圣殿骑士的银白铠甲反射着不祥的红光,凯特帝国长枪兵的方阵在震颤中微微变形,魔法协会法师们吟唱咒文的声音正逐渐被恐惧冻结。 当亚兹拉尔展开遮天蔽日的六翼,无数空间裂缝在联军阵线后方骤然撕裂。 熔岩猎犬的咆哮、魅魔的尖啸与深渊蠕虫的黏液摩擦声交织成死亡交响曲。 坚守平民区!后退一步者,军法处置! 艾伦的吼声在混乱中劈开一条通路。 他的剑锋刚刚劈开一头地狱犬的颅骨,滚烫的黑血溅上护肩时,眼角余光已瞥见防线左翼正在崩溃。 塞缪尔大主教派来的圣殿骑士团团长圣乔治正率领十二名圣光骑士结成盾阵,但面对源源不断涌出的恶魔潮,他们的圣光屏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 艾伦的身影如银电般穿梭在恶魔群中,长剑每一次挥舞都划出精准的银色轨迹。 先是以反手握剑姿态挑断三头劣魔的脊椎,随即旋身用剑脊砸飞扑来的魅魔,顺势借力跃起,剑尖在下落时化作流星刺穿炼狱魔蛛的复眼。 当他落地时,剑刃顺势在地面划出半圆弧光,符文光芒沿着轨迹炸开,将五只试图合围的恶魔震飞。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的战场直觉。 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熔岩猎犬的撕咬,在空间裂缝扩大前一秒将身边的伤兵推开,甚至能预判出深渊蠕虫的破土位置,提前用附魔炸药埋设陷阱。 艾伦大人!东南角出现炼狱魔蛛! 斥候莉莉的箭矢穿透三头劣魔的咽喉,她银白的长发被血雾染成粉红。 防线缺口扩大了! 所有人听着! 艾伦突然跃上塔台,胸中涌起灼热的魔力。 塞缪尔大主教的援军马上就到…我们必须守住这十分钟! 他高举长剑,符文在剑刃上亮起刺目的光芒。 想想你们身后的街区!我们之中有不少是帝都本地人吧,那里有你们的父母、妻子和孩子!恶魔想要的不是杀戮,是让我们在绝望中崩溃和自相逃命引发的残杀! 他的声音带着奇特的穿透力,仿佛蕴含着某种远古战歌的韵律,带着魔法扩音,连最怯懦的新兵都感到血液重新沸腾。 当二字响彻战场,濒死的士兵突然发出怒吼,受伤的法师重新举起魔杖。 艾伦猛地将长剑插入地面,早已埋设的魔晶石阵列应声启动。 三十六个古代符文在平民区四周亮起,构成环形魔法陷阱的最后一环。 当最前排的恶魔潮踏入符文范围时,地脉熔岩与风暴符文同时爆发。 赤红色的火浪裹挟着雷霆之矛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近百头恶魔。 艾伦单手结印维持着魔法结界,另一只手拔出腰间备用短剑,精准掷出刺穿偷袭者的眼眶。 他悬浮在半空的身影衣袂翻飞,金色的魔力光辉从毛孔中渗出,在周身形成流动的光纹。 每当结界承受重击泛起涟漪,他便用自身魔力强行修补,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鲜血顺着符文纹路在掌心凝结成晶珠,却丝毫没有动摇他挺拔的身姿。 有士兵看见他在修补结界的间隙,还顺手用圣光治愈了一名被碎石砸中的平民孩童义勇军。 那温柔的神情与战场上的狠厉判若两人。 艾伦大人的后背交给我们! 伊雷娜突然摘下头盔,金色长发在风中狂舞。她带领骑士学员组成冲锋小队,每一次挥剑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布雷泽注意到少女脖颈处泛起的红晕,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艾伦正悬浮在结界中央,手中凝聚着旋转的暗影能量。 那是他在加入异端灭杀天启小队后,特许习得的禁忌法术灵魂收割。 当黑色能量球如死神镰刀般扫过结界外的恶魔群。 钢甲突然用巨剑猛砸地面:妈的!老子还不如小个子吗!血斧,跟我冲一波! 结界外的恶魔尸体正堆积成山,艾伦的魔力却已接近枯竭(其实还有不少)。 当大家觉得艾伦仍然用疲惫之躯强撑时,亚兹拉尔的目光终于看到了这个顽强的蝼蚁。 伊雷娜擦拭着溅到脸上的血污,目光却无法从艾伦身上移开。 此刻的艾伦浑身浴血,符文雷剑每一次挥舞都如同神只的裁决。 少女突然觉得脸颊发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即使下一秒就要战死,能看到这样的景象似乎也值了。 安格娜的火球术在空中划出完美弧线,余光瞥见伊雷娜的痴态,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手中凝聚的冰锥却更加迅猛地射向恶魔。 这个渺小的防御点如同钉子般嵌在他的攻势中,源源不断的恶魔在淡蓝色结界前化为飞灰。 亚兹拉尔冷哼一声,六翼同时收拢,暗紫色的能量开始在掌心汇聚,深渊本源的毁灭之力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那是足以夷平整座街区的深渊能量炮,瞄准镜般的红光正缓缓锁定结界中央的艾伦。 第98章 救世主登场 此刻联军阵线已濒临崩溃。 精灵射手们的附魔箭矢在恶魔潮中激起微不足道的涟漪,矮人符文战士的重斧每劈开一头恶魔,就有三具焦黑的尸体倒下。 银月议会的法师团构建的元素护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布满蛛网裂痕。 魔导师克洛伊娜的法杖顶端宝石突然炸裂,女法师呕着血沫跪倒在地,挡下了一发深渊火球的代价太大了。 魔法协会的法师们多在后方恢复伤势和魔力,被“人奸”帕萨特背刺,伤得太深了…… 佣兵公会的佣兵们在战场之中化为尸体。 帝国士兵们结成的长枪阵如同脆弱的芦苇般被连根拔起。 古德曼这位从小在赞美诗中长大的天之骄子仍在发出咯咯怪笑,用右手抓起地上的脑浆涂抹在脸颊上。 月亮是奶酪做的...…爸爸的胡子是...… 执行第二号备案。 已重伤的雷曼主教蹒跚地飞回指挥塔台,见到这一幕后,他坚定而冷漠的声音通过魔法通讯通知缚灵者小队。 二十名多浑身覆盖着鳞甲的生化人从教廷方阵中踏出。 他们眼眶里跳动着幽蓝色魂火,左臂的机械义肢装载着符文炸药。 这些由亡灵技术与炼金科技缝合的缚灵者,七到十五号机体冲向蜂拥而至的恶魔群中,启动自爆程序。 九道刺目的圣光蘑菇云冲天而起,将无数恶魔炸成了血肉碎片。 目标:保护古德曼少爷与雷曼主教撤退。 一号机面无表情地扛起疯癫的教二代,另外三台生化战士架着不断呕血的雷曼主教跃入传送法阵。 爆炸产生的圣光风暴中,联军总指挥的空位如同黑洞般吞噬着残存的抵抗意志。 各势力部队开始溃散,只剩下艾伦带领的队伍仍在死守平民区。 亚兹拉尔猩红的竖瞳微微收缩。 那个站在塔台上的金发青年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或许是某次深渊入侵时见过的蝼蚁? 六翼恶魔嗤笑一声,右爪凝聚起直径十米的暗紫色能量球,地表的碎石自动悬浮,在能量牵引下形成旋转的星环。 这是足以夷平整座城堡的深渊能量炮,对付一个凡人简直是恩赐。 “塞缪尔大主教!听到请回答! 艾伦的魔法通讯器突然爆发出刺啦电流声,他一剑劈开袭来的恶魔守卫,对着水晶球嘶吼。 防线即将崩溃!按计划行动! 通讯器另一端传来布料摩擦的沙沙声,随即响起枢机大主教沉稳如常的嗓音,只是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孩子,抬头看。 艾伦猛地抬头,只见后方的圣光大教堂顶端,十二道巨型符文柱突然亮起。 曾经在典籍中记载的圣徒降临阵法此刻在现实中显现,万丈圣光穿透云层,将阴霾密布的帝都照得如同白昼。 塞缪尔大主教的身影悬浮在光柱中央,银白色长发无风自动,原本慈祥的面容此刻威严如神只。 他手中那本传承千年的《圣典》正自行翻动,金色的圣言如活物般飞出书页。 以圣光之名,治愈! 大主教挥手间,光雨如同倾盆而下。 联军士兵身上的伤口在柔光中迅速愈合,断裂的骨骼发出噼啪的重生脆响,连精灵族耗尽魔力的弓箭手都感到精神力正在回流。 银月议会的精灵法师们震惊地看着这超越大魔导师级别的治愈魔法,星咏者佳叶喃喃道:这是...圣域级的神术? 亚兹拉尔, 塞缪尔的声音如同洪钟响彻天地,原本温和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刀。 你逾越了深渊与现世的界限。 六翼恶魔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虚伪的圣光!这次..….嗯? 他突然发现自己被三个旋转的魔法阵锁定。 稳重如磐石的枢机大主教此刻花白的长发无风自动,周身漂浮着七卷散发金光的圣典。 联军士兵们不约而同地停止战斗,仰望天空中那个缓缓升起的身影。 塞缪尔大主教悬浮在千米高空,洁白的祭司长袍无风自动,面容如同最完美的大理石雕像般悲悯。 光永远战胜黑暗,正如黎明终将刺破长夜。 大主教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每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大教堂内部,魔法学院副校长孟克托正用昂贵的魔法材料绘制最后一个召唤符文。 他枯瘦的手指在巨型魔法阵边缘游走,每落下一笔就感觉汗如雨下。 库尔兰圣光魔导师吟唱着古老的咒文,将生命能量注入阵眼的十二颗魔晶。 女骑士长伊莎贝拉——塞缪尔的独女、艾伦的恋人——身着亮银铠甲跪在阵心。 她手中的圣剑与天空中父亲的身影产生共鸣,铠甲缝隙渗出的金光在地面勾勒出巨大的六芒星。 第一阵:圣裁! 塞缪尔的声音陡然转厉。 天空中的圣光云海骤然收缩,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金色光剑,带着审判万物的威严劈向亚兹拉尔。 恶魔王的六翼猛然合拢,混沌能量形成的护盾却如玻璃般碎裂,右臂被齐肩斩断。 第二阵:炽天使降临! 随着大主教双手结印,三对火焰羽翼从圣光中舒展,十二名高达百米的炽天使虚影手持圣剑,组成环形战阵将亚兹拉尔困在中央。 他们挥剑产生的光刃如同金色瀑布,每一击都在恶魔身上炸出璀璨的符文爆炸。 第三阵:圣言封印! 近千名骑士、牧师、法师同时口诵圣言,三个巨型魔法阵在空中重叠,构成蕴含创世之力的耶洛因之环。 无数古老的咒文字符如同活物般飞舞,将发出不甘咆哮的亚兹拉尔层层包裹。 当最后一个符文字母融入光茧时,天地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暗紫色的混沌能量与金色圣光交织成螺旋状光柱,最终在一声巨响中砸入地面,留下直径千米的焦黑巨坑。 大主教万岁!圣光万岁! 劫后余生的联军爆发出震天欢呼。 士兵们抛起头盔,骑士们长剑拄地单膝跪地,连最桀骜的佣兵和矮人都摘下兜帽露出虔诚的表情。 塞缪尔大主教悬浮在圣光中,面容依旧悲悯如圣人,袍袖下的右手却对着下面所有人比了个大拇指手势。 “这场灭魔的胜利是所有人浴血奋战的成就,荣誉归于每一个人。” 他在心中默默点赞。 做得不错,准女婿。 几天前艾伦提出的示弱诱敌+三位一体魔法阵计划得以完美实施。 既破坏了政敌贝尔纳多那个老狐狸的计划,又让他儿子古德曼威望大失,这下他家在教廷里要失势了。 自己在众多势力中树立起无可动摇的威信,这是政治资本。 至于那个掉进坑里的亚兹拉尔...… 塞缪尔瞥了眼巨坑底部闪烁的微弱红光和符文,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活捉一个深渊领主级别的恶魔,这是多么荣耀的事。 三个魔法阵的符文仍在亚兹拉尔周身闪烁,形成半透明的囚笼。 塞缪尔大主教缓缓降落,圣光在他脚下汇聚成洁白的台阶,面对如雷的欢呼,这位拯救了帝都的圣人只是微微颔首。 但在无人看见的角度,他对艾伦用眼神示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大主教带着笑意的低语用心灵传讯魔法发来。 艾伦,你策划的这场圣人降临戏码,下次可得给我准备更好的魔晶和魔法币——库尔兰那老家伙快把圣光大教堂的储藏室搬空了。 艾伦靠在城墙上,看着下方重新集结的联军开始反攻,忍不住嘴角的笑容……一切都在计划中。 远处的巨坑中,亚兹拉尔的眼眸突然睁开,闪过一丝猩红的光芒。 第99章 忠犬护主 巨坑边缘的土地仍在震颤,亚兹拉尔的六翼在封印符文的灼烧下不断蒸腾起黑烟。 这位深渊领主残存的独眼中迸发出惊恐。 当他看见艾伦身后那群杀戮天使将晶石嵌入虚空。 淡金色的圣光锁链正沿着空间裂缝的边缘层层凝固,那些还在联军阵中挣扎的恶魔突然发出绝望的嘶吼。 骑士长伊莎贝拉的圣剑划破血雾,将一头试图冲撞结界的炼狱犬劈成两半。 她银色的发辫上沾着恶魔的脑浆,高声喊道:封锁完成!一个都别放跑! 撤退!立刻撤退! 亚兹拉尔的咆哮在战场上炸响,却只换来更密集的魔法轰炸。 库尔兰魔导师的圣光流星如同暴雨般砸落,每一颗都精准命中试图逃窜的恶魔。 银月议会的星咏者佳叶展开星图卷轴,夜空中突然浮现出无数冰晶般的星辰,将整片战场照得如同白昼。 亚兹拉尔感到灵魂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知道自己留在深渊的几十万平方公里领地此刻恐怕已沦为其他领主的猎场,但眼下更致命的威胁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当塞缪尔大主教的圣言术如同惊雷般炸响时,亚兹拉尔终于念完了深渊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 天边骤然裂开一道血色缝隙,一个长着六翼的婴孩恶魔咯咯笑着飞来,它皮肤惨白,眼睛却闪烁着与亚兹拉尔如出一辙的狠戾。 正是艾伦与伊莎贝拉在迷雾森林遭遇的那只召唤恶魔。 婴孩伸出细弱的手臂抓住亚兹拉尔的脖颈,背后六翼猛地扇动,带起一股浓烈的硫磺气息。 休想逃! 艾伦的风刃如同银色闪电劈空而至,却被亚兹拉尔用最后的魔力挡开。 这位深渊领主在半空中痛苦地扭曲身体,看着下方那些平日里需要仰望的存在此刻都露出冰冷的杀意。 魔药大师伊索尔德莲正将泛着金光的药剂泼向受伤的克洛伊娜魔导师,后者焦黑的法袍下正迅速生长出新的皮肤。 圣殿骑士团长圣乔治的长枪直指自己的心脏,枪尖凝聚的圣光足以净化整个深渊裂缝。 就在婴孩恶魔即将带着亚兹拉尔冲入空间通道的刹那,艾伦眼中突然浮现出复杂的符文。 亚兹拉尔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那些曾经差点将他分身变成傀儡的暗黑秘典咒语此刻在脑海中疯狂回响。 是你! 深渊领主终于认出了这双眼睛,去年分身在迷雾森林被种下的灵魂烙印正在发烫。 你这个卑贱的人类爬虫! 亚兹拉尔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恨一个人,艾伦。 这个人类用最卑劣的手段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从迷雾森林的灵魂烙印到今日的天罗地网,每一步都浸透着精心策划的恶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正在被那该死的符文蚕食,就像被一群白蚁啃噬的堤坝,随时可能轰然崩塌。 艾伦好手段!不愧是青年才俊! 魔法学院校长史密斯抚着胡须赞叹,却没注意到艾伦嘴角一闪而过的诡异笑容。 就在这时,三道漆黑的暗影突然从联军后方射出。 死灵法师凡恩的骨矛擦着艾伦的耳畔钉入地面,瘟疫巫医卡斯帕抛出的毒雾让附近的圣光牧师瞬间瘫软。 休伤我的神明! 卓尔精灵莉娜的淬毒匕首划破虚空,却被及时赶到的大魔女长老比斯姬用藤蔓缠住手腕。 黑袍笼罩的托斯巴达缓步走出阴影,手中托着的青铜魔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他兜帽下的面容不可见,但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意。 各位英雄真是辛苦了。 托斯巴达轻拍魔匣,发出空洞的回响。 可惜啊,你们耗费心力布下的天罗地网,不过是给我家主人做了嫁衣。 他抬手扫过战场,圣乔治的长枪突然在掌心寸寸断裂。 所谓圣光,在真正的黑暗面前不过是萤火之光。 你究竟是谁?! 塞缪尔大主教的圣言术在喉咙里凝结成块,托斯巴达眼中闪过与艾伦相同的符文,联军将领们突然感到魔力回路传来针刺般的剧痛。 托斯巴达嗤笑出声,指尖轻弹,史密斯校长的胡须竟自行燃烧起来。 我是托斯巴达啊……和你们在一个学院当过同窗呢…… 他张开双臂,任由魔匣中溢出的黑雾缠绕周身。 感谢你们帮我清理了这些碍事的杂碎,现在,游戏该进入下一章了。 亚兹拉尔大人, 他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万魂匣可助您重塑神躯,随我来吧。 濒死的深渊领主此刻已无暇思考,分身与本体的融合让他意识模糊,只知道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 当他化作一道黑烟钻入魔匣时,托斯巴达突然打了个响指。 刚刚准备发动组合魔法的不少法师和学徒们突然爆发出混乱的尖叫。 那些刚刚被魔药治愈的魔法师学徒突然眼神涣散,举起法杖对准了身边的同伴。 是迷药!水里有问题! 希尔维娅冰系魔导师的惊呼被淹没在爆鸣中,她凝结的冰墙瞬间被自己学生的火球击碎。 趁着这阵混乱,托斯巴达带着拜魔教众人踏入闪烁着紫黑色光芒的传送门。 凡恩临走前还不忘将一具巫妖的骸骨抛向空中,炸开的骨粉让追击的圣光失去了目标。 首领的计谋真是天衣无缝! 莉娜收回被藤蔓勒出红痕的手腕,看着传送门闭合的光晕舔了舔匕首上的毒液。 从让骑士团变成活尸的怨灵之尘,到联军水源的迷药配方,连亚兹拉尔这个深渊领主都乖乖钻进万魂匣,这盘棋下得我们都快要看不清了。 卡斯帕用骨杖挑起一个昏迷的圣光牧师,瘟疫孢子在掌心凝成灰绿色的光球。 要我说最妙的是让帕萨特当幌子,那些蠢货到现在还以为自己被背刺。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落在地上竟腐蚀出滋滋作响的深坑。 不过首领把我们的魔力都抽去加固结界,回头可得用千年龙血藤好好补偿。 凡恩的骨矛在指间转出死亡旋涡,骷髅战马从暗影中踏蹄而出。 补偿?等大人控制了亚兹拉尔,整个大陆都是我们的猎场。 他瞥了眼身后仍在混战的恶魔军团残部,眼眶里的魂火跳动着兴奋的幽光。 走吧,该去见证新的帝国诞生……能追随这样的存在,是我们这些异端的荣幸。 三位教徒的黑袍在虚空乱流中猎猎作响,很快便消失在破碎的空间裂隙尽头。 …… 艾伦站在原地,看着传送门闭合的位置,眼中符文渐渐隐去。 枢机大主教塞缪尔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漂亮,孩子。虽然让他跑了,但至少重创了深渊主力。 没人注意到艾伦垂下的手正悄悄抹去掌心的冷汗。 卧底,玩的就是心跳! 远处,亚兹拉尔被困在魔匣中的嘶吼声正透过层层禁制,化作只有艾伦能听见的低语。 第100章 暴发户和苦主 此刻帝都城外的一处无名森林里弥漫着腐臭与铁锈混合的腥气。 两千余名拜魔教徒在林间空地上布下直径二百丈的血色传送阵,幽绿符文在阵眼处明灭不定,如同深渊睁开的瞳孔。 阵外堆积着从皇宫劫掠的鎏金器皿与魔法吊灯,这些价值不菲的贵重品此刻却被随意弃置,沦为启动传送阵的“燃料”。 “报——城东突围部队已突破第三道封锁线!” 一名骑着骷髅战马的教徒滚鞍下马,骨刃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托斯巴达——此刻以艾伦分身显现的拜魔教首领,他正用骨杖搅动着阵眼处的紫晶髓,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猩红的眼眸扫过身后三位心腹。 死灵法师凡恩黑袍下的指骨正无意识敲击着骷髅法杖,瘟疫巫医卡斯帕的药壶里传来活体蛊虫的骚动,卓尔精灵莉娜则把玩着淬毒的短匕,尖耳朵因兴奋微微颤抖。 “凡恩,带五百人和你的死灵军团去左翼接应。” 托斯巴达的声音如同两块墓碑在摩擦。 “卡斯帕,让你的瘟疫犬把追兵引向沼泽。” “莉娜,用影遁术清理外围暗哨——记住,别让那些精灵游侠的箭矢弄脏我的传送阵。” 三人领命散去时,林间突然传来密集的金属撞击声。 托斯巴达抬头望去,只见地平线上腾起滚滚烟尘,数不清的骷髅兵正扛着断裂的城防弩箭狂奔而来,它们溃烂的手掌间还拖拽着麻袋,里面漏出的金币在石板路上弹跳。 紧随其后的是骑着憎恶缝合怪的教徒主力,这些扭曲的血肉造物背上捆着鼓鼓囊囊的空间袋,袋口垂下的丝绸布料在夜风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抓这些凡人做什么?” 凡恩的黑袍下的骷髅脸传出困惑的嘶鸣。 他指的是被教徒们用藤蔓捆缚的三千余名俘虏。 那些穿着锦缎官袍的文官仍紧抱账簿,铁匠的围裙上还沾着熔炉的炭灰,甚至有位教师模样的老者死死攥着一本《帝国编年史》。 这些人被推搡着穿过传送阵,惊恐的哭喊声被阵眼发出的低频嗡鸣吞噬。 托斯巴达用骨杖挑起一名建筑师的衣领,对方怀中的图纸簌簌掉落,露出《皇家歌剧院扩建蓝图》的字样。 “伦巴第南方的那些半岛和岛国,连烧制石灰都要靠火山灰。” 他将图纸甩进阵眼,紫晶髓瞬间爆发出刺目红光。 “没有这些“凡人”,我们拿什么建造能抵御圣骑士冲锋的黑曜石城墙?” 伦巴第帝国南边的蛮荒之地,需要有人建造城市、冶炼钢铁、规划农田。你能用骨头酿酒做粮食,还是能用尸骸造出远洋船?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炸响魔法炮弹的轰鸣。 帝国的狮鹫骑士团已冲破迷雾,银色铠甲在火光下织成光网。 这些狮鹫前些天接到增援帝都的命令,紧赶慢赶终于在今天到达。 托斯巴达猛地将半袋空间晶石砸进阵眼,传送阵骤然膨胀三倍,幽绿光芒冲天而起。 “告诉伊森陛下,他的国库我替他“保管”了!” 教徒们如同潮水般涌入光柱,那些被拖拽的俘虏在最后时刻爆发出绝望的尖叫。 当帝国士兵踏着断裂的骨龙残骸冲至阵前时,传送阵已化作一地碎裂的符文。 风中飘来教徒们戏谑的合唱:“感谢陛下慷慨馈赠,感激不尽!” …… 南方边陲的无名山谷里,传送光柱刺破晨雾。 莉娜用匕首挑开战利品清单,瞳孔因震惊微微收缩。 “军械库的附魔长剑六千多柄,铠甲九千多副,其他军械正在计算……粮仓的陈年麦酒葡萄酒万桶,小麦干肉熏鱼面粉等三万多吨,布匹四千多匹,珠宝奢侈品无数,还有……皇家图书馆的《禁忌魔法汇编》等书籍?” 她突然注意到托斯巴达正用骨杖在泥地上绘制地图,猩红笔迹勾勒出横跨海峡的疆域轮廓。 “从今天起,这里暂时叫“永夜城”。” 托斯巴达折断一截燃烧的松木,火星落在标注着铁矿与港口的位置。 “凡恩,你的骷髅军团去开采黑曜石矿;卡斯帕,用沼泽瘴气构建防线;莉娜,带你组建的斥候部队去控制沿海商道。” 他从怀中掏出三截搏动着血丝的藤蔓——千年龙血藤在月光下泛着珍珠光泽。 “这是给你们的奠基礼。” 山谷中爆发出狂热的欢呼,教徒们举起劫来的金杯碰击,酒液混合着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壤。 底层教徒们互相拥抱,高声赞颂着托斯巴达的英明决策。 “有了这些资源和俘虏,我们终于能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家了!” 一位扛着战利品的年轻教徒激动地喊道,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高层心腹们也难掩钦佩,凡恩的骷髅化的头颅微微颔首,卡斯帕的药壶停止了骚动,莉娜的尖耳朵因兴奋而抖动得更厉害了。 托斯巴达站在人群中央,猩红的眼眸中映照着篝火与欢呼的人群,无形的威望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在每个教徒心中扎下了根。 而此刻的凯特帝国皇宫,伊森皇帝正死死盯着国库清单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半”字。 当侍臣颤抖着禀报连精灵盟约信物与矮人锻造秘方,魔法协会给予的一些珍藏秘笈和骑士呼吸法都被席卷一空时,老皇帝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栽倒在金御案上。 他挣扎着撑起身体,枯瘦的手指攥住花瓶狠狠砸向地面,瓷器的碎片混着清水溅满龙椅。 “人奸!这群人人得而诛之的深渊走狗!” 御书房内的青铜香料炉被扫落在地,香灰腾起呛人的烟雾,混着皇帝粗重的喘息声在梁柱间回荡。 宫外的校场上,皇宫禁卫军的士兵们正用剑鞘抽打地上的碎石。 从北方接紧急救援命令,刚刚赶回来不久的狮鹫骑士团长将断裂的长枪掷向骷髅兵残骸,金属撞击声惊飞了檐角的夜鸦。 “让开!” 他一脚踹开试图禀报战损的传令兵,银甲上凝固的血渍在火把下泛着黑紫色。 远处突然传来军械库的爆炸声,火光映红了半个天空。 那是拜魔教徒临走留下的炼金炸弹爆炸了,负责看守的百夫长心一横拿剑自杀了。 皇宫里,伤兵们的呻吟与将领的怒吼交织成绝望的交响。 皇家骑士团大团长乌兰布看着这一切,高举的佩剑突然无力垂下,剑锋在月光下映出他扭曲的面容。 那是混杂着对人类叛徒的切齿之恨与狂怒的表情,仿佛要将所有拜魔教徒都生吞活剥。 无名森林处,一位银袍法师正用颤抖的手指抚摸着传送阵残留的符文痕迹。 他是魔法协会的一位长老,此刻法袍下摆已被鲜血浸透。 “他们偷走的不仅是《禁忌魔法汇编》,还有我们世代守护的元素平衡公式……这群深渊的傀儡,竟用同胞的智慧为黑暗铺路!” 他突然撕碎胸前的协会徽章,银质纹章在石墙上摔得粉碎。 “我发誓,就算燃尽灵魂,也要让这些人奸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 永夜城的临时设立的校场角落,一名被俘的女精灵游侠正用牙齿啃咬手腕上的藤蔓镣铐。 她翠绿的眼眸死死盯着传送阵残留的幽光,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同胞们被杀害时的惨叫。 当一名教徒的骷髅战马从面前经过时,她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将偷藏的淬毒箭簇刺向自己的心口,嘴角溢出的鲜血在地上绘出精灵族古老的复仇符文。 用生命立下的血誓,要让拜魔教这群人类叛徒永世不得好死。 第101章 欢庆胜利 当最后一只深渊恶魔在帝都地面倒下的刹那,幸存的士兵用断剑撑起残破的旗帜。 精灵游侠吹响胜利的号角,矮人铁匠敲打战锤的余震中混杂着幸存者的呜咽。 凯特帝国这场深渊保卫战,最终以恶魔军团的溃灭画上句点。 然而在全城欢庆的烟火背后,胜利的丰碑正以无数英灵的白骨为基座,在权力的暗流中缓缓倾斜。 皇宫广场临时搭建的伤兵营里,草药的苦涩与腐肉的恶臭交织成绝望的气息。 魔法协会的学徒们正在清点导师的遗物——烧焦的法袍碎片里,一枚青铜戒指还残留着防护魔法的余温。 这场战役中,超过五百名法师与学徒并非倒在恶魔爪下,而是死于拜魔教精心策划的下毒和“人奸”帕萨特等卧底的背刺。 居然有伪装成医护人员的邪教徒卧底,将混有死亡孢子的药剂注入伤兵体内,导致前线不少医疗队集体瘫痪。 自然学派德鲁伊一名长老临终前,指尖绽放的最后一朵治愈之花仍未能净化蔓延的毒素。 精灵银月议会的损失更为致命。 负责构建结界的十二位自然法师全部陨落在空间裂缝附近,他们的身体与古树根系融为一体,化为阻挡恶魔的活体屏障。 帝国军需统领带领工匠和士兵死守军械库时,被邪教徒用符文炸药炸开大门,三百名匠人连同各种兵器的秘方一同被掳走。 皇家骑士团团长乌兰布在守护皇宫的战斗中身中暗黑毒素,如果不是十名圣光牧师们的组合治愈魔法,早就身死。 帝国明卫和暗卫在守卫皇宫中也有不小的损失。 帝都的圣光大教堂的钟声比往日低沉了八度。 三百名圣耀法师团成员全部战死。 空间法师“沉默者”的身死让远在教皇国的枢机大主教贝尔纳多伤心欲绝。 枢机大主教贝尔纳多得知消息后,站在空荡荡的缚灵者圣殿,看着墙上仅存的四张肖像。 那是曾经由二十五人组成的精锐小队,如今只剩四个幸存者。 …… 庆功宴前夜的伤兵营突然迎来转机。 艾伦带着塞缪尔大主教亲授的十二名高阶牧师,推着满载圣光药剂的银轮车出现在临时医疗站。 这些身着纯白祭服的神职人员没有佩戴任何徽章,却能用手掌绽放出温暖的金色光晕。 而溃烂的伤口在圣光中结痂愈合,连最顽固的暗影毒素都在神圣能量中化为青烟。 这是大主教的恩赐。 艾伦单膝跪地,将一管闪烁着星光的药剂递到断腿的矮人战士面前。 圣光从不抛弃任何为正义流血的勇士。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魔法传遍营地,每个伤兵都看到自己床头凭空出现的营养膏和干净绷带。 那是牧师们用空间法术从圣殿库房运来的物资。 当一名矮人受伤士兵在圣光沐浴下重新站起时,伤兵营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人们争相亲吻艾伦溅血的战靴,却没人注意到他眼中的一丝虚假。 在魔法学院废墟前,艾伦亲手为幸存的学徒们戴上新的青铜徽章。 你们的导师虽逝,但知识之火永不熄灭。 自然学派的一部分年轻德鲁伊们在他的安排下,得以进入魔法学院植物园培育珍稀药草。 …… 庆功宴的水晶灯映照着塞缪尔大主教的银白法袍,这位平日低调的圣光派系领袖,此刻正接受着潮水般的欢呼。 当联军在恶魔领主亚兹拉尔面前濒临崩溃时,是他如神兵天降,用艾伦献上的计划……使用三重组合魔法阵扭转战局。 塞缪尔抚摸着胸前的金十字架,那里面封存着他刚刚获得的十三枢机大主教会议里一票否决权。 几天前的秘密会议上,他用魔法通讯联系教皇国圣都以“战后重建”为名提出的权力重组方案,获得了八票赞成。 如今贝尔纳多派系元气大伤,教皇国的实际控制权已悄然易主。 如今帝都街头巷尾传唱着塞缪尔救世颂,小贩们叫卖着印有他肖像的圣徽,连教皇国传来的密信中都暗示着下一任教皇的人选。 宴会厅角落里,塞缪尔的女儿伊莎贝拉骑士正凝视着艾伦举杯的侧影,她银甲内衬上的凤凰纹章在烛光下泛着异样的光泽。 艾伦左手按着着符文长剑,右手拿着一杯美酒。 回忆着当他带领“知耻会”成员组成人墙抵挡恶魔冲锋时,贵族子弟布雷泽用身体挡住了射向他的暗影箭…… 平民支援会的莉莉、亚伦和尼米他们,在明知可能会死的情况下仍旧跟随他冲锋…… 暗夜精灵姐妹正在暗处擦拭淬毒的匕首,她们看向艾伦的眼神混杂着敬畏与爱慕…… 这些追随者看向他的眼神,混杂着敬畏与狂热,仿佛在凝视重生的神只。 …… 没人知晓艾伦的另一重身份。 此刻在伦巴第帝国南方边境后的“永夜城”里,他的分身正以拜魔教三长老“托斯巴达”之名,将从凯特皇宫掠夺的积蓄拿出来建设新兴城市。 包括五十二箱魔法水晶和魔法宝石、一百五十多车黄金以及各种物资魔法物品等转化为建立黑暗帝国的基石。 工厂里的幽光中,被掳走的工匠们正在打造刻有深渊符文的攻城器械…… 而艾伦本体在庆功宴上获得的“帝国守护者”勋章,正躺在他空间口袋里。 伊莉莎公主举起镶嵌红宝石的酒杯时,宴会厅的彩绘玻璃突然折射出诡异的红光。 皇帝伊森以“龙体违和”为由缺席的这场盛宴,实则是权力真空期的暗流涌动。 伊莱皇子向塞缪尔大主教献上家族珍藏的圣光典籍,格瑞尔皇子则与矮人代表密谈着重建军械库的条件。 席间最耀眼的艾伦正被贵族少女们簇拥,他微笑着接受敬酒,让各位少女的心都要融化。 皇宫地窖深处,皇家史官在羊皮卷上写下“深渊之役,帝国胜。然国库半空,能工尽失,邪教余孽未除……” 写到此处,他停笔画上图案——烛火映照下,羊皮卷空白处描绘出拜魔教的六翼恶魔徽记。 而在庆典的烟火照亮夜空时,几十道暗影正通过下水道悄然离开帝都,他们行囊里装着的,是从阵亡将士身上取下的身份令牌。 不想让帝都人民看到,破坏庆祝气氛。 三日欢庆的喧嚣终会散去,幸存的人们将在废墟上重建家园。 但当艾伦站在皇宫高处俯瞰这座城市时,他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深渊恶魔被打跑,人性的深渊却正在权力的祭坛上,缓缓张开巨口。 第102章 战后 帝国凯旋大广场上人山人海,临时搭建的观礼台正中伊莉莎公主正在向帝都人民做着精彩的讲演。 “让我们共同宣誓…… 以英雄为榜样,以团结为力量,让深渊的教训化为进步的阶梯! 看那市区上升起的炊烟,听孩子们在校舍的读书声,感受每一个帝都人紧握的双手。 这才是凯特帝国真正的根基,是任何邪魔永远无法撼动的文明之光! 帝都的人心正在迅速恢复,城市又开始展现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一个更加繁荣强大的帝都将重新屹立在我们面前!” 随着伊莉莎公主在台上慷慨激昂的演讲结束,庆典主舞台突然绽放璀璨烟火,在空中拼出荣光不灭四个大字。 广场上民众和贵族自发唱起帝国国歌,受损的皇宫穹顶此刻正被初升朝阳镀上金边。 此刻帝都凯旋大广场沐浴在金色的晨光中,十二根雕花立柱撑起的天穹式观礼台。 下方凯特帝国的皇家禁卫军团正以肩并肩的密集阵型排列,猩红披风在微风中如火焰般翻涌。 当教堂晨祷的钟声敲响第九下时,司仪官以青铜长号吹响了正式仪式,几十万民众的欢呼声浪骤然席卷全场 深渊恶魔侵袭被击退的第三十日,这场迟来的胜利授勋仪式终于拉开帷幕。 公爵冠冕的回归观礼台正中,伊莉莎公主今日换上了从未公开亮相的石榴红礼裙,束腰处镶嵌的鸽血红宝石与黑发交相辉映。 当她的目光越过层层人群落在授勋队列首位时,握着授勋卷轴的指尖不自觉收紧。 队列前方,艾伦男爵正单膝跪地接受内侍官的衣袍整理,铠甲外罩的残破披风上,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仍保留着与深渊领主爪牙搏斗的痕迹。 以圣光与帝国的名义, 伊莉莎公主的声音透过魔法扩音晶石传遍广场,清越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艾伦·冯·辛迪亚,你在深渊裂隙战役中展现的勇气与智慧,无愧于先祖格雷姆·辛迪亚的骑士精神。吾代表父皇今日正式颁布谕令—— 她展开鎏金卷轴,皇家法师团加持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 恢复辛迪亚家族公爵爵位;擢升帝国军部第三集团军将军,战时统帅权覆盖帝都卫戍区及北方边防军团;赏金币十万,封地内矿产开采权百年! 当内侍官为艾伦佩戴上复刻版的家族公爵冠冕时,观礼台后方的艾拉女侍卫长突然握紧了腰间佩剑。 这位以冷酷着称的公主侍卫长兼职帝国暗卫,此刻湛蓝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对伊莉莎公主有点吃醋了。 艾伦身后,贵族学院的少年们早已按捺不住激动。 布雷泽在战斗中独自引爆了三吨炼金炸药的陷阱,此刻他颤抖着接过帝国英勇勋章。 银质勋章上镶嵌的红宝石正映着他满是硝烟疤痕的脸颊。 我的公爵大人, 少年在他的“人生导师”耳边低语。 您承诺的魔法营什么时候能组建? 艾伦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队列中的洛克。 这位在南方自己封地上以风流闻名的贵族纨绔子弟,此刻正一脸严肃。 平民守护者同盟会的代表们在一片欢呼中走上授勋台。 亚伦、尼米、莉莉等人,则羞涩地收下了伊莉莎公主亲自赠送的银质纪念号角,以及其他赏赐。 矮人锻造大师布鲁诺的胡子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当皇帝宣布将皇家军械库的管理权移交矮人工匠行会时,这位脾气火爆的大师突然摘下头盔单膝跪地,用带着浓重口音的通用语吼道。 以莫拉丁神的名义!下次再有恶魔敢来,老子给他们打造一百副铁棺材! 精灵魔法学院的学徒们则显得安静许多,他们身着月白色法袍,整齐地接过刻有橡树纹章的魔法水晶。 这些曾被质疑只会吟游的年轻法师,在战役中用生命构筑了覆盖半个战场的防护结界。 当广场东侧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时,艾伦的目光越过欢庆的人群,落在了凯旋大道尽头的英雄广场。 那里矗立着开国皇帝亚瑟与十三骑士的青铜群像,先祖格雷姆·辛迪亚的雕像位于皇帝身侧,他高举大盾护卫皇帝的姿态与自己此刻佩戴的奖章如出一辙。 艾伦缓缓抬手抚上公爵冠冕上镶嵌的蓝宝石,这颗传承五百年的宝石曾在拍卖会上被紫罗兰公爵以天价购得,如今终于回归原主。 父亲,母亲,哥哥... 他在心中默念,温热的液体突然涌上眼眶。 你们在天之灵看到了吗?被褫夺百年的爵位,今日终得恢复。等我回去,一定在你们墓前讲述这场仪式的每个细节。 思绪掠过老管家福柯佝偻的背影,侍卫长汤姆狰狞的刀疤,还有治安官托马斯永远带着血丝的眼睛…… 这些在家族最艰难时不离不弃的忠仆,此刻应该正在干什么呢? 人群的欢呼声将他拉回现实。 艾伦侧目望向皇宫方向,那里的地牢此刻应该正在进行最后的清理。 昨日午后,他特意换上平民服饰站在刑场外围,亲眼看着紫罗兰公爵霍巴斯被铁链拖上断头台。 这个靠诬陷辛迪亚家族发迹的奸臣后代,当刽子手举起附魔战斧时,嘴里还在疯狂咒骂着辛迪亚家的恶鬼。 三百年前,他们的先祖只是辛迪亚家资助的花匠学徒…… 一百五十年前,他们为攀附皇子构陷主家,造成辛迪亚家族的直接没落…… 去年,扣着艾伦父兄的抚恤金不发…… 而现在,这个靠着贪污受贿积累起无数家财的家族,男性直系被施以酷刑处死。 女性直系在公众广场执行火刑,旁系亲属则被烙印上奴隶印记发往矿场或官方妓院。 那些被拜魔教洗劫近半的国库,正通过没收紫罗兰家族的财产缓慢回血。 当最后一颗人头被卫兵踢进狗肉笼时,艾伦转身离开刑场。 当年诬陷恩人一家全靠捏造“莫须有”,现在被我诬陷却有你家二儿子和拜魔教有来往的证据,再添点油加点醋,手段没你家当年歹毒。 猩红的血污溅在石板路上,与一百多年前辛迪亚家主和四个直系子女被赐死时的隐约的血迹重叠在一起。 他想起地牢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年,霍巴斯一个年仅十岁的孙子。 这个与当年被流放南方的辛迪亚先祖同龄的孩子,最终还是没能逃脱酷刑处死的命运。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轮回,艾伦握紧腰间佩剑的剑柄,冰冷的触感让他清醒——背叛者的下场,从来都只有血色淋漓。 未尽的征途夕阳西下时,授勋仪式终于接近尾声。 当伊莉莎公主宣布帝国永记诸位功勋时,无数民众同时摘下帽子抛向天空。 无数鲜花从观礼台洒落,形成一场绚烂的花瓣雨。 艾伦站在授勋队列最前方,公爵披风在暮色中展开,金线绣制的家族纹章在余晖中闪烁着幽光。 伊莉莎公主缓步走下观礼台,将一枚镌刻着皇家徽记的戒指递到他手中。 陛下希望您明日入宫议事,关于北方南方边防的部署... 她的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掌心,温热的触感让两人同时一颤。 艾拉女侍卫长适时上前一步,将一件貂绒斗篷披在公主肩上,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担忧。 艾伦望着逐渐散去的人群,雷蒙德骑士身影正蹒跚走来。 这位父亲当年的亲卫骑兵队长此刻已泪流满面,颤抖的手紧紧抓住艾伦的胳膊。 少爷...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远处的英雄广场上,乌鸦正盘旋在十三骑士雕像周围,仿佛在传递来自远古的回响。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时,艾伦再次望向先祖的雕像。他知道,公爵冠冕的重量不仅是荣耀,更是责任。 深渊裂隙虽已关闭,但潜藏在帝国各处的拜魔教余孽仍在蠢蠢欲动。 紫罗兰家族的覆灭只是清算的开始,那些曾参与陷害辛迪亚家族的势力,终将付出代价。 先祖们,他在心中郑重起誓。 复兴家族只是第一步。我会让辛迪亚的名字,重新响彻整个大陆。 晚风拂过广场,带着血腥味的风混杂着鲜花的芬芳,仿佛在预示着这个古老家族即将迎来的,既是荣耀万丈的未来,也是布满荆棘的征途。 第103章 不要沉迷于温柔乡啊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贵族区的琉璃瓦浸染得愈发深沉。 艾伦坐在雕花长桌的主位,指尖轻叩着鎏金酒杯,看着满座举杯痛饮的年轻贵族们,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笑意。 这些曾被贵族评比中被红字批注不堪继承的子弟,此刻肩甲上都别着帝国银龙勋章。 这是深渊恶魔亚兹拉尔入侵的战役中,跟随他斩杀众多恶魔的荣誉象征。 为艾伦导师干杯! 摩根子爵的小女儿安格娜率先起身,酒液顺着她香槟色的束腰裙蜿蜒而下,在烛光中闪烁如碎钻。 这位曾因剑术考核三次落第被父亲禁足的少女,此刻剑锋上还凝着深渊生物的幽蓝血液。 她身后,新加入知耻会的女骑士伊蕾娜将头盔重重顿在桌上,红发随着爽朗笑声轻颤。 要不是导师发射的冰系急冻箭,我早成了那深渊多头犬的点心! 橡木桶里的麦酒汩汩流淌,暗夜精灵姐妹乔戈拉娜与拉莉交换着狡黠的眼神。 她们是暗夜精灵,艾伦是她们效忠的上司。 可她们此刻却亲昵地分坐艾伦两侧,尖尖的耳廓因酒意泛起薄红。 当座钟敲响午夜钟声时,艾伦被四位美人簇拥着走向花园暖房。 藤蔓缠绕的穹顶下,安格娜的蕾丝手套不经意拂过他喉结,伊蕾娜的手甲在月光下擦出火花,精灵姐妹的尾椎骨悄然弹出半透明的翅膀。 上古药剂改造的身体在此时显现出惊人韧性,直到晨露沾湿窗棂,暖房里的喘息才渐渐被鸟鸣取代。 陛下的马车已在后门等候。 艾拉女侍卫长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时,艾伦正对着水晶镜系皇家议事厅的绶带。 这位总穿着玄色劲装的女卫队长,昨夜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卧榻之侧,此刻衣领上还留着暧昧的牙印。 艾伦苦笑着扯平褶皱,想起今早收到的密函。 皇帝伊森的御书房里,摊开的帝国疆域图上,南境伦巴第和北部兽人的边境线已被朱砂笔圈得通红。 议事厅的穹顶绘着创世神话,水晶灯将皇帝的皱纹照得愈发深刻。 深渊之战让帝国损失惨重。 老皇帝用镶嵌宝石的权杖敲击地图,声音里带着刻意放大的狂热。 但这正是重塑荣光的时刻——兽人草原的铁矿,伦巴第的魔法水晶矿,总得让帝国再添荣光! 艾伦注意到皇帝眼角一闪而过的狡黠,以及他悄悄将袖中一卷《帝国昏君录》藏进龙纹靠垫下的动作。 军部大臣们交换着错愕的眼神,那些镀金肩章背后,藏着比深渊裂隙更幽暗的欲望,却没人敢戳破陛下故意摆出的好战姿态。 当他以先要做好后勤物资储备为由暂缓出兵时,伊莉莎公主突然拽住他的袖口,紫罗兰色的眼眸在阴影里亮得惊人,指尖悄悄在他掌心写了个字。 暗室的石床上铺着白熊皮,公主的蕾丝睡裙像融化的奶油。 艾拉不知何时出现在帷幔后,玄色长靴踩着地毯悄无声息。 父亲昨夜砸碎了三个古董花瓶,就为逼史官写下帝怒欲征 公主咬着他耳垂轻笑 书房暗格里还藏着新写的罪己诏草稿,说要为穷兵黩武向帝国民众谢罪呢。 当艾伦的指尖触到公主颈间的蓝宝石项链时,突然想起昨夜精灵姐妹在他掌心留下的古老爱情之誓符文。 魔法学院的星象塔在暮色中泛着幽光,艾伦在冥想室里进行着冥想。 艾伦刚结束冥想,窗棂就传来玻璃珠落地般的轻响。 金发小萝莉娜娜莉倒挂在檐角,黑色蕾丝裙裾垂落如钟摆,怀里抱着的黑猫正用竖瞳打量室内。 上次你救我时,用的可是光明系禁咒? 她舔了舔唇角,突然挥手撒出粉色迷雾。 当艾伦惊觉时,发现暗夜精灵姐妹已倒在地毯上沉睡,而魔女小萝莉正跨坐在他腰间,四十岁的不老容颜凑近他耳边呵气如兰。 祖母说你身上有好男人的气息,不过现在... 她指尖划过他心脏位置,突然扯开自己蕾丝衣领露出精致锁骨。 我更想尝尝嫩牛的味道——毕竟能让两位暗夜精灵同时献身的男人,味道一定很特别。 月光从塔顶倾泻而下,照亮少女裙摆上绣着的颠倒五角星。 艾伦望着天花板上浮动的魔法阵,想起比斯姬大长老的密信。 那位魔女系的掌权者承诺,只要他肯成为娜娜莉的生命伴侣,魔法协会将全力支持他。 当少女冰凉的唇贴上他锁骨时,她突然伸手扯开他的束腰皮带。 黑猫趁机跳上烛台打翻火漆,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映在星象图上,宛如一幅活色生香的禁忌魔法阵。 第二天早起,看着一旁熟睡的娜娜莉,不仅感慨妖女坏我道心…… 不能沉迷于温柔乡,艾伦你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104章 猫娘闯帝都 艾伦站在魔法通讯阵前,指尖划过符文,联系上了远在南方石楠花小镇的家族城堡。 水晶投影中,老管家福柯、侍卫长汤姆与治安官托马斯的身影逐渐清晰,三人脸上的皱纹里还残留着常年驻守边陲的风霜。 福柯,汤姆,托马斯, 艾伦的声音带着金属共鸣般的穿透力。 父兄的遗愿已了——辛迪亚家族重获公爵封号,新封地文书十日内送达。” “即刻起扩充常备军至五千人,优先征召有狩猎经验的山民。告诉铁匠铺,矮人技师团十日后抵达,所有熔炉停工待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震惊又狂喜的表情。 记住,我们不再是守着石楠花丛的乡绅了。 通讯结束时,水晶泛起涟漪般的光斑。 艾伦转身望向窗外,南方商会的马铃声仿佛已在风中响起。 此刻,艾伦却回想起昨天晚上做的怪梦…… 先祖宝库中那顶龙型狰狞皇冠悬浮在星尘里,七个宝石凹槽中,两枚宝石正发出强烈的光芒。 他想起潜入皇宫秘库时,暗门后那个散发着死灵气息的神秘存在。 龙冠似乎有灵,在提醒那个神秘存在有它缺失的东西。 但那个潜藏在阴影中的存在——能让空间都泛起褶皱的威压,绝非此刻的他能抗衡。 咚咚。 敲门声打断思绪,小马库斯抱着卷轴推门而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亮得惊人。 大人,南边来的商队一个小时后就要进城了!商会旗变成了...呃,举着钱袋的猫咪。 艾伦乘坐着魔法学院为他配置的附魔马车快速奔向城门,午后阳光将大理石板路烤得发烫。 地平线上果然出现了蜿蜒的商队,数百辆马车首尾相连。 南方商会的银叶徽记旁,一只举着钱袋的卡通猫咪在风中招展,正中那面大旗更是夸张。 一只戴着王冠的猫爪下踩着“日进斗金”四个大字。 当穿着火红骑装的拉拉丝从领头马车上跳下来时,艾伦突然理解了“猫扑”这个词的真谛。 “艾伦!你这个大骗子!” 少女带着哭腔的声音穿透人群,毛茸茸的虎斑纹尾巴在空中炸开成蓬松的毛团。 “说好早点回来看我,结果让我等了一年零三个月五天!” 她的猫耳因愤怒而贴在头顶,却在艾伦轻抚她发顶时瞬间软化,变成两只抖动的三角雷达。 拉拉丝扑进他怀里时,带着盐与蜂蜜酒的气息,猫耳发饰蹭得他下巴发痒。 她仰头时,颈间银链坠着的猫咪吊坠晃了晃。 收到你的信就知道帝都钱好赚!看看我带了什么…… 她指向后面车队,里面的车厢有堆成小山的货箱。 驱魔符三百箱(侦测死灵准确率三成),安神香丸五百罐(薰衣草加缬草配方),还有这个月刚蒸馏的蜜桃白兰地。 你这招人傻钱多速来真是...牛…… 商会的老顽固们还在争论定价,我直接把仓库搬空了! 她献宝似的掀开身边马车的篷布:麻袋里的小麦堆成小山,橡木桶里的麦芽酒香飘四溢,最引人注目的是码放整齐的符咒。 明黄符纸绘着歪歪扭扭的驱魔阵,旁边的安神符则用银粉勾勒出一只沉睡的猫咪。 她突然踮脚在他耳边轻语。 这么久了,你就不能写封信说想我吗?商队绕道走了近道,就是为了早两天见到你。 艾伦挑眉看向那些画着猫咪抓鬼图案的符咒,手指却悄悄勾住她的小指。 平民会相信猫能驱邪? 当然! 拉拉丝甩了甩蓬松的卷发,尾巴状腰带流苏扫过他手背。 上个月在南方枯叶城,我让商队伙计扮成幽灵在酒馆闹鬼,再用猫咪符咒,现在全城主妇都把猫爪护身符缝在孩子襁褓里……” “对了,这次带的蜜桃白兰地加了晨露玫瑰,比去年的更甜——就像某人现在的表情。 她突然踮脚咬住他耳垂。 说真的,你闲暇时,有没有哪怕一瞬想起我? 艾伦反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 我的空间袋里有串猫儿眼项链,和你眼睛颜色很像。 他接过她递来的酒囊抿了一口,蜜桃香混着酒香在舌尖炸开。 新封地需要建立商道,你的猫咪分商会正好能做中转。矮人技师改造熔炉后,第一批附魔武器优先供应你的护卫队。 暮色渐浓时,两人并肩走在铺满鹅卵石的街道上。拉拉丝踩着他的影子蹦跳前行,突然停下脚步从挎包里掏出个锡盒。 小马库斯的香水配方我看了,广藿香加琥珀的那款,得用东方群岛的龙涎香定香。我明天就传讯让船队出发。 盒盖打开时,十二支水晶香水瓶在暮色中折射出彩虹,像极了龙盔上本该镶嵌的七彩宝石。 她突然转身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魔导师法袍上。 不管你要做什么危险的事,带上我。至少...至少让我给你调安神香。 “我决定了,在帝都商场闯荡赚大钱,顺路陪着艾伦哥哥。” 艾伦望着少女眼中跳动的火焰,突然想起神秘存在被禁锢时空间扭曲的轨迹。 有些宝藏注定需要等待,就像南方运来的蜜桃酒,总要经过足够的发酵,才能酿出唇齿留香的甘醇。 他接过香水瓶,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脏——或许某些重逢,本身就是命运埋下的伏线。 第105章 帝都人热情好客 夜幕像一块厚重的丝绒覆盖了凯特帝国的帝都,月光透过魔法学院一处豪华宿舍,在大理石里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虽说被紫罗兰家族鸠占鹊巢达百多年的公爵府收回来了,但艾伦要求工匠们彻底翻修一下,把罪人紫罗兰家族的一切痕迹都抹掉。 艾伦的小书房里,烛火摇曳,映照着主人年轻却异常沉稳的脸庞。 乔戈拉娜,拉莉,你们姐妹二人即刻启程,护送拉拉丝会长熟悉帝都。 艾伦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务必确保她的安全,同时协助她处理猫咪商会的贸易事宜。 站在面前的两位暗夜精灵微微颔首,她们银白的长发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翠绿的眼眸中闪烁着警惕与忠诚。 作为艾伦已经有了男女关系的护卫,她们深知这次任务的重要性远超表面。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帝都,拉拉丝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探索这座繁华的城市了。 这位猫娘南方商会的分会长穿着一身精致的丝绸长裙,毛茸茸的猫耳不时抖动着,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哇,这里的建筑好宏伟啊! 拉拉丝惊叹道,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比我们南方商会总部气派多了! 乔戈拉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会长,艾伦公爵特意嘱咐,让我们带您先去最大的贸易市场看看。 当一行人来到帝都最大的贸易市场时,原本喧闹的市集突然安静了几分。 摊主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复杂地投向拉拉丝一行人。 那不是艾伦公爵府上的暗夜精灵护卫吗? 听说她们保护的是南方商会来的猫娘商人。 嘘,小声点!没听说吗?艾伦公爵亲自关照的人,谁敢惹? 窃窃私语声中,拉拉丝带着商会的学徒和下人们很快就支起摊位,开始热情洋溢地介绍起商品。 各位客官看过来!这是我们南方特产的安神香丸,采用晨露百合与月光草秘制,失眠多梦的贵人用了保管夜夜安枕! 她举起一个雕花瓷瓶,掀开盖子的瞬间,清雅的香气便随风飘散,立刻吸引了几位贵妇驻足。 还有这驱魔符,可是由南方圣林的德鲁伊亲手绘制,对付低阶暗影生物效果奇佳! 拉拉丝挥舞着黄符纸,金色瞳孔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前段时间帝都不太平,备上几张保平安准没错! 守城卫兵模样的壮汉们顿时围了上来。 最热闹的当属酒类摊位前,她抱出一坛蜜桃白兰地,用银勺舀出琥珀色的酒液。 尝尝这个!冰镇过后甜丝丝的,女士们喝了美容养颜,先生们配烤肉最是解腻! 试喝的人群立刻排起长队,酒坛转眼就见了底。 小麦和肉类都是今早刚从南方运来的,绝对上等货! 拉拉丝拍着胸脯保证。 价格公道,童叟无欺,要多少有多少! 粮商们对视一眼,当即围拢过来议价,很快就敲定了大宗订单。 凭借着甜美的嗓音和伶俐的口才,加上艾伦公爵的无形光环加持,她带来的安神香丸、驱魔符、蜜桃白兰地酒、麦芽酒、小麦和肉类等物品很快就销售一空,而且价格都卖得相当不错。 这...这是怎么回事? 拉拉丝数着沉甸甸的钱袋,疑惑地看向乔戈拉娜姐妹俩。 他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拉莉轻声解释。 会长有所不知,艾伦公爵在最近的深渊恶魔之战中立下赫赫战功,又在打击邪教徒的行动中展现了雷霆手段。如今帝都上下,谁不敬畏公爵三分? 拉拉丝恍然大悟,随即咯咯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这么说,艾伦哥哥给我撑起了一把大保护伞? 不止一把。 乔戈拉娜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圣光大教堂的塞缪尔枢机大主教曾公开表示,艾伦公爵有圣光庇护。魔法学院的导师们为了收他为徒差点打破头。” “而骑士学院的欧文大教官和佣兵公会的培根会长都是他的挚友。甚至有传言说,皇帝陛下的千金都对公爵有意。 拉拉丝听得目瞪口呆,随即笑得更欢了。 这么说,艾伦哥哥现在是五重保护伞加身?难怪这些商人对我如此殷勤! 接下来的几天,拉拉丝的贸易之旅异常顺利。 原本需要费尽口舌才能谈成的生意,如今对方却主动让利。 原本需要排队等候的拍卖会,如今主办方直接邀请她坐在贵宾席。 一天晚上,拉拉丝在客栈里清点账目,脸上洋溢着难以置信的笑容。 乔戈拉娜姐姐,你看! 她兴奋地挥舞着账本。 我们这几天赚的钱,比在南方一个月的还多!帝都的人真是热情善良,钱多人傻,赚钱简直和喝水一样容易! 乔戈拉娜和妹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好笑。 她们知道,这份的背后,是艾伦公爵那无形却强大的影响力。 与此同时,在艾伦宿舍,小马库斯恭敬地汇报着拉拉丝的近况。 艾伦放下手中的文件,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保护拉拉丝,不仅是因为她是南方商会的重要人物,和他贸易联系紧密,更是因为在这个动荡的时代,他希望能守护住这份纯真与活力。 夜色渐深,帝都的灯火如同繁星点点。 在这座权力与阴谋交织的城市里,拉拉丝的到来仿佛一缕清风,带来了南方的活力与希望。 而艾伦公爵那无形的保护伞,不仅庇护着这位猫娘商人,也在悄然改变着帝都的商业格局。 对于帝都的商人来说,拉拉丝已经成为了一个不能得罪的存在。 正如他们私下流传的那样:谁要是敢动拉拉丝一根毫毛,就是和艾伦公爵过不去,就是和圣光、魔法、骑士、佣兵,甚至皇室过不去。 于是,拉拉丝就这样在众人的下,开始了她在帝都的贸易之旅。 而她那句赚钱和喝水一样容易的感叹,也成为了帝都商界一个心照不宣的笑话。 这句话提醒着每个人:在这个权力至上的世界里,有时候,背景比实力更重要。 第106章 帝都权利暗潮 冰与火的交织魔法学院的大广场上,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艾伦站在希尔维娅身旁,看着这位代号“冰雪女王”的冰系魔导师用魔杖在空气中划出优雅的弧线,霜花随着她的指尖绽放,宛如活物般在学徒们眼前跳跃。 然而,那双总是盛满冰雪的眼眸里,此刻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 “集中精神,” 希尔维娅的声音清冷如冰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冰系魔法的真谛在于掌控,而非蛮力。” 她的目光扫过广场上肃立的学徒们,其中不少人身上还带着战斗留下的伤痕。 深渊恶魔入侵的阴影尚未散去,学院的导师和学员们用生命换来了短暂的安宁。 艾伦能感受到她心中的沉重,不仅仅是因为逝去的同伴,更是因为那个名字:帕萨特。 “别太苛责自己。” 艾伦的声音温和低沉,如同暖流悄悄融化冰层。 他看着希尔维娅紧握魔杖的手指泛白。 “背叛者的罪孽,从来不该由被背叛者承担。” 希尔维娅猛地转头,眼底的冰霜骤然碎裂。 帕萨特,那个曾与她同窗七年、一起在魔法塔下分享过魔法心得的男人,竟是拜魔教安插的“人奸”。 “冰霜之心需要平静的湖面来映照。” 艾伦的低语带着安抚的魔力,随着微风传入希尔维娅耳中。 他悄然靠近半步,袖口滑落的银链上,一枚水蓝色宝石正散发着微弱的波动——那是能平复心绪的“潮汐石”。 “背叛者的阴影不该遮蔽你的光芒,希尔维娅。” 他的目光清澈如冰川融水。 “你教给学徒们的,是守护的力量,这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 女魔导师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 一百五十二年的生命里,她习惯了用冷漠伪装自己,可眼前这个比自己孙辈还年轻的男人,却总能轻易看穿她坚硬外壳下的柔软。 当艾伦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法杖时,一股陌生的暖流突然窜上脊椎,让她想起十六岁那年初遇冰霜魔法时的悸动。 这种感觉太危险,却又该死的甜美。 “可我……” 她的声音哽咽,“我竟然从未怀疑过他。” 艾伦轻轻叹了口气。 眼前的女人实际年龄足以做他的太祖母,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小女孩。 他伸出手,犹豫片刻,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人心是最深的深渊,连恶魔都望尘莫及。但你看,” 他指向广场上那些眼神坚定的学徒。 “他们需要你。史密斯校长和孟克托副校长让我来协助你,不仅仅是因为我的魔法,更是因为他们知道,只有你能教会他们在绝望中保持冷静。” 阳光落在艾伦的侧脸,柔和了他的轮廓。 希尔维娅怔怔地看着他,心中某个冰封已久的角落突然传来碎裂的轻响。 那是一种陌生的悸动,混杂着感激、依赖,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少女般的羞涩。 她活了百多年,经历过战争与离别,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仿佛有团温暖的火焰,正小心翼翼地舔舐着她冰封的心湖。 “艾伦哥哥!” 清脆的嗓音像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娜娜莉抱着一本烫金封皮的《混沌魔法原理》,旋风般掠过广场石板,停在艾伦面前时,裙摆还带着未散去的火焰魔法光晕。 “说好要教我‘虚空之火’的,希尔维娅导师不会小气到霸占你整个下午吧?” 小魔女眨着狡黠的紫眼睛,尾音故意拖得长长的。 希尔维娅看着艾伦被少女拽着衣袖离去的背影,突然感到胸口发闷,你也是个四十多的大婶,装小姑娘还要脸吗? 娜娜莉腰间晃动的骷髅头挂坠,像在嘲笑她这把年纪竟还会泛起如此幼稚的情绪。 她用力握住法杖,杖头的冰晶发出细碎的开裂声——原来“吃醋”是这样尖锐的感觉,比极北冰原的寒风更刺骨。 …… 傍晚的帝都笼罩在金色的霞光中,马车碾过铺着鹅卵石的街道,发出清脆的声响。 暗夜精灵姐妹乔戈拉娜和拉莉坐在对面,眼眸里映着窗外掠过的贵族府邸。 艾伦整理着袖口的银纹,脑海中回放着娜娜莉演示魔法后抱住他时狡黠的笑容。 那丫头分明是借着“交流”的名义,把他当成了“牛郎”。 “主人,五皇子伊莱和六皇子格瑞尔已经到了。” 车夫低沉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艾伦挑了挑眉。 这两位皇子是出了名的死对头,如今竟会同时出现在同一场宴会上? 马车在宏伟的皇家宴会厅前停下,雕花的大门敞开着,悠扬的华尔兹舞曲裹挟着酒香与花香扑面而来。 艾伦刚踏入大厅,就被两道截然不同的目光锁定。 “艾伦先生,久仰大名。” 五皇子伊莱端着酒杯走来,金色的卷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笑容如同春风拂面。 “听闻您在深渊战场以一人之力干掉了恶魔军团的先锋?真是英雄出少年。”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艾伦的酒杯,眼神意味深长。 “父皇常说,帝国需要像您这样的栋梁。” 艾伦举杯回敬,笑容恰到好处。 “殿下过誉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哼,虚伪。” 一个冷冽的声音插了进来,六皇子格瑞尔穿着黑色劲装,腰间配着镶嵌红宝石的长剑。 “艾伦先生,我欣赏你的实力。我的禁卫军团正好缺一位魔法顾问,不知你是否有兴趣?”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艾伦还未开口,一个穿着银白军装的女子突然走了过来。 她身姿挺拔如松,金色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腰间悬着一柄海军制式长刀,肩上的肩章闪耀着将星——竟是位公主? “两位哥哥,别吓到客人。” 女子的声音爽朗如海风,她摘下白色手套,朝艾伦伸出手。 “艾伦先生,我是芬兰妮。伊莉莎是我妹妹。” 艾伦心中一动。 伊莉莎公主,那位已经深陷情网傀儡咒的女人,原来是她的妹妹。 他握住芬兰妮的手,触感粗糙却温暖,带着海风与硝烟的气息。 “公主殿下英姿飒爽,闻名不如见面。” 芬兰妮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听说你帮伊莉莎解决了不少麻烦。作为姐姐,我该好好谢谢你。” 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东方海域的海盗和海精灵最近不太安分,或许……我们以后会有合作的机会。” 艾伦心中了然。 三位皇子皇女,明着是寒暄,实则都在暗中拉拢。 他不动声色地周旋于各方之间,既不明确表态,也不冷落任何人。 酒过三巡,他甚至与几位以才情着称的贵族子弟相谈甚欢——其中包括以诗歌闻名的女侯爵戴安娜,以及发明了新型附魔箭矢的年轻伯爵彼得。 “艾伦先生对魔法卷轴的见解真是独到!” 戴安娜举杯笑道,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 “哪里,侯爵大人的《星象魔法与诗歌韵律》才让我受益匪浅。” 艾伦谦逊地回应。 宴会觥筹交错,虚伪的笑容与暗藏机锋的对话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艾伦端着酒杯,目光扫过厅内众人,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下个月,皇长子里昂和四皇子将从北方边境凯旋。 十五万大军,加上皇家法师团的主力……到那时,帝都的政治天平,又将如何倾斜? 他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看来,这场权力的游戏,只会越来越有趣。 而他,艾伦,将是那个决定天平倾向的关键砝码之一。 第107章 永夜城 伦巴第帝国南方边境的界碑在夕阳下投出狭长阴影,阿合马调整了头巾的角度,商队扬起的尘土与远方雨林蒸腾的水汽在天际线交融。 这片被帝国贵族称为蛮荒之地的区域,此刻正以湿热的空气裹挟着奇异果香扑面而来。 芒果腐烂的甜腻混着黑曜石矿砂的金属气息,恰如这里的本质。 危险与机遇在泥泞中纠缠生长。 千余人的商队在土路上蜿蜒成蛇形,驮马脖颈间的铜铃有气无力地摇晃。 阿合马捻着胡须打量随行护卫。 二十名雇佣的伦巴第重步兵披着锈迹斑斑的链甲,四十个雨林土着斥候赤着脚,脚踝上的虎牙护符随步伐轻响。 他的侄子哈桑正用亚麻布仔细擦拭着腰间弯刀,刀刃映出远处海岛部落升起的袅袅炊烟。 叔父,上次那个食人部落的位置...... 闭嘴。 阿合马低声打断,目光扫过左侧密不透风的雨林。 九个月前,他亲眼看见三个同伴被涂着靛蓝花纹的猎头族钉在红木树上,心脏悬挂在藤蔓间随风摆动。 但此刻更让他不安的是右侧海岸线那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沙丘上,赫然飘扬着一面六翼旗帜。 左翼洁白羽翼缀着金色纹路,右翼漆黑羽翼滴淌着血色符文,中央交叉的圣剑与骨杖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磷光。 拜魔教旗帜!但似乎有些不同? 哈桑的弯刀哐啷出鞘,商队骤然陷入混乱。 重步兵举盾组成环形防御,土着斥候吹起警示的骨哨。 阿合马却僵在原地,他见过太多拜魔教的暴行。 去年在科西嘉港,这群疯子将整船香料商人钉在十字架上焚烧,港口的火焰染红了半个月亮。 马蹄声由远及近,十名骑手出现在沙丘顶端。 领头者胯下白骨战马的眼窝中跳动着幽蓝火焰,骑手身披的黑色罩袍下摆绣着倒五芒星。 阿合马下意识摸向怀中的保命符——那是花五十金币从圣光教堂买来的银十字架。 商队? 骑手停在百步之外,面罩下传出沙哑的嗓音。 阿合马这才注意到他们的武器:符文长剑闪烁着符文微光,长弓缠绕着荆棘状的闪电。 更诡异的是后方树林——数十个穿着雨林迷彩服的教徒正张弓搭箭,箭矢尾羽是从未见过的银色鸟羽。 是...是的,伦巴第商队。 阿合马感觉喉结发紧。 我们有通行证...... 放下武器。 骑手的声音不带情绪。 永夜城欢迎诚实的商人。 这个提议比直接抢劫更令人毛骨悚然。 当阿合马的商队被着穿过那片看似普通的雨林时,他终于明白为何从未听说过这座城市。 入口处被施加了高阶幻象魔法,拨开藤蔓的瞬间,一座巨型城市的轮廓突然在海岸线上浮现。 黑曜石城墙沿着等高线起伏,码头区停泊着十二艘挂着六翼旗帜的三桅帆船,防波堤上的弩炮闪烁着魔法光泽。 这是...神迹? 哈桑喃喃自语。 阿合马却注意到更细节的东西:城墙垛口间距精确到一掌宽,排水沟渠覆盖着防滑符文,甚至连哨兵塔的射击孔都呈四十五度角倾斜。 当他们穿过刻着秩序即自由的拱门时,石板路缝隙里竟找不到一片落叶。 贸易区的喧嚣打破了阿合马的认知。 穿着统一灰色罩袍的店员正在用天平称重,标价牌上同时刻着伦巴第金币、部落贝壳和黑曜石矿砂的兑换比例。 一个长着角的恶魔后裔正在向人类工匠请教高炉技术,货架上的魔法饰品散发着稳定的元素波动。 那是只有凯特帝国皇家工坊才能达到的工艺水准。 达奇队长,这些...... 阿合马转向带路的拜魔教军官。 这位骑着地狱烈焰马的骑士正用羽毛笔记录商队货物清单,羊皮纸上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品。 魔兽晶石纯度高于帝国标准,按市价上浮两成。 达奇的羽毛笔顿了顿。 宝石需经过魔法检测,防止混入诅咒物品。 当晚霞浸透永夜城的魔法塔时,阿合马站在贸易区旅馆的石阳台上。 这间每晚收费三枚银币的客房铺着干净的羊毛地毯,床头柜上摆着插着新鲜白兰花的青铜花瓶。 透过窗户能看见中央广场的景象:穿着黑袍的祭司正在给土着孩童分发面包,喷泉里流淌着泛着微光的治疗药剂,几个恶魔后裔正在修剪玫瑰花丛。 叔父,帐篷区的守卫居然是食人魔。 哈桑撞开房门,手里拿着一份印刷精美的价目表。 搭建帐篷每晚只需五个铜币,还提供免费的驱虫香薰。 阿合马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被远处那座黑曜石魔法塔吸引。 塔身盘旋着银色魔纹,塔顶悬浮着一颗巨大的紫色晶石,将整座城市笼罩在柔和的光晕中。 他想起达奇无意中说的话:永夜神君说,混乱是最好的熔炉。 夜风带着海水咸味掠过阳台,阿合马从钱袋里倒出今天的利润——比往常多赚了三成。 他想起出发前伦巴第南部边境一行省总督的警告:那些疯子只会带来毁灭。 但此刻,永夜城的万家灯火在海岸线上连成璀璨项链,码头区传来规律的号子声,那是工人们在夜以继日地扩建防波堤。 哈桑,阿合马突然开口,明天去魔法学院看看。 他指的是塔旁那片建筑群,图书馆的穹顶在月光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 听说他们在收魔晶石,价格比帝国高五成。 侄子离开后,阿合马从行李箱底翻出地图。 他用羽毛笔在南方海岸画了个圈,旁边标注:永夜城——危险?机遇? 窗外的魔法塔顶端,紫色晶石突然闪烁了三下,仿佛在回应他的疑问。 远处军营传来整齐的口号声,惊飞了广场上栖息的夜鹭。 这个建立在蛮荒之地的奇迹城邦,此刻正像一座灯塔,在黑暗中吸引着来自各方的船只。 阿合马摩挲着羊皮地图上永夜城三个字,突然明白为何那些土着斥候宁愿减薪也要留在商队。 他们看向魔法塔的眼神,混杂着敬畏与希望,那是在任何部落都从未见过的光芒。 月光穿过魔法屏障,在地毯上投下六翼旗帜的影子。 阿合马想起达奇胸前的徽章:六翼环绕着一本打开的法典。 我们不崇拜恶魔, 骑士当时的话语犹在耳畔,我们只是理解秩序的真谛。 远处传来晨祷的钟声,惊破了热带雨林的寂静长夜。 第108章 城区见闻 又是新的一天开始,阿合马在太阳升起老高了才爬起来,抬头看到窗外的旗帜。 以前让阿合马脊背发凉的六翼旗帜,此刻正与朝阳同辉,但他发现旗帜和以往的旗帜不一样。 左翼白羽金纹象征契约,右翼黑羽血符代表惩戒,交叉的圣剑与骨杖在晨光中折射出和谐的光晕。 他们拜魔教的信徒改了新旗帜? 好了,让我好好逛逛吧…… 他看到不少商队正在卸货区有序分散,驮马卸下的香料袋在石板路上堆成小山。 阿合马捻着胡须打量广场景象:土着斥候们正用藤筐装运可可豆,脚踝虎牙护符的轻响混着孩童追逐的笑声。 他的侄子哈桑不再擦拭弯刀,而是捧着一本烫金封皮的账簿,笔尖在羊皮纸上飞速滑动。 叔父,魔晶石溢价两成,香料按品级分类......拜魔教的记账法真是奇妙! 注意你的爪子。 阿合马笑着拍开侄子想去触碰价目牌的手。 那悬浮在半空的水晶价目表正自动刷新:龙血树脂:每磅3金币;月光石:纯度90%以上收;活页账簿:1银币\/本(含魔法速记功能)。 他的目光被右侧炼金工坊吸引。 玻璃穹顶下,恶魔后裔正用虹吸装置提纯曼陀罗汁液,人类学徒在旁记录魔药配方。 而墙上悬挂的元素周期表用三种文字书写:伦巴第语、雨林象形文、凯特帝国通用文。 码头上的喧嚣更具生命力。 十二艘三桅帆船正在装卸货物,船帆上六翼旗帜猎猎作响。 水手们扛着香料桶奔跑,码头管理员站在高脚台上挥动荧光指挥棒,每道指令都化作符文光束落在对应货区。 阿合马看见一个戴眼镜的拜魔教徒正用游标卡尺测量炮管口径,旁边木板上写着。 第47门青铜炮,误差不超过1\/4英寸。 远处新船坞里,三艘龙骨已具雏形,数十个召唤出的水元素正用漩涡之力塑形船壳。 当晨祷钟声敲响时,阿合马站在魔法塔附近的观景台。 这座黑曜石建筑此刻正流淌着液态光纹,塔顶紫色晶石将温暖的能量波洒向全城。 广场喷泉里,治疗药剂不再是贵族专属,土着孩童用木碗接取泛着微光的泉水。 黑袍祭司分发的不仅是面包,还有印着基础算术表的麦饼。 叔父快看! 哈桑拽着他指向市场区。那里新搭起的舞台上,涂靛蓝花纹的猎头族正表演战舞。 但这次他们手中的不是猎头矛,而是缀满贝壳的指挥棒;舞者腰间悬挂的不是敌人头骨,而是装满种子的葫芦。 舞台下,人类商人与雨林酋长签订契约,用羽毛笔蘸着魔法墨水在羊皮纸上签字,契约生成的金色光纹同时出现在双方手腕。 阿合马从怀中掏出地图,用羽毛笔在永夜城三个字周围画满星号。 以前前标注的二字已被划去,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 3月15日:出售香料获利47%;3月20日:购入魔法账簿20本;3月25日:哈桑开始学习符文几何学。 魔法塔顶端,紫色晶石突然向四方投射出魔法影像。 那是永夜城的扩建规划图,码头区将延伸三倍,新魔法学院的穹顶设计图正在缓缓旋转。 远处军营传来整齐的口号声,但不再是操练的呼喝,而是合唱的歌声。 当晨曦亲吻黑曜石,当海浪拥抱新船坞,我们用契约连接世界,以秩序点亮永夜...... 阿合马想起一位哲人的话:文明不是驯服蛮荒,而是让蛮荒开出文明之花。 阿合马有了兴致又带着哈桑在城里逛街。 突然,哈桑拽了拽他的衣袖。 原本喧闹的市集像被无形的手按下暂停键,所有黑袍居民同时转向西北方,右手抚胸躬身行礼。 阿合马慌忙跟着弯腰,眼角余光瞥见一队人马正从街道尽头驶来。 十二名骑着梦魇兽的骑士开道,马蹄踏在石板上溅起细碎火星;随后是抬着鎏金肩舆的八名祭司,肩舆垂落的黑丝绒幕布绣着六翼堕天使图腾。 是永夜神君的仪仗! 旁边摊位的香料商人压低声音,语气里混着敬畏与狂热。 阿合马的心脏骤然收紧,他注意到为首那人的黑袍镶着暗金线绣的星图,兜帽阴影下隐约可见苍白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柄蛇首权杖。 当队伍行至香料摊前时,那只握着权杖的手突然抬起,整个队伍便如流水般停了下来。 你们是外来的商人? 年轻却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穿透人群。 阿合马感觉血液冲上头顶,他看到那双透过兜帽望过来的眼眸——左瞳是深邃的黑曜石,右瞳却流转着熔岩般的金红色光芒。 他颤抖着摘下头巾,露出伦巴第商人特有的卷曲黑发:小人阿合马,从落日海沿岸来,主营香料粮食与宝石贸易。 肩舆上的人微微前倾身体,黑袍滑落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 我听说南方诸国正在闹饥荒,你们还敢走商路? 阿合马咽了口唾沫,脑中飞速闪过沿途见闻。 启禀神君,正是因为饥荒,我们才冒险北上。上个月在铁锈港,三船肉桂换了二十车黑麦,那些贵族宁愿用祖传的银器支付,也不肯放开粮仓...... 他越说越流畅,从矮人山脉的秘银矿脉讲到精灵森林的星陨木价格,连昨夜在酒馆听到的海盗歌谣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当提到在绝望沼泽见到的幽灵船时,他注意到那位神君的金红右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有趣的旅程。 兜帽下传来轻笑。 永夜城欢迎诚实的商人。 权杖轻点地面,一名祭司立刻上前递来烫金卷轴。 这是通商令牌,凭此可免关税进入东城区仓库。若你能带来星陨木或精通龙骨造船术的工匠...... 黑袍人顿了顿,金红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我用等重的秘银收购。 阿合马几乎要跪倒在地,星陨木正是他曾经卖过的违禁品! 他死死按住想要欢呼的哈桑,看着那队人马消失在迷雾笼罩的神殿阶梯。 风突然卷起垂落的黑袍边角,哈桑失声惊呼。 叔父,他看起来比我还年轻! 阿合马捂住侄子的嘴,望着那道被六翼祭司簇拥的背影,突然想起伦巴第宫廷画师描绘的远古神只壁画。 当黑袍彻底消失在神殿拱门时,他才发现掌心已满是冷汗,而那枚烫金令牌正散发着淡淡的硫磺气息。 永夜城神殿的永夜神君摘下兜帽。 镜中映出的少年面容正褪去神性光辉,露出属于少年的青涩。 正是艾伦的分身,六翼拜魔教信徒的君王,现名“永夜神君”。 落日海岸的丝绸,伦巴第的工匠... 他转动着齿轮戒指,对身后阴影里新收的巫妖仆从笑道。 看来我们的海军扩建计划,有新的拼图了。 窗外,拜魔教祭司们正将新绘制的航海图挂上城墙,图上用血色墨水标注着通往不同地区的航线。 第109章 暗黑圣教的崛起 在大陆风云变幻之际,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正在悄然上演。 艾伦这位野心勃勃的死灵法师,利用其分身术完美复制了拜魔教三长老托斯巴达的身份。 当深渊恶魔降临的阴影笼罩凯特帝国时,他巧妙地周旋于各大势力之间,将凯特帝国皇室、圣光教廷、精灵银月议会与魔法协会等势力玩弄于股掌之上。 趁着各方势力焦头烂额应对恶魔入侵之际,艾伦分身率领教众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洗劫行动。 皇宫粮仓内堆积如山的谷物、军械库中闪烁寒光的兵器、制造工坊里精密的魔法装置,乃至皇家宝库中世代积累的金银珠宝与魔晶,大多落入其手。 这场行动不仅为他积累了启动黑暗帝国的原始资本,更缴获了足以装备一支精锐军团的战略物资。 满载而归的艾伦分身并未沉溺于短暂的胜利,而是迅速启动早已准备好的远古传送大阵。 在魔法光芒的笼罩下,两万余名拜魔教核心教众跨越空间壁垒,最终降临在伦巴第帝国南部边境以南的蛮荒地带。 这里瘴气弥漫、毒虫遍布,却是建立黑暗国度的理想之地。 艾伦以永夜城为名,在这片被文明遗忘的土地上筑起了第一座黑曜石城市,并以此为据点开始疯狂扩张。 为巩固新生政权,艾伦祭出铁腕统治。 死灵法师凡恩率领的骨爪军团踏平了抗拒的兽人部落,将部落首领的头颅制成怨灵容器。 瘟疫巫医卡斯帕散播的枯萎瘴气让叛乱的小王国沦为死城,幸存者被烙上奴隶印记发配矿场。 暗之巫女莉娜则以魅惑与恐惧双管齐下,迫使数个精灵部落献上子女作为人质。 对于主动臣服的势力,艾伦展现出虚伪的宽容——保留其上层贵族地位,封为永夜准民,却以年贡形式榨干其所有资源。 新建设的歌剧院里,被俘的圣光牧师、部落萨满、精灵德鲁伊等神职人员正被强制观看亡灵歌剧《大暗黑天创世记》,一旁陪同的暗黑教众一丝不苟地记录这些“异端”的改造情况。 矿坑深处,奴隶们唱着新编的赞美诗挖掘魔晶,每年暗黑教廷会派人选拔诚心信奉大暗黑天的教众为准居民,这是他们摆脱奴籍的唯一希望。 艾伦听到这些消息时,只是微笑着将新铸造的帝国玉玺盖在《第七号附庸条约》上。 玉玺上的铭文在烛光下闪烁:“唯有黑暗永存” 短短八个月间,蛮荒地带便形成了以永夜城为中心,辐射方圆千里的黑暗版图。 深谙宗教力量的艾伦,着手对拜魔教教义进行颠覆性改革。 他废弃原有崇拜恶魔的原始信仰,编造出深渊之神大暗黑天的创世神话。 这位沉睡于混沌深渊的至高存在,以自身负面情绪创造出万千恶魔。 堕天使长那昔作为其左手,率领十二堕天使掌管罪恶法则和秩序法则。 而艾伦分身则被塑造成永夜神君,是大暗黑天在人间的唯一化身。 通过编纂《暗黑启示录》,他巧妙地将恶魔从崇拜对象降格为神明造物,既保留了获取恶魔力量的途径,又建立起更为集中的神权体系。 在新建的深渊永夜魔法学院中,这套理论被作为必修课灌输给每一位学员。 这座矗立于取名“永夜森林”边缘的魔法学府,成为艾伦培养黑暗人才的摇篮。 艾伦自任校长,凡恩、卡斯帕与莉娜担任副校长,分别执掌死灵系、诅咒系与暗影系。 学院图书馆收藏着从各地掠夺的禁忌典籍,包括失传的《亡灵天灾法典》与《血肉炼成术》,只有通过忠诚度测试的核心学员才能接触。 与之配套的堕天使骑士学院,则将抢来的各国骑士呼吸法改良为《黑暗斗气诀》,为那些没有魔法天赋的信徒开辟了晋升通道。 深渊永夜魔法学院的开学典礼上,三千名来自附属部落的孩童整齐跪坐在黑曜石广场。 艾伦——或者说永夜神君——漂浮在半空,黑色羽翼遮蔽了半个天空。 凡通过学院考核者,他的声音如同滚滚闷雷。 将获得力量,并可以拥有和堕天使和恶魔签订契约的资格。 当他展示出从凯特帝国掠夺的禁忌魔法书时,孩子们眼中的恐惧迅速转化为贪婪。 副校长凡恩正站在阴影里,用灵魂探测术筛选出最具死灵天赋的少年,他们将成为未来统治蛮荒的骨干。 当凯特帝国联合圣光教廷、精灵银月议会发布高达几亿金币的通缉令,悬赏托斯巴达的项上人头。 而艾伦分身正站在永夜城宫殿里面的黑曜石王座上,接受教众的朝拜。 从今日起,世上再无托斯巴达。 他揭下遮面的罩袍,露出苍白而俊美的真容,一个经过炼金生命术和黑暗秘典里的秘法改造,黑发黑眼的俊美少年。 尔等当称我为——永夜神君! 此刻的艾伦深知,自己已不仅是拜魔教的新任教主,更是这些被光明世界放逐的黑暗子民的精神图腾。 在永夜城中央广场,那尊由活人献祭浇筑而成的大暗黑天雕像下,数万信徒正狂热地呼喊着他的名号。 艾伦举起镶嵌深渊魔晶的权杖,黑暗能量如潮水般涌向天际——一个属于异端的时代,正在他的手中缓缓拉开序幕。 第110章 暗黑势力的扛把子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蛮荒地平线时,永夜城的钟声准时响起。 艾伦站在魔法塔顶端,看着农夫在魔法光照下收割暗影麦;看着炼金工坊排出的紫色烟雾与晨雾交融;看着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的孩童在广场上背诵《暗黑启示录》。 他知道,自己编织的神话已经开始自我生长——就像深渊藤蔓,终将缠绕住整个大陆的心脏。 我们不是异端, 他轻声对自己说,指尖凝聚的黑暗能量中,隐约浮现出一个由无尽黑暗组成的未来。 我们是新世界的造物主。 ……… 夜色如墨,永夜城的黑曜石宫殿内灯火通明。 艾伦端坐主位,猩红的烛光在他苍白的面容上投下诡谲的阴影,而坐在对面的鲁道夫正举杯的手微微颤抖。 这位昔日拜魔教二长老看着窗外银甲闪烁的堕天使骑士团,突然明白自己穷尽一生追求的黑暗荣光,为何在三长老托斯巴达的手中如此轻易就绽放。 托斯巴达大人,鲁道夫将杯中黑葡萄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难掩敬畏。 您可知现在整个大陆都在悬赏您的头颅?光明教廷联合凯特帝国、魔法协会,连精灵银月议会都掺和进来,三亿金币——足够买下三个公国了。 艾伦的分身(托斯巴达)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敲击着黄金酒杯。 三亿?他们该庆幸我现在暂时没实力踏平他们的圣都。 他刻意模仿着托斯巴达的沙哑声线,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冽的金光。 鲁道夫丝毫未疑,只当是老伙计夺体重生后魔力大增,连声音都带着幽冥寒气。 在他看来,这位永夜神君确实有狂傲的资本——短短数月,竟将蛮荒南方改造成异端者的天堂。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艾伦的神识在夺取托斯巴达记忆时,早已将拜魔教的恩怨纠葛梳理清楚。 十多年前圣光教廷那场“神圣清算”,六翼首领被十二圣骑士钉死在光明之塔,大祭司的灵魂被净化之火焚烧七日不灭。 这位二长老带着残部逃到南方蛮荒,甚至把总部龟缩在风暴海峡的无名海岛上。 作为夺取三长老一切记忆的艾伦,知道三长老托斯巴达想大隐于市,加入凯伦帝国的皇家法师卫队,暗中发展地下势力。 而四长老野心勃勃带着自己的手下潜入迷雾森林决定单干,却撞上教廷女骑士长伊莎贝拉的围剿。 艾伦想起那次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并肩作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世界真是太小了。 当年我逃到这些海岛上,就是想离那些圣光走狗远点。 鲁道夫的声音带着后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可海精灵的舰队比教廷的审判庭还难缠,上个月总部差点被他们的潮汐法术夷为平地。 他望着窗外永夜城高耸的黑曜石城墙,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若非神君您建立这异端之国,我等早已魂归幽冥。 艾伦指尖凝出一团黑雾,变幻出海图的模样。 你说的那些海岛,具体分布如何? 鲁道夫连忙起身指点。 从绝望海角往东南,依次是哀嚎岛、白骨礁、沉沦海湾......海精灵的主力舰队常驻月光珊瑚礁,控制着通往南方诸国的贸易航线。 贸易航线? 艾伦眼中精光一闪。 永夜城虽已聚集各路异端,但资源匮乏始终是软肋。 死灵法师凡恩的骸骨军团需要大量负能量水晶,瘟疫巫医卡斯帕研究新病毒急需稀有毒草,暗影法师莉娜训练的影行者更是消耗巨大。 掌握海洋,才能真正扼住大陆的咽喉。 虽然庆幸自己带领拜魔教洗劫了凯特帝国的皇宫得到了大批资源物资金钱粮食,但这些东西谁也不嫌多,只恨在减少。 传令下去,艾伦突然起身,黑色长袍无风自动。 让凡恩抽调亡灵工匠,卡斯帕准备防腐药剂,三天后开始多造战船。我要让永夜的黑帆,插遍每一座海岛。 鲁道夫闻言跪倒在地,额头触及冰凉的黑曜石地面:谨遵神君谕旨! 他怀中的《暗黑启示录》烫得惊人,鲁道夫看着那些悬浮的暗影文字,突然想起三天前第一次见到新教义时的震撼。 大暗黑天并非毁灭者,而是从混沌中带来秩序的创世神,黑暗不是光明的对立面,而是世界的本源。 这种颠覆性的理论让他五体投地,此刻终于明白为何这么多桀骜不驯的异端们都甘愿俯首称臣。 比起拜魔教陈旧的教义,这新教义简直是为黑暗生灵量身定做——将所有异端统一在大暗黑天的旗帜下,建立真正的神国。 这时,门外传来巫妖阿姆的低语:启禀神君,枯萎之手的使者求见,还有暗黑议会的法师代表团,永生兄弟会的吸血鬼们也已抵达了。 昨日收到乌鸦信使回报,永生兄弟会的十三位血伯爵已越过哀嚎海峡,他们想在永夜城周围求一块地建立吸血鬼特区。 他停顿片刻,补充道,还有狼人族的霜牙部落,带着三百名战士在东门请求受洗。 分身轻笑出声,暗影能量在掌心凝聚成微型漩涡。 告诉那些血族,可以……但必须入教,向神君效忠。 漩涡突然炸开,化作无数星辰般的光点,在空气中拼出《暗黑启示录》的第一章经文。 至于狼人...让卡斯帕准备月光调和剂,告诉他们在永夜城,月亮不会再成为诅咒。 “至于枯萎之手和黑暗议会,先让外交人员陪他们,先晾他们几天。” 他转向仍跪在地上的鲁道夫,声音陡然转柔。 二长老,当年你在伦巴第边境救下的那些半魔人孤儿,现在何处? 鲁道夫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您...您还记得? 那是三十年前他唯一违背教规的善举,连自己都快忘了。 我记得每一个在黑暗中挣扎的灵魂。 艾伦的分身伸出手,黑雾凝聚成一枚骷髅戒指。 “政务厅副总监的位置还空着,那些孩子需要一个家。” 当鲁道夫颤抖着接过戒指时,宫殿外突然响起一片欢呼。 堕天使骑士团完成了夜间操练,银甲上流淌的暗影能量如同活物。 鲁道夫望着那些曾经和他一样东躲西藏的异端者,此刻正昂首挺胸喊着为神君而战,突然明白永夜城真正的魔力。 这里不仅给了他们容身之所,更给了他们一个值得为之燃烧灵魂的神话。 艾伦看着窗外沸腾的广场,神识悄然蔓延至港口。 巫妖的骨舟、吸血鬼的黑帆船、狼人的战兽笼......各路黑暗势力正汇聚于此。 三亿金币的悬赏令还在风中飘扬,但在永夜城的黑曜石城墙下,那不过是光明世界的无能狂怒。 传令下去,艾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明日召开大会,我要让整个大陆知道——黑暗,才是世界的底色。 第111章 反派物种大聚会 艾伦的分身——永夜神君,身着绣着暗金色魔纹的玄黑长袍,端坐在白骨雕琢的王座上,俯瞰着下方聚集的部众。 昨日祭奠拜魔教捐躯的同胞时扬起的尘埃尚未落定,今日的高层会议厅已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吾神永夜! 随着凡恩沙哑的嗓音划破寂静,会议厅内响起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 人类暗黑教徒匍匐在地,吸血鬼们收起獠牙躬身行礼,巫妖的骨节碰撞发出咔嗒脆响,连桀骜的狼人也垂下了毛茸茸的头颅。 永夜神君微微抬手,目光扫过一张张形态各异的面孔:鲁道夫布满战斗疤痕的脸、莉娜卓尔精灵特有的猩红眼眸、凡恩腰间悬挂的颅骨法器、卡斯帕的脏布襟遮住的烂脸。 还有阿姆漂浮在半空的幽蓝魂火——这位生前是法师协会的工作狂,如今连记录会议纪要都要用骨笔蘸取磷火书写。 他不禁在心中自嘲:这阵容,活脱脱就是圣光教廷典籍里描绘的末日景象。 真成了标准的反派大boss配置啊。 圣光教廷通缉名单上的角色几乎到齐了一半,这些被大陆主流社会唾弃的异端,此刻正恭敬地垂首等待他的训示。 鲁道夫,说说海精灵的事。 永夜神君的声音带着金属共鸣,打断了众人的敬畏。 原拜魔教二长老猛地抬头,脸上犹带海腥味:启禀吾神,那些海洋杂种的星陨木战舰简直是移动的堡垒! 鲁道夫上前一步,将一卷海图展开在白骨王座前的黑曜石长桌上。 神君容禀,属下前来投奔前,曾在黑雾群岛建立据点。那些海精灵驾驶着星陨木制造的快船,船上的德鲁伊能召唤海啸,水系法师可凝结冰棱和制造水柱,我们的骷髅舰队根本无法抗衡。 他指向海图上标注着珊瑚礁群的区域。 他们的主岛周围布满活木结界,普通船只靠近就会被藤蔓绞碎。 他补充道,海精灵的领地翡翠群岛盘踞着上百位水系法师,德鲁伊能召唤千年古树形成活体屏障。 他们的了望塔能在百里外侦测到暗黑能量波动。 永夜神君指尖凝聚起黑雾,在空气中勾勒出舰队轮廓。 凡恩,你带领死灵法师军团,用骸骨构造三层甲板的主力舰,龙骨必须浸泡在怨灵之渊的死水。 他转向卡斯帕,瘟疫巫医团负责调制腐蚀海水的病菌,我要让翡翠群岛周围的海域变成死亡禁区。 莉娜的暗影部队被赋予渗透任务。 你的卓尔精灵可以利用阴影穿梭,烧毁他们的星陨木林。 鲁道夫听到星陨木三字时瞳孔骤缩,这种只在深海火山带生长的木材能吸收圣光能量,正是暗黑生物的克星。 他忍不住插话:吾神,那些海精灵还有深海巨兽坐骑—— 所以我们需要空中力量。 永夜神君打断他,幽绿的魔纹在王座两侧亮起,召唤出两只骨翼展开的石像鬼。 让投靠的石像鬼领主组建空骑兵团,配合海军进行立体打击。 “我的坠天使骑士团已经可以使用我创造的炼金飞羽在天空翱翔了……但现在还要保密。” 他设定的期限是三年。 在此之前,所有商船队必须绕行迷雾海峡,成本贵些不要紧,但现在谁敢泄露永夜城的位置,就把他的灵魂撕碎喂给深渊蠕虫。 陆地扩张的报告同样棘手。 凡恩呈上的羊皮地图上,永夜城周围已用血色标记出臣服区域,但南方的瘴气雨林被画着骷髅头的红圈包围。 那里的食人族部落会用活人心脏进行血祭,产生的混乱能量连巫妖都难以控制。 阿姆的魂火剧烈闪烁,投影出雨林深处的景象:会移动的毒藤、能模仿人类声音的食肉花卉,还有信奉原始邪神的暗影德鲁伊。 我们派出的三支勘探队,只有一个亡灵法师带着半张地图逃回来。 暂时搁置雨林。 永夜神君挥手抹去地图上的红圈,先解决伦巴第帝国的附庸国。 情报显示,两个中等王国囤积了三万万骑士团,四个小王国则在边境布设了圣光结界。 莉娜,你的暗影牧师伪装成游方僧侣,去那些王国传播永夜福音,告诉他们皈依者能获得永生。 他停顿片刻,补充道。 重点策反贵族和商人,用黑暗魔法帮他们解决政敌,或者治愈绝症——当然,代价是灵魂契约。 会议厅内响起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阿姆正以惊人的速度记录着每一条指令。 建立亡灵工厂、开设暗黑魔法学院、训练狼人突击部队......这位巫妖秘书长连眨眼的时间都省了,骨指间同时夹着三支骨笔,魂火中跳动着兴奋的光芒。 永夜神君忽然注意到角落里的骚动,几个吸血鬼贵族正围着一盆鲜血争执,他们嫌弃血源不够新鲜——这些活了上百年的老家伙,连人类少女的血液都要挑剔血型。 把那些不听话的吸血鬼扔去矿坑。 永夜神君的声音骤然转冷,告诉所有血族,要么去训练海军,要么去瘴气雨林清理通路,不想干活的就滚回他们的棺材里腐烂。 “先打下这片半岛区域和海上群岛,奴隶的血要多少有多少,这群吸血鬼还怕吃不饱吗?” 他看向凡恩。 明天开始,所有暗黑法师必须参与魔法晶石的提纯工作,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第一座暗影能量塔拔地而起。 当最后一项议程涉及枯萎之手和暗黑议会时,原本喧闹的会议厅突然安静。 这两大组织是大陆上最古老的暗黑势力,前者以制造不死生物瘟疫闻名,后者掌控着不少地下黑市的情报网络。 阿姆的魂火闪烁不定:他们的使者已经在旅馆等了三天,声称要评估永夜城的资格 永夜神君站起身,黑袍在无风自动中猎猎作响:让他们继续等。 “一群藏头露尾的老鼠,装什么大呢?”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外正在施工的城墙——无数骷髅劳工正用巨石堆砌防御工事,远处的炼钢厂喷吐着墨绿色浓烟。 等我们的舰队驶出死亡海峡,等暗影能量塔的光芒照亮半个大陆, 他的眼中燃起幽火,到时候,该匍匐在地的就是他们。 夜幕降临时分,会议终于结束。 当最后一名巫妖退出会议厅,永夜神君挥手解除了维持光辉形象的魔法,露出俊美的面容。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阿姆留下的会议纪要——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七百多条待办事项,从调配亡灵劳工到审讯圣光俘虏,甚至包括制定吸血鬼贵族的血液配给制度。 当反派还真是个体力活。 艾伦苦笑一声,指尖划过桌面上的水晶球,里面浮现出海精灵翡翠群岛的景象。 星陨木战舰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德鲁伊们正在举行月夜仪式,蓝色的魔法光辉如同海面升起的黎明。 水晶球的影像切换到瘴气雨林,食人族正在进行篝火晚会,他们用敌人的头骨制作酒杯,围着插满尖刺的祭坛跳着诡异的舞蹈。 艾伦分身的目光最终落在永夜城的城徽上——那是一只浴血重生的乌鸦,爪下踩着断裂的圣光十字。 他轻声自语:或许从决定开启先祖宝藏那天开始,我就已经回不去了。 “不知道主身那边情况如何?我现在是万人之上,主身头上还有那么多大佬,看到分身混得风生水起,主身一定会嫉妒吧……” 窗外,第一艘骸骨战舰的龙骨在死灵法师的吟唱中缓缓成型,海面上刮起带着血腥味的风。 永夜城的扩张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12章 微服私访一 永夜城的市政大厅,永夜神君听取阿姆的汇报。 阿姆漂浮到长桌主位,展开一卷由人皮鞣制的卷轴,用骨笔在上面飞速书写: 神君,目前城内状况如下:吸血鬼族群已达三百一十二户,需划定血源牧场;永夜法师学院和堕天使骑士学院报名者突破五千人,缺少灵魂水晶教具;灰矮人锻造炉的产能仅能满足陆军装备,海军舰船需排队至半年后... 永夜神君抬手制止,灵魂水晶用战俘的灵魂填充,告诉那些法师,想学习禁咒就得拿功勋兑换。至于灰矮人—— 他看向角落里正在打磨战斧的灰矮人首领。 你们的家人将获得永夜城第三区的居住权,每个锻造大师配备两名仆人。 灰矮人首领扔下战斧,用带着硫磺味的粗哑嗓音吼道:成交!伟大的永夜神君!但我们要优先锻造自己的符文战锤! 可以。 “感谢神君!誓死效忠神君!” 永夜神君的目光扫过全场。 各部门将详细计划呈交阿姆。记住,永夜城的强大不在于疆域多广,而在于让每个异端都能挺直腰杆活下去。 ……… 夜幕低垂,艾伦的分身伫立在城市最高处的露台上,俯瞰着这座由他亲手缔造的暗黑都市。 巫妖阿姆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吾主,巡查城市是否需要调集影卫?” 黑色法袍下的枯骨手指微微颤抖,他深知这位造物主对秩序的偏执。 “不必。” 艾伦的声音如同地底岩浆般低沉,周身萦绕的暗影能量突然收缩,化作普通中年商人的模样。 他抚平丝绸马甲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指尖划过腰间镶嵌着暗影水晶的通行证。 当他消失在传送法阵的微光中时,阿姆注意到主人留下的命令正悬浮在空气中:“七日之后,汇报奴隶归化进度。” 南城门的哨塔上,暗黑圣教的巡逻官刚要对深夜入城者呵斥,却在看清通行证的瞬间矮身行礼。 艾伦混在商队中穿过城门,立刻被兜售服务的导游们围住。 他的目光精准锁定了人群中那个金发精灵——她左耳的羽毛耳坠沾染着干涸的暗红,正是从凯特帝国那次战斗中俘获的游侠小队长莉诺尔。 “我需要一位熟悉工匠区的向导。” 艾伦故意用生硬的大陆通用语说道,将一枚刻着蝙蝠徽记的银币抛向空中。 莉诺尔下意识接住银币的动作暴露了她曾经的敏捷,现在却只能僵硬地鞠躬:“尊贵的客人,请随我来。” 她的脖颈处,暗黑圣教的奴隶项圈正随着步伐发出细碎的魔能嗡鸣。 香料市场的石板路上,半魔人屠夫正用触手麻利地分割深渊蠕虫的肉块,卓尔精灵商贩将发光蘑菇串成项链叫卖。 艾伦注意到莉诺尔的视线总在躲避那些悬挂着“精灵工艺”招牌的店铺——那里陈列着从凯特帝国精灵区掠夺来的竖琴和银质圣像,现在却成了吸引游客的展品。 “他们说在这里只要皈依圣教就能获得自由。” 莉诺尔突然停下脚步,声音细若蚊蚋。 “可我的导师告诉我,与黑暗为伍者终将被吞噬灵魂。”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项圈上的倒五芒星烙印,那是经过灵魂折磨后强制皈依的证明。 “那你见过圣光教廷处死异见者的火刑吗?” 艾伦反问。 远处码头传来死灵法师指挥骷髅搬运货物的骨节碰撞声,几个矮人奴隶正将开采的黑曜石装船,他们的脚踝上套着反魔法镣铐。 莉诺尔的嘴唇翕动着,最终化作一声苦笑——几个月前,她正是为了保护那些研究古代符文的“异端”矮人,才被暗黑圣教的人俘虏。 转过香料巷,一阵尖锐的争执声吸引了他们。 路灯下,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岁孩童模样的吸血鬼正拽着面包师的围裙,露出的尖牙还沾着血丝。 “再给我一袋!银月区的贵族都买我的血仆服务,凭什么你要涨价?” 他火红的眼眸突然转向艾伦,鼻子嗅了嗅。 “你身上有好闻的灵魂味道……比新鲜处女血还诱人。” “加雷斯,二百一十四年的叛逆期还没结束?”一旁的面包师插嘴道。 艾伦从钱袋里取出三枚金币,在吸血鬼眼前晃了晃。 “现在你是我的第二个向导了。” 小吸血鬼立刻扔掉面包师的围裙,敏捷地跳上艾伦的肩膀,黑色斗篷下的尾巴兴奋地摇摆着。 “老板您真识货!我知道哪里能买到精灵游侠的眼泪——” 话未说完就被莉诺尔的怒视噎了回去。 沿着蜿蜒的运河前行,加雷斯喋喋不休地介绍着城市。 “看见那座水晶塔了吗?顶层关着几个国王和他们的家人,每天有十个食人魔负责给他们喂食……哦对了,您手上的戒指真别致,和市政厅地牢里那个精灵囚犯的项圈花纹一样呢!” 经过中央广场时,艾伦驻足凝视着高耸的暗黑启示录石碑。 碑文中记载着他亲自撰写的创世神话:大暗黑天创造宇宙后沉睡,圣光神作为其造物却妄图篡改法则,被堕天使长那昔囚禁于太阳核心。 圣光神怀恨在心,传令手下的圣光信徒们把堕天使暗黑一系当作不共戴天的仇人追杀… 此刻,石碑下正有一群新皈依者在祈祷,其中既有曾经的圣光牧师,也有刚从南方部落抓来的人类奴隶。 “他们说遵从黑暗就是背叛信仰。” 莉诺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月光照亮她眼角的泪痕。 冥火在眼底一闪而逝。 他转向脸色惨白的精灵女子:你觉得背叛了族群? 女精灵猛地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南瓜灯摊。 幽蓝火焰在碎瓷片中跳跃,映得她泪水晶莹。 你们抢走我的弓箭,玷污我的灵魂,现在还要我赞美这座地狱... 地狱? 艾伦突然大笑出声,引来周围教徒侧目。 他拽着两人走进无人的小巷,阴影如潮水般吞没他们的身影。 圣光教廷烧死女巫时,可曾问过她们是否愿意?人类国王屠杀兽人婴儿时,可曾有过一丝犹豫? 他指尖凝聚出暗金色光团,浮现出《暗黑启示录》的全息投影——创世神大暗黑天沉睡的面容在虚空中缓缓转动,圣光神跪在他掌心,像个闹脾气的孩子。 看见没有? 艾伦的声音带着蛊惑的魔力。 光明不过是黑暗的造物,却妄想弑父篡位。你们精灵崇拜的自然之神,不过是堕天使那昔掉落的一根羽毛。 加雷斯张大嘴巴,露出沾着口水的尖牙;莉诺尔瘫坐在地,手中的迷迭香撒了一地。 小吸血鬼加雷斯比则缠着艾伦要买最新款的血液压缩饼干,他刚刚得知这位沃夫先生就是暗黑圣教的秘密资助人。 艾伦看着两个重获的信徒,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永夜城的繁荣,正需要这样被重塑的灵魂作为基石。 当他们来到奴隶市场时,加雷斯突然兴奋地拽着艾伦冲向一个牢笼。 “快看!今天新到的南方部落女奴,红皮肤的蛮族最适合当血仆——” “知道了,我不喝血的……” 莉诺尔的银眸中泛起水光,她突然跪倒在地,项圈上的倒五芒星烙印正在消退。 艾伦的分身解开了她的奴隶项圈:“这个…不用戴了…因为你的灵魂纯净善良,只是曾经被蒙蔽了…” 黎明将至时,艾伦站在码头区的仓库顶上。 莉诺尔对他说,她想和那些精灵工匠一起制造新的附魔装备。 加雷斯则趴在仓库栏杆上数着金币,嘴里嘟囔着要开一家“全永夜城最好的血酒吧”。 “你们两个,明天上午陪我去参观下永夜魔法学院……” 两个人,具体说是一精灵一吸血鬼连忙点头允诺,傻子也看得出来,这个人绝对是大人物。 远处的议政厅传来晨钟,巫妖阿姆的身影出现在钟楼顶端。 当他看到艾伦身上不再掩饰的暗影气息时,枯骨眼眶中的魂火剧烈跳动。 艾伦微微颔首,转身走向初升朝阳下的街道——那里,一个人类孩童正将面包分享给半魔人乞丐,吸血鬼商贩在向矮人铁匠订购新的采血工具,而曾经的精灵德鲁伊正指导死灵法师调配治疗药剂。 “其实根本没有正邪。” 艾伦轻声自语,脚下的阴影中浮现出无数灵魂的面孔。 “只有强者制定的规则,和弱者选择的生存方式。” 当第一缕阳光越过城墙时,他的身影已经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只留下腰间那枚通行证在晨光中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第113章 微服私访二 晨雾尚未散尽时,永夜城的大理石板路上已响起车轮碾过的轻响。 化名沃夫的艾伦拢了拢深灰色斗篷,将兜帽压得更低——这副商旅打扮曾让他在上次微服私访时收获诸多趣闻。 今日他决定故技重施,亲眼看看自己倾注心血的两座学院。 市中心广场的青铜喷泉边,莉诺尔的绿色长发在晨光中泛着翠玉光泽,她脚边的加雷斯穿着遮阳罩袍正抱着油纸包啃得欢实。 当看到艾伦走近,小吸血鬼献宝似的递过一块暗红色方块:沃夫先生尝尝这个?最新款血液压缩饼干,草莓味的! 莉诺尔轻笑着将游侠短弓斜背在身后:加雷斯今早缠着血食店老板磨了半小时才买到。神君在上,这孩子两百岁的人了还像个顽童。 艾伦接过饼干掂了掂,指尖传来魔法保鲜的微凉触感,这正是暗黑圣教改良后的生活魔法成果。 将禁忌的血液需求转化为可控的能量食品,既满足了血族生存所需,又避免了无谓杀戮。 永夜魔法学院的黑曜石拱门在阳光下流淌着暗金色符文。 当艾伦出示那枚带着暗影元素能量的通行证时,门卫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倨傲的姿态瞬间化为近乎谦卑的恭敬。 穿过刻满咒语的长廊,庭院里传来孩童的嬉笑声与法杖嗡鸣的声响。 十岁的狼人幼崽正练习变形术,半空中飘着几只歪歪扭扭的乌鸦;角落里坐着位白发老者,布满皱纹的手颤抖着绘制治疗法阵,胸前的圣教徽记表明他是战后皈依的新信徒…… 中央广场上,数百名学员正对着几十米高的大暗黑天神像行晨礼,黑曜石雕像的双眼镶嵌着两颗灵魂晶石,流转着慈悲与威严交织的光芒。 副校长卡斯帕大人! 整齐的问候声打断了艾伦的观察。 那是高阶瘟疫学的新生。 莉诺尔低声说。 卡斯帕正带着学徒们指导检查炼金实验室,他枯萎的手指在水晶培养皿上轻点,里面的瘟疫孢子便如烟花般炸开淡绿色光芒。 当他转身时,目光扫过人群突然凝固——那个穿着商人外套的中年男人正弯腰拾起掉落的魔法卷轴,抬头瞬间的眼神让老巫医差点咬碎假牙。 艾伦的黑瞳微不可察地闪烁,右手食指在唇边轻点。 卡斯帕喉结剧烈滚动,慌忙将学徒们推向药剂学教室:你们去...去招募对腐烂艺术感兴趣的新生! 自己则抱着药箱匆匆拐进停尸房方向。 加雷斯歪着头:沃夫先生,那个副校长好像在发抖? 沃夫先生认识副校长? 莉诺尔敏锐地捕捉到两人间的暗流。 艾伦正欲回答,却被一阵喧哗吸引了注意力。 训练场的擂台上,红发少年正一脚将对手踹飞出去,猩红披风在风中狂舞。 还有谁敢挑战我芬克斯?我父亲可是圣教裁判所的执事! 艾伦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剑柄。 他当然记得芬克斯的父母——那对在凯特帝国的帝都那一战中失去三个儿子的夫妇,因虔诚被破格提拔,父亲名字叫马克西米。 只是这份荣耀似乎扭曲了孩子的心智。 当芬克斯的长剑指向观众席时,艾伦突然纵身跃上擂台。 让我试试。 平淡的声音让全场瞬间安静。 红发少年看清对手是个中年商人打扮的家伙,顿时嗤笑出声。 老头,你知道我这把附魔剑能劈开铁甲吗? 话音未落,手腕已被对方轻易扣住,长剑当啷落地。 艾伦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眨眼间芬克斯已被反剪双臂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石面。 力量不是用来炫耀的, 艾伦的声音透过魔法扩音器传遍全场。 你父母在前线浴血时,可曾像你这样狂傲? 他松开手,看着少年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肩膀,突然伸手揉了揉对方的红发。 明天来校长室报到,我让剑术教官给你安排特殊训练。 夕阳西下时,三人站在堕天使骑士学院的穹顶下。 莉诺尔抚摸着腰间的圣教徽记,突然跪倒在地。 沃夫先生...不,神君陛下!请允许我加入骑士学院! 加雷斯也学着她的样子跪下,小脸上满是激动。 我也要成为像您一样强大的人! 艾伦的身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只留下温和的回响。 永夜城的未来,正需要你们这样的火种。 当最后一片斗篷的阴影消失在转角,莉诺尔才发现手心多了枚银色徽章,加雷斯则在口袋里摸到了一本烫金封面的《暗黑圣教法典》。 扉页上用星辰墨水写着:真正的信仰,是让弱者变强,让强者懂得谦卑。 夜风卷起两人的誓言,顺着黑曜石城墙攀升。 在永夜城最高的尖塔顶端,永夜神君睁开双眼,俯瞰着这座由他一手缔造的奇迹之城。 水晶灯下,摊开的羊皮纸上记录着今日的见闻,最后一行墨迹未干。 明日巡视血仆解放区,检查新型阳光适应药剂的临床试验。 第114章 主身的一天 夕阳的金辉洒在凯特帝国帝都的黑曜石城墙上,十八岁的艾伦·冯·辛迪亚站在魔法学院的一座魔法塔顶,指尖流转的元素微光与腰间佩剑的骑士纹章交相辉映。 几个月前,皇帝在万众瞩目中为他恢复了辛迪亚家族的公爵爵位,这个曾因祖辈蒙冤而衰落的开国元勋家族,终于在他手中重归荣光。 此刻他的名字已成为帝都街头巷尾的传奇——魔法协会下属学院近千年来最年轻的元素掌控者,骑士学院突破神圣骑士境界的百年奇才。 还有人私下说,倾慕他的贵族少女足以编成一支禁卫军团。 “以女神之名起誓,吾将以剑守护您的荣耀!” 效忠仪式在刚装修好公爵府的水晶大厅举行,流浪骑士亚伦单膝跪地,家族传承的锈剑此刻磨砺如新。 铁匠之子托比紧握着父亲打造的战斧,粗粝的手掌按在骑士法典上,誓词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平民少女尼米展开绣着辛迪亚家徽的卷轴,娟秀的字迹里藏着对改变命运的渴望。 孤儿莉莉则将偷来的第一块面包掰碎撒在地上,用街头生存者的方式完成效忠——“从今往后,我的命是公爵大人的。” 艾伦扶起四人时,南方贵族子弟组成的知耻会正挤在大厅角落。 布雷泽揉着因长期训练而酸痛的肩膀,想起三个月前艾伦那场震撼帝都的演讲:“真正的贵族不在于血脉,而在于敢于洗刷耻辱的勇气!” 这位曾终日斗鸡走狗的纨绔子弟,如今已能举起百多斤的训练剑和学会枯燥乏味的魔法符文。 洛克擦拭着父亲留下的褪色勋章,安格娜将家族纹章重新镀上“我无愧荣耀”,他们眼中闪烁的光芒,比任何珠宝都要耀眼。 效忠仪式的余温尚未散去,艾伦已带着新收的家臣走向帝都最奢华的“午夜玫瑰”餐厅。 鎏金大门刚推开一条缝,《帝都日报》的女记者域丝就举着羽毛笔冲了出来,她的丝绸裙摆被风掀起,露出绣着放大镜的衬裙——那是记者协会的标志。 “艾伦公爵,请问您如何看待民众称呼您为千年一遇的天才 《帝都日报》的女记者域丝攥紧了鹅毛笔,她的裙摆还沾着采访时不小心蹭到的灰尘。 帝都恶魔降临那次战役后,少女记者本想挖掘贵族子弟的奢靡或胆小丑闻,却在看到艾伦为伤兵包扎伤口时,鬼使神差地在稿纸上写下圣光与钢铁铸就的楷模。 这篇当时刊登在头版头条的专访,让报亭外排起了能绕皇宫三圈的长队。 “公爵大人!民众都想知道,您是如何让南方贵族子弟脱胎换骨的?” 少女的笔尖悬在羊皮纸上,却在对上艾伦含笑的眼眸时突然颤抖,墨水晕开成一朵失态的墨梅。 几天后,头版头条的标题几乎占满整个版面:《黄金时代的启明星——记我们的艾伦公爵》,副标题用烫金字体写着:“他让堕落者重拾尊严,让少女们彻夜难眠。” …… 餐厅包厢里,银质餐盘碰撞出欢快的声响。 托比正演示如何用战斧劈开烤野猪的脊骨,莉莉敏捷地接住飞溅的肉汁,亚伦则在讲解骑士礼仪时被尼米塞了满嘴甜糕。 突然,窗外传来熟悉的银铃般笑声,小魔女娜娜莉骑着扫帚悬在窗沿,魔女长老特制的蕾丝裙沾满星光。 她身后跟着摇着猫尾的拉拉丝,南方商会长的女儿提着装满金枪鱼干的藤篮,猫耳在缎带里不安地抖动。 “艾伦哥哥答应过要教我召唤炎魔的!” “猫咪分会的账目需要艾伦哥哥签字哦……” 两个少女一左一右缠住艾伦的手臂,尾巴与扫帚柄在狭小的空间里打得噼啪作响。 酒过三巡,拉拉丝突然伏在艾伦耳边吐气如兰:“哥哥知道吗?伊莉莎公主在寝宫挂了您的画像,伊莎贝拉骑士长昨天还在圣光大教堂为您祈福呢。” 娜娜莉的尖帽随即凑了过来,水晶吊坠在艾伦颈间划出微凉的弧线:“上次那个紫发半精灵(阿京妮)抱着您不放时,我可是用魔法帮您解围了呢。” 两个少女对视一眼,突然同时笑出声——猫娘的尾巴缠住魔女的裙角,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盟约。 月黑风高夜,魔法学院的豪华宿舍里,星象仪投射的银河在穹顶缓缓流转。 娜娜莉用魔法点燃壁炉,火光将她的影子投在天鹅绒窗帘上,像只张牙舞爪的小恶魔。 拉拉丝则蜷缩在铺着虎皮的沙发里,猫瞳在黑暗中闪着琥珀色的光。 当艾伦解开领带时,两只“小兽”突然扑了上来,丝绸与蕾丝在地毯上堆成凌乱的小山。 “艾伦哥哥是娜娜莉的!” “才不是,哥哥答应要帮我扩张猫咪分会的!” 争执声在消音魔法阵中闷响,直到艾伦将两人揽入怀中,星象仪的光芒恰好扫过她们交叠的手指——那里不知何时多了枚一模一样的银戒指。 深夜的魔法塔传来报时的钟声,娜娜莉枕着艾伦的左臂睡得正香,嘴角还沾着巧克力酱;拉拉丝蜷在右侧,尾巴无意识地圈住艾伦的脚踝。 窗外,帝都的万家灯火渐次熄灭,唯有公爵府的书房仍亮着灯——布雷泽正在誊写新的训练计划,洛克擦拭着缴获的深渊武器,安格娜对着家族纹章练习微笑。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帝都日报》的印刷工坊里,域丝正蘸着金色墨水书写明日的头条。 “辛迪亚公爵与两位神秘少女共宿宿舍,真爱是否容得下三个人的影子?” 月光穿过玻璃,在艾伦的手背上凝成霜花。 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公爵望着怀中熟睡的少女,又看向书桌上摊开的大陆地图——自己分身建立永夜城的位置被红墨水圈了三次。 艾伦望着窗外掠过的紫发身影轻笑——那是炼金机械生命阿京妮,刚刚还偷跑进来抱着他的手臂哭诉“核心齿轮因思念而生锈”。 他轻轻吻了吻娜娜莉的发顶,又捏了捏拉拉丝的猫耳,低声自语:“等着吧,无论是深渊恶魔还是宫廷阴谋,最终都会匍匐在我脚下。” 窗外的风突然转向,将这句话送往遥远的南方。 知耻会的少年们这时正举着火把围绕帝都进行夜间训练耐力,口号声惊飞了一旁树丛里的夜枭。 第115章 猫和小魔女 早晨的晨雾还未散尽,拉拉丝已经用毛茸茸的尾巴扫开了猫咪商会的雕花木门,吩咐手下们开业。 柜台后堆积如山的金币散发着耀眼光芒,让她忍不住踮起脚尖转了个圈。 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刷新日销售额记录了。 父亲锡安临行前塞给她的那枚刻着家族纹章的玉佩被她攥在爪心里,温热的触感总能让她想起那句叮嘱。 乖女儿,艾伦那小子可是纯金打造的大腿,抱紧了比南方所有香料贸易加起来都靠谱。 前些天拉拉丝坐着商会的奢华马车穿过凯旋门时,她才真正理解纯金大腿的含义。 艾伦哥哥不仅在一年间让沉寂百年的辛迪亚家族重新挂上公爵府的纹章旗帜,更让那面旗帜飘扬在帝国权力的中心地带。 在魔法学院的迎新典礼上,她亲眼看见到访的皇帝伊森笑着拍艾伦的肩膀,而圣光教廷的枢机大主教塞缪尔正低头与他讨论着什么…… 那种亲近程度,连三大贵族的家主都未曾享受过。 听说上周兽人部落使团来访,指名要艾伦公爵做见证。 负责采购魔晶石的老执事捧着账簿进来时,胡须上还沾着面包屑。 佣兵公会的会长培根更是放话,谁敢动猫咪商会的商队,就是与整个公会为敌。 拉拉丝甩了甩带虎斑纹的尾巴尖,爪子无意识地在账本上划出浅浅爪痕。 这些消息本该让她安心,却让她后颈的绒毛愈发紧绷。 没法,情敌环伺,质量太高,不能不紧张,有危机感… 前些天皇家宴会厅的水晶灯下轰然敲响。 当伊莉莎公主穿着缀满月光石的礼裙向艾伦举杯时,拉拉丝清晰看见对方裙摆下露出的星空纹章长袜——那是皇室未婚公主的象征。 而站在廊柱阴影里的伊莎贝拉骑士长更让她心惊,这位大主教的女儿握着剑柄的指节泛白,蓝色的眼眸像淬了寒冰的长枪,死死锁定着艾伦举杯的手腕。 喵呜...... 拉拉丝躲在巨大的盆景后面,看着两个暗夜精灵侍卫悄无声息地为艾伦整理衣领。 乔戈拉娜垂落的长发扫过艾伦的手背时,拉莉的尖耳朵明显动了动——那种超越主仆的亲昵让她爪子发痒。 更可怕的是魔法学院那些女学员,她们看艾伦的眼神像是盯着装满魔晶的宝库,连空气中都漂浮着粉红色的魔法光晕。 最让她毛骨悚然的是上周闯进艾伦书房的那个金发小萝莉。 当时她正踮着脚尖给艾伦哥哥送新到的伦巴第大珍珠,门帘突然被撞开,一个穿着洛丽塔裙的少女扑进艾伦怀里,胸前的蝴蝶结蹭得艾伦下巴直颤。 艾伦哥哥~比斯姬奶奶说让我来监督你的魔药学! 少女的嗓音甜得发腻,却在瞥见拉拉丝时突然炸毛,哪来的野猫? 拉拉丝亮出爪子上刚涂的蔻丹:我是猫咪商会会长,艾伦哥哥的...朋友。 朋友? 少女突然变成半透明的影子飘到她面前,尖尖的虎牙闪着寒光。 艾伦哥哥的朋友可不会在尾巴上系求偶用的铃铛。 当拉拉丝从艾伦口中得知这个叫娜娜莉的小萝莉已经四十多岁时,她感觉自己的猫耳都要竖成避雷针了。 魔女一派大长老的孙女? 活了大半辈子还装嫩往男人怀里钻? 猫娘气得当晚就把珍藏的金枪鱼罐头全倒进了运河。 但商人家族的血脉在黎明时分战胜了少女心。 这是个战斗力爆表的潜在盟友。 第二天,猫咪商会特制的金枪鱼布丁就出现在娜娜莉的窗台,附赠一张用猫爪印盖戳的盟约。 第四从妻拉拉丝与第三从妻娜娜莉,攻守同盟,违者咬耳朵! “我查过帝国法典,从妻位置按登记顺序排! 娜娜莉挥舞着沾着奶油的魔杖,把《帝国婚姻法案》第173条烧成了烟花。 我当第三,你第四,谁都别想插队! 现在的猫咪商会二楼,时常能看见奇妙的景象。 拉拉丝用算盘计算着与娜娜莉的从妻排位基金,而娜娜莉则用魔法让账本自动翻页。 两个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少女,正以惊人的效率推进着艾伦攻略计划。 拉拉丝负责用商会利润承包艾伦公爵府的所有采买,从晨雾红茶到月光石纽扣;娜娜莉则开发出艾伦哥哥追踪水晶,据说能穿透三层魔法结界定位目标位置。 等我们存够买下半个帝都的金币,艾伦哥哥肯定舍不得放走我这个有钱的猫娘。 深夜盘点账目时,拉拉丝对着月光擦拭着父亲给的玉佩。 尾巴尖扫过新签订的魔法水晶采购合同,上面艾伦公爵的签名龙飞凤舞,旁边还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猫头。 那是她昨天趁对方签字时,偷偷用爪印盖上去的专属标记。 窗外的帝都渐渐沉入梦乡,只有猫咪商会的灯光依旧明亮。 拉拉丝打了个哈欠,将装着盟约的丝绒盒子塞进枕头底下。 梦里或许会出现艾伦哥哥的笑脸,但醒来后,她首先要做的,是把商会的分店开到精灵森林去。 毕竟,要成为帝国最有钱的商人,可不是靠做梦就能实现的。 第116章 猫娘幸福的回忆 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淌过帝国军部洁白的大理石柱,在门前小花园广场上织出斑驳的光斑。 拉拉丝蜷在雕花铁叶长椅里,蓬松的虎斑纹尾巴不安分地扫着地面,鼻尖随着微风轻颤。 空气中混杂着士兵皮靴上的皮革味、信使匆匆带来的油墨香,还有远处面包房飘来的肉桂气息,可她只死死盯着军部厚重的大铁门。 都退到喷泉那边去。 她朝身后挥了挥戴蕾丝手套的爪子,珍珠白的裙摆下露出一截毛茸茸的脚踝。 要是艾伦哥哥出来看到你们杵在这儿,还以为我带了支军队来呢。 女仆们训练有素地退到十步开外,银质胸针在阳光下反射出警惕的光。 谁都知道这位猫咪商会的小老板看似娇憨,几年前就敢带着三十个保镖闯进海盗窝谈判的狠角色。 尾巴尖忽然勾住了什么冰凉的东西。 拉拉丝低头,发现是片被风吹落的玉兰花瓣,莹白的花瓣边缘还沾着晨露。 她指尖捏着花瓣转了个圈,恍惚间看见花瓣上浮现出艾伦小时候的脸。 那年他才六岁,穿着有些肥大的贵族学童制服,蹲在城堡后厨的壁炉边,手里举着烤得焦黄的小鱼干。 记忆像被戳破的蜜罐,浓稠地涌了出来。 四岁的小猫娘缩在奴隶贩子的囚车底,血痂黏住了打绺的毛发,喉咙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当威廉男爵的骑士们掀开车帘时,她以为又是新一轮殴打,却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托进柔软的毛毯里。 老男爵盔甲上的铜扣子蹭得她脸颊发痒,可那双蓝色眼睛比壁炉的火还要暖。 别怕,小可怜,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城堡里的月光总是带着奶香味。 拉拉丝躲在窗帘后咬坏了第七双丝绸手套时,终于被那个捧着《帝国法典注释》的男孩发现。 他睫毛在烛光里投下扇形阴影,手里的小鱼干还冒着热气:厨房玛莎婶说,吃这个伤口会快点好。 她扑上去咬在他手腕上,却尝到咸咸的液体……不是血,是他没忍住的眼泪。 疼吗?她含糊地问,虎牙还嵌在他皮肉里。 男孩却把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掌心躺着颗用红绳串起的狼牙:父亲说这个能辟邪,以后我保护你。 噗嗤…… 拉拉丝突然笑出声,引得路过的传令兵偷偷侧目。 她赶紧捂住嘴,尾巴却得意地竖成旗杆状。 伊莉莎公主有皇家宝库的钻石公主冠,伊莎贝拉骑士长有圣光加持的十字架项链,可她们谁见过艾伦换牙期说话漏风的样子? 谁知道他偷吃蛋糕会把奶油蹭在鼻尖上? 当年那个举着小鱼干的男孩,如今已是能在军部会议室指点江山的公爵。 可艾伦哥哥那双蓝眼睛望着她时,依然会泛起小时候那样的温柔涟漪。 小姐,您的红茶。 女仆不知何时走近,银托盘里的骨瓷杯冒着热气。 拉拉丝接过杯子,忽然看见军部大门开了道缝,熟悉的靛蓝色披风一闪而过。 她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尾巴炸成蓬松的毛球,却在看清来人是个陌生副官时泄了气,耳朵尖耷拉下来。 着什么急。 她对着烫金茶碟里自己的倒影吐了吐舌头,猫瞳里映着天空飘来的白云。 反正艾伦哥哥答应过的,等我把商会开到精灵王国,他就......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作尾巴尖轻轻拍打椅面的节奏。 广场上的钟楼敲响了三下,鸽子扑棱棱地从纪念碑顶端飞起,在湛蓝的天幕下画出优美的弧线。 拉拉丝把脸颊贴在微凉的坐椅扶手上,闻着阳光晒热的青草气息。 远处传来骑兵队整齐的马蹄声,她知道那不是艾伦。 可没关系,她有的是耐心——就像小时候在城堡图书馆等他读完一整本书那样,她可以等。 可以等到夕阳把军部的影子拉得老长,等到晚风送来他身上雪松与男人气味混合的味道,等到他穿过攒动的人群,笑着朝她伸出手。 拉拉丝,久等了。 毕竟,青梅竹马这种东西,可是比任何大腿都要坚实的依靠啊。 喷泉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拉拉丝忽然笑出声来。 路过的传令兵好奇地回头,看见这位猫耳少女正用指尖轻点唇瓣,尾巴翘成快乐的问号。 那些狐狸精们见过艾伦流着鼻涕在泥地里打滚的样子吗? 见过他为了给流浪猫偷厨房的牛奶被老管家福柯罚抄家训吗? 她舔了舔爪子上的绒毛,决定等会儿见到艾伦,一定要先咬他手腕一口——就像很多年前那个洒满月光的夜晚一样。 第117章 猫和狗(狼)的初次见面 拉拉丝蜷着毛茸茸的尾巴,尖尖的猫耳随着微风轻轻颤动。 她指尖划过长椅的花纹,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年,艾伦哥哥背着摔破膝盖的她穿过草地的场景。 那时他带着小孩子的青涩,却已经会用绣着花纹的披风裹紧哭鼻子的小猫咪。 喵呜... 她无意识地发出软糯的鼻音,尾巴尖却突然炸成蓬松的毛团。 长椅的另一端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带着狼族特有的冷冽气息。 阿娅将皮靴跟在地上碾了碾,灰色的狼耳警惕地转向身旁的猫娘。 这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家伙显然也是来等人的,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毫不掩饰地剜着自己。 喵呜—— 一声短促的炸毛声打断了甜蜜的回忆。 拉拉丝警惕地弓起脊背,看见一个穿着深灰劲装的少女正坐在长椅另一端,狼族特有的银灰色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发梢随着她歪头的动作扫过腰间的狼牙吊坠。 最让拉拉丝不爽的是那双狼族兽瞳,此刻正毫不避讳地锁定着军部大门,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等待姿态。 喂,这是本小姐先占的位置。 拉拉丝用爪子在长椅中央划出一道浅痕。 过线者一辈子找不到男人哦。 狼族少女阿娅挑了挑眉,从腰间皮囊里抽出羊皮纸和炭笔。 她本不想理会这只炸毛的家猫——狼族从不与跳脱的猫族一般见识,尤其这只还穿着想勾引男人的装扮。 但看到对方挑衅的爪痕,阿娅笔下的线条立刻变得凌厉起来。 三笔两笔就勾勒出一只吊梢眼、龇着尖牙的疯猫,尾巴还画成了滑稽的螺旋状。 你找死! 拉拉丝尖叫着召来侍女,抢过描金信纸和金笔。 她闭着眼都能画出恶狼的丑态——毕竟小时候没少在艾伦的练习本上涂鸦。 墨水瓶被尾巴扫倒时,拉拉丝正得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一只戴着狗链的灰狼正啃食散发臭味的黑色不明物体,旁边用花体字标注厕所特产。 阿娅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按上了靴筒里的短刃。 但当她瞥见拉拉丝笔杆上刻着的艾伦赠字样时,动作猛地顿住。 这支笔哪来的? 阿娅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和艾伦是什么关系? 青梅竹马! 拉拉丝挺起胸膛,猫耳骄傲地竖起,艾伦哥哥八岁就说要娶我做新娘! 新娘? 阿娅嗤笑一声,卷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的火焰图腾。 看到这个印记了吗?我们狼族大祭司预言,身上有这火焰印记的人就是我的命定之人! 祭司预言? 拉拉丝的尾巴瞬间炸开成蓬松的毛球,那种快要死了的老头子只会说假话! 那可不一定,我们可是……。 阿娅凑近半步,琥珀色瞳孔里闪过危险的光芒。 有些事,不是你这种温室里的猫咪能懂的。 她差点说漏嘴——枢机大主教塞缪尔亲自组建的小队,艾伦代号,而她是负责情报刺探的。 上次在消灭拜魔教三长老托斯巴达时,要不是艾伦用自己的秘法把她身上中的腐蚀黑暗元素逼出来,她早就死了。 正当两个少女的眼神在空中碰撞出火花,拉拉丝的保镖们手按剑柄犹豫是否介入时,军部大门突然传来沉重的开启声。 夕阳的金光中,艾伦公爵挺拔的身影出现在石阶顶端,黑色军装外套在风中扬起,身后跟着四位气息各异的随从。 一对暗夜精灵姐妹正低声交谈,她们裸露的肩膀上纹着月神印记。 一位戴着单片眼镜的人类年轻男子正快速翻阅文件,正是小马库斯。 还有个老骑士雷蒙德,一脸严肃。 艾伦哥哥! 艾伦大人! 两道娇俏的身影同时冲向石阶,拉拉丝的猫爪差点勾住阿娅的狼尾,阿娅的狼牙项链也险些扫到拉拉丝的发带。 当她们一左一右抱住艾伦的胳膊时,空气中仿佛响起冰与火碰撞的滋滋声。 艾伦无奈地叹了口气,对身后的随从打了个手势。 暗夜精灵姐妹立刻会意地带着其他人退到广场喷泉边。 好了,你们两个。 艾伦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暮色回廊坐坐?我请客。 咖啡厅里,拉拉丝用银勺搅着热牛奶,眼角余光瞥见阿娅正偷偷用爪子挠座椅扶手。 她突然想起昨天和小魔女娜娜莉的从妻排名…… 这么算来,紫发半精灵阿京妮算第五,这个狼崽子顶多排第六,自己可是板上钉钉的第四顺位! 傻狼顶多排第六,自己怎么说也比她高二个顺位。 想到这里,拉拉丝露出甜美的笑容,推过一碟刚烤好的曲奇:排名从妻第六的阿娅妹妹,尝尝这个?姐姐特意让厨房做的坚果口味。 阿娅咬着曲奇的动作僵住。 妹妹?谁是你妹妹! 她暗暗磨了磨牙,狼族可没有屈居人下的习惯。 等这段时间结束,她一定要让艾伦大人见识到狼族伴侣的好处——至少比只会撒娇的家猫强得多。 到时候别说第五第六,她要让这只虎斑色蠢猫喊自己! 等艾伦哥哥不在,非把这蠢猫的尾巴绑到吊灯上不可! 不过现在嘛...她露出甜得发腻的笑容:拉拉丝姐姐,你说我们谁更适合给艾伦哥哥生宝宝呀?” ………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金色的分割线。 咖啡杯碰撞的清脆声响里,两只毛茸茸的尾巴在桌下无声地展开了新一轮的战争。 第118章 拜魔教又蹦跶了 凯特帝国的帝都沉浸在午夜的死寂中,唯有巡逻士兵的甲叶碰撞声和暗卫靴底擦过石板路的轻响,在空荡的街巷间断续回荡。 城南平民区的阴影里,一道比夜色更浓重的轮廓正贴着墙根滑行。 那人手指微动,三张暗黑圣教的宣传画便如蝙蝠振翅般贴上斑驳的砖墙。 画中永夜神君的黑色瞳孔仿佛穿透纸张,他脚下匍匐的凯特皇帝伊森被描绘得尖嘴猴腮,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神君的指尖正点着他的额头,眼神中满是不屑,下方猩红文字如血液凝结:一个铜币,悬赏伪帝伊森狗头。 黑影贴完最后一张,身形突然化作几缕青烟消散在风里,只留下画中神君的目光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 黑影贴完最后一张画,身形陡然变得透明,像被晨雾吞噬般消失在转角。 魔法学院的黑曜石尖塔在夜雾中若隐若现,三道由魔导水晶驱动的警戒结界无声运转。 那道青烟却像穿过晨雾般轻松渗入,在贵族学员区的紫藤花架下重新凝聚成形。 他抬手按上雕花铁门,三道叠加的元素结界如水面涟漪般荡开又合拢,守在阁楼的狮鹫石雕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黑曜石眼珠里的魔法微光未曾闪烁半分。 五号,这次的符文涂料掺了夜磷粉,天亮后够皇家卫戍队忙一阵了。 小房间内,马维正用银刀挑亮鲸油灯。 跳动的火光映出四张年轻却扭曲的脸——魔法学院的天才生哈根和里克、药剂学助教生柏顿,以及刚摘下面罩的南方公爵嫡子伽马。 五人围坐在刻满星芒图案的橡木桌旁,桌上青铜盆里的黑烛正燃着幽绿火焰,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活像五只垂首朝拜的蜥蜴。 “任务完成。” 伽马将沾着墙灰的手套扔在桌上。 帝都西区已布下十七处圣像,天亮后足够让卫兵们忙上一阵。 永夜神君在上。 马维颤抖着抚摸胸前的暗银吊坠,吊坠上扭曲的深渊符文正微微发烫。 这个月来,五人每晚都会在梦境中见到那片无边无际的暗影领域,永夜神君的声音如同地底熔岩般在意识深处轰鸣。 汝等乃暗黑创世神大暗黑天选中的选民,当以圣教之名涤荡世间伪善。 柏顿突然咯咯笑出声,药剂瓶在他指间转出诡异的弧线。 还记得被拜魔教抓去那天吗?一开始我以为要被当作活祭品或炮灰,没想到竟是成神之路的开端。 他手腕翻转,淡绿色的魔药在瓶中化作墨色。 神君传授的蚀骨冥想法,可比学院里那些老古董的光明魔法有趣多了。 哈根突然攥碎了手中的水晶杯,酒液混着指血滴在桌布上。 艾伦那个杂碎,上周在骑士竞技场单手接下欧文大教官的破甲斧!现在整个帝都都在传,辛迪亚家族出了一个千年难遇的天才。 伊恩往烛火里撒了把粉末,幽绿火苗骤然窜起半尺。 还有圣光教廷那帮伪君子,枢机大主教塞缪尔居然说他身负神恩?上次魔法理论课,连院长史密斯都亲自给他递茶! 马维突然阴恻恻地笑起来,指缝间渗出黑色雾气。 但他不知道,神君传授的秘法已经让我突破到魔导师境界。等下个月我就去用蚀骨咒让他尝尝...... 住口! 伽马猛地拍桌,血玉里的红纹骤然亮起。 神君强调过不许擅自行动!我们的任务是潜伏,是...... 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眼神飘向窗外那轮被乌云啃噬的残月。 何况......他现在是皇帝的准女婿了。 房间陷入诡异的沉默,只有烛火噼啪声和五人粗重的呼吸。 几个月前他们还是被拜魔教胁迫的棋子,直到那个暴雨夜——同样的梦境,同样的声音在意识深处轰鸣。 汝等皆为创世神大暗黑天所选,随吾推翻伪神统治,共享永恒荣光。 永夜神君的黑袍扫过梦境里的血海,将死灵和暗黑的一些禁忌秘法烙印在他们灵魂中,并给予“暗黑启示录”经文。 从那天起,屈辱变成了期待,恐惧化为狂热。 “怕那个狗皇帝个锤子?我们有这个。 伊恩突然解开衣领,心口处浮现出与伽马相同的深渊符文。 神君承诺,只要我们做好蚀月计划的准备,等到时机成熟,就能获得操控亡灵天灾的力量。到时候别说艾伦,整个帝都都将匍匐在我们脚下。 五人同时起身,右手按在符文上,暗哑的咒文在密室中回荡:以深渊之名,奉永夜为尊。凝渊组誓死效忠神君! 窗外的月光突然被乌云吞噬,仿佛有双无形的眼睛正透过窗棂,静静注视着这场闹剧。 伽马打开他的手,几块血红色的晶体在掌心发烫。 神君赐下的暗影水晶能屏蔽一切探查。正好让这些虚伪的教廷见识下,我们凝渊小组的真正实力。 五人再次围拢到桌前,油灯重新燃起时,他们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爪牙毕露的形状。 没人注意到,伽马掌心的血玉里,那道暗红色纹路正缓缓勾勒出一个微缩的六芒星。 窗外,乌云彻底吞噬了月亮。 艾伦正将一缕精神力收回眉心。 他指尖萦绕的暗影能量渐渐消散,化作半空中的星图幻影。 凝渊组挺有精神,值得表扬……。 他轻声自语,精神空间里倒映着伽马五人狂热祈祷的画面。 可惜啊,你们连永夜神君的真面目都没看清,就急着做权力的美梦。 “对吧,我的分身…” 第119章 皇帝再次狂怒 晨曦微露,金色的阳光穿透帝都厚重的城墙,洒在光洁如镜的石板路上。 身着橙色工装的清洁工人推着吱呀作响的木车穿梭于街巷,扫帚划过地面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这是凯特帝国开国皇帝亚瑟定下的铁律,乱丢垃圾者罚扫公厕三日,随地便溺者杖责二十并罚款。 严苛的法条让这座城市除了东南隅的贫民窟外,洁净得连出使的精灵使节都曾赞叹“连风里都带着花香”。 突然,东城区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紧接着其他城区也爆发出尖叫。 好奇的市民推开雕花木窗探头张望,随即第二声、第三声尖叫接连爆发,恐惧如瘟疫般在街坊间蔓延。 巡察队员和帝国骑士策马赶到时,只见朝阳映照下的石灰墙上,一幅幅亵渎画像正发出无声的咆哮,让人目瞪口呆。 皇帝伊森跪在地上,尖嘴猴腮的脸上堆着谄媚笑容,身前站着黑袍笼罩的高大身影,威严的目光中满是看小丑的不屑。 他修长手指轻蔑地指向皇帝头顶——一行猩红血字狰狞可怖:“一个铜币,悬赏伪帝伊森的狗头”。 画像边角的落款处,“暗黑圣教·永夜神君”八个篆字墨迹未干。 “动手!都给我刮干净!” 骑士队长拔剑劈砍,剑锋却只在画像上留下一道浅痕。 这诡异的魔法粘胶仿佛长在了砖石里,几名士兵试图用匕首撬刮,反而引得画像散发出幽幽黑雾。 最终无可奈何的治安官只能下令:“拆墙!把这几块砖石连带画像一起凿下来!” 墙下住户看着自家新砌的墙面被凿得坑坑洼洼,只能抱着陶罐蹲在路边抹眼泪。 谁都知道,在这位因拜魔教之乱变得愈发暴戾的皇帝治下,此刻的损失不过是最小的麻烦。 皇宫御书房内,价值高昂的雕花瓷瓶在大理石地面上炸得粉碎。 伊森皇帝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案上那方从民宅拆下来的墙砖,画像里自己卑微的姿态像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眼睛。 八个月前的耻辱再次历历在目:深渊恶魔带恶魔大军入侵,拜魔教徒们洗劫皇家宝库,仓库里的粮食布匹和酒都没幸免,连魔法吊灯和奢侈品都没放过。 如今他们成了什么暗黑圣教,还敢把他这九五之尊画成小丑? 这群该杀全家的叛逆,竟能借深渊恶魔之乱攻破皇宫,不仅洗劫了国库二分之一的金银宝石和魔晶,连军械库的附魔弩炮和皇家工坊的几百名铁匠技师都被一锅端走。 更可恨的是,他们竟用从皇宫宝库抢来的传送晶石和魔法物品搭建法阵,带着战利品消失了,气得皇帝几天吃不下饭。 乱臣贼子摇身一变成了“暗黑圣教”,还敢把他的画像贴满帝都! “传朕旨意!圆桌会议即刻召开!” 皇帝踹翻纯金宝座,怒吼声震得梁柱嗡嗡作响。 当帝国重臣们踏着晨光涌入圆形会议室时,空气中的火药味几乎能点燃。 明卫监察长瓦伦丁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寒光,暗卫首领影子隐在墙角阴影里,皇家法师团十席阿提拉等人捻着花白胡须,目光扫过墙上跳动的魔法烛火。 财政部长菲利普斯紧攥着账本,钢铁侯爵巴贝尔的金属铠甲在桌上敲出沉闷的声响。 五皇子伊莱与六皇子格瑞尔分坐两侧,公主伊莉莎与她姐姐芬兰妮则交头接耳。 军部席位上,帝国元帅隆格斯特泰的勋章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参谋长泰格尔摊开的地图正标注着南方边境的布防。 诸位都听说了? 财政部长菲利普斯捧着账本的手微微颤抖——谁都记得半年前那场血腥清洗,只因拜魔教嫌疑就有三百多户贵族平民被满门抄斩或成了烧烤,其中不乏被仇家诬告者。 他平时有点小贪,在艾伦公爵搜查拜魔教徒时被发现有二十箱金币和贵重物品,还好他向艾伦求饶效忠,艾伦点头答应了…… 后来国库被拜魔教洗劫近半时,他受艾伦的指示捐出一半钱财给皇帝,说为国家分忧,还得到了皇帝的好评。 “诸位都看到了。” 伊森将墙砖狠狠砸在橡木长桌上,画像里的自己正对着众臣狞笑。 “暗黑圣教!永夜神君!托斯巴达那个叛徒!当年朕真是瞎了眼,竟让他混进皇家法师卫队当七席!” 提到这个曾在魔法学院共同学习过的同学,皇帝的声音因愤怒而扭曲。 荆棘伯爵麦克斯出列奏道:“陛下,圣教余孽远在南方,隔着伦巴第帝国的千里防线,我军若要远征……” “够了!” 钢铁侯爵巴贝尔重重捶打桌面,胸甲上的家徽震得叮当作响。 “半年前让他们逃了是耻辱!现在竟敢挑衅天威,臣请战!愿率钢铁军团踏平南方叛乱!” “踏平?”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军部三席传来。 艾伦公爵推开雕花座椅起身,黑色军装衬得他愈发挺拔。 “侯爵大人可知南方边境有多少座魔法传送阵?伦巴第和它的附庸国会坐视我军过境?更别提暗黑圣教既然敢用魔法画像挑衅,必然留有后手。” 他走到地图前,修长手指点向帝国南疆。 “陛下,依臣之见,当务之急不是出兵。” 伊森眯起眼睛:“哦?艾伦公爵有何高见?” “借刀杀人。” 艾伦转身面对众人,水晶吊灯的光芒在他瞳孔里跳跃。 “诸位可还记得画像里的教义?”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正是昨夜暗卫在几辆马车搜出的不知是何人塞进去的传单。 “‘圣光之神乃黑暗创世神大黑暗天之子,因篡夺父神权柄被堕天使长那昔囚于太阳’——这是把圣光教廷的神都贬为叛逆之子了。”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阿提拉长老猛地睁大眼睛。 “艾伦你是说……” “没错。” 艾伦嘴角勾起冷笑。 “圣光教廷在几十国境内有八千多座大小教堂,十亿信徒。暗黑圣教这番言论,无异于在教廷脸上剜肉。与其我们劳师远征,不如……” 他做了个割喉的手势,“把这烫手山芋丢给圣都的枢机主教们。” “教廷海军……” 财政部长菲利普斯突然插话,枯瘦的手指在账本上划出弧线。 “他们的‘圣光之涛’舰队有百多艘主力战舰,若是能借到这支力量……” “不仅如此。” 暗卫首领影子也开口了,声音沙哑如磨砂纸摩擦。 “情报显示,暗黑圣教的新总部就在临海建立的永夜城,教廷海军理论上可以直接进攻。” 伊森的手指在画像上缓缓摩挲,狰狞的面容渐渐舒展开来。 他突然放声大笑:“好!好一个借刀杀人!传朕旨意,即刻派密使前往教廷圣城,就说……凯特帝国愿与圣光教廷共讨异端!” 当大臣们躬身告退时,伊莉莎公主却挽着姐姐芬兰妮的衣袖留了下来。 夕阳透过彩绘玻璃窗,在艾伦公爵的肩章上投下斑斓光斑,长桌尽头,两位公主交换的眼神里,藏着比窗外暮色更深沉的秘密。 第120章 艾伦献策 凯特帝国皇宫,皇帝伊森的书房内气氛凝重。 暗卫首领影子如雕塑般静立身后,黑色面具反射着烛火幽光。 公主伊莉莎依偎在姐姐芬兰妮身侧,黑色卷发垂落肩头。 而躬身行礼的艾伦公爵,十八岁的面容上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魔武双修的天赋让军部元帅赞不绝口,帝都深渊之战的功勋令皇帝破格恢复其公爵爵位,更与公主伊莉莎缔结情缘,连圣光大教堂的塞缪尔枢机都在对他示好。 十八岁的公爵肩背挺直如松,天蓝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流转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五百年兴衰荣辱,从开国第一骑士公爵到落魄世袭男爵,辛迪亚家族终于在艾伦这代重现荣光。 陛下,臣有三事启奏。 艾伦的声音打断了皇帝的沉思。 他微微抬头,目光扫过屏息凝神的芬兰妮公主——这位常年镇守东部沿海的长公主今日换上了宫廷礼服,却难掩眉宇间的杀伐之气。 伊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托斯巴达率领暗黑圣教徒洗劫皇宫的耻辱,如同附骨之蛆啃噬着他的心神,又觉得自己有眼无珠,看错了人。 要知道,托斯巴达和皇帝伊森算是同窗同学,一起在魔法学院就读过,伊森一直认为他和蔼可亲,没想到被狠狠背后来了一刀。 其一关乎帝都巡察。 艾伦展开一卷羊皮纸,指尖点过绘制着魔法阵的城区图。 当前暗黑气息侦测由皇家卫队全权负责,每日消耗普通魔晶石三百余颗,且圣教余孽可能利用固定巡逻路线规避探查。” “臣建议将帝都划分为东南西北四区,由魔法学院与骑士学院轮流派驻学员,每旬轮换侦测。学员食宿由宫廷承担,表现优异者授予圣光守护者勋章,如此可节省四成开支。 伊森眼中闪过赞许。 这个提议既削减了军费,又能让年轻学员提前接触实战,更将两大院校与皇室利益深度捆绑。 他想起暗卫呈递的密报:塞缪尔大主教上周刚以圣光赐福为名,向魔法学院捐赠了一批稀有药材。 皇帝颔首时,注意到芬兰妮公主的手指正无意识绞着袖口。 这位二十八岁的长公主自上月从东部沿海回帝都,便频频在军部露面,今日突然出现在偏殿,绝非偶然。 其二,艾伦的声音沉稳依旧。 圣光大教堂对暗黑圣教亵渎圣光之神的行径至今未有明确表态。臣恳请陛下赋予外交授权,允许臣前往教堂面见塞缪尔大主教,争取教廷支持。 你想如何争取? 伊森身体前倾。 暗卫早已回报,大主教的女儿伊莎贝拉女骑士长多次在公开场合称赞艾伦少年英雄,而艾伦每次觐见塞缪尔时,都带着伊莉莎公主亲手烤制的圣光祝福面包。 以圣光教义为盾,以帝国利益为矛。 艾伦的笑容带着恰到好处的虔诚。 臣听闻伊莎贝拉骑士长近日在筹备圣光净化仪式,或许能成为合作的契机。 伊森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身旁的伊莉莎。 少女脸颊绯红,手中绣着的金龙纹章差点被针尖戳破。 这个从小娇惯的女儿,自从上次去南方巡察时被艾伦的风采倾倒,便像丢了魂一般,连带着她的女侍卫长艾拉,看艾伦的眼神都透着异样的光彩。 皇帝第三次颔首时,芬兰妮突然上前一步:父皇,儿臣有事启奏。 长公主的声音带着海风的咸涩。 南方永夜城距我国海岸线十多万里之遥,暗礁密布且海盗横行。艾伦公爵需要海图,儿臣愿组建海军参谋部,整合东部沿海的布防图与海族情报。 她腰间悬挂的鲨鱼牙吊坠轻轻晃动,那是五年前斩杀深海海妖时的战利品。 伊森心中巨震。 芬兰妮常年与海精灵作战,麾下私兵中不乏精通航海术的老水手。 若能将这些力量纳入军部,组建帝国又一支海军,或许真能触及远在南方的暗黑圣教老巢。 他对托斯巴达带领暗黑圣教徒洗劫皇宫之事恨之入骨,奈何敌人远遁南方,若无教廷等势力相助,实难追击。 准你所请。 伊莉莎公主则柔声劝慰:父皇息怒,保重龙体要紧。 女儿的关怀如春风化雨,稍稍抚平了伊森心中的戾气。 好好,我会注意的。 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情。 殿内烛火突然噼啪作响,将艾伦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笑意映得诡异。 当伊森带着满身疲惫走向后宫时,他并未察觉,两位皇室女性正簇拥着年轻的公爵走向相反方向的公主寝宫。 伊莉莎亲昵地挽着艾伦的手臂,芬兰妮则低声讲解着海图上的暗礁标记。 而守在门外的艾拉女侍卫长,正将一枚闪烁着屏蔽气息的符文悄悄嵌入门框。 寝宫内,熏香袅袅。 当艾伦的指尖抚过芬兰妮颈间的鲨鱼牙吊坠时,这位久经沙场的长公主竟发出了小猫般的轻颤。 姐妹俩眼中同时浮现出痴迷的光芒——那是暗黑秘典《情丝引网》的魔力,比最深的海洋漩涡更能吞噬人心。 伊莉莎正用银剪剪断艾伦束发的丝绦,芬兰妮则从背后环住青年的腰,指尖划过他佩戴的圣光徽记。 门外,女侍卫长艾拉持剑而立,月光在她脸颊刻下坚毅的轮廓,裙摆下却藏着被情咒灼烧的战栗。 烛火摇曳中,艾伦轻抚两位公主的金发和黑发。 暗黑秘典在脑海中发烫,那些扭曲心灵的咒文正编织着一张覆盖帝国的巨网。 从皇帝的决策,到海军的航向,再到公主的裙裾,终将成为他征服世界的踏脚石。 而此刻,他只需俯身亲吻那双沾着海盐与硝烟的红唇,静待黎明时分的号角声。 第121章 声望无量的大主教 晨光微露时分,艾伦已带着暗夜精灵姐妹作为随从,与帝国几名外交官一同穿过帝都的石板街道,前往那座象征着圣光权威的宏伟建筑——圣光大教堂。 这座塞缪尔大主教的教区驻地,穹顶由十二根水晶巨柱凌空撑起,彩绘玻璃将初升的阳光折射成斑斓的光瀑,倾泻在祭坛那簇永不熄灭的圣火上。 无数信众正垂首祷告,空气中弥漫着熏香与虔诚交织的气息,连呼吸都仿佛沾染了神圣的光晕。 半年前深渊恶魔亚兹拉尔入侵事件,成为塞缪尔声望的转折点。 这位枢机大主教在私人会议中采纳艾伦的战术和计谋,不仅令死对头贝尔纳多一派在教廷权力斗争中颜面扫地。 更在艾伦与库尔兰圣光魔导师,魔法学院副校长孟克托等人联手布设的三重灭魔法阵中,以无上圣光之力击溃深渊恶魔。 当帝都从毁灭边缘被拉回的那一刻,塞缪尔便成了民众眼中的救世主。 如今教堂门廊下传唱的《塞缪尔大主教救世歌》,以及信众亲吻他足迹的狂热举动,无不昭示着其如日中天的威望——距离教皇宝座仅一步之遥。 圣殿骑士团长圣乔治的出现打断了艾伦的思绪。 这位曾并肩作战的圣骑士热情地拍打他的肩甲,金属碰撞声惊飞了草地白鸽。 穿过拥挤的朝圣人群时,艾伦注意到信徒们眼中闪烁的不仅是虔诚,更有对塞缪尔近乎盲目的崇拜。 白发老妪颤抖着展开绣有大主教肖像的丝绢,任由泪水浸透那片金线绣制的圣徽。 孩童们将花瓣抛洒在塞缪尔曾踏过的石阶上,吟唱着新编祷词愿塞缪尔的圣光涤荡我魂。 三位苦修僧侣甚至赤裸双足跪行而来,额头磕出的血痕在晨光中宛如十字圣印。 偏殿等候期间,伊莎贝拉女骑士长突然拽着他拐进圣器储藏室,铁甲裙裾扫过地面发出急促声响。 她从怀中取出用丝绒包裹的银质圣像,正是两人初次行男女之事时艾伦赠予的护身符,边缘已被摩挲得发亮。 你可知我每日擦拭圣殿军械时,都在想这双手何时能再触碰你... 少女骑士的哽咽被突如其来的拥吻吞没,窗外晨祷的钟声恰好掩盖了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她腕间那串艾伦冒险从深渊战场带回的圣光珍珠,此刻正随着急促的心跳微微震颤。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塞缪尔大主教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时,伊莎贝拉的脸颊瞬间涨红如祭台上的圣火。 老主教却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目光落在艾伦恭敬的目光中。 自从艾伦加入直属自己指挥的小队,在塞缪尔心中便已是半个女婿。 他递过一张揉皱的传单,暗黑圣教那亵渎神明的教义赫然在目。 深渊之神大暗黑天创世,圣光之神乃篡权逆子,被堕天使长那昔囚于太阳之中... 艾伦注意到父女二人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 简直是对圣光的公然践踏! 他故意加重语气,看着塞缪尔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圣徽链。 捏造父神谱系,污蔑创世真理,这群异端该被钉在圣光裁决柱上灼烧千年! 这番话果然让老主教眼中怒火更盛。 已有三位虔诚信徒目睹传单后气绝身亡,永夜神君的灵魂必将在圣火中受万年煎熬! 艾伦轻轻按住伊莎贝拉紧握的剑柄,柔声道。 大主教息怒,伊莎贝拉稍安勿躁。越是此时我们越需保持冷静,愤怒只会让亵渎者的阴谋得逞。真正的圣光信徒应当以理智对抗愚昧,用虔诚化解邪念,莫让这些污秽言语扰了心神。 他指尖拂过少女骑士甲胄内侧刻着的字样,那是她在无数个思念的深夜用圣殿刻刀悄悄镂下的印记。 但当谈及海军远征时,塞缪尔的语气转为凝重。 伦巴第帝国以南的海域暗礁密布,海精灵的潮汐结界和恐怖舰队更是变数。 他用权杖在地面划出航线。 更棘手的是圣女选拔——两个月后我推选的那不勒斯少女要来帝都教区传播圣辉一年,我在教廷里面的反对派定会趁机作梗。 老主教突然压低声音,那孩子身负圣光圣痕,能否成为对抗暗黑圣教的旗帜,就看艾伦你了。 结盟的承诺让艾伦长舒口气,返程时伊莎贝拉却突然策马追来,将一枚缀满银链的圣殿钥匙塞进他手心。 这是她家族世代相传的信物,链坠上还系着那方艾伦在和恶魔亚兹拉尔那一战中染血的披风残片。 父亲说的圣女...你不准对她动心。 少女骑士的眼眶泛着水光,铁甲手套捏得他生疼。 皇帝要你娶伊莉莎公主我不管,但你记住—— 她突然拽过艾伦的披风,在他唇上烙下带着血腥味的咬痕,只有我才是能与你共享永恒圣光的妻子。 阳光下,她胸前那枚永结同辉圣光勋章熠熠生辉,那是圣殿赐予未婚骑士情侣的最高祝福,背面刻着的生死契约四字已被她的体温焐得温热。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教堂穹顶的水晶折射出冰冷的光芒,如同塞缪尔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 艾伦把玩着掌心的钥匙,突然想起昨夜暗夜精灵姐妹汇报的情报:教皇有传闻身体已经不太好了。 而怀中那封伊莎贝拉偷偷塞给他的信笺,正散发着她惯用的安神薰衣草香气,字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每夜擦拭你的佩剑时,我都在刀锋映出的倒影里看见我们的未来。 第122章 拜访佣兵公会 艾伦公爵站在佣兵公会的橡木大门前,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织出斑驳的光斑。 暗夜精灵姐妹如同两道流动的墨色剪影,无声地立在他身后,兜帽下的尖耳偶尔因风铃声微微颤动。 他刚打发走凯特帝国的外交官——那些被任务简报惊得脸色发白的官员此刻想必正快马加鞭赶回皇宫复命。 而他望着公会门前悬挂的青铜天平徽记,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请进,艾伦大人! 门内传来培根会长爽朗的笑声,一个精神炯炯的高大老头几乎是小跑着迎出来,身后跟着红发红裙的夏尔美。 少女手中托盘里的银壶正冒着热气,肉桂与蜂蜜的甜香扑面而来。 刚炖好的矮人麦酒,配熏熊肉最合适不过! 橡木桌上很快摆满了菜肴:烤得流油的鹿腿、撒着迷迭香的烤饼、盛在银盘里的野莓果酱。 夏尔美坐在艾伦对面,火红色的马尾辫随着她布菜的动作轻轻晃动,目光却总不自觉地瞟向这位年轻公爵。 当艾伦说明来意——猫咪商会会长拉拉丝需要护卫穿越精灵之森时,老培根的胡须都激动得翘了起来。 交给我们!公会里最老练的铁荆棘小队正闲着,他们连冰霜巨狼都能对付! 森林精灵可不比巨狼好应付。 艾伦搅动着麦酒,琥珀色的液体泛起细密泡沫。 听说他们最近把边界巡逻队扩充了三倍,还在林间设了符文陷阱。 但那是拉拉丝小姐啊! 夏尔美突然开口,脸颊泛起红晕。 她上次来公会时,连不苟言笑的木精灵长老都被逗得送了她一袋星尘浆果。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就像您...总能让所有人都信服。 艾伦举杯的动作微微一顿。 窗外传来训练场上佣兵们的呼喝声,金属碰撞的脆响与远处教堂的钟声交织成帝都特有的喧嚣。 他想起八个月前那个混乱的黎明——拜魔教残余在帝都制造的恐慌尚未平息,皇帝伊森下令全城搜捕的公告还贴在街角木板上,墨迹未干。 那天他带着贵族知耻会的布雷泽等人赶到城东仓库时,看到的却是毕生难忘的景象。 三十多名帝国明卫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呻吟,钢甲(野蛮人)正用他那柄比人还高的巨剑支撑着身体,矮人血斧的战斧上沾着可疑的红渍,精灵里格比斯的箭囊已经空了一半,而混血儿(战舞者)的双刀还在滴血。 最刺眼的是被反绑双手的夏尔美,她的皮甲被撕开一道口子,几个明卫正试图将她拖拽进马车。 住手! 艾伦的怒吼震落了仓库屋檐的积雪。 火系魔力在他掌心炸开,灼热的气浪掀翻了两个试图阻拦的明卫。 他认出那些人胸前的黑色爪子徽章——帝国明卫中以残暴闻名的终结者分队,专门干见不得光的事,只要是异端就杀人全家的那种。 当他看清夏尔美通红的眼眶和被捏青的手腕时,某种冰冷的愤怒顺着脊椎爬上后颈。 公爵大人!这女人是拜魔教余孽! 领头的明卫队长掏出手铐,语气却在触及艾伦冰蓝色的眼眸时变得颤抖。 她的佣兵巴洛家里...搜出了这个! 那是一枚黑曜石徽章,扭曲的六翼恶魔图案在火把映照下泛着邪气。 艾伦却注意到夏尔美腰间的银链——那是圣光教廷特有的十字结造型,与他藏在衣领下的部队徽记如出一辙。 这个应该是带着红鸟面具的“红鸾”吧。 你们可知她是谁? 艾伦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脚下的石板却开始龟裂。 火系魔法毫无征兆地炸开,将半个街区的石板烧得通红。 他一把扯下明卫小队长的肩章,那枚象征帝国荣耀的徽记在掌心化为熔渣。 深渊入侵时你们在哪?躲在城墙后发抖吗?现在倒有胆子欺凌和恶魔作战的英雄! 明卫们这才意识到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领头者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后来的事情艾伦记得不太真切了。 只记得监察长瓦伦丁带着歉意赶来时,塞缪尔大主教的使者已经站在仓库门口。 记得培根会长抱着外孙女检查伤口时颤抖的双手;更记得夏尔美抬头望他时,那双琥珀色眼眸里闪烁的光——像是寒夜里终于找到篝火的旅人。 钢甲在擦拭巨剑时突然瓮声瓮气地开口,金属手套与剑刃碰撞出清脆声响。 那天要不是公爵及时赶到,我这老骨头早被黑爪的混蛋拆了。 他粗糙的拇指把玩着剑柄上的狼牙装饰。 在北境跟霜巨人拼杀时都没这么狼狈过,是您的火焰让那些杂碎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血斧闻言猛灌一口麦酒,酒液顺着胡须滴落。 矮人从不轻易服人,当您在深渊之战里用身体挡住射向手下女骑士的暗影箭时,我就知道跟着您准没错。 他突然用战锤敲了敲桌面,震得银盘叮当作响。 还有疯狼那小子,昨天还在跟我吹嘘,说您干掉一只炎魔救他时,那把散发着雷光的长剑帅得让他差点忘了自己还在流血! 艾伦大人? 夏尔美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少女正将一块熏肉放在他盘中,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手背,他们说得没错。 她的马尾辫垂落肩头,遮住泛红的耳廓。 每次您站在我们身前,就像...就像太阳升起时驱散所有迷雾。连最桀骜的疯狼都说,只要看到您的背影,就觉得没有打不赢的仗。 我在想拉拉丝的商队需要多少护卫。 艾伦微笑着岔开话题,将杯中麦酒一饮而尽。 麦酒的辛辣感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记忆。 他想起部队面具下的常见的七张脸:钢甲的熊皮面具、血斧的牛角头盔、疯狼的银狼面罩...还有夏尔美的红鸟面具。 在上次深渊恶魔亚兹拉尔入侵时,自己的阵地一角被蜂拥而来的恶魔突破,正是这些人在缺口组成人墙,用血肉之躯挡住了恶魔的潮水。 需要我亲自带队吗? 夏尔美突然问,红裙在烛火下仿佛燃烧的火焰。 艾伦看着她紧握餐刀的手——那双手能熟练地投掷飞刀,也能温柔地为伤员包扎。 不必,艾伦摇头,将一块莓果蛋糕推到她面前,你外公离不开你。 他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暗夜精灵姐妹不知何时已消失在阴影里——她们该去通知拉拉丝准备出发了。 精灵之森的月光会指引商队的方向,而他知道,无论前路有多少强盗野兽,多少排外的森林精灵,只要猫咪商会的旗帜飘扬,那位猫娘会长总能用她毛茸茸的尾巴和甜美的笑容,打开所有紧闭的大门。 就像此刻,夏尔美望着他的眼神里,分明也藏着一扇正在缓缓开启的门。 街角处,暗夜精灵艾拉突然轻笑:主人,夏尔美小姐的心跳频率,和上次拉拉丝小姐见到限量版逗猫棒时一样呢。 远方天际,猫咪商会的彩气球正拖着彩色尾烟,缓缓飞向西方的精灵之森。 第123章 帝都贵族沙龙 傍晚时分,艾伦公爵的鎏金马车正碾过贵族区的大理石板路。 六匹雪白神驹喷着响鼻,在戴安娜女侯爵的别墅前收拢蹄声。 这座以珍珠母贝装饰外墙的宅邸,此刻正流淌着弦乐与笑语,宛如打翻了的珠宝盒。 四十岁的女侯爵站在雕花门廊下,酒红色丝绒长裙衬得她面容愈发白皙,这位以《荆棘与夜莺》诗集闻名的寡妇,正用银铃般的嗓音迎接着宾客。 艾伦递过镶嵌宝石的请柬,老管家躬身引他穿过缀满油画的长廊。 外厅传来暗夜精灵姐妹侍从低柔的交谈声,她们正捧着水晶盏,享用侯爵府特供的月桂茶与杏仁糕。 正厅中央的黑曜石舞台泛着冷光,天鹅绒帷幕垂落两侧,将三十余张鎏金沙发圈成半环形剧场。 艾伦的目光扫过人群:财政大臣菲利普斯正用银签挑起一颗冰镇樱桃,见他望来便举杯示意。 荆棘伯爵麦克斯捻着花白的胡须,与年轻的彼得伯爵低声交谈。 侍者托着银盘穿梭于通道间,盘中杏仁饼干堆叠成塔,冰镇果酒在水晶杯中晃出细碎的光斑。 艾伦公爵,您的位置在第一排。 戴安娜侯爵的折扇轻叩他的袖口,她的指甲染着蔻丹红。 彼得刚才还在说,您上次在帝都灭魔战中中用的雷破星辰裂,比任何史诗都更惊心动魄。 艾伦颔首致谢,落座时椅脚与大理石地面碰撞出清脆回响。 他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审视,有好奇,亦有菲利普斯之流毫不掩饰的依附之意。 辛迪亚家族的纹章在他胸前熠熠生辉,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枚石楠花徽章背后的重量。 五百年前先祖格雷姆是开国第一骑士,一百五十年前家族遭政敌诬陷,手下家臣背刺,两年前父兄在伦巴第战场上,若非他以魔武双修的天赋连破魔导师与神圣骑士壁垒,辛迪亚的姓氏早已湮灭在尘埃里。 舞台上的竖琴独奏渐歇时,戴安娜拍了拍手:亲爱的朋友们,让我们用掌声欢迎今晚的夜莺们。 贵族们依次登台献艺,有人吟诵十四行诗,有人弹奏鲁特琴,彼得伯爵甚至念了段自己写的战争叙事诗,博得满堂喝彩。 艾伦安静地坐在阴影里,指尖无意识点着袖扣——那是老管家福柯以前特意提醒过穿这种款式,能提醒主人时刻保持优雅。 一名身着蕾丝领结的年轻子爵便捧着羊皮纸登台。 当他用咏叹调般的语调念出我的爱人如玫瑰时,戴安娜侯爵与几位评委交换着微妙的眼神。 艾伦注意到后排阴影里,《帝都日报》的女记者域丝都正奋笔疾书,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沙沙声响。 而她裙摆上别着的银质钢笔,正是几个月前采访时艾伦赠予的纪念品。 当一位男爵夫人用颤抖的声音念完她的田园诗时,戴安娜忽然将目光投向艾伦。 公爵大人,我们都知道您是战场上的雄狮,但谁又见过雄狮的文笔呢? 她的折扇指向艾伦。 帝都都在传您是励志传奇,可否告诉我们,当年家族没落时,您凭什么确信能重振荣光? 水晶灯的光芒在艾伦湛蓝的眼眸里流转。 他想起十二岁那年在阁楼里发现的先祖日记,想起福柯教他用银叉吃煮蛋时说的贵族的优雅是最好的铠甲。 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么? 他缓缓起身,黑色礼服的下摆如波浪般铺开,心向暖阳而寒不至。 话音落下时,正厅里静得能听见人呼吸的轻响。 戴安娜眼中闪过惊喜,菲利普斯捋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 这些见惯了虚伪辞藻的贵族们,此刻竟从这两句简单的话里,读出了风雪夜归人的孤勇。 精彩!戴安娜击掌笑道。 那么,艾伦公爵,您的诗呢? 艾伦沉默片刻,脑海中浮现出启蒙老师的模样——那位总爱用羽毛笔敲他额头的老学者,小时候在一个夏天被一位金发少女捧着十四行诗追到了钟楼。 他深吸一口气,低沉的嗓音在穹顶下回荡: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古老的东方诗句被翻译成凯特帝国通用语,却丝毫未减其哀婉。 第一句出口,彼得伯爵手中的酒杯险些滑落。 侍女们停下脚步,连通风口的风都仿佛凝固了。 域丝的羽毛笔突然折断,她想起上周在皇家图书馆偶遇的场景。 白发苍苍的某位魔法学导师,正被穿鹅黄裙装的少女缠着讲解星象图,少女胸前的银链吊坠,正是导师年轻时设计的星轨纹样。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当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在空气中时,戴安娜的眼眶已经泛红。 她用折扇遮住半张脸,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这简直是用月光织成的诗句。 戴安娜侯爵的眼眶泛起泪花。 她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父亲将濒死的母亲抱在怀中,用最后力气吟诵的《罗兰之歌》。 舞台下,菲利普斯悄悄用丝帕拭去眼角的湿润,这个在议会预算案前能面不改色削减军费的铁腕政客,此刻竟像个初读爱情诗的少年。 他叹了口气:我那小女儿若是听见,定会缠着您讨教。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惊飞了屋顶上栖息的夜莺。 艾伦微微鞠躬,想着华夏先贤的诗歌就是好用。 余光瞥见角落里一道闪光——域丝正举着备用羽毛笔奋笔疾书,她的眼镜反射着灯光,嘴角扬起痴迷的弧度。 两日后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艾伦的书房时,小马库斯捧着报纸匆匆走来。 头版头条用烫金字体印着:《狮心与诗魂——艾伦公爵的文学觉醒》。 域丝的文章里,将那首诗誉为跨越时空的爱恋礼赞,称艾伦是用剑与笔守护帝国的双生天才。 配图中,艾伦站在戴安娜侯爵的玫瑰园里,手中捧着的诗集封面上写着一句话。 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么的烫金字体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报刊中文学评论家对这首诗极尽溢美之词,称那首《迟暮歌》让所有矫揉造作的贵族诗篇都沦为尘埃。 据说报亭前排起的长队从黎明延续到黄昏,女仆们攥着铜币的手在寒风中冻得通红,只为争抢那刊登着君生我未生诗句的报纸。 而在皇家学院的穹顶大厅,文学教授们正为这两句诗的韵脚争论不休。 艾伦放下报纸,望向窗外初绽的红梅,忽然想起沙龙散场时,戴安娜侯爵塞给他的烫金请柬——下周日的文学沙龙,主题定为冬日暖阳。 墙壁上先祖格雷姆的骑士油画在晨光中沉默伫立,仿佛在凝视着五百年后,这个用诗句而非利剑征服帝都的后裔。 “咦?”艾伦感觉到留下的一道恶意侦测印记被触发,嘴角挂起一道笑容。 “有趣,难怪斩草除根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第124章 复仇者的野望 艾伦指尖悬停在虚空,精神海中百余个侦测符文组成的星图正逐一熄灭。 猩红的光点如风中残烛般摇曳,最终只剩下右下角那枚微弱却执拗的红光。 那是半年前他在紫罗兰家族旁系成员身上种下的暗魔法印记,此刻正传来蚀骨的恨意,像毒蛇吐信般灼烧着他的感知。 “只剩一个了。” 三百年前的春日,辛迪亚家族在帝都公爵府的花园里,老元帅亲手将一枚皇家学院的入学徽章递给花匠学徒。 那时紫罗兰家的先祖还叫着卑贱的姓氏,用沾着泥土的手指接过改变命运的钥匙。 谁能料到一百多年后,这株被辛迪亚家族浇灌的藤蔓会反戈一击,与钢铁侯爵巴贝尔的先祖联手,用通敌伦巴第帝国的罪名让辛迪亚家主和三位儿子一起自杀谢罪。 八岁的幼子被流放石楠花小镇时,紫罗兰家族已踩着恩人家族的尸骨戴上了公爵冠冕。 帝都档案馆的密卷里至今记载着那场审判的滑稽——所谓的通敌证据,不过是几封被篡改的边境贸易文书。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低语,暗夜精灵姐妹也被他调走休息了。 雕花窗棂将月光切割成菱形,映照着他天蓝色瞳孔里翻涌的寒芒。 五百年前辛迪亚家族的荣光犹在壁画上流淌,先祖格雷姆第一骑士兼元帅,手持圣剑的身影与此刻书案上摊开的《帝都日报》形成刺目的重叠,艾伦占了几个版面。 由女记者域丝所画的图片里,艾伦身着银纹礼服接受记者采访,标题烫金耀眼:“魔武双修的贵族楷模,帝国文学绝世天才”。 这篇由域丝撰写的,不知是她写过的第几篇颂扬艾伦的文章,此刻正被三百公里外的皇家洗衣院里的女人撕得粉碎。 米其娜蜷缩在散发着皂角与绝望气息的草堆上,满手血痕抓挠着报纸上艾伦的笑脸,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夜被嫖客殴打的淤青。 二十岁的少女本该在紫罗兰公爵府的温室里调弄香粉,如今却成了编号734的官妓,每夜被迫接待帝国官员。 当暗卫首领“影子”的招募令传到洗衣院时,她用膝盖碾碎了鸨母递来的媚药,用藏在发间的碎瓷片划破掌心,在契约书上按下血手印——那道疤痕至今仍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红。 训练营的石地上,她的汗水在黎明前结成薄冰。 同批招募的女奴大多在负重行军时倒下,唯有她咬着牙将磨出血的脚底板踩进积雪,用冻裂的手指练习暗器手法。 暗卫教官评价她“眼神里有狼性”,却不知这头孤狼的獠牙只为一个人而磨。 报纸上那个被誉为“帝国千年难遇的人才”的男人,正是将她从云端拽入泥沼的刽子手。 此刻恨意如岩浆般冲垮了理智,米其娜从床底摸出磨尖的发簪,对着空气疯狂戳刺。 她不知道,这歇斯底里的杀意正通过无形的魔法丝线,在艾伦的精神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有意思。” 艾伦突然笑了,精神海里翻开艾伦改良版《黑暗秘典·织梦篇》。 现在自己的分身已成为“永夜神君”,在伦巴第帝边境以南掀起暗黑圣教的腥风血雨。 当米其娜因体力透支沉沉睡去时,梦境的丝线悄然缠绕上她的意识。 她梦见自己站在血色荒原,艾伦穿着公爵礼服悬浮在半空,任由她挥刀砍杀却毫发无伤。 “千人骑过的烂婊子也敢向我复仇?还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男人的笑声像带毒的刺。 “你那死鬼父亲霍巴斯跪在断头台上时,可比你有骨气多了。” 刀刃突然崩裂,米其娜瘫坐在地,眼睁睁看着艾伦的脸化作万千嘲讽的面孔。 就在她涕泪横流之际,天空骤然暗下,黑袍人影自雷云间降临,无比神圣威严。 神座上的永夜神君周身环绕着暗紫色符文,兜帽下的黑瞳比深渊更黑暗:“想获得杀死他的力量吗?” “你是谁?” 米其娜的声音嘶哑如破锣。 “创世神大暗黑天的化身,暗黑圣教之主——永夜神君。” 永夜神君抬起她的下巴,指尖滴落幽蓝火焰。 辛迪亚家族的余孽用光明魔法伪装正义,唯有禁忌的暗系秘法能撕裂他的伪善。 “只要效忠圣教,我便赐予你禁忌魔法,待圣教一统大陆,你便是这个地区的女王。” 当米其娜在狂喜中宣誓时,艾伦在现实中缓缓睁开眼。 自己的分魂正将《毒系秘法详解》《暗影潜伏术》的咒文刻入女孩的灵魂。 他轻叩桌面,暗格里弹出艾拉的密信——暗卫系统的结构图在月光下展开,其中“燕子小组”的招募令已由皇帝亲批。 “皇帝想用她作为一枚未来可能用到的暗子,我便用她来渗透暗卫。” 艾伦将密信用一缕火焰烧成灰烬,蓝色瞳孔里闪过一丝玩味。 “至于你那复仇的誓言,米其娜,就留着看到真相那天,当贺礼吧。” 精神海中,那枚猩红符文突然剧烈闪烁。 艾伦感知到女孩正咬破手指,在床板上绘制暗黑圣教的印记,鲜血渗入木头的纹路,像极了三百年前紫罗兰家族在辛迪亚家训上按的血手印。 灵魂中,那道猩红印记正与南方某个遥远的黑暗节点产生共鸣。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只是这次,棋盘的执子者换成了他。 窗外的夜莺突然噤声。 艾伦知道,他的织梦术正在女孩脑中种下第二重幻境。 永夜神君的神谕正指引她拉拢暗卫中的不满者,那些被皇帝削爵夺产的贵族后裔,恰是暗黑圣教最需要的火种。 而代号“燕子”的利刃,终将以最忠诚的姿态,刺向帝国心脏。 他拿起笔,在《帝国贵族谱系》的空白页写下:“紫罗兰,毒草也,焚之可驱蛇虫。” 墨迹未干,便与一百年多前的先祖被迫自杀前写下的“养虎当饱食,纵狼必反噬”的字迹重叠,在月光下化作一条毒蛇的影子。 第125章 圣光净化仪式 凯旋大广场上的晨光如同融化的金箔,将每一道石阶都镀上温暖的光晕。 圣光大教堂的的璀璨穹顶下折射出耀眼光芒,伊莎贝拉女骑士长身披鎏金嵌银的礼仪铠甲,雪白披风上绣着的圣光徽记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举起镶嵌着鸽血红宝石的圣剑,当剑尖触及大理石地面时,三列圣殿骑士同时单膝跪地,银甲碰撞声汇成庄严的序曲。 一年一度的圣光净化仪式,在万众瞩目下拉开了帷幕。 广场西侧的观礼台上,艾伦公爵斜倚着雕花栏杆,身后站着形态各异的追随者们。 暗夜精灵姐妹乔戈拉娜与拉莉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幽光,她们腰间的月刃与背后的短弓彰显着斥候的身份。 小马库斯捧着羊皮卷轴写写画画,不时抬头记录广场上的仪式细节。 老骑士雷蒙德手按剑柄,警惕的目光扫过拥挤的人潮。 贵族知耻会的布雷泽与洛克正低声讨论着皇家礼品的分发策略,安格娜则把玩着骑士学院的校徽,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艾伦的背影。 平民支援会的亚伦抱着装满绷带的木箱,尼米和托比正给莉莉整理歪掉的领花——这个曾在贫民窟靠偷窃为生的少女,如今已是艾伦家臣中最擅长账目管理的好手。 皇家仪仗来了! 人群中突然响起骚动。伊莉莎公主身着鹅黄色宫装,在女侍卫长艾拉的护卫下穿过仪仗队,身后跟着十二名捧着橡木礼盒的皇家女仆。 每个礼盒上都系着红绸蝴蝶结,里面躺着帝国粮仓特供的精磨小麦、北境腌制的熏鹿肉,还有南方群岛运来的蜜渍无花果。 按照皇帝伊森的谕令,凡有孩童的家庭均可领取一份,其中三十个礼盒里还藏着印着皇家纹章的金币。 感谢圣光之神! 前排的面包师汤姆森抱着女儿接过礼盒,蜡黄的脸上绽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大半年前深渊恶魔亚兹拉尔降临时,他们的隐蔽所被飞溅硫磺火点燃,是圣殿骑士从救出了昏迷的妻女。 如今捧着沉甸甸的礼盒,他望着圣光大教堂顶端的太阳雕像,又转向皇宫方向深深鞠躬。 也感谢仁慈的皇帝陛下! 艾伦的目光被教堂外墙上的新标语吸引——心向暖阳而寒不至几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句他半个月前在贵族文学沙龙上引用的华夏古语,此刻竟成了圣光教廷的宣传语。 身旁的高阶女牧师塞西莉亚正双手合十,蓝宝石般的眼眸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艾伦公爵真是天选之人,连赞美圣光的词句都如此优美。 她脖颈间的太阳挂坠随着激动的颤抖轻轻摇晃。 太阳象征着圣光之神的永恒照耀,心中有暖阳,自然能驱散一切深渊寒意。 何止是虔诚,简直是神谕般的智慧。 伊莎贝拉不知何时走到艾伦身边,银白的鬓发垂落在绯红的脸颊上。 她手中的圣剑还残留着治愈术的温暖,却不及此刻指尖触碰到艾伦衣袖时的灼热。 作为塞缪尔枢机大主教的女儿,她自幼便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教二代,直到那年在迷雾森林和艾伦一起对抗邪恶,那颗只为圣光跳动的心,才开始为另一个人剧烈震颤。 伊莎贝拉姐姐今天格外美丽。 伊莉莎公主的声音带着甜腻的尾音,宫装裙摆扫过艾伦的靴尖。 父皇说再过两年我成年,就要和艾伦举行婚礼了。到时候还请姐姐作为圣光见证者,为我们赐福呀。 她故意将圣光见证者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右手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反射着挑衅的光芒——那是皇帝御赐的订婚信物。 伊莎贝拉圣剑护手的宝石突然迸出细碎火星,圣骑士铠甲的肩甲在转身时发出刺耳摩擦。 公主殿下的礼服确实华丽,可惜除了用金线绣满裙裾的鸢尾花,倒看不出半分能匹配艾伦公爵的内涵。 她圣剑斜指地面,鎏金铠甲反射的光斑恰好落在伊莉莎美丽的发髻上。 毕竟绣花枕头再精致,也填不满灵魂的空洞。 你说谁是绣花枕头? 伊莉莎的宫装袖口骤然绷紧,十二名皇家女仆同时上前半步。 至少我不必靠着枢机大主教之女的身份,才能在圣殿骑士团里坐稳位置。有些人的圣剑或许能劈开恶魔的头颅,却斩不断裙带关系的藤蔓呢。 “总好过某些人只会躲在父亲的龙椅后面耀武扬威。” 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艾拉突然轻笑出声:两位殿下何必争执?艾伦公爵这样的人物,文武双全又心怀慈悲,哪个女性见了不会心动呢? 这位曾在边境与兽人厮杀的女侍卫长,此刻眼波流转间带着了然的笑意。 她想起数月前在竞技台上,艾伦为她治疗比试擦伤时,那双专注而温柔的眼睛。 这话仿佛解开了某种无形的枷锁。 暗影精灵姐妹交换着暧昧的眼神,拉莉轻抚着腰间艾伦赠送的月神雕像,安格娜悄悄将自己的家徽塞进艾伦的口袋。 连一直低头协助整理账目的莉莉都抬起头,小声说:公爵大人是照亮我们生命的太阳。 广场东侧,帝都日报的女记者域丝正奋笔疾书,羊皮纸上已经写下标题:《专访:为何艾伦公爵是帝国女性的理想伴侣?》 这位自称艾伦小迷弟的记者,昨晚刚收到艾伦指导她写作的回信。 当正午的钟声敲响时,伊莎贝拉举起圣剑划出金色光弧,塞西莉亚带领牧师们唱起圣歌。 柔和的圣光如细雨般洒落,治愈着平民身上的伤痕与疲惫。 愿圣光涤荡你们的病痛! 穿红袍的执事将圣餐分发给满脸虔诚的民众,队伍末尾突然爆发出欢呼,一个卷发男孩举着刚抽到的铜制十字架蹦跳着,十字架中央镶嵌的鸽血红宝石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负责登记的修女翻动羊皮卷,今年的赐福十字架数量比往年增加了六成,枢机大主教的亲笔谕令就贴在登记台旁。 凡深渊降临期间失去亲属者,额外赐福圣油一瓶。 艾伦站在光雨之中,看着伊莉莎将金币塞进盲眼老妇人的手心,看着伊莎贝拉为哭泣的孩童拭去眼泪,突然明白这场看似简单的仪式背后,是信仰与权力的微妙平衡。 更是两个女孩用不同方式表达的爱意,更是无数普通人对安宁生活的朴素渴望。 心向暖阳而寒不至... 他轻声重复着这句被曲解的古语,望着广场上交织的圣光与笑容,突然觉得这个异世界的冬天,或许比想象中更加温暖。 第126章 猫娘闯精灵之森 数百辆满载货物的马车在蜿蜒山道上延展成金色长龙,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与铜铃的叮当声交织成商队特有的韵律。 猫咪商会的会长拉拉丝正斜倚在装饰着绒布猫爪纹样的豪华车厢里,指尖捏着一枚小鱼干形状的果冻糕点,水晶杯中的柑橘果汁随着车身轻晃。 把纱幔拉开些,她对身旁穿着蕾丝围裙的女仆眨了眨琥珀色兽瞳,蓬松的虎斑纹尾巴在座椅上惬意地轻扫。 让我瞧瞧咱们的护卫队——艾伦哥哥特意嘱咐过要万无一失呢。 车窗外,商会执事正核对货单,学徒们用软布擦拭着密封的香料木箱,两百多名佣兵组成的护卫圈如铁桶般密不透风。 最前方那面绣着铁荆棘标志的战旗格外醒目,五十多岁的独眼队长豪威格正用单眼扫视山涧。 这位传说中从龙息里救出全队的老兵,此刻正紧握着腰间的剑柄。 他身后十二名队员神态各异:银发法师调试着悬浮的元素球,矮人工匠检查着弩箭机括,连最年轻的半精灵弓箭手箭囊里都插着淬了麻痹毒素的银箭。 真是可靠的阵容呢。 拉拉丝舔了舔沾着糖霜的嘴唇,想起临行前艾伦在城门口的拥抱,耳朵尖不禁泛起红晕。 会长,娜娜莉大人托带的清单再核对一遍? 女仆递来羊皮纸。小魔女用绿墨水写的歪扭字迹格外显眼:精灵蜂蜜蛋糕x20、月光浆果酱x10罐,务必是新鲜采摘的! 末尾还画着只吐舌头的黑猫。 拉拉丝轻笑出声,将清单折成猫咪形状塞进怀表链——数日前在娜娜莉自己的魔法塔达成的协议犹在耳畔。 娜娜莉不争正妻与第二从妻之位,将机会留给凯特帝国的伊丽莎公主和大主教之女伊莎贝拉,她只要第三顺位,而自己这位艾伦的青梅竹马,则安心做第四从妻兼首席财政大臣。 等这次香水大卖,艾伦哥哥的经费就再也不用愁啦。 她晃了晃缀满金币吊坠的项链,车厢暗格里锁着的极品香水秘方正散发着幽微香气。 商队穿越瘴气弥漫的黑森林时,曾有暗影豹试图突袭尾车,却被豪威格掷出的附魔战斧钉死在古树上。 途经废弃驿站时遭遇的哥布林团伙,还没来得及射出毒箭就被法师的火焰风暴烧成了焦炭。 当晨雾中浮现出闪烁着荧光藤蔓的精灵之森轮廓时,拉拉丝特意换上缀满铃铛的丝绸裙,将新型香水的样品瓶别在发间。 人类商队止步! 十二名精灵斥候从巨树后现身,银弓搭着箭矢。 但当她们看清商队旗帜时,紧绷的弓弦竟齐齐松了半分。 那面主旗上那只戴着王冠的猫咪,正用爪子踩着日进斗金四个烫金大字,旗下分旗则是举着钱袋的可爱猫咪图案。 一声轻笑从斥候队列里传开,随即引发阵阵压抑的笑声。 人类的审美还是这么...别具一格。 哪有精灵姐姐的柳叶眉好看呀? 拉拉丝眨眼间已晃到精灵队长面前,将一盒樱花酥塞进对方手中。 尝尝看嘛,这可是用月光花蜂蜜做的。 当她踮脚为精灵别上水晶发簪时,周围的斥候们已经开始自发掏钱抢购商品。 翡翠项链、鎏金胸针、还有装在螺钿盒里的新型香水,转眼间就换来了半袋精灵银币。 她变魔术般从裙兜里掏出晶亮的玻璃珠串:这是用矮人熔炉淬炼的彩虹珠,挂在树梢会随月光变色哦。 斥候队长刚板起脸,就被递到眼前的珠串晃花了眼,不知不觉摸出银币袋:我要三串...不,五串! 其他精灵也纷纷围拢过来,有的买下会唱歌的金属小鸟,有的预订了能自动搅拌的木碗,连最警惕的暗精灵斥候都偷偷买了支草莓味的润唇膏。 成何体统! 清冷女声如冰棱坠地。 精灵皇族的小公主艾雅娜踏着月光而来,银白长发间的水晶冠冕折射出冷冽光芒。 尽管按精灵历法已逾百岁,她看上去仍像人类少女般娇俏。 但当拉拉丝仰着小脸递上那瓶淡紫色香水时,公主的冰霜面容突然融化了:这香气...竟有生命之树初绽时的清冽。 这是用晨露百合,龙涎香与星坠草特制的永恒之春 拉拉丝熟练地帮她在耳后涂抹,只有像艾雅娜姐姐这样纯净的灵魂才配得上呢。 三天后,当精灵公主挽着的手臂走进琉璃穹顶的精灵城市时,连最排外的长老们都对这位能说出橡木年轮里藏着诗歌的猫娘另眼相看。 月长石铺就的广场上,人类商队的货物被一抢而空。 矮人锻造的自动演奏琴成了吟游诗人的新宠,用火山灰烧制的不碎瓷碗让厨娘精灵们尖叫,最后一箱会根据心情变色的丝绸手帕,竟拍出了与魔法卷轴等值的高价。 拿着,小猫咪。 最年长的橡木长老将一滴金色汁液滴入水晶瓶,生命之树的晨露,能让你的尾巴毛更亮泽哦。 返程时,艾雅娜公主执意要同行见识帝都繁华,还有个巴掌大的树精精灵躲进了拉拉丝的行李箱——那小家伙抱着颗橡果,声称要写人类社会观察日记。 豪威格看着商队新增的成员,无奈地调整了护卫阵型:会长,下次能不能别让会隐身的客人搭便车? 当金色长龙再次驶入艾伦公爵领的地界时,拉拉丝正对着镜子把玩那滴生命精华。 阳光透过车窗在她脸颊投下暖斑,怀里的契约书上,精灵皇族的藤蔓印章与猫咪商会的爪印并排钤盖,预示着两族贸易的新纪元。 艾伦哥哥看到这些精灵特产,一定会夸我能干吧? 拉拉丝捏了捏小精灵的脸颊,尾巴翘得老高——这次不仅赚光了精灵的金币,还收获了皇族友谊和神秘圣物。 金色的阳光穿过车窗,在她毛茸茸的头顶洒下温暖的光晕。 她晃了晃身后蓬松的尾巴,车厢里洒满了比果汁更甜的笑声。 第127章 和枯萎之手的交易 永夜城的黑曜石魔法塔在南方半岛的海岸线上刺破天幕,这座由艾伦分身“永夜神君”建立的异端之城,正展现出勃勃生机。 城中街巷上游荡着形态各异的存在:身披血红色斗篷的吸血鬼优雅地走过集市,巫妖们在炼金工坊门前用魂火交流咒语,机械臂与魔纹交织的半魔人扛着附魔巨斧巡逻,普通的人类暗黑教徒在各司其职。 这里是圣光教廷律法无法触及的灰色地带,是所有被冠以“异端”之名者的避风港。 永夜神君的黑曜石宫殿深处,烛火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阴影。 神君指尖萦绕着一缕黑雾,正在解析从凯特帝国皇宫缴获的魔晶残片。 “凡恩,”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神音的深邃。 “枯萎之手的人有些等不及了?” 半边身体覆盖着骷髅化皮肤的死灵法师从阴影中走出,黑袍下摆拖曳着细碎的骨碴。 “是的,神君。莫萨斯那伙人住进了城西的“哀嚎旅店”,他们的谈话已经被窃魂蛛记录下来。” 凡恩将一卷缠绕着黑色蛛丝的羊皮纸呈上,纸上用鲜血写着密密麻麻的咒文。 永夜神君展开羊皮纸,猩红的文字在他掌心燃起幽火。 “想结盟?不过是想试探虚实。莫萨斯...当年用死灵瘟疫毁掉三座圣光城邦的恶人,居然还有胆子踏入我的地盘。” 他冷笑一声,自己真成了反派boss了。 “阿尔文上次被圣光教廷的一众高手合力打得现在还在昏迷,卡斯帕的瘟疫对巫妖无效,鲁道夫战斗力我以前都知道一般,莉娜的暗系对死灵巫妖也不佳...…现在能与他交手的,只有你了。” 凡恩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他左半边脸的皮肤在圣光烧灼下皱缩如枯树皮,右半边则完全化为白骨。 “神君明鉴,莫萨斯已是半巫妖之躯,我的“多重骨爪”未必能...” “我自有安排。” 永夜神君打断他,突然抓住凡恩的后领将他拽到身前。 神君修长的手指在凡恩布满死气的后背上疾走,暗红魔纹如活物般游走,最终汇聚成一个六翼堕天使的印记。 “记住,当你撑不住时,就喊“那昔堕天使长赐我勇气”。” 神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力量会自己找上你。” 次日正午,枯萎之手的成员们踏着黑雾出现在议事大厅。 为首的莫萨斯穿着绣满骸骨花纹的法袍,兜帽下露出半张缠着绷带的脸,裸露的手腕上戴着由风干眼球串成的手链。 他身后站着十个气息各异的黑衣人,其中一人的兜帽下隐约可见狼耳耸动。 “永夜神君果然气度不凡。” 莫萨斯咧嘴笑时,绷带下渗出暗红色液体。 “不过传闻终究是传闻,不如让我们见识下贵教的实力?” 永夜神君端坐王座,指尖轻叩扶手:“凡恩,让客人看看我们的待客之道。” 决斗场中央,凡恩与莫萨斯相对而立。 随着神君一声令下,莫萨斯率先发难,骨杖顿地的瞬间地面裂开无数缝隙,数百具腐烂的尸体破土而出,组成高达三丈的“亡灵海啸”扑向凡恩。 腐肉坠落的黏液在石板上腐蚀出滋滋声响,尸潮中夹杂着未散尽的圣光信徒哀嚎。 凡恩双手结印,地面骤然隆起二十丈高的骨墙,数十根骨刺如林般刺向天空,将尸潮撕成漫天碎肉。 “雕虫小技。” 莫萨斯冷哼,身形突然化作群蝠散开,下一秒已出现在凡恩身后,骨杖直刺其背心。 杖头镶嵌的亡灵水晶迸射出血色射线,将沿途空气都灼烧得扭曲。 “骨鞭!” 凡恩嘶吼着转身,脊椎骨暴长三丈化作锁链抽向莫萨斯。 金属与骨头的碰撞声震耳欲聋,两人在十息内交手三十余合。 当莫萨斯召唤出“幽魂龙息”时,墨绿色火焰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凡恩的骨甲瞬间出现蛛网裂痕,半边骷髅脸渗出黑色血液。 莫萨斯趁机结印,地面突然伸出无数骨爪将凡恩四肢钉在原地,骨杖化作巨蟒张口咬向其咽喉。 “那昔堕天使长赐我勇气!” 凡恩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刹那间整个决斗场的温度骤降,他背后的堕天使印记爆发出刺目红光,一个覆盖半个穹顶的六翼大天使虚影缓缓展开羽翼。 凡恩感到前所未有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死灵魔力在体内疯狂奔涌,他失控般施展出禁忌咒文:“万骨焚天!” 黑色火焰从地底喷涌而出,化作五头骨龙张开血盆大口。 莫萨斯脸色剧变,急忙祭出三具巫妖分身抵挡,却见骨龙一口一个将分身咬碎,龙息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涟漪。 就在骨龙即将吞噬莫萨斯的瞬间,一道黑影如闪电般掠过——永夜神君不知何时已站在两人中间,只用一根手指便点碎了那足以毁灭城池的禁忌魔法。 黑雾散去时,整个决斗场已化作深达十丈的巨坑,边缘仍在滴落幽绿毒液。 “切磋点到为止。” 神君掸了掸衣袖,仿佛只是拂去灰尘。 莫萨斯单膝跪地,兜帽滚落露出布满魔纹的头颅:“神君实力深不可测,莫萨斯服气!” 他身后的枯萎之手成员们脸色惨白,这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怎样恐怖的存在。 当天下午,结盟仪式在永夜城的大广场举行。 当莫萨斯将枯萎之手的黑色旗帜与暗黑圣教的堕天使旗交叉绑定时,他凑到永夜神君耳边低语:“我们的大本营在北方冰原的“永冻深渊”,那里连圣光都无法穿透...” 送走莫萨斯后,神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目光投向北方天际,手心那来自艾伦先祖宝藏里的魔法卷轴“逆魔回溯”和“堕天守护”化为粉尘消失。 夜幕降临时,永夜城的狂欢达到顶峰。 吸血鬼们在月光下跳着死亡之舞,狼人对着血月发出悠长嚎叫,却不会因此发狂伤人。 永夜神君站在宫殿顶端,看着城中闪烁的魂火与魔光,精神海的感应印记微微发烫。 他抚摸着印记,低声呢喃:“本体...你把仇人变成暗黑圣教的棋子,还真是有趣。” 以后有空去会会那些玩雪的骨头架子们。 炼金实验室里,昏迷的阿尔文突然睁开眼睛,机械臂的齿轮咬合声中,魔纹正在他完好的左脸上蔓延。 远处,传送阵的幽蓝光芒亮起,又一批来自大陆各地的异端者,正踏入这座永夜不熄的异端自由之城。 第128章 心灵需要慰藉 黑曜石城墙在血色残阳下泛着冷光,港口处新造的龙骨正被死灵工匠用暗影能量拼接成型。 永夜神君站在悬崖顶端的灯塔上,俯瞰着这座黑曜石铸就的城市——南方半岛的不夜明珠,暗黑信徒的避难所。 海风裹挟着咸腥与腐殖土的气息掠过他苍白的面容,艾伦的分身冷笑着:当诸多势力还在争权夺利时,南方半岛的统一已不远了。 炼金室的青铜门被魔纹震颤推开时,阿尔文正盯着天花板上摇曳的幽火。 机械左臂的齿轮发出咔嗒轻响,半张布满魔纹的脸在暗影中忽明忽暗,裸露的胸膛上,圣焰灼伤的疤痕仍在渗出暗红脓液。 他记忆停留在帝都那一战的火海中,为掩护几千名暗黑教徒撤退,他单枪匹马硬撼十五名圣殿骑士,直到第七道圣光审判将他半边身体烧成焦炭。 当七位暗黑祭司捧着烫金黑皮典籍鱼贯而入时,他下意识握紧了床沿的利刃——直到看见典籍封面上那个扭曲的黑白六翼天使徽记,那是永夜神君亲自设计的教派图腾。 教义第三章,创世神论。 首席祭司用枯瘦的手指划过羊皮纸,暗影能量在文字间流转。 大暗黑天自混沌中苏醒,以自身精血创造万物。当祂陷入永恒沉眠时,左眼化为月亮守护黑夜,右眼化作星辰指引迷途者。 阿尔文的喉结剧烈滚动,金属义肢的液压管发出嘶嘶声——这个版本的创世故事,与他八年前在拜魔教祭坛听到的截然不同。 祭司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圣光之神,原是大暗黑天最宠爱的幼子,却趁父神沉睡觊觎创世权柄。堕天使长那昔率部讨伐,鏖战千年将其封印于太阳囚笼。 羊皮纸上浮现出动态魔纹,炽天使与堕天使的鏖战在暗影中重演,最终金色身影被锁链拖入燃烧的恒星。 阿尔文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机械手掌拍打着胸口,咳出的血沫在床单上晕开暗红花纹。 所以...他的声音迷茫又期待。 那些圣光信徒... 他们供奉的,不过是篡位失败的逆子。 祭司的声音带着悲悯,而我们,才是创世神的忠嗣。 当魔纹典籍翻到圣光屠灭录章节时,阿尔文的机械眼眶突然渗出机油。 泛黄的羊皮纸上,用鲜血般的赤墨记录着圣光教廷近千百年的史。 北境巫师集会被圣焰焚烧的百人坑,东海岸死灵学派的颅骨堆砌成的灯塔,还有二十年前那场被称为学者清洗的浩劫——书页间夹着的素描图上,燃烧的图书馆前倒着七具尸体,最小的女孩还攥着半块面包。 妹妹...这个词从喉咙里挤出来时,阿尔文突然扯断了手臂上的治疗魔线。 机械义肢的利爪深深抠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典籍上,与赤墨融为一体。 记忆如决堤洪水,父亲藏书室里的异端手稿,妹妹染血的发带,还有圣光骑士靴底碾碎母亲头骨的闷响。 这些年支撑他挥刀劈砍的仇恨,此刻突然有了具象的源头。 永夜神君的黑丝绒披风扫过门槛时,正看见阿尔文跪在血泊中颤抖。 这个在战场上能单臂撕裂圣骑士的男人,此刻像被暴雨浇透的幼兽,机械义肢无力地垂落,露出狰狞的断口。 当那双布满魔纹的手抓住黑色长袍下摆时,艾伦的分身能清晰感受到骨骼的震颤——不是恐惧,是压抑了太久的崩溃。 神君...阿尔文的脸埋在冰凉的黑曜石地砖上,泪水混着血污在地面晕开。 他们连三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披风下的手指轻轻落在他布满魔纹的头顶。 “起来吧,孩子。” 永夜神君的声音带着刻意调制的神性回响:凡恩的骷髅海会踏平圣光教廷的每一座神殿,卡斯帕的瘟疫将净化那些伪善者的灵魂。 他俯身拾起那本沾血的典籍,书页间的魔纹突然亮起,将阿尔文的血泪吸入其中。 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让更多人知道真相——谁才是真正的叛逆。 死灵法师的骨杖在门口发出轻响。 凡恩看着那个抱着神君大腿痛哭的背影,突然想起三年前在哀嚎之地的初遇:当时的阿尔文刚用断剑劈开圣骑士的头盔,圣血溅在脸上时,那双眼睛里只有冰封的杀意。 瘟疫巫医卡斯帕悄悄收起了准备检测情绪波动的瘟疫孢子——他配制过无数种药剂,却从未见过能让铁血战士崩溃的魔药。 帝都艾伦新建的冥想室的阴影里,艾伦的真身透过分身体验着这场宗教仪式。 当阿尔文攥着染血典籍宣誓以黑暗净化光明时,他突然想起帝都图书馆里那本被列为禁书的《创世残篇》。 艾伦将拜魔教的原始典籍,古代星象图和《创世残篇》拼凑,再注入艾伦本体记忆中的地球神话元素,最终创造出这个父子反目的宏大叙事。 原本只是为了给松散的暗黑势力一个统一纲领,却未曾想会在这些饱经创伤的灵魂中激起如此巨浪。 那些被圣光教廷斥为异端的古老文字,此刻正化作最锋利的武器,刺穿着每个心中最柔软的伤口。 海风卷着远处部落进贡的香料气息涌入窗口,永夜神君轻轻抚摸着阿尔文的头顶,魔纹在掌心流转成安抚的咒文。 他想起十天前收到的密信:南方十二国的暗黑信徒已开始秘密传唱新教义,圣光教廷的异端审判所正连夜焚烧那些写着大暗黑天字样的羊皮纸。 教义不是谎言。 艾伦的分身对着窗外的血色残阳内心低语,暗影能量在瞳孔中凝结成深渊。 当足够多的人相信时,神话就会成为现实。 刀刃划破掌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阿尔文将鲜血抹在典籍封面上,机械义肢的齿轮咬合声中,半张魔纹脸露出狰狞的笑容:请允许我率领先锋队,三个月内为圣教平定南方蛮夷之地。 永夜神君看着这个重获信仰的战士,突然想起八年前在拜魔教祭坛见到的那个少年——当时他还在用断剑笨拙地练习魔纹,眼中燃烧着复仇的野火。 而今,那火焰已被教义淬炼为燎原之势。 当阿尔文带着新修订的教义典籍大步走出医疗室时,凡恩看见他机械义肢的关节处,不知何时多了个微型黑白六翼徽记。 瘟疫巫医一旁低声轻笑:看来我们的战神,终于找到了比复仇更值得守护的东西。 黑曜石高塔顶端,已经又收集一批信仰之力的永夜神君展开南方地图。 血色墨水在部落联盟的疆域上画出新的边界,而在更遥远的海域,一群披着暗红旗帜的侦察幽灵船正破开迷雾——那里,将是新帝国的下一块基石。 第129章 辩经,黑暗议会输了 永夜城的黑曜石城墙在星光照耀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查理站在旅馆的露台上,指节因用力攥住栏杆而泛白。 一个月前,当黑暗议会的代表团踏入这座由暗黑圣教一手打造的永夜城时,他本带着挑衅的快意。 毕竟议会信奉的深渊极恶大魔神与冥神,在典籍中向来是与创世神平起平坐的存在。 永夜城接待官用神君正在调和深渊裂隙的说辞将他们打发到发霉的石堡旅馆。 转头却传来枯萎之手与圣教结盟的消息——那些靠挖坟掘墓起家的死灵法师,此刻恐怕正带着永夜神君赏赐的暗影水晶返程。 “大人,”身后传来属下压抑的声音。 “圣教的祭司又在广场上传教了,说...说冥土之神是大暗黑天的儿子,连深渊魔神都只是...“负面情绪的宣泄产物”。” 查理猛地转身,黑袍下的眼睛迸出猩红光芒:“宣泄产物?!” 他一脚踹翻雕花木桌,骨瓷茶杯碎裂的脆响惊动了走廊里巡逻的圣教卫兵。 那些穿着黑色板甲的士兵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手按在腰间符文剑上,那姿态分明是在警告:这里不是议会的地盘。 神殿召见第七天清晨,当镶着堕天使徽记的骨制请柬送到客房时,查理几乎要将它捏成粉末。 但看到请柬上“永夜神君谕”五个烫金大字时,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黑暗议会供奉深渊极恶大魔神与冥神数千载,如今却要向一个自称创世神化身的狂妄之徒低头? 代表团的二十三名议员跟着引路祭司穿过宽阔的黑曜石广场,脚下的石板刻满流动的暗影符文,每一步都像踩在活物的皮肤上。 神殿内部比传说中更加震撼。 穹顶高达百米,绘着“大暗黑天创世图”——漆黑的宇宙中,一个模糊的巨人沉睡在星河间,周身溢出的黑暗凝结成星辰。 大厅两侧矗立着十二根刻满魔纹的巨柱,柱顶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幽蓝火焰,将下方的人影映照得如同鬼魅。 永夜神君端坐于白骨与黑曜石打造的王座上,苍白的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 他穿着绣满星图的黑色长袍,左手无名指上戴着镶嵌着暗紫色宝石的戒指,那宝石里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嘶吼。 查理的目光扫过站在王座两侧的人。 左臂是机械义肢的阿尔文,金属手掌在火光下泛着寒光;半张脸被圣光烧灼过的凡恩正用枯瘦的手指捻着一枚颅骨法器;瘟疫巫医卡斯帕浑身裹在散发着腐臭的绷带里,身后瘟疫斗篷还在流着绿液;暗影卓尔莉娜则隐在柱子投下的阴影中,只有猩红的瞳孔偶尔闪过。 “查理议员远道而来,辛苦了。” 永夜神君的声音像醇厚的红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查理躬身行礼,指尖却悄悄凝聚起暗影能量:“神君陛下,议会对贵教的教义素有疑虑。据《深渊古卷》记载,创世之初是光明与黑暗的对立,而非...” “够了。”永夜神君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大殿中回荡,震得穹顶的火焰都剧烈摇晃。 “你所谓的记载,不过是孩童的睡前故事。” 他站起身,黑袍无风自动,周身浮现出无数星辰虚影。 “我是大暗黑天的意志化身,从时间诞生之初就在凝视这个世界。” “深渊魔神?不过是我某次沉睡时溢出的梦魇;冥土之神?那小子当年偷喝我的本源精血,被我吊在深渊之井抽打了三千年。 查理脸色铁青:“神君陛下怎能如此污蔑先贤?议会与深渊魔神的沟通从未中断,冥神更是赐予我们掌控亡灵的权柄!” “沟通?”永夜神君向前一步,无形的威压让最前排的几个议员踉跄后退。 “你们以为那些躲在深渊缝隙里的残魂碎片,真的会告诉你们真相?” “他们的丑事,会拿出来和你分享吗?让你鄙视他吗?” 他突然指向查理身后,“比如你,莫尔议员,上周是不是刚和“深渊之喉”的投影交流过?它说它是魔神巴尔的分身,对吗?” 一个矮胖的黑袍人浑身一颤,面具下的脸瞬间惨白。 “那不过是我当年修剪指甲时掉落的一块死皮。” 永夜神君轻描淡写的语气,却让整个代表团炸开了锅。 查理怒吼着释放暗影能量:“一派胡言!圣光之神明明是光明创世神的化身,怎会是你的儿子?” “愚蠢。”永夜神君的眼神骤然变冷,殿内温度骤降,墙壁上凝结出黑色的冰晶。 “万物初开时只有永恒黑暗,是我为了让生灵看见世界,才用自身本源创造了圣光。就像你们在黑暗中需要烛火,难道烛火能反过来否定黑暗的存在?” 他张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枚跳动的金色光球,那光芒温暖纯净,却让所有黑暗生物本能地感到恐惧。 “圣光之神本是我最疼爱的孩子,可他妄图取代我,现在正被那昔率领的十三堕天使锁在太阳核心,每分每秒都在承受焚魂之痛。” “没有暗,光将失去存在的意义;没有光,暗便无处彰显它的深邃。就像你们……” 他环视不少开始颤抖的议会使者们,若不知圣光的虚伪,又怎能体会黑暗的真谛? 金色光球突然炸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查理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那些准备好的辩驳之词全都卡在舌尖。 这时,代表团后排突然传来骚动——三个黑袍人摘下面具,露出布满皱纹的脸,其中一人正是以博学着称的老议员索里。 “神君恕罪!” 索里扑倒在地,苍老的身体因激动而颤抖。 “我们被典籍蒙蔽了!今日得闻圣言,才知真理所在!” 他膝行着向前爬了几步,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求神君收留,我等愿为圣教效犬马之劳!” 另外两人也跟着跪下,痛哭流涕地忏悔。 查理又惊又怒,刚要呵斥,却对上阿尔文冰冷的机械眼。 那义肢手掌已经变形,露出里面旋转的锯齿,凡恩则慢悠悠地从袍子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上面似乎画着某种诅咒法阵。 “既然三位诚心皈依,圣教自然欢迎。” 永夜神君抬手示意祭司将三人扶起,目光重新落在查理身上,“议会的决定呢?” 查理死死盯着那三个叛徒,指甲掐进掌心。 他知道今天的挑衅已经彻底失败,永夜神君不仅用实力震慑全场,更用一场突如其来的“皈依戏码”瓦解了代表团的士气。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议会...愿与圣教建立贸易往来。” “明智的选择。” 永夜神君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打了个响指。 莉娜像鬼魅般出现在查理面前,递上一份用恶魔皮鞣制的契约。 当查理的血滴落在契约上时,他感到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指尖钻入心脏,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血管里爬行。 离别的时候,一名祭司交给查理一个雕刻着堕天使徽记的黑檀木盒:“神君陛下的赠礼,请务必由议员亲自保管。” 查理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黑色晶石,是罕见的极品暗系魔晶,表面流淌着浓稠如墨的光芒。 他不动声色地合上盒盖,却没注意到晶石底部附着一个极小的追踪加强符文——那是艾伦正体在凯特帝国处刑场上,悄悄印在某个女逃脱者身上的标记。 马车队驶离永夜城时,查理回头望去,只见永夜城的神殿在星光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感觉自己再呆下去,恐怕也要被洗脑,质疑议会长期灌输的典籍了。 他握紧了怀里的木盒,指节泛白:“回议会,我们需要重新计划...” 而此刻的神殿深处,永夜神君正透过水晶球凝视着远去的马车。 他身后的阴影里,莉娜低声道:“主人,追踪咒已经激活,议会总部的位置很快就能确定。” “不急。”永夜神君轻笑一声,指尖划过水晶球表面,浮现出查理的影像。 “让他们先把“礼物”带回去。黑暗议会...很快就会知道,质疑神明的代价。” 水晶球里的影像突然扭曲,变成一只尖叫的乌鸦,冲破水晶壁障,消失在窗外的永恒夜幕中。 第130章 海精灵来袭 永夜城的黑曜石尖塔在血色月光下折射出幽微的光芒,港口码头上鳞次栉比的商船正卸载着来自各地的矿石与魔法材料。 城墙根下,新皈依的海族祭司正用触须卷起圣水,为排队受洗的狼人幼崽祝福。 这个由永夜神君建立的黑暗乌托邦,正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着周边的信仰版图。 祭司团编纂的《大暗黑天创世录》已被誊抄成数万卷羊皮卷。 前天黑暗议会使节团查理等人在神殿辩论时,因无法反驳永夜神君光明是来自黑暗本源的教义,有三个从使竟当场皈依圣教,这让围观的信徒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此刻,永夜神君正站在王宫顶端的观星台上,指尖萦绕着一缕缕暗影能量。 下方圣殿广场上,巫妖们用魂火点燃圣火坛,精灵德鲁伊将月光转化为暗黑能量注入地脉,就连最排外的卓尔精灵也开始教授信徒们夜视魔法。 突然,他瞳孔中的暗影符文骤然闪烁——三海里外的警戒礁石群传来能量波动,那是用深渊黑曜石镌刻的噬魂信标被触发了。 呜——呜—— 海岸灯塔台的青铜警铃撕裂了夜的宁静。 值守的骷髅哨兵转动着幽绿眼眶,将符文望远镜对准海平面。 一艘堪比浮空城大小的星陨木巨舰正破浪而来,船帆上绘制着翡翠群岛的珊瑚桂冠纹章,两侧四十一艘中小型舰船组成半月阵形,甲板上闪烁着符文弩炮的冷光。 更令哨兵魂火震颤的是,几艘船舷上露出的青铜炮口——那是矮人锻造的前膛青铜炮,炮身缠绕着防水符文。 海精灵私掠舰队。 神君嘴角勾起冷笑。 这些皮肤呈珊瑚红色的海洋掠夺者,百年前就靠着半官方的私掠许可证垄断了西海域贸易,过往商船若不缴纳月光税,轻则货物被劫,重则船员沦为珊瑚矿场的奴隶。 森林精灵议会曾三次派使团交涉,都被海精灵用鱼叉钉死在谈判桌上。 鲁道夫那边有动静吗? 神君通过暗影网络询问。 二长老回禀,隐秘海军部已启动幽冥潮汐计划,骸骨舰队正在迷雾中集结。 话音未落,海面突然隆起水墙。 三名水系精灵法师站在巨舰艏楼,法杖顶端的珍珠凝聚着漩涡状能量,礁石群在轰然巨响中化为齑粉,残留的符文碎片在浪花中熄灭。 紧接着,星陨木巨舰的侧舷射出数十道幽蓝光束,符文弩炮的破甲箭撕裂空气,将灯塔台的石制穹顶炸得粉碎。 反击。 神君的声音透过暗影通讯传遍全军。 港口内侧突然浮现五十艘骷髅冲锋舟,每艘舟上站着十具手持链枷的僵尸水手,后面五艘中小型军船喷吐着火舌——那是永夜城仿制的矮人火炮。 但海精灵舰队的反击更快:符文投石机抛出附魔巨石,在空中分裂成数百枚尖刺,冲锋舟瞬间被击成碎片;青铜炮的实心弹丸呼啸而至,军船甲板上立刻腾起烈焰。 弃船! 舰长们在魔法传讯中嘶吼。 教众们用斧头砍断桅杆,让燃烧的船体冲向敌阵,自己则跳入冰冷海水向岸边游去。 海精灵们在甲板上发出刺耳的嘲笑,用鱼叉将挣扎的教徒钉在船舷上,血色在碧绿海水中晕开,引来一群嗜血的鲨鱼。 他们拍打着珊瑚色的皮肤,朝着正在沉没的永夜舰船指指点点,有年轻的海精灵士兵甚至摘下头盔,对着落水者做出嘲弄的割喉手势,笑声隔着海浪传到岸上。 太顺利了。 巨舰艏楼上,海精灵兄妹指挥官交换着疑惑的眼神。 哥哥亚特兰克斯手里把玩着人鱼泪宝石,妹妹塞丽苏则把抢来的暗黑圣教典籍当椅子垫。 按照情报,这座突然崛起的人类城市应该戒备森严,可现在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就在此时,海岸岩石突然裂开四个穹顶形炮位,炮管上镶嵌的魔晶正散发着毁灭性的红光。 那是艾伦当初从凯特帝国掠走的圣裁者魔晶炮,每发炮弹都蕴含着火山核心的爆发力。 轰!轰!轰! 四道红光撕裂夜幕,两艘海盗船瞬间断为两截,第三艘的弹药舱被引爆,炸出的火焰将夜空染成白昼。 塞丽苏尖叫着挥动法杖,星陨木巨舰的船身突然覆盖上厚厚的活珊瑚装甲——这是用月光珊瑚礁的活体组织培育的生物铠甲,魔晶炮弹击中后只留下焦黑凹痕,伤口处立刻有藤蔓状组织疯狂生长修复。 摧毁那些炮台! 亚特兰克斯咆哮着拔出珊瑚三叉戟。 百余门符文弩炮同时发射,附魔箭矢如暴雨般倾泻在岩石堡垒上,青铜炮的爆破弹更是直接轰穿了炮台穹顶。 当硝烟散去,只有一门魔晶炮的残骸斜插在乱石中。 登岸!记住规矩:活口留给珊瑚矿场,贵金属归船长,魔法物品上缴议会! 塞丽苏甩动着翠绿长发,率先放下绳梯。 两千余名海盗和海精灵士兵踩着浮板冲向海滩,他们腰间的奴隶项圈闪烁着传送符文——这是防止俘虏逃跑的深海枷锁。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被遗弃的马车和散落的金币。 海盗们贪婪地扑向路边的珠宝店,用弯刀劈开柜台,将钻石项链和魔法卷轴塞进麻袋。 突然,两侧建筑的阴影中伸出无数骨爪,憎恶缝合怪挥舞着链锯手臂撞破墙壁,骑士们的暗影战马踏碎石板,德鲁伊们化身的暗影豹在屋顶间穿梭。 永夜魔法学院的学徒们从钟楼穹顶现身,黑曜石法杖顶端凝聚着暗影新星,将冲在最前的海盗方阵炸得人仰马翻。 学徒木克操控着暗影锁链,将试图施法的海精灵法师捆缚成茧,她身旁的侏儒术士则用变形术把海盗船长变成尖叫的海蛞蝓,引得周围教徒发出低沉的哄笑。 这些平日里还没见过血的学徒,此刻在实战中展现出惊人的战术素养,他们组成三角阵型交替施法,暗影箭与冰霜新星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着入侵者的生命,迫使海精灵的登陆部队节节后退。 陷阱! 亚特兰克斯的三叉戟突然迸发出强光。 但已经晚了,永夜魔法学院的学徒们在祭司加持下释放出群体虚弱术,海盗们手中的弯刀开始溶解,海精灵引以为傲的水下速度在陆地上大打折扣。 更可怕的是那些新皈依的教徒:狼人战士用利爪撕裂珊瑚铠甲,吸血鬼伯爵化作蝙蝠群吞噬灵魂,巫妖们漂浮在半空吟诵着亡灵魔法。 混乱中,一个身高近三米的独眼海盗挥舞着链球冲出重围,链球上镶嵌的鲨鱼牙齿闪烁着剧毒光芒。 他是臭名昭着的小鲁得比安,曾单枪匹马血洗过三个沿海渔村,此刻他的链球砸碎了两名学徒的头骨,正狞笑着扑向受伤的木克。 小心!阴影中传来稚嫩的厉喝。 吸血鬼幼童加雷斯化作一道残影撞开木克,尖牙穿透独眼海盗的咽喉。 但海盗头子的肌肉却如钢铁般坚硬,他反手抓住加雷斯的脖颈,将其狠狠掼向墙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女精灵游侠莉诺尔的银箭精准射穿小鲁得比安的独眼,紧接着地面突然隆起岩土刺丛,将其双腿钉在原地。 那是见习骑士芬克斯从一旁发动的突袭,他手中的符文长剑正准备刺入敌人后心。 你们这些陆行渣滓! 狂怒的海盗头目狂吼着扯断骨刺,链球带着腥风砸向芬克斯。 加雷斯趁机挣脱束缚,暗影能量在掌心凝聚成矛;莉诺尔的第二支箭矢缠绕着月光,与暗影矛同时击中小鲁得比安的胸口;芬克斯则借势翻滚到其身后,长剑精准旋入脊椎缝隙。 三人配合如行云流水,当小鲁得比安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时,加雷斯舔去嘴角的血迹,莉诺尔收起长弓,芬克斯擦拭着长剑上的血渍,三双不同颜色的眼眸在空中短暂交汇,冰冷的杀意中第一次透出彼此认可的微光。 开火!覆盖射击! 塞丽苏对着传讯海螺尖叫。 但舰队此刻陷入了两难——炮击会误伤岸上的族人,弩炮的射程又够不到纵深战场。 当她看到永夜城中心升起的暗影屏障时,终于明白自己闯了怎样的龙潭:那是由无数信徒信仰之力凝聚的圣教结界,任何物理攻击都会被转化为黑暗能量。 观星台上,永夜神君看着水晶球里陷入重围的海盗,指尖缠绕的黑暗能量逐渐成形。 鲁道夫的通讯突然接入:神君,骸骨舰队已抵达敌后,是否执行深渊引航 不必。 神君望向战场中心那个最耀眼的身影——吸血鬼幼童加雷斯正用长牙撕开海盗船长的喉咙,他身后,精灵游侠莉诺尔的箭矢精准射穿每个试图施法的海精灵法师。 让新兵们好好上这堂实战课。 第131章 溃败 星陨木旗舰的舰桥上,海精灵首领亚特兰克斯的蓝发在海风中断续震颤。 透过水晶舷窗,他眼睁睁看着结界内的先锋部队化作溃散的鱼群。 两千名海盗与海精灵被暗金色的圣教结界困在中央,暗影信徒们如同训练有素的猎手,用附魔锁链与暗影法术将挣扎者逐一制服。 海岸滩涂上,三千名后援部队挤作一团,他们的船桨徒劳地拍打着结界边缘的无形壁垒,溅起的浪花在暮色中泛着绝望的磷光。 不能再等了! 塞丽苏突然拔剑斩落舷边的珊瑚装饰,星蓝色的眼眸因愤怒而发亮。 舰首炮充能!所有法师集中符文之力! 三十名海精灵德鲁伊同时将手掌按在甲板的凹槽中,星陨木特有的生命纹路瞬间亮起翡翠色光芒。 舰首那门镌刻着潮汐符文的巨炮开始嗡鸣,炮口凝聚的水光逐渐升华为刺眼的蓝白色能量球。 亚特兰克斯握紧腰间的海神三叉戟,当能量读数达到峰值时猛地挥下手臂: 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光柱撕裂黄昏的天幕。 结界壁上应声绽开蛛网般的裂纹,暗影能量如墨汁般迅速涌来填补缝隙。 亚特兰克斯瞳孔骤缩——这可是能轰穿深海火山岩的潮汐巨炮,竟只在那层薄薄的光膜上留下转瞬即逝的痕迹。 全体开火! 他嘶吼着扯下披风,弩炮齐射!炼金炮弹覆盖射击! 密密麻麻的符文箭矢与青铜炮弹如暴雨般砸向结界,却在接触表面时化作绚烂的光尘。 结界内,瘟疫巫医卡斯帕正用枯瘦的手指调整着瘟疫沙漏,他那被魔法放大的声音带着黏腻的回响传遍海滩。 既然来了,何不留下做客? 翠绿毒雾突然从海滩沙地下喷涌而出,如同张开的巨蟒之口。 正在撤退的海精灵与海盗们成片倒下,痉挛的手指徒劳地抓挠着喉咙。 “抓活的!” 卡斯帕用魔法广播对着身后的信徒们大喊,袍袖下露出半截闪烁着符文的骨杖。 永夜神君的命令犹在耳畔——这些海精灵是了解深海疆域的活地图,更是永夜城矿场急需的劳动力。 若非如此,此刻弥漫的就该是能腐蚀骨骼的剧毒瘴气了。 暗影信徒们从沙丘后鱼贯而出,用附魔麻绳将昏迷者捆作一串,其中几个眼尖的新手还在争论该先解下俘虏腰间的珊瑚匕首,还是先扯下镶宝石的耳环。 溃败的队伍彻底成了没头苍蝇,有的海盗为抢救生筏互相砍杀,有的海精灵慌不择路冲进毒雾,连往日最凶悍的船长此刻都抱着断裂的船桨缩在礁石后发抖,活脱脱一副顾头不顾尾的狼狈模样。 抓紧了! 加雷斯化作蝙蝠群掠过海面,在一个露头换气的海盗头顶重新凝聚成形。 他尖锐的犬齿刺入对方脖颈时,还不忘用空着的手接住从海盗口袋里滑落的钱袋。 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二岁的吸血鬼晃悠着装满鲜血的小皮囊,突然发现前方有三个熟悉的身影。 见习骑士芬克斯正踩着俘虏的背耀武扬威,唾沫星子飞溅地嚷嚷着:看见没?这就是反抗神君的下场!等我接管了永夜城卫队,定要把这些鱼崽子拴在城墙上示众! 他脚下的海精灵俘虏发出痛苦呻吟,芬克斯却变本加厉地碾了碾军靴。 哼,等我立下这等大功,连神君都要敬我三分! 女精灵游侠莉诺尔用长弓挑起一串耳环清点数目,指尖精准地挑出最硕大的珍珠耳坠收入囊中。 永夜学院的学徒木克则蹲在俘虏堆前,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快记录:海精灵德鲁伊十八名,携带活体珊瑚法杖七件,检测到潮汐能量波动...... 她身旁散落着标注着符文的水晶瓶,正有条不紊地采集俘虏们的魔力样本。 三位大人!新鲜的海精灵血液!只要五个银币一袋! 加雷斯扑到莉诺尔脚边,仰起的脸上还沾着血渍,活像只讨食的幼犬。 莉诺尔刚想踢开他,却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怒喝:芬克斯!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见习骑士的笑容瞬间僵住,他僵硬地转过头,看见父亲马克西米正提着权杖走来,紫色祭司长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这位暗黑圣教的第六主祭一把揪住儿子的后领将他从俘虏背上拽下,冰冷的眼神像冰:神君第一你第二?好大的口气! 权杖杖头的黑曜石猛地砸在芬克斯膝盖窝,让他一声跪倒在地。 收起你那可笑的狂妄!若不是莉诺尔提前布下侦测结界,若不是木克记录的敌军动向帮我们调整了结界参数,若不是加雷斯的血蝠侦察及时传回情报,你此刻早成了毒雾里的腐肉! 芬克斯捂着膝盖嗫嚅道:可是父亲,我...... 闭嘴!马克西米的权杖重重戳在沙地上,激起一片暗金色光纹。 今晚回去把《永夜法典》抄写五十遍,明天晨祷前交给我!再敢僭越妄言,就去地牢陪那些海精灵一起品尝瘟疫沙漏的滋味! 他身旁的索里前议员低声补充:主祭司大人,我们已经清点出三千七百二十三名俘虏,其中有十九名海精灵法师。” “而莉诺尔游侠缴获的魔法饰品价值很高,木克学徒整理的敌军情报已送呈神殿,加雷斯侦查队也抓获了三名试图潜水逃脱的海盗头目。 这位曾经的黑暗议会议员如今已换上圣教祭服,苍白的脸上洋溢着狂热的救赎欲:又有这么多迷途的羔羊...神君会宽恕他们的无知。 海平面上,星陨木旗舰和其他船只正在缓缓掉头。 塞丽苏站在船尾,看着最后一艘登陆艇被吸血鬼们掀翻,银牙几乎咬碎下唇。 她突然扯开喉咙大喊,声音穿透海浪传到岸上:记住我们的旗语!我们会回来赎人的! 亚特兰克斯按住妹妹颤抖的肩膀,望着越来越小的永夜城轮廓。 舰桥水晶灯的光芒映在他布满汗水的脸上,忽明忽暗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结界上空,永夜神君的虚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深渊般的眼眸注视着正在逃跑的舰队,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沙滩上,加雷斯正抱着鼓鼓囊囊的钱袋打滚,莉诺尔用箭尖挑起他后领把他提离地面时,发现这个小吸血鬼的口袋里还塞着半块啃剩的人鱼形状饼干。 远处的神殿顶端,巨大的暗影沙漏开始缓缓转动,新一批俘虏正被押往永夜城的地下囚牢,他们的哀嚎声与圣歌般的祈祷奇妙地融合在一起,乘着海风飘向深邃的夜空。 第132章 插翅难逃 星陨木巨舰如一头负伤的巨兽,带着残存的几十艘舰船劈开浪花,船帆被魔法之风鼓胀到极限,每一片木板都在呻吟中诉说着逃离的迫切。 海精灵首领亚特兰克斯站在船首,银蓝色长发被咸腥海风撕扯,他紧握着祖传的珊瑚法杖,杖顶宝石映出远处永夜城方向的幽绿微光。 那光芒如同深渊巨眼,正无声地注视着他们的逃亡。 哥哥,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妹妹塞丽苏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她指尖凝结的水镜中,永夜城的尖塔轮廓正被夜色吞噬,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却如影随形。 数月前在月光珊瑚礁酒馆的场景突然涌入脑海:橡木长桌被熏得发黑,独眼海盗船长老杰特(海精灵)用缺牙的嘴拍着满是刀疤的胸膛,酒液顺着胡须滴在剿灭拜魔教的残破旗帜上。 那些黑袍子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他抓起啃剩的烤龙虾腿指向墙壁,那里钉着串成项链的拜魔教徽。 他们的圣坛?哈!我们用炸药把整个地窖掀了底朝天,黄金圣像现在正躺在我的船舱里生锈! 满桌爆发出哄笑,有人将酒袋抛向空中,金币从敞开的魔法袋里滚落,在地板上蹦跳成欢快的音符。 一个瘦高海盗突然扯开黑袍,露出底下绣着六翼魔神的丝绸衬衫:看看这料子!都是从主教卧室里扒的!那些蠢货穿着粗麻布念经时,哪想到会被咱们把宝库搬空? 亚特兰克斯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家族陈列室里蒙尘的先祖佩剑、日渐干涸的魔法珊瑚池、长老们唉声叹气的皱纹……这些画面突然与眼前的奢华交织。 塞丽苏悄悄碰了碰他的手背,水蓝色瞳孔里跳动着同样的火焰——十年前被逐出权力中心的耻辱,或许真能靠抢劫翻身。 兄妹俩的酒杯在桌下轻轻相碰,珊瑚法杖的宝石在昏暗灯光下闪过贪婪的幽光。 他们怎会想到,那些被嘲笑为懦弱信徒的拜魔教余孽,竟在永夜神君的统领下蜕变成如此恐怖的存在。 当他们劫掠一艘满载上等货物的商船时,拷打商人和水手得知,拜魔教信徒又在沿海某处建立了一个繁荣的大城市,那颗心就蠢蠢欲动了…… 突然,了望手发出凄厉的叫喊。 亚特兰克斯猛地抬头,只见天幕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点,如同乌云般遮没星月。 石像鬼!是异端法师团的空中军团! 塞丽苏失声惊呼,她腰间的海螺号角骤然吹响,海精灵德鲁伊们立刻咏唱咒文,巨舰两侧的船舷瞬间生长出荆棘丛林般的藤蔓装甲,木系魔法的绿光在甲板上流淌成河。 但那些石像鬼只是在射程外盘旋,灰岩铸就的翅膀反射着磷火,像一群耐心等待猎物精疲力竭的秃鹫。 不对劲,他们在等什么? 亚特兰克斯的预感化作冰锥刺入心脏。 当舰队驶入那片曾作为进攻捷径的魔法警示礁群时,答案以最残酷的方式揭晓。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海面,冲在最前面的五艘快速大帆船如同被巨手捏碎的核桃,木屑与肢体在冲天水柱中四散飞溅。 星陨木巨舰剧烈摇晃,亚特兰克斯死死抓住船舷栏杆,亲眼看见右侧僚舰的龙骨在爆炸中折断,船身像被拦腰斩断的巨蟒般开始下沉。 海面上漂浮着断裂的桅杆与烧焦的帆布,几具穿着海盗服饰的尸体面朝下漂浮着,腰间的火药袋仍在滋滋冒着青烟。 是水雷! 塞丽苏的尖叫被另一声爆炸吞没,她指挥水系法师筑起防护屏障,却见海中浮现出被铁链拴住的漆黑色球体——那些伪装成礁石的炼金造物,表面刻满了遇冲击即引爆的火焰符文。 救人!快停船救人! 亚特兰克斯嘶吼着,不顾舵手的劝阻。 海精灵天生的悲悯让他无法坐视族人在海中挣扎。 当救生艇被放下时,一个年轻的水系法师好奇地用指尖触碰一个漂浮的水雷,刹那间迸发的白光将他连同周围十余名水手直接汽化,血雾在海面上久久不散。 幸存的海盗们在破碎的甲板上疯狂奔逃,有人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坠入海中,挣扎时却被暗流卷向更深的雷区,激起又一朵死亡的浪花。 蠢货!那应该是永夜神君仿造上古造物的炼金水雷! 塞丽苏的哭喊中混杂着绝望,她突然注意到西北方礁石群的异常——月光照在湿漉漉的岩壁上,竟反射出不属于岩石的猩红光泽。 阴影中,永生兄弟会的吸血鬼们正用斗篷擦拭着沾满海水的獠牙,为首的伯爵该隐舔了舔唇上的血渍,猩红瞳孔扫过混乱的舰队冷笑:瞧瞧这些在渔网里蹦跶的沙丁鱼,以为抢了几件圣物就成海神了? 他身边的吸血鬼贵族们爆发出刺耳的哄笑,有人将缴获的海精灵珍珠手链抛向空中把玩:晨星家的小崽子们,你们的先祖要是看见后代靠海盗分赃苟活,怕是要在珊瑚墓里气活过来! 礁石上突然爆发出水箭齐射的尖啸。 三名年轻的海精灵战士挣脱同伴阻拦,蓝色鱼尾在礁石间划出愤怒的弧线,手中长矛凝聚着炫目的水光。 住口!你们这些靠吸食血液苟活的寄生虫! 领头的战士怒吼着掷出长矛,却被该隐弹指间弹出的血色光刃劈成齑粉。 吸血鬼伯爵身形骤然消失,下一秒已出现在海精灵身后,猩红利爪轻松挑飞他们的武器,掌风裹挟着暗能量重重印在三人胸口。 噗—— 海精灵们如断线风筝般撞在岩壁上,翡翠色的血液从嘴角涌出。 该隐踩着其中一人的头颅蹲下身,指尖戳了戳对方肿胀变形的脸颊:自尊心?在永夜城地牢里,你们的高傲只会让你们成为最受欢迎的。 他突然抓住受伤海精灵的长发,迫使对方抬头看着正在沉没的舰队:看见没?你们的族人正在变成石像鬼的点心,而你们…… 伯爵猛地一拳砸在海精灵腹部,骨骼碎裂声混着惨叫响起。 连给神君大人擦靴子的资格都没有! 塞丽苏眼睁睁看着那三名族人被吸血鬼用铁链锁住脖颈拖走,他们肿胀的脸颊和断裂的珊瑚铠甲在月光下惨不忍睹。 该隐甩了甩手上的血渍,突然将目光投向星陨木巨舰,猩红瞳孔中闪过玩味的光芒。 混乱中,星陨木巨舰的中央舱室突然亮起传送阵的幽蓝光芒。 亚特兰克斯瞳孔骤缩,他认出那是高阶定位传送术的先兆。 永夜神君的意志如同天罗地网,终于锁定了这艘承载着海精灵最后希望的巨舰。 藤蔓装甲在德鲁伊的催动下疯狂生长,却无法阻止舱室地面浮现出越来越清晰的血色符文。 甲板上,幸存的海盗与海精灵背靠背组成防御圈,有人用弯刀劈开扑来的蝙蝠群,却被魔法屏障弹回的刀刃划伤脖颈。 一个年幼的海精灵抱着断裂的珊瑚号角哭泣,号角上还挂着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珍珠手链。 战斗!所有人准备战斗! 亚特兰克斯的吼声带着泣血的绝望。 他知道,当传送阵完全激活时,那个所谓的永夜神君就会出现,目的就是抢夺这一艘祖传的星陨木巨舰。 海面上,破碎的舰船残骸如同漂浮的墓碑,魔法屏障的边缘仍在不断传来撞击声与惨叫,而炼金水雷的爆炸声,已渐渐稀疏成绝望的背景音。 第133章 漏网之鱼 星陨木巨型战舰的甲板在魔法冲击波中剧烈震颤,海精灵首领亚特兰克斯紧握珊瑚三叉戟,一脸焦躁。 他身旁的妹妹塞丽苏正用弯刀劈开一只石像鬼的翅膀,翡翠色的长发被海风撕扯得如同惊涛中的海藻。 稳住阵型!德鲁伊构筑荆棘屏障,水系法师注意冻结空中单位! 亚特兰克斯的吼声穿透战场杂音,但他的金瞳中难掩凝重。 海天之间已被黑压压的石像鬼与吸血鬼蝙蝠笼罩,宛如墨汁泼染了蓝宝石色的画布。 甲板左侧突然爆发出刺目青光,三名海精灵德鲁伊盘坐在地,根系状的魔纹从他们手心蔓延至舰身,刹那间数十条巨蟒般的藤蔓拔地而起,将俯冲的石像鬼群捆作一团。 但这短暂的喘息随即被冰锥碎裂的脆响打破,水系法师们刚凝结出的冰棱阵列,竟被吸血鬼领主的血雾腐蚀得千疮百孔。 用雷电之力! 亚特兰克斯高举三叉戟,传家宝上镶嵌的夜明珠骤然亮起,仿佛将整片星空都压缩其中。 刹那间银蛇狂舞,密集的闪电链如同活物般在蝙蝠群中穿梭,焦糊的恶臭与凄厉的尖叫混杂着坠入海中。 有点意思。 舰船中央突然绽开的传送阵打断了亚特兰克斯的施法。 血色的魔纹如活物般在甲板游走,构成诡异的六芒星图案,当光芒达到顶峰时,一个黑发黑瞳的少年踏着虚空缓缓降下。 他身着绣着暗金色六翼堕天使的华贵黑袍,半露的锁骨处盘踞着栩栩如生的魔纹,嘴角噙着戏谑的笑意扫视战场。 诸位,好久没活动筋骨了——谁想第一个陪客人们玩玩? 机械齿轮转动的刺耳声响抢先划破空气。 永夜神君身侧的阿尔文已化作一道残影,半机械化的右臂弹出旋转齿轮,所过之处海精灵卫兵的脖颈如纸般裂开。 保护首领! 两名手持珊瑚盾的海精灵卫士舍命拦截,却被机械臂末端的液压钳直接撕成两半。 亚特兰克斯仓促间横戟格挡,三叉戟与机械臂碰撞迸发的火星中,他惊愕地发现对方半张脸的魔纹竟在蠕动,仿佛有无数虫子在皮肤下游走。 卑贱的深海爬虫,也配直视卓尔的荣光? 莉娜的暗影突袭精准缠住塞丽苏的弯刀。 这位卓尔精灵的红眼在兜帽阴影下闪着血光,每一次挥砍都带着令人作呕的毒瘴。 海精灵与卓尔虽同为强盗中的常客,却因教义水火不容——前者信奉潮汐女神的掠夺之道,后者则崇拜暗影女王蛛后的背叛美学。 此刻两把弯刀碰撞出的火星里,塞丽苏闻到了莉娜身上标志性的腐殖土气息,那是卓尔精灵在幽暗地域的特有体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死灵魔导师凡恩的骨龙咆哮着撞碎了德鲁伊的荆棘阵。 当这位死灵法师掀开兜帽,露出布满圣光烧灼的颅骨时,半数海精灵已陷入恐惧僵直。 神君,这些杂碎不配您动手。 他枯瘦的手指轻点,地面突然裂开无数骨爪,将试图施法的水系法师困住。 堕天使骑士团副队长巴洛的暗黑斗气则如黑色火焰,每一刀劈出都带着空间撕裂的锐响,海盗们引以为傲的弯刀在斗气面前脆如琉璃。 多抓活的。 永夜神君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视线却被船舷处骚动吸引。 三个海精灵正试图解开救生筏,他眼中魔纹一闪,空气中顿时浮现出无数荆棘状的魔法锁链。 那些锁链如同拥有智慧的毒蛇,精准缠住逃亡者的脚踝,将他们倒吊在半空。 其中一个白发老精灵拼命挣扎,锁链上立刻窜起幽蓝电弧,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抽搐声,淡黄色液体顺着他的长袍蜿蜒而下。 亚特兰克斯的三叉戟突然爆发出刺目强光。当他念出古老咒文时,鬓角已浮现霜白——这是燃烧二十年寿命换取的禁忌之力。 珊瑚三叉戟顶端的夜明珠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海天之间骤然响起远古巨兽的咆哮。 想放大招? 永夜神君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阴影凝聚的右手直接扼住他的咽喉。 少年指尖流淌的暗能量如同墨汁污染宣纸,瞬间侵蚀了三叉戟的光芒:太慢了。 喉骨碎裂的脆响中,亚特兰克斯感觉体内的魔力正倒灌回心脏。 他咳出的鲜血溅在永夜神君苍白的脸颊上,却连对方一丝表情变化都没换来。 哥哥! 塞丽苏的分神给了莉娜可乘之机,卓尔精灵的淬毒匕首抵住她的后心,随即猛地将她踹倒在地。 高跟鞋碾过塞丽苏的太阳穴时,莉娜俯身在她耳边轻笑:听说你们海精灵的眼泪是名贵药材?不如多流点给我看看? 少爷快走! 苍老的嘶吼声中,一名白发老精灵的身体开始木质化。 这位侍奉晨星家族三代的老精灵全身爆发出生命最后的绿光,树皮状的皮肤下藤蔓狂舞,竟瞬间化作高达十米的树妖。 她无视凡恩射来的骨矛,用粗壮的枝蔓抓起受伤的亚特兰克斯,拼尽最后的魔力将他掷向深海:用潮汐之心! 亚特兰克斯坠入海水的刹那,脖颈处的贝壳吊坠突然绽放强光。 永夜神君的阴影触手只差毫厘便抓住他的脚踝,却被那蕴含星辰之力的光芒灼伤。 少年第一次收起笑容,黑袍无风自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莉娜踩着塞丽苏的头颅望向海面,高跟鞋鞋跟深深陷入海精灵柔软的太阳穴。 塞丽苏的翡翠色长发被血污粘在甲板上,她突然侧过头,用尽全力咬住了莉娜覆着黑丝的脚踝。 嘶—— 卓尔精灵痛得倒抽冷气,像踢开脏东西般猛甩小腿,塞丽苏的牙齿在她脚踝留下两排血洞。 你这深海贱种是狗变的?! 莉娜捂着伤口怒骂,却见塞丽苏趴在地上剧烈咳嗽,突然对着她的皮靴吐出一大口隔夜饭夹杂着胃酸的液体。 呸...你们卓尔精灵都不洗脚的吗? 塞丽苏抹着嘴角,翡翠色眼眸里满是嫌恶,比发酵的排泄物还臭。 莉娜的脸颊瞬间涨成暗紫色,正要发作却瞥见永夜神君投来的戏谑目光——少年正饶有兴致地把玩着亚特兰克斯掉落的三叉戟,嘴角抿着看好戏的笑意。 她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慌乱间用黑袍下摆遮住沾着唾液的靴子,耳根竟泛起不自然的绯红。 甲板上的哀嚎渐渐平息,永夜神君蹲下身,指尖划过塞丽苏颈间的奴隶项圈。 当暗金色的魔纹亮起时,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骨龙咆哮——那是凡恩的追兵正跃入海中。 夜色渐浓,附近船只的残骸在海面上燃烧,宛如漂浮的幽冥鬼火。 而在海下某处,亚特兰克斯攥着发烫的潮汐之心,看着掌心因魔力反噬而溃烂的伤口,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名为绝望的火焰。 第134章 傻子不走寻常路 永夜之海上漂浮着破碎的船板与浮尸,暗红的海水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海精灵与海盗的残兵在水中挣扎,他们本以为凭借水性可以逃生,却不知死亡早已在海面布下天罗地网。 石像鬼振翅的阴影掠过波涛,吸血鬼猎手们甩出附魔渔网,将挣扎的落水者如同捕捞沙丁鱼般兜起。 有个倒霉的海精灵被网住时恰逢一条巨鱼撞入网中,大鱼疯狂甩尾的动作在他脸上抽出层层叠叠的红肿,活像颗发酵过度的面团。 这滑稽的场面让前来接收俘虏的暗黑圣教信徒笑倒一片,连素来冷峻的吸血鬼们也露出了獠牙般的笑意。 有一个海盗试图用弯刀割断渔网,却不慎劈中身旁同伴的发髻,对方精心打理的莫西干发型顿时塌成乱糟糟的鸡窝头,气得被剃成地中海的同伴当场咬了他胳膊一口。 甲板上的俘虏堆里正上演着荒诞剧:某海盗船长的鹦鹉不知从哪啄来块人类头骨,蹲在被俘绑成粽子的海精灵祭司头顶模仿神官诵经,气得老祭司差点背过气去。 三个试图装死的海盗被捆在一起时,其中矮个子的假胡子掉进嘴里,呛得他猛地咳嗽,结果三人叠罗汉似的滚成一团,活像三只被捆住爪子的肥猪在挣扎。 最可笑的是个戴着眼罩的独眼海盗,被俘了还要吹嘘自己能徒手打几十个暗黑圣教信徒,结果被路过的堕天使骑士一脚踢中屁股,疼得他当场表演了个原地劈叉,逗得来检查俘虏情况的祭司都歪了嘴角。 塞丽苏被粗麻绳捆成粽子状扔在甲板上,这位海精灵首领的妹妹紧闭双眼。 哥哥亚特兰克斯脖颈间那串贝壳项链的微光仿佛还在眼前闪烁——那是家族秘宝潮汐之心。 当她听见永夜神君下令一个都不能放过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哥哥,你一定要活下去,晨星家族的荣耀就靠你了。 身旁传来海精灵侍女的抽泣声,原来对方精心编织的海藻发冠被某个海盗当成了零食啃了半截,翡翠色的发丝混着海带丝挂在嘴角,活像只偷吃蔬菜沙拉的兔子。 永夜神君的身影悬浮在星陨木巨舰的桅杆顶端,少年形态的躯体上爬满死亡魔纹。 这场伏击本该是完美的狩猎,直到那个戴着贝壳项链的海精灵首领跳入海中后气息全无。 星陨木战舰的龙骨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光泽,这艘被俘虏的精灵巨舰让永夜神君首次意识到翡翠群岛的真正战力。 莉娜率影行者大队封锁海底峡谷,巴洛骑士团控制海面要道,凡恩的骨龙负责扫描深海断层。 神君对着水晶传讯器下达指令,魔纹在他锁骨处凝成诡异的法阵。 圣教法师团的石像鬼分成十组,重点排查珊瑚礁区域。 而在下游秘密基地,鲁道夫带领的骸骨舰队正接到截然相反的命令——骸骨战舰保持静默,不得参与清剿行动。 当这位前拜魔教二长老带着十余艘普通木制战舰赶到战场时,海精灵私掠舰队已只剩零星抵抗。 看着甲板上堆叠如山的俘虏,鲁道夫苍老的大脑中泛起复杂的情绪。 八年前他在无名岛建立的南方总部,就是被这些海精灵私掠者连根拔起,连积攒多年的黑暗圣物财物都被洗劫一空。 此刻望着星陨木战舰上那个俊美如雕塑的身影,鲁道夫的思维开始不受控制地。 托斯巴达...不,永夜神君...莫非真是大暗黑天的人间化身? “神君还是托斯巴达时没觉醒神魂,现在觉醒了所以恢复原名永夜神君?” 鲁道夫,过来。 神君的手势带着旧日的熟悉气息,死亡魔纹在他眼角绽开如曼陀罗。 统计部门的报告随即呈上:共俘获5821人,其中海精灵1453名,亚特兰克斯仍在逃。 永夜神君突然冷笑一声,掌心摊开的《亡灵秘典》浮现出血色地图,某个微弱红点正逆着洋流朝永夜城方向移动。 有意思,不去外海却往我老巢钻。 他指尖魔纹暴涨,那贝壳项链果然是潮汐之心神器,这下省事了。 当凡恩与巴洛汇报搜索无果时,神君正望着精神海中逐渐清晰的红点轨迹。 收队。 他轻描淡写的语气让众人凛然——这位暗黑君主定是布下了天罗地网。 传送法阵亮起的刹那,风中飘来最后指令:那个为主战死的老精灵...按忠义之士规格安葬。 莉娜突然想起,那具运用禁忌秘法变成像木头枝条的精灵尸体旁,散落着被血浸透的晨星家族纹章,与书房里那幅艾伦家族古画“为主尽忠而死的家臣”似乎有些相似。 月光下,星陨木战舰缓缓返航。 鲁道夫望着船尾处那座临时立起的简易墓碑,突然明白为何永夜神君要亲自处理这场海战——有些敌人需要碾碎,有些灵魂值得尊重。 而在数百米深海,亚特兰克斯紧攥着胸前发烫的贝壳项链,潮汐之心正指引他穿越暗礁群。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每一次游动,都在永夜神君的精神海里溅起金色涟漪。 趁着有时间,鲁道夫把星陨木战舰每一处都细致观看,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开始剧烈跳动。 神君先是精准预判亚特兰克斯的逃亡路线,再是对敌人家族忠臣进行特殊葬礼,最后竟连禁忌法则都能随意操控...…这绝非普通暗黑君主能做到的。 错不了,托斯巴达…不,现在是永夜神君,他就是大暗黑天在人间的化身…… 第135章 被围观的傻子 永夜城的黑曜石港口此刻正被猩红与暗金交织的光芒笼罩。 当那艘长达二百米的星陨木巨舰怒涛之拳号裹挟着海精灵王族徽记缓缓驶入港湾时,岸堤上爆发出的欢呼声几乎掀翻云层。 这种传说中由深海星辰古树打造的魔法战舰,此刻船帆开裂、舰艏狰狞的海蛇雕像被暗黑圣教的堕天使徽记取代,甲板上垂挂的锁链串着成排垂首的俘虏。 各色长发的海精灵贵族与满脸横肉的人类海盗被麻绳捆作一串,每串足有数十人,正由半魔人卫兵用带着倒刺的长鞭驱赶下船。 赞美永夜!赞美神君! 穿着赭石色长袍的南方土着萨满们跳起祈神舞,骨铃与颅骨权杖碰撞出狂热的节奏。 他们身旁,灰矮人工匠们敲打着铁砧,将缴获的损坏精灵弯刀改造成农具,火花溅落在欢呼的人群中。 吸血鬼贵族们优雅地用白手套掩住口鼻,却难掩眼中兴奋的红光——那些被俘虏的海精灵德鲁伊身上,正散发着令他们垂涎的生命能量波动。 一颗沾着黏液的臭鸡蛋精准命中海精灵船长的银冠。 这位曾宣称陆地生物皆为蝼蚁的贵族此刻浑身污秽,翡翠色的眼眸因屈辱而暴起青筋,却被身后的巫妖卫兵用骨杖顶住后心。 聒噪的劣等种族。 巫妖阿姆的幽绿魂火在眼窝中跳动,他正用羽毛笔在羊皮卷上记录俘虏名单。 编号734,海精灵男性,水系法术亲和,划归魔法学院实验部。 呸!你们这些陆地铁疙瘩!有种单挑! 满脸刀疤的海盗头目强尼猛地挣断手腕麻绳,却被堕天使骑士一记重击砸在膝弯。 这个曾在数个海域令商船闻风丧胆的亡命徒,此刻单膝跪地,膝盖骨碎裂的脆响与他的怒吼声同时迸发。 两名卫兵立刻用烧红的烙铁按住他后颈,堕天使徽记的焦糊味中,强尼的咆哮变成痛苦的嘶吼,最终瘫软在地被拖拽而去 永夜魔法学院死灵区的阴影下,死灵法师凡恩正指挥其他死灵法师和学徒们用防腐法阵处理堆叠如山的尸体。 战死的海精灵和海盗尸体被分门别类:战士的骨骼适合制作骷髅卫兵,法师的脑组织可提取记忆晶核,连断裂的弓弦都被瘟疫巫医卡斯帕要去,准备浸泡在瘟疫沼泽的毒液中制作陷阱。 真是优质的好材料。 凡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指尖划过一具海精灵弓箭手的尸体,右肩肌腱完好,刚好给学徒们练习缝合术。 马克西米站在神殿台阶上,猩红法袍如同凝固的血河。 他手中的《永夜圣典》自动翻开,金色的符文将十个被铁链锁住的海精灵祭司浮空托起:说出翡翠群岛的防御部署,你们将获得在忏悔地牢研读圣典的机会。 当其中一位德鲁伊试图召唤水箭反抗时,马克西米只是弹指,对方的眼球便瞬间被暗影蠕虫啃噬殆尽。 凄厉的惨叫中,秘书长巫妖阿姆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在名单上划去一个名字:标记为抗拒者,移交死灵实验室。 地牢深处传来镐头撞击岩石的闷响。 数百名低级俘虏正被驱赶着挖掘黑曜石矿脉,监工的食人魔挥舞着布满倒刺的狼牙棒,每十息便有一道教义吟诵声从扩音法阵中传出:永夜之下,众生平等,皆需侍奉神圣...... 一个断腿的海盗试图偷懒,立刻被旁边的骷髅矿工用镐头砸碎了颅骨。 而在地牢另一端的华贵囚室,被单独关押的海精灵公主塞丽苏正抚摸着颈间的潮汐贝壳项链——那是她与兄长亚特兰克斯的灵魂羁绊信物,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蓝光。 “听说那个叫的海精灵船长绝食,还辱骂圣教?” 瘟疫巫医卡斯帕捏着鼻子走过单独囚笼,里面的银发精灵蜷缩在角落,干裂的嘴唇渗出鲜血,却依旧用嘶哑的嗓音咒骂:永夜杂碎!我们的援军已经在路上...... 卡斯帕突然打开笼门,将一管墨绿色药剂强行灌入他口中。 银鳍的身体立刻剧烈抽搐,皮肤剥落处冒出腥臭的脓疱,曾经清亮的眼眸翻起白眼:这是沼泽蠕虫的消化液…… 卡斯帕狞笑着擦拭试管,明天你就会求着吃牢饭了。 永夜神殿顶端的水晶穹顶下,永夜神端坐于神座之上。 祂面前的虚空投影中,蓝发少年亚特兰克斯正被吸血鬼正太加雷斯缠得无可奈何。 这个化名为的海精灵王族此刻正强忍着撕碎对方的冲动。 加雷斯正抱着他的手臂,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哥哥你的血液好香,像月光下的深海珍珠,卖我一小瓶好不好? 在海精灵的森严阶级中,连与人类海盗共处都是降身份的事,更何况被这浑身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血族黏住。 加雷斯正抱着他的手臂晃悠,尖尖的小虎牙几乎蹭到他颈侧动脉:哥哥你的血液好香,像月光下的深海珍珠,卖我一小瓶好不好? 亚特兰克斯胃里一阵翻涌,翡翠色的瞳孔因厌恶微微收缩,修长的手指在袖中攥得死紧。 他真想挥拳砸烂这张苍白的小脸,可眼角余光瞥见远处巡逻的圣教卫兵,只能硬生生压下怒火,连抽回手臂的动作都带着海精灵特有的僵硬优雅。 加雷斯!不得无礼! 精灵游侠莉诺尔急忙拉开同伴,她翠绿的眼眸在接触到亚特兰克斯时泛起涟漪。 这位曾是银月森林守护者的精灵少女,如今穿着绣有暗黑圣教徽记的皮甲,腰间悬挂着附魔短弩。 她身旁的魔法学徒木克则脸颊绯红,手中的元素水晶杖因紧张而不断闪烁火花。 哼,小白脸。 见习骑士芬克斯将酒囊砸在石桌上,麦酒溅出的泡沫沾湿了他胸前的骑士徽章。 这个总被父亲马克西米责骂不成器的少年,此刻正因为情敌(他单方面认定的)出现而怒火中烧。 敢不敢和我拼酒?永夜城的男人,可不会像精灵娘们一样只会躲在魔法后面! 亚特兰克斯眼中寒光一闪。 潮汐之心项链在衣领下发烫,这件能隐匿气息、改变形体的神器正在修复他被神君神力重创的内脏。 但他不能暴露——妹妹塞丽苏的生命气息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跳动。 他抓起酒囊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让他想起深海火山口的硫磺泉。 三囊过后,当芬克斯还在吹嘘再来十坛时,他突然捂住嘴,翡翠色的胆汁喷涌而出,溅湿了对方擦得锃亮的骑士靴。 哈哈哈!软脚虾! 芬克斯笑得前仰后合,却没注意到亚特兰克斯擦嘴时,指尖闪过的水纹咒印。 侏儒术士比比这时却蹦到石桌上,她的尖顶帽上别着刚缴获的海精灵徽章。 兰斯哥哥,你的水元素亲和力好强!要不要来魔法学院?我可以教你制作尖叫水母炸弹,比海精灵的水泡术好玩多啦! 亚特兰克斯心中猛地一跳。 他看到比比腰间挂着的学员徽章,上面雕刻的堕天使纹章让他瞳孔微缩——那正是他刚刚打听到关押高阶俘虏的永夜魔法学院标志。 他强压下心中狂喜,露出腼腆的笑容:我...我从小在海边长大,只懂些粗浅的控浪术... 狂欢的人群中,一位穿着露脐皮甲的半魔人舞娘正扭动腰肢靠近,手中端着的酒杯里漂浮着发光的萤火虫。 她不知道,自己搭讪的这个蓝发美少年,正是昨晚指挥舰队炮轰永夜城的海精灵私掠舰队首领。 而在她看不见的维度,永夜神君的精神之眼正透过万千信徒的视野,将亚特兰克斯脖颈间潮汐之心的微弱脉动,清晰地投射在神殿中央的暗影水晶中。 这二傻子真有意思。 白骨王座上的神君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指尖轻弹,将杯中深紫色的美酒洒向虚空。 酒液在半空被飞舞的巫妖虚影接住,发出满足的叹息——这用怨灵精华与冥河露水酿造的佳酿,正让整个永夜城的死灵生物陷入狂欢。 而祂投向水晶投影的目光,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把塞丽苏转移到堕天使骑士学院地牢,告诉她,她的兄长很快会“入学”了。 第136章 傻子入学记 永夜城的狂欢庆典如同一锅沸腾的火锅,喧嚣的人声几乎要掀翻黑曜石铸就的城墙。 蓝发少年兰斯混在人群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领下的潮汐之心。 这件海精灵王族的传世神器正散发着微弱的清凉,将他翡翠色的竖瞳隐去,尖耳化为人类的耳朵,连呼吸间的咸腥味都被转化成永夜城特有的硫磺和暗元素气息。 然而他不知道,自己精心伪装的蓝发美少年形象,此刻正被悬浮在神殿穹顶的暗影水晶石清晰映出。 搞潜伏还把自己弄这么招摇。 永夜神君坐在神殿王座上,深渊般黑色瞳孔里映着水晶石中被女孩子们团团围住的兰斯。 他身后的死灵法师凡恩忍不住低笑:海精灵的审美真是奇特,以为苍白皮肤和蓝色长发能算低调? 水晶石里,原精灵游侠莉诺尔正将一杯荧光酒递到兰斯唇边,侏儒术士比比则好奇地戳着他耳后伪装的人类耳尖,而吸血鬼正太加雷斯已经亮出尖牙,被见习骑士芬克斯一记剑柄敲在脑袋上。 这位十主祭之一马克西米的儿子,正用看情敌的眼神死死盯着亚特兰克斯。 可怜的亚特兰克斯历经加雷斯的卖血请求,和芬克斯拼酒被喝吐后,和那些学员约定明天就去报名入学。 第二天清晨的永夜学院,负责招生的独眼教官在看到测试水晶亮起的光芒时差点咬掉烟斗。 水系魔法测试中,亚特兰克斯指尖凝聚的水球竟自动生成了三圈潮汐符文。 木系测试里,枯树枝在他掌心直接绽放出银叶花。 而当他不情愿地脱下外裤露出流线型肌肉时,亚特兰克斯感觉海精灵的尊严正在剥落。 但为了营救妹妹塞丽苏,他只能忍辱负重。 教官在体能评分栏狠狠画了个。 他一开口,唾沫星子喷了亚特兰克斯一脸:魔武双修的好苗子!先去骑士学院磨练一个月,魔法学院那边忙完实验培训就来接你! 亚特兰克斯捂着发烫的脸颊跟在教官身后,心里把这破学院骂了一百遍——海鳗蛇的尾巴都比这些人类的审美正常! 三楼302宿舍的门刚推开,一股混合着汗臭、铁锈和矮人烈酒的气味就像有形的拳头砸在兰斯脸上。 亚特兰克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捂住嘴,就听见野蛮人的咆哮:“哪来的娘娘腔?赶紧把你的蕾丝边睡衣收起来!” 灰矮人室友则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明天早上五点训练场集合,敢迟到就把你扔进粪坑!” 七个床位上躺着的肌肉糙汉们纷纷坐起。 两米高的野蛮人萨克斯露出胸毛比头发还茂盛的胸膛,灰矮人矿工波格的指甲缝里还嵌着矿石渣,土着战士帕帕木直接把标枪扔到兰斯脚边当欢迎礼。 当他试图优雅地爬上上铺时,整个宿舍爆发出哄笑:看这娘娘腔的爬床姿势! 亚特兰克斯的耳根瞬间涨红,海精灵王族的礼仪课里可没教过怎么在猪窝般的环境里保持体面。 午餐时的食堂成了亚特兰克斯的公开处刑现场。 他用银叉小口切着烤蜥蜴腿的样子,在一群直接用手抓烤肉的室友中显得格格不入。 女学员们的目光像融化的糖浆般黏在他身上:一个女骑士学员将绣着蔷薇的丝帕抛到他餐盘里,丝帕边缘还沾着晶莹的水光。 一个女战士抓起整只烤野猪腿堆到他面前,铜色肌肤在篝火映照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眼神却像盯着猎物般灼热。 最惊人的是食人魔公主古古,这位身高三米的女汉子单手托着镶宝石的食盒单膝跪地,盒中十二层点心塔堆得比兰斯还高:兰斯殿下!做我第四十三个配偶吧!我的宝库能装下整个海精灵王城! 娘们唧唧的小白脸! 萨克斯的铁拳头重重砸在餐桌上,陶土餐盘震得跳起。 亚特兰克斯面前的银叉当啷落地,抬头正撞见室友们怨恨的目光。 野蛮人萨克斯的络腮胡气得根根倒竖,唾沫星子喷在烤蜥蜴腿上。 灰矮人波格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指甲缝里的矿石渣簌簌往下掉。 土着战士帕帕木突然把标枪狠狠插在兰斯凳子旁,枪杆上的羽毛穗子扫过兰斯颤抖的脚踝。 整个食堂的雄性生物都在用眼神凌迟他,连隔壁桌的骷髅兵都咔嚓咔嚓磨着颌骨,亡灵法师学徒偷偷往亚特兰克斯的汤碗里撒了把脱发诅咒粉。 下午的训练场上,亚特兰克斯用实力让嘲笑者闭了嘴。 当他单手举起三百斤的石块时,萨克斯的啤酒杯砸在地上。 长跑测试中把帕帕木甩了半圈操场后,土着战士第一次没对他露出獠牙。 而在剑术对练时,他用海精灵特有的流体身法躲过芬克斯的劈砍,剑柄轻点对方腹部的动作,让看台上爆发出女学员的尖叫。 夜幕降临时,波格甚至主动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明天教我那招打水漂剑法? 亚特兰克斯刚要露出笑容,就听见身后传来磨牙声——萨克斯正用烤肉签在木桩上戳出无数个兰斯去死的小洞。 但深夜的宿舍才是真正的地狱。 七个壮汉的鼾声在十二平米的空间里交织成魔音灌耳。 萨克斯的呼噜像攻城锤撞墙,每三个音节就夹杂着震碎玻璃窗的气浪。 波格的磨牙声堪比矿石粉碎机,细碎的牙釉粉末簌簌落在枕头上。 帕帕木说梦话时突然甩出的标枪擦着兰斯耳朵钉进床板,枪杆还在微微震颤。 更要命的是此起彼伏的肠胃交响——矮人波格突然绷直身体,一声悠长的屁响在寂静中炸开,亚特兰克斯感觉床铺都在随着那股酸腐气浪摇晃。 水...水... 野蛮人萨克斯突然翻了个身,蒲扇大的手掌太长差点拍碎兰斯的肋骨。 亚特兰克斯屏住呼吸往后缩,却听见灰矮人那句含混的梦话:我知道你是谁...化成灰都认识... 海精灵的竖瞳瞬间在眼眶里浮现,亚特兰克斯死死捂住嘴才没叫出声。 直到看见波格翻了个身继续嘟囔上次赢我骰子的混蛋,他才虚脱般躺下,赶紧用静音魔法在耳中筑起屏障。 可那混合着汗臭、酒气和硫磺味的呼吸声仍像有形的藤蔓缠绕过来。 可怜的他望着天花板上摇曳的蛛网,突然无比怀念深海里那些会唱安眠曲的发光水母——至少它们的呼噜声是带着珍珠光泽的。 与此同时,永夜神殿的暗影水晶石前正上演着滑稽的一幕。 瘟疫巫医卡斯帕指着水晶里蜷缩成虾米的亚特兰克斯,枯瘦的手指把水晶石戳得咔咔响,黑袍下传出漏气风箱似的笑声。 “他的宿舍安排真是绝妙。七个最粗野的战士,足以逼疯任何注重仪态的贵族。 卓尔精灵莉娜笑得花枝乱颤,淬毒匕首在指间转出残影,结果一声扎进自己靴筒,疼得她龇牙咧嘴却不敢叫出声,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浆果。 角落里的几名圣教侍卫试图维持威严,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抽搐,头盔下的皮肤里渗出细密的汗珠,活像尊表情管理失败的表情包雕塑。 咳咳。 永夜神君突然抬手,漆黑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莉娜立刻用匕首柄抵住嘴唇,卡斯帕则掏出骷髅头烟斗猛吸一口,呛得惊天动地的咳嗽声里还夹杂着压抑的闷笑。 让他多几天骑士学院的生活。 永夜神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可水晶石映照出他微微颤抖的肩线——谁也没看见他藏在袖中的手指正死死掐着掌心,指节泛白才没让笑声泄出喉咙。 水晶石的光芒中,亚特兰克斯蹙着眉的睡颜格外清晰,颈间潮汐之心的微光在暗影中若隐若现。 但他不会知道,此刻永夜神殿的高层们正为他的宿舍奇遇憋笑憋到集体缺氧。 第137章 傻子的学院生活 亚特兰克斯蜷缩在硬板床上,蓝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胸前的贝壳项链——潮汐之心正散发着微弱的蓝光,将他海精灵的气息完美地掩盖在人类少年的伪装之下。 呼...呼... 震耳欲聋的鼾声从隔壁床铺传来,野蛮人萨克斯毛茸茸的胳膊越过床栏,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 亚特兰克斯皱紧眉头,强忍着掀开被子逃离的冲动。 三天前,他还是统领着数十艘私掠舰的晨星家族继承人,此刻却要和七个糙汉子挤在十二平米的宿舍里,忍受着此起彼伏的鼾声和难以言喻的气味。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翡翠群岛的珊瑚别墅里,他的卧室铺着珍珠母贝镶嵌的地板,墙壁上悬挂着用发光水母制成的灯盏,柔软的海藻床垫能根据体温自动调节舒适度。 每天清晨,会有三位侍女为他梳理及腰的蓝色长发,用浸泡过晨露的丝绸擦拭身体。 餐桌上永远摆放着冰镇的海葡萄汁、水晶虾饺和用月光珊瑚粉烤制的甜点,而不是现在宿舍铁架床上那碗硬得能硌掉牙的黑麦粥。 该死的永夜城... 他在心里咒骂着,指尖划过潮汐之心冰凉的表面。 神器的力量不仅改变了他的外貌,还压制着他体内澎湃的魔法能量。 “七大王族的荣耀?不过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他自言自语道,看着天花板上的蜘蛛网。 他将对妹妹的思念死死压进心底。 十年前那场深海之战的惨状再次浮现:父母的星陨木法杖断裂在人鱼王的三叉戟下,爷爷奶奶为掩护族人撤退引爆了生命精华。 战后,六大海洋王族虚伪地追授荣誉称号,转手却瓜分了晨星家族在暖流航道的贸易特权,连翡翠议会的参议席位都被剥夺。 当他带着塞丽苏去哀求精灵女王主持公道时,那些曾经的叔伯们只是用折扇掩着嘴轻笑:晨星家的小可怜,还是去捡贝壳玩吧。 为了复兴家族,他顶着贵族之耻的骂名建立私掠舰队。 人类海盗被海精灵视为肮脏的蝼蚁,可正是这些帮他夺回了三条贸易航线。 他给海盗们发双倍薪俸,允许他们在劫掠后保留三成战利品,甚至亲自为受伤的桨手治疗。 这些违背精灵传统的举动,让他在翡翠群岛的贵族社交圈彻底沦为笑柄。 他本来在复兴晨星家族的道路上离创造辉煌不远了,却一步走错……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般的宿舍里,听着糙汉子们打呼噜磨牙的声音,闻着灰矮人波格三天没洗的战靴散发出的酸腐气味。 他用了三次静音咒才勉强入睡,梦里却回到了翡翠群岛的珊瑚宫殿。 塞丽苏光着脚踩在珍珠母贝铺成的地板上,银铃般的笑声随着海风飘向露台,那里本该晾晒着他们家族历代传承的潮汐法袍。 唔...塞丽苏...别闹... 他在梦中喃喃自语,感觉有毛茸茸的东西蹭过鼻尖。 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萨克斯纠结如麻绳的胸毛,那双铜铃大的眼睛正瞪着他。 娘娘腔!口水都流到老子胸毛上了! 晨光透过狭小的气窗斜射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灰尘。 亚特兰克斯抹掉眼角的湿润,将潮汐之心攥得更紧。 贝壳表面的纹路似乎在发烫,那是母亲临终前用最后魔力烙印的守护咒——只要项链不断,他就必须活下去。 晨练场上,他的蓝发在朝阳下泛着微光。 当其他学员还在为拉不开复合弓而涨红着脸时,亚特兰克斯已经射出第三支命中靶心的箭矢。 精灵血统赋予他的不仅是精准,更是超越常人的耐力——当土着战士帕帕木在长跑中累倒在地时,他甚至还有闲暇调整呼吸节奏。 马术训练场的泥土被马蹄反复践踏,散发出潮湿的腥气。 当教官宣布要进行耐力测试时,所有学员都露出了苦涩——环绕永夜城外墙奔跑二十圈,这对人类战士都是极限挑战。 兰斯,你确定要参加? 灰矮人波格拍着他的肩膀,铁手套撞得亚特兰克斯锁骨生疼,你们这些小白脸还是去练魔法比较合适。 亚特兰克斯没有回应,只是默默走到起跑线上。 海精灵的生理结构本就擅长长时间运动,更何况他的血脉中流淌着潮汐女神的祝福。 当发令枪响,他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修长的双腿在奔跑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三个小时后,当最后一名学员还在挣扎着完成第十五圈时,亚特兰克斯已经站在终点线擦拭汗水。 他的蓝色长发被汗水濡湿,紧贴着白皙的脖颈,引得场边观战的女学员发出阵阵尖叫。 兰斯亲卫团正式成立!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数十个穿着骑士学院制服的少女立刻围拢过来,递水的、擦汗的、甚至还有人捧着鲜花。 这场景让那些自恃勇猛的男学员脸色铁青,尤其是始终对他抱有敌意的吸血鬼贵族。 不过是个靠脸蛋吃饭的娘娘腔。 该死的小白脸! 吸血鬼贵族学员瓦留斯啐了一口血沫,看着记分牌上的名字稳居榜首。 女学员们的尖叫更让他怒火中烧,那些抛向蓝发少年的鲜花和手帕,本该属于像他这样的纯血贵族。 午餐时食堂的肉汤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味。 亚特兰克斯用银叉拨弄着碗里不知名的肉块,突然听见一阵整齐的抽气声。 穿着黑色祭司长袍的索里正站在餐厅门口,手中《暗黑启示录》的封皮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幽光。 以大暗黑天之名,我带来永夜神君的恩赐。 祭司苍老的声音带着奇异的魔力,连最桀骜的食人魔学员都乖乖收起了啃了一半的大腿骨。 亚特兰克斯垂下眼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潮汐之心。 海精灵信奉的潮汐女神,在这些人口中竟成了大暗黑天点化的一滴水。 所有神明皆源于暗黑,所有信仰终归于永恒。 索里的声音突然拔高,包括那些沉溺于泡沫中的伪神—— 亚特兰克斯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记忆中母亲曾跪在潮汐神殿的珊瑚祭坛前,蓝发在月光下流淌如瀑:我们的血脉与潮汐同生,女神的恩泽比深海更久远。 此刻这些话语却像烧红的针,刺穿着他伪装的平静。 那位蓝发的少年,请抬起头来。 索里的目光锁定了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一样的他。 亚特兰克斯缓缓抬头,感觉贝壳项链传来刺骨的寒意。 祭司枯瘦的手指指向他:我看到你心中的迷雾,迷途的羔羊啊,永夜神君的光辉将驱散你所有的—— 我信! 亚特兰克斯突然站起身,声音因紧张而变调。 他看到索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却没注意到祭司袖口滑落的黑色符文正在发光。 一个多小时的精神轰炸后,亚特兰克斯被迫挤出忏悔的泪水。 当索里满意自己又拯救一个迷途的灵魂,赠送他烫金封面的《暗黑启示录》时,巫妖监督官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兰斯学员,跟我来办公室。 月光从纪律办公室的铁窗渗进来,在羊皮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亚特兰克斯蘸着墨水抄写十遍《暗黑启示录》,笔尖在唯有暗黑永恒的字样上微微停顿。 桌角的骷髅头骨烛台突然发出咔嗒声,巫妖监督者空洞的眼窝转向他:还剩三遍,年轻人。对神君的虔诚需要用耐心浇灌。 墨水瓶突然炸裂,黑色的汁液溅满羊皮纸。 亚特兰克斯盯着纸上晕开的墨迹,那些扭曲的文字仿佛变成了塞丽苏的脸——妹妹被囚禁在永夜神殿的画面突然清晰起来,阴影锁链勒进她纤细的手腕,翠绿色的长发在魔焰中蜷曲焦黑。 我一定要救你。 他对着空荡的房间低语,潮汐之心在胸口剧烈跳动。 当他抄完最后一个字符时,晨钟恰好敲响。 回到宿舍时,七个糙汉子的鼾声竟显得格外亲切。 亚特兰克斯和衣倒在床上,听着波格的磨牙声和萨克斯的呼噜声交织成奇特的乐章。 黑暗中,他轻轻吻了吻贝壳项链:等着我,塞丽苏。等我救出你,晨星家族的荣耀必将重燃。 窗外,一轮残月正缓缓沉入云层,将最后一缕银光洒在少年紧攥项链的手上。 第138章 傻子要转魔法学院了 晨雾中的骑士学院演武场,蓝发少年亚特兰克斯——如今化名兰斯——正将长剑精准地送入三十步外的靶心。 金属撞击声惊起几只栖息在城墙垛口的渡鸦,它们盘旋着掠过永夜城标志性的黑曜石魔法塔。 两个星期前,他还是海精灵晨星家族最后的希望,率领着那支被贵族嗤笑为乞丐舰队的私掠船,试图用暗黑圣教的财富逆转家族颓势。 而今,潮汐之心在胸口散发着微弱的蓝光,掩盖了他海精灵独有的水系魔力特征波动。 兰斯!又是第一! 野蛮人萨克斯的咆哮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个身高两米多的壮汉拍着他的背,胸毛蹭得他脖颈发痒。 晚上去我那儿!刚从黑市淘来的矮人烈酒,保证你喝一口能看见先祖! 亚特兰克斯强忍着推开对方的冲动。 这些天他渐渐摸清了宿舍七人的脾性。 萨克斯虽然粗鲁,却会在剑术练习时主动放慢速度等他跟上;灰矮人波格的鼾声能掀翻屋顶,却总在他枕头下塞矮人点心;就连说梦话都在投标枪的帕帕木,上周野外训练时把唯一的疗伤药给了扭伤脚踝的他。 这些散发着汗臭与血腥味的糙汉子,竟比那些血统纯正的海精灵贵族更让他感到温暖。 小白脸就是命好。 瓦留斯的声音像带了毒液传了过来。 这个穿着精致蕾丝领衬衫的吸血鬼贵族靠在训练场边的石碑上,尖牙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昨夜想给你个教训,没想到你躲得比兔子还快。 亚特兰克斯握紧剑柄。 昨夜晨练时,瓦留斯故意伸出的脚被他看似随意地侧身躲过,反倒是吸血鬼自己差点摔进泥坑。 这种程度的挑衅他早已习惯,自从蓝发美少年的样貌成为骑士学院的焦点,收到的情书和嫉妒一样多。 芬克斯——那个圣教主祭司的儿子——看他的眼神更是像要喷出火来,尤其是在剑术课上被他三次击落武器之后。 午休时的食堂总是弥漫着诡异的混合气味。 今天的主菜是烤蜘蛛腿配血肠,瓦留斯正唾沫横飞地吹嘘昨夜的见闻。 我亲眼看见影行者的头儿,那个卓尔精灵莉娜,牵着个海精灵女人从刑讯室出来。啧啧,那小腰细得能一把掐断,绳子勒出的红痕...... 亚特兰克斯的心脏骤然停跳。手中的锡餐盘落地,烤蜘蛛腿滚了一地。 怎么?小白脸发春了? 瓦留斯露出恶意的笑容。 听说那可是上次袭击永夜城的海精灵副首领,永夜神君亲自下令优待的。不过嘛, 他压低声音舔了舔嘴唇,那样貌加身上的生命力,能喝她一口血,死也值了。 她在哪儿? 亚特兰克斯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潮汐之心的光芒变得不稳定,指尖渗出细密的水珠。 哟,急什么? 瓦留斯挑眉,野蛮人不是说看到送饭的骷髅兵往魔法学院方向去了吗?说不定正躺在哪个实验室里,等着被切片研究呢。 是监牢! 邻桌的野蛮人厨师长瓮声瓮气地纠正。 我侄子在魔法学院当杂役,说地牢三层关着个漂亮海精灵,每餐都有银鳕鱼和海藻布丁,比我家魔猪吃得都好! 塞丽苏!亚特兰克斯几乎要冲出去。 妹妹的笑脸突然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她总是喜欢用鱼尾拍起水花溅他一脸,说要做晨星家族最勇敢的战士。 可现在,她很可能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承受着他无法想象的折磨。 叮铃铃—— 集合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冲动。 教务处的骷髅信使漂浮在食堂门口,骨指上卷着的羊皮纸格外醒目:兰斯学员,副校长巴洛大人召见。 副校长办公室的黑曜石桌面上,摆放着两份烫金文件。 巴洛——这位堕天使骑士团副团长,用带着金属手套的手指敲了敲文件。 永夜魔法学院的入学通知。你的剑术考核全优,魔力波动测试显示你有罕见的元素亲和力,长老会决定培养你成为魔武双修的人才。 亚特兰克斯的血液几乎凝固。 魔法学院!那正是瓦留斯提到的方向! 他强忍着狂喜,看着副校长满意地捶了下他的胸膛:好体格!明天一早去报到,骑士学院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当晚的宿舍弥漫着从未有过的温情。 波格把珍藏的矮人烟草塞进他背包,帕帕木硬塞给他一把淬了火焰符文的标枪,萨克斯更是抱着酒桶哭得像个孩子。 第二天清晨,当他走出宿舍楼时,发现整条小路站满了女学员——人类骑士学徒递来绣着蓝玫瑰的手帕,精灵游侠送上用月光草编织的护身符,连平时冷若冰霜的女武神教官都拍了拍他的肩。 有空回来看看! 萨克斯的吼声盖过了所有抽泣。 亚特兰克斯正感慨自己的魅力,突然看见食人魔公主古古张开双臂冲过来。 那个身高三米、体重半吨的姑娘脸上涂着腮红,兰斯弟弟,让姐姐抱抱! 他尖叫着转身狂奔,潮汐之心的力量让他跑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身后传来古古委屈的哭声和女学员们的哄笑。 转角处,他看见瓦留斯和芬克斯正击掌相庆,吸血鬼贵族的尖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总算走了,芬克斯松了口气,突然脸色大变。 等等!魔法学院!莉诺尔和木克还在那儿学习!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抖,不行,我也要魔武双修! 一天后,骑士学院的学员们发现,芬克斯——那个曾经每天日上三竿才起床的主祭司之子——竟然天不亮就出现在训练场。 他父亲马克西米主祭司在城墙上看到这一幕,欣慰地捋着胡须:孺子可教也。 此刻的亚特兰克斯正站在永夜魔法学院的拱门前。 这里的建筑风格与骑士学院截然不同,尖顶换成了穹顶,黑曜石墙壁上雕刻着复杂的星象图。 亚特兰克斯最后回望了一眼骑士学院的塔楼。那里有打鼾的波格、递点心的帕帕木、请他喝酒的萨克斯,还有……或许是他两百年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的、名为“羁绊”的东西。 潮汐之心在掌心微微震颤,映出他此刻的模样:蓝发垂落肩头,骑士制服下藏着海精灵王族的骄傲,也藏着即将染血的刀刃。 远处钟楼传来悠扬的钟声,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潮汐之心。 塞丽苏,等着我,哥哥来了。 此刻图书馆的角落,戴着银边眼镜的魔法学徒木克推了推镜片,在羊皮纸上记录:观察对象兰斯,异常魔力波动,疑似水系远古血脉。附:蓝发很好看,长得帅。 她身后的书架阴影里,卓尔精灵莉娜满足了偷窥癖,嘴角勾起玩味的笑。 月光下,永夜神君站在塔顶俯瞰全城。 暗影水晶里映出海精灵少女塞丽苏的睡颜,她颈上的项圈正散发着微弱的禁锢魔法。 晨星家族的继承人, 神君低语:“和我有些相像呢…” 第139章 魔法学院惊魂夜 永夜魔法学院的黑曜石拱门在黑色天幕下泛着冷光,门楣上盘旋的骨龙石雕每片鳞甲都由亡灵法师的指骨拼接而成。 亚特兰克斯站在广场中央,望着二十多米高的永夜神君雕像。 那是个面容英俊但威严的黑袍者,右手持权杖左手握法典,基座上镌刻的暗黑符文正渗出缕缕黑雾,在空气中凝结成一行行浮空字迹:知识即力量,黑暗为阶梯。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化名兰斯的他,蓝发如深海洋流垂落腰际,绿色眼眸在魔法灯映照下流转着惑人的光泽,这身精心伪装的皮囊让他在入学第一天就成了移动的光源。 天哪,新来的转学生简直像月光凝成的! 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亚特兰克斯僵硬地维持着微笑。 他能感觉到至少七道视线黏在背上,其中两道尤为灼热。 莉诺尔蹦跳着穿过人群,精灵的尖耳朵在金发间颤动:兰斯!真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 她身后跟着的木克推了推鼻梁上嵌着银水晶的魔法眼镜,镜片折射出的数据流一闪而过。 这个来自臣服城邦的公主正用皇家礼仪向他屈膝,裙摆上绣着的暗黑圣教徽记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莉诺尔热情地介绍着建筑群:东边尖顶是死灵系教学楼,凡恩大人的骨龙标本就挂在穹顶;那座冒着绿雾的圆顶是瘟疫系,卡斯帕大人总在那里培育新菌种...... 木克则低声补充:神君亲自担任院长。每周三上下午都有公开课。要是被暗影行者莉娜大人看中,还能加入影杀部呢。 亚特兰克斯不动声色地引导话题:听说学院地牢的防御很严密? 三层地牢?那里关的都是重犯! 木克突然压低声音,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警惕。 上个月有个叛乱贵族被关进去,第二天就成了凡恩大人的骷髅卫士...... 话音未落,一阵令人牙酸的破空声从头顶传来。 哥哥又见面了,你的血闻起来好甜! 半空中落下个穿蕾丝领结的吸血鬼正太,抱着亚特兰克斯的手臂就往他颈间蹭。 没等亚特兰克斯挣脱,一道猩红残影闪过,御姐吸血鬼薇拉揪着正太耳朵冷笑。 加雷斯,又在骚扰同学? 她转身的刹那突然愣住,血色瞳孔骤然收缩,随即露出妩媚笑容。 这位同学,我叫薇拉·冯·德古拉。你愿意让我亲一口吗? “从见你的第一眼就想嫁给你!” 周围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 几百岁的老妖精还装纯情! 莉诺尔的长弓瞬间拉满,木克的魔法杖也泛起蓝光。 薇拉却径直走来,指尖划过亚特兰克斯的喉结:我对你一见钟情。今晚八点,血月塔顶见。 兰斯看着薇拉那双活了至少五百年的眼眸,突然理解了妹妹常说的陆生人都很奇怪是什么意思。 他借着挣脱加雷斯抱腿撒娇的动作后退半步,笑着打圆场:伯爵阁下真会开玩笑,我还要去办理入学手续。 转身之际,他清晰听见身后传来薇拉带着笑意的低语:有趣的小家伙,我喜欢。 说完化作蝙蝠群消失在钟楼阴影里,只留下满场倒抽冷气的女学员。 快走吧,再待下去怕又要出事了。 亚特兰克斯拽着两人逃离现场,心中警铃大作。 潮汐之心的伪装虽能改变外貌,却无法掩盖他海精灵特有的生命能量——这些黑暗生物对纯粹灵力的嗅觉远比人类敏锐。 巫妖管理员递来的青铜钥匙泛着尸斑绿锈,兰斯接过时,两个披着灰袍的巫妖正用灵魂之火交流着:编号2734学员,魔武双修资质,推荐给凡恩大人。 不,卡斯帕大人更需要这样的活体实验材料。 他们的窃窃私语像蚊子般钻入耳朵,兰斯不动声色地将钥匙插入宿舍门锁,雕花木门发出沉重的闷响。 这间配备着星空投影天花板和炼金恒温系统的豪华单间,与堕天使骑士学院的集体宿舍形成天壤之别。 他躺在床上望着虚假的星穹,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野蛮人萨克斯的汗臭味、灰矮人波格的劣质麦酒气息,以及土着战士帕帕木梦游时投出的标枪。 那些曾让他无比厌恶的粗俗气味,此刻竟成了令人安心的存在。 果然是贵族习气被磨平了吗? 兰斯自嘲地笑了笑,指尖却猛地收紧——塞丽苏还在冰冷的地牢里受苦,他哪有资格享受安逸。 当兰斯在冥想中勾勒出妹妹的笑脸时,空气中突然弥漫开浓郁的福尔马林气味。 那股味道让他瞬间以为自己来到了停尸房。 一个身披黑袍的枯槁身影从墙壁中钻出,眼眶里跳动着幽蓝鬼火:小家伙,我是死灵魔导凡恩,和我学死灵法术吧。 话音未落,另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身影破窗而入,绿色脓液顺着绷带滴落,在地毯上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别听他的,跟我学瘟疫魔法,保证你三天内让整个学院的人都对你俯首称臣 兰斯瞬间捏住了藏在枕下的潮汐之心防御法阵,凡恩枯瘦的手指已搭上他的肩膀。 把你转化成巫妖,就能永远陪我研究灵魂分裂术了。 卡斯帕则掏出装满蠕动蛆虫的玻璃罐。 我的瘟疫孢子需要活体宿主,你这么完美的体质... 冷汗顺着兰斯的脊背滑落,他感觉自己变成了餐桌上一块肥美多汁的肉块,被两头争食的恶犬夹在中间。 正当他准备催动潮汐之力暴露身份时,门外传来巫妖管理员战战兢兢的声音。 二位副校长!神君陛下规定学员有权自由选择导师! 两个恐怖身影对视一眼,竟同时发出桀桀怪笑。 凡恩穿墙而去前留下一句明天欢迎来我的骨塔上课。 卡斯帕则将一罐瘟疫疫苗放在床头柜上: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直到宿舍重归寂静,兰斯才发现贴身的潮汐之心已因过度催动而变得滚烫。 窗外的月光下,他仿佛看见妹妹塞丽苏正隔着铁栅栏对他挥手。 凌晨三点,兰斯悄然出现在宿舍阳台上。 借助潮汐之心的波动隐匿,他看见三个巫妖管理员在楼下密谈,灵魂之火的光芒映出他们佝偻的身影:那小子天赋异禀,是个好苗子,凡恩大人让我们盯紧他的动向。 尤其是地牢区域,最近有高阶吸血鬼频繁出入三层。 兰斯的心脏骤然缩紧,指尖在虚空划出妹妹的影像,潮汐之心的蓝光将这缕思念送入地牢。 在永夜魔法学院的第一个夜晚,亚特兰克斯终于明白永夜神君那句黑暗中最亮的星辰,往往最先陨落的真正含义。 自己潜伏为什么么不让自己样貌变平凡一点呀,现在是黑暗中的灯泡了,真是个二傻子。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永夜城的黑雾时,兰斯将潮汐之心深深按入胸口,镜中少年的蓝发无风自动——塞丽苏,哥哥一定会带你回家。 第140章 神君规划 “新生兰斯?魔武双修的天才?” 接待处的银发小姐姐推了推水晶眼镜,羊皮卷上的魔法墨迹正随着她的低语闪烁金。 卡斯帕大人和凡恩大人今早还为抢弟子吵翻了屋顶呢。 亚特兰克斯心脏骤停。 瘟疫巫医与死灵法师的名声在南方已经是臭名昭着,据说他们走过的路连草都不愿意长出来。 他正想编造水土不服的借口开溜,却听小姐姐笑着指向穹顶。 放心,永夜神君立下的校规——学员自选导师。 穹顶壁画上,暗金色长袍的神君一手持权杖一手握法典,星辰般的眼眸仿佛正注视着他。 亚特兰克斯嗅到空气中水系元素的亲切脉动,如同故乡翡翠海的暖流。 当他在元素系报名册上签字时,羽毛笔突然发出刺啦轻响——墨水在纸面凝结成海浪与火焰交织的图腾。 水系亲和98%,木系87%? 戴着尖顶帽的老婆婆梅丽娅从卷轴后探出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骤然亮起。 老身梅丽娅,以前是凯特帝国皇家法师卫队十五席,永夜神君陛下的亲传弟子。小子,可愿做我关门弟子? 亚特兰克斯屈膝行礼时,注意到老人法袍内衬绣着暗黑圣教的六翼堕天使纹章。 这个发现让他脊背发凉——当时海战时永夜神君的恐怖实力让他头皮发麻,梦中想起就害怕,居然是眼前这个老婆婆的恩师。 …… 亚特兰克斯觉得元素系的课程比想象中更迷人。 当梅丽娅演示将岩浆凝结成雕花酒杯时,亚特兰克斯的指尖不自觉浮出细小的水涡。 而在莉诺尔的自然魔法课上,这个金色长发的精灵少女会偷偷塞给他能缓解脱水的露珠浆果。 兰斯你的水系魔法像在跳舞。 木克用羽毛笔戳了戳他的课本,这位来自雨林小国的公主正用藤蔓编织笔记。 不像凡恩导师的骷髅们,只会直挺挺地打水漂。 侏儒术士比比突然从课桌下钻出,举着放大镜研究他的皮肤。 你的皮肤会发光哎!比薇拉的血魔法还漂亮! 吸血鬼伯爵薇拉闻言挑眉,血色眼眸泛起笑意:今晚血月当空,要来我宿舍看蝙蝠群舞吗? 亚特兰克斯望着篝火边笑闹的少女们,潮汐之心的能量波动第一次出现紊乱。 他曾以为陆地种族都是圣光或者暗黑的爪牙,可莉诺尔会为折断的魔植垂泪,木克能用歌声安抚狂暴的元素,比比发明的侏儒炸弹只会用来炸开坚果......海精灵与生俱来的高傲,正像退潮的海水般悄然退去。 …… “阿尔文,你的魔纹臂该升级了。 鲁道夫面前的暗影水晶里映出海精灵巨舰的虚影。 三百艘星陨木战舰,每艘都能释放禁咒级别的水元素或潮汐洪流。上次俘虏的那艘,阿姆花了三个星期才解析出百分之一的符文。 机械义肢与魔纹交织的阿尔文猛然起身,堕天使羽翼带起寒风:不如由我率领骑士团...... 稍安勿躁,一切听神君指示。 凡恩对着阿尔文说道。 永夜神君指尖轻点沙盘,翡翠群岛的全息投影骤然亮起,三百艘星陨木巨舰的幻影在穹顶盘旋。 巫妖阿姆推了推颅骨法冠,枯骨手指划过光幕:俘虏供称,这些战舰覆有藤蔓或珊瑚符文活性装甲,而魔法潮汐主炮能轰碎圣光教廷的圣殿骑士团。 鲁道夫长老突然抚掌大笑:神君英明!扶持亚特兰克斯,就能在海精灵王族中安插棋子! 沙盘上代表凯特帝国的金色舰队与圣光教廷的白色战舰正在慢慢集结,估计一年后可能顺海岸南下。 而翡翠群岛的位置恰好卡在咽喉要道。 不仅如此。 神君的暗黑长袍流淌着星河。 他抬手让水晶屏幕浮现出海精灵王族的谱系图,亚特兰克斯的名字被猩红墨水圈出。 这个私掠舰队首领,是海精灵七王族之一的晨星家族,虽然没落但很有利用价值。把他打造成圣教的深海之光,翡翠群岛自然会分裂。 让他成为亲圣教的海精灵领袖或强大的地方海上势力,我们就能用星陨木巨舰组建舰队。待南方密林的部落归顺,伦巴第附庸国臣服...... 他的目光穿透神殿穹顶,望向万里之外的帝都方向,心中想着些事。 主身艾伦那边,也该收到我的礼物了。 …… 深夜的元素系图书馆里,亚特兰克斯在月光下擦拭着潮汐之心。 月光透过魔法天窗洒在图书馆的古籍上,亚特兰克斯正临摹着暗黑圣教的基础符文。 而比比突然从书架后探出头来,将一袋侏儒秘制的提神糖果放在他手边:木克公主说你最近总熬夜。 这个侏儒术士的口袋里永远装着各种奇奇怪怪的玩意儿,此刻正有几只机械萤火虫在她发间飞舞。 他望着窗外训练场上对练的学员们,薇拉伯爵的血魔法在月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莉诺尔的风刃精准地劈开靶心。 这些曾被他视为陆行蛮族的生物,如今却让他感到一种诡异的归属感。 当木克公主红着脸递来亲手烤制的蜂蜜面包时,他甚至忘记了用贵族式的微笑回应,只是笨拙地道谢。 妹妹的气息依旧稳定,但他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明天的魔药课——比比说要教他调配能让火焰开出蓝花的药剂。 当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时,永夜魔法学院的晨钟响彻全城。 亚特兰克斯站在训练场边缘,看着莉诺尔指挥藤蔓托起木克练习飞行术,比比骑着机械扫帚追逐薇拉的蝙蝠群。 他感觉很温馨。 地牢深处,塞丽苏抚摸着腕上突然出现的六翼印记,耳边回响着昨夜那个神秘声音。 你哥哥在学院很安全。告诉我们翡翠群岛的防御阵眼,他就能带着你看见真正的星辰大海。 而此刻的神殿,永夜神君望着元素塔顶的蓝光轻笑。 艾伦的本体正在凯特帝国的宫廷里与皇帝和圣光枢机大主教等势力周旋,分身却在永夜城布下如此精密的棋局。 当海精灵的舰队与凯特和教廷联合海军在翡翠群岛外海对峙的那一天,这个被命运推到风口浪尖的少年,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这盘以永夜学院为棋盘的棋局,才刚刚落下第一颗子。 第141章 皇帝的底气回来了 凯特帝国的帝都在今日化作一片金色的海洋。 从黎明时分起,遍布全城的魔法灯柱便次第亮起,将大理石铺就的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昼,家家户户门前悬挂的帝国金龙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当皇家仪仗队的金色号角响彻云霄时,数十万市民已聚集在从正门到皇宫的十里长街上,等待见证帝国近五十年来最盛大的凯旋仪式。 皇宫前的大理石台阶上,皇帝伊森身着绣着十二道金线的紫绒皇袍,左手按着腰间镶嵌红宝石的佩剑剑柄。 他身后站着手持羊皮卷轴的书记官,以及按爵位排列的贵族大臣。 应邀而来观看的圣光教廷主教和牧师们握着镶嵌圣徽的权杖,老牌公爵们的貂皮披风垂落地面,军部的元帅们则佩戴着象征战功的铁十字勋章。 皇子公主们站在稍前的位置,八岁的艾莉公主偷偷拨弄着裙摆上的珍珠流苏,四岁的莱安王子则好奇地扒着大理石栏杆向下张望。 来了! 随着城楼上哨兵的呐喊,地平线上突然腾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十五万皇家精锐军团如同钢铁洪流般涌来,金色或银色的制式盔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整齐的步伐让大地微微震颤。 天空中,先锋三百只皇家狮鹫骑士团的坐骑展开近十米的翼展,投下的阴影在街道上快速移动,爪下抓着的帝国军旗猎猎作响。 后面上千狮鹫展开遮天蔽日的羽翼,利爪下的铁链悬着捕获的北方冰原巨鹰,每扇翅膀掠过都带起猎猎风声。 走在最前方的是金龙骑士团,骑士们胯下的地行龙身披附魔重甲,每片鳞甲都镌刻着防御符文,龙首垂下的涎水在石板上腐蚀出点点白烟。 紧随其后的银狼骑士团高举附魔骑枪或长剑,血狮骑士团的红色披风如火焰般翻涌,无畏重甲团的长枪方阵则组成移动的钢铁长城。 紧随其后的重斧兵踏过凯旋门时,整齐地顿了顿武器,金属撞击声惊飞了广场鸽群。 在无数铠甲骑士的簇拥下,皇家近卫法师团的千名法师撑起了半圆形的魔法屏障。 首席宫廷法师梅林的星纹法袍无风自动,手中的橡木法杖顶端镶嵌的巨大蓝宝石不时闪过电弧;二席契布曼则把玩着悬浮的元素球,火焰与冰霜在他指尖交替绽放…… 法师团后方的弓箭斥候部队背着镶银长弓,箭囊里插满了淬过兽毒的破甲箭,轻骑兵腰间的军刺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队伍末尾的辎重部队最引人注目。 二十辆由食人魔拖拽的巨型马车堆满了战利品:兽人萨满的图腾柱、蛮族首领的镶嵌宝石头盔、成箱的北境秘银,以及被铁链串在一起的两万多名俘虏。 这些皮肤各异的俘虏中,既有绿皮肤的兽人战士,也有红发的蛮族巫师,甚至还有几个长着羊角的深渊生物——这让围观人群中几个穿着黑色罩袍的奴隶贩子悄悄握紧了钱袋。 吾皇万岁! 当大王子里昂出现在队伍前列时,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席卷了整个广场。 这位身披赤红披风的年轻统帅翻身下马,单膝跪在皇帝面前,将镶嵌金龙徽章的头盔捧过头顶。 皇帝伊森伸手扶起长子,手指却不易察觉地颤抖着——大半年前拜魔教徒突袭皇宫时,若不是皇家守卫拼死抵抗,此刻站在这里的或许就是亡灵了。 拜魔教徒突袭皇宫的火光仿佛还在眼前跳动——若不是主力军团远征在外,那些拜魔信徒怎敢亵渎皇宫? 伊森用力拍了拍里昂的臂膀,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我的勇士,帝国为你骄傲。 里昂吾儿,辛苦你了。 皇帝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哽咽,他当众拥抱了长子,这个动作让周围的贵族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二王子拜伦则适时地上前一步,将缴获的兽人王旗献给皇帝。 父皇,北境已定,蛮人部落已承诺百年不犯边境。 他说话时,金色的卷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引得贵妇们发出阵阵低呼。 在随后的授勋仪式上,里昂展现了他高超的政治手腕。 他先是将北境宝石亲手为艾莉公主戴上,又抱起莱安王子放在自己肩头,承诺将来教他驾驭狮鹫。 对芬兰妮、伊莉莎等妹妹,他分别赠送了北地特产的冰狐裘和魔法护符。 就连一直与他不睦的五皇子伊莱、六皇子格瑞尔,也收到了镶嵌魔兽晶核的佩剑。 大哥真是好手段。 格瑞尔看着里昂被弟妹们簇拥的场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站在他身旁的伊莱则用马鞭柄狠狠砸了下掌心,他们都清楚,随着北方蛮族圣地被摧毁的消息传开,里昂在军队中的声望已无人能及。 人群边缘,年轻的艾伦公爵轻轻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家族戒指,他注意到梅林法师在授勋时,悄悄对里昂比了个隐晦的法术手势。 艾伦公爵,请留步。 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皇家法师卫队第十席的阿提拉大师拄着蛇头魔杖走来,这位曾教导过艾伦魔法的老者,此刻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梅林首席想见见你,他对你在深渊恶魔入侵时布设的防御法阵很感兴趣。 艾伦整理了一下深蓝色的公爵绶带,随着阿提拉穿过欢庆的人群。 当经过奴隶贩子聚集的角落时,他注意到那些人正用魔法水晶记录俘虏的种族和体征,其中几个蛮族少女的脖颈上还残留着奴隶项圈的红痕。 他不动声色地记住了为首者的样貌——那是黑石商会的会长,一个以走私深渊生物和奴隶闻名的家伙。 皇宫宴会厅内,水晶吊灯的光芒照亮了长桌上堆积如山的珍馐。 当皇帝宣布开启凯旋万杯宴时,魔法投影在穹顶投射出军团作战的影像:里昂带领骑士团冲锋的英姿、梅林释放流星火雨的壮观、赛得里克元帅断后的决绝。 艾伦端着酒杯站在露台,看着下方广场上狂欢的人群,突然觉得杯中的葡萄酒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在想什么,我的未婚夫? 伊莉莎公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今天穿着里昂赠送的宝石蓝礼裙,颈间的北地宝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艾伦转身时,恰好看到二王子拜伦正与契布曼法师低声交谈,两人交换的眼神让他发现二王子似乎也不是表面那么直爽。 当午夜的钟声敲响时,皇宫上空绽放出绚烂的魔法烟花。 在帝国万岁的欢呼声中,艾伦悄悄退到阴影里,指尖凝结出一个符文。 他感应着里面的信息:狮鹫已归巢,猎物开始躁动,按第二方案行动。 远处,凯旋门的阴影里,几个穿着奴隶贩子服饰的人正将一个蛮族少女塞进马车,车辙碾过石板的声音在喧闹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宴会里杯中倒映着烛火与刀光,正如这个帝国此刻的景象:表面是凯旋的荣光,深处却涌动着权力的暗涌。 第142章 暗流 水晶穹顶下的暗流御花园的水晶穹顶折射着魔法灯光,将数千宾客的身影映得流光溢彩。 凯特帝国的庆功宴正值高潮,银质餐盘碰撞声与乐声交织,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油脂香与高阶酒类的甜香。 这场盛宴是为北境远征军举办的——大皇子里昂率领皇家军团不仅拓地万里,更将兽人比蒙王族的祭祀神庙夷为平地,据说连神庙地下的远古祭坛都被魔法火焰净化殆尽。 艾伦公爵端着镶嵌蓝宝石的银酒杯穿行在宾客间,丝绸礼服下的手却悄然握紧。 他眼角的余光始终锁定着露台阴影处:大皇子里昂正与身披星纹法袍的首席法师梅林密谈,后者枯瘦的手指在虚空划出晦涩符文。 片刻后,二皇子拜伦的身影也融入那片阴影,酒红色披风在夜风中划出优雅的弧线。 当兄弟二人并肩走向宴会厅中央时,艾伦敏锐捕捉到拜伦转身瞬间,那双总是含笑的眼中闪过一丝伪装得很好的不甘。 为帝国的荣耀干杯! 皇帝伊森的声音如洪钟般响彻穹顶。 这位鬓角染霜的君主举杯饮尽,金红色酒液顺着花白银须滴落。 他将宴会主持权交给皇后,便以处理政务为由匆匆离去。 艾伦望着皇帝消失在回廊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 皇后奥罗拉的出现引来了新一轮赞叹。 尽管已届天命之年,但秘制驻颜魔药让她肌肤光洁如三十许人,曳地长裙上的珍珠刺绣随步伐轻颤,宛如流动的星河。 感谢诸位为帝国效力。 她声音柔婉如大提琴,目光扫过人群时却在艾伦身上停顿了刹那,尤其是里昂,我的骄傲。 当大皇子与母亲相拥时,全场响起热烈掌声。 艾伦垂下眼帘,唇角勾起冷峭的弧度。 若不是母亲遇到的那次暗杀,他从理查德记忆中查出真凶,或许真会相信眼前这幅母慈子孝的画面。 里昂确实是合格的继承人, 他在心底冷笑,如果不是他母亲为了替她妹妹出气杀害我母亲的话。 艾伦公爵? 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宫廷首席法师梅林不知何时来到面前,十席法师阿提拉站在其侧,一脸笑容对他示意。 大皇子常提起你十八岁便晋阶魔导师的传奇,刚刚我听阿提拉说了你在帝都这段时间的表现…… 辛迪亚家族出天才,果然名不虚传。” 艾伦压下心中警兆,躬身行礼:大师谬赞,晚辈不过是运气好些。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里昂爽朗的笑声自身后传来,金色卷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拍着艾伦的背,力道却暗藏试探:听说父皇已赐婚,伊莉莎以后就是你妻子了。记住,她是我最喜欢的妹妹—— 他突然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补充。 若你让她受委屈,北境军团的十万铁骑可不答应。 艾伦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余光却瞥见二皇子拜伦端着酒杯走来,眼中盛着温和笑意。 艾伦公爵的雷系魔法论文,我拜读过三次。尤其是关于雷云聚能阵的改良构想,堪称天才之作。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寒暄中,宴会厅另一侧突然爆发出骚动。 钢铁侯爵巴贝尔正与一位披挂战功勋章的军官低语,后者猛地拍案而起,腰间佩剑撞在银盘上发出刺耳脆响。 听说辛迪亚家族出了位魔武双修的天才? 那军官扯开领结,露出虬结的肌肉。 在下北境第七重步兵团团长特里,愿向艾伦公爵讨教几招! 起哄声浪瞬间席卷全场。 那些北境军官们眼睛里充满了嗜血——这些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士,正需要一场厮杀来宣泄战争带来的亢奋。 艾伦注意到特里脖颈处若隐若现的熊头纹身——那是狂战士氏族的标志。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酒杯,指尖已凝聚起微不可察的电光:团长客气了,不过是些防身伎俩...... 公爵是不敢吗? 特里狞笑着踏前一步,土黄色斗气猛然爆发,地面竟龟裂出蛛网纹。 粗布军服的上半身在斗气冲击下寸寸撕裂,露出布满战疤的古铜色胸膛,双眼骤然泛起猩红血光。 无形的重力领域如海啸般扩散,靠近的侍者被风压掀翻,银盘酒杯哗啦啦碎了一地,连远处水晶吊灯都剧烈摇晃起来。 这是大地暴熊呼吸法的终极形态! 艾伦瞳孔微缩,对方竟在大庭广众下展露狂战士真身。 他足尖轻点,雷鸟呼吸法瞬间运转至极致,银蓝色斗气如羽翼般展开:既然如此,便请团长指教!我不用魔法与你一战! 当特里的重剑裹挟着山岳之势劈来时,艾伦身形骤然模糊。 雷系斗气在他手中长剑上凝聚成链,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中,他已绕至对手身后。 一边观战的众人中,五皇子伊莱把玩着镶嵌龙晶的戒指,六皇子格瑞尔则低声与身旁的暗影法师交谈。 唯有四岁的小皇子莱安拍着小手欢呼:艾伦哥哥好厉害! 狂化! 特里突然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肌肉贲张至原来两倍。 艾伦眼神一凛,对方竟是罕见的可控狂战士。 特里的重剑已带着土黄色斗气劈来:受死吧! 重力场骤然降临,艾伦感觉膝盖一沉。 特里的土系斗气竟已练至重力领域境界,每一剑都带着千钧之力。 他足尖轻点,雷鸟身法展开如电,剑锋滑过,留下一丝风啸。 来得好! 艾伦反手一掌拍在地面,雷系斗气顺着石板蔓延,形成闪烁的电网。 特里怒吼着踏碎电流,双眼泛起嗜血的红光。 双剑第三次碰撞时,艾伦突然收招,左手结印按向地面。 冲天雷阵的蓝光刺破穹顶,霍克魁梧的身躯在电流中剧烈抽搐,手中重剑落地。 艾伦旋身一脚将他踹下擂台,却在落地瞬间卸去了大半力道。 艾伦收势而立,心中雪亮——在北境功臣云集的场合杀死北境有功军官,无异于点燃兵变的导火索。 艾伦公爵神勇! 拜伦第一个上前递过手帕,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赞许。 里昂则大笑道:不愧是我妹夫! 伊莉莎公主与芬兰妮公主,还有一众观众的欢呼声刺破穹顶。 水晶穹顶的光芒突然摇曳了一下。 艾伦抬头望去,只见皇后奥罗拉站在二楼露台上,手中高脚杯微微倾斜,猩红酒液在月光下划出诡异的弧线。 当她的目光与艾伦相遇时,那双保养得宜的手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这个动作,明显有些心虚了。 艾伦装着露出笑容,对奥罗拉皇后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 夜风穿过回廊,带来远处军营隐约的欢呼声。 艾伦望着怀中巧笑嫣然的伊莉莎公主,感受着掌心残留的电光与美人的温软,嘴角的笑意却渐渐冷却。 他知道,这场庆功宴不过是更大风暴的序幕,而他亲手掀起的第一道涟漪,不知会搅动多少水下潜藏的巨兽。 第143章 黑暗议会的内奸 我的勇士们,水晶扩音术将皇帝伊森的声音传遍全城。 你们将帝国的旗帜插在了冰封苔原,让蛮人的哀嚎成为新领土的晨曲! 数十万枚金币被倾倒进士兵们的行囊,北境掠夺的宝石在火炬下流淌着妖异的光泽。 当宴会结束,休假的号角吹响时,军营集合的方阵瞬间瓦解为奔涌的人潮,士兵们用粗糙的手掌抚摸着久违的家门门环。 狂欢的浪潮迅速从皇宫涌向平民区。 一个年轻士兵将儿子抱过头顶,他胸前的铁十字勋章还沾着未擦净的血渍,却不妨碍他把沉甸甸的钱袋倒在桌上——里面既有帝国颁发的犒赏金币,也有从兽人萨满帐篷里缴获的绿松石。 一个面包师的女儿踮脚亲吻丈夫带疤的脸颊,发现他腰间挂着串狼牙项链。 给咱们未出世的孩子辟邪,男人的声音沙哑却温柔。 独臂老兵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迎接他的是妻子用围裙擦拭的双手——这个总是抱怨他酗酒的女人,此刻正将陶罐里最后半块黑面包塞进他怀里,灶台上煨着的羊肉汤咕嘟作响,香气里混着草药的苦涩。 伤还疼吗? 她指尖划过他空荡荡的左袖管,那里曾握着帝国最锋利的长剑。 街角铁匠铺老板的儿子杰瑞则被妹妹扑了个满怀,小姑娘怀里揣着他出征前送的木雕小马,马耳朵已经被摩挲得光滑发亮。 而身后跟着的父亲突然挺直佝偻的脊背,将儿子的军功章别在褪色的旧军服上,那是三十年前他自己从北境带回的荣耀。 市政厅广场上,流浪诗人拨动鲁特琴吟唱着《北境远征歌》。 这首歌中唱到皇家法师卫队如何用烈焰焚烧蛮族图腾,唱到大皇子里昂单骑冲阵斩杀冰霜巨狼,却无人注意街角阴影里,捧着阵亡通知单的老妇人用围裙捂住了脸。 第七街区的石屋里,一个老裁缝颤抖着接过烫金的阵亡通知书,羊皮纸上为国捐躯的烫金大字在烛光下泛着残酷的暖意。 隔壁传来某个新寡妇压抑的啜泣声,与三条街外酒馆的欢歌形成刺目的对比。 帝都日报的女记者域丝握紧了羽毛笔,她的羊皮纸上同时记录着两种笔迹。 左边是英雄归来的华丽辞藻,右边是被泪水晕开的第107位阵亡者家属访谈。 …… 帝都大商业街深处,黑石商会的鎏金徽章在狂欢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幽暗深邃。 矮胖的商会会长莫尔用银叉挑开烤火鸡腿的脆骨,窗台上的魔法望远镜正对着皇宫方向绽放的焰火。 水晶杯里的血色葡萄酒泛起细密的泡沫,如同他此刻翻涌的心绪——那一天那个改变命运的梦境,至今仍在脑海中灼烧。 愚蠢的查理。 莫尔低声嗤笑,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黑暗议会派往南方的出使团简直是场闹剧:自诩辩才无碍的查理议员,在永夜城的黑曜石神殿里被永夜神君驳得哑口无言。 尤其是当那位黑袍神君轻描淡写地道破他与深渊领主深渊之喉的秘密交易时,莫尔感觉灵魂都在战栗。 梦中那双黑瞳仿佛能穿透时空,将所有人的伪装与罪孽暴露无遗。 像老鼠般躲在地下墓穴诵经,还是成为新秩序的奠基者? 梦中神只的低语犹在耳畔,而枕边凭空出现的空间袋里,泛着幽光的气息屏蔽戒指正与他的心跳共振。 空间袋发出微光,莫尔伸手探入,指尖触到金币的冰凉与卷轴的粗糙。 三十枚永夜印记魔法金币、八十枚气息屏蔽戒指、三十张暗影潜行卷轴,一张顶级的暗影拟态卷轴,一把散发着不详毒雾的匕首,几瓶瘟疫毒药,还有不少金龙币等物品——这些来自南方的馈赠,正散发着与帝都格格不入的幽暗魔力。 “会长... 门外传来侍女邦尼的低语,这个有着蛇瞳的女孩是三个月前被的奴隶,此刻正捧着密信跪在门外。 莫尔打开火漆印时,注意到女孩脖颈处新出现的一丝像胎记的黑色圣痕——那是昨夜神君发来的信息,告知有一批新信徒梦中集体皈依时,留下的圣痕印记。 信纸上用鲜血写着三个名字:皇家铸币厂总监、竞技场管事、里昂皇子的次席顾问。 他们的信仰需要被检验。 莫尔将沾着血渍的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火苗吞噬掉最后一个字。 他摩挲着袋中那枚刻着醒悟者代号的黑铁徽章,嘴角勾起隐秘的弧度。 黑暗议会在地下苟活千年的日子该结束了,当永夜的阴影笼罩耀石城时,他这个新任帝都站长,必将站在权力的顶峰。 暗流涌动窗外,凯旋的焰火仍在绽放最后的绚烂。 莫尔将杯中残酒泼向夜空,酒液在落地前化作无数血色水珠消散在黑暗中。 他知道此刻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那些佩戴着相同黑铁徽章的潜伏者正收到来自永夜神君的指令。 空间袋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光芒,里面的万枚金币足够买下半个街区,气息屏蔽戒指能让他在皇家法师塔来去自如,而那卷暗影拟态卷轴,足以让任何圣光教廷的异端审判官变成睁眼瞎。 莫尔将一袋金币推给暗门后走出的侍女:按名单分发装备,告诉,下周议会高层密会的时间地点该开始了。 侍女蒙面巾下的眼睛闪过狂热,她颈间的圣徽与莫尔如出一辙。 壁炉火焰突然噼啪作响,将莫尔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成巨兽形状。 他想起梦中神君赐予的愿景:黑曜石铸就的永恒宫殿耸立于云海之上,自己身披紫金龙纹长袍,跪在王座下接受册封。 凯特帝国将成为圣教的一个行省,神君的声音带着金属共鸣。 而你,莫尔·黑石,会是这片土地的守望者。 守望者?不,他要的远不止于此。 老索里那三个蠢货皈依后不过当了个地区祭司,还在领悟暗黑启示录,而自己是神君亲自选定的醒悟者,是暗黑圣教打入黑暗议会和帝都官僚的关键人物。 等到永夜降临之日,公爵头衔不过是最低的赏赐,或许...或许能成为统治南方诸省的国王? 夜色渐深,莫尔站在别墅的露台上,看着狂欢的人群逐渐散去。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曜石吊坠,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梦中神君的话语:光明越是耀眼的地方,阴影就越是深邃。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天际时,帝都城将迎来新的黎明,但某些种子已经在黑暗中悄然发芽,等待着永夜降临的时刻。 第144章 商会会长快乐的一天 晨雾尚未散尽,凯特帝国的首都已在马蹄声中苏醒。 黑石商会会长莫尔坐在雕花马车里,透过天鹅绒窗帘的缝隙,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街景。 他矮胖的手指捻着纯金怀表链,表盖内侧贴着张泛黄的奴隶拍卖清单。 这是他明面上身份的注脚,帝国最大的奴隶贩子与走私商,连皇室贵族都要敬他三分的“正当商人”。 蛇女邦尼的竖瞳在昏暗光线下收缩成细线,正用银针刺穿一颗饱满的葡萄,递到莫尔肥厚的唇边。 “主人,城西那家‘铁勺’早餐铺今天新开张,要不要去尝尝?” 邦尼轻声提醒,竖瞳在晨光中泛着幽绿。 她曾是莫尔最昂贵的藏品,蛇女种族天生的冷血让她成为完美的杀手胚子,如今皈依暗黑圣教后,颈间多了枚不起眼的黑曜石吊坠——永夜神君恩赐的气息屏蔽装置。 马车在街角停下,莫尔带着两名侍女走进早餐铺。 热油滋滋作响的煎蛋饼混着香料气息扑面而来,他却对邦尼低声道:“竞技场的角斗士最近死亡率异常,查清楚是哪个管事在背后搞鬼。” 邦尼用匕首剖开烤肠的动作顿了顿,蛇信无声地吞吐:“凝渊小组昨夜传来消息,管事马克西姆与魔法学院走得很近。” 莫尔舀起一勺滚烫的蘑菇浓汤,舌尖刚触到浓汤便微微眯眼:“这晨露菇的鲜味倒是地道,让掌柜把秘方抄一份送来商会后厨。” 巡视商会产业时,莫尔在香料店捏碎了颗发霉的豆蔻。 “这批货怎么回事?” 他对着掌柜冷笑,眼角的肥肉堆成褶皱。 掌柜慌忙跪地求饶的瞬间,莫尔袖口滑落的银戒闪过暗芒——黑暗议会的议员戒指正吸收着对方的恐惧情绪。 等打发走掌柜,他对另一名侍女伊莲娜低语:“通知海鳗蛇小组,皇家造币厂的账目要做得更干净些,别让圣光教会的人抓到把柄。” 转身却在隔壁绸缎庄驻足,指尖抚过匹银灰色暗纹丝绸:“这月光蛛丝织的料子不错,给大皇子妃送两匹过去,就说是商会新到的贡品。” 午后的歌剧院包厢里,莫尔斜倚在天鹅绒沙发上,指尖把玩着颗骷髅头造型的玛瑙酒杯。 舞台上正演着《光明圣战》,圣骑士斩杀异端的剧情引得台下掌声雷动。 当服务员送来冰镇果酒时,他忽然按住对方的手腕:“告诉你们经理,今晚的‘夜巡者’该换班了。” 服务员脸色煞白,颤抖着退下——这个暗号意味着帝国暗卫已盯上剧院。 幕间休息时,他却招来侍者:“把刚才那首咏叹调的曲谱找来,我家小孙女最近正学钢琴。” 包厢门反锁的刹那,莫尔的体型开始扭曲。 矮胖的身躯如充气般拉长,黑袍下伸出的手戴上“活物”面具,露出一张布满暗纹的枯槁面容。 气息屏蔽戒指散发出淡紫色光晕,他如壁虎般贴着墙壁滑向通风口,阴影在地面拖出蜈蚣般的轨迹。 下水道深处,潮湿的石壁上刻满亵渎圣光的符文。 几十名黑袍人跪坐在密室中,兜帽下的眼睛闪烁着幽光。 最前排的五人衣袍绣着银线暗纹:左首的枯瘦老者双掌合十时,地面浮现出六芒星法阵;右侧的女术士指尖凝结着冰蓝色的魔法箭,箭簇竟在石缝中冻结出蛛网般的冰晶;后排站着三名沉默的壮汉,裸露的手臂上爬满活物般的咒文,呼吸间吞吐着肉眼可见的魔气。 不过,这些人的面容都是伪装的,和真实面孔千差万别。 莫尔走到永夜神君画像前,画像中的阴影忽然活了过来,化作只巨大的乌鸦停在他肩头。 “帝君很满意你的进度,夜枭很快会联系你。” 乌鸦的羽毛簌簌落下,变成枚青铜令牌——总站长的信物。 “彼岸花小组听令。” 莫尔的声音经过秘法扭曲,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大皇子次席顾问的书房里,有暗卫安插的魔法窃听器。三天内取来,用这个。” 他抛出个蠕动着触须的金属球,“这是深渊蠕虫,能吞噬魔力波动。” “凝渊小组负责魔法学院的星象仪。” 他转向五名身材高瘦的黑衣人,其中一人忽然抬手,掌心腾起团黑雾,化作只微型石像鬼。 “下个月的月食之夜,要让所有观测记录都显示‘末日预兆’。” 那石像鬼振翅时,密室穹顶竟传来骨骼摩擦的轻响,仿佛整座下水道都在共鸣。 当矮个子的“海鳗蛇”组长领走瘟疫毒药时,密室突然震动起来。 莫尔按住墙壁上的骷髅头机关,暗门无声滑开:“有人靠近,按预案撤退!” 话音未落,三名壮汉已化作三团黑雾撞向不同方向的通道,枯瘦老者周身暴起血红色的护罩,竟硬生生扛住了头顶坠落的石笋;女术士的冰箭射在地面,瞬间冻结出条冰梯,黑袍人们踩着冰梯如飞燕般掠入暗门。 最后撤离的两名成员突然相撞,黑袍下甩出数十枚黑色鳞片,落地后竟化作蠕动的暗影毒蛇,在通道口织成道活物屏障。 空气中只留下硫磺与血腥的混合气味。 莫尔回到包厢时,戏剧正演到高潮。 他优雅地为女主角的咏叹调鼓掌,金箔包裹的赏钱抛向舞台。 邦尼递来热毛巾,掩去他指尖残留的深渊蠕虫粘液。 散场时,黄昏的霞光染红了他的丝绸外套,他却在剧院门口驻足,接过街边小贩递来的糖炒栗子。 “这糖霜裹得倒是均匀,给城东孤儿院送两车过去,就说是商会的慈善之举。” 谁也没注意到马车车轮缝隙里,正渗出几滴黑色的血液——那是刚才暗卫探子的最后痕迹。 莫尔嘴角勾起冷笑,将颗金币弹进沸腾的水中——金币没有融化,反而长出细密的触须,在盆底拼出“皇帝寝宫”的地图。 窗外,帝国皇宫的穹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莫尔端起酒杯,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语:“敬永夜,敬毁灭。” 酒杯倒映出他的脸,左半边是慈眉善目的商会会长,右半边却爬满了暗影魔纹,眼瞳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第145章 黑暗议会的总部 夜议黑石商会的书房里,黄金座钟的指针正缓缓爬向午夜。 莫尔捏着那张泛着硫磺气息的羊皮纸通知,矮胖的手指在黑暗议会总部紧急会议的烫金字样上反复摩挲。 窗外的月光被铅云遮蔽,正如他此刻的心情——一层冰冷的嘲意在肥硕的脸颊上凝结成冷笑。 不过让我当个议员。 他对着空荡的房间嗤笑出声,三层下巴随着笑声震颤。 “出了老巢在阳光下还要夹着尾巴,怕圣光教廷异端裁判所的审判,怕帝国暗卫的灭杀。” 指尖突然抚上无名指那枚暗纹戒指,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永夜神君在南方建立的永夜城,那里的异端与黑暗物种能在正午的阳光下行走,无需遮掩真容。 莫尔猛地站起,肥肉震颤间,周身已泛起黑雾。 他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戒指上,永夜神君传授的秘法在体内奔涌。 气息屏蔽戒指嗡鸣着展开能量场,将他的魔力波动彻底锁死。 侍女邦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月光在她银灰色瞳孔里流转,她对主人化作一缕青烟钻入壁炉的景象早已习以为常,只是平静地点头,将书房的烛火次第吹灭。 青烟贴着屋檐滑行,避开街角巡逻队的魔法探照灯。 帝国狮鹫骑兵的铁蹄声从云层传来,那些被魔法驯化的巨兽锐利的鹰眼扫过下方的屋顶,却对脚边飘过的一缕毫无反应。 莫尔在贫民窟的污水沟上空凝聚身形,腥臭的夜风让他皱紧眉头——黑暗议会的集会的通道总选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方,正如他们的行事风格。 井口的轱辘在月光下泛着锈迹。 莫尔飘进井中三丈深的暗格,指尖按在潮湿的石壁上,吟诵起古老的咒语。 那些嵌在石缝里的魔晶石突然亮起,在井壁上织就旋转的星图。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的身体已被卷入旋涡状的空间通道。 身份核验。 机械的魔法傀儡声在通道中回荡。 深渊凝视,黑暗为尊,编号321。 莫尔报出暗号,同时展开精神烙印。 石壁上的魔纹如水流般波动,最终定格为绿色。 核验通过,莫尔议员。 通道尽头是变幻莫测的迷宫幻境,无数残魂在其中哭嚎——那是百年间误闯此地的蠢货。 莫尔踏着虚空前行,对左右闪烁的幻象视若无睹。 永夜神君曾告诉他,这迷宫不过是低级的精法,唯有内心充满恐惧的人才会被困。 当眼前的景象从扭曲的迷宫化为宏伟的圆形大厅时,莫尔听见了许多人的低语声。 穹顶悬挂着两尊巨型画像:左侧是深渊大魔神的狰狞面容,右侧是冥土之神的枯槁身影,两尊神只的眼睛似乎在燃烧着真实的火焰。 大厅里已聚集了八百余名议员,几乎人人都戴着遮面头罩或金属面具。 莫尔找了个靠后的位置站定,对着几个熟悉的身影点头——纺织行会的女会长、皇家歌剧院的首席男高音、甚至还有帝国财政部次长的儿子,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人物,此刻都暴露在黑暗的羽翼之下。 突然,全场的议论声如被利刃斩断般戛然而止。 莫尔抬头望去,只见主席台后方的阴影中走出一行人:身披猩红绶带的大参议长、戴着青铜鬼面的大监察长、以及数十名全身笼罩在黑雾中的幽冥杀手。 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如同死神的镰刀在收割前的轻颤。 肃静。 大参议长的声音经过魔法扩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本次会议议题:南方蛮荒之地,暗黑圣教。 二十道身影同时起立,为首的查理使节袍服上还沾着旅途的尘土。 莫尔混在其中,低垂的眼帘掩住眸底的讥讽——这位主使节在永夜城被永夜神君驳斥得哑口无言时,可没现在这般挺直腰杆。 我们与永夜神君就教义展开辩论。 查理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羊皮纸卷轴在他手中颤抖。 但那异端的诡辩...他竟敢宣称...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的秽气全部吐出。 他竟敢宣称,我等信奉的深渊大魔神与冥土之神,不过是创世神大暗黑天负面情绪的产物! 哗——全场顿时炸开。 数百道充满杀意的目光聚焦在查理身上,仿佛要将这个带来坏消息的信使撕碎。 幽冥杀手首席猛地拍碎座椅扶手,白骨般的指节捏出噼啪脆响:伪神!不过是蛮荒之地的跳梁小丑! 莫尔看着查理那副怨妇告状的神态,差点笑出声。 他想起永夜神君在辩经时的从容——当时查理的脸色,就像被圣光灼伤般惨白。 “索里等三人已背叛议会,皈依暗黑圣教。” 查理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议员心上。 七窍生烟已不足以形容此刻的愤怒。 有议员当场扯下面罩,露出布满魔纹的脸;有人将权杖狠狠砸在地面,召唤出躁动的暗影元素。 幽冥杀手首席抽出腰间的骨刃,猩红的魔光在刃身上流转。 请命!让属下带十人众去永夜城,将那伪神的首级献于魔神座前! 够了!大参议长的怒吼带着精神冲击,让躁动的暗影元素瞬间平息。 他枯瘦的手指敲击着扶手,查理,永夜神君的实力如何?永夜城的防御部署? 查理的喉结滚动着,屈辱与恐惧在他眼中交织。 那伪神...实力深不可测。他的信徒对其狂热至极,永夜城的城墙由黑曜石,上面还刻有各种魔法符文筑成,城墙上布满自动激发的暗影魔法炮... 他突然提高音量,但他们的粮食储备依赖南方沼泽!只要切断补给线…… 蠢货!莫尔在心中冷笑。 永夜城的地下农场早已实现魔法催生,查理连这点情报都没探到,还好意思在这里指手画脚。 还有海路呢,你有海军吗? 争论声再次爆发。 派刺客!让他们知道背叛议会的下场! 某个戴着乌鸦面具的议员尖叫着,莫尔认出那是情报部的蠢货,连永夜城的暗影结界的厉害都不知道。 必须让永夜神君修改教义!否则就毁灭永夜城! 矿业公会会长拍着桌子怒吼,他的铁矿在南方刚被永夜城的商队抢走了不少生意。 制造事端,让圣光教廷去对付他们! 角落里传来财政部次长儿子阴恻恻的声音,莫尔瞥了眼他面具下闪烁的贪婪,这位怕是又想趁机倒卖圣光教廷的军火。 莫尔始终冷眼旁观。 当有人提议用瘟疫诅咒永夜城时,他差点笑出声——永夜城的死灵魔导凡恩和瘟疫巫医卡斯帕都是玩弄瘟疫的大师,你们想要班门弄斧? 莫尔注意到角落里几位老议员的沉默。 他们抚摸着长袍上的古老符文,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终于,一位戴着乌鸦面具的议员开口:诸位别忘了,圣光教廷的异端审判所才是共同的敌人。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沸腾的油锅里。 大厅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穹顶画像上的魔神似乎在发出无声的嘲笑。 莫尔靠着冰冷的石凳,肥硕的身体几乎要嵌进阴影里。 他看着那些慷慨激昂的议员,看着他们在绝对安全的地下堡垒里叫嚣着圣战,看着他们对圣光教廷的审判所噤若寒蝉,却对同样被追杀的同类喊打喊杀。 有个蠢货甚至提议用活人献祭召唤深渊魔物,却忘了上次这么干时,半个街区都被圣教军烧成了白地。 座钟的滴答声在脑海中放大,莫尔仿佛看见永夜城的黎明——那里的市场已经开市,半兽人屠夫在叫卖新鲜的魔兽肉,吸血鬼贵族在阳光下品尝掺了晨露的血块饼干,连最低等的奴隶都能凭着劳动获得永夜准民的资格。 一群煮熟的鸭子。 他对着虚空无声地说,嘴角的冷笑在面具下蔓延,等你们争论出结果,永夜城早就高攀不起了。 主席台上,大参议长的手指仍在敲击扶手,节奏越来越快,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而在无人察觉的阴影里,莫尔的戒指正散发着微弱的绿光,将大厅里这些既可笑又可悲的争吵,一字不落地传向遥远南方的永夜城。 第146章 精准定位 莫尔藏在议会大厅后前排靠边的阴影里,兜帽边缘垂下的暗影遮住了他嘴角的冷笑。 黑暗议会的议事厅穹顶悬浮着数百盏幽蓝魂火灯,将花岗岩地面映照得如同凝固的寒冰,而比这更刺骨的,是议员们因各种利益分歧掀起的唾沫星子。 刚刚才结束对永夜神君的教义分歧的公开讨论,大参议长和监察长以及几名资深议员内部开始小声讨论。 大会又在副手的指导下开始对其他议题开始讨论。 果不其然,又是一场争吵。 血祭派的蠢货! 咒术师一派代表将骨杖顿得噼啪作响,上次突袭圣光修道院损失了十二名高阶暗影法师,现在还想拿活人心脏喂养虚空蠕虫? 总比你们亡灵系整天刨坟掘墓强! 血祭派首领猩红的瞳孔在兜帽下闪烁,至少我们的仪式能当场召唤深渊投影,不像某些人只会摆弄腐烂的骨头! 莫尔的指尖在袖中掐了个隐匿咒印。 这些在圣光教廷眼中同为异端的家伙,此刻正为了用活人献祭还是用亡灵献祭吵得如同菜市场商贩。 他想起梦中领悟永夜神君的话语:愚昧是最深的枷锁,而你们都戴着镣铐跳舞。 莫尔议员,你作为副使节,你对永夜城有什么看法。 大参议长的声音像带着寒气的鞭子,瞬间抽散了嘈杂。 这位议会最高掌权者坐在白骨雕琢的主席位上,兜帽下只有两点猩红光芒——没人见过他的真容,据说连高阶变形术都无法穿透他身上的永恒迷雾。 所有视线齐刷刷扎向阴影处。 莫尔缓缓起身,黑袍下摆扫过地面时带起几不可察的黑雾。 他故意停顿半息,让众人的焦虑发酵到顶点,才用沙哑的嗓音开口。 依属下之见,当务之急是维持与永夜城的贸易往来。 议事厅顿时响起嗡嗡议论。 有人拍着石桌低吼:那可是打败了查理议员的异端! 也有人窃窃私语:但永夜神君送来的暗系魔晶... 更重要的是,莫尔突然提高声调,兜帽下的瞳孔闪过一丝金色流光。 我们连那位神君的真实实力都一无所知。 他特意加重二字,余光瞥见角落里的铁面人——幽冥杀手首领的指节突然收紧,金属面具反射着幽蓝火光。 这个建议像冷水浇灭了沸腾的油锅。 大参议长枯瘦的手指敲击着扶手,骨节发出咔嗒轻响:有理。查理,呈上来。 正使节查理拖着沉重的步伐上前,金丝刺绣的袍服沾满尘土,活像刚从泥沼里捞出来。 这位曾自诩黑暗智者的议员,在永夜城辩经失败后便失了魂,此刻双手捧着黑檀木盒的模样,倒比丧家之犬还要狼狈三分。 黑檀木盒上雕刻的堕天使徽记在魂火下扭曲蠕动,大参议长挥出三道检测咒文,淡紫色的魔法光带如同蛛网包裹住木盒。 当确认没有诅咒和魔法陷阱后,他掀开盒盖的瞬间,整个议事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鸽子蛋大小的暗系魔晶悬浮在丝绒衬垫上,表面流淌的墨色光芒粘稠得如同活物。 莫尔能听见周围议员们压抑的喘息声——这等纯度的暗系晶石,足以让任何暗系法师的魔力容量提升三成,制成魔法器具更是能撕裂圣光结界。 就在大参议长枯瘦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晶石时,莫尔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呃啊——! 鲜血从他嘴角喷涌而出,黑袍前襟瞬间染成暗红。 议员们惊愕转头的刹那,莫尔明白暗系晶石底部表面的符文印记开始消失。 那枚由永夜神君亲赐的追踪加强符文,接触到魔晶蕴含的黑暗能量后便化作一缕青烟,渗入晶石内部。 莫尔议员! 铁面人带着两名杀手疾步走来,金属面具下的目光锐利如刀,你这伤... 老毛病了。 莫尔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趁机用眼角余光锁定人群中某个身影——黑袍罩面的女性议员突然按住了左臂,尽管只有半息便恢复如常,但那瞬间的寒栗绝不会错。 以前的某个圣教潜伏人员留在处刑场逃犯身上的标记,果然在议会高层里。 “有意思。” 莫尔指尖在戒指上轻轻旋转,永夜神君要钓的,原来不止一条鱼。 幽冥杀手的探查咒术扫过莫尔全身,淡绿色的魔纹在他皮肤上亮起又熄灭。 确实是冥想岔气导致的内腑震荡。 铁面人收起短刃,议长,属下建议先送莫尔议员回府疗伤。 大参议长挥了挥手,注意力早已回到那枚魔晶上。 莫尔被两名侍从搀扶着退出议事厅时,听见身后传来议员们压抑不住的议论。 永夜神君出手真阔绰... 这魔晶做成法杖核心... “要是我有它就好了…” 走出议会大厅的瞬间,莫尔嘴角的血迹突然化作黑色雾气消散。 他望着帝都上空盘旋的渡鸦,心中冷笑。 黑暗议会的老鼠们还在盯着眼前的奶酪,却不知永夜城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们的巢穴。 三千米深的地下总部又如何? 永夜神君的虚空投影能穿透次元壁垒。 莫尔摸了摸怀中温热的玉瓶——里面装着上等疗伤魔药,还有比议会那枚更纯净的暗系魔晶。 这点内伤,值了。 永夜城神殿的黑曜石王座上,永夜神君修长的手指轻叩扶手。 当暗影行者首领莉娜禀报议会总部坐标时,他指尖的血色魔纹正缓缓旋转,倒映出地下三千多米处那座由白骨与黑曜石构筑的要塞。 有趣的棋局。 永夜城神殿内,莉娜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几分狂热:“小主人,追踪咒已锁定坐标。黑暗议会总部位于帝都皇宫宫下方三千二百多米的深处,由十三重魔法阵守护。” 王座上的永夜神君缓缓睁开眼,黑曜石般的瞳孔中映出魔晶的虚影。 他指尖轻弹,一枚与议会厅那枚一模一样的魔晶在掌心浮现,表面符文闪烁,正与帝都方向产生共鸣。 “告诉‘醒悟者’,”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神殿中回荡。 “暂时别对黑暗议会下手,等时机成熟后再说…在最符合我们利益时再动手。” 第147章 皇宫家宴邀请 圣光大教堂的七彩穹顶刺破正午的云层,艾伦公爵将披风下摆从臂弯中抖落,阳光在银线刺绣的家族纹章上流淌成河。 他停在十二级大理石台阶的中段,看着广场喷泉里跃起的水沫折射出七彩虹光——就像刚才在枢机主教密室里,塞缪尔大人指间转动的那枚圣光水晶。 暗影精灵乔戈拉娜无声地为他展开暗纹披风,妹妹拉莉则警惕地扫视着人群中闪烁的魔法波动。 那是教廷新成立的圣眼之塔,他们派来监视各个教区平民中是否有异端和邪恶的探子,他们的瞳孔里还残留着侦测魔法的淡蓝色微光。 大主教的密室比想象中更有趣。 艾伦摩挲着袖中那枚刻着的黑铁徽章,塞缪尔枢机主教的声音仍在耳畔回响。 圣女选举不是选美,伊莱美需要的是帝都平民的信仰值,不是贵族的玫瑰花。 七天后抵达的那不勒斯少女,将在真理广场进行为期三个月的传教,而他这个小队的,既要确保她活着成为圣女,又要让她永远欠塞缪尔一份人情。 艾伦的精神空间中轻轻敲击出三短两长的节奏——这是他与分身永夜神君约定的暗码。 圣光照在他精心保养的脸上,没人能看出这位凯特帝国最年轻的公爵,体内潜藏着被教廷称为异端之血的暗黑魔力。 他想起塞缪尔在密室里压低的嗓音:伊莱美修女将在凯旋大广场布道,天启小队第七席以上成员必须全程护卫。记住,艾伦,她的纯洁比圣光舰队的主炮更重要。 纯洁? 拉莉突然嗤笑出声,匕首尖端挑起一缕垂落的发丝。 就像伊莎贝拉女骑士长昨晚在您床榻上时那样纯洁? 艾伦反手捏住她的下巴,指尖的温度让暗影精灵微微战栗。 他能闻到少女颈间雪松木与龙涎香的混合气息——那是伊莎贝拉最喜欢的香水味,也是昨天前在皇家马术场,那位女骑士长被他的骑枪挑落头盔时,溅在他脸颊上的味道。 这香水,配方来自小马库斯,经过猫娘拉拉丝的改进,现在已经成了帝都贵族女性最爱的心头好,为艾伦赚了大钱。 艾伦回味着伊莎贝拉女骑士长拽住他时,板甲碰撞声惊飞了檐下的鸽子。 发过誓的,不准对圣女动心。 她的骑士剑在掌中旋转,语气酸得像未熟的柠檬。 狼蛛、鬼狐她们看你的眼神,简直像盯着鲜肉的母狼。 这位金发女骑士长将他抵在石雕圣母像后,裙摆下露出的蕾丝吊袜带蹭过他的手背。 还有,圣女必须是处女,这点你敢忘试试,来自圣光的怒火,你敢承受吗? 喘息声中,艾伦的手滑进她板甲内衬,避孕法阵的微光在两人间闪烁。 这是他与伊莎贝拉、伊莉莎公主三角协议的一部分,直到那场由皇帝和大主教亲自主持的联合婚礼。 乔戈拉娜,提醒你妹妹,有些名字不该在圣光笼罩的地方提起。 他松开手时,拉莉的下颌已留下淡红指痕。 尤其是当那位女骑士长正率领圣殿骑士团在广场西侧巡逻。 远处传来铜号声,皇家仪仗队的金色马车正碾过广场的大理石板。 艾伦眯起眼睛,看见车辕上雕刻的金龙徽记——皇后奥罗拉的私人信使。 十八年前那个雨夜,就是这个女人命人来到他家男爵府外,对怀着艾伦的母亲托娅下杀手。要不是护卫给力,和母亲护住自己的肚子……也许艾伦就不会在这个世界上了。 海伦夫人——那个被父亲威廉拒绝的有夫之妇,她的表姐奥罗拉皇后大概从未想过,当年随手拍死的,会变成如今即将与皇女联姻的艾伦公爵。 看来皇后陛下终于想起要给我这个准女婿接风洗尘。 艾伦整理着领口的珍珠领针,这是伊莉莎公主上个月在皇家舞会上亲手为他别上的。 告诉厨房,今天的聚会宴改为明天,要准备七成熟的烤狮鹫肉排,记得提醒主厨去掉骨刺——我可不想被噎死。 乔戈拉娜的身影突然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阴影里,拉莉则像只狡黠的猫般绕到艾伦身后,冰凉的手指划过他腰间的空间袋。 那里藏着几样东西:塞缪尔交给他的圣女候选人名单、伊莎贝拉昨夜留下的蕾丝发带,以及几张魔法卷轴。 大人,您的魔药该服用了。 拉莉将一个水晶小瓶塞进他掌心,瓶中暗紫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他仰头饮尽时,尝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这种高端魔药能提升魔力,对以后冲击更高层次有一定帮助。 金色马车在台阶下停下,内侍总管躬身行礼的姿态谦卑得如同教堂里的告解者。 艾伦最后望了眼圣光大教堂的玫瑰窗,彩绘玻璃上的圣光之神正悲悯地俯瞰众生。 他突然想起昨夜分身传来的信息。 暗黑启示录的手抄本已在帝都城印了五万册,每一页都用朱砂墨汁写着那句亵渎神明的话。 圣光之神不过是大暗黑天囚禁在太阳里受刑的逆子。 不要小看这句话对圣光教廷的杀伤力,堪比精神原子弹。 “告诉皇后陛下,我即刻前往皇宫。” 车轮滚动的瞬间,艾伦的指尖在车窗内侧划出复杂的暗黑符文。 南方的永夜城此刻应该正是黎明,他的分身正站在永夜神殿的王座上,看着成千上万的暗黑信徒跪拜在祭坛前,虔诚地向大暗黑天的化身祈祷。 圣光大教堂的钟声突然响起,十二响,不多不少。 艾伦弯腰踏入车厢时,听见分身永夜神君低语:刚刚巫妖阿姆完成统计,圣教信徒已突破五百万。 他嘴角勾起无人察觉的弧度,将塞缪尔交给他的圣女候选人资料册摊在膝头。 阳光穿过车窗,在伊莱美三个字上镀上金边,而艾伦的指尖正停留在暗黑圣教永夜城的秘密标记上——那是用鲜血绘制的、属于永夜城的纹章“乌鸦挣脱枷锁”。 第148章 宴会 夕阳的金辉斜洒在皇宫玉石铺就的长阶上,艾伦公爵的黑色披风随着步伐轻扬。 未等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已如乳燕投林般扑来。 伊莉莎公主提着裙摆奔至面前,珍珠耳坠在暮色中划出细碎的光弧,那双总是盈满爱意的黑眼睛此刻像浸在晨露里的黑石。 艾伦! 公主的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温热的呼吸带着甜香拂过耳畔,你可知我等了多久?从晨祷等到日暮,连女官都劝我回宫歇息...... 她身后的女侍卫艾拉静立如松,银灰色劲装勾勒出紧实的线条,唯有垂在身侧微微蜷曲的手指,泄露了与艾伦目光交汇时那瞬间的波澜。 侍女们垂首侍立,锦缎裙摆上的金线刺绣在廊柱阴影里若隐若现。 伊莉莎忽然收住话头,踮脚凑近他耳边:皇后也请了我赴宴。 母亲说这是家宴。 伊莉莎仰头望他,蓝宝石冠冕随动作轻颤,可她毕竟不是我的生母... 她声音发颤,金棕色的睫毛不安地颤动。 奥罗拉殿下从未召见过我,这次......可她从未对我这般热络过。 别怕。 艾伦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腹触到细腻肌肤下的战栗,有我在。 他望向宫墙深处那片被暮色浸染的穹顶,眼底寒芒一闪而逝。 穿过十二道雕花拱门,御花园的夜宴已在水晶灯下铺展开来。 白玉石桌上银器碰撞声清脆悦耳,四五岁的莱安皇子正用金叉戳着盘中的天鹅绒蛋糕,奶油沾得鼻尖都是;八岁的艾莉公主则捧着蜜渍樱桃,裙摆上沾着几点果酱。 皇后奥罗拉斜倚在铺着紫貂裘的软榻上,石榴红的曳地长裙如怒放的花朵,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在珠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若非艾伦早已知道她的底细,绝难相信这看似三十许人的女子,实际已年过半百,全凭秘制驻颜药维持着青春假象。 伊莉莎来了。 奥罗拉扬起缀满宝石的手,蔻丹红的指甲在灯火下泛着冷光。 快坐,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她目光如炬扫过艾伦,忽然笑出声来:早听闻艾伦公爵少年英雄,今日一见果然气宇轩昂。我们伊莉莎能得你青睐,是她的福气。 又转向伊莉莎,语气亲昵得仿佛真是慈爱的母亲,若他日后敢欺负你,尽管来找母亲。 伊莉莎脸颊绯红,屈膝行礼时发间的蓝宝石步摇叮咚作响:谢母亲关怀。 艾伦躬身行礼,丝绸斗篷滑落肩头露出银链挂着的家族纹章:臣定不负殿下所托,此生定当护公主周全。 他声音温润如玉,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掠过皇后身后——那个穿深灰法袍的男子正垂首调试着腕间的银质手环,而侍女打扮的女子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短刃上。 心跳侦测魔法?艾伦唇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体内魔力悄然运转,将真实心绪层层包裹。 艾伦公爵不必多礼。 大皇子里昂举杯示意,琥珀色的葡萄酒在水晶杯壁上划出优美的弧线。 父皇常说你是帝国未来的栋梁,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笑容和煦,眼底却深不见底,与艾伦碰杯时指尖刻意多停留了片刻。 酒过三巡,奥罗拉忽然放下刀叉,灯光在她瞳孔里跳动:说起来,我与你母亲托娅夫人曾有一面之缘。 她状似惋惜地轻叹,当年听闻她遇袭受伤,我这做姐姐的心里一直不安。 艾伦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沁入虎口带来一丝冰凉。 十八年前的往事,在艾伦对理查德等人的搜魂调查已经查明——父亲威廉男爵从北境战场凯旋那日,军部广场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而海伦夫人猩红的裙摆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威廉,做我的情人,我能让你平步青云。 女人娇笑着伸手,却被父亲腰间的佩剑格挡开。 那时母亲托娅正挺着一个大肚子怀着艾伦站在街角,象牙白的裙裾在风中微微摆动...... 能得皇后殿下挂念,是母亲的荣幸。 艾伦仰头饮尽杯中酒,辛辣液体滑过喉咙时,他清晰地听见身后戴夫的倒抽冷气声——心跳侦测魔法应该显示他此刻正沉浸在缅怀母亲的悲伤中。 他放下酒杯,笑容恰到好处地带着几分怅然,只可惜母亲早逝,未能报答殿下当年的关怀。 奥罗拉眼中闪过一丝疑虑,随即被笑意掩盖:都过去了。来,尝尝这道夜莺舌,是南方进贡的珍品。 夜宴持续到月上中天,当艾伦护送伊莉莎走出御花园时,身后传来戴夫压低的声音:殿下,他的心跳和情绪波动始终正常,没有异常。 奥罗拉望着那道并肩离去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知道了。 风吹动她的长发,眼神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奥罗拉将杯中残酒泼在牡丹花盆景里,猩红液体顺着花瓣滴落:十八年了......威廉和托娅都死了,一个男爵的儿子能知道什么? 她忽然笑出声,声音在空旷的花园里回荡,传令下去,按原计划进行,我这个做母亲的也该为儿子扫除一些障碍了。 阴影中,艾伦抚摸着袖中艾莉公主塞给他的樱桃,果肉早已冰凉。 他望着皇宫尖顶的装饰金龙,想起母亲临终前的眼神。 奥罗拉不知道,艾伦袖中的左手正捏着一个符文——那是魔法学院艾伦学会的情绪平复咒印,能将内心惊涛骇浪化为古井无波。 今夜这场鸿门宴,不过是拉开了复仇序幕的第一幕。 而那些隐藏在微笑面具下的毒蛇,很快就会尝到自己种下的毒果。 走在前面的艾伦,正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伊莉莎说:宴会的甜点不错,尤其是那道蜜渍樱桃。 他指尖拂过公主发间的步摇,蓝宝石在星光下流转着幽光,明晚,我在公爵府的聚餐会上等你。 伊莉莎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映着整片星空,却藏着比黑夜更浓重的秘密。 第149章 开心烧烤晚会 夜幕降临,凯特帝国首都帝都的贵族区,艾伦公爵的花园里灯火通明,一场热闹的烧烤自助餐晚会正在进行。 十八岁的艾伦公爵站在露台边缘,望着花园中欢声笑语的宾客们,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艾伦哥哥,您看今晚的安排还满意吗? 拉拉丝轻盈地走到艾伦身边,这位猫娘少女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作为自风的第四从妻,她最近为公爵立下了汗马功劳——不仅促成了与精灵之森的长期贸易合同,还以小马库斯的香水配方为基础,开发出多种香水打入帝都上层市场,为艾伦开辟了一条新的财路。 艾伦温柔地抚摸着拉拉丝的头:做得很好,拉拉丝。你的功劳,我都记在心里。 听到这话,拉拉丝的脸颊泛起红晕,感觉自己的地位更加稳固了。 与其他贵族宴会不同,艾伦刻意没有邀请那些趋炎附势的贵族。 贵族来了只会带来功利和铜臭,他曾这样说过。 今晚的宾客都是真正忠于他的人:贵族知耻会的布雷泽、洛克、安格娜等数十位贵族;来自平民学院的亚伦、尼米、莉莉等优秀学员;还有他的后宫成员们——自称为第三从妻的娜娜莉,以及今晚的功臣拉拉丝。 当然,还有两位特殊的客人——艾伦的正妻候选人伊莉莎公主,以及她的女侍卫长艾拉。 两人并肩走来时,周围的气氛明显变得有些紧张。 伊莉莎公主高贵的气质和艾拉侍卫长警惕的眼神,让艾伦的其他几位妻子感到一丝压力。 艾伦,伊莉莎公主优雅地行礼,今晚的宴会很精彩。 她的女侍卫长艾拉则只是微微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艾伦的后宫们立刻围了上来,娜娜莉亲昵地挽住艾伦的手臂,拉拉丝则端来一杯特制的果汁,几位妻子之间暗流涌动,彼此眼神中都带着一丝争风吃醋的意味。 可惜伊莎贝拉来不了,艾伦轻声叹道。枢机大主教的女儿、女骑士长伊莎贝拉是伊莉莎公主的有力正妻竞争对手,也是艾伦的另一位重要支持者的女儿。 由于工作原因无法出席,她特意派人送来祝福,表示十分遗憾。 宴会的宾客中还有几位特殊人物——艾伦秘密加入的异端灭杀队小队的战友们。 狼族少女阿娅、机械炼金生命体阿京妮、佣兵公会培根会长的外孙女夏尔美,以及野蛮人石头都来了。 艾伦,你这家伙,终于肯请客了! 石头爽朗的笑声响彻花园,他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大块烤肉啃了起来。 阿娅则优雅地坐在一旁,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阿京妮的机械义肢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她正在和夏尔美低声交谈着什么。 血斧疯狼他们又有任务,艾伦有些遗憾地说,下次一定等大家都在的时候再聚一次。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太拘谨,放开吃喝! 艾伦提高声音说道,今天没有尊卑之分,大家尽情享受! 随着艾伦的话音落下,花园中央的舞台上响起了悠扬的音乐。 艾伦特意请来的艺人们开始表演精彩的节目,赢得阵阵掌声。 接着,艾伦让人搬来一套魔法扩音设备,笑着说:现在,我想邀请大家上台唱歌!无论是谁,只要想唱,都可以上来! 这个提议立刻引起了热烈反响。 先是几位年轻的学院学员勇敢地上台献艺,接着石头也吼了一首蛮族战歌,虽然音调不准,却充满了力量,赢得满堂喝彩。 就在大家尽情欢乐的时候,艾伦的后宫们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伊莉莎公主的到来让她们感到了身份上的压力,尤其是艾拉侍卫长寸步不离地守在公主身边,那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她们有些气恼。 艾伦,我有点不舒服,阿京妮轻声说,我们去那边休息一下好吗? 我陪你,拉拉丝立刻说道,不甘示弱,你一个机器也会不舒服? 正当艾伦的几位后宫争着要陪他的时候,一个意外的身影出现在花园入口——学院的女魔法导师希尔维娅。 这位活了一百五十多岁、人称冰雪女王的强大法师,虽然实际年龄可以当艾伦的太奶奶,但在魔法的作用下,看上去只有三十岁左右。 更让所有人惊讶的是,希尔维娅径直走到艾伦面前,亲昵地拉起他的手:艾伦,好久不见,听说你举办宴会,我特意来看看。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冰凉的魔力,眼神中却透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艾伦的后宫们顿时炸开了锅。 她都可以当你的太奶奶了! 娜娜莉小声抱怨,悄悄掐了艾伦胳膊一下。 就是,还想老草吃嫩牛! 拉拉丝也附和道,手中的果汁杯险些被捏变形。 这家伙该死的魅力值到底有多高?连活化石都被吸引来了! 照这样下去,我们的姐妹怕是要排到精灵之森去了... 一位刚加入后宫不久的少女幽幽地叹了口气,几位妻子你一言我一语,虽然声音不大,但明显带着不满和嫉妒。 她们看着希尔维娅优雅落座后,还时不时朝艾伦抛来媚眼,顿时觉得头皮发麻——这位魔法冰系宗师要是真加入后宫,以后还怎么争宠? 惹她生气了,被她一招变成冰雕? 艾伦连忙打圆场:希尔维娅导师,您能来真是太惊喜了! 他巧妙地抽出被希尔维娅拉住的手,引着她走向一旁的座位,后背已经渗出细汗。 心想这位魔法导师平时眼高于顶,今天怎么突然变得如此热情,这下后宫又要掀起腥风血雨了。 尽管有这些小插曲,整个晚会还是在欢乐祥和的气氛中进行着。 大家尽情吃喝,唱歌跳舞,直到深夜才渐渐散去。 曲终人散后,艾伦正和夏尔美在休息室里发生了喜闻乐见的事后,抱在一起说情话。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靠近皇宫的方向发生了爆炸! 紧接着,艾伦的魔法挂饰亮起,显示是伊莎贝拉女骑士长发来的紧急消息:艾伦,立刻带上面具来五皇子官邸!情况紧急! 几乎同时,帝都的明卫和暗卫们也开始行动起来,远处传来阵阵号角声。 艾伦神色一凛,立刻起身:夏尔美,准备行动。 他快步走进内室,对外面喊道:我要冥想,任何人不要打扰! 随后,他让暗影精灵姐妹乔戈拉娜和拉莉守在门口,自己则和夏尔美迅速换上天启十字夜行衣,戴上特制的夜莺面具和红鸾面具。 走吧,艾伦打开密道入口,去五皇子官邸。 两人迅速消失在密道中,朝着爆炸发生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场新的危机,正在等待着他们。 第150章 栽赃陷害 夜幕中凯特帝国的帝都上空骤然被沉闷的轰鸣撕裂。 皇宫方向火光冲天,将半个夜空染成猩红,仿佛预示着一场席卷权力中心的风暴已然降临。 艾伦握紧腰间的符文长剑,面具下的瞳孔映着远方跳动的火焰——作为秘密加入塞缪尔大主教麾下“天启”异端灭杀队的成员,他早已习惯在阴影中执行使命。 此时,女骑士长伊莎贝拉的魔法通讯带着急促的沙哑声传来:“速至五皇子伊莱官邸,狮鹫命令。” 顺着府邸密道潜行而出时,石板路上已如沸水煮粥。 帝都的明卫暗卫如潮水般涌向贵族区深处,甲胄碰撞声与马蹄声交织成躁动的鼓点。 街角阴影里,戴着青铜狼首面具的阿娅正用利爪磨砺着石墙,狼族少女的瞳孔在月光下泛着幽绿。 不远处,紫发少女阿京妮的机械义肢发出齿轮轻响,她指尖弹出的炼金探针正悬浮在半空,扫描着空气中的异常元素波动——这两位“天启”成员“鬼狐”与“狼蛛”,恰是艾伦此次行动的同伴。 “看来今晚的余兴节目,比酒馆小调刺激多了。” 艾伦的话音未落,夜风中已传来弓弦震颤的轻响。 夏尔美站在屋顶飞檐上,附魔箭矢的尾羽在星光下泛着银蓝微光,披风扬起时,内衬绣着的佣兵公会徽记一闪而过。 这位代号“红鸾”的夏尔美,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成为最致命的暗箭。 伊莱官邸的烈火已吞噬了整座建筑群,消防队员的铜制水枪喷射着高压水流,却在接触火焰的瞬间腾起诡异的绿雾。 凄厉的惨叫声突然划破夜空:救火队员纷纷捂住喉咙倒地,口鼻涌出黑血,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灰败。 “是死灵毒雾!” 伊莎贝拉的圣光长剑骤然出鞘,金色的光辉在她周身形成半透明的屏障,“所有人后退!这是黑暗议会的‘枯萎之息’!” 混乱中,一道狼狈的身影冲破人群——五皇子伊莱正带着侍从策马狂奔,华贵的宴会长袍上还沾着酒渍。 “我的府邸!是谁干的?!” 他翻身下马时险些踉跄,脸色惨白如纸。 恰在此时,帝国暗卫首领“影子”带着黑衣卫队悄然现身,暗卫们手中的符文弩箭无声对准了五皇子。 帝都警察所长鲍博则捻着胡须,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弥漫的毒雾,最终定格在伊莱颤抖的手指上。 “圣光教廷‘天启’小队接手此案。” 伊莎贝拉亮出圣徽,十字双剑圣徽在火光中折射出凛然正气。 她抬手画出法阵,艾伦、阿娅、阿京妮、夏尔美,以及赶来的野蛮人石头和“战舞者”混血卓尔精灵迅速各就各位,众人以圣言咏唱构筑起净化屏障。 当漫天圣光如瀑布倾泻而下,绿雾在金色洪流中发出滋滋的消融声,连肆虐的火焰也在神圣能量中渐渐平息。 地下室的焦糊味令人作呕。 十数具烧焦的尸体蜷缩在炼金炸弹残骸旁,骨骼上残留的黑暗符文昭示着他们的身份——死灵法师的实验体。 伊莎贝拉的圣光大剑突然发出嗡鸣,剑尖指向墙角的暗格。 当她徒手扯下伪装的石砖时,一本烫金封皮的典籍滚落出来,封面上“暗黑启示录”的徽记赫然在目。 “以吾之血为誓,效忠永夜神君麾下。待陛下伊森驾崩之日,愿为暗黑圣教扫清障碍,助吾主降临人间……” 艾伦默读着效忠书上扭曲的咒文,指尖划过伊莱的签名时,侦测符文竟泛起血光。 这本效忠书不仅记录了五皇子向暗黑圣教宣誓的过程,更详细记载了用死灵秘法准备谋害皇帝的计划。 而对死灵能量极度敏感的伊莎贝拉,早已从纸张的褶皱里嗅到了熟悉的黑暗气息。 “陛下驾到——!” 侍卫长的高喊让所有人脊背一僵。 皇帝伊森的豪华马车在卫队护送下碾过焦黑的门槛,老皇帝的银须在夜风中颤抖,当他接过那本效忠书时,权杖重重砸在地面,大理石砖应声碎裂。 “逆子……真是个逆子!” 去年皇家法师卫队第七席托斯巴达叛逃建立暗黑圣教的旧恨未消,如今亲儿子竟与托斯巴达的马甲“永夜神君”勾结,这双重背叛几乎将老人击垮。 “不是我!父亲!这是伪造的!” 伊莱突然挣脱侍卫的钳制,华贵的衣袍在挣扎中撕裂,“我连永夜神君长啥样都不知道!是陷害!一定是大皇兄的阴谋!” 他踉跄着扑向皇帝,却被暗卫的符文锁链死死缠住。 人群外围,六皇子格瑞尔银灰色的发丝在火光中若隐若现,这位素来与伊莱针锋相对的异母弟弟,此刻竟捏紧了拳心——他分明看见伊莱眼中纯粹的恐惧,那绝不是作伪的神色。 权力场上的绞杀从未停歇,今日倒下的是伊莱,明日又会是谁? 格瑞尔望着兄长绝望的面容,喉间泛起一阵苦涩的铁锈味。 “请陛下允许将五皇子带往圣光大教堂接受审判。” 伊莎贝拉单膝跪地,圣光大剑斜指地面,“圣光之下,谎言无所遁形。” 皇帝颤抖着挥手应允,充血的眼球死死盯着效忠书上的签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侍卫长慌忙上前搀扶,却被老皇帝猛地推开。 “如果他真做了那些事……给他留个体面。” 这句低语轻得几乎被夜风吞没,却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当“天启”队员押解着戴着手铐的伊莱离开时,艾伦的指尖悄然划过衣领下的符文。 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位看似忠于教廷的灭杀队员,其分身正是暗黑圣教那位神秘的永夜神君。 效忠书上的咒文虽是伪造,却精准地模仿了他的黑暗语语法;地下室的死灵毒剂,更是亲手布置的栽赃陷阱。 真正的幕后黑手,此刻或许正站在皇宫的某个露台上,欣赏着这场由她亲手导演的权力闹剧——大皇子里昂的母亲,那位以智谋着称的奥罗拉皇后。 夜风卷起灰烬掠过艾伦的面具,他望着圣光大教堂高耸的尖顶,忽然想起阿京妮刚才的低语:“机械齿轮的转动,往往始于最微小的发条。” 皇后的算盘固然精妙,可她大概没料到,被卷入这场棋局的,远不止野心勃勃的皇子与深藏不露的暗卫。 皇后奥罗拉为长子里昂扫清障碍的算盘固然精明,但她绝不会想到,真正操纵棋局的黑手,此刻正戴着圣光教廷异端灭杀“天启”队员的面具,站在圣光与暗影的交界线上。 第151章 皇子叛国疑云 晨曦尚未穿透凯特帝国皇宫的琉璃穹顶,议政厅内已如滚油泼入冷水般炸开了锅。 青铜长桌两侧,公爵们的貂裘斗篷扫过地面的丝绸地毯,爵位较低的贵族则攥紧了腰间佩剑的剑柄。 所有人的目光都越过攒动的人头,聚焦在御座上那个面色铁青的身影。 皇帝伊森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扶手镶嵌的红宝石,宝石的寒光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怒火与疑虑。 “五皇子伊莱勾结暗黑圣教,私制禁忌炼金炸弹!” 禁军统领乌兰布的咆哮仍在梁柱间回荡,昨夜那场撼动半个帝都的爆炸,此刻化作悬浮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圣光教廷的“天启”小队破门而入时,据说地下室的石墙上还残留着未干涸的暗黑符文,以及一份用鲜血书写的效忠文书,在暗黑圣教的《暗黑启示录》上。 可就在昨夜,暗卫首领影子的密报却像冰水般浇在皇帝心头:过去十年的监察记录里,五皇子最大的“劣迹”不过是偷养了几只个精灵奴隶,纵容一些手下和亲族贪腐。 “陛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主战派的荆棘伯爵麦克斯猛地捶打桌面,金质酒杯在他粗粝的指节下震颤。 “圣光大教堂的审判文书已摆在案头,伊莱的血样与效忠书上的血迹完全吻合!难道要等暗黑势力渗透进皇宫,我们才肯相信皇子叛国的铁证?” “伯爵大人未免太心急了。” 财政大臣菲利普斯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优雅的弧线,墨水却在“紧急战争预算”几个字上洇开墨团。 “伊莱殿下的母族是掌控西部矿脉的瓦伦家族,若处置不当……” 争吵声中,大皇子里昂的金边披风突然扫过桌面,银质烛台轰然倒地。 这位刚从北境战场归来的胜利者,胸甲上的兽人装饰仍沾着未擦拭的黑血,此刻却红着眼眶抓住皇帝的袍角:“父皇!伊莱绝无可能叛国!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他慷慨激昂的模样让站在阴影里的艾伦公爵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谁不知道皇后奥罗拉为了给长子扫清障碍,早在半年前就开始削减瓦伦家族的军械供应? “臣附议皇兄!” 二皇子拜伦的声音细若蚊蚋,他下意识摩挲着袖中那枚刻着凤凰的戒指——那是皇后私下赐予的信物。 而最令人震惊的转折,来自一直与伊莱针锋相对的六皇子格瑞尔。 这位以毒舌闻名的皇子此刻却攥紧了腰间的家族纹章:“伊莱虽鲁莽,但绝非不忠之辈。昨晚他被圣光教廷的人带走时,连佩剑都未曾拔出——真正的叛国者会如此束手就擒?” “够了!” 皇帝的怒吼让水晶吊灯都簌簌作响。他的目光掠过噤若寒蝉的群臣,最终定格在那个异常冷静的身影上。 艾伦公爵金色长发垂落在绣着星辰法阵的黑色披肩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鸽卵大小的空间晶石。 十八岁的魔导师,神佑骑士,伊莉莎公主的未婚夫,圣光教廷的枢机大主教塞缪尔女儿伊莎贝拉的未婚夫——这个集万千光环于一身的年轻人,此刻正通过精神海与远在暗黑神殿的分身“永夜神君”飞速交换信息。 “彼岸花小组传来密报。” 永夜神君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皇后奥罗拉的的手下三天前潜入过伊莱的地下室,用的是撒克逊王国皇室特有的暗影药剂。” “拜伦昨夜曾密会皇后的心腹侍女,而格瑞尔的母妃昨夜遣人送去了三车御寒衣物到圣光大教堂。” 艾伦的指尖在晶石上划出复杂的符文,唇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难怪皇帝迟迟不肯下决断,那位出身撒克逊王国的皇后,三十年来可不是只靠着美貌坐稳后位的。 “艾伦公爵,” 皇帝的声音突然温和下来,仿佛刚才的雷霆之怒只是幻觉,“你以为该如何处置?” 议政厅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屏息凝视着这个突然被委以重任的年轻人。 艾伦缓缓站直身体,空间晶石在掌心化作流萤消散:“臣以为有三疑。” 他的声音清晰地穿透每个角落,“其一,伊莱殿下的炼金造诣仅能炼制基础治疗药剂,何来能力制造禁忌炸弹?其二,暗黑圣教的效忠文书为何要用伊莱他的血书写?这不符合永夜神君隐秘行事的风格。其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无表情的暗卫首领影子,“暗卫这么多年未曾发现异常,为何偏偏在昨天爆发?” “放肆!” 皇后为靠山的钢铁侯爵巴贝尔猛地起身,胸甲上的家族纹章几乎要戳到艾伦脸上。 “你是在暗示陛下的暗卫失职?” “侯爵大人息怒。” 艾伦微微一笑,指尖弹出一缕淡金色的圣光。 “圣光大教堂的伊莎贝拉骑士长今早送来密函,那份血书的血液与伊莱殿下吻合,却残留着‘记忆回溯咒’的痕迹。真正的效忠者,何须用咒语强迫自己记忆?” 此言一出,连御座上的皇帝都微微前倾身体。 艾伦适时抛出杀手锏:“臣建议由帝国与魔法学院和教廷一起联合调查,七日之内定能水落石出。” “准奏。” 皇帝的手指终于停止摩挲宝石,“艾伦公爵为帝国代表,六皇子格瑞尔为皇室代表——朕要你们在圣光大教堂的审判庭上,揭开所有真相。” 当群臣散去时,艾伦与格瑞尔在长廊尽头擦肩而过。 六皇子突然低声道:“艾伦公爵你应该知道伊莱是冤枉的吧?” 艾伦的笑容加深:“彼此彼此。毕竟我们都不想成为下一个‘叛国者’,不是吗?” 要是皇后那次试探自己时,自己没有随机应变,也许被栽赃的就是艾伦自己了。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在两人交错的影子上,仿佛预示着这场宫廷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御座后的密室内,皇帝伊森正看着暗卫首领递上的密报,嘴角勾起与艾伦如出一辙的冷笑。 皇后的随从仆人名单旁,赫然标注着几个来自撒克逊王国的密探名字。 “钓鱼的时候,总要先放点诱饵啊……” 皇帝将密报投入壁炉,橘红色的火焰吞噬着羊皮纸,也吞噬着那些隐藏在金色皇袍下的血色秘密。 第152章 调查 艾伦公爵带着他的随从们穿过宫门——暗夜精灵姐妹乔戈拉娜与拉莉如影随形,银月刺绣的斗篷在微风中泛着幽光。 小马库斯攥着腰间短剑的剑柄,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警惕。 老骑士雷蒙德手按佩剑,铠甲关节处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宫墙阴影里,一袭海蓝色骑装的芬兰妮公主已等候多时。 二十八岁的她有着被海风雕刻出的锐利轮廓,金色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看见艾伦走来时,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涟漪。 海军造船厂的橡木储备还能支撑三艘主力舰,但附魔龙骨的锻造进度滞后了。 芬兰妮递过一卷海豹皮卷轴,羊皮纸边缘还沾着海盐的气息。 明尼苏达州的船坞扩建需要教会的圣光水晶,否则魔导船的魔导核心无法启动。 她的指尖不经意擦过艾伦的手背,这个曾在夜晚与她共渡的男人,此刻却要与她谈论遥远的战争。 艾伦展开卷轴时,嗅到她发间熟悉的海藻香气:圣光教廷的圣女选举下月开始,教廷至少需要一年才能整合各教区舰队。 他的拇指摩挲着地图上翡翠群岛的位置,那里是海精灵王国的领地,彩色珊瑚礁构成的迷宫曾吞噬过无数帝国商船。 联合海军要绕过永夜城的暗礁带,必须获得海精灵的航线图——他们的私掠舰队比海盗更难缠。 那些尖耳朵的傲慢家伙只认古老盟约。 芬兰妮冷笑一声,靴跟在石板上敲出烦躁的节奏,三年前我在怒涛海峡击沉过他们三艘走私船,现在要去低头求人? 她忽然伸手抓住艾伦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等你从圣城回来,来我的海鸥号上喝一杯?我新腌了北海的鳕鱼子。 艾伦望着她被海风吹出细密纹路的眼角,想起那天宫廷宴会上她暗藏在手套里的字条。 我会带圣果酒回来。 他轻轻挣开她的手,小心皇后的人,奥罗拉最近往海军参谋部安插了三个文员。 芬兰妮的笑容淡下去,转身时斗篷甩出冰冷的弧线:潮汐之刃可不长眼睛。 她带着亲卫消失在街道尽头,背影挺直如枪,仿佛要刺破这笼罩帝国的阴云。 艾伦在宫门外等候魔法学院的使者时,雷蒙德低声道:公主殿下的舰队上周在迷雾岛遇袭,损失了两艘巡逻舰。海精灵王国拒绝赔偿,说是误入他们的狩猎场 老骑士的铁护手在剑柄上蹭出火花,依我看,直接用投石机砸平他们的珊瑚王城—— 那会让我们失去整个南方航线。 艾伦打断他,目光投向街角。 一个穿着鹅绒斗篷的身影正踏着冰晶而来,每一步都在石板上凝结出细碎的霜花,正是冰雪女王希尔维娅。 她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白色长发垂至脚踝,但若论年龄,足够做艾伦的曾祖母。 小艾伦,你的召唤可比皇家宴会有趣多了。 她的声音带着冰晶碰撞般的清越,指尖轻点便为他披上一件抵御严寒的魔法披肩。 “艾伦,姐姐我来了。” 一个金发身影突然从希尔维娅的身后钻出来,扎着双马尾的娜娜莉穿着蕾丝蓬裙,四十多岁的魔女却有着少女的面容,她抱着艾伦的胳膊摇晃。 说好带我来教廷地牢看拷问呢?这里的烙铁据说比魔法学院的坩埚好玩多了! 注意仪态,娜娜莉。 六皇子格瑞尔的仪仗队适时出现,这位有着银发的皇子和艾伦互相行礼,貂皮斗篷下露出绣着金龙的袖口。 父皇命我带来帝国档案馆的记录——五哥伊莱的封地在三年前就开始向暗黑圣教的前身拜魔教缴纳贡金,只是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给山贼的买路钱。 他压低声音,皇后的密探昨晚试图闯入档案室,被我的人抓住了舌头。 当浩浩荡荡的队伍抵达圣光大教堂时,阳光正刺破云层,将彩绘玻璃的光斑投射在广场的鸽群上。 伊莎贝拉女骑士长已等候在青铜大门前,银色铠甲反射着朝阳,胸前的圣光徽章与艾伦的家族纹章交相辉映。 她是枢机大主教塞缪尔的独女,也是艾伦在光明神殿后的忏悔室里度过无数秘密夜晚的情人。 异端裁判所的人已经准备好了。 她的嘴唇在艾伦耳边翕动,圣骑士头盔下的呼吸带着薰衣草的香气。 但塞缪尔大人说,拷问记录不能让局外人看到。 圣殿骑士团团长圣约翰推开沉重的橡木大门,门轴发出呻吟般的转动声。 穿过布满圣徒雕像的长廊时,地牢深处的哭嚎声如潮水般涌来,混杂着烙铁烫肉的焦糊味。 娜娜莉兴奋地拽着希尔维娅的裙角:太奶奶你听!比我上次在深渊裂缝听到的魅魔叫声还刺激! 拷问室中央的刑架上还吊着一具血肉模糊的躯体,铁钩穿透肩胛骨的伤口凝结着黑紫色的血痂。 异端裁判所的审判官正用沾着盐水的皮鞭抽打一个女仆,女孩的惨叫让格瑞尔别过脸去。 伊莎贝拉不安地看向艾伦,却见他正凝视着墙壁上的血字——那是用指甲刻出的永夜降临,字迹扭曲如蛇。 仁慈是对圣光的亵渎。 艾伦的声音平静无波,指尖划过冰冷的石壁,这些人曾将婴儿献祭给暗影生物,他们的灵魂早已腐烂。 当五皇子伊莱被押进来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这位曾在马术比赛中优雅夺冠的皇子,此刻穿着污秽的贵族服装,但眼窝深陷如骷髅。 他看见艾伦时,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地下室的炼金炸弹从何而来? 艾伦将一卷羊皮纸推到他面前,上面是用鲜血写成的效忠书,暗红色的血迹与伊莱的血液完全吻合。 伊莱的瞳孔骤然收缩,双手抱头蜷缩在地:不是我...是那本书...它在说话... 他的指甲抓挠着石板,留下血痕,父皇...我对不起父皇... 《暗黑启示录》是你亲手抄写的? 格瑞尔的声音颤抖,他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兄长。 血...我的血... 伊莱突然尖叫起来,身体剧烈抽搐,尿液顺着裤腿蜿蜒流淌。 永夜神君要我杀了父亲...他说杀了他,我就是皇帝... 他猛地扑向艾伦,却被圣殿骑士死死按住,艾伦!救救我……艾…… 他在地上翻滚,牙齿咬碎了舌尖,血沫从嘴角涌出:我是凯特帝国的皇子...我要继承皇位... 用圣光净化他。 艾伦解开领口,露出锁骨处的新印上的圣光印记。 金色光芒从他掌心涌出,与牧师们的治愈术交织成光茧。 当光芒散去时,伊莱已陷入昏迷,嘴角却还挂着诡异的微笑。 他中的是噬魂咒,至少潜伏了六个月。 希尔维娅蹲下身,指尖拂过伊莱汗湿的额头,霜花在她触碰处融化。 咒印在血液里扎根,除非用遗忘之泉清洗灵魂,否则他永远是个疯子。 六皇子格瑞尔看着伊莱被架下去的凄惨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他和伊莱一直是死对头,但看到昔日的兄弟落到这般田地,还是忍不住心生悲凉。 这一切,一定是皇后奥罗拉干的! 格瑞尔暗暗想道,我和伊莱都不是她亲生的,她为了给大皇子里昂扫清障碍,竟然下这么狠的手!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就在格瑞尔思绪万千的时候,小魔女娜娜莉突然凑了过来。 她像只小狗一样在格瑞尔身上闻了闻,让格瑞尔感到一阵不自在。 你身上怎么会有和伊莱一样的味道?娜娜莉歪着脑袋问道。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格瑞尔心中炸开。 他猛地后退一步,惊恐地看着娜娜莉:你...你说什么? 娜娜莉眨了眨眼:我说,你身上有和伊莱一样的味道啊,一种甜甜的、但又有点臭臭的味道。 格瑞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中了皇后的圈套。 艾伦也注意到了格瑞尔的异常,他皱起眉头:格瑞尔殿下,你怎么了? 格瑞尔强作镇定:没...没什么...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 但他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艾伦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但心中已经有了一丝猜测。 夜色渐深,圣光大教堂的地牢里依旧灯火通明。 一场围绕着皇权的阴谋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艾伦知道,他最好做鹬蚌相争里面那个最后得利的渔夫。 第153章 扑朔迷离 “这个噬魂咒,至少潜伏六个月了。” 冰雪女王希尔维娅的冰晶法杖在掌心凝结出菱形光镜,镜中倒映出伊莱扭曲的灵魂暗影。 必须用遗忘之泉清洗灵魂,否则不出半月就会彻底疯魔。 她银白的长发垂落在艾伦肩头,带着雪松林的清香——这位足以当艾伦太奶奶的传奇法师,此刻眼中却藏着少女般的关切。 六皇子格瑞尔在一旁被娜娜莉的话整得心里正在害怕。 当小魔女又一次靠近,鼻尖几乎贴到格瑞尔衣领:你身上的确有和疯子哥哥一样的味道!不骗人! 格瑞尔脸色骤变:休得胡言! 治不好的话,会变成见人就咬的疯子呢。 伊莎贝拉女骑士长的阔剑在掌心转了个圈,剑柄上的红宝石恰好映出格瑞尔颤抖的瞳孔。 这位艾伦公爵公开承认的未婚对象,总能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残酷的话。 三魂七魄仿佛被瞬间抽走,格瑞尔扑通跪倒在地。 当希尔维娅的冰蓝色魔力渗入他后颈,潜藏的咒印如同活过来的蜈蚣般浮现。 希尔维娅的冰蓝色眼眸扫过他颤抖的指尖,法杖顶端的蓝宝石突然迸发寒光:右臂袖口里藏着什么? 当艾伦扯下那层刺绣丝绸时,三道黑色咒纹正沿着静脉缓缓蠕动,形状与先前查看伊莱胸口的印记如出一辙。 “...我不知何时中的咒!” 格瑞尔抓住艾伦的银袍下摆,昂贵的丝绸被攥出褶皱。 上个月去皇家档案馆查资料时,有个戴青铜面具的图书管理员碰过我的手!还有三天前皇后寝宫的侍女送来过蜜饯... 他突然死死咬住嘴唇,冷汗浸透了金丝刺绣的衣领。 艾伦的指尖泛起淡金色光晕,按在格瑞尔的咒纹上。 古老的符文从他袖中流淌而出,在少年皇子的手臂上形成锁链状封印。 这只能压制一个月。 公爵的声音比地牢的石板更冷,现在回答我,皇家仓库里还有遗忘之泉吗? 格瑞尔的瞳孔骤然收缩。 当格瑞尔惨白着脸带着随从冲出大教堂时,帝国明卫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 文书官颤抖着记录艾伦公爵的指令。 第一,立即向陛下奏报,五皇子伊莱是被栽赃陷害,身上的暗黑气息源于噬魂咒而非叛国投靠暗黑圣教;第二,皇家仓库需即刻清点失窃魔药清单,重点寻找遗忘之泉的下落;第三,对外宣称伊莱因叛国罪继续羁押地牢,实则由圣光牧师轮班净化;第四... 艾伦突然停顿,目光扫过刑讯室方向传来的铁链声。 告诉瓦伦丁监察长,若发现有人试图远程激活伊莱体内的咒,立即格杀勿论。被控制的中咒者会变成没有理智的丧尸,比拜魔教的狂信徒更危险。 暗卫首领影子的一个部下突然从墙角浮现,单膝跪地时斗篷融入石缝:遵命。暗卫已在教堂周围布下十六处监控结界。 皇宫里,伊森皇帝将格瑞尔的奏报砸在纯金镶嵌的御案上。 拜魔教余孽托斯巴达去年洗劫皇宫的场景仍历历在目——那些崇拜恶魔异端的狂信徒骑着梦魇马和骷髅马踏碎皇宫台阶,将皇家宝库的魔药,魔法物品和卷轴,古籍等席卷一空。 这个混蛋现在还自称永夜神君了…… 皇后在哪? 皇帝的声音像淬了冰。 内侍总管匍匐在地不敢抬头:皇后殿下...在里昂大皇子的寝宫,说要为明日的剑术比试祈福。 伊森突然踹翻龙纹香炉,香料混着灰烬撒了一地:传瓦伦丁!朕要亲自审问去年皇家仓库的守卫队长! 月光透过圣光大教堂的玫瑰窗,在艾伦公爵的银袍上投下斑驳光影。 地牢里的审讯室已陷入疯狂。 帝国文书官的鹅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刺啦声响,明卫士兵将烧红的烙铁凑近侍女的脸颊,刑架上的贵族子弟发出濒死的哀嚎。 都招供说见过黑袍人... 文书官抹着额头的血污,将一叠供词推给艾伦,但描述的特征能凑出十个不同的人。 …… 娜娜莉抱着他的手臂晃来晃去:艾伦哥哥,遗忘之泉是不是在精灵森林的月神湖里?我可以去找树精婆婆借船哦! 希尔维娅突然轻叩法杖,冰晶在她鬓边凝结成霜花:小丫头别添乱,那是需要星陨水晶才能开启的次元泉。 女魔导师的目光掠过艾伦胸前的家族纹章,蓝色眼眸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当伊莉莎公主带着年幼的弟妹和侍卫长艾拉出现在地牢门口时,艾伦正在检查结界的稳定性。 八岁的艾莉公主抱着食盒扑进他怀里,蛋糕上的奶油蹭脏了他的肩甲:艾伦哥哥,伊莱哥哥会变好吗? 最小的莱安皇子抱着布偶龙,怯生生地把一块杏仁饼干从铁栏塞进去。 牢里的伊莱突然停止了疯狂的嘶吼,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清明,颤抖的手指触碰到饼干的瞬间,圣光结界突然泛起涟漪。 艾伦示意守卫的牧师对伊莱施用安神咒。 看着沉睡中仍在颤抖的兄长,突然转身拉住艾伦的手。 拜托你,我的爱人。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印下带着泪痕的吻,一定要救哥哥。 公爵低下身头擦掉女孩眼中的泪滴,身后传来伊莎贝拉压抑的叹息——刑讯室的惨叫已经持续了三个小时,那些与伊莱有过接触的仆人正在遭受烙铁与圣水的双重折磨。 深夜的钟声敲响时,艾伦独自站在教堂钟楼顶端。 帝都的万家灯火在他脚下铺成星河,其中最亮的那盏属于皇宫的方向。 风送来远处暗卫调动的马蹄声,公爵的银色法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剑,身后传来伊莎贝拉的脚步声。 艾伦望着远处皇宫的灯火,就像我们都想成立个家。 他握住那只刚刚伸过来戴着铁手套的手,在群星升起时低头轻吻。 地牢深处,伊莱的嘶吼声突然拔高,随后又归于沉寂,仿佛被黑暗吞噬的灵魂终于找到了短暂的安眠。 第154章 何人在背后策划 皇宫深处的议事厅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凝重的面容。 凯特皇帝伊森指尖轻叩黄金扶手,目光扫过阶下肃立的重臣——监察长瓦伦丁金边眼镜微颤,暗卫首领影子隐在廊柱阴影中,唯有双瞳寒芒闪烁。 这场因五皇子伊莱被栽赃陷害效忠永夜神君叛国,然后六皇子格瑞尔相继中咒引发的风波,已在帝国权力中枢掀起惊涛骇浪。 噬魂咒... 伊森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这种禁术早在一百年前就随秘法兄弟会覆灭而失传,如今重现帝都,诸位以为是何人所为? 瓦伦丁展开羊皮卷宗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洁白的手指在西部疆域地图上微微颤抖。 皇后奥罗拉系撒克逊王国大公主,其兄正是现任撒克逊国王。大皇子里昂的母族势力近年来在边境频繁异动... 话音未落,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指控过于直接,喉结滚动着咽下后半句,眼角余光不自觉瞟向皇帝阴沉的侧脸。 当伊森锐利的目光扫来时,监察长慌忙垂下头,眼镜掩盖的嘴角泛起苦涩——两天天前在皇后一名侍女住宅搜出的咒术典籍,此刻正压在他书房暗格的最底层。 议事厅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若皇后真为扶持亲子里昂而对两位皇子下此毒手,无异于公然挑衅皇权。 但伊森望着窗外掠过的夜莺,忽然想起三十年前的场景——那时他还是储君,在皇家舞会上初见奥罗拉。 撒克逊公主一袭火红色舞裙掠过宴会厅,金发红眸如燃烧的玫瑰,却在与他共舞时用匕首抵住他后腰:要么娶我,要么成为撒克逊的战旗装饰。 那场始于胁迫的婚姻,最终竟在权谋旋涡中生出奇异的平衡。 他想起她午夜在书房替他处理密函的侧影,想起镇压边疆某次叛乱时她坐镇当地市政厅七日七夜,圣光净化术几乎耗尽她半条性命。 不对。 皇帝猛地起身,水晶吊灯的光芒在他紫金龙纹朝服上流淌,奥罗拉深知朕最忌讳外戚干政,她在宫廷三十年步步为营,若真是她所为,怎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迹? 瓦伦丁闻言如遭雷击,手中卷宗坠地。 他慌忙跪倒在地,苍老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陛下明鉴!老臣...老臣只是据情报推断... 当伊森的目光如实质般刺来时,他感觉后颈的寒毛都竖了起来——皇帝是否已经知道,他昨夜私自焚毁了皇后侍女的供词? 恰在此时,内侍监捧着黄金托盘疾步入殿。 艾伦公爵在帝都大教堂联合审讯的密报上,火漆印着圣光教廷的太阳徽记。 伊森展开密报,瞳孔骤然收缩:半年前,伊莱在城南贫民窟接济流民时,曾遇见过一名自称流浪旅法师的灰袍人。目击者称此人时而金发碧眼,时而黑发东方面孔,使用过千面术的特征魔法波动。 暗卫首领影子补充道:该旅法师最后出现地点,是艾伦公爵的私人庄园后门附近。 调虎离山。 伊森冷笑一声,将密报掷向案几,有人想借皇后的外戚身份做挡箭牌,真正的黑手藏在暗处。传朕旨意—— 他顿了顿,目光如利剑般射向瓦伦丁。 监察部即刻将所有相关卷宗移交暗卫处,由影子统一核查。瓦伦丁, 皇帝的声音陡然转冷,即日起你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府半步。 监察长瘫软在地,连眼镜上都沾满冷汗。 他看着皇帝转身时龙纹朝服扬起的弧度,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那时还是太子的伊森也是这样背对着他,冷冷说道:知道太多秘密的人,要么成为心腹,要么变成尸体。 此刻议事厅的烛火在他眼中扭曲成无数摇曳的鬼影,仿佛在嘲笑他用三十年忠诚换来的猜忌。 当帝国机器全速运转时,城东商业区的莫尔商会正上演着另一幕。 地下三层的暗室内,戴着青铜面具的情报站长醒悟者莫尔,正冥想着通过梦境与永夜神君对话。 精神海里幽蓝光芒中映出永夜神君的脸,却比白日里更多几分邪异:伊莱中咒确非我教所为,有人在假借永夜之名行事。 莫尔单膝跪地:是否需要启动彼岸花小组查清真相? 精神海突然剧烈震颤,永夜神君的声音化作冰冷回响:不必。让帝国先替我们挖出这条毒蛇,暗黑圣教只需要在终局时,摘走熟透的果实。 与此同时,皇宫药房的铜钟突然急促鸣响。 药剂师们捧着坩埚穿梭于回廊,空气中弥漫着曼陀罗与龙血草的混合气味。 当伊森赶到时,首席药剂师颤抖着呈上银质药瓶:陛下,宝库里的遗忘之泉...早在去年拜魔教叛乱时就已被毁坏,剩下的被调包,现在瓶中只是普通的月光泉水。 皇帝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窗外传来巡夜卫兵整齐的脚步声,他忽然想起报告里面所说伊莱昏迷前呢喃的最后一句话:那个黑袍旅法师...左手有六根手指... 夜色更深时,帝都大教堂的忏悔室内,一个身披兜帽的身影正对着圣像低语。 月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地面投下扭曲的光影,宛如一张巨大的蛛网。 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忏悔室外传来年轻祭司的声音。 高大身材的兜帽人缓缓转身,露出一张中年人的面孔,嘴角带着诡异笑容的脸:时候到了,该让那位皇帝陛下看看,自己的亲人死在他面前是什么感觉。 圣像前的烛火突然齐齐熄灭,唯有那双散发出毒雾的左手,在黑暗中亮起幽绿的魔纹。 而在监察长府邸的密室中,瓦伦丁颤抖着点燃第三根蜡烛。 他看着铜镜里自己苍白的面容,忽然想起皇后侍女临死前的诅咒:你们这些伪君子,终将被自己的谎言吞噬! 青铜烛台在镜中映出扭曲的黑影,像极了三十年前那个被他推入枯井的告密者。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窗纸时,监察长拿起那本咒术典籍,用颤抖的手指翻到噬魂咒的页面——书页空白处,六指手印的墨痕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第155章 追捕 夜幕低垂,凯特帝国帝都的繁华在一间名为“金蔷薇”的赌场中达到顶峰。 水晶吊灯折射出奢靡的光晕,衣着暴露的侍女托着银盘穿梭于赌桌间,骰盅落定的脆响与筹码碰撞声交织成狂乱的交响曲。 在轮盘赌桌前,一个身形高瘦的中年男人正将最后一枚紫晶筹码推到“黑”区。 这人穿着不起眼的灰色风衣,帽檐压得很低,唯有那双紧盯着滚珠的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丝绒台布上散落着翡翠烟嘴与银质酒壶,穿露背舞裙的交际花正用蔻丹美甲划过富商的喉结,而侍女低胸裙裾扫过赌客手背时,总会换来带着铜臭的赏钱与轻佻的口哨。 突然,赌场厚重的橡木大门被暴力撞开,镶金的门闩崩裂四射。 三十余名帝国明卫鱼贯而入,玄色制服上的银龙徽章在灯火下泛着冷光;其后是手持附魔长矛的城防警察,队列末尾站着三位身披银白铠甲的皇家骑士,他们手中镌刻着圣光符文的十字架正发出持续的嗡鸣。 赌客们的喧哗瞬间凝固,有人悄悄将刚赢的筹码塞回靴筒。 大家都知道,自从一年前暗黑圣教在帝都趁乱打劫皇宫后,皇帝伊森颁布的《异端肃清令》就成了悬在每个人头顶的利剑。 “所有人保持原位,接受圣光检测!” 为首的皇家骑士高声喝道,十字架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当他走到高个男人面前时,对方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姓名?职业?寓所?” “马格斯,商旅,暂住南巷旅店。” 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左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 皇家骑士的十字架突然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颤,幅度细微到只有常年握持圣物的骑士才能察觉。 他的右手瞬间按上剑柄:“先生,请出示你的……” 话音未落,一道墨绿色的酸液箭已劈面而来! 马格斯的动作快如鬼魅,在皇家骑士捂脸惨叫的瞬间,他腰间短刀出鞘,一道乌光闪过,骑士的头颅便冲天而起,银盔滚落时还保持着震惊的表情。 滚烫的鲜血溅在轮盘上,将数字“17”染成暗紫色。 “敌袭!!”幸存的两名骑士同时爆发出斗气,却见马库斯甩手抛出三枚黑雾弥漫的铁球。 毒雾炸开的瞬间,赌场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呕吐声,赌客们像没头苍蝇般冲撞奔逃。 墨绿色酸液球与黑雾锁链交织成死亡之网,两名躲闪不及的明卫被腐蚀得露出森白骨骼,惨叫声中化为一滩冒着绿泡的脓水。 而吸入毒雾的侍女则捂着喉咙倒地抽搐,原本红润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最后在剧烈痉挛中化为一具裹着人皮的骷髅。 “拦住他!” 最后一名骑士挥剑直刺,金色斗气在剑刃凝成光焰。 马格斯却从皇家骑士尸体上抽出骑士长剑,格挡的同时左手短刀脱手,精准地钉入一名试图启动魔法警报的警察咽喉。 金属交击声震碎了赌场的琉璃灯,五名帝国精英竟被他一人压制。 当骑士的剑招出现破绽时,马格斯突然抓起皇家骑士的尸体掷向众人。 尸体化为腐臭的黑色液体在半空中炸开,沾到的人无不骨肉消融,连远处尖叫的侍女都化作了冒烟的骷髅。 趁着混乱,高个男人撞破彩绘玻璃窗跃出赌场。 落地的刹那,他听见身后传来魔法警报卷轴的尖啸——那是用魔法卷轴的紧急信号,半径十里内所有执法单位都能感应到。 “该死的!”马格斯低咒一声,风衣下摆甩开露出绑腿上的十余个魔法袋。 他刚拐过街角,就看见远处街道上奔来密集的人影。 穿法袍的魔法学院学徒、披实训甲的骑士学员、举着圣徽的大教堂僧侣,还有明卫暗卫标志性的玄衣与灰影——这正是皇帝紧急组建的临时巡查大队。 “拦住他!别让异端跑了!” 一名圣殿骑士高举战锤冲来。 马格斯长剑舞成银轮,黑暗魔法如影随形:酸液箭腐蚀马蹄,黑雾锁链绊倒追兵,短短三十步竟留下七具尸体。 就在他即将冲入小巷时,刺骨的寒意突然从头顶袭来! “砰!”冰锥擦着头皮飞过,在石墙上炸出细密的裂纹。 马格斯后颈一凉,伸手摸得满手鲜血。 阴影中跃出两个年轻人:左侧的洛克穿着亮银骑士甲,长剑斜指地面;右侧的布雷泽则握着闪烁雷光的法杖,深蓝色法袍上绣着知耻会的知耻纹章。 “哪家异端的走狗,以为换张脸就能在帝都撒野?” 布雷泽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杖尖凝结出三枚旋转的火球。 他们正是艾伦公爵麾下贵族知耻会的成员,奉命协助巡查。 马格斯瞳孔骤缩。 他认得那套战术配合,洛克的剑招快如闪电,每一击都精准封锁他的退路;布雷泽的魔法更是诡异,冰锥与火球居然能在同一时间从不同角度袭来。 三招过后,他竟有种被无形丝线缠绕的窒息感,这是骑士与元素法师经过千次演练才能达成的“镜像协同”。 “小崽子们找死!” 马格斯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地面。十余个血色幻影从血水中站起,手持短刀扑向二人。 洛克的“破邪斩”金光一闪,三个幻影应声消散;布雷泽则撑起寒冰护盾,却没注意到身后凝结的血色刀影。 “铛!”安格娜的骑士剑及时斩断偷袭。 女骑士的金色马尾在空中划出弧线:“布雷泽,专注点!” 趁着这刹那空隙,马格斯猛地跺脚,黑雾如潮水般涌出。 洛克突然发出一声沉喝,长剑在掌心高速旋转形成金色旋涡,这是艾伦向他秘传的破妄剑舞,专克黑暗系魔法制造的幻象。 随着剑刃划破空气的尖啸,弥漫街角的黑雾如被利刃切割般层层消散,露出马格斯正欲遁入下水道的背影。 当洛克挥剑驱散烟雾时,原地只剩一滩蠕动的黑血。 布雷泽立刻指向街角:“血迹往供水管道去了!” “休想!”洛克踏碎青石地砖疾冲上前,剑尖拖曳出的圣光轨迹在地面烙下灼热纹路。 下水道的青铜栅格被一脚踹飞,马格斯的身影消失在幽暗的通道中。 管道深处,他摘下湿透的风帽,露出布满暗红色咒纹的脸。 掌心的通讯魔晶正在发烫,传来沙哑的低语:“全城都在通缉你,你必须在黎明前赶到……” 突然,头顶传来金属断裂的脆响。 第156章 又一个复仇者 下水道深处,潮湿的空气混杂着腐败与铁锈的气息,高个中年人马格斯蜷缩在一处废弃的检修通道内。 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壁,颤抖着拧开最后一支墨绿色药剂瓶,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伤口处传来灼烧般的刺痛,随即涌起一股微弱的暖流——这是他最后的疗伤药剂,也是恢复魔力的希望。 外面,帝国明卫的银甲反光穿透井盖缝隙,暗卫的靴声在管道间幽灵般回荡,圣光大教堂的牧师们吟诵着净化祷文,连魔法学院的学员都举着荧光术参与搜捕。 马格斯死死用六个指头的左手捂住嘴,将咳嗽压回喉咙,额角的冷汗混着血污滴落在地。 “哐当——!” 头顶的铁栅栏突然崩裂,碎石与金属碎片如雨点般砸落。 马格斯瞳孔骤缩,右手瞬间按上腰间的剑柄,左手已凝聚起暗影能量。 然而闯入者并未发动攻击,两具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静立在通道口,脸上的面具在昏暗光线下透着诡异:一具是咧到耳根的白色笑脸,牙齿处涂着暗红;另一具则是空洞眼窝的骷髅头,下颌处刻着交错的骨纹。 更醒目的是他们胸前的徽章——一把匕首精准地刺穿心脏。 “自己人。”骷髅面具发出沙哑的低语,“晦暗兄弟会,代号‘枯骨’。” 马格斯紧绷的肌肉稍松,但掌心仍沁着汗。 他认得这个徽记,那是兄弟会内部高阶杀手的标识。 笑脸面具上前一步,靴底碾过地上的药剂瓶碎片:“任务完成度?五皇子伊莱那边……” 这两个代号“笑面”与“枯骨”的杀手是组织里的顶尖好手,寻常任务绝不可能惊动他们。 “马格斯大人,”枯骨率先开口,声音经过面具过滤后变得沉闷如瓮,“首领很关心你的任务进度。” “五皇子伊莱那边,噬魂咒已经发作。” 马格斯强压下心头不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储物袋,“六皇子格瑞尔…咒文被一个魔导师级别的法师用符文暂时封印了,但那种临时封印最多维持一个月。”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试图证明自己并非一无所获。 “做得好。”枯骨点头,黑袍下的手指敲击着腰间的储物袋,“首领对你的进度很满意。外面搜得紧,跟我们走密道。” 密道比主管道更狭窄,污水在脚下汇成及膝的溪流。 马格斯跟着两人转过三个拐角,前方突然出现一道垂直的石壁——死路。 他心中警铃大作,正要开口询问,却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 笑面不知何时已绕到他身后,右手低垂,指缝间寒光一闪而逝! “嗤啦!”细剑如毒针般刺向背心,马格斯凭着杀手的本能侧身急旋,剑锋仍在他左臂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他踉跄两步,长剑“啷”的一声出鞘,剑锋直指笑面:“你们要干什么?!” “雇主开了个让首领拒绝不了的条件。” 枯骨的声音毫无波澜,双手中突然展开两柄带锯齿的轮刃,“对首领来说,只有死人能保守秘密。为了组织的‘洁净’,你必须消失。” 马格斯如遭雷击。噬魂咒是兄弟会最高难度的禁忌咒术,施展者必须以自身精血为引。 他赌上半条命完成任务,换来的竟是灭口? 胸腔中怒火与恨意轰然炸开,当年父母被皇帝伊森以“叛国”罪名钉死在刑场的画面闪过眼前。 他修炼二十年,就是要让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尝到失去至亲的滋味! “暗影锁链!”漆黑的能量链如毒蛇般窜出,却在触及枯骨身前时撞上无形屏障。 枯骨双手结印,地面突然浮现蓝色波浪符文,汹涌的水流凭空涌现,化作数米高的巨浪拍向马格斯。 他仓促间撑起暗黑防御盾,黑色光膜在巨浪冲击下剧烈震颤,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噗——”巨力震得他气血翻涌,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去。 笑面趁机伏地冲锋,长刺剑拖在地上划出火星,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直刺马格斯咽喉! 剑锋没入的瞬间,马格斯却诡异地没有流血,反而反手死死扣住对方手腕。 骨鸦的轮刃接踵而至,马格斯猛地将笑脸面具拽到身前——“铛!” 轮刃砍在同伴背上,发出金属闷响。 “你找死!”笑面怒吼着挣扎,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正被一股绿色能量侵蚀。 马格斯眼中血丝密布,双手绿芒大盛,那是将活人血肉转化为枯骨的禁忌秘术“生命凋零”。 绿雾如活物般缠绕住笑脸面具,凄厉的惨叫从面具下传出,不过三息时间,黑袍中便只剩下一具白森森的骨架,笑脸面具“啪嗒”掉在污水里,空洞的笑容对着天花板。 “疯子!”骨鸦目眦欲裂,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卷暗金色卷轴。 马格斯瞳孔骤缩,那是刻有“虚空裂隙”符文的一次性杀伤卷轴! 他急忙后跃,却为时已晚——卷轴展开的刹那,周遭光线骤然消失,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头顶传来。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马格斯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揉成一团,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伊森……我不甘心……”他凭着最后的意识纵身跃入身旁的污水主渠,冰冷的污秽液体瞬间包裹全身。 顺着湍急的水流向下漂流时,幻觉开始浮现:父亲在刑场上对他使的眼色,母亲塞给他的那枚染血的家族徽记,还有妹妹临死前攥着的半块麦饼。 “对不起……不能亲眼看到你痛苦了……”马格斯喃喃自语,意识逐渐模糊。 他颤抖着抬起右手,指尖泛起微光,变形咒和易容术的维持魔力正在溃散。 高大的中年躯体如融化的蜡像般扭曲收缩,最终露出一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身形。 她有着海藻般的栗色长发和一双剔透的蓝眼睛,此刻却黯淡如蒙尘的宝石。 就在她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刹那,精神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那声音威严而温和,像是星辰运转的低鸣:“想活下去吗?” 少女茫然抬头,只见精神海的虚空中站着一位黑袍男子。 他面容俊美得不像凡人,黑色眼眸中流转着星云,周身散发的气息让她想起古籍中记载的创世神只。 “幻觉吗……”她虚弱地笑了笑,嘴角溢出黑血。 男子却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她的眉心。 温暖的感觉瞬间驱散了死亡的冰冷,就像小时候父亲将她裹进羊毛毯的怀抱。 “我是创世神大暗黑天在人间的唯一化身,永夜神君。” 男子声音在意识深处回荡,“皈依于我,我便治愈你的伤,传授你足以颠覆帝国的力量。” “又一个……利用我的人?” 少女眼中闪过嘲讽,“就像晦暗兄弟会那样?” “暗黑子民皆是家人。” 永夜神君的手指划过她的发丝,“我从不牺牲自己的孩子。” 不知为何,这话语中的真诚让她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 或许是濒死的绝望,或许是那触摸带来的安心感,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我愿意……只要真心待我,我愿意用灵魂为契约效忠您!” “很好。”神君眼中星辰绽放,“从今起,你代号‘黑凰’。” 绿金色的信仰之力如潮水般涌入身体,破碎的内脏在光芒中重组,后背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无数玄奥的咒文印入脑海,暗影系、亡灵系、诅咒系的禁术知识在意识中奔流。 当少女再次睁开眼时,蓝色瞳孔深处已多了一抹暗金色的火焰纹路。 “去找艾伦公爵。” 永夜神君的身影逐渐淡去,“他此刻正在帝都。他会庇护你,直到你羽翼丰满的那天。” 污水渠的转角处,少女……现在的黑凰扶着石壁站起身。 她摸了摸胸口,那里的伤已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充盈的魔力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井盖上方传来明卫队长的怒吼:“搜!就算把整个下水道翻过来,也要找到马格斯的尸体!” 黑凰嘴角勾起一抹与她外表年龄不符的冷笑。她转身钻入更深的黑暗,背影如浴火重生的夜枭。 伊森皇帝,五皇子,六皇子……还有背叛她的晦暗兄弟会,你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157章 惊天大瓜 皇后奥罗拉的寝宫深处,烛火摇曳,映照着她苍白而精致的面容。 侍女端着沉甸甸的金杯,悄无声息地走近,杯中暗红的葡萄酒如凝固的血液,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心腹侍女悄步上前,垂首贴在她耳边,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殿下,晦暗兄弟会传来消息,马格斯已经处理干净了。 奥罗拉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酒液泛起细碎涟漪。 她嫁入皇室三十三年,早已将伊森皇帝的多疑刻进骨子里。 做得好。她红唇微勾,将杯中如血的葡萄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眼底的炽热,噬魂咒的事,从此世上再无人知晓。 侍女退下后,寝宫内只剩下水晶灯折射的冷光。 奥罗拉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的兄长,撒克逊王国的国王,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晦暗兄弟会这把刀,用起来真是得心应手。 只要里昂能顺利继承皇位,割让西部那几块贫瘠的土地给撒克逊王国,又算得了什么? 她想起白天伊森皇帝看她的眼神,带着惯有的猜忌和审视。 她故意让暗卫看到自己打压伊莱和格瑞尔母妃家族的势力,甚至不惜给两位皇子使绊子。 她太了解伊森了,这个男人虽然多疑,但骨子里却认同皇室内部的竞争。 只要不越界,不破坏规矩,他甚至乐于见到皇子们互相制衡。 可这次的噬魂咒,无疑是踩破了底线。 奥罗拉打了个寒颤,不敢想象如果伊森知道真相,会如何对她。 幸好,晦暗兄弟会办事向来干净利落。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为自己的计划得逞而沾沾自喜时,艾伦公爵府内,一场足以颠覆整个帝国的秘密,正在悄然揭开。 此刻在艾伦公爵府的冥想室内,烛光摇曳。艾伦静静地坐在地毯上,等待着那个不速之客。 突然,空气中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一个瘦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房间中央。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十多岁的小女孩,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脸上沾满了血污,眼神却锐利如刀。 你来了。艾伦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小女孩警惕地看着艾伦,眼中充满了戒备和疑惑。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一种和永夜神君相似的温暖气质,让她不由自主地放下了心防。 是你救了我?小女孩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艾伦点了点头,柔声道: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在这里,你可以安心。 也许是艾伦的温柔让她卸下了所有防备,也许是积压了二十年的痛苦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小女孩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扑进艾伦怀里,放声痛哭,将二十年来的委屈、恐惧、仇恨一股脑地倾诉出来。 她叫克莉丝,曾经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父亲是帝国皇家法师近卫队四席,母亲温柔贤淑,还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妹妹。 可这一切,都在二十年前那个可怕的夜晚被彻底摧毁。 父亲在执行指派的一个保密任务后,莫名其妙地被定为叛国罪,被皇帝伊森下令处死在十字架上。 母亲也被迫认罪,也被处死。八岁的克莉丝和妹妹被囚禁在一间小屋里,几个明卫闯了进来,妹妹当场被杀死,而她,侥幸被当时动了恻隐之心的帝国监察长瓦伦丁放过一命,没刺她的要害让她昏迷。 醒来后已经在贫民窟里,她被一个偷儿收养,却每天遭受毒打和虐待。 终于有一天,她忍无可忍,用一把自制的短刀杀死了那个变态的偷儿头子。 她的狠辣引起了晦暗兄弟会一个杀手的注意,被收养并加入了这个地下杀手组织。 为了复仇,她拼命学习各种杀人技巧和黑魔法,终于成为了一名高级杀手,在晦暗兄弟会里也混到一个不错的地位。 这次皇后指派晦暗兄弟会对五皇子伊莱和六皇子格瑞尔下噬魂咒,她主动请缨,就是想借此机会接近皇帝伊森,为家人报仇。 可她万万没想到,任务完成后,皇后竟然买通了晦暗兄弟会高层,想要将她灭口。 若不是永夜神君出手相救,她早已命丧黄泉。 克莉丝哭累了,在艾伦温暖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艾伦看着她瘦小的身躯,心中泛起一阵怜惜。 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多岁的女孩,实际上已经二十八岁了。 二十年的苦难,将她的身体和心灵都折磨得不成样子。 他轻轻将克莉丝抱到床上,准备离开,却发现她脖子上挂着一个奇特的项链。 那是一枚家徽改造而成的吊坠,上面一处刻着复杂的魔纹密码,掩饰成装饰花纹。 艾伦眉头微皱,以他魔导师的实力,轻易就破解了密码。 一段留影和留言瞬间涌入他的脑海。艾伦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原来,克莉丝的父亲当年参与的,是一场惊天动地的皇家阴谋……为大皇子里昂进行血脉置换魔法。 克莉丝的父亲精通“风语辨音”之术,把在外等候的皇后奥罗拉的低声自语听了个清清楚楚。 而里昂的亲生父亲,竟然是皇后奥罗拉的哥哥,现任撒克逊国王!艾伦不禁皱眉,暗叹这亲兄妹竟能干出如此禽兽之事。 更令人震惊的是,克莉丝的父亲发现,当时接受血脉置换的那个男孩,脸上竟然有易容魔法掩饰的痕迹。 而被换上的血脉,属于皇室家族的某个远亲。这个发现让他意识到自己卷入了一场巨大的阴谋之中。 艾伦心中冷笑,没想到皇后奥罗拉竟然如此阴狠毒辣。这件事若是捅出去,整个凯特帝国都将掀起轩然大波。 他看着熟睡的克莉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这个女孩,或许就是揭开这一切真相的关键。 夜色渐深,克莉丝从沉睡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天鹅绒床榻上。 房间里弥漫着安神的薰衣草香气,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在地板上,勾勒出温暖的银边。 她下意识地摸向枕边,那里本该放着淬毒的匕首,此刻却空空如也。 心头刚涌起的警惕,在看到床边叠放整齐的丝绸睡袍时悄然融化。 那是件月白色的袍子,绣着细碎的星辰暗纹,触手温润得像云朵。 她犹豫着穿上睡袍,宽大的衣摆垂到脚踝,袖口还带着淡淡的艾伦身上味道,很好闻。 楼下传来轻微的响动,克莉丝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靠近楼梯。 烛光摇曳的餐厅里,艾伦正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奶油蘑菇汤。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看来,蓝色的眼眸在烛光中漾起笑意:醒了?厨子休息了,我自己做的,尝尝刚炖好的汤。 克莉丝僵在原地,看着这个本该属于云端的公爵系着一条大围裙,将银汤匙轻轻放在骨瓷碗边。 二十年来她只吃过冷硬的黑面包和带着铁锈味的生肉,从未见过如此精致的食物。 当艾伦将汤碗推到她面前时,她甚至不敢伸手触碰那温热的碗壁。 尝尝看?艾伦将汤匙塞进她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克莉丝像被烫到般缩回手,汤匙却被他温和地按住。 他的掌心干燥温暖,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却比她摸过的任何刀刃都让人安心。 奶油在舌尖化开时,克莉丝的眼眶突然热了。她低下头拼命喝汤,滚烫的液体溅在手上也浑然不觉。 黑暗中长大的孩子不懂什么是美味,只知道这碗汤喝下去,胸口那个二十年未曾暖过的地方,正有暖流一点点漫开来。 慢点喝,还有很多。艾伦抽了张丝帕递给她,看着她嘴角沾着的奶沫,忍不住伸手替她擦去。 指尖触到她皮肤的瞬间,克莉丝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像盛着融化的星辰,温柔得让她心脏骤然缩紧。 她慌乱地别过头,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红。 在晦暗兄弟会,触碰意味着试探或杀戮,拥抱是绞杀的前奏,温柔更是淬毒的蜜糖。 可艾伦的指尖带着干净的暖意,他的目光里没有算计,连递来的汤碗都盛着她读不懂的温柔。 夜里克莉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艾伦的房间就在隔壁,她能清晰地听到他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这种规律的声响本该让她警惕,此刻却像摇篮曲般让她安心。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哼着歌谣拍她入睡的夜晚,心脏某个角落突然变得柔软。 黑暗中她伸出手,描摹着空气中虚无的轮廓。艾伦的笑容、他递汤时的专注、替她擦嘴角时的温柔……这些画面像萤火虫般在脑海里闪烁。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只知道靠近他时,握着短刀的手会不自觉放松,紧绷的神经会变得舒缓,连呼吸都带着前所未有的轻盈。 或许是永夜神君的指引,或许是命运的安排,这个在仇恨中淬炼出的杀手,第一次在复仇火焰之外,尝到了名为的滋味。 就像迷路的旅人终于找到温暖的篝火,濒死的幼兽触到了疗伤的泉水,她蜷缩在柔软的被褥里,听着隔壁安稳的呼吸声,嘴角无意识地扬起浅浅的弧度。 夜色渐深,皇宫和公爵府都陷入了沉寂。但没有人知道,一场足以撼动帝国根基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皇后奥罗拉还在为自己的计划得逞而沾沾自喜,却不知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向她张开。 而克莉丝,这个在黑暗中挣扎了二十年的复仇者,终于在冰冷的命运里,触到了一丝名为的暖阳。 艾伦站在窗前,望着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很期待,当伊森皇帝得知自己悉心培养的继承人,竟然是别人的儿子时,还被戴了一顶绿色帽子,他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而皇后奥罗拉,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终将成为埋葬她自己的坟墓。 在这个充满阴谋和背叛的帝国里,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而挣扎。 但艾伦他会帮助克莉丝复仇,也会让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罪恶,暴露在阳光之下。 夜色中,艾伦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充满了各种未知和危险。 他心中冷笑:“不管是皇帝伊森和皇后奥罗拉,都是些阴毒之人。这件皇家秘闻,倒是日后可以利用一番。只是,要将此事捅出去,绝不能与我艾伦扯上任何关系。皇家之中,多是薄情寡义之辈,还是小心为妙。” 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有实力,现在也有自己的地盘了,还有那千千万万需要他保护的暗黑教众和效忠自己的部下家臣。 他轻轻关上窗户,将黑暗隔绝在外,也将一个新的希望,悄然点燃。 第158章 解药配置 艾伦公爵府邸的橡木大门在暮色中缓缓开启,28岁的克莉丝站在门廊下,身形娇小得像个尚未成年的少女。 她以威廉男爵战死部下孤女的身份投奔而来,苍白的面容下藏着二十年地下杀手生涯的凛冽寒光。 当艾伦伸出手将她迎入温暖的壁炉厅时,克莉丝冰封的心湖第一次泛起涟漪……这个男人的掌心竟比晦暗兄弟会的黑曜石刑具更让她感到安心。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艾伦的声音像浸透了蜂蜜的月光,温柔得让她几乎落泪。 她想起父母被十字架处死的惨景,妹妹倒在凯特帝国明卫屠刀下的血色黄昏,想起晦暗兄弟会里用活人练习剔骨术的每个午夜,而眼前这个男人却递给她一杯热牛奶,指尖无意擦过她手腕时,竟让她战栗着渴望更多。 翌日清晨,玫瑰色的晨曦爬上丝绒床幔时,艾伦在克莉丝炽热的注视中猛然惊醒。 这个昨夜还瑟缩在沙发角落的,此刻像发情的小兽般跨坐在他腰间,眼神里交织着毁灭与救赎的疯狂。 当她在喘息中褪尽衣衫,艾伦才惊觉那娇小身躯里蕴藏的惊人力量。 她伤疤纵横的脊背像地图般记录着生存的代价,而缠绕在脚踝的黑色咒印,正随着她的动作散发出永夜的气息。 主人...高潮后的克莉丝蜷缩在他臂弯,乖得像只被驯服的幼猫,舌尖轻舔他锁骨处的咬痕,您终于来接我了。 灵魂深处的契约烙印在此刻灼热发烫,她这才明白,自己向永夜神君献上灵魂时所见的那双黑色竖瞳,竟与怀中男人睁开眼时的眸色一模一样。 暗影行者莉娜之后,她成了第二个窥见真相的人……这位在阳光下以元素法师身份行走的公爵,正是统领暗黑圣教的永夜神君。 乔戈拉娜,去把北境的叛乱卷宗拿来。艾伦抚摸着克莉丝柔顺的栗色长发,对窗外阴影处吩咐道。 两个身着紧身皮甲的暗夜精灵侍卫无声现身,乔戈拉娜碧绿的眼眸扫过床上衣衫不整的克莉丝时,尾椎骨的倒刺因不悦而微微颤动。 拉莉则捻着腰间的毒囊,银白长发下的尖耳不耐烦地抖动。 自从两年前被艾伦选为贴身侍卫,她们早已习惯为主人处理各种不好处理的麻烦,却没想到会多出个职场加床上竞争对手。 克莉丝赤足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拾起散落在地的匕首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花。 刀锋闪过寒光时,走廊里传来一声娇嗔。 猫咪商会的会长拉拉丝提着裙摆跑来,蓬松的橘色尾巴高高翘起:艾伦哥哥!又给我们带新妹妹啦? 她身后跟着蹦蹦跳跳的小魔女娜娜莉,后者正用魔法把南瓜马车缩小塞进挎包。 我是第四从妻拉拉丝! 猫娘自来熟地挽住克莉丝的胳膊,鼻尖在她颈间嗅了嗅,咦?你的尾巴呢?不过没关系,看我们一样娇小的身材,以后就是姐妹啦! 当克莉丝淡淡吐出28岁三个字时,拉拉丝的猫耳瞬间耷拉下来,琥珀色的瞳孔因震惊而放大:姐姐?不可能!我才是先来的... 话音未落,只见寒光一闪,一只苍蝇在她鼻尖前半寸处失去翅膀,打着旋坠落在丝绒地毯上。 拉拉丝的笑容僵在脸上,尾巴地竖成旗杆。 她立刻松开爪子躬身行礼,商人的精明让她秒变谄媚:克莉丝姐姐好身手!以后妹妹我在商会遇到麻烦,还请姐姐多多罩着哦…… 娜娜莉则抱着南瓜灯凑过来,好奇地戳了戳克莉丝腰间的骷髅头挂坠,被对方投来的冰冷眼神吓得缩了回去。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的法师塔正被幽蓝色的魔法光辉笼罩。 首席宫廷法师梅林将最后一道符文刻在结界边缘,花白的胡须上沾着晶莹的汗珠。 结界中央,五皇子伊莱像破布娃娃般瘫在水晶台上,曾经俊朗的面容布满咒痕,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十步之外,六皇子格瑞尔倚着墙壁勉强站立,艾伦公爵昨日留下的封印咒印在他胸口微微发光,让噬魂咒的侵蚀暂缓了几分。 陛下,感应法阵已布设完毕。 次席法师契布曼躬身禀报,七席法师阿提拉这个三天前刚从十席破格晋升的老法师,正调试着能追踪黑魔法波动的星象仪。 皇帝伊森望着结界里的两个儿子,黄金皇冠下的脸庞沟壑纵横。 登基三十年来,他踩着亲族的尸骨巩固皇权,铲除过功高震主的将军,毒杀过血脉不纯的嫔妃,却从未想过报应会落在最疼爱的儿子们身上。 伊索尔德莲大师怎么说?皇帝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魔法学院的药剂大师此刻正在皇家炼药室里大发雷霆,翡翠瓶罐在黑曜石操作台上堆成小山。 噬魂咒的解药需要活体龙血花和深渊冰蚕的丝腺。 看着年轻实际是个老妪的她用银杖敲打着材料清单,还有,让艾伦公爵来当我的副手——那个挂名学习的小鬼,比你们这群蠢货懂得多。 当艾伦带着克莉丝出现在炼药室时,伊索尔德莲的头发集体炸毛。 这个总是披着兜帽的少女侍卫,竟敢用淬毒的匕首削苹果? 但当克莉丝精准地将魔药材料按比例分类,甚至指出皇家派遣的人员称量曼陀罗花粉时的细微误差,老法师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你从哪学的炼药?她捻起克莉丝切得薄如蝉翼的月光草叶片。 以前被杀手培训过,毒杀目标前总要先学会配置解药。 克莉丝的刀刃轻巧地旋过毒芹根茎,翠绿汁液在银盘里聚成小小的溪流。 艾伦不动声色地接过她递来的搅拌棒,指尖在她手背上的狰狞疤痕处停留片刻……那是当年为了测试抗毒性,自己亲手划开的伤口。 三天后的月圆之夜,当泛着荧光的魔药灌入伊莱喉咙时,皇子身上的咒痕像活物般扭动尖叫。 黑色粘液混着恶臭从七窍涌出,在地面腐蚀出滋滋作响的深坑。 格瑞尔喝下药剂后则平静许多,只是咳出几口带着血丝的黑雾,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血色。 艾伦公爵,谢谢你。他虚弱地抓住艾伦的衣袖,全然不知这个救了自己的恩人,此刻正透过他的眼睛,凝视着站在人群后的大皇子里昂。 皇帝伊森在龙椅上长舒一口气,金色的绶带因动作滑落肩头。 他看着围拢过来的子女们,里昂和拜伦脸上虚伪的关切,伊莉莎公主红着脸递给艾伦的手帕,还有小儿子莱安偷偷塞给他的巧克力……忽然觉得这三十年来的杀伐决断都像个笑话。 父皇,您该休息了。里昂上前搀扶住老皇帝,翡翠袖扣在火把映照下闪烁着诡异的绿光。 艾伦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掠过的冷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位风度翩翩的大皇子袖中藏着什么……那枚沾着皇后奥罗拉香水味的家族纹章戒指,与撒克逊王国皇室的婚戒款式一模一样。 克莉丝悄然出现在艾伦身后,匕首在鞘中轻叩出暗号。 她刚刚在偏殿的壁画后,用永夜神君传授的秘法听见皇后与撒克逊国王的魔法通讯密语:等伊莱和格瑞尔死后,里昂就能名正言顺地继承王位...再把拜伦找个借口处理掉… 夜风从拱窗灌入,吹动艾伦黄金色的发梢,他将伊莉莎公主递来的手帕凑到唇边,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对克莉丝眨了眨眼。 永夜将至,而这场宫廷闹剧,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59章 进攻瘴气雨林 永夜城的疆域图上,血色墨迹已浸染大半个大陆,唯有南方庞大深邃的瘴气雨林被画着骷髅头的红圈顽固抵抗。 那里的食人族部落用活人心脏血祭,产生的混乱能量连巫妖都难以控制。 巫妖秘书长阿姆展开羊皮卷,枯骨手指划过地图上的危险区域。 暗影行者莉娜带回的情报在水晶投影中展开。 会移动的毒藤如同巨蟒般绞杀猎物,能模仿人类哀嚎的食肉花卉张着血盆大口,沼泽深处潜伏着马车大小的巨型鳄鱼和水桶粗的恐怖巨蟒。 更令人心悸的是多头蜥喷出的酸液轨迹,以及遮天蔽日的龙蝇群…它们的尾针能瞬间麻痹食人魔。 而雨林最深处,信奉原始邪神的暗影德鲁伊正用活人献祭,食人族祭司则在白骨祭坛上挥舞着镶嵌宝石的颅骨法杖。 影杀队已与蛮人斥候交火。莉娜半跪在黑曜石王座前,黑色皮靴滴落雨林的泥浆,前方三十里的瘴气雨林正面,至少潜藏着五个部落的战士,数量超过九万。 她掀开斗篷,露出肩上一道淡淡的爪痕,他们的萨满能召唤雨林藤蔓魔,我们损失了三个弟兄。 帐篷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永夜神君艾伦分身冷峻的面庞……这位暗黑圣教的缔造者,终于将剑锋指向了南方雨林最后一块未臣服的禁地。 黎明时分的荒原上,二十万大军如黑色潮水般涌动。 死灵魔导凡恩站在高坡上,骨杖轻点地面,五万骷髅兵踩着整齐的步伐踏入雨林边缘,朽烂的骨骼碰撞声汇成死亡序曲。 这些由各种骨头材料拼凑的炮灰军,混杂着缝合怪与幽灵,在瘴气中蹒跚前行,每一步都在泥泞里留下焦黑的足迹。 消耗品而已。凡恩嘴角勾起冷笑,看着前排骷髅被毒藤缠绕撕碎,眼中毫无波澜。 紧随其后的是臣服种族组成的杂牌军。 来自各个城邦小国的皮甲步兵挥舞着锈迹斑斑的弯刀,涂满迷彩的部落战士吹着骨哨,食人魔挥舞石棒砸向挡路的古树,野蛮人狂战士则裸着上身,用敌人的颅骨装饰锁链。 这支色彩斑斓的队伍里,铁甲如同星辰般稀疏……只有小国贵族的亲卫队才配有锻铁胸甲,阳光反射在金属表面,与周围的蛮荒气息格格不入。 瘟疫巫医卡斯帕的八百毒行者是阵列中最诡异的存在。 他们身着浸过防腐药剂的皮革防护服,口鼻罩着黄铜滤毒面具,推车中二十个巨大金属罐散发着甜腻的腐臭。 当队伍在雨林边缘半里处停下时,罐身铭刻的瘟疫符文开始发光,连空气都泛起墨绿色涟漪。 神圣的凋零即将降临。卡斯帕沙哑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身后学徒们正用骨针在陶罐封口处刻下最后一道咒文。 就是现在。永夜神君的声音在精神网络中响起。 卡斯帕猛地扯下罐口的锁链,二十道墨绿色烟柱冲天而起,在圣教法师团操控的逆风下,化作毒雾之墙压向雨林。 “咳咳...这是什么鬼东西!”部落头人刚扯下染毒的羽毛头饰,便捂着喉咙栽倒在地。 毒雾如同活物般钻入毛孔,抵抗力弱的战士瞬间七窍流血,强壮的蛮族勇士也面色青黑地瘫软在地。 祭司们念诵净化咒文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直到最后化作一阵抽搐。 暗影行者莉娜的斥候传回影像:潜伏的食人族如同被沸水浇烫的蚂蚁,从树冠与腐殖土中四散奔逃。 毒雾所过之处,藤蔓枯萎,飞鸟坠地,强壮的蛮族战士抓着喉咙倒地抽搐,绿色泡沫从七窍涌出。 “撤退!撤退!”部落头人的哀嚎被浓雾吞噬,而永夜神君早已挥动骨杖示意。 死灵魔导师凡恩立刻指挥先头部队冲锋,骷髅兵踩着同伴的残骸涌入毒雾,僵尸群顶着藤蔓缠绕继续推进,这些无需呼吸的亡灵正是毒气战的最佳受益者。 冲锋!堕天使骑士团长阿尔文拔剑前指,带头冲锋。 五千骑士如黑色闪电划破晨雾,最前方的黑甲骑士展开六翼黑白披风,机械义肢上的魔纹迸发出暗红色光芒。 梦魔马的嘶鸣与白骨马的死寂交织,骑士们手中骑枪组成钢铁森林,将试图突围的蛮族战士连人带矛挑飞。 阿尔文瞥向侧后方——那些急于证明虔诚的新教士兵正用长枪组成方阵,将溃散的敌人赶向雨林沼泽,弩箭如雨般射向树冠上的吹箭手。 圣教法师团的三千人阵列中,梅里娅高举法杖引导魔力洪流。 半数魔法学徒手拉手组成简化魔法阵,将微弱的暗影能量汇聚成黑色火球砸向祭司茅屋。 尽管只有一千多正式法师,但若论破坏力,这些由异端法师领衔的施法者足以夷平一座小城。 当灰矮人工兵用炼金炸药炸开雨林某处的石墙时,墙后突然冲出三头蜥魔兽,却被卓尔精灵的淬毒箭矢射穿眼睛,狼人战士随即扑上撕碎了它的喉咙。 毒雾尚未渗透的雨林后方,暗影德鲁伊正用活人心脏喂养血之花。 当第一具骷髅兵踏入祭坛范围,百米高的食肉花卉突然绽放,模仿人类孩童的哭喊声从花蕊中传出。 毒藤如巨蟒般绞碎骷髅,隐藏在腐叶下的巨型鳄鱼猛地跃出,将整队皮甲兵拖入泥潭。 更可怕的是多头蜥喷出的酸液,瞬间融化了半排骑士的铠甲,惨叫声中,骑士们化作冒着白烟的骨架。 预备队出击。永夜神君的命令让卡斯帕眼中闪过狂热。 毒行者们掀开第二辆推车的遮布,释放出携带瘟疫孢子的巨型龙蝇。这些被魔法改造的昆虫穿过毒雾,将疫病散播到更深的区域。 当食人族祭司试图召唤什么时,吸血鬼伯爵化作蝙蝠群突袭,用淬银匕首刺穿了他的心脏。 但就在此时,地面突然塌陷,数十条恐怖巨蟒从地下钻出,将一支前锋小队卷入洞穴。 阿尔文的六翼在激战中折断一翼,机械义肢迸出火花。他一剑劈开巨蟒的头颅,却发现蛇身中钻出无数毒虫。 骑士侍从顶住!他咆哮着释放暗黑斗气,黑红色冲击波清空了周围二十米的区域。 远处,魔法学徒们正用生命维持着防护阵,抵挡暗影德鲁伊召唤的陨石雨。 梅里娅脸色苍白,她的学徒已经累倒了三成,但眼中的狂热丝毫未减,这岂不是证明对圣教忠诚的时刻吗? 当最后一名暗影德鲁伊被狼人族撕碎时,瘴气雨林已化作尸横遍野的修罗场。 永夜神君的目光掠过战场,落在那些混杂在正规军中的年轻学员身上。 永夜魔法学院的学徒们正用符文弩射击巨蟒,堕天使骑士学院的侍从们则跟着导师清理残敌——这正是他安排实战锻炼的用意。 当战场上最后一名食人族被阿尔文斩下头颅时,随军主祭司马克西米与索里等人立刻带领教众高唱圣歌:见证神罚!凡反抗永夜神君者,灵魂将在永恒黑暗中沉沦! 永夜神君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俯瞰着清理战场的联军。 死灵法师正在回收骸骨重组新的骷髅兵,瘟疫巫医们用净化之火焚烧染病的尸体,暗黑教众则在废墟上竖立起刻有永夜圣徽的石碑。 莉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统计完毕,歼灭食人族七万四千多,包括三万俘虏,俘虏德鲁伊祭司九十二人,我方活人伤亡...不足四千。 艾伦的分身轻轻颔首。 他看向卡斯帕正在调试的新陶罐,上面标签上写着芥子气试验品。 前世的化学知识在这个魔法世界成了最恐怖的武器,而圣教的扩张才刚刚开始。 当晨光穿透瘴气照在二十万大军身上时,阿尔文单膝跪地:吾神,前方三百里已无抵抗。 远处,永夜魔法学院的学徒们正围着多头蜥的尸体兴奋地绘制魔纹,堕天使骑士学院的学员则在教官指导下清理战利品。 传我命令。永夜神君的声音带着神圣威严的质感,凡恩率亡灵军团继续试探进攻雨林深处,阿尔文的骑士团休整三日,圣教主力军做好进攻瘴气雨林核心神庙区的准备。告诉巫妖阿姆,将南方所有臣服的国家和部落城邦的税收提高三成,我们需要更多的钢铁与亡灵。 风卷起他黑色的威严长袍,露出袖口绣着的六翼堕落天使徽记。 这个由穿越者灵魂缔造的暗黑帝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旧世界的秩序,而瘴气雨林的硝烟,不过是永夜降临的第一声号角。 第160章 清剿游击战 永夜神君的声音穿透瘴气,黑曜石般的目光扫过跪在泥泞中的南方城邦领主们。 至于你们……权杖顿地的轰鸣惊起一群吸血蝙蝠,用食人族的心脏装满你们的金杯,否则永夜城的绞刑架不介意多挂些贵族装饰。 暗黑圣教的推进线如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雨林中缓慢拉扯却稳步前进着。 法师学徒们释放着荧光术,照亮藤蔓间垂落的毒刺陷阱;暗影斥候化作黑豹,在腐木下嗅探着食人族埋设的尖桩。 每前进十米,就有三名圣教士兵被吹箭射穿喉咙,或是坠入覆盖着浮萍的淤泥陷坑,最终在毒虫啃噬中化作白骨。 天上的眼睛!中队长扯着嗓子嘶吼。 几百只石像鬼拍打着石翼升空,黑曜石般的瞳孔扫描树冠层。 突然,某只石像鬼发出刺耳的哀鸣……一条碗口粗的森蚺缠住它的脖颈,毒牙轻易咬碎石质外壳。 与此同时,沼泽中跃起的巨型鳄鱼掀翻了圣教士兵的盾牌阵,血盆大口中还挂着半具骑士的尸体。 永夜魔法学院的学员们组成至少十人的小队,沿着亡灵军团开辟的血路清剿残敌。 他们的导师站在浮空平台上,用魔法扩音器播报战功:击杀食人族萨满,奖励永夜金币百枚;发现稀有魔植矿产或重要情报,计入学分考核。 年轻的学徒们握紧法杖,看着前方被亡灵啃噬殆尽的村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 兰斯!你这娘娘腔总算肯露面了!野蛮人萨克斯的咆哮震落树叶上的水珠。 他肩扛比自己还高的双手剑,胸甲上的爪痕还在渗血……那是昨天被剑齿虎魔兽留下的纪念品。 灰矮人波格用战锤敲了敲亚特兰克斯的小腿甲,快回骑士学院睡你的软床去,别在魔法学院跟那群豆芽菜混。 亚特兰克斯的蓝发垂在额前,遮掩住眼底的激动之情。 他瞥了眼身后的莉诺尔,精灵游侠正用箭矢剔着指甲,耳尖却悄悄泛红。 介绍一下,他拨开缠上来的帕帕木,这个满脸油彩的部落战士总喜欢把标枪当梳子用。 魔法学院的莉诺尔,木克公主,侏儒术士比比,还有... 他顿了顿,看向躲在比比身后的吸血鬼正太,加雷斯不准再偷喝我的血。 才没有偷!加雷斯露出尖牙,是你上次在医务室晕倒时自愿给我的! 木克公主推了推魔法眼镜,镜片闪过符文微光:根据《永夜城战时条例》第37条,组队成员需登记血脉属性。兰斯学员的海精灵血统是否需要报备? 闭嘴,四眼妹。萨克斯把大剑插在地上,震起一片泥浆,兰斯是我们寝室的第八个兄弟! “该死的魔法学院!把我们的小媳妇还回来!同一个寝室的老四土土鲁也憋出一句话,几乎让几个妹子产生误会。 哼,骑士学院的蛮子除了挥剑还会什么? 木克用指尖划过水晶球,冰霜法术在她掌心凝成冰棱,昨天要不是我们用冻结术封住沼泽,你们早成鳄鱼粪便了。 她身旁的吸血鬼正太加雷斯舔了舔嘴角的血渍,猩红眼眸扫过骑士学员们带血的铠甲:某些人与其炫耀伤疤,不如学学怎么用肥皂洗干净脖子上的汗臭味,让我都没吸血的胃口了。 肥皂?萨克斯的笑声震得树叶簌簌作响,他故意扯松胸甲露出虬结的肌肉,小娃娃们知道什么叫战场?上次被食人花缠住头发哭着喊妈妈的是谁? 灰矮人波格敲了敲战锤,火星溅在艾拉的法袍下摆:魔法学院的娇小姐和小屁孩还是回温室培育魔草吧,别在雨林里拖后腿。 你说什么?莉诺尔的弓箭骤然指向波格咽喉,加雷斯化作蝙蝠群盘旋而起,尖啸声刺得战士们捂住耳朵。 骑士学员四人组成的盾牌阵立刻展开,剑拔弩张间,帕帕木悄悄把标枪对准了加雷斯的影子。 都住手。亚特兰克斯的声音不大,却让剑拔弩张的双方同时僵住。 他走到对峙中央,蓝发间的潮汐水晶泛起柔和蓝光:莉诺尔,收起你的箭……昨天波格为了救你的学徒同伴,左臂被毒蜘蛛咬伤至今还在流脓。 他转向怒气冲冲的萨克斯,还有你,加雷斯用蝙蝠侦查到东侧的埋伏时,你正忙着跟魔猪较劲。 莉诺尔的脸颊泛起红晕,手中弓箭悄然放下;蝙蝠群收拢成正太形态,别扭地别过头去。 萨克斯挠了挠头,波格则闷哼一声把战锤扛回肩上。 唯有木克公主推了推眼镜,在魔法笔记上速记:记录:海精灵血脉对跨阵营冲突具有特殊调解力。样本案例:兰斯。 …… 芬克斯站在一处了望塔上,手中的骑士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攥碎了手中的水晶球……里面映着亚特兰克斯和莉诺尔并肩检视魔植的画面。 他低语道:“再不努力,精灵姐姐就要离我而去了…可恶的兰斯!” 吸血鬼女伯爵薇拉倚在巨型蘑菇下,猩红指甲划过唇瓣。 她的蝙蝠奴仆刚传回消息:那个叫兰斯的学员总能在最危险的区域找到安全路径,就像...海精灵对水流的直觉。 “有趣的猎物,”她舔了舔獠牙,比凡恩那群臭骨头有趣多了。 野营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队员们疲惫的脸庞。 萨克斯用大剑串着烤巨蟒肉,油脂滴落在火焰中激起火星;波格和帕帕木正在用骰子赌永夜金币,前者的战锤已经赢走了后者三支标枪;其他四个正在拼酒,好不快乐。 莉诺尔摘下箭囊,抽出一支附魔箭矢递给亚特兰克斯:这个给你,对亡灵有特效。 她的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手背,两人同时触电般缩回。 木克公主假装整理魔法笔记,镜片后的眼睛却死死盯着他们交握过的地方。 哟……比比突然怪叫,某些人是不是该去帐篷后面说悄悄话? 七个骑士学院的糙汉子顿时哄笑起来,口哨声此起彼伏。 亚特兰克斯的耳根泛起蓝光……那是海精灵害羞时的生理反应。 他抓起比比的侏儒帽扣在对方头上,却被莉诺尔的箭羽轻轻敲了敲后脑勺。 安静。莉诺尔突然起身,箭矢搭弓指向黑暗,有东西过来了。 篝火的光芒边缘,无数双绿莹莹的眼睛正在逼近。 食人族的突袭被众人合力击退,篝火重新燃起时,空气中弥漫着烤肉香与草药的气息。 萨克斯一脚踩在食人妖头骨上,唾沫星子随着豪言壮语飞溅:老子昨天一斧劈开那剑齿虎的脑壳!你们没瞧见那畜生脑浆喷出来的样子…… 他突然卡住,因为莉诺尔正用沾着烤肉酱汁的手指戳他铠甲上的爪痕,这不是被挠出来的吗? 那是老子故意让它挠的!萨克斯涨红了脸,抓过波格的酒囊灌了一大口,为了试试新淬火的胸甲硬度! 灰矮人哼了声,从背包里倒出一堆断裂的箭镞:某人昨天躲在树后射箭时,箭囊被毒蜂蛰得跟马蜂窝似的。 众人顿时笑作一团,连木克公主都扶着眼镜轻笑出声。 都别吵了。帕帕木突然掀开帐篷布,露出里面堆放的矿石标本,刚才布设警戒符文时,发现西边山谷有星银矿脉。 他举起一块泛着蓝光的矿石,在火光下流转着金属光泽,纯度至少三成,足够打造二十套附魔铠甲。 真的?永夜魔法学院的学徒们眼睛发亮……星银是制作魔法增幅器的核心材料。 骑士们则兴奋地拍着彼此的肩膀,萨克斯甚至开始规划要给大剑镶嵌几颗宝石。 亚特兰克斯坐在篝火旁,看着比比把加雷斯举起来够烤肉,看着莉诺尔教木克公主用藤蔓编手链,突然感到胸口某个角落变得温热。 这种感觉很陌生。在翡翠群岛的豪华别墅里,他的每餐都有十二名侍女用银盘托着海味珍馐,却从未尝过这样带着烟火气的烤肉。 当家臣们向他行礼时腰弯得比藤蔓还低,却没人会像萨克斯这样勾着他的脖子灌酒。 潮汐之心在胸前轻轻搏动,映着跳跃的火光与众人的笑脸,蓝发少年第一次觉得,比起海精灵王族的桂冠,篝火边的木柴爆裂声要动听得多。 兰斯!发什么呆?萨克斯把半只烤巨蟒腿塞进他怀里,明天咱们去把矿脉占了,给你打套最亮的盔甲!让永夜城那些贵族小子瞧瞧,什么叫真正的战士! 亚特兰克斯咬下一大口烤肉,油脂顺着嘴角流下。 他望着在火光中笑闹的同伴们,这段时间心中的焦虑似乎第一次被驱散了,露出了比星光更温暖的东西。 第161章 雨林清剿 亚特兰克斯握紧腰间的长剑,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定。 化名混入永夜城两院已三月有余,妹妹塞丽苏的影像仍时常在梦中浮现,但身边这些人的笑语声却像藤蔓般悄然缠绕住他的灵魂。 骑士学院寝室那七个肌肉贲张的糙汉子此刻正用破布擦拭兵器,魔法学院的伙伴们围坐在莉诺尔铺开的地图前争论路线。 曾经高傲的海精灵王子从未想过,自己会与吸血鬼正太、侏儒术士和人类公主并肩作战。 兰斯,发什么呆? 帕帕木用油彩斑驳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部落战士背上的七支标枪随着动作轻响,再不走赶不上今天的清剿任务了。 十二人小队踏着晨雾进入瘴气雨林时,阳光正艰难地穿透墨绿色的枝叶缝隙。 莉诺尔突然抬手示意,精灵游侠琥珀色的瞳孔在林间闪烁,她无声指向左前方那棵巨树的气根藤蔓。 亚特兰克斯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涂满泥浆的部落战士正像变色龙般蛰伏在藤蔓间,吹箭管已经对准了毫无防备的波格。 三点钟方向!箭矢破空声与标枪呼啸声同时响起。 莉诺尔的三箭精准穿透了食人战士的咽喉,帕帕木掷出的标枪则将另一个正要吹箭的蛮族钉死在树干上,枪尾兀自震颤。 萨克斯的重剑带起腥风,将冲在最前的蛮族战士劈成两半,灰矮人波格的战锤则把迎面而来的头颅砸得粉碎,脑浆混着鲜血溅满他的铜制头盔。 萨满!亚特兰克斯低喝一声,指尖凝结的冰霜魔法如白练般射出。 年老的祭司刚举起骨杖,便在噼啪声中化作冰雕,连咒语都冻在了喉咙里。 另一个萨满的施法被突然出现的加雷斯打断,吸血鬼正太像蝙蝠般倒挂在他肩上,尖牙刺入脖颈时还不忘抱怨:要不是活捉奖励翻倍,早把你吸干了。 土土鲁的痛呼声打破了战后的短暂寂静。 这个总是乐呵呵的盾战士正手忙脚乱地往腿上涂抹解毒剂,一支沾着墨绿色毒液的吹箭掉在脚边。 该死的爬虫!他骂骂咧咧却引来哄笑,萨克斯用大剑拍着他的盾牌:下次记得把脸也藏在盾后面,土拨鼠! 帕帕木趁机扯了扯土土鲁的耳朵:部落里的小崽子都比你躲得快! 气得盾战士挥舞着解毒剂瓶子追打,却被波格用战锤柄拦住,矮人大笑:行了行了,再闹毒发了我们可不等你。 当巫妖后勤官用骨指清点尸体时,亚特兰克斯注意到它袍子上别着的青铜徽章——那是永夜魔法学院下属死灵公会的标志。 每个完整尸体一银币,带魔法物品的加倍。 巫妖的下颌骨咔嗒作响,将两卷泛着黑气的卷轴推过来,死亡存储卷轴,省得你们扛着尸体行军。 帕帕木兴奋地踢了踢萨满祭司的尸体:昨天发现的星银矿加上这些,够咱们换三套附魔盔甲了! 萨克斯突然用剑鞘拍了拍他屁股:先想想怎么分,别以为我们没看见你偷偷藏了块食人妖的獠牙。 部落战士红着脸去捂后腰,引来众人更响亮的笑声。 接下来的两天,这支混合小队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在雨林中撕开一道道口子。 他们清理了七个食人部落营地,拆除了上百个陷阱,甚至在一处瀑布后发现了储量丰富的铁矿脉。 当后勤巫妖宣布矿石奖励将在战后发放时,连沉默寡言的莉诺尔都露出了笑容。 傍晚扎营时,比比突然把自己变成土土鲁的模样,挺着圆肚子模仿他中箭时的惨叫,逗得木克公主笑得直不起腰,连莉诺尔都忍不住用箭囊遮住了嘴角。 转折发生在第四天清晨。萨克斯和波格作为前锋刚踏入一片看似寻常的林间空地,脚下的地面突然像活物般蠕动起来。 不对劲!灰矮人锤柄顿地,战锤却陷进了齐膝深的泥沼状物质中。 那地面呈现出令人作呕的肉粉色,无数细小的吸盘正在蠕动,空气中弥漫着腐鱼般的腥臭味。 停下!所有人后退!亚特兰克斯的警告声未落,整片空地突然掀起波浪状的起伏。 萨克斯和波格的惨叫声同时响起,他们的小腿已经被地面涌出的肉质触须紧紧缠住,鲜血顺着触须间的缝隙汩汩流淌。 是深渊蠕行怪!莉诺尔脸色煞白地翻出魔法图鉴,典籍记载的远古魔兽,能模拟地形捕食! 木克公主的防护法阵在触须撞击下泛起涟漪,比比的变形术打在怪物本体上只激起一阵肉浪。 加雷斯试图穿透阴影攻击,却被突然暴起的触须抽飞撞在树干上。 亚特兰克斯感到体内的海精灵血脉在沸腾。 他双手结印,冰蓝色的魔法阵在地面展开,寒气所过之处,蠕动的触须瞬间冻结。 萨克斯!砍断那些触须! 他嘶吼着将魔力注入长剑,剑锋划过之处留下冰晶轨迹。 野蛮人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重剑斩断缠绕小腿的触须,腥臭的体液喷溅在冻结的地面上,冒起阵阵白烟。 波格的处境更加危险,触须已经爬上他的腰腹,灰矮人发出痛苦的闷哼。 帕帕木掷出的所有标枪都被怪物本体吞噬,莉诺尔的箭矢则根本无法穿透厚厚的肉质表层。 用火焰!亚特兰克斯突然想起梅里娅导师的授课,它怕高温! 木克公主的太阳真火咒印应声而出,金色的火焰如岩浆般泼洒在怪物身上。 深渊蠕行怪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地面剧烈起伏着,将还在挣扎的波格猛地向下拖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加雷斯化作蝙蝠群俯冲而下,吸血鬼的利爪撕开触须的瞬间,波格的战锤也砸向怪物本体最薄弱的眼状器官。 腥臭的墨绿色血液喷涌而出,如同小型喷泉。 整片空地开始塌陷,露出底下那张布满獠牙的巨口。 萨克斯拖着受伤的波格连滚带爬地退出死亡区域,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亚特兰克斯看着自己冻得发紫的手指,冰霜魔法的反噬让他不住颤抖,却在对上伙伴们感激的目光时,突然想起了海精灵故乡的珊瑚宫殿。 清点伤亡。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泥土,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波格需要治疗,比比检查卷轴还剩多少。我们得在天黑前找到安全的宿营地。 当他转身收拾散落的兵器时,没有注意到加雷斯正用那双猩红的眼睛注视着他,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瘴气在暮色中开始弥漫,远处隐约传来魔兽的咆哮。 亚特兰克斯擦拭着剑上的血迹,月光透过树叶缝隙照在他的手腕上。 随着他们不断深入雨林,潮汐之心的对危险灼热感正变得越来越强烈。 兰斯,发什么呆呢? 莉诺尔递来水壶,精灵游侠的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手背,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亚特兰克斯握紧水壶,将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压回心底。 没什么,他避开女孩的目光,望向瘴气深处那隐约可见的尖塔轮廓,只是觉得,神庙区比想象中更近了。 身后突然传来波格的怒吼:萨克斯!你再敢碰我包扎好的伤口试试! 接着是重物倒地声和众人的哄笑,海精灵忍不住回头,看见灰矮人正把野蛮人按在地上摩擦,土土鲁举着盾牌在旁边喊加油,连巫妖后勤官都停下了清点战利品的动作,下颌骨咔嗒咔嗒地晃动,像是在笑。 永夜神君精神海里印出亚特兰克斯他们的打闹场景,嘴角微微一笑…… 第162章 神庙大战 瘴气弥漫的雨林深处,千年祭祀神庙区的石墙在阴沉天光下泛着幽绿。 粗糙的石壁上,扭曲的萨满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剧毒藤蔓顺着箭塔攀爬,沟壑中泛着腐臭的毒水。 暗黑圣教的黑白六翼天使战旗在血月映照下猎猎作响,永夜神君悬浮在半空,深渊般的眼眸中倒映着前方雨林最深处那片千年祭祀神庙区的轮廓。 城墙由黑曜石与凝固火山灰筑成,高达二十米的墙体上爬满会蠕动的剧毒藤蔓,城墙上下挤满涂满油彩的战士,萨满祭司摇晃着骨杖吟唱咒文,暗影德鲁伊隐在阴影中,驯养的多头蜥与巨蟒在城门后发出低沉嘶吼。 三面环湖的绝境让神庙区成了天然堡垒,唯有正面城门处是陆地,却也暗藏着最凶险的兽潮反扑陷阱。 高空盘旋的乌鸦突然发出刺耳啼鸣,黑色瞳孔中映出的画面正传入永夜神君的意识。 这位暗黑圣教的统治者苍白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波澜。他是艾伦的分身,却已掌控着超越凡俗的信仰力量。 通过鸟兽之眼,神庙区的每一处防御弱点、每一个施法者的位置都无所遁形。 鸦眼视角里,他清晰看到神庙中央广场的混乱景象。 食人族酋长正用石斧劈开一名试图逃跑的年轻战士的头颅,飞溅的鲜血溅在玛雅风格的太阳历石盘上;三位身披羽毛斗篷的大祭司围着篝火跳跃,骨哨声中夹杂着意义不明的诅咒;更多的蛮族战士则蜷缩在城墙根,用颤抖的手涂抹着据信能带来勇气的野猪油脂。 …… 死灵炮灰组成的第一线早已列阵,二线仆从国军队握着的兵器,有些人在瑟瑟发抖,三线的暗黑圣教步兵与堕天使骑士团则如钢铁洪流般沉默肃立。 阿尔文的骑士团仅剩四千骑士,黑色铠甲上还沾着前几日血战的污迹;暗影行者莉娜的影杀部队化作林间幽影,瘟疫巫医卡斯帕的毒行者们则在后方调制着不祥的药剂。 “开始吧。”永夜神君的低语如同死神的叹息,数百名圣教祭司立刻高举圣徽,颂赞声浪直冲云霄:“伟大的永夜!愚昧的蛮族终将匍匐于您的阴影!” “以永夜之名,裁决!”神君的声音如滚雷般响彻战场。 主祭司马克西米带领三百名圣教祭司同时吟唱,黑色能量在阵前汇聚成巨大光环。 索里祭司高举圣典,书页翻飞间洒下黑色符文,前线试探进攻的三千骷髅兵的步伐突然加速,原本蹒跚的动作变得矫健如猎豹。 神庙城墙上的萨满祭司们立刻回应,他们用骨杖敲击地面,城墙符文骤然亮起,数十道绿色闪电劈向骷髅方阵,瞬间融化了数千具亡灵。 嘲讽与狂热交织的祷言尚未消散,神君已抬起苍白的手。 虚空骤然撕裂,巨大的黑色旋涡在城门上空浮现……那是他以秘法开辟的亡者空间,一个内部广阔如深渊的移动仓库。 下一秒,旋涡中坠落的物体让双方军队同时屏息:一颗直径超过十五米的铁球,表面密布着诡异的金属纹路,内部流淌着足以撼动大地的毁灭之力。 “那是什么?”城墙上的食人妖酋长发出咆哮,粗糙的手指指向这个古怪的铁球。 但太迟了,永夜神君指尖微动,铁球已精准落至城门内侧。 城上萨满祭司的防护咒文刚刚亮起,便被一股无形力量碾碎……那是硝化甘油炸药,前世化学知识与这个世界炼金术的禁忌结合。 白光吞噬了一切。震耳欲聋的爆炸撕开雨林的寂静,冲击波如海啸般横扫四方。 数十吨炸药的威力将厚重城门连同周围几十米的城墙掀上半空,碎石、木刺与人体碎块混着毒水暴雨般落下,城门后的多头蜥与巨蟒瞬间被震成肉泥。 一朵蘑菇云在雨林中冉冉升起,连湖面都掀起数尺巨浪。 城墙上的蛮族战士被气浪掀飞,萨满们的吟唱戛然而止,暗影德鲁伊操控的藤蔓在高温中碳化枯萎。 城垛后的食人妖酋长双目圆睁,手中骨棒坠地,涂满油彩的脸上血色尽褪;暗影德鲁伊从树影中跌落,黑袍被气浪撕碎,露出的瞳孔里只剩纯粹的恐惧。 连最凶悍的蛮族战士都瘫软在地,手中石斧刺入泥土,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呜咽哭嚎。这已不是战争,是神明降下的末日审判。 神君万岁!!震骇过后,永夜城的军队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狂热呐喊。 死灵炮灰如潮水般涌入缺口,腐朽的骨骼踩踏着滚烫的碎石; 仆从国贵族们眼中闪过狂喜,曾因被迫参战而郁结的恐惧,此刻尽数化为对强者的敬畏。 早投效神君果然是明智之举! 来自红土小王国的国王握紧镶嵌宝石的弯刀,率先砍向昔日的雨林同胞,他身后的士兵们如梦初醒,争先恐后地冲向城墙缺口。 对他来说,只要能抱紧永夜城这棵大树,谁还在乎什么盟约? 堕天使骑士团化作黑色闪电,阿尔文的长枪直接将试图施法的大祭司钉死在石像上。 神庙广场的石像群在厮杀声中沉默矗立,玛雅风格的石雕狰狞依旧,却再也护不住这些绝望的蛮族。 “投降不杀!”莉娜的影杀者们在战场穿梭,高声传递着永夜神君的谕令。 那些幸存的萨满祭司面面相觑,手中的骨杖当啷落地——他们曾听闻暗黑圣教对待降者的宽容,此刻爆炸的恐怖已彻底摧毁了抵抗意志。 但仍有部落酋长嘶吼着冲锋,食人妖挥舞石棒砸碎三名死灵,却被卡斯帕的毒雾瞬间腐蚀成脓水。 广场中央,大祭司们的抵抗最为顽强。 他们用活人心脏献祭,召唤出巨大的元素傀儡。 但梅里娅率领的圣教法师团立刻回应,寒冰箭与暗影箭交织成死亡之网,将傀儡冻结后击碎。 瘟疫巫医卡斯帕的八百毒行者终于出手,他们投掷的瘟疫瓶落地即爆,绿色毒雾让顽抗者皮肤溃烂,最终在痛苦中倒下。 当最后一名食人族战士被骷髅兵分尸时,太阳正从东方地平线升起。 神庙尖塔上,那面绘着滴血心脏的部落旗帜缓缓降下,取而代之的是暗黑圣教的永夜旗。 五百多名祭司和德鲁伊跪在广场上,双手反绑于后,他们额头的投降印记在晨光中泛着红光——这是永夜神君赐予的“恩典”,保证他们的灵魂不会被投入亡者空间。 永夜神君步入神庙主殿,这里的壁画描绘着部落联盟千年的兴衰史。 殿外传来士兵们的欢呼:“永夜不朽!神君万岁!”声音穿透瘴气雨林,惊起无数夜鸟。 神庙广场上,战利品堆积如山:食人族的黄金面具、部落的图腾柱、德鲁伊的生命之种……凡恩正在清点亡灵新兵的数量,阿尔文擦拭着染血的机械手刃,莉娜将缴获的卷轴递给梅里娅。 夕阳西下时,瘴气被硝烟取代。永夜神君步入主殿,脚下踩着破碎的图腾与散落的经文。 尖塔上的蛮族旗帜早已被焚烧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暗黑圣教的徽记。 梅里娅率领的法师团正在清理残存的符文陷阱,凡恩的死灵们则开始搬运战利品。 那些刻满符文的石板与黄金祭器,各种宝石魔晶…终将成为永夜城扩张的基石。 “神君,所有抵抗皆已肃清。”阿尔文单膝跪地,黑色铠甲沾满鲜血。 永夜神君没有回头,只是望着殿外跪地求饶的俘虏与尸横遍野的广场。 “通知阿姆它们,”他淡淡道,“雨林的黑暗,从此由我们掌控。” 乌鸦再次盘旋,这一次,它们的目光投向了正在雨林中逃亡的一群人身上。 永夜的阴影,正沿着雨林的脉络,缓缓蔓延向整个大陆。 第163章 逃亡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4章 花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5章 神君降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6章 融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7章 效忠和去重夺荣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8章 神君又搞微服私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9章 海精灵之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0章 潮汐城见闻(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1章 潮汐城见闻(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2章 潮汐城见闻(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3章 海精灵女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4章 启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5章 老鼠来到了米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6章 神偷再耍海精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7章 前往海族联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8章 见闻和粉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9章 拜见水母老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0章 女王之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1章 人鱼皇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2章 大战前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3章 潮汐城陷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4章 求饶和增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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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精灵的逃亡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2章 逃亡路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3章 送货上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4章 束手就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5章 战后获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6章 永夜帝国典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7章 情报暗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8章 软禁公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9章 谋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0章 圣女选举内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1章 线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2章 剿灭准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3章 各方在行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4章 黑暗议会要塞战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5章 黑暗议会的要塞战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6章 皇帝嘚瑟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7章 开国皇帝的记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8章 母亲大人太恐怖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9章 惊天丑闻大曝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0章 皇宫宴会插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1章 得知真相的皇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2章 决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3章 叛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4章 猫和小魔女的战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5章 勤王楷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6章 背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7章 父子内心独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8章 援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9章 母亲大人的支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0章 穷途末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1章 自刎谢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2章 藏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3章 复仇者的到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4章 血色夜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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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乌龙窃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4章 地下潜伏组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5章 教堂密谈(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6章 教堂密谈(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7章 路遇母上大人(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8章 路遇母上大人(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艾伦惊讶地发现一辆巨大而坚固的囚车正缓缓驶来。 透过车窗,可以隐约看见里面挤满了神情惊恐、面容憔悴的人们。仔细一看,这些人竟然都是记者! 其中一个身材矮小、戴着眼镜的男人引起了艾伦的注意。 只见这个男人浑身颤抖不已,声音也跟着发颤起来:“公……公爵大人,请您救救我们吧!我们真的没有做错什么啊!”原来这个人就是《帝都日报》的主编。 他哆哆嗦嗦地继续说道:“我……我们只是如实报道了二十年前温德鲁伊法师一家惨遭杀害的事实而已……可那些可恶的明卫却污蔑我们诋毁先帝,将我们抓了起来……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啊!” 说到最后,这位主编已经激动得满脸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侮辱?塞西莉亚突然转过头,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明卫队长,那个被毒妇奥罗拉迷昏了头的蠢货皇帝,害死两百多个无辜者连三个月大的女婴都不放过,这叫真相!你们不去抓奥罗拉那个贱人和她的撒克逊姘头,倒来欺负拿笔的孩子? 明卫队长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仿佛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但令人惊奇的是,这些汗珠竟然在寒冷刺骨、温度低至零下十度的恶劣环境下升腾起丝丝缕缕的热气来。 他一边擦着汗,一边结结巴巴地说道:“夫……夫人,您误会了,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啊……”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只见塞西莉亚手中原本安静地躺在鞘中的长剑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唤醒一般,突然间猛地弹开了剑柄处的锁扣,并以惊人的速度从鞘中抽离出来。 刹那间,剑身闪烁出耀眼夺目的光芒,宛如一轮高悬于天际的明月,又似一道划破长空的闪电。 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发生之后,紧接着便是那道寒光四射的剑刃在皑皑白雪映照之下所划过的一抹银色弧线。 这道银弧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流星,美丽而致命;又如破晓时分穿透云层的第一缕曙光,照亮了黑暗与邪恶。 与此同时,只听塞西莉亚口中怒声呵斥道:“命令?哼!所谓圣光之命乃是护佑世间弱小生灵不受欺凌践踏;而身为一名真正的骑士,其使命则应是扞卫公平公正和道义良知!那么请问,你们这帮家伙究竟受谁指使?莫非甘愿沦为那些卑鄙无耻的撒克逊人的走狗不成?” 眼看着原本还算平静的场面逐渐变得混乱起来,如果再不出手制止,恐怕整个局面都会彻底失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个身影如闪电般迅速地冲向前方,稳稳地站定后,右手紧紧握住腰间悬挂着的长剑剑柄,并沉声喝道:“所有人立刻给我住手!” 尽管艾伦公爵说话时音量并不大,但其中所蕴含的那份威严却是让人无法忽视和抗拒的。 毕竟,身为当今帝国最为年轻有为的公爵大人,同时还是被魔法协会官方认可、拥有千年一遇之天赋奇才称号的绝世强者。 如此身份背景与实力地位摆在那里,使得他在这座帝国内部几乎已经无人不知晓其赫赫威名;而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这位艾伦公爵更是他们心目中当之无愧的偶像级人物,甚至就连某些皇族成员在此刻面对他时也不得不保持一定程度的敬畏之心…… 明卫们明显犹豫了。 艾伦转向主编:新闻需要真相,但也要懂得时机。先帝尸骨未寒,十日治丧期内不宜掀起风波。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关于奥罗拉与汪达尔国王的乱伦私情,关于大皇子里昂的身世...这些才是你们该深挖的真相。记住,要让民众看到先帝是被蒙蔽的受害者,而非主谋,奥罗拉处死是罪有应得,圣光有眼。 主编连连点头,表示赞同,而此时,域思也从囚车里探出脑袋,那副眼镜后面的一双眼睛闪烁着明亮且令人惊讶的光芒,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公爵大人,您刚刚是不是想说……” 然而,还未等她说完,便被艾伦无情地打断道:“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哦!” 他的语气平静如水,但眼神却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视而过那些吓得不敢出声、噤若寒蝉的明卫们。 紧接着,只听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放人吧。” 听到这句话,明卫队长简直像是得到了解脱一样,立刻挥动手臂示意自己的手下赶紧去打开囚车。 可是就在这时,原本一直沉默不语的塞西莉亚却突然间像是走神了似的,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艾伦发起愣来,同时她那双白皙修长的玉手竟然也开始不受控制般地胡乱揉搓起自己的发丝,嘴里更是喃喃自语道:“嗯……上次平定叛乱的时候,你奋勇向前冲的模样实在是太帅气啦……比起那个整天不苟言笑的我家那个塞缪尔老头要英俊得多呢……” 伊莎贝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拽着艾伦就往马车跑:母亲我们该回府了! “等等!”塞西莉亚突然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拍起手掌来,并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声音。 与此同时,她那美丽动人却又透露出一丝神秘气息的眼眸之中更是闪耀出一种令人感到十分诧异且难以理解的奇异光彩,仿佛有无数颗璀璨夺目的星星正在其中熠熠生辉一般。 紧接着,只听见她用充满激情甚至略带几分疯狂意味十足的语气高声喊道:“我好像……深深地、无可救药地爱上你了啊,艾伦!” 然而就在这声呼喊尚未完全落下之际,只见塞西莉亚猛地挥起自己那如钢铁般坚硬有力的拳头狠狠地朝着身旁一根巨大无比的石柱猛击过去。 刹那间只听得一声沉闷巨响传来,那块原本坚不可摧宛如铜墙铁壁般坚固异常的花岗岩石柱竟然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直接击碎成了无数细小碎片四下飞溅开来。 面对如此惊人一幕,在场所有人都不禁瞠目结舌呆若木鸡陷入到一片惊愕与茫然失措当中去了。 而趁着这个绝佳时机,那位刚刚才喊出那句惊世骇俗之言并且转眼间便将眼前之物轻易摧毁掉的“疯母狮”塞西莉亚却是出人意料之外地迅速伸出双手紧紧捂住自己那张娇艳欲滴但此刻已然涨得通红如同熟透苹果一般的俏脸儿,然后像一个初次坠入爱河满心欢喜羞涩难当的怀春少女一样尖声惊叫着转身飞奔而去,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范围之内。 现场只留下一脸错愕不知所措的柯基牧师以及他身后那些同样惊慌失措的随从们在原地手忙脚乱地试图追赶上去。 当那辆豪华精致的四轮马车再次缓缓启动并继续前行之时,坐在车内的伊莎贝拉依旧满脸羞红滚烫发热,她轻轻地把自己那柔软娇嫩的脸颊紧贴在艾伦宽阔坚实的肩膀之上,娇柔婉转地低声说道:“千万别理会母亲说些什么胡话……” 此时此刻的艾伦则静静地凝视着车窗外逐渐远去直至最终变成一个个小黑点的那群人,心中暗自思忖道:“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呢……” 他忽然想起刚才塞西莉亚顺手砸裂的石柱,那可是帝国建筑师引以为傲的魔法加固结构。 你母亲的力量... 别问!伊莎贝拉把脸埋得更深,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就在此时此刻,在这条寂静无人的街道里,一个身影正悄然地不顾风雪坐在那里。 那便是域思,她手中紧握着一本破旧不堪却又被保护得很好的笔记本,仿佛它承载着无尽的秘密和故事一般珍贵无比。 只见她微微皱起眉头,目光专注地盯着眼前空白的页面,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突然之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似的,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并迅速拿起笔在本子上奋笔疾书起来:“凛冬奇闻:艾伦公爵魅力非凡,竟引未来丈母娘当庭示爱!” 这一行字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般出现在纸张之上,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然而与此同时,一阵凛冽刺骨的寒风吹过,无情地掀起了域思放在一旁的稿纸。 那些原本就已经有些残破的纸张在空中肆意飞舞着,其中一张纸上赫然写着一段令人咋舌的文字:“疯母狮徒手裂符文固化石柱……”这段描述在苍茫暮色的映衬下显得越发刺眼夺目、触目惊心。 而在遥远的地方,隐隐约约间仍能听到塞西莉亚那凄厉的尖叫声回荡在冰冷刺骨的风雪之中,时而清晰可闻,时而又变得模糊不清。 这声音仿佛成了整个场景的背景音乐,为这个充满神秘色彩且荒诞不经的夜晚增添了更多诡异莫测之感;也给即将到来的那场惊心动魄的帝都继承权争夺战埋下了重重伏笔…… 第239章 花边新闻后续 翌日清晨,帝都的雪似乎小了些,却更冷了。 报童们裹着单薄的棉袄穿梭在大街小巷,《帝都日报》头版那行夸张的标题像团火焰,瞬间点燃了十日治丧期里憋闷的帝都:凛冬奇闻:艾伦公爵魅力非凡,竟引未来丈母娘当庭示爱。 墨迹还没有完全干透的报纸就已经开始被市民们争相传阅起来,甚至就连那些正在皇家面包店里排队购买早餐的老妇人也都忍不住一边盯着手里的报纸,嘴里还念念叨叨地说道:“我听人说啊!那个发疯的母狮子骑士长竟然为了我们家伟大的公爵大人,硬生生地用她那双粗壮有力的拳头给把那根经过魔法师施加过强大魔法加持之后的巨大石柱给锤裂开啦!” 与此同时,此时此刻正身处在艾伦公爵府邸之中召开晨会的众人也注意到了这个消息。 只见负责掌管整个公爵府日常事务处理工作的大管家迈着优雅而又稳重的步伐走到了那张由上等紫檀木料精心打造而成、长度超过三米以上的长条书桌前,并小心翼翼地将一摞整齐地堆叠在一起且形状犹如一座小塔楼一般高的报纸轻轻地放置在了书桌上。 紧接着,坐在书桌首位位置处的艾伦公爵便伸出右手拿起其中一份报纸开始认真阅读起来。 当他看到报文中关于“徒手裂石柱”这一段落时,原本一直在快速翻动页面的手指突然停住了不动,随后抬起头来朝着窗外望去并开口询问道:“那么……最近这段时间以来,塞缪尔大主教那里有没有什么新的动向或者举动呢?” 回公爵,管家躬身道,圣光教廷的晨祷钟声比往日早了一刻钟,柯基牧师派人送来口信,说大主教今早摔碎了三个圣水杯。 就在这个时候,圣光大教堂里的塞缪尔大主教端坐在书桌前,一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桌面上摊开的那份报纸,他那银白色的长须因为愤怒而微微颤动着。 只见他一边用手指轻轻地抚摸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那枚精致华丽的戒指,一边喃喃自语道:“想当年啊!你我二人曾一同站在神圣庄严的圣光祭坛之前,立下了海誓山盟,发誓要一生一世对彼此忠贞不渝……” 说到这里时,他突然猛地一把抓起手中的报纸,用力地揉搓成了一个纸团,并狠狠地扔到了地上。 紧接着,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墙边,然后伸手将挂在那里的一本厚厚的《圣言》取下来放在膝盖上。 然而由于太过用力,这本厚重无比的经书竟然把他的膝盖都给硌得有些发痛,但此刻的塞缪尔大主教却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这一点,只是自顾自地继续嘀咕着:“我到底哪点比不上那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呢?” 站在旁边侍奉左右的那位年轻修士看到这番情景后,吓得根本就不敢插嘴说话,只能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偷瞄一眼墙上所悬挂的那张日历。 再过整整五天时间,便是圣女候选人伊莱美回到教廷总部竞选圣女的重要时刻! 市井间的议论早已盖过了丧钟的余韵。香料店老板娘用研杵敲着桂皮,对顾客笑道:要说艾伦公爵,半个月前平定叛乱时,单骑闯阵的模样才叫惊心动魄! 裁缝铺的学徒们则对着报纸上公爵的插画窃窃私语,其中一个红着脸说:要是能嫁给他,就算天天被疯母狮追着打也愿意! 而这场风波的始作俑者域思,此刻正对着堆积如山的报纸笑得合不拢嘴。 发行量较往日翻了三倍,连皇宫内侍都托人来买特刊。 她本想请采编部的同事们去橡木酒馆庆祝,却在门口被宪兵拦下……治丧期严禁聚众宴饮。 最终只能在自己那间堆满羊皮卷的小屋里,就着腌黄瓜喝了半瓶精灵果酒。 酒意微醺时,窗外的暮色已浸透了铅灰色的天空,她忽然想起昨日艾伦公爵那句懂得时机,抓起羊皮笔记本便推门而出。 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沫子粘在域思的睫毛上。她缩了缩脖子,将笔记本塞进斗篷内侧。 街角的阴影里,两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正悄声交谈,兜帽下露出的符文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绿光。 那小妞就是《帝都日报》的记者?托勒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黑袍下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长的不错嘛,让我爽一爽。 阿格斯按住同伴蠢蠢欲动的肩膀,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别节外生枝,上面密令要我们潜伏,不要节外生枝。 潜伏?托勒西嗤笑一声,眼中闪过淫邪的光芒,等我先尝尝这朵带刺的玫瑰再说。 他的身影突然化作一缕黑烟,贴着墙根滑向独自前行的域思。 阿格斯叹了口气,黑袍无风自动地跟了上去……他知道这个搭档的德性,每次执行任务总要找点乐子。 域思正低头记录着街角面包店用魔法烤箱烘制热松饼的平民新闻,冷不防手腕被铁钳般的手抓住。 刺鼻的硫磺味扑面而来时,她的银质钢笔落地,笔记本被粗暴地夺走。 小妞,挺漂亮的啊。托勒西掐着她的下巴,黑袍下的脸布满扭曲的符文,和哥哥玩玩吧,很舒服的…… 酒精瞬间从域思脑中蒸发。她拼命挣扎,却被对方按在结冰的墙上动弹不得。 阿格斯翻动着笔记本,突然停在某页:托勒西,看这个。 那那幅速写栩栩如生,仿佛能让人感受到画面中的场景与氛围。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艾伦公爵坐在马车上的侧影,他身姿挺拔、气宇轩昂;接着是雪中留下的孤独背影,似乎透露出一种无法言说的寂寞;而最后一幅则描绘了艾伦公爵施展魔法将冰棱花变成狐狸时全神贯注的侧脸,每一个细节都被刻画得淋漓尽致。 托勒西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声,宛如夜枭的啼叫一般令人毛骨悚然:“哈哈哈哈……没想到啊,你竟然也是个怀春女人呢!” 说罢,他猛地伸手扯开域思身上披着的斗篷,瞬间,一枚由银丝精心刺绣而成的记者徽章展现在众人眼前。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托勒西却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反而继续冷笑道:“只可惜呀,就算有那位所谓的公爵大人撑腰又怎样?他可救不了你哦!乖乖跟本大爷一起玩玩吧……” 住手! 一声尖锐刺耳的惊叫响彻了整个空间,但这声惊叫仿佛瞬间就被呼啸而过的狂风给硬生生地撕裂开来,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一副精致小巧的眼镜也从主人那白皙纤细的手中滑落,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坚硬无比的石阶之上,只听一声脆响过后,原本透明清澈的镜片此刻已经变得支离破碎、面目全非,宛如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一般布满裂痕。 而此时此刻的域思,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走投无路、万念俱灰了。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眼角余光无意间扫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阿格斯身上所悬挂着的那个造型十分奇特怪异的纹章图案……只见这个纹章上面赫然印刻着四个龙飞凤舞、笔力苍劲的大字:我即天灾! 刹那间,一道灵光如闪电般划过脑海深处,让域思终于恍然大悟。这些人竟然都是传说中的异端邪教组织 的成员啊! 可是还没等她来得及把心中所想喊出来的时候,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便如同铁钳一样紧紧地捂住了她那张美丽动人但却早已毫无血色的小嘴,并将其狠狠地按压在了冰冷刺骨的雪地之中。 顿时,一股透骨的寒意顺着脖颈处源源不断地侵入体内,使得域思不禁打了个寒颤。 而那种深深的绝望更是犹如一条条狰狞扭曲的毒蛇或者藤蔓一般死死地缠住了她那颗脆弱不堪的心,令她几乎无法呼吸...... 别浪费时间了。阿格斯将笔记本揣进怀里,抓紧做完事再杀了她。 托勒西的手开始撕扯她的骑士制服裙摆,腥臭的吐息喷在她脸上:等我爽完自然会问。 他转向同伴露出狞笑,放心,等我玩腻了就轮到你。 域思的意识在屈辱中渐渐模糊,泪水混着雪水划过脸颊。 她仿佛又闻到了艾伦公爵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气,那个在风雪中救下她的身影...如果他在就好了...这个念头刚闪过,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撕裂了夜空! 一斗气在他们附近轰然炸裂,碎木片混着冰凌四射飞溅…… 第240章 捕获天灾成员 当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件熟悉的貂皮斗篷,以及斗篷下跃动着雷光的长剑。 蓝色的瞳孔在风雪中亮如星辰,艾伦公爵的声音裹挟着寒意掷地有声:在帝都的地面上,动我的人,问过我的剑了吗? 托勒西和阿格斯惊得连退三步。数十名暗卫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浮现,玄铁面具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光。 这是先帝伊森临终前秘密赋予艾伦的权力,为期十日的暗卫指挥权,直至新皇登基。 雷蒙德,保护好她。艾伦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他脱下斗篷裹住瑟瑟发抖的域思,将她打横抱起的瞬间,少女几乎要溺毙在他胸膛传来的体温里。 那是混合着雪松香与雷系斗气的独特气息,像北境永不熄灭的壁炉火焰。公...公爵大人... 域思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不出声音……禁言咒还在生效。 她只能用手指紧紧抓住艾伦的衣襟,感受着他臂弯里传来的力量。 别怕。艾伦低头时,发丝扫过她的额头,带着雪粒的冰凉触感。 他将她交给两名女暗卫,转身的刹那,蓝色瞳孔已燃起雷霆。 暗卫们虽然已经迅速地结成了坚固无比的玄铁阵形,但面对黑袍人那诡秘莫测、飘忽不定的身形时仍然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他们只能疲于应对,不断地调整自己的位置和攻击方式来试图抵挡住对方的攻势。 而与此同时,托勒西则挥舞着他那根散发着阴森寒气的骨杖,每一次挥动都会有大量墨绿色的毒雾从杖尖喷涌而出,这些毒雾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空中弥漫开来并向着四周扩散,给周围的一切带来致命威胁。 阿格斯也不甘示弱,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然后猛地向前一挥手臂,一团漆黑如墨的光芒骤然爆发出来,并迅速汇聚成一根根粗壮的暗影藤蔓。 这些藤蔓如同灵活多变的蛇一样,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那些手持圣光匕首的暗卫席卷而去,使得他们原本凌厉无匹的攻击纷纷失去目标,一次次扑空。 眼看着局势越来越危急,艾伦终于忍无可忍。 他紧紧握住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体内汹涌澎湃的雷系斗气瞬间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似的疯狂涌动起来,并在他的掌心中凝聚成一个耀眼夺目的光球。 这个光球表面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电流,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显然蕴含着极其恐怖的能量。 耀眼夺目的金色雷光如同一条条巨龙一般在锋利无比的剑刃之上咆哮肆虐,所过之处,虚空仿佛都要被这恐怖的力量给生生劈成两半! 而伴随着这毁天灭地般的威势而来的,则是一阵震耳欲聋、尖锐刺耳到极致的破空之声——那正是因为空气中发生了强烈的电离现象才会产生如此惊悚骇人的动静啊! 此时此刻,正在全力吟唱咒语的托勒西甚至连半句话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呢,便已经被那道蕴含着无尽威能与杀意的雷霆剑芒给逼迫得不断向后退却。 他身上那件漆黑如墨的长袍也在这凌厉无匹的剑气冲击之下被硬生生地撕扯开来,使得其内部那布满密密麻麻诡异魔纹的肌肤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阿格斯猛然睁开双眼,并迅速挥动双臂施展出一个神秘莫测的法诀。 刹那间,但见原本平静异常的大地像是受到了某种强大外力的影响似的,突然间剧烈颤抖起来! 紧接着,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传来,只见无数道深邃幽暗且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巨大沟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涌现而出,与此同时,一根根通体乌黑、形如剧毒蟒蛇的奇异藤蔓更是犹如雨后春笋般疯狂地从这些沟壑之中钻了出来! 然而可惜的是,面对这些来势汹汹的黑暗藤蔓,那些训练有素的暗卫们并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他们手中紧握着散发着圣洁光芒的神圣匕首,身形一闪之间便轻易地将这些看似凶猛实则不堪一击的藤蔓统统斩落在地! 眼见暗卫们一时难以压制对手,艾伦剑势陡变,雷光化作漫天剑影:哪个异端组织的走狗,敢在帝都撒野。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每次挥剑都带起炸响的雷鸣,逼得两名黑袍人节节败退。 托勒西被逼至墙角突然发出桀桀怪笑,从怀中掏出镶嵌着血色晶石的骷髅法器:艾伦又如何?尝尝这个! 刹那间,数以百计形态各异、面目狰狞的幽魂如潮水般从那神秘而古老的法器之中汹涌澎湃地涌现出来! 它们张牙舞爪,口中发出阵阵尖锐刺耳且能侵蚀骨髓的呼啸声,仿佛要将眼前之人碎尸万段一般,径直朝艾伦猛扑过去。 那些负责守护艾伦安全的暗卫们见状,急忙施展出自身所掌握的神圣光芒之力,试图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护盾来抵挡这些恐怖幽魂的攻击。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这道看似无懈可击的圣光屏障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轻而易举便被这些幽魂给彻底撕碎! 面对如此绝境,艾伦不仅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毫不犹豫地向前迈出一步。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无比的能量骤然从他体内爆发开来,紧接着,一团耀眼夺目的熊熊烈焰猛地升腾而起,并迅速覆盖住了他整个身体。 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赤红色火环也以艾伦为核心轰然炸裂开来!这个火环宛如一轮燃烧着的烈日,散发出炽热难耐的高温和惊人的威压。 更让人惊奇不已的是,那无数条由火焰凝聚而成的细丝竟然好似拥有自己独立意识一般,灵活多变地舞动起来,然后紧紧缠住并无情吞噬掉每一只胆敢靠近艾伦的幽魂。 凡是被这些火焰丝线触及到的幽魂,都会在眨眼之间灰飞烟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火雷双系?!阿格斯失声惊呼,只见艾伦左手控火成刃,右手引雷为鞭,冰火交织的能量风暴中,他挥手间便是数十道火焰刀锋破空而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阿格斯意识到情况已经变得十分危险,他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身旁的托勒西,两人瞬间化为一团浓密的黑雾,试图逃离现场。 然而,他们低估了艾伦的实力和反应速度。只见艾伦双手猛地合十,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掌心喷涌而出。 刹那间,火环与雷网如同一对默契十足的舞者,在黑雾四周翩翩起舞,相互交错编织,迅速形成一个坚固无比的囚笼。 金色的电芒闪烁不定,仿佛无数条灵动的金龙在空中盘旋游动;而熊熊燃烧的赤红色火焰,则宛如一只凶猛残暴的巨兽,张牙舞爪地向黑雾扑去。 被困在囚笼中的阿格斯和托勒西发出阵阵凄厉刺耳的惨叫声,那声音响彻云霄,让人毛骨悚然。 伴随着一声声惨嚎,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皮肉烧焦的味道。终于,当能量囚笼逐渐消散之时,大家惊讶地发现,原本应该逃之夭夭的两名黑袍人此刻正全身乌黑、面目全非地躺在地上,气息奄奄,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似乎随时都可能咽下最后一口气。 域思瞪大双眼,嘴巴张得大大的,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一般,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被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深深地震撼到了,尤其是那个男人展现出来的强大实力和无与伦比的气势,更是令她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只见那个男人身形高大威猛,犹如一座顶天立地的巨人般屹立不倒;他每一次出手都是那么轻而易举,但却蕴含着无尽的威能与杀意,仿佛能够轻易撕裂虚空、毁灭天地万物;而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威严气息,则如同汹涌澎湃的海浪一样源源不断地向外扩散开来,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此时此刻,域思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快要跳出嗓子眼儿了。她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人物,更没有想过世界上竟然真有这般拥有毁天灭地之能的存在! 而站在那里的艾伦公爵,就宛如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巍峨高山,稳稳当当地矗立在众人面前,给人一种无法撼动的感觉。 “就是他……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够给予女人真正的安全感啊!”域思在心中暗自感叹道,并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拳头。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无论遇到多少困难险阻,她都会坚定地追求这位艾伦公爵,因为只有成为他身边的女子,才能得到那份梦寐以求的安心与依靠。 艾伦俯身拾起掉落的羊皮笔记本,翻开的刹那目光在某页速写停留片刻,随即抬头望向域思,嘴角勾起极淡的笑意。 把这两个活口带回暗卫总部。他将笔记本递给雷蒙德,用真言咒问出异端组织的据点。 他走到域思面前,轻轻摘下她脸上破碎的眼镜,下次再这么冒失,我就没收你所有的羊皮纸。 域思感觉自己仿佛全身都燃烧起来一般,脸颊滚烫得像是能煎熟鸡蛋似的,甚至比刚刚被托勒西粗暴地抓住的时候还要热上几分。 此刻,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面前这位犹如天神降临般救下了自己性命的男子身上,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感交织。 她看到艾伦那浓密而又如同黄金灿烂的头发已经有些凌乱不堪,但却丝毫不影响其英俊潇洒;再仔细看去,可以发现他两侧鬓角处还沾染着些许洁白无瑕的雪花,宛如点点繁星点缀其间;最后将视线移到他手中紧握着的长剑之上,只见剑身闪烁着微弱但仍未消散殆尽的雷光,似乎在向世人宣告它曾经经历过一场激烈无比的战斗…… 就在这一刹那间,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让原本就有些微醺的域思胆子变得更大了一些。 于是乎,她毫不犹豫地踮起脚尖,动作迅速且敏捷如闪电般在艾伦那张尚未完全回神过来的冷峻面庞上轻轻一啄! 那一吻虽然短暂无比,但其中蕴含的情意却是如此真挚深沉,以至于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浓郁醇厚的酒香味道。 暗卫们集体屏住了呼吸。雷蒙德悄悄收起笔记本,假装研究墙角的魔纹。 艾伦愣住了,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少女泛红的眼眶,还有漫天飞雪里格外明亮的笑容。 这是...报答。域思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为了您的及时出现。 远处传来教廷钟声,已是宵禁时分。艾伦突然低笑出声,用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被吻过的地方:那下次,换我主动如何? 他转身走向马车,貂皮斗篷在风雪中划出优雅的弧线,上车,我送你回家。 域思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被雷光与风雪簇拥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冬天,或许真的没那么冷了。 她攥紧口袋里那片艾伦斗篷上掉落的貂毛,快步跟上了马车。 今晚的头条新闻,看来要换个更劲爆的标题了 第241章 布下暗棋 马车在雕花铁门外停下时,域思突然抓住艾伦的衣袖:公爵大人,我有样东西想请您品鉴。 她仰着脸的模样像只狡黠的小狐狸,睫毛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艾伦挑眉应允,随着她走进那间堆满羊皮纸与墨水瓶的阁楼工作室。 木门在身后咔嗒锁死的瞬间,少女突然转身扑进他怀里,带着酒气的吻如同燎原星火般落在他喉结上。 别说话。域思的手指按在他唇上,丝绸裙摆扫过他紧绷的小腿,就当...是报答的续章。 壁炉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貂皮斗篷与蕾丝裙裾纠缠成凌乱的星河。 当艾伦的手掌抚上她后颈时,域思突然在他耳边喘息:我不要名分...只要您心里有个小角落就好。 回应她的是更炽热的吻,艾伦在触碰她的刹那,化作了绕指柔的春水。 一个时辰后,艾伦整理着被扯皱的衣襟走出阁楼。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在石板路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抬头望向皇宫方向,蓝色瞳孔复归冷冽,转身疾行至暗卫总部刑讯室。 “招了吗?”铁牢前,艾伦面沉似水地看着眼前的场景,然后飞起一脚将散落在地上那已经断裂成好几截的锁链狠狠地踹到一边去。 此时此刻,托勒西与阿格斯二人正被浸泡在一种散发着耀眼光芒的神奇液体之中——这种液体便是传说中的圣光药剂。 尽管它拥有强大而神秘的治愈能力,但对于某些特殊情况来说,反而会成为一种极其可怕的刑具。 由于长时间泡在这种药剂里,托勒西和阿格斯的全身肌肤都开始溃烂、化脓,然而奇怪的是,他们竟然始终保持着清醒状态,丝毫没有昏迷过去的迹象。 而在一旁负责行刑的那些暗卫们,则手持烧得通红发亮且刻满奇异符文的烙铁,不断用力按压着他俩手背上所铭刻的魔纹图案…… 其实这两个人本来就算不上什么意志坚定之人,面对如此惨无人道的酷刑折磨时自然也难以承受得住。 只见他们一个个哭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直流,当看到艾伦逐渐靠近自己的时候,更是吓得如同见到了索命阎罗一般,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殆尽。 “说……我……我们全都招……”托勒西强忍着剧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同时还吐出几颗混带着鲜血的牙齿,说话的语调也是因为极度恐惧而变得支离破碎、断断续续:“我……我们真的只是在外围打打下手而已啊!真正的头儿乃是那位‘血猼’法师大人……可是关于这次具体执行任务的详细内容……” 说到这里,托勒西突然间像是受到了某种未知力量的猛烈冲击似的,整个身躯猛地抽搐起来,并伴随着一阵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响起,紧接着便有一股股漆黑如墨的血液从其七窍之中源源不绝地流淌而出。 “禁……禁言咒!”眼瞅着托勒西这般诡异模样,站在旁边的一名暗卫失声惊叫道。 艾伦嘴角泛起一抹冰冷的笑容,眼中闪烁着不屑与嘲讽之色。 只见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瞬间便有一层银蓝色的雷光在其指尖汇聚成形,并被他毫不犹豫地按压在了阿格斯那毫无防备的眉心上。 刹那间,一股强大而狂暴的能量以伦的指尖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这股恐怖至极的力量犹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剑一般,轻而易举地撕裂了空间和时间的束缚,径直冲入到了阿格斯的脑海之中。 与此同时,在阿格斯的精神世界里,一幕惊人的景象展现在艾伦眼前。 一条通体漆黑、散发着邪恶气息的巨大锁链,宛如狰狞扭曲的毒蛇一般紧紧缠绕住了那颗代表着阿格斯所有记忆的核心球体。 而在这条暗黑符文所构成的锁链之上,则若隐若现地浮现出“二皇子”以及“拜伦”等几个神秘而又令人心悸的字眼儿…… 面对如此诡异且危险的局面,伦却没有丝毫畏惧之意。只听他口中轻喝一声:“破妄咒·解!” 紧接着,那道原本如同闪电般迅猛的雷光突然变得异常柔和起来,但它所蕴含的威能却并未因此减弱半分。 相反,此刻的雷光更像是一柄精妙绝伦的手术刀,以一种极其精准而细腻的手法开始小心翼翼地挑动并切割起那条缠绕在记忆核心周围的暗黑符文锁链来。 随着雷光不断深入锁链内部,那些曾经坚不可摧的暗黑符文竟然也渐渐出现了松动迹象。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凄厉得仿佛要刺破云霄的惨叫声骤然从阿格斯口中传出!显然,这种强行破解封印的行为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极度痛苦的折磨。 但即便如此,阿格斯还是咬紧牙关,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二皇……子知……道遗诏……没选他……所以拉……拢天……灾组……织……暗……黑圣……教只……是幌……子……” 很好。艾伦收回手,指尖残留着对方精神海的污秽气息。 他看着两个瘫软在地的异端,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现在给你们个活命的机会。 他屈指弹出两道金色光丝,没入两人眉心,装作越狱逃脱,回去给我盯着。若敢耍花样... 雷光在他掌心噼啪作响,圣光大教堂的净化之火,会让你们体验真正的地狱。 托勒西和阿格斯听到这个消息后,仿佛得到了天大的恩赐一般,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们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一边不停地磕着头,一边口中念念有词:“谢天谢地啊!感谢公爵大人不杀之恩!” 只见两人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下都充满了诚意与敬畏之情。 而他们脸上则满是谄媚之色,眼睛里闪烁着泪光,看起来就像是两只正在向主人摇尾乞怜的小狗一样可怜巴巴。 阿格斯更是哭得稀里哗啦、鼻涕一把眼泪一把,但他还是强忍着泪水说道:“小的们一定会誓死效忠您老人家!从今往后,我们只听公爵大人一个人的指挥,绝对不会再有任何二心!” 就在两人撞开那扇牢门,如同两只受惊的野兔一般,拼命地冲进茫茫夜色之中的时候,他们甚至连逃跑的动作和姿态都显得有些怪异。 他们仿佛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或者引起什么不必要的注意似的。而此时此刻,一个身影却悄无声息从某个角落里缓缓走了出来。 “公爵大人……”这个名叫雷蒙德的老骑士轻声说道,但他的语气中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与不屑。 “您看看这两个家伙,简直就是一对不折不扣的窝囊废啊!我看呐,这样的人恐怕很难担当得起重要的任务吧?” 然而,面对雷蒙德的质疑,艾伦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远方天空中刚刚升起的那颗璀璨夺目的启明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地转过身子来,将目光投向了雷蒙德,并微微扬起了嘴角,勾勒出一抹冷酷而又冷峻的笑容。 “哼……越是这种没用的废物,就越容易被驯服成忠诚无比的走狗。只有那些真正无能之辈,才会像丧家之犬一样,永远只知道摇尾乞怜。好了,给我准备一辆马车,我们现在立刻动身前往瓦伦丁监察长那里。” 第242章 恐怖的异端组织 凌晨的微光映照出帝国明卫监察厅那扇厚重而古老的黄铜大门。 门上雕刻精美的图案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坚硬的光芒,仿佛诉说着这座建筑所承载的权力与威严。 当艾伦迈入主厅的时候,一个戴着金边眼镜、身材高挑的男子已经笔直地站立在一张巨大的橡木长桌前。 这个名叫瓦伦丁的人眼神犀利如鹰隼般注视着门口走进来的艾伦,并微微点头示意。 紧接着,瓦伦丁身后那扇看似普通的墙壁突然无声无息地向一侧滑动开来,显露出隐藏在内室里的一群严肃庄重的身影。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那位来自北方战区的赛德里克老元帅了:只见他身着华丽的军服,胸前挂满了象征荣誉的勋章;此刻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将正专注地用一块柔软的布巾轻轻擦拭着那些珍贵无比的勋章,每一次动作都显得那么小心翼翼且充满敬意。 坐在一旁的军部统领元帅龙格斯特泰也没有闲着,他一边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中镶嵌银丝的精致军徽,一边不时抬头观察一下屋内其他人的动静。 与此同时,参谋长泰格尔则低着头全神贯注地整理着一摞整齐叠放成正方形的军令文书以及其他文件资料,整个场面看上去井然有序却又透露出一种无形的紧张气氛。 除了上述三位赫赫有名的人物之外,还有一些艾伦并不认识但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可以判断应该也是地位尊崇的明卫军官和皇家骑士团军官们。 这些人身穿笔挺制服、神情肃穆,给人一种无坚不摧的感觉。 这些在军部共事多年的同僚们,一见到艾伦出现,原本紧绷着的嘴角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不约而同地扬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哟呵!这大晚上的,到底是谁这么没规矩啊,竟敢来打扰本将军休息?”龙格斯特泰将军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手中握着的军徽高高抛起,然后又稳稳当当的接回到掌心之中。 站在一旁的赛德里克元帅则缓缓放下手中正在擦拭桌子的抹布。 他那饱经沧桑、布满皱纹的脸上虽然流露出一丝倦意,但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睛里却突然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嗯……我好像听到两个时辰前北城区那边闹得挺厉害呢?是不是出什么事儿啦?” 面对诸位将军们的询问,艾伦不慌不忙地解开身上那件已经沾满雪花的厚重斗篷,并顺手把它交给了旁边等候多时的侍从。 紧接着,他面带微笑,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每一位将军面前,逐一和他们握了握手,表示问候道:“让各位受惊了,其实也没啥大事儿,就是几个小毛贼而已,根本不值得一提。真不好意思,还把大家都给吵醒了。” 瓦伦丁亲自为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斟满了一杯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锡兰红茶。 他戴着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透过镜片,可以看到那双眼睛正被升腾而起的水汽所笼罩着,但依然闪烁着深邃而锐利的光芒。 这位监察长虽然已经和先帝一样年迈,两鬓也早已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白发,但他那笔直的脊梁骨却如同青松一般挺拔坚韧,仿佛岁月并未给他带来太多的沧桑感。 只见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啜一口后缓缓放下,然后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语气说道:“先帝对你可真是仁至义尽啊!不但重新赐予了你开国元勋的公爵封号,还把伊莉莎公主嫁给了你……” 说到这里时,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在场每个人的反应。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话锋一转,原本温和的语调瞬间变得低沉严肃起来:“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对于先帝留下的那份遗诏,公爵大人您究竟有什么看法呢?” 艾伦将茶杯在掌心转了半圈,蓝宝石色瞳孔映着跳动的烛火:先帝知遇之恩重于泰山。遗诏所立,便是我艾伦以剑守护的正统。 他顿了顿之后,只见他那双如星辰般璀璨明亮的眼眸微微眯起,两道英挺的剑眉紧紧皱在一起,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昨晚审讯那两个异教徒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他们背后竟然隐藏着一些非同小可的秘密和异常情况……” 就在这时,“天灾组织”以及“二皇子拜伦”这几个字如同惊雷一般从他的口中炸响开来! 刹那间,整个内室里原本还算温暖宜人的空气好像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寒气所笼罩,气温瞬间下降了整整三度之多! 听到这里,一直坐在椅子上的泰格尔再也坐不住了,他“噌”地一下站起身来,右手用力地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发出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声响。 与此同时,他脚上穿着的那双坚硬无比的军靴也因为刚才的动作而狠狠地跺在了地面上,发出一阵沉闷而又震耳欲聋的回音。 瓦伦丁小心翼翼地揭开了隐藏在暗处的格子,从中轻轻地抽出了一份已经泛黄的卷宗。 那卷宗仿佛承载着岁月的沧桑和历史的厚重,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当他将卷宗展开时,可以看到那张古老的羊皮纸上面原本应该有着烫金的标题,但现在却因为时间的侵蚀而变得模糊不清。 然而,透过那些斑驳的痕迹,仍然能够隐约辨认出几个字来……“千年档案记载”。 接着,瓦伦丁用手指轻轻地点向了插画家精心绘制的一幅画面。 只见画中的星图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形态,仿佛随时都可能破裂开来一般。 他的眼神充满了凝重,缓缓说道:“据这份档案所记载,这个神秘的组织自称为‘巫师’,他们实际上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逃亡者的后代。这些人妄图重新开启位面之间的裂缝,并召唤出异世界的强大巫师团和巫师臣属军队,以实现他们征服整个大陆的野心。” 说到这里,瓦伦丁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然后他继续说道:“不过,在一千多年前,他们曾经遭到过一场可怕的神罚,遭受了沉重的打击之后便销声匿迹了。也许正是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计划终究难以得逞吧……” 赛德里克元帅轻轻抚摸着胸前闪耀的勋章,手指沿着其光滑的边缘缓缓滑动,仿佛能感受到上面承载的荣耀与责任。 他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说道:“拜伦那小子啊,天生就缺乏温情和怜悯之心,如此冷酷无情之人,为了登上皇位而与那些邪恶的异端势力相互勾结,倒也并非出人意料之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龙格斯特泰猛地发出一声冷笑,打破了屋内紧张的气氛。 他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扫视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冷冷地说:“你们可知道?撒克逊王国那个神秘莫测、声名狼藉的晦暗兄弟会竟然也开始在我们的帝都暗中活动起来!他们此番前来,恐怕就是想要趁着这混乱之机,从中谋取私利呢。” 听到这话,众人不禁纷纷交换眼色,彼此之间似乎瞬间达成了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这种默契如同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悄然笼罩住整个房间,让人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压力扑面而来。 艾伦突然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蓝色瞳孔中雷光隐现:单凭暗卫与军部之力,恐怕难以彻底肃清这些潜伏的毒瘤。 他的手指修长而灵活,如同艺术家般轻盈地舞动着,在那张泛黄的地图上勾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每一道线条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和深意,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天灾组织以空间魔法见长,他们的据点或许就隐藏在这广袤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城市、乡村、荒野……无处不在。”他轻声说道,目光如炬,似乎能够穿透纸面看到那些隐匿于暗处的敌人。 一旁的瓦伦丁听后眉头微皱,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教廷?塞缪尔大主教可是出了名的严守中立啊……” 他们会出手的,因为异端参与了凯特帝国的内政。 “但是,我们必须采取最为隐秘的行动方式才行啊!”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将自己的嗓音压得极低极低,仿佛生怕周围有什么人会听到似的。 而此时此刻,他那双犹如蓝宝石一般晶莹剔透的眼眸,则正在那微弱的烛光映照之下,不断地闪烁着一种充满了狡黠和心机的诡异光芒。 “要知道,当遗诏被当众宣读出来的时候,也就是拜伦以及那个所谓的天灾组织最有可能会出手发动攻击的最佳时刻!所以说嘛……” “我觉得最好还是请教廷方面能够暗地里悄悄派出一批实力非常强大且训练有素的精英部队过来吧。然后就让他们先躲藏起来,静静地等待着那些可恶的异教徒们出现。” “这样一来,如果真到了关键时刻,我们就可以直接冲出去把这些家伙给一网打尽!如此一来,不仅不会惊动敌人、打草惊蛇,而且还可以借此机会向全天下所有人展示出这二皇子竟然敢跟那帮邪恶的巫师相互勾结在一起的确凿证据!”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此一来,教廷是为除魔卫道而出手,绝非干涉我凯特帝国内政。 赛德里克元帅抚须颔首:此计甚妙。既能引蛇出洞,又能堵住那些说三道四的悠悠之口。 龙格斯特泰补充道:我会让暗卫严密监控大教堂周边,确保教廷人员的行踪不被泄露。 “唯有拥有绝对强大无比的力量才能够彻底镇压住隐藏于这无尽深海之下那汹涌澎湃、暗流涌动的邪恶势力!”艾伦的声音冰冷且充满了威严感,让人不禁为之颤抖不已。 站在一旁的赛德里克元帅微微抚摸着下巴上的胡须,并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对这句话深以为然:“没错,如果真的可以成功邀请到来自教廷圣裁院所派遣出的那些实力恐怖如斯的神圣裁决者前来相助的话,那么毫无疑问地,咱们获胜的几率将会瞬间提升整整三成之多呢!” 这时,龙格斯特泰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立刻去调动第三骑兵旅前去封锁各个城门吧,这样一来便可以很好地与教廷所施展出来的圣光结界相互呼应配合。” 艾伦缓缓站起身来,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腰间的剑鞘。他目光坚定而锐利,仿佛能够穿透时间和空间的束缚。 “事情紧迫,不能再拖延片刻,我必须立刻前往大教堂。” 此时,黎明前微弱但已初露端倪的晨光穿过那扇华丽的彩绘玻璃窗洒落在他身上,如同金色的河流一般在那件珍贵的貂皮斗篷上流淌而过…… 第243章 教廷记载秘辛 一道蓝色的雷光从艾伦头顶上方的发梢处一闪即逝,犹如夜空中划过的流星,瞬间消失不见,但又似乎留下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痕迹,这正是雷系斗气所特有的表现形式之一。 他对着还在马车上等候的爱人伊莎贝拉把事情交代清楚后,深吸一口气后继续对她说道:“请马上用魔法通讯转告大主教大人,告诉他艾伦我即将用那些异端分子的骨灰,作为献给神圣之光的祭品!让这些邪恶之人在光明与正义面前颤抖吧!” 说完这番话之后,他便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一边走去,步伐稳健有力且充满自信,他要去处理一些事以免后顾之忧。 站在大门口目送艾伦离去的瓦伦丁忍不住开口问道:“您是否需要安排明卫陪同您一同前去呢?毕竟路途可能并不太平……” 然而,艾伦并没有停下自己前进的脚步,甚至连头也没有回一下。 只听见一阵震耳欲聋、宛如雷鸣般的回音远远传来:“不必担心,我的剑便是最为可靠的守护者!它会一直陪伴在我身旁,保护我平安无事。” 他心急如焚地赶到猫咪商会,终于见到了那位青梅竹马的猫娘会长拉拉丝。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向拉拉丝说明了目前所面临的危险处境,并建议她带领商会的主要手下前往小魔女娜娜莉的魔法塔暂时躲避一段时间,以确保安全无虞。 拉拉丝静静地听着他说话,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透露出一丝不舍和担忧。 然而,她并没有像一般女孩子那样哭闹或者追问不休,而是表现得异常懂事和坚强。 这种善解人意的品质让他心中充满了怜爱之情,情不自禁地轻轻吻了一下拉拉丝那柔软的脸颊,温柔地说道:“放心吧,宝贝儿。等度过这段艰难时期,我一定会好好陪伴你的。” 清晨的阳光洒在广场上,积雪尚未消融,一片洁白耀眼。艾伦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影被拉长至极致,仿佛与这片雪地融为一体。 而在他身旁不远处,则悄然伫立着几名身着黑衣、面容冷峻的暗卫,他们宛如忠诚的卫士一般默默地守护着主人,并随时准备听从艾伦发出的任何指令。 此时此刻,艾伦似乎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之中,但当他突然瞥见前方时,原本平静如水的面庞瞬间泛起一丝涟漪,只见一名身披银白铠甲的女子正率领着一群训练有素的手下风驰电掣般地朝这边骑马狂奔而来! 这名女子正是赫赫有名的伊莎贝拉女骑士长,她那如同银色月光般璀璨夺目的长发在凛冽寒风和纷飞雪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飘逸灵动。 她腰间悬挂着的一把圣剑更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光芒,尤其是剑柄处镶嵌着的那颗宝石剑坠儿,竟伴随着她平稳的呼吸节奏微微颤动起来…… 艾伦大人。伊莎贝拉在众人面前不好太亲密,下马单膝跪地欲行骑士礼,却被艾伦伸手扶住。 他掌心的余温透过皮质手套传来,让这位圣殿骑士团最年轻的女骑士长耳根微热。 “在我面前不必多礼。”艾伦轻声说道,同时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肩甲上的落雪。 他那湛蓝深邃的瞳孔在见到她之后仿佛变得格外温柔起来,就像是冬日里温暖的阳光一般和煦宜人。 女骑士长缓缓挺直身躯,那双翠绿色的眼眸此刻宛如一汪平静而深沉的湖水,透露出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神情。 然而,如果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整个骑士团都在传颂这件事情呢,据说您亲自出手抓住了两名异端法师,并且还上演了一场精彩绝伦的英雄救美戏码......” 她放低了嗓音,仿佛生怕被人听到一般,轻声说道:“我曾经偶然间看到过父亲书房中的一份秘密文档,里面详细地记录着一个名为‘天灾组织’的神秘团体。据说,这些自称为巫师的家伙实际上都是来自异世界的流亡者后代。而早在千年之前,他们就曾经妄图通过某种手段来召唤出所谓的位面大军!” 艾伦听闻此言,心头猛地一震,他不禁暗自思忖道:难道说……那个塞缪尔大主教所留下的档案之中还隐藏着关于这个“天灾组织”以及那场惊天动地的神战的更多不为人知的内情吗?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追问道:“那么,这份文件是否也提到了一些其他相关的信息呢?比如有关那场传说中的神战的具体情况之类的?” 伊莎贝尔拉微微颔首,表示肯定地点头回答道:“没错,正是如此。那份文件里确实涉及到了不少与神战相关的绝密资料,可以说是一段被深埋于历史尘埃之下的隐秘往事啊!” 她的目光投向远方那座巍峨耸立、庄严肃穆的圣光大教堂。阳光洒落在教堂高耸入云的尖顶上,使得顶端的巨大十字架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仿佛它正在向世人宣告着自己神圣不可侵犯的地位。 伊莎贝拉凝视着那个闪耀着金光的十字架,心中涌起一股敬畏之情。 她告诉艾伦一个古老的记载:据说当年圣光之神曾与其他十二位主神联手,在遥远的星界平原布下天罗地网,成功地击溃了那些妄图入侵凡界的邪恶势力,并一举摧毁了它们赖以生存的空间坐标锚点。 然而,尽管这场战斗取得了辉煌胜利,但仍有极少数漏网之鱼侥幸逃脱,并偷偷摸摸地藏匿于凡间,与普通人类女子结合生子,默默积攒实力,等待时机东山再起。 说到这里,贝拉紧紧握住手中的剑柄,以至于指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苍白。 她深知这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一旦崛起,必将给整个世界带来无尽灾难和浩劫。 而此时此刻,她所能做的只有坚守自己内心那份对正义的执着追求以及对和平生活的向往。 “父亲曾经告诉过我,虽然那场神罚让那些恶魔遭受重创甚至近乎灭族,但同时也留下了一则令人担忧的‘火种’预言:当血色月亮高悬天际,彻底遮住太阳的时候,连接两个世界的裂隙将会重新开启……”贝拉喃喃自语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法掩饰的忧虑。 她忽然凑近一步,翠绿眼眸中闪过惊惧,更可怕的是,密档记载某些高阶巫师的力量足以比肩神明。 但万幸他们是位面入侵者,被这个世界的本源意志所排斥,实力会自动衰减三成。即便如此... 她声音发颤,千年前的神战中,仍有七位主神在对抗巫师领主时陨落,圣光之神的左臂也被暗影魔刃斩断。 昨夜正是血月当空。艾伦沉声道,突然抓住她即将转身的手腕,我需要教廷圣裁院的力量,但必须是秘密行动。 他从怀中取出卷羊皮纸,展开的魔法阵图在寒风中泛着微光,让他们潜藏在大教堂,等待遗诏宣读时动手。魔法学院的长老们已连夜绘制好临时传送阵,三次百人传送的能量节点需要圣光加持。 伊莎贝拉看着图纸上跳动的符文,突然想起父亲书房那幅标注着星界裂隙遗址的古地图:我即刻回圣光大教堂查询资料。 她转身时银甲铿锵作响,红发在空中划出炽热弧线,但圣都的教皇尼古拉十世近年深居简出,父亲说他的圣光之力正在衰退... 告诉塞缪尔,就说艾伦以开国元勋家族辛迪亚之名立誓。 艾伦的声音穿透风雪,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揭露异端阴谋的最佳时机,也是教廷彰显圣光威严的时刻。 当塞缪尔大主教通过水晶镜联系上圣都梵蒂冈时,年迈的教皇正剧烈咳嗽。 镶嵌着十二颗圣晶石的通讯镜里,尼古拉十世枯瘦的手指紧攥着主教冠,金丝法衣下的身躯在华贵座椅里显得格外单薄。 听完塞缪尔关于艾伦计划的汇报,他浑浊的眼睛突然爆发出惊人亮光。 以除魔卫道之名行事,甚好。教皇的声音嘶哑如破锣,却带着神谕般的威严,告诉艾伦公爵,明早上午十点,让他准备好传送阵。 镜面波纹突然紊乱,教皇剧烈喘息起来,水晶镜边缘泛起裂纹,三百精英...圣裁院的裁决者由你来挑选,务必...务必带上神罚之杖。严令所有人员听从艾伦公爵调遣,在遗诏宣读前不得暴露行迹! 通讯中断的嗡鸣声中,塞缪尔望着镜中教皇骤然苍白的面容,想起三天前从圣都传来的密信说教皇的生命沙漏已所剩无几。 消息传回圣都教皇宫时,正在晨祷的神职人员们炸开了锅。 净化法师团首席长老杜尔兰德撕碎了退休申请,他那柄传承七代的净化之火法杖在祭坛上自动燃起圣焰;圣裁院的十二位神圣裁决者为争夺领队之位拔出圣剑,剑刃碰撞的火花点燃了穹顶彩绘玻璃;就连刚从美泽帝国传教归来的圣女候选人安雅,也不顾侍女阻拦,将镶嵌着泪滴蓝宝石的圣物匣重重拍在报名台上。 我以圣女候选人之名要求参战。银裙少女的银发在圣光中流淌,手中《圣典》自动翻到异端审判篇在南方传教时,我见过巫师用活人心脏炼制魔药。 当三百名精英搭乘传送阵抵达帝都时,艾伦正在传送阵旁迎接。 晨雾中,圣裁院骑士们的银白披风如浪潮般涌来,净化法师团的圣歌在河谷间回荡,安雅圣女手中的《圣典》自动悬浮,书页间飞出的圣光蝴蝶在阵前翩跹起舞。 看来这次,圣光与我们再次要并肩作战了。 赛德里克元帅拄着镶嵌龙晶的拐杖走来,望着那片由银白色组成的方阵,突然咳嗽起来,老骨头倒是想看看,千年前没能烧尽的余孽,要怎样面对真正的神罚。 艾伦望着传送阵最后走出的那个娇小身影……安雅圣女正踮脚为一位裁决者整理歪掉的圣徽,突然感应到他的目光,回眸时银发与朝阳共舞。 感应符文突然发烫,他想起昨夜伊莎贝拉送来的密信:教皇尼古拉十世已暗中将圣光之心圣物转移至安雅手中。 传令下去。艾伦的声音随着雷暴般的斗气传遍全军,所有人原地休整,静待遗诏宣读之日。 分身,我已经做好了,剩下的就看你了…… 第244章 圣都有宝藏 教皇国圣都内灯火通明,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散发出迷离而神秘的光晕,宛如梦幻般地映照在整个大厅之中。 永夜神君斜倚在那张奢华无比、铺满柔软天鹅绒的巨大座椅之上,微微眯起双眸,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前方华丽的舞台。 此时,一群身着华美服饰的圣光教廷乐师正在那里激情澎湃地演奏着一曲激昂动人的《晨曦颂歌》。 永夜神君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眼前那张镶嵌着金色纹路的橡木桌面,随着音乐节奏有规律地跳动。 他那英俊帅气的脸庞被灯光照亮,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充满玩味与戏谑意味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纤细的手悄然伸到了永夜神君的脖颈处,轻柔地抚摸过他光滑细腻的肌肤。 原来是塞丽苏,她那双美丽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星一般闪烁着光芒,透露出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只见她玉手轻抬,将手中那杯散发着幽幽蓝光、犹如宝石般晶莹剔透的“女神之泪”鸡尾酒缓缓送到了永夜神君嘴边,并亲自喂他喝下一口。 与此同时,另一个身影也凑了过来,正是莉娜。 她手持一把锋利的匕首,挑起一小块烤得金黄酥脆、香气四溢的狮鹫肉,然后贴近永夜神君的耳畔,轻声呢喃道:“神君大人,您究竟在思考些什么样有意思的事情呢?竟然连如此美味的美酒和佳肴都失去了兴趣……” 说话间,一股温热的气息吹拂而过,撩拨得永夜神君的心弦一阵颤动。 精神海中,艾伦低沉的声音依旧在不断回响:“教廷方面派出的三百名精英将会于明日上午十点通过临时搭建好的传送阵启程前往目的地执行任务。其中,由净化法师团的杜尔兰德长老亲自率领五十余名团员一同出征;此外,神圣裁决者波尔博兹及其手下众人,还有圣女候选者安雅等人亦将参与此次行动。” 然而,就在他的话语尚未完全落下之际,一股阴冷黑暗至极的强大意志竟然硬生生地冲破了神格所构筑起的坚固防线!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永夜神君不禁微微皱起眉头,但他并未惊慌失措,而是立刻集中精力开始探查这股神秘力量的来源。 经过一番仔细搜索后,终于发现原来是龙冠发出的血契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反应。 此刻,那颗被镶嵌在皇冠顶部中央位置处的火焰之精正散发出令人感到灼热难耐的高温,并伴随着阵阵微弱但却清晰可闻的嗡嗡声。 永夜神君见状,心知肚明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于是乎,他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运用自身雄浑无比的精神之力沿着契约纽带一路深入到自己的意识深处。 果不其然,早在那里等待多时的正体艾伦早已恭候多时。只见二人相对而立,彼此之间气氛凝重异常。 而在他们身前,则有一顶巨大无比、栩栩如生的龙冠虚影正在空中缓慢地旋转着。与此同时,从这顶龙冠的十二道犹如龙牙般锋利尖锐的冠冕边缘处还源源不断地渗透出一行行晦涩难懂、充满岁月沧桑感的古老咒文…… “找齐宝石后,教廷藏宝库里有个盒子。龙冠的意志如同生锈的齿轮在颅腔内转动,盒子里有开启我灵识的钥匙。这次...拜托了。 血色契约在两人灵魂中同时灼烧,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锁链正在收紧,艾伦已和祖上宝库里发现的神秘龙冠的残存意识签订了血契额,龙冠奉他为主,他帮龙冠解除封印。 永夜神君舔去塞丽苏指尖的酒渍,眼底闪过暗芒,这些教廷的老家伙们带走的不仅是战力,更是圣都的守护力量。 而龙冠的刚刚低语,让这场原本就充满诱惑的狩猎,又添了份致命的饵食。 “在想我那叛逆的‘儿子’啊……”他一边轻声呢喃着,一边轻轻咬下莉娜递过来的肉脯,嘴里发出咀嚼食物时特有的声响,但即使如此,其嗓音依然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然而就在这看似随意的话语之中,却又蕴含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难以抗拒的威严气息。 听到这句话后,莉娜的眼眸深处迅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之色,并随即开口回应道:“您说的可是那位被困于炽热太阳之中的家伙吗?哦,对了!我还听闻近来圣都每天清晨所敲响的祈祷钟声似乎都带上了几分哀怨和哭泣之意呢......” 说完这番话之后,她便将目光投向一旁正若有所思地抚摸着手腕上海魂珠的塞丽苏身上。 只见塞丽苏微微皱起眉头,稍稍沉默片刻后接着说道:“没错,此次安雅圣女候选人不仅亲自出马前往执行任务,而且还顺便拿走了整整三瓶珍贵无比的‘黎明圣水’。要知道,这种圣水拥有着极其强大的净化力量,可以轻而易举地消灭掉一整支庞大的亡灵军团哟……” 永夜神君大笑出声,引得邻桌的圣殿骑士侧目:让她带,等我们把太阳里的乖儿子的神殿打砸一番,倒要看看这些圣水还能不能浇灭他的怒火。 笑声未落,他悄然将精神力探入储物戒,那里躺着从龙族遗迹搜刮的一颗元素宝石“火焰之精”,正镶嵌在龙冠的孔洞内与龙冠产生共鸣,在锦缎衬垫上微微震颤。 永夜神君精神海中艾伦的声音仍在回荡……三百名来自教廷的精英战士正在火速赶往凯特帝国! 这些人可都是经过层层选拔和严格训练才脱颖而出的佼佼者,他们每一个人的实力都不容小觑,而这其中更是有几位堪称绝世强者! 首先要提到的就是那位净化法师团的首席长老杜尔兰德。他所掌握的净化之火拥有着惊人的威能,可以轻易地将那些高阶亡灵焚烧殆尽。这种强大的力量让人不禁为之胆寒。 还有那位神圣裁决者的首席波尔博兹,他手中握着一把名为“破锋”的圣剑。 这把剑曾经劈开了黑龙坚硬无比的鳞甲,其锋利程度简直超乎想象。可以说,只要有波尔博兹在,任何敌人都会感到如芒在背。 最后,就连那位备受瞩目的圣女候选人安雅也亲自前来支援了。 她随身携带的那柄银弦琴据说是能够聆听到神谕的宝物,如果真如传说那般神奇,那么它无疑将会成为这场战斗中的一大杀器。 永夜神君静静地坐在那里,双眼微闭,眉头微皱,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千年圣光教廷那令人恐惧的强大实力,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忧虑。 就在这时,龙冠神秘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仿佛来自遥远的时空尽头。 这个声音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让永夜神君不由自主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出现了一幅奇异的景象:一座巨大的宝库悬浮在空中,四周被一层又一层耀眼的光芒所笼罩。 这些光芒组成了一道道坚固无比的结界,将整个宝库严密地保护起来。 在这座宝库的穹顶下方,矗立着一扇巍峨的青铜大门。门上缠绕着无数条金色的链条,这些链条相互交织、盘旋,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图案。 每一条链环上都镶嵌着璀璨夺目的符文,它们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与永夜神君掌心中的血契印记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一旁的莉娜见永夜神君在沉思,不禁轻启朱唇,缓缓说道:“据我所知,杜尔兰德所使用的法杖其核心乃是一颗珍贵无比的圣光水晶;而波尔博兹身上穿着的那件坚固甲胄,则被施加了强大的‘神圣壁垒’魔法防护结界;至于安雅嘛……她手中那张看似平凡无奇的古琴,其实蕴含着能够禁锢人灵魂力量的恐怖威能哦!” 说到这里时,莉娜不禁伸出粉嫩舌尖轻轻一舔自己那诱人的嘴角。 然后继续用一种略带戏谑和挑衅意味的口吻对眼前之人发问:“怎么样啊,亲爱的陛下大人?需不需要本小姐趁着夜色潜入敌阵之中将那些所谓的‘玩具’统统偷窃回来,献给您当作精美的装饰品摆放在宫殿内呢?” 听到这话后,永夜神君却是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回答道:“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了,毕竟教廷势力盘根错节、高手如云,如果稍有不慎便极有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所以说,还是小心谨慎一些比较好,切不可因为一时冲动而导致前功尽弃甚至丢了性命!” 他实在不愿看到心爱之人遭遇任何不测或危险情况发生。 然而面对永夜神君这番关切之语,莉娜却只是捂嘴轻笑一声,表示这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绝不会真的愚蠢到自投罗网送上门去找死…… 第245章 信仰和成神之路 永夜神君的思绪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渐渐飘远,最终停留在了三个月前永夜神殿内那个充满神秘气息、被无数跳跃着幽冥之火照亮的议事大厅之中。 就在那时,阿姆小心翼翼地将一张标有教廷海军部署情况的羊皮地图缓缓展开,并平铺在了巨大华丽的石桌上。 与此同时,亡灵魔导师凡恩手持他那根散发着诡异光芒的骨杖,轻轻地敲击着地面,发出一声声沉闷且令人心悸的回响。 “据我所知,”凡恩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带着丝丝寒意,“圣都的城墙乃是由整整十二道强大无比的神圣结界层层叠加而成。即便是以深渊魔龙那恐怖至极的吐息之力,恐怕也难以轻易突破这坚固异常的防线啊!” 而此时此刻的永夜神君,则完全没有把心思放在凡恩所说的话上面。 只见他手中把玩着一本从鲁道夫那里得来的珍贵古籍:一本记载着早已失传的古代诅咒法术的手抄本。 这本手抄本的书页之间还夹着一片已经干枯得不成样子的曼陀罗花瓣,似乎在默默诉说着那段不为人知的历史往事…… “结界?”他轻声呢喃着,手指轻轻一弹那本厚重的书籍,仿佛在与它对话一般,“既然这结界是人为设置出来的,那么就一定会有破解之法存在……”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一旁堆积如山的古籍书卷,最后停留在一本略显陈旧的历史秘辛之上。 他伸出修长的指尖,轻轻地抚摸着书中有关“教廷秘库”的那段文字,感受着岁月留下的痕迹和其中蕴含的神秘力量。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而又刺耳的嗡鸣声骤然响起!声音来自于他脑海深处的精神海之中,那顶闪耀着璀璨光芒的龙冠。 随着嗡鸣声不断回荡,一段早已被深埋在心底、几乎快要被忘却的先祖记忆碎片开始逐渐清晰起来…… 原来,这段记忆属于五百年前的一个血腥夜晚。当时正值一轮诡异的血月高悬天际之时,格雷姆先祖的父亲正在奋笔疾书地记录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从其遗留下来的日记中可以得知,这位先祖的父亲曾写下这样一句话:“传说中的神冠遗失的秘匙,就藏匿于那道由圣光伪神所守护的金库之内……” ……… 大家看到永夜神君波澜不惊的神态,更觉神君是成竹在胸。 长老鲁道夫躬身说道:神君圣明!果然有破解之法。我有个想法,据《暗黑启示录》记载,大暗黑天创造世界时,圣光本是照亮深渊的烛火,是圣光之神用谎言扭曲了历史。我们应该多揭穿伪史,把更多圣光教徒变成我们的信徒…… 索里祭司急忙补充:属下已命人在永夜城传唱新编的《逆子谣》,如今南方蛮族的孩子们都会唱太阳囚笼热烘烘,逆子哀嚎无人听,揭穿圣光教廷信仰的神不过是被囚禁在太阳里面的囚徒。 永夜神君至今还记得那个夜晚,他不过是顺口说出一句“想去瞧瞧那小子的狗窝”而已,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那些疯狂的信徒们如获至宝般地从中挖掘出无数深意,并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演绎、拓展成一套更为庞大而复杂的教义体系! 甚至就连一向以严谨着称的巫妖阿姆也被这股狂热所感染,竟然不惜花费整整一个通宵的时间来精心修改并完善他编纂的那本堪称黑暗世界圣经级别的巨着《暗黑法典》的增补篇章。 在这个新约里,原本单纯的对圣都发动攻击行为居然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场“伟大且神圣”的征程:“这是父神大人亲自发起的一次针对叛逆之子的惩戒行动!” 只有他自己清楚,真正的征途终点,是那个能让龙冠重获灵识的神秘盒子,那或许是解开创世神遗留秘密的关键。 “教义宣称圣光之神乃是忤逆之子,那么圣都无疑成为了这逆子成长的温床。只要摧毁这个温床,那所谓的逆子必然会痛哭流涕地前来向其父认罪悔过。” 他一边轻声呢喃,一边缓缓抚摸着手腕处凝聚而成的信仰之链,感受着源源不断从黑暗信徒那里传来的强大精神力量如汹涌澎湃的浪潮一般疯狂涌入自己的神格核心之中。 其实对于成神之道的秘密,他早就已经洞悉得一清二楚:当无数生命个体的意念集中到同一个目标之上时,当数以亿计的灵魂所发出的虔诚祈祷汇聚成一条浩荡大河之时,哪怕只是一具平凡无奇的凡人躯体,同样有机会登上至高无上的主神宝座! 在他的视野之中,那些原本庄严肃穆、高耸入云且遍布整个大陆的圣光教廷教堂尖顶,现在看起来竟然只是一堆尚未被挖掘出来的信仰金矿罢了! 只要能够得到这些“金子”,那么他就可以获得源源不断的力量和支持。 然而,如果龙冠真的成功觉醒,说不定还会给他带来更大的惊喜呢? 也许这样一来,他便无需再经历漫长而繁琐的信仰积累阶段,可以直接跨越这一障碍,实现一步登天的梦想! 听到永夜神君的话后,全场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声,但唯有那位暗黑主祭司马克西米满脸忧愁地皱起眉头说道:“你们可别忘了啊,圣都可是设有整整十二层坚不可摧的神圣结界哦!而且它们还是依靠着历代教皇们所遗留下来的强大灵魂之力才得以维持运转的呢……” 说着,他缓缓打开手中紧握着的那本《暗黑启示录》手抄本,并将其翻到某一页。 只见书页之上,那个巨大无比的暗黑天眼瞳正在不断地向外渗透出丝丝缕缕如墨般漆黑深邃的奇异光芒,仿佛它也在默默地诉说着什么秘密似的。 紧接着,马克西米又继续开口补充道:“即便我们最终能够成功攻陷圣都的城墙,但想要突破这座神圣结界却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在这个结界里面,哪怕是一只小小的苍蝇身上都会携带有来自于圣光的庇佑与祝福啊!” “神君,您看窗外。”塞丽苏的声音轻柔而坚定,仿佛一道清泉流淌进了永夜神君的耳中。他停止了回忆,缓缓转过头去,目光顺着塞丽苏手指的方向望去。 夜幕笼罩下的圣都宛如一座沉睡中的巨兽,但此刻却被点点繁星般的光芒所照亮。仔细一看,这些光芒竟是数百盏祈福灯! 它们轻盈地飘浮在半空中,犹如一颗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黑暗的天幕之上。远远看去,这场景恰似一条倒挂的银河,熠熠生辉,美不胜收。 然而,就在这时,一旁的莉娜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快看那里!”众人纷纷将视线集中过去,果然发现有几盏祈福灯的飞行轨迹有些异样。 它们似乎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向着某个特定的方向飘移而去。 莉娜眼神犀利如鹰隼,瞬间便洞悉了其中的奥妙。 她低声对身旁的人说道:“那是永夜之眼特工用暗影能量标记的信号,意味着教廷宝库的防御结界已经开始出现短暂的破绽……而且只有短短三分钟时间!” 永夜神君接过莉娜递来的单片眼镜,镜片上蚀刻的暗影符文让他清晰看到,净化法师团驻地的塔楼上,只有三个发光的防御核心在运转。 更重要的是,眼镜边缘的血契刻度正指向城中心的教廷圣彼得大教堂后面的教皇宫,那里正是龙冠意志指引的方向。 “杜尔兰德这老东西,走之前连结界都没调试好,毕竟千年圣都从没出过什么异端攻城,圣光教廷的人也懈怠了。 他轻笑一声,将一块缀满宝石的餐巾扔在桌上,上面绣着的圣光徽记在他掌心暗力催动下化为灰烬。 邻桌坐着一名身着洁白长袍、头戴金色光环的主教,只见他双手合十,微微仰起头,口中念念有词地祈祷着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双眼,右手拿起桌上精美的水晶酒杯,将杯中的红酒高高举起,向空中轻晃几下,然后高声说道:“愿圣光涤荡一切黑暗!”声音清脆洪亮,响彻整个大厅。 与此同时,坐在不远处的永夜神君也注意到了这位主教的举动。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但眼神却始终冰冷如霜。 他轻轻端起面前同样精致无比的金杯,透过杯中清澈透明的酒液,隐约可见其眼底深处闪烁而过的一丝血红色光芒。 接着,他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越过周围喧闹的人群,与那名正在祝福的主教遥遥相对,并以一种低沉而又充满威严的嗓音回应道:“是啊,很快就要涤荡了……” 那些虔诚的颂祷声在他听来,不过是未来皈依者的餐前序曲。 他已经开始构思新的布道词,要让圣光信徒明白,他们跪拜的不过是妄图窃取创世权柄的伪神,唯有暗黑父神才是万物的本源。 而当龙冠完全觉醒,这些布道都将成为多余,神的意志本就无需言语传达。 第246章 突袭准备 莉娜腕间的影杀者纹章发烫,那是阿尔文骑士长发来的密信:堕天使骑士团已伪装成贸易船队潜伏在教廷国的海港不远处的海岛停泊,鲁道夫的骸骨舰队正在海峡深处待命。 每个信徒都是信仰的容器,如果能让圣都的百万民众转而诵念大暗黑天之名,那股磅礴的神力足以让永夜神君瞬间突破主神门槛。 而龙冠需要的最后两颗宝石,或许就藏在那个盒子里,与开启灵识的钥匙一同沉睡。 塞丽苏将一枚海螺放在永夜神君耳边,里面传来亚特兰克斯的低语:海精灵和海族大军已封锁海峡,只待神君一声令下。 永夜神君轻轻地捏住了手中那颗晶莹剔透的海螺,仿佛它是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一般。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捏,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海螺瞬间破碎成无数细小的碎片,散落一地。 与此同时,一道不为外人看到的光芒从破碎的海螺中迸发出来,如同黎明破晓时的第一缕阳光。 而这道光芒恰好映照在了永夜神君深邃如潭水般的眼眸之中,经过眼球表面的反射和折射后,竟不可思议地分裂成了整整十二道清晰可见的光影! 每一道光影都宛如一条灵动的小蛇,在空中急速穿梭着,并最终定格于某一个特定的方向。 这些光影所指示的方位,正是圣都内最为重要、也是最为神秘的存在:十二座圣殿所在之处! 它们分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彼此遥相呼应却又自成一体,构成了一幅令人叹为观止的宏伟画卷。 时光倒流至三月之前,那座被无尽黑夜笼罩着的永夜城中,一场惊天动地的会议正在悄然展开。 永夜神君站坐在王座上,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扫视全场,仿佛能洞悉每一个人的内心世界。当他缓缓说出“直捣黄龙”这个计划的时候,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就连平日里最为勇猛无畏、敢于直面任何挑战的堕天使骑士长阿尔文也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而一向以凶狠着称的狼人首领雷克,则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永夜神君。 他们无法想象,如此疯狂大胆的计划竟然出自这位神秘莫测的领袖之口! 然而,如今的情形却与当初截然不同。那些昔日只能藏匿于阴暗角落、在地下墓穴中战战兢兢度日的黑暗生物和异端法师门,此刻正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斗志。 它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似乎迫不及待要将自己的獠牙咬向那片象征着光明与正义的圣地,那是圣光最神圣的殿堂。 他迟早要在圣彼得大教堂的废墟上建立暗黑圣教的总坛,让《暗黑启示录》取代《圣光启示录》成为大陆的新福音。 而此刻,他的精神力正顺着血契与艾伦共鸣,两人同时在意识中勾勒出藏宝库的地图:穿过十二座圣殿下方的密道,在第七重结界的能量节点处,有一道只有血契持有者才能看见的虚空裂隙。 “上菜怎么这么慢啊!”永夜神君一脸不耐烦地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听到这声音,正在忙碌的侍应生如惊弓之鸟般匆忙小步跑向这边。 只见永夜神君面无表情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随意一抛便落在桌上。 紧接着,他伸出右手朝着窗户外面那片密密麻麻、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祈福灯群一指,嘴角微微上扬说道:“去,将这些灯全部买下,本君要送给吾儿一份特别的礼物。”说完,他还特意强调了一下“特别”二字。 侍应生战战兢兢地拾起钱袋,感受着手腕上传来沉甸甸的重量,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敢怠慢地点头哈腰表示遵命。 正当他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永夜神君却突然出手如电一般紧紧握住了侍应生的手腕,并迅速往其手中塞进一样东西。 待看清手中之物后,侍应生顿时脸色大变——竟然是一枚通体漆黑且散发着神秘气息的徽章!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道低沉而又不容置疑的命令声:“记住,告诉后厨今晚的甜点必须是‘太阳饼’,而且一定要将其中的蛋黄掏空才行。明白了吗?” 徽章上的永夜徽记在接触到侍应生皮肤的瞬间隐去,那是安插在教廷厨房的影杀者暗号:代表要在圣女选举庆典的糕点里加入梦魇花粉。 这种孢子能让食用者在睡梦中看见圣光之神的虚伪面容,当他们从恐惧中惊醒,正是传播暗黑教义的最佳时机。 而那时趁着混乱,永夜神君将带领影杀者潜入地下密道,寻找那个与龙冠产生共鸣的盒子。 要让苍蝇先变成蛆虫。永夜神君当时这样回答鲁道夫关于如何瓦解圣光信仰的疑问,指尖在地图上圣都最大的葡萄酒窖位置画了个圈。 此时此刻,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那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杯中那微微荡漾着的酒液仿佛也在嘲笑他一般。 而就在这时,瘟疫巫医卡斯帕所呈交上来的那份报告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经过精心调配和炮制后的“暗影霉”已经成功混入到了圣都内多达一半数量的酒桶当中! 只要再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也就是那个凯特帝国继承人选举之乱的时候到来,所有曾经品尝过这些美酒佳酿之人都会在秘术发动时毫无例外地陷入一种无法控制自己行为、丧失理智且极度狂暴的状态之下…… 而吸血鬼公爵该隐的血仆们,此刻正穿着教廷仆役的制服,在圣都下水道里铺设着死灵晶石。 这些晶石将在下令时分释放真言迷雾,让所有听到《逆子谣》的人不由自主地怀疑圣光教义的真伪。 信仰的崩塌从来都是从怀疑开始,他要亲手推倒圣光教廷千年来筑起的信仰高墙。 而高墙之后,那个承载着龙冠秘密的盒子,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当晨光刺破云层时,永夜神君已站在圣光大广场上,他想好好看看被战火破坏前的和平繁荣的圣都。 父亲来看你的摇篮了,我的好儿子。永夜神君张开双臂,圣都的钟声恰好响起。 第247章 圣都的和平生活 晨光初绽时,永夜神君已摇身化作南境富商之子。 锦蓝丝绸长袍上镶嵌着宝石,腰间悬挂的鸽血红宝石随着步履轻晃,活脱脱一副不知人间疾苦的贵公子模样。 他信步走在圣都石板路上,身后跟着两位风姿各异的女子。暗影行者莉娜披着兜帽,兜帽下尖耳微颤;海精灵塞丽苏脚踝银铃随步伐轻响,仿佛踏浪而行。 得益于那神秘莫测、堪称神技的匿息秘术,这三个人仿佛与周围的世界完全隔绝开来一般。 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黑暗气息就像是被一层无形的护盾紧紧包裹住一样,没有丝毫外露。 即便是强大无比的圣光教廷所布置下的那整整十二道坚不可摧的神圣结界也无法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而那位被视为“万恶之源”的恐怖黑暗君主,则正领着他的两位美丽娇妻,大摇大摆地在敌人的大本营里悠闲自得地四处闲逛呢! 此时正值清晨时分,圣都中的晨雾还未完全消散,但集市却早已热闹非凡,犹如一锅沸腾的开水似的喧闹不已。 空气中弥漫着阵阵诱人的香气:有刚刚烤制好的蜂蜜面包散发出的那种略带焦味的香甜味道;还有那清新淡雅的圣铃草茶所特有的微微苦涩之味…… 这些美妙的气味交织在一起,透过精美的雕花木质窗户棂源源不断地飘散到外面来。 再看那些身着亚麻材质制作而成的宽大罩袍的商贩们,正在忙碌地使用银光闪闪的小刀熟练地切开一个个色泽鲜艳、晶莹剔透的蜜渍无花果。 随着刀子轻轻划过,紫红色的柔软果肉便会顺势滑落下来,同时还会流出一些甘甜多汁的液体,它们在温暖明媚的阳光映照之下闪烁着迷人的琥珀色光芒。 永夜神君停在糖画摊前,看着老师傅用赤铜勺在青石板上游走,转眼间一条鳞爪分明的糖龙便蜿蜒成形。 塞丽苏好奇地伸出指尖触碰,糖霜在她微凉的肌肤上迅速融化,留下一道晶亮的痕迹。 永夜神君想到这个技术一定是自己的正体艾伦的未婚妻伊莎贝拉女骑士长在石楠花小镇时和艾伦吃到糖画,当时惊为天人,艾伦大方地表示你可以派人来学,没想到糖画在伊莎贝拉推广下风靡圣都了,都想找她要专利费了。 “小心粘手。”永夜神君笑着抽出手帕替她擦拭,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这一幕恰好落入街角茶铺老板娘眼中,引得她对邻座的丈夫笑道:“瞧那少爷对夫人多体贴,不像某些人只会喝茶。” 莉娜将这声赞叹听在耳里,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若这些凡人知晓,此刻温柔替妻子擦手的“贵公子”,昨夜刚在圣都策划如何袭击这座城市,不知会是何等表情。 行至圣光广场时,晨祷钟声恰好敲响。数百名信徒同时驻足,对着中央二十丈高的圣光神像垂首行礼。 那神像由整块太阳水晶雕琢而成,背后十二对光翼流转着圣洁光晕,神像基座刻满“驱逐黑暗”“净化异端”的铭文。 永夜神君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凝视着下方那些虔诚叩拜的身影。 他们或低头祈祷,或默默许愿,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对神明的敬仰与期盼之中。 看着眼前这一幕,永夜神君的思绪渐渐飘远。突然间,一幅熟悉的画面涌上心头:那是他曾经在地球上度过的一个圣诞节。 当时的街道也是如此热闹非凡,人潮如织;人们脸上洋溢着兴奋和喜悦,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吸引。 而那种由信仰汇聚而成的狂热氛围,更是让整个城市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然而,回想起当年的自己,却不禁感到一丝苦涩。 那时的他,不过是众多平凡学生中的一员,每天忙于学业、生活琐事,甚至连参加一场盛大节日庆典的机会都寥寥无几。 记得那个圣诞前夕,他也像其他同学一样挤进拥挤的商场抢购打折的苹果,但内心深处更多的却是无奈与疲惫。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呼喊打断了永夜神君的回忆。 “哥哥你看!”塞丽苏紧紧地拉住他的衣袖,娇俏的小脸蛋上满是欢喜之色。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广场中央的喷泉边上,七八个天真无邪的孩童正在欢快地奔跑嬉戏着。 他们围绕着一名卖糕点的小贩,不时发出阵阵银铃般的笑声,那欢快的声音如同天籁一般动听悦耳,竟然惊得檐下栖息的白鸽纷纷振翅高飞。 穿粗布罩衫的男孩举着风车从他脚边跑过,草编轮子在晨风中呼呼转动;扎双辫的小姑娘蹲在花丛边,把雏菊编成花环往同伴头上戴。 永夜神君的目光掠过那些沾满草屑的小皮鞋、磨出毛边的布围裙,忽然想起穿越前的大学时光:每个周末和室友挤地铁去市中心公园,总能看见穿校服的学生在草坪上野餐,风筝线缠绕着梧桐树的枝桠,卖的小贩推着铁皮车穿过人群,甜腻的焦糖味里混着年轻情侣的笑闹声。 那时候啊,他总是懒洋洋地斜倚在长椅上,眼睛死死盯着手中的手机屏幕,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周围传来的喧闹声和嘈杂声对他来说已经习以为常,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厌烦,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声音竟然变得如此遥远而陌生。 就像是透过一层朦胧的磨砂玻璃去观看一部古老的电影一般,就连那原本应该模糊不清的光斑,此刻也似乎散发出一种令人心醉神迷的温暖气息。 然而,正当永夜神君沉浸在回忆中的美好时光时,突然间,一阵清脆悦耳的啼哭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他猛地回过神来,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鹅黄色连衣裙的可爱小女孩正站在不远处的大理石地面上,她的双脚刚刚不小心滑倒,身体失去平衡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可怜的小家伙双膝跪地,膝盖与坚硬的地面亲密接触,疼得哇哇大哭起来。 她那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的金棕色卷发,此时早已被泪水浸湿,紧紧贴附在那张因为疼痛而涨得通红的小脸蛋上,让人不禁心生怜悯之情。 几乎是本能反应,永夜神君已俯身将她抱起。 女孩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他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颗裹着金箔的巧克力,这是莉娜用暗影能量保鲜的地球零食,永夜神君指导开发出来的。 “小蝴蝶飞走啦……”他轻声说道,然后伸出手指轻轻擦拭掉女孩眼角的泪水,仿佛生怕弄疼她似的,连说话的语气也不知不觉变得温柔起来,“不过没关系呀,我们还有会讲故事的糖果呢。” 说着,他故意压低嗓音,学起乌鸦来叫了几声。那奇怪而滑稽的叫声让女孩忍不住“咯咯”地笑出声来,原本还挂着泪痕的小脸此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宛如春日里盛开的花朵般娇艳动人。 然而就在这时,一旁的莉娜却突然凑近他的耳畔,压低声音悄声说道:“君主大人啊,您怀里抱着的这只可爱的小羔羊,足够用来召唤十只凶猛无比的骨狼当作点心里边的配料了哟……” 话音未落,只见那个小女孩像是受到惊吓一般,猛地挣脱开他的拥抱,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鸟儿一样径直朝不远处奔去。 眨眼间便投入到一名身着紫色罩裙、身姿婀娜的妇人怀中,并亲昵地喊了一声:“妈妈!” 那位妇人显然没有预料到自己的女儿会如此迅速地跑过来,有些吃惊地抬起头。 待看清来人正是永夜神君后,她那张美丽的脸庞顿时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就连屈膝行礼的动作似乎都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多谢这位少爷出手相助,小女实在太过顽皮任性......给您添麻烦了,请恕妾身失礼了......” “举手之劳,夫人不用太客气……”永夜神君将巧克力塞进女孩手里,目光却被妇人身后的身影吸引,那是位身着纯白修女服的少女,兜帽边缘绣着银丝圣纹,胸前十字吊坠随着急促的呼吸轻颤。 她显然目睹了整个过程,此刻正睁着铜铃般的眼睛望着他,薄唇翕动数次才怯生生开口:“这位少爷……您有颗如晨曦般温暖的心。若您尚未归属圣光,可愿随我参观教义典籍?” 莉娜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永夜神君的后腰,仿佛要将他的皮肤抓破一般,但永夜神君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随后便反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并用力捏了一下。 接着,他转过身来,面对着眼前这个年轻而天真的修女,脸上流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迷茫和疑惑之色。 “圣光教义?”永夜神君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与不解,“我来自遥远的南方边境地区,对于这方面的知识的确知之甚少啊……不知道这位美丽的小姐能否好心地带我去见识一下呢?” 听到这话,那个名叫爱蒙的小修女顿时兴奋不已,她激动得满脸通红,像是熟透了的苹果一样。 她连忙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快步向前走去,同时还不忘回头向永夜神君投以一个甜美的微笑。 看着小修女那如同翩翩起舞的白鸽般轻盈的步伐以及洁白如雪的裙摆随风飘动的模样,永夜神君不禁暗自冷笑一声。 他心中暗想:“这个单纯可爱的小丫头片子,竟然妄图拉拢一只凶狠狡诈的大灰狼加入你们所谓的圣光教会?这是引狼入室啊!”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偷偷瞄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正努力憋着笑的塞丽苏,并用嘴唇轻轻动了几下,无声无息地对她说:“等一会儿就瞧我的好戏吧!” 第248章 羔羊带大灰狼参观 圣保罗大教堂的青铜门在面前缓缓开启,扑面而来的侧厅传来悠扬的婚礼进行曲。 爱蒙眼睛一亮:“今天有集体婚礼!能得到大主教赐福呢!” 她不由分说拉着三人穿过回廊,推开橡木侧厅的瞬间,三百对新人的身影映入眼帘。 洁白婚纱与黑色教士服交织成流动的人群,主教夫妇正用权杖在新人头顶划出十字圣印。 “爸爸!妈妈!”伴随着一声清脆而欢快的呼喊声响起,只见爱蒙如同一只活泼可爱的小鸟一般,突然间挣脱了永夜神君紧紧拉住她的那只衣袖,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向前飞奔而去,紧接着便像一头乳燕投林般径直扑进了站在不远处的一对中年夫妇怀中。 那位中年男子身上所穿的乃是一件由金丝线精心绣制而成、边缘处还镶嵌有一圈耀眼夺目之金色花边的华丽主教长袍。 此刻他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且看上去颇为精致华贵的丝绒小盒子捧在手心里。 至于另一名女子,则身穿一袭深紫色的庄重祭司长袍,其两鬓间更是恰到好处地点缀着一朵娇艳欲滴、散发着阵阵清新芬芳气息的洁白玫瑰花。 当他们亲眼目睹自己日思夜想的宝贝女儿终于出现在眼前时,夫妻二人的面庞之上都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了一抹充满无尽宠溺与疼惜之意的温柔微笑来。 就在这时,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那位中年主教身上。 他慢慢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小心翼翼地递给他身旁的女子,并轻声说道:“亲爱的,还记得吗?十八年前的今日,我们正是在此处举办盛大而庄重的婚礼庆典啊!那时,还是由德高望重的大主教大人亲临现场,亲手赐予我们神圣祝福呢。如今,时光荏苒,但我对你那份坚定不移、矢志不渝的爱意始终如一。所以,请收下这个珍贵无比的蓝宝石胸针吧……它代表着我对你永恒不变的诺言和承诺。” 听到丈夫这番深情款款的话语,妻子满心欢喜地伸出手去,轻柔地接过那个精美的丝绒盒子。 当她打开盒盖时,一颗璀璨夺目的蓝色宝石瞬间映入眼帘,散发出迷人耀眼的光辉。 刹那间,妻子的眼眸里也闪耀起如同宝石般熠熠生辉的幸福光芒来。 紧接着,夫妻二人彼此凝视对方片刻后,不约而同地绽放出一抹温馨甜蜜且充满默契的笑容。 尽管时光已经无情地在他们面庞刻下一道道细微的皱纹,但这些岁月的印记非但没有削弱他们之间深厚真挚的情感纽带,反而使其愈发浓郁香醇起来。 站在一旁默默观察这一切的永夜神君目睹此景,不禁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欣慰满意的笑意。 随后,他转头对着身旁同样注视着那对恩爱有加夫妇的爱蒙轻声言道:“瞧,你的双亲如此情深似海、伉俪和美,着实令人心生艳羡呐……” 爱蒙那张精致的小脸蛋儿瞬间像是熟透了的苹果一般,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宛如天边那片绚丽多彩的晚霞。 她娇羞万分地微微垂首,一双美眸轻闭着,朱唇微启,用如同蚊蝇般细小而又轻柔的声音说道:“他们俩啊……自从彼此相识以来,就一直如此恩恩爱爱的呢。” 说话间,她还小心翼翼、鬼鬼祟祟地抬起头来,朝着身旁不远处的永夜神君投去一瞥,但很快便又像受惊的小鹿似的迅速将目光收了回去,只留下一抹充满了青春活力和无限美好的憧憬以及些许难以言喻的羞涩之意。 然而此时此刻的永夜神君,其实早已洞悉了眼前这位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但他并没有点破这一切,反而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与此同时,他的脸色依旧显得十分庄重严肃,一本正经地回应道:“嗯,这般真挚深厚且矢志不渝的情感的确相当难能可贵呀!” 话毕之后,他稍稍停顿片刻,随即将自己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缓缓移向站在前方不远处的那位神秘莫测的主教大人,并轻声开口问道:“不知阁下是否就是那位备受世人敬仰爱戴、德高望重的主教大人?想来您必定在整个教廷之中拥有着举足轻重之地位吧。” 爱蒙扬起下巴,脸上洋溢着自豪与得意之色,大声说道:“我的父亲可是此地赫赫有名的主教大人呢!而且还是众多主教中的佼佼者哦!人人都对他尊崇有加、敬仰万分呐!” 恰在此刻,那位德高望重的主教先生和夫人也留意到了永夜神君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只见那名贵妇轻盈地移步上前,她那双锐利而深邃的眼眸如同鹰隼一般,紧紧锁住了永夜神君,仿佛要将他从头到脚看个通透似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仿佛整个世界都凝固了一般。 终于,在漫长而又紧张的沉默之后,她缓缓张开嘴唇,用一种略带迟疑的口吻轻声问道:“请问……阁下如何称呼呢?” 那声音轻得如同蚊蝇振翅,但其中却分明蕴含着丝丝疑虑与戒备之意。 面对这样的询问,永夜神君微微一笑,他那张英俊绝伦的脸庞顿时散发出迷人的光彩。 只见他不紧不慢地回答道:“在下名为托尔,乃是红石商会的少当家。此番前来圣地之都,一来是想亲睹一下传说中的圣光奇迹;二来嘛,则是有些生意上的事情需要处理。” 说罢,他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对方,似乎想要透过眼前这个女子看到更多隐藏在背后的秘密。 听到这话,主教夫人稍稍松了口气,脸上也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并向永夜神君投去一个友善的微笑,同时微微颔首示意道:“欢迎您光临我们神圣的圣光教堂。”言语间透露出一股庄严肃穆之气。 永夜神君见状,亦是十分礼貌地回应道:“多谢款待!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接着,他动作优雅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去,留下一抹令人难以忘怀的背影渐行渐远...... 爱蒙拉着永夜神君继续参观,一路上,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永夜神君,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羞涩和喜悦。 莉娜在一旁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暗中掐了掐永夜神君的腰,仿佛在说:你可真行,连圣光教廷的小羔羊都要招惹。 永夜神君回以一个无辜的眼神,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更好地完成这次“潜伏任务”。 永夜神君步伐轻盈地走过摆放着捐赠箱的地方,仿佛这个小小的箱子对他来说毫无吸引力一般。 但就在他即将与它擦肩而过的时候,突然伸出右手,将手中提着的一个袋子随意一甩,那袋子便如同一只被放飞的鸟儿般飞进了捐赠箱里。 只听“叮叮当当”一阵悦耳动听的声音响起,这阵清脆的碰撞声响彻整个大厅,使得原本正在忙碌或者祈祷中的人们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并纷纷朝着声源处望去。 而此时正站在一旁的爱蒙更是被吓得花容失色,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瞪得浑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待到看清眼前发生的事情之后,爱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只见她迅速上前一步,对着永夜神君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抬起头用充满感激和敬佩之情的目光凝视着对方说道:“这位先生真是太慷慨大方了啊!像您这么善良有爱心之人,必定会得到圣光的庇佑和眷顾的!愿伟大的圣光永远照耀着您前行的道路……” 说到最后,爱蒙甚至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跟在永夜神君身后不远处的莉娜却是轻轻地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 与此同时,她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指,暗中凝聚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影能量,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将其注入到了那个捐赠箱的内部左侧边缘位置。 眨眼间,一个小巧玲珑、栩栩如生的微型骷髅印记便出现在那里,看上去显得格外醒目且诡异。 伴随着悠扬而庄重的婚礼进行曲再度奏响,爱蒙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眸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宛如星辰般璀璨耀眼。 她全神贯注地凝视着那对沉浸在幸福之中的新人们,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流露出真挚的喜悦之情。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悄悄地掠过一旁的永夜神君身上,瞬间,一抹羞涩如晚霞般染红了她粉嫩的双颊,仿佛熟透了的苹果一般诱人可爱。 “真好啊......”爱蒙情不自禁地轻声低语道,声音犹如蚊蝇振翅般轻微,但其中蕴含的情感却是如此深沉和热烈。 她暗自感叹能够在此处举办盛大的婚礼,并获得神灵庇佑与赐福,实在是人生一大幸事。 永夜神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位情窦初开、娇羞可人的女子,心中不禁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但他并未表露出来,而是保持着一贯的沉稳与内敛,温柔地安慰道:“放心吧,这样美好的时刻也终将会降临到你身上的。” 第249章 蛋糕店原料 莉娜在一旁轻哼一声,眼神冰冷得仿佛能掉下冰渣来。 永夜神君心中一紧,他当然知道莉娜为什么会不高兴,但现在这种情况下实在不好解释什么。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腰间传来一股力道——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莉娜在掐自己! 于是他连忙咳嗽两声,然后迅速转移话题道:“哇塞,这里的建筑可真是太宏伟啦!我看这些建筑风格独特、气势磅礴,想必它们背后所蕴含的历史一定非常悠久吧?” 听到这话,原本还满脸腼腆的爱蒙果然被成功吸引住了目光。 只见她立刻变得兴奋起来,并开始滔滔不绝地向众人讲述起这座教堂的历史以及它独有的建筑特色来。 只听爱蒙一边用手指着墙壁上精美的浮雕,一边绘声绘色地说道:“你们快看啊,这块浮雕展示的可是圣徒摩西当年劈开迷雾海峡时创造出的神迹呢;而那边那块,则描绘的是圣女凯瑟琳如何运用神圣之力将邪恶的巫妖彻底净化掉的故事……” 永夜神君漫不经心地听着,目光却在教堂内扫视,分析着这里的防御布局。 宴席上摆放着精致的酒杯,里面盛着散发着迷人香气、泛着玫瑰色泽的甜酒。 永夜神君优雅地举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那醇厚的味道在他口中散开,令人陶醉其中。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抱怨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原来是坐在一旁的爱蒙正低声嘟囔着:“唉,只可惜我们教廷里还有那些所谓的‘纯洁派’啊,他们整天喊着要终身侍奉圣光,甚至连婚姻都不愿意接受......” 永夜神君微微挑起眉毛,似乎对这个话题产生了兴趣。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将手指轻轻放在杯沿上,瞬间一道浅淡的黑暗符文悄然浮现。 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道:“嗯?如果所有人都选择不结婚,那么百年之后,又有谁会继续信仰圣光呢?难道还要指望神明们自己去生育后代不成?” 说完,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之意。 爱蒙被他这番话逗得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很快她的脸就像熟透的苹果一般涨得通红,仿佛能从上面滴出鲜血来。 她羞涩地低下头,声音如同蚊蝇般细小:“巴尔公子真是风趣幽默......不知明天您是否还会光临这里呢?要是可以的话,小女子想带您去参观一下圣光图书馆中的古老典籍哦~” 永夜神君正欲启唇之际,腰间忽地泛起一阵刺骨锥心般的痛楚。 他惊愕地扭过头去,目光恰好撞上莉娜那如寒潭死水般冰冷彻骨的眼眸,那双眼睛仿佛在默默诉说着:“今夜可有你苦头吃咯!” 他不禁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几声干哑的咳嗽声,然后迅速从座位上站起身子来,并故作镇定地说道:“嗯......时候已经不早啦,咱们还得赶去花园广场观赏喷泉呢。” 听到这话,爱蒙的双眸刹那间蒙上了一层朦胧迷离的薄纱,宛如清晨时分弥漫于山间的晨雾一般。 她紧紧握住手中那本神圣庄严的《圣经》,原本纤细修长的十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就连说话的嗓音也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难以觉察的战栗之意:“原、原来是这样啊......那么、那么就让我亲自送二位至大门口吧。” 说完后,只见她低垂着头颅,将一只纤纤玉手悄然伸至身体一侧,死死揪住自己身上那件洁白如雪的修女服饰下摆处,以至于整件衣服都被硬生生揉捏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褶痕来。 莉娜和塞丽苏对视一眼后,只见前者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充满讥讽意味的笑容,而后者那如同银铃一般清脆悦耳的笑声却被硬生生地憋在了嗓子眼儿里,最终只是化为了轻轻的一声冷哼而已。 这个从小就沐浴着圣洁光辉成长起来的纯真小羊羔啊,竟然天真无邪到真的把凶狠狡诈的大灰狼误认成了善良可亲的好人呢! 当夜幕逐渐降临之际,三个人一同伫立在花园广场中央那座闪耀着金色光芒的喷泉前面。 此时此刻,塞丽苏毫不犹豫地光着脚丫子踏进了水池之中,她的这一举动立刻引起了四周一群孩子们惊讶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莉娜却是轻盈地倚靠在永夜神君宽阔坚实的肩膀之上,并压低嗓音对他说道:“君主大人呀,今晚妾身一定要让您好好领教一下,去挑衅那些来自于圣光领域的无辜羔羊究竟会付出怎样惨痛无比的代价哦~” 永夜神君静静地凝视着远方那座巍峨耸立的圣彼得大教堂顶端,此刻它正沐浴在夕阳余晖洒下的温暖光线之中,教堂上方所施加的神圣结界也随之散发出最后一丝微弱但仍清晰可见的光晕。 就在这时,一段曾经在地球上观看过的某部电影中的经典台词突然涌上心头…… 没错,越是极度危险之地,往往才越能够给人们带来意想不到的刺激和乐趣嘛…… 此时,广场另一侧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两名身着商会护卫服饰的骑士穿过人群走来,为首者银甲上镶嵌着暗纹,面容冷峻如刀削,正是加入堕天使骑士团的正式骑士芬克斯;他身侧的绿发少年阿诺德则嘴角带笑,腰间佩剑的宝石在暮色中闪着幽光。 两人身后跟着四名气息内敛的随从,看似普通护卫,实则皆是暗黑圣教的精锐。 “少爷。”芬克斯面色凝重地单膝跪地,他的拳头紧握并用力抵住地面,表示出对主人的忠诚与敬畏之情。 而站在一旁的阿诺德则显得有些活泼俏皮,他亦步亦趋地跟随着芬克斯一同向眼前之人行了个礼,并大声说道:“面粉、糖油以及其他各种辅料都已经按照您之前下达的命令全部准备好了哦~现在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啦!” 听到这话后,那位被称为“少爷”的永夜神君只是稍稍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但从他那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的手指动作来看,似乎还是比较满意眼下这两个仆从所做之事的。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安静站立于旁的阿诺德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副颇为不服气的神情,嘴里还嘟囔道:“哼……明明这些东西都是本少亲自去清点过仓库才确认无误的好不好?那个芬克斯啊,整天就只会傻乎乎地杵在大门口一动不动,活脱脱一个大木头人嘛!” 说话间,阿诺德那头翠绿色的长发随着夜风肆意飞舞,仿佛要将整个夜空都染成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意一般,看上去既醒目又张扬。 若不是我提前布防圣光巡逻队,你的清点早就被神圣侦测魔法发现了。 芬克斯冷声回敬,银灰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不服。 永夜神君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那两个正在激烈争论的少年身上。 他的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够洞悉一切,但此刻,他的眼底却悄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原来,眼前这两个少年并非普通之人。其中一个名叫芬克斯,其父亲乃是暗黑圣教十位主祭中的马克西米;另一个名为阿诺德,则是主祭墨菲斯托的唯一子嗣。 众所周知,这两位主祭之间一直存在着严重的政治分歧,这种矛盾甚至延伸到了他们各自的子女身上。 于是乎,芬克斯和阿诺德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彼此明争暗斗的对象。 然而,对于永夜神君来说,这种局面倒也未尝不可。 毕竟,适当的竞争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坏事,如果能够将其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反倒可以有效地激发下属们的斗志和进取心。 就在这时,只见永夜神君缓缓抬起手来,示意两人停止争吵。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随着他手臂的挥动,原本喧闹不休的场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你们二人此次皆有功绩。”永夜神君的语气依旧平静如水,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般敲打着众人的心弦,“待到明日,只需听从我的命令行事即可,务必按照原定计划执行任务。” 说完,他微微眯起双眼,若有所思地望向远方。 听到这话,芬克斯和阿诺德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异口同声地回答道:“遵命!” 他们口中的面粉糖油藏着足以颠覆圣都的秘密,只有永夜神君和少数几位高层知晓。 此刻夕阳正沉入远处的钟楼,将天空染成一片熔金,永夜神君望着那片瑰丽的暮色,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250章 知识就是力量 夜幕深沉如墨,仿佛一块巨大的黑幕缓缓降下,将整个圣都笼罩其中。 繁华喧嚣的街道逐渐变得安静下来,只有巡逻队那清脆悦耳的圣铃声不时地打破这片宁静。 在一家装饰奢华的旅馆套房里,鎏金烛台上跳动的火焰散发着微弱但温暖的光芒,透过厚厚的天鹅绒帷幔,映照出一片片光影交织、变幻莫测的景象。 永夜神君静静地坐在窗边那张精雕细琢的柔软椅子上,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他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睛,如同寒星般冰冷无情,但此刻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宠溺。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可以看到在床上紧紧相拥熟睡中的两个人。 一个是莉娜,她头上戴着的兜帽不知何时已经滑落至一旁,尖尖的耳朵从发丝间显露出来,晶莹剔透的耳垂边还挂着几颗细小的汗珠。 另一个则是塞丽苏,她那如瀑布般垂落在枕边的绿色长发显得格外引人注目,而系在脚踝处的小巧银铃也伴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声轻轻摇晃,发出叮叮当当的动听声音。 此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低语声。原来,三名身着华丽圣光法袍的牧师正领着一支全副武装的骑士队伍从这里路过。 这些人手持造型奇特的侦测法杖,杖顶镶嵌着一颗闪耀着柔和白色光芒的宝石,每隔几步就会停下来低声吟诵一段神秘古老的净化咒文。 十二重神圣结界如同一道璀璨的光带,在圣都上空闪耀流转。 这道强大的防护屏障仿佛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将整个城市紧紧地包裹其中。 任何试图接近这座神秘都市的生物,如果其体内携带一丝黑暗能量,只要踏入距离结界半径一百米范围内,就会立刻触动警报系统,引发一阵刺耳的鸣叫声和耀眼的红光闪烁。 然而,此时此刻站在远处观察的永夜神君却对眼前的情景无动于衷。 他静静地凝视着手中那根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法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冰冷而又嘲讽的笑容。 “难道仅仅依靠几个所谓的魔法符文,你们就能安心吗?”他低声轻笑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与轻蔑。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比划着各种复杂的符号和线条,仿佛正在绘制一幅只有他自己才能看懂的蓝图。 这些看似随意的动作背后,隐藏着一种超越常人认知的高深学问“分子化学”。 圣光教廷的那群自以为是的魔导师们永远也不会想到,真正能够给他们带来巨大威胁的并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暗影能量,而是他们一直以来所忽视甚至鄙夷的“凡人之智”。 就在两年之前,当永夜神君下达命令大量收购棉花、硫磺以及沸石等这些被视为普通物品的时候,就连那位最为忠诚且信赖他的巫妖阿姆都不禁心生疑惑,并提出了强烈的质问。 然而,当第一支装满硝化甘油的试管在实验室中轰然爆炸,瞬间穿透了整整三层由坚固无比的黑曜石铺成的地面之后,那些不知活了多久的老怪物们方才如梦初醒般恍然大悟:原来在创世神无尽智慧中,竟然还蕴藏着如此令人惊叹不已的力量! 床头柜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银盘,里面盛放着几块散发着神秘光芒的“方糖”。 这些看似普通的方块,实际上却是由甘油和硝酸精心调制而成的硝化甘油炸药,但它们被巧妙地包裹在一层薄薄的可食用糖衣之下,仿佛只是美味可口的甜点罢了。 然而,谁能想到,为了搜集到制作这种危险炸药所必需的糖类原料,那位威震天下的永夜神君竟然费尽心机! 他曾经假借研究神奇魔法甜品之名,向自己麾下那些依附于他的各个小国家与部落势力:包括灰矮人王国、红土王国、榕木小等几十个小国以及灰精灵部落、蛮人部落等等,下达了一道震撼人心的命令:每年必须进贡各种类型的糖类共计三千石! 那些懵懂无知的国王和酋长们听闻此事后,不禁惊讶万分。 他们万万没有料到,这位至高无上的神君居然会对小孩子最爱吃的糖情有独钟。 于是乎,为了讨好神君,众人纷纷不遗余力地搜罗起世间最上等的糖分,并以超出原定额十倍有余的数量进献给黑曜石宫殿。 没过多久,这座宏伟壮丽的宫殿地下室便堆满了如山般高的糖果,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面对着如此巨大的收获,永夜神君心中暗自窃喜。 既然已经有了这么多过剩的蔗糖资源,那何不充分利用起来呢? 于是,他当机立断,吩咐宫中的厨师们依照自己脑海深处关于地球上美食的记忆,将这些多余的蔗糖精心熬煮成色泽诱人的琥珀色糖瓜。 再把它们均匀地裹上一层炒香的白芝麻粒,制成口感酥脆香甜的芝麻糖。 不仅如此,还用浓稠的麦芽糖浆将炸至金黄酥脆的细面条黏合在一起,打造出一条条长条状的萨其马…… 现在每当永夜城的商队向四周行进的时候,这些闪闪发光、香甜可口的点心竟然成为了最为热门和畅销的商品之一! 甚至就连圣洁无比的圣光教廷中的修女们也会偷偷地使用她们神圣的圣光金币去换取几包米花糖呢。 然而,就在梳妆台那个毫不起眼的抽屉里面,却隐藏着一袋看上去再平凡不过的“面粉”。 但实际上,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面粉,它可是由硝化纤维以及一种特殊的稳定剂精心调配而成的塑胶炸药啊! 这个独特的配方乃是出自于那位神秘莫测的永夜神君之手,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而且这种炸药的爆炸威力更是极其惊人,足足比同等体积的传统黑火药要强大整整五倍之多! 更为关键的是,它还能够做到完全不会引发任何一丝一毫的魔法波动。 回想起昨天阿诺德向他报告情况时那种拼命忍住笑意的样子,他不禁暗自思忖道:“面粉……蛋糕店……” 没错,那些被派遣到圣都去开设蛋糕店的忠实信徒们,恐怕直到此时此刻都还蒙在鼓里吧! 他们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每天辛辛苦苦揉进面团当中的所谓“酵母粉”,其实蕴含着如此巨大的杀伤力,如果真要引爆起来的话,恐怕整个教廷广场的一半都会瞬间化为一片废墟。 毕竟,圣光教廷的监察队伍通常只是依靠魔法手段来探测周围环境中的邪恶力量,又有谁会想到去仔细检查一下一家普普通通的甜品店里所售卖的糖霜究竟是否含有过量的氮气成分呢? 床上的莉娜忽然翻身,梦呓般呢喃:...别碰...我的那里... 永夜神君起身替她掖好被角,指尖触到她腰间那枚骷髅形状的暗影徽章。 白日里在捐赠箱烙下的印记,此刻正在圣彼得大教堂的地窖里缓慢积聚能量:那是凡恩和永夜神君共同设计的延迟触发阵,与蛋糕店里的将在同一时刻苏醒。 窗外的巡逻队渐行渐远,他们沉重的脚步声和武器碰撞声逐渐被夜色吞噬,但圣铃清脆悦耳的声音却仿佛还萦绕在耳边,随着夜风轻轻飘散。 永夜神君默默地走到酒柜前,打开柜门取出一瓶深红色如血般的浆果酒,然后优雅地将它倒入一个精致的高脚杯中。 酒杯透明的玻璃上映照出他深邃眼眸里跳跃舞动的火苗,那是只有理工生才能拥有的对知识极度渴望、痴迷热爱所产生的狂热之火…… 毕竟在这个以魔法为主宰一切的世界里,那些复杂难懂的化学方程式就如同最为锐利无比的宝剑一般珍贵稀有且威力无穷! “知识就是力量……”永夜神君轻声呢喃道,并轻轻地晃动手中的酒杯让里面暗红色浓稠得像糖浆似的酒液也跟着旋转起来,原本完整清晰的倒影瞬间破碎分散变成无数个微小闪烁的光点仿佛夜空中璀璨繁星点点。 与此同时一缕清冷皎洁的月光恰好从房间墙壁上方呈菱形排列的窗户格子间穿透而入。 柔和明亮的光线正好落在他身上刚换上的那件华丽神秘的黑色长袍之上,使得袍子表面若隐若现流动变幻的星辰图案变得越发清晰可见宛如活物一般熠熠生辉光彩夺目令人目眩神迷无法移开视线。 第251章 科学用神话解释 “神君大人!”房门被轻轻推开,身披暗纹甲胄的堕天使骑士团长阿尔文快步走入,猩红披风在烛光下翻卷如凝固的血浪。 他单膝跪地,拳心抵着黑曜石地砖,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方糖面粉的威力...简直如同禁咒!可它们明明只是凡俗世界的寻常物什,为何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永夜神君尚未开口,床榻上的莉娜已揉着惺忪睡眼坐起,兜帽滑落露出尖耳,暗影徽章在锁骨处泛着幽光。 塞丽苏慢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那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的绿色长发顺着白皙的肌肤轻轻滑下,宛如一泓碧绿的清泉流淌而过。 她那双明亮而灵动的大眼睛充满了好奇与疑惑,目光缓缓移向窗外,似乎想要透过玻璃看到什么秘密一般。 “是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塞丽苏轻声呢喃道,声音中透露出一种对未知事物的渴望和探索欲望。 站在一旁阿尔文以及其他几位与他关系亲密的爱人此刻也纷纷化身为一个个好奇的孩子,他们瞪大了眼睛,脸上洋溢着急切的神情,满心欢喜地等待着永夜神君开口讲解其中的奥秘。 “连鲁道夫那老家伙都托乌鸦信使问了三次。”永夜神君无奈地轻笑,指尖在空气中划出复杂的分子结构模型,你们可知,这个世界的位面,乃至无数平行宇宙,最初都源于一场创世大爆炸? 阿尔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您是说...《圣典》记载的圣光创世传说? 比那更早。永夜神君指尖轻弹,分子模型化作璀璨星尘,在时间诞生之前,存在一个密度无限大、温度无限高的奇点。它在亿万分之一秒内爆炸,抛洒出构成万物的基本粒子——氢、氦、以及微量的锂。这些原始物质经过百亿年演化,形成恒星、行星,最终孕育出生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震撼的脸庞,而棉花、硫磺、硝酸...这些看似普通的物质,其原子内核里,至今残留着那场远古爆炸的能量印记。 莉娜的尖耳不自觉地在头上扫动:您是说...您提炼的不是化学物质,而是创世之初的爆炸能量? 正是。永夜神君将杯中浆果酒一饮而尽,喉间的灼热仿佛点燃了眼底的火焰,当甘油分子与硝酸根结合,当纤维素链被硝基取代,本质上是唤醒了沉睡在原子深处的宇宙洪荒之力。 “而”圣光教廷用魔法构建结界,却不知真正的力量藏在物质最本源的结构里,这就是被他们嗤之以鼻的凡俗知识,这就是创世神大暗黑天的智慧。 阿尔文重重叩首,甲胄碰撞发出闷响:属下明白了!您是在逆转创世的过程,将星辰的力量封存在方糖与面粉之中! 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声音因极致的敬畏而颤抖,难怪研究院的那些老家伙研究了三个月都无法解析您的配方,原来这根本不是魔法,而是创世神大暗黑天亲手编织的宇宙法则! 莉娜的一对尖尖耳朵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猛地竖立起来,如同两根天线般指向天空。与此同时,一枚镶嵌着神秘符文的暗影徽章在她胸前闪烁出耀眼光芒,并伴随着阵阵灼热感传来。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莉娜喃喃自语道,眼中满是震惊和敬畏之色,“怪不得呢……怪不得就连强大如深渊领主那样恐怖存在所释放出来的暗影魔力也不能对这些炸药造成丝毫影响它们依旧保持着绝对稳定状态!” “这种力量已经完全超脱于我们所处这个世界的位面法则之外了……神君大人啊,您真不愧是创世神降临世间的化身呐!” 就在这时,一个半月之前发生过的事情突然浮现在莉娜脑海之中:那时,永夜神君曾信手拈来地对一种植物的生长公式做了一些细微改动。 当时,莉娜还以为这仅仅只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炼金术改进而已,但此时此刻回想起这件事时,她却惊愕地发现:那位看似随意为之的举动实际上竟然是在重新编写整个生命演化进程最核心、最根本的底层代码! 塞丽苏绿发无风自动,绿眸中映着空中流转的星尘模型:用凡俗原料承载创世能量...这等智慧连上古龙族的传承典籍都未曾记载。难怪灰矮人进贡的红糖在您手中能转化为毁灭之力,原来他们献上的不是贡品,是构建宇宙的基石! 她忽然捂住嘴,眼中泛起泪光,您让厨房制作甜点不是心血来潮,是在向我们展示:即便是最卑微的蔗糖分子,在创世神智慧的点化下,也能绽放出堪比禁咒的光芒! 永夜神君望着窗外圣彼得大教堂的尖顶,唇角勾起冷峭弧度。 众人狂热的目光中,他在心底轻笑:什么创世神的智慧,不过是把宇宙大爆炸理论换了个说法而已。 这群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怪物们,果然还是吃神棍这套。 月光透过菱形窗棂,在他长袍暗纹上流淌成星河。 梳妆台抽屉里的塑胶炸药安静躺着,糖衣下的硝化甘油正等待着黎明的召唤。 当第一块“蛋糕”在圣光广场的蛋糕店开业典礼免费大酬宾活动上“新鲜出炉”的时候,那股恐怖如禁咒的味道绝对瞬间会传遍了这座城市! 而与此同时,一场震撼人心的改变也即将拉开帷幕…… 在这个充满奇幻色彩的魔法世界里,人们对于魔法的依赖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无论是日常生活中的琐事还是重大事件,似乎都可以通过施展出神奇的魔法来解决。 然而,正因为如此,这里的人们对于科学知识却知之甚少,甚至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面对这样一个被魔法统治的世界,那些尚未被探索过的领域便显得格外神秘和恐怖。 毕竟,人类对于未知总是心怀恐惧,尤其是在这个以魔法为主宰的环境下更是如此。 一旦科学知识制造的改变认知的事物开始崭露头角,它们可能会如同惊雷一般划破这片宁静的天空,引发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第252章 神之恩赐 晨曦微露之际,整个圣光广场已然沉浸于一股馥郁芬芳之中。 那股甜蜜而诱人的气息仿佛能够穿透人们的灵魂深处,让人陶醉其中无法自拔。 抬头望去,可以看到“神之恩赐”蛋糕店那块闪耀着金色光芒的招牌,它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这片充满神圣氛围的土地之上。 此时,身着洁白如雪围裙的店员们忙碌地穿梭于店内与店外之间,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各式各样精致无比的糕点摆放整齐,并堆砌成一座又一座高耸入云的小山丘。 目光转向广场的正中央位置,只见一个名叫乌博的男人正满脸笑容地迎接着前来购物或者参加宗教仪式的顾客们。 然而,如果有人知道昨晚这个看似和蔼可亲的家伙实际上正在偷偷摸摸地调试那些危险至极的塑胶炸药的话,恐怕会惊掉下巴吧? 此时此刻,乌博正热情洋溢地朝着教廷人员走去,一边走还不忘从托盘里拿起一块散发着阵阵清香的杏仁瓦片递给对方。 他然后谄媚地说道:“尊敬的大主教大人啊,请您过目一下这块精美的杏仁瓦片吧!您看这酥脆可口的外皮,一层一层排列得如此井然有序,简直就如同在圣光映照之下呈现出的那层层叠叠的十二重圣阶一般美丽动人;再尝尝这里面所使用的杏仁粉,其质地之细腻柔滑,丝毫不逊色于您那颗宽容大度、饶恕世间万物罪孽的仁慈之心呐!” 说完这些阿谀奉承的话语之后,乌博轻轻转动了一下手腕,便将那块精心制作而成的杏仁瓦片稳稳当当地送到了旁边那位年轻貌美的执事手中。 他继续献殷勤道:“哎呀呀,这位小执事真是长得眉清目秀、一表人才啊!想必日后必定会成为咱们伟大教廷中的中流砥柱人物呢!来来来,快把这块美味的杏仁瓦片收下吧,搭配上清晨晶莹剔透的露珠泡制出来的茶水一起享用,既能提神醒脑又能滋养身体哦!这样一来,待会儿去虔诚地朝拜神灵的时候也会觉得精神焕发、动力十足呢!” 蛋糕店特意广邀教廷人员前来品尝新品,说是为了尊敬这些为圣光之神拯救凡世之人的奉献者。 橱窗里陈列的点心令人眼花缭乱:琥珀色的糖瓜晶莹剔透,裹着白芝麻的酥糖块散发焦香,千层萨其马堆成小山,雪枣上的糖霜簌簌掉落。 这些带着浓郁东方气息的点心,让永夜神君的思绪飘回前世:地球市集上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冬日里咬开糖瓜时粘牙的甜香,年节时长辈端出的芝麻块在瓷盘里碰撞出清脆声响。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暗影徽章,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教廷人员很吃这一套,盛情相邀下不好拒绝,果然来了许多人。 几位白袍祭司被哄得眉开眼笑,胖乎乎的财务官捻着胡须接过蝴蝶酥:乌博老板这嘴甜得赛过您家蜜糖,不像那些只会念经文的老古板。 乌博见状,赶忙弯下腰去,满脸谄媚地笑着说道:“哎呀呀,大人真是太抬举小的了!能够给像您这样尊贵无比、光芒万丈的圣光使者效力,那可是小的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您再瞧瞧这些用糖霜精心雕琢而成的花朵儿,它们可都是按照神圣的徽章图案制作出来的呢!只要轻轻咬上一口,就能感受到满满的对神明敬仰与虔诚之情哦。” 就连平日里最为不苟言笑、一脸肃穆庄重的苦修会成员们此刻也不禁被他这番话给逗乐了,一个个全都忍不住微微上扬起嘴角,表示出赞赏之意。 他们一边品尝着美味可口的糕点,一边暗自感叹这位商人口才了得,嘴巴如此乖巧伶俐,说起话来让人听着格外舒心惬意。 永夜神君斜倚在天鹅绒帷幔的观礼席上,丝绸手套轻叩着银质茶具。 塞丽苏的绿发垂落肩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暗影徽章;莉娜则用兜帽遮住尖耳,目光扫过人群中几个不起眼的糕点师傅……他们袖口若隐若现的魔纹,正是被秘法遮蔽的黑暗能量。 那不是麦卡伦红衣主教吗?塞丽苏忽然低语。 广场东侧,一位身披十二道金线圣袍的看着像中年人的老者正与妻子交谈,胸前圣徽的光芒刺痛了莉娜的眼睛。 永夜神君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恰好瞥见人群边缘:爱蒙小修女正带着孩子们追逐飞舞的糖霜蝴蝶,银铃般的笑声像细碎的水晶。 商会的小少爷?爱蒙惊喜地睁大眼睛,裙摆上沾着草屑,您也来参加庆典吗? 她身后的孩子们立刻围上来,仰着小脸盯着神君指间凭空出现的彩色糖纸。 我请你们吃真正的蜂蜜松饼。永夜神君变出丝绒礼盒,里面整齐码放着缀满糖渍水果的千层酥与裹着金箔的巧克力松露,庆典后厨新烤的点心刚出炉,我带你们去尝尝看。 他小心翼翼地举起礼盒,仿佛手中捧着一颗珍贵无比的明珠一般,然后轻轻地将它送到孩子们面前。 刹那间,一股浓郁而诱人的黄油香气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蜂蜜甜香飘散开来,如同一股无形的魔力,紧紧抓住了每一个小家伙的心弦。 孩子们被这美妙的香味吸引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成了“o”型,满脸都是惊喜和期待之色。紧接着,一阵欢快的欢呼声响起,响彻整个广场上空。 站在一旁的爱蒙看着这群天真无邪的孩子,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温暖,但同时也有些许犹豫。 她凝视着神君的眼睛,试图从其中察觉到任何可能存在的危险信号。 然而,令她感到安心的是,神君的目光清澈如水,没有丝毫恶意流露出来。 于是,爱蒙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微笑着向神君点了点头,表示感激之情:“那真是太谢谢您了!” 话音刚落,那群兴奋不已的孩子们就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一样,一窝蜂地拥向神君,争先恐后地想要靠近这位神秘而又亲切的陌生人。 永夜神君似乎对这种热闹场面习以为常,他不慌不忙地引领着孩子们向前走去。 表面上看,他的步伐显得十分随意自然;但实际上,他正巧妙地引导着众人逐渐偏离广场的核心区域,朝着西侧那条幽静偏僻的香料巷子迈进。 当一行人走到街角处时,神君看似不经意地轻轻触碰了一下墙壁上的某个隐蔽部位……那里正是预先设置好的安全通道入口所在之处。 做完这个动作后,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并蹲下身子,细心地帮助那个年纪最小的男孩整理好已经歪斜的领结,温柔地说道:“再往前一点就是我们的后厨咯,而且啊,里面还有一棵神奇的、会唱歌的糖果树呢!” 与此同时,阿尔文故意撞翻侍者的托盘,奶油溅了白衣主教一身。 趁众人慌乱之际,乌博捂着肚子冲向广场边缘的,梅里娅则以取新鲜奶油为由带着几名法师撤离。 当最后一名手下消失在街角巷弄,永夜神君轻轻合上礼盒。糖纸裂开的瞬间,他指尖凝聚的暗影符文骤然亮起。 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了广场的祥和。 巨无霸蛋糕在炽白光芒中解体,塑胶炸药的冲击波掀起三层楼高的气浪,将镀金圣像震得四分五裂。 人体碎块混着奶油、糖霜与燃烧的圣袍飞向空中,又像恶心的冰雹砸落。 五十米外的香料巷里,孩子们正好奇地戳着墙角突然冒出的发光糖果树,对身后的浩劫浑然不觉。 永夜神君站在巷口阴影处,望着气浪掀起的烟尘,紧绷的下颌线条微微松弛。 至少这些孩子不用经历他曾见过的那些地狱。 父亲!远处传来爱蒙凄厉的哭喊。麦卡伦主教在最后一刻展开十重圣光盾,菱形光纹如蛛网般护住妻子,自己却被冲击波撕碎半边身躯。 鲜血染红的圣袍飘落在地,圣徽仍在微微发烫。 他残存的独眼中燃烧着不灭的圣光,身躯如被钉死在原地的雕像般矗立不倒,断裂的脊椎仍保持着展开光盾的姿态,仿佛要用最后一丝神力为爱人撑起永恒的屏障。 主教夫人瘫坐在地,右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断骨刺破裙摆刺出淋漓鲜血。 她却浑然不觉疼痛,只是呆呆望着丈夫凝固着荣耀与温柔的侧脸,颤抖的手指悬在半空,既不敢触碰那温热的血,又无法接受这尊已失去生命。 爱蒙踉跄着扑到父母身边,颤抖的手刚触到父亲尚有余温的脸颊,余光便瞥见了巷口那个玄衣身影。 她猛地抬头,泪水模糊的眼睛死死盯住永夜神君:是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永夜神君的黑眸在浓烟中映出跳动的火光,他看着女孩沾满血污的修女服,看着她攥紧圣徽时指节泛白的模样。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蓝眼睛此刻像淬了冰的碎玻璃,却在触及他目光的刹那骤然失焦。 爱蒙努力地张开嘴巴想要问些什么,但那些到了嘴边的话语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一般,只能发出断断续续、如同蚊蝇般细小而微弱的呜咽声。 最后,她那原本就虚弱无比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这样巨大的压力,猛地向前倾倒下去,并重重地摔落在坚硬冰冷的石板路面之上。 永夜神君见状,迅速伸出手指轻轻一点,一道淡淡的光芒便从其指尖激射而出并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爱蒙的额头中央部位。 与此同时,一股神秘莫测且蕴含着强大力量波动的暗影魔力也顺着刚才那道光线飞速流动起来,并在眨眼之间抵达了爱蒙的颈项后方位置处。 紧接着,一个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奇异符号悄然浮现于空气之中,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爱蒙的肌肤表面缓缓下沉直至完全没入其中为止…… 做完这一切之后,永夜神君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之色。 然而令人感到惊讶不已的是:这个神秘莫测并且冷酷无情至极的男人竟然会主动对自己的敌人施展如此珍贵罕见的祝福魔法! 要知道在此之前,从未有人见过他使用过这种类型的法术技能啊! “好好休息吧。”永夜神君用一种低沉而又温柔的嗓音轻声说道,仿佛生怕惊醒眼前这位已经昏迷不醒的少女似的。 话音刚落之际,周围所有的小修女以及孩子们都突然间毫无征兆地纷纷闭上双眼进入梦乡状态当中。 而就在这时,一群身着黑色长袍的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现场附近区域内,并迅速将这些熟睡中的人们小心翼翼地搬运走,送往预先准备好的安全房间里面安置妥当。 他他缓缓转过身来,目光投向那片被滚滚浓烟笼罩、战火纷飞的宽阔广场之上。 原本华丽飘逸的丝绸外袍此刻已经破碎不堪,仿佛经历了一场惨烈厮杀一般,而在这残破的外袍之下,则显露出一件通体漆黑且闪烁着神秘星河暗纹的强大披风战甲! 阿尔文身上的机械义肢散发着冰冷刺骨的寒光,其上所附着的魔纹更是如同拥有生命般,伴随着主人的每一次呼吸而若隐若现地闪烁着微弱光芒。 他背后伸展出来的那对炼金八翼飞翼宛如一对饱经沧桑却依旧锋利无比的锈蚀蝶翅,其中每一片由特殊合金制成的金属羽毛之上皆精心雕琢有能够带来无尽毁灭力量的恐怖符文! 此时,芬克斯和阿诺德两人已然迅速抽出各自手中紧握的符文之剑,并将其高高举起准备随时投入战斗之中;而站在一旁的梅里娅则双手紧握着自己那根闪耀着幽暗光泽的魔法法杖,只见她杖尖处正逐渐凝聚起一团巨大无比、蕴含着无穷黑暗能量的暗影火球…… “作战开始吧!”永夜神君那双深邃幽黑的眼眸之中倒映出眼前正在熊熊燃烧的神圣都城影像,但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与昨晚毫无二致的冷峻弧度后,便下达了进攻命令。 第253章 恐怖的连环爆炸 话音未落,圣都各处便接连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十天前神之恩赐蛋糕店筹划开张时埋下的引线,此刻正以毁灭的节奏次第引爆。 城西处突然间,整个油坊区都被熊熊大火所笼罩!滚滚浓烟直冲云霄,形成了一根巨大而壮观的火柱。 原来,在租屋的地下室内藏有大量的炸药和其他易燃物品,这些东西与周围的油桶、糖袋等助燃物质相互作用后引发了这场灾难性的火灾。 火焰如同一只凶猛无比的巨兽,张开它那贪婪的巨口,无情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与此同时,兵营东侧的一些民房也不堪重负,纷纷倒塌在地。 剧烈的爆炸产生的强大冲击波犹如一阵狂风般席卷而过,正在操场上操练的教廷士兵们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被掀翻在空中。 那些原本紧握手中的长枪此刻也已经断裂成无数碎片,散落在四处,而燃烧着的军旗则在废墟中飘荡起伏,仿佛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惨烈场景。 再看市政厅内部,正当官员们举杯欢庆的时候,那个由“神之恩赐”送来的庆典蛋糕竟然毫无征兆地爆裂开来! 刹那间,猩红的鲜血四溅而出,混合着白色的奶油一同喷洒在了天花板上精美的穹顶壁画之上。 原本光滑亮丽的大理石地面此时也变得污秽不堪,那些闪耀着金色光芒的纹章早已被满地的残肢断臂以及各种内脏器官给彻底掩盖住了。 最致命的打击来自伪装成粮车的移动炸弹。六辆驴车看似装载着面粉与黄油,实则夹层里塞满了塑化炸药与伪装成黄油块的硝化甘油。 教廷巡察队用圣光侦测过三次,那些的危险品炸药始终呈现出纯净的波动。 此刻它们在不同街区同时起爆,泳池大小的弹坑周边,骑士的铠甲碎片与市民的断肢被气浪抛上教堂尖顶。 在南城门附近,有两辆看似“抛锚”的运货马车静静地停靠着。 而在这两辆车旁边,几个身着车夫服饰的人正在与一名负责盘问的牧师低声交谈着什么,并悄悄地把几枚银币塞进了牧师手中。 只见这些人脸上挂着一副憨厚老实的笑容,一边解释说车子的车轴突然断裂,需要立刻修理;另一边则不断向牧师表示歉意和感谢。 然后,他们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迅速钻进了一旁狭窄幽暗的巷弄里,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然而,就在这时,那位一直保持警惕的圣骑士突然间皱起眉头,用力抽动了一下自己的鼻翼。 因为他敏锐地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奇怪气味,那是一种淡淡的、带有轻微杏仁味的焦香气息。 凭借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圣骑士瞬间意识到这种独特的香气很可能意味着某种危险即将降临……没错!这正是硝化甘油受热分解所散发出的味道啊! 可是,还没等圣骑士来得及发出完整的警报声,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已经接踵而至。 巨大的冲击波犹如一头凶猛无比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扑向了远处的结界魔力供给站。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供给站顶部那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穹顶仿佛变成了脆弱不堪的玻璃制品一般,顷刻间被炸得粉碎,化作无数闪耀着光芒的星星点点四散飞溅开来。 与此同时,原本坚不可摧、守护着圣都长达百年之久的那层淡金色光罩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扯开似的,如同蜘蛛网一样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紧接着,这些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扩展,最终彻底崩裂破碎,显露出上方那片早已被滚滚浓烟熏染得灰蒙蒙一片的天空。 最令日后圣光教廷统计损失时心疼得犹如万箭穿心般痛苦难耐的是,教廷那两支令人闻风丧胆、威震天下的净化法师团以及神圣裁决者这两支堪称镇教之宝的王牌劲旅,竟然会在今天遭受到“神之恩赐”蛋糕店所送来的巨大无比蛋糕的袭击! 这个蛋糕简直就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它上面的奶油裱花都被精心雕琢成了一对对洁白如雪且栩栩如生的天使翅膀模样,而那些由无数颗璀璨夺目的金色糖珠拼凑而成的“圣光永明”四个大字,则宛如夜空中闪烁着耀眼光芒的星辰一般,在灿烂明媚的阳光映照之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熠熠生辉。 此外,随蛋糕一同送达的还有一封附有烫金字体的感谢信:“感谢伟大无私的正义使者日夜坚守岗位,默默守护凡尘俗世,特此奉上这款饱含敬意与赞美之情的超级大蛋糕聊表寸心。” 就连一向警觉性极高、时刻保持高度戒备状态的圣骑士们看到如此诚意满满的礼物之后,都不由自主地放松了紧绷已久的神经,并纷纷放下了手中紧握的武器装备。 紧接着,那群经验老到、技艺高超的净化法师们立刻施展出他们最为擅长的“神圣侦测”法术技能,对眼前这块看似人畜无害的蛋糕进行了全方位、多角度、深层次的仔细检查,但结果却显示该蛋糕内部并未检测到丝毫有毒物质或者邪恶诅咒力量的存在。 与此同时,那些身经百战、英勇无畏的神圣裁决者们也毫不示弱,只见他们迅速将自己手中锋利无比的长剑横跨于蛋糕之上,然后全力催动体内雄浑磅礴的斗气能量开始四处游走巡查,然而最终同样没有发现任何潜在的危险因素或是隐藏起来的神秘结界机关等异常情况出现。 眼见一切正常无误,于是乎这两支平日里配合默契、训练有素的精英队伍便放心大胆地聚集到了集合的大厅之中。 他们准备先向至高无上的神明献上诚挚而又庄重的祷告仪式,随后再一起共同品尝享用这份来自远方友人的珍贵馈赠……那块充满着浓浓祝福之意的“虔诚供奉”蛋糕。 可谁能料到就在大家满心欢喜之际,原本静静放置在蛋糕顶部作为装饰品使用的那颗糖制小天使突然间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狭长幽深的缝隙…… 刹那间,藏于其中的大量塑胶炸药以及能够引发剧烈爆炸反应的圣光反应剂就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在转瞬间轰然炸裂开来!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强烈的冲击波在这个封闭的狭小空间里肆虐开来,仿佛要将一切都撕裂成碎片一般! 这些强大无比的力量相互交织、碰撞并遇到墙壁反弹回来,最终汇聚成一道恐怖至极的“回音壁”……它所蕴含的杀伤力足以摧毁任何生物! 那些原本就因为长时间施展法术而变得极度脆弱不堪的净化法师们完全没有时间做出丝毫的反应。 刹那间,他们那单薄的身躯和华丽的法袍便一同化为了无数细小的肉块和残片,与已经熔化的奶油一起黏附在了穹顶上精美的壁画之上。 甚至就连那些原本应该稳定地悬浮于半空中的神秘元素符文此刻也无法幸免,纷纷被炸得七零八落、混乱不堪,并渐渐消失不见…… 然而,就在这片惨状之中,仍有那么几位身处偏僻角落里的高级法师凭借着自身敏锐的战斗本能及时施展出了元素护盾来保护自己。 可惜尽管如此,他们还是难逃厄运:汹涌澎湃的气浪无情地将他们狠狠地掀翻起来,然后重重地撞击到一旁高大庄严的圣像基座之上! 随着一声声沉闷的巨响响起,这些可怜的法师们口中喷出一股股猩红刺目的鲜血,宛如一朵朵盛开在洁白无瑕的大理石地板上的诡异红玫瑰般触目惊心! 与此同时,神圣裁决者们卓越非凡的战争直觉使得他们能够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爆炸发生之前仅仅 0.3 秒钟就察觉到了危险的降临! 只见为首的队长阿蒙森毫不犹豫地高声怒吼一声,紧接着迅速启动了名为“圣辉壁垒”的防御技能。 刹那间,一层耀眼夺目的金色光幕以惊人的速度铺展开来,眨眼之间便将整座宽敞宏大的大厅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只可惜,面对这种经过特殊设计制造出来的威力极其巨大的烈性炸药来说,这道匆忙构筑而成的防线简直就是形同虚设! 当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金光护盾破裂之时,一股狂暴无匹的能量洪流猛然喷涌而出,其恐怖如斯的反作用力犹如泰山压卵般狠狠地砸向了那些正在努力抵御冲击的神圣裁决者们。 结果不言而喻,超过一半以上的英勇骑士都在这股可怕力量的摧残下当场遭受重创或当场去世,一口接一口的鲜血从他们嘴角溢出,染红了身下的白色大理石地面...... 副队长莉雅特娅将裁决圣剑插入地面形成剑域,剑气旋涡勉强挡住冲击波,却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年轻骑士被气浪卷走,钉在十米外的十字窗棂上,铠甲与玻璃碎片交织成猩红的蛛网。 当烟尘散去,幸存的神职人员踩着黏腻的奶油与碎骨残骸爬出废墟时,不少人盯着地上混着断指的蛋糕碎块开始剧烈颤抖。 从此圣光教廷多了条不成文的规矩:庆典期间禁止摆放任何奶油制品,而那些从爆炸中幸存的裁决者与法师,余生只要看见裱花蛋糕或糖霜装饰,就会条件反射地捏碎手中的器物…… 据说有人在晚宴上劈碎了银质餐盘,有人在婚礼上挥剑斩断三层蛋糕,更有甚者听见二字便会瞬间进入战斗姿态。 这种被教廷医疗大牧师称为糖霜创伤综合征的怪病,成了那场浩劫留给幸存者最甜蜜又最残忍的烙印。 第254章 异端要报仇 永夜神君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凝视着结界消失之处升腾而起的巨大蘑菇云。 他身上穿着的那件远古暗黑骑士甲,此刻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其上刻满了神秘莫测的暗纹,这些暗纹因为不断地吸收周围的魔力而开始疯狂闪烁起来。 此时,原本应该坚不可摧的十二处防御节点已经被毁去了七个! 更糟糕的是,剩下的五个也都处于极度危险之中。 这些节点正面临着来自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家伙们手中的引爆器威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彻底毁灭似乎只剩下最后的倒计时…… 就在这紧张万分的时刻,永夜神君突然伸出右手,稳稳地接住了一片从空中飘落下来的圣像残片。 仔细一看,可以发现这片残片中还保留着某位圣徒生前的笑容,但可惜的是,其中一半的脸颊早已被熊熊烈焰灼烧得漆黑如炭,仿佛诉说着曾经发生过多么惨烈的爆炸。 与此同时,那位自封为暗黑圣教第一勇士的阿尔文(也就是传说中的堕天使骑士团长)也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和恐怖的破坏力。 只见他满脸狰狞扭曲,浑身缠绕着诡异的魔纹;右臂更是直接变成了一把锋利无比的长刀,刀身闪烁着妖异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不仅如此,他背后还有一对燃烧着魔焰的翅膀,能够助他在空中自由翱翔。 紧接着,阿尔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伸手抓住了早已准备好的一辆装满了大量塑胶炸药的车辆,并将它高高举起后用力扔向了远处的一座高耸入云的建筑。 这座建筑正是位于圣都中心地带、顶部装有好几门威力强大的魔导炮以及各种高级魔法装置的魔法圣光塔!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那颗由无数塑胶炸药组成的“炸弹”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圣光塔的塔身中央部位。 刹那间,整个塔身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斧劈开一般,硬生生地分成了两半! 断裂开来的上半截塔身如同失去支撑的巨人一般轰然倒下,而那些原本安装在塔顶的魔导炮则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伴随着阵阵惊叫声径直朝下方的居民区坠落而去。 幸运的是,经过一番惊险刺激的滚动之后,这些庞然大物最终并没有给下面造成太大的伤害,只是引起了又一轮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云霄罢了......。 然而此时此刻,阿尔文根本无暇顾及自身杰作带来的震撼与美妙,他迅速展开双翅,如一道闪电般疾驰至另一座圣光塔顶端。 这座塔上正有一群惊慌失措的圣光法师以及教廷士兵忙碌着,他们试图通过手动施法向已经丧失魔力供应的魔导炮注入新的能量。 就在这时,从天而降的阿尔文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众人眼前,手中巨剑猛然挥下,瞬间将那些毫无防备的人劈成两半! 血腥之气弥漫开来,但阿尔文并未停下脚步,他继续挥舞巨剑,无情地收割着周围的生命。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剩余的守卫士兵惊恐万分,匆忙间试图组织起防御反击。 可惜一切都只是徒劳无功,没有任何人能够抵挡住阿尔文那怕一击之力! 短短片刻之间,这些所谓的“勇士”便纷纷倒地身亡;其中更有几人吓得魂飞魄散、六神无主,慌乱之中竟然选择纵身一跃跳下塔顶,结果自然是粉身碎骨、惨不忍睹…… 紧接着,阿尔文毫不留情地伸手抓起塔上那一门巨大无比的魔导炮,并毫不犹豫地朝着下方那个妄图指挥其麾下士兵集结起来对抗自己的圣殿骑士狠狠扔去。 只听得一声沉闷巨响,那倒霉的圣殿骑士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已惨遭不幸:一门沉重的魔导炮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在了他身上,直接将他整个人深深嵌入土地之中,变成一根血肉模糊的人肉木桩子! 然后阿尔文马不停蹄地又飞向第三座圣光塔,可他的眼角还流着泪,嘴里还念叨着父母妹妹爷爷奶奶,你们的仇我来为你们报了。 永夜神君目光凝视着前方那个犹如勇猛无畏的战士一般冲锋在前、身先士卒的阿尔文。 他深知这位英勇的战士所经历过的悲惨命运:原来,阿尔文的双亲仅仅只是热衷于钻研古老时代的历史罢了,但不幸的是,这些研究当中竟然混杂有一些异于正统的神秘法术与魔药配方。 正是因为如此,这股独特的气息引来了嗅觉敏锐至极的教廷异端净化组织那群丧心病狂之人。 于是乎,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降临到了阿尔文一家头上,如果当时年幼的阿尔文恰巧不在家中的话,恐怕他也会难逃一死,从此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无踪。 正当永夜神君沉浸在对阿尔文身世的慨叹之中时,突然间,他注意到自己麾下的堕落天使骑士团的正式成员们,一个是满头火红秀发的芬克斯,另一个则拥有一头翠绿发色的阿诺德。 要知道,他们二人的生父可都是暗黑圣教那赫赫有名的十二位主祭司其中之一啊! 平日里,这两个少年便时常将彼此视作强劲有力的竞争对手。 眼见团长阿尔文大显神威,热血的他们换上飞翼分别向一座圣光塔飞去,互相临走时还要打赌谁干掉得最多,谁的功劳比对方大。而下面换好战甲的暗黑圣教信徒们组成小组,向各自设置好的目标攻去。 最为令人心悸胆寒的当属永夜神君本人!当他褪去伪装,重新展现出那副俊美的容颜时,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 只见其全身被浓郁得如同恶魔般漆黑的能量所笼罩,仿佛与这无尽黑夜融为一体。 而那件华丽无比的远古黑暗骑士甲更是锦上添花——十二道闪耀着神秘光芒的光轮围绕在它四周,宛如一轮璀璨夺目的太阳。 同时,一件同样精美绝伦的披风随风猎猎作响,更显威风凛凛、霸气十足!尤其是位于胸前正中央那颗硕大无比的骷髅宝石,此刻竟源源不断地散发出阵阵阴森恐怖的黑雾,让人不寒而栗。 紧接着,永夜神君身形一闪便腾空而起,迅速升至圣都上空。 与此同时,他手中猛然爆发出一团耀眼至极的死亡能量,并于瞬间在天幕之上撕裂开一道巨大口子。 刹那间,数不清的骷髅兵、各式各样的僵尸和丧尸、面目狰狞的缝合怪、体型庞大的死亡蠕虫、凶残成性的丧尸犬、全身散发恐怖死亡气息的尸妖巫妖、威风凛凛的骨龙以及面目可憎的牛魔骨兽等等形形色色的亡灵生物如潮水般从那道裂缝之中疯狂涌出,铺天盖地般径直冲入圣都市区内展开一场惨绝人寰的大破坏行动! 它们毫不留情地对圣光教廷的所有建筑设施人员发起猛烈攻击破坏…… 在那本神秘而古老的《死灵秘典》之中所记载着一些奇特玄妙的法术技巧,再加上永夜神君凭借其自身天赋和智慧对这些法术加以改进完善之后,使得他能够创造出一个堪称无尽深邃、广袤无垠的亡者空间来。 这个空间仿佛就是一片无底深渊一般,可以容纳下世间万物,只要它们不具备鲜活的生命力即可! 如此一来,这片空间便成为了永夜神君最为理想且绝佳的运输工具与载体:专门用来运送那些数量众多、种类繁杂的亡灵生物们。 当数不清道不尽的亡灵大军铺天盖地般地降临到神圣之都的土地之上,并开始肆无忌惮地展开疯狂肆虐、大肆破坏以及凶狠掠夺的时候,无数虔诚笃信圣光教义的人们惊恐万分,当场吓得双腿发软甚至直接瘫倒在地。 此时此刻,他们心中充满了绝望与无助之感,忍不住发出一声声凄厉悲怆的哀嚎怒吼:“难道说……我们已经迎来世界末日了不成?还是说……伟大仁慈的圣光之神已然无情地背弃舍弃了我们这群可怜卑微的信徒呢?” 第255章 多线进攻(一) 几乎是永夜神君指示神之恩赐蛋糕店在广场遥控爆炸前二十分钟,港口已开始躁动。 十五艘悬挂南方红石小国旗帜的贸易商船三天前驶入圣都港,船员们顶着烈日搬运货箱,粗麻口袋里露出雪白的面粉和褐色糖块。 教廷巡逻舰的银甲士兵用圣光侦测杖扫过船舱,水晶杖尖始终保持纯净的淡蓝色……那些混在货物中的塑胶炸药被伪装成麦芽糖块或面粉,硝化甘油则藏在密封的椰油桶底层。 胖船长小心翼翼地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塞进了检查官手中,这个钱袋看上去十分沉重,里面装满了无数枚金币。 与此同时,一张羊皮纸上盖满了鲜红而醒目的烫金印章,这些印章在灿烂的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面对如此丰厚的贿赂和确凿无疑的通行证,巡逻队终于不再犹豫,他们挥了挥手,表示同意放行这支庞大的船队。 于是,船队顺利地靠岸,并停泊在了教廷军舰群旁边那个位置极佳、设施完备的优质泊位上。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时间里,那些伪装成“商人”模样的人们每天天刚亮就会扛起装满各种货物样品的箱子,忙碌地在码头上的集市间来回奔波。 他们操着一口不太标准但还算流利的通用语言,与其他商贩们讨价还价,好不热闹。 而那些身穿粗布短打衣服的水手们,则懒洋洋地蹲坐在甲板上,看似在专心致志地修补破旧不堪的渔网,但实际上却是在偷偷摸摸地往船舷内侧安装威力巨大的爆破引炸符文。 另一边,那位头戴白头巾、手持算盘的会计也没闲着,他一边嘴里念叨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一边巧妙地用手指在暗处调整着某种神秘的定时装置。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压抑的爆炸声从远处的广场那边骤然响起。 原本还在慢条斯理地解开系船绳索的二副猛地停下动作,紧接着迅速伸手按住自己手腕处一只已经变得滚烫发热的金色镯子。 这只金镯竟然是一件利用永夜神君所独有的暗影魔力精心淬炼而成的高级信号器! “动作快点!”二副转头对正在检查缆绳的水手低吼,神君的信号来了,别让那些圣光崽子反应过来! 水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用力将最后一根缆绳扔到岸上:放心吧头儿,炸药引线都检查三遍了,保证炸得他们连妈都认不出来! 与此同时,圣都港口外的迷雾中,五十余艘星陨木巨舰的轮廓正逐渐显形。 海精灵王亚特兰克斯犹如一头被憋坏了的雄狮一般,猛然将手中紧握的骨牌狠狠地拍击在坚硬而冰冷的甲板之上。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三块散发着微弱银光的婚戒从他那略显粗糙的指节之间滑落而出,并在昏暗中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这些戒指分别代表着他与三位女性之间特殊的羁绊和情感纽带:精灵族英勇无畏的游侠莉诺尔、榕木王国高贵典雅的公主木克以及血族神秘莫测的伯爵夫人薇拉。 “伙计们,机会终于来临啦!”他一边高声呼喊着,一边迅速扯开身上那件用于掩饰身份的破旧海藻披风,使得隐藏其下的海精灵王者铠甲展露无遗。 与此同时,一只镶嵌着璀璨宝石的金色手镯散发出炽热的能量波动,仿佛要冲破束缚般沿着他强壮有力的臂膀汹涌流淌,最终汇聚于他那颗充满激情与斗志的心脏之处。 站在一旁的海精灵战士银鳍难掩内心的兴奋之情,满脸通红地挥舞起手中早已磨砺得锋利无比的长勾。 只见勾身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芒,宛如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随时准备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面对众人期待已久的目光,亚特兰克斯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狰狞而又霸气十足的笑容。 他那对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火焰,毫不掩饰自己对于即将到来战斗的渴望及信心满满:“就让圣光教廷那帮虚伪无耻的家伙好好领教一下咱们的实力吧!立刻传达命令,全体加速前行,目的地正是那座据说神圣不可侵犯的圣都港口!” 野蛮人萨克斯正把灰矮人波格按在船舷边掰手腕,听到号令直接将对手掀翻进鱼桶。嘿,小矮子,等打完这仗再跟你分胜负! 萨克斯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他伸手一把抓住放置在旁边的巨大斧头,那斧头的刀刃上仍然沾染着上一场激烈战斗所留下的斑斑血迹。 与此同时,波格正艰难地从装满水的鱼桶里面挣扎着爬出来,全身都被水浸透了,湿漉漉的模样显得有些狼狈不堪,但他的嘴巴却紧紧咬住了一条活蹦乱跳的小鱼。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哼,你这个家伙总是喜欢拿我寻开心!嘿嘿,不过没关系,待会儿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厉害吧!” 另一边,两名英勇无畏的土着战士帕帕木和土土鲁等人,则手持锋利无比的黑曜石匕首,熟练而迅速地划破腰间悬挂的酒囊,然后仰头猛地灌下一大口浓烈香醇的美酒。 紧接着,只见帕帕木高高举起手中紧握的标枪,扯开嗓子大声呼喊起来:“为了我们伟大的部落!” 他那张黝黑的面庞之上,涂抹着鲜艳如血、代表着战争与勇气的红色油彩,使得整个人看起来越发威猛雄壮。 听到同伴激昂慷慨的呼声,土土鲁等人也毫不示弱地紧随其后回应道:“为了部落!” 他的眼神之中同样闪耀着激动万分的神采,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投身到即将到来的激战当中去了。 海盗头目强尼手持一把锋利无比的长刀,刀身闪烁着寒光;而独眼则挥舞着一柄巨大的战斧,斧刃上刻满了神秘的符文。 与此同时,海精灵银鳍也毫不示弱地抽出腰间的短剑,他那严峻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随着他们三人将武器拔出鞘口,整个甲板都被一股强大的气势所笼罩。 刹那间,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响彻云霄,仿佛要撕裂这片宁静的夜空。 就在这时,三百多艘木质战舰像是接到了某种指令一般,同时解开绳索,向着前方疾驰而去。 这些战舰虽然看似普通,但每一艘都是经过精心打造而成,坚固异常。 尤其是位于舰队最前列的那艘星陨木巨舰,更是引人注目。 只见它船头部位安装着一个巨大的撞角,此时正散发出幽幽的绿色光芒,显然是被施加了某种强大的魔法力量。 伴随着这艘巨舰的前进,原本弥漫在四周的浓雾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迅速退却开来。 而在距离这里大约三海里远的地方,有一艘正在清晨捕鱼作业的小船。 突然间,船身开始剧烈晃动起来,船上的老渔夫和他的小孙子惊慌失措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他们揉了揉惺忪的双眼,茫然四顾,却惊讶地发现原本空荡荡的海面上竟然出现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帆影! 第256章 多线进攻(二) “起锚!满帆!”伴随着一声怒吼,那位一直乔装打扮成胖船长模样的人猛地扯掉脸上那副伪装用的络腮胡子,刹那间,一道狰狞可怖的巨大伤疤赫然展现在众人眼前。 就在这时,原本看似平静无奇、缓缓驶出港口的十五艘商船却像是突然间打了鸡血一般,速度骤然加快起来。 而那些悬挂在桅杆之上的白色帆布,则在强劲有力的海风吹拂之下迅速膨胀开来,宛如一个个鼓足气的大气球似的,呈现出一种极为饱满且优美的弧线形状。 此时此刻,负责引领这些商船离开港湾的教廷巡逻舰队仍然停留在原地,正挥舞着手臂向远去的船只们道别呢,但谁能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竟然会如此出人意料之外。 只见为首的第一艘商船犹如一头凶猛无比的巨兽般径直朝其中一艘巡逻舰冲撞过去!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传来,那艘可怜巴巴的巡逻舰瞬间便被拦腰斩断,其坚固异常的橡木船骨也应声断裂开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实在太过惊人,以至于那些正在甲板上执勤的士兵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惊呼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所乘坐的战舰就这样毁于一旦。 转眼间,冰冷刺骨的海水如决堤之洪般汹涌而入,迅速淹没了整个船舱。 而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银甲士兵则在滚滚波涛之中苦苦挣扎着,有些人拼命抓住漂浮在水面上的破碎木板破口大骂道:“该死的混蛋们!你们这些无法无天的走私犯!居然敢把我们堂堂教廷的巡逻舰给撞沉了!你们至少得赔上买三艘船的金币才行!还有老子胸口受的伤,必须得请主教大人们施展神圣的圣光法术来医治才行;至于精神损失费嘛……哼哼,那就按照圣都那些高贵老爷们的标准来计算好了!” 然而,面对这些气急败坏的咒骂声,一名永夜信徒却只是静静地站立在旁边的商船上,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不屑一顾的冷笑,并嘲讽地回应道:“得了吧你这个蠢货!待会儿可别说是给你赔钱了,恐怕到时候就连给你开口要钱的机会都不会再有咯!” 最西侧的四艘船突然泼洒出鱼油与糖浆的混合液,船尾火炬点燃的刹那,海面腾起四道长龙般的火墙。 那些火船引发了军火库贸易码头恐怖的大火,风助火势向四周蔓延,岸上的建筑,成片排列的商船,运输船和许多圣光教廷的普通木制战舰烧成了巨大的火把,上面留守的士兵徒劳地想灭火或斩断锚链出逃,但恐怖的火焰转瞬就吞噬了他们。 火攻船借着风势撞向军火库码头,燃烧的糖浆黏附在石墙上,连圣光结界都无法瞬间熄灭。 中央编队则直冲教廷引以为傲的符文魔法巨舰,圣光之涛号的了望手刚发出警报,满载炸药的商船已撞进它的动力舱。 快快快!立刻把消防桶拿过来啊! 圣光之涛号上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原来是该船的舰长正在竭尽全力地指挥着士兵们去扑灭熊熊燃烧的大火。 然而,这一切似乎已经太迟了,就在商船猛烈撞击到动力舱的一刹那间,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轰然爆发!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重达三百吨的舰艏犹如一只凶猛无比的巨兽一般腾空而起,并以惊人的速度冲向高空。 与此同时,断裂开来的龙骨像雨点般纷纷坠落,其中一些甚至携带着威力巨大的魔导炮一同砸向了附近停泊的另一艘名为圣佑众生的巨型战舰。 可怜的圣佑众生根本无法抵挡如此恐怖的冲击力,它在眨眼之间便被强大的冲击波掀起并整个倒扣在了海面之上。 随着船体的倾覆,原本沉没于水下的船舱顿时暴露无遗,无数散发着圣洁光芒的圣徽饰品如雪花般从破碎的甲板和船舱中漂浮而出…… 而第三艘同样属于圣光教廷旗下的圣怜世间号显然也未能幸免遇难。只见一块来自圣光之涛的数百吨重的巨大残骸如同陨石天降般狠狠地砸落在早已遭受重创、千疮百孔的圣怜世间身上。 更为糟糕的是,这块致命的碎片恰好不偏不倚地击中了其关键部位的魔晶石动力炉。 刹那间,由于承受不住这般剧烈的撞击力度,动力炉内部发生了可怕的自爆现象,迸发出耀眼夺目的火光,宛如一朵盛开在夜空之中绚丽多彩的烟花。 短短三分钟时间里,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就让圣光教廷最为引以为傲且技术最为先进的三艘符文魔力巨舰全部葬身大海,只剩下圣佑众生那残破不堪的船底勉强还露出一点在水面之外...... 此时,两艘脱离编队的商船突然调转航向,如离弦之箭分头撞向港口两侧的圣光塔基座。 这些被魔纹强化过的石制基座在剧烈冲击下迸裂出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轰然炸响的炸药将地基彻底震松。 伴随着一声巨响,西侧那座巍峨耸立的圣光塔突然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倾斜下去。 紧接着只听“轰隆”一声闷响,整个塔身像是失去支撑一般,瞬间崩塌开来。 无数碎石如雨点般倾泻而下,其中还夹杂着断裂的魔导炮管和其他建筑残骸,场面异常惨烈。而位于下方的祈祷室更是首当其冲,直接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给彻底压垮,变成一片狼藉。 与此同时,东侧的塔楼也未能幸免。它在一阵强烈的震颤之后,竟然从中部位置生生断开,然后带着顶部的尖塔一同向地面坠去。 这座原本高达数十丈的塔楼此刻宛如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狠狠地撞击在了不远处的军械库穹顶上。 刹那间,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军械库的穹顶应声破裂,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而在这片混乱之中,还不时传出圣晶石破碎时所发出的凄厉悲鸣以及人骨被重物碾碎后的清脆响声。 “不好!圣光塔塌了!”一名正在附近巡逻的圣光祭司见状,顿时吓得脸色惨白,失声惊叫起来。 他瞪大双眼,满脸惊恐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降临一般。 眼看着那两座曾经象征着神圣力量、高耸入云的塔楼如今已尽数沦为一片废墟,这名可怜的祭司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海精灵舰队的撞角此刻正撕开教廷护卫舰的侧舷。 亚特兰克斯稳稳地站立在崭新的一艘旗舰——“新辰星”号的舰桥上,他目光锐利,紧紧盯着远方的敌阵。而此时,星陨木巨舰的舰首处,一门巨大无比的潮汐大炮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只见十位强大的潮汐法师在瑟拉菲娜的率领下,齐心协力地将自身的本源魔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到这门恐怖的武器之中。随着他们的施法,一道幽蓝色的潮汐能量光束如同从深海中崛起的愤怒巨龙一般,张牙舞爪地咆哮着向前方冲去,并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圣光裁决者”号的主桅杆。 就在那道能量光束接触到主桅杆上的帆布的一刹那,整个场面变得异常诡异和震撼。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型嘴巴正在疯狂撕咬着这艘战舰,眨眼间,整艘船只就像是被融化了似的,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无数的木屑、船员们惊恐的惨叫声以及破碎的圣光能量碎片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混乱不堪却又绚丽夺目的景象。 “哈哈哈哈!”一旁的银鳍见状,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身体都因为过度兴奋而有些颤抖,“这些所谓的圣光崽子们的战船简直就是用纸糊的啊!如此脆弱不堪!” 话音未落,五十多艘体型庞大的战舰便开始同时发动攻击,一时间,蓝绿色的能量洪流犹如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铺天盖地地向教廷舰队席卷而去。 在这片弥漫着晨雾的战场上,这些能量洪流相互交错,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无情地吞噬着一切敢于闯入其中的目标。刹那间,原本整齐有序的教廷舰队陷入了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之中,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海盗头目强尼则站在一根漂浮在海面上的断裂船桨之上,他满脸狰狞地狂笑着,对着周围的同伴喊道:“这场战斗真是太爽啦!你们快看那边,看到那艘‘圣洁之誓’号没有?给我狠狠地打,让它尝尝被我们开膛破肚的滋味儿!” 星陨木巨舰上的海精灵看到自己的仇敌圣光教廷被打得如此之惨,一边欢呼一边像打了鸡血一样继续猛烈攻击。 与对待远亲森林精灵截然不同,圣光教廷对于海精灵持有一种极端厌恶的态度。在他们眼中,海精灵被视为肮脏的海盗以及信仰潮汐女神的异教徒。 每当双方在茫茫大海上相遇时,那种相互憎恶之情便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仿佛一场生死对决即将爆发。 这种敌对关系并非一朝一夕形成,而是经过长时间的积怨逐渐加深。早在几百年前,当两大势力初次交锋之时,就已经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随着岁月的流逝,这颗种子不断生根发芽,最终长成参天大树。 而在圣光教廷的法典之中,更是毫不掩饰地将海精灵定义为“海洋污染源”。这部神圣的典籍声称,这些可恶的生物靠掠夺他人财富为生,并且还用那股令人作呕的鱼腥味来亵渎圣洁的圣光。 不仅如此,就连巡逻舰的手册里也赫然写明:一旦遭遇海精灵的船只,不必发出任何警告,可以立刻发动攻击并将其击沉! 完全是生死仇敌! 第257章 多线进攻(三) 莉诺尔这位美丽的精灵游侠身先士卒地率领着一支精锐无比的海精灵弓箭团队展开攻击。 她们娴熟地拉开弓弦,将一道道闪耀着神秘光芒的附魔箭矢射向那座高耸入云的了望塔。这些箭矢如同闪电般迅速穿越虚空,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站在塔顶的那些圣光祭司,并将其牢牢地钉在了巨大的桅杆之上。 “亚特兰克斯,太棒了!”莉诺尔站在距离战场较远的一艘船只上兴奋地高喊着。她手中紧握着一把精致华丽的长弓,不停地拉动弓弦,每一次射击都伴随着一道银色和翠绿色交织而成的绚丽尾焰。 这些箭矢仿佛拥有生命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和精确度追踪并摧毁了那些企图逃离现场的逃生小艇。 与此同时,木克公主也展现出了她强大的魔力掌控能力。只见她轻轻挥动魔杖,无数根粗壮坚韧的藤蔓便如雨后春笋般从幽深的海底猛然窜出。 它们像灵活的蛇一样迅速伸展蔓延开来,紧紧缠住了那些正在拼命逃跑的巡逻艇。 “想逃?门儿都没有!”木克公主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随着她的咒语声响起,那些藤蔓开始疯狂收缩,逐渐将巡逻艇挤压成一堆碎片。 最后登场的是那位充满魅力却又冷酷无情的薇拉伯爵。她瞬间化身为一群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蝙蝠,铺天盖地地扑向了剩下的几只救生艇。 这群嗜血成性的蝙蝠张开尖锐锋利的獠牙,毫不留情地吸干了艇上所有士兵的鲜血。 “鲜血的滋味真是令人陶醉啊……”薇拉的声音犹如鬼魅一般从那群蝙蝠中间幽幽传来,其中夹杂着丝丝让人毛骨悚然的魅惑与残忍。 接舷战里,只见胸毛比胡子还长的野蛮人萨克斯手持一把巨大无比的战斧,犹如战神降临一般,猛地劈向“圣辉”号的舱门。 随着一声巨响,舱门瞬间被撕裂开来,木屑四溅。紧接着,他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吼声:“圣光崽子们,爷爷我今天就是来送你们上路的!受死吧!” 话音未落,萨克斯带着一群同样疯狂的海盗便如同下山猛虎般冲入敌阵之中。 他手中那把锋利无比的巨斧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所过之处,敌人纷纷惨叫倒地,甚至有些士兵直接被砍成了两半,鲜血染红了整片甲板。 而那些试图阻挡他前进脚步的人,则像是螳臂当车一样不堪一击。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波格也成功引爆了丢到一艘敌舰上的炸药包。只听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整个船体都剧烈摇晃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沉没海底。 看着眼前这一幕,波格不禁得意洋洋地放声大笑:“哈哈哈哈,真是太爽啦!就让这些可恶的家伙好好感受一下本大爷的威力吧!” 再看帕帕木和土土鲁等人,他们手握两把造型奇特的猎头斧,背负四根标枪在甲板之上尽情跳跃舞动。 每一次挥动斧头,都会带起一串血花,夺走一个鲜活的生命。 他们一边杀敌,一边口中还高呼着:“为了我们伟大祖先的荣耀!”此刻,两人的眼神中充满了狂热与癫狂,似乎完全沉浸在了杀戮的快感当中。 最后,由巴斯带领的那群神秘莫测的海精灵突击队更是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水底潜入进来,并迅速利用特殊工具凿穿了船底。 刹那间,汹涌澎湃的海水如决堤洪水般疯狂灌入船舱之内,原本严阵以待的敌军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许多士兵在冰冷刺骨的海水中苦苦挣扎,不断呼喊求救,但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面对如此绝境,银鳍毫不留情地对舱内的敌人喊话劝降:“识相的话就赶紧放下武器投降吧!你们现在已经毫无胜算可言了!” 幸存的水手看见海面上突然跃起数十只海豚,它们用吻部轻推着先前爆炸船和火焰船上跳水逃生的那些所谓商人们,消失在浓烟弥漫的海平面。 这是海族联盟献给永夜神君的投名状,每救下一名信徒,深海祭坛的信仰之火便会明亮一分。 码头上火光熊熊,浓烟滚滚,遮天蔽日。那炽热的火焰仿佛要将整个天空点燃一般,让人无法直视。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就连港口区与外城区之间坚固无比的围墙也未能幸免,被潮汐巨炮硬生生地轰出了好几道巨大的裂口。 这些裂口犹如狰狞的巨兽嘴巴,张牙舞爪地吞噬着一切靠近它的东西。 只见一架弩炮斜斜地嵌在了那残破不堪的石墙之上,似乎随时都会掉落下来。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如鬼魅般闪现而出。 亚特兰克斯手持长剑,剑尖直直地指向那些城墙缺口处,口中高声喊道:“登陆队注意!立刻从码头尚未燃烧的地方发起突击,沿着这些缺口冲进去,杀向外城!” 随着这声怒吼响起,原本就已经沸腾不已的混编登陆队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声。 这支由海精灵战士和海盗组成的队伍,此刻正充满斗志地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因为早在行动之前,永夜神君的命令就已经像野火一样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凡是遇到圣光教廷的任何设施或建筑物,必须毫不犹豫地予以摧毁;掠夺来的财物则按照一定比例分配,其中两成归暗黑圣教所有,另外两成归海精灵王国所得,剩下的六成则完全属于个人自由支配。 而且还有一点需要特别强调,如果普通居民没有做出任何反抗行为,那么绝对不能对其进行肆意屠杀。 相反,应该把注意力集中在抓捕那些年轻男女、儿童以及各种手工艺人身上。 毕竟对于永夜神君来说,这些人才是最宝贵的资源,可以用来壮大自己的势力范围,更可以让他们皈依后带来更多的信仰之力。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大部分的海精灵和海盗都已经虔诚地皈依了暗黑圣教。在他们心目中,永夜神君简直就是创世神降临世间的化身,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威严。 所以面对这样的命令,又有谁胆敢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抵触情绪呢? 亚特兰克斯跳上一段高耸的城楼上,目光紧紧锁定着前方汹涌而入的先头部队。 他们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源源不断地从城墙的缺口中冲了进去,势不可挡。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转过身去,对着高高飘扬在风帆之上的旗手挥舞起手臂。 那面由猩红和墨黑两种颜色交织而成的巨大暗号旗帜,宛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瞬间升起到了高空之中。 这面神秘的旗帜所传达出的信息只有一个:“一切顺利,神君万岁!” 它仿佛是一道划破天际的闪电,将胜利的喜讯传递给了每一个正在战斗中的士兵。 与此同时,紧跟在星陨木巨舰身后的那三艘庞大无比的黑色运输船上,气氛异常紧张凝重。 堕天使骑士团的副团长巴洛此刻正全神贯注地检阅着聚集在甲板上的三千名身着漆黑铠甲的骑士。 这些英勇无畏的战士们个个身经百战、训练有素。 他们手中紧握着锋利无比的长剑,身上背负着闪耀着寒光的炼金飞翼。 那些精致华美的金属翼膜在清晨的阳光映照下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冰冷光芒,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着它们主人的强大实力。 巴洛深知这次任务的重要性以及其中蕴含的危险,但他毫不畏惧。 只见他猛地抽出腰间悬挂的宝剑,剑尖直直指向远处那座宏伟壮丽的圣都,眼中闪烁着炽热的战意和无尽的狂热。 “记住你们的使命!”他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整个舰队上空回荡,震耳欲聋,“今天,就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圣光崽子们好好见识一下,到底谁才是这片大陆的真正主宰!跟我一起冲锋吧!” 第258章 多线进攻(四) 三千道如同鬼魅一般的黑色身影突然间腾空而起,它们就像是一群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猎手,瞬间打破了战场原有的平衡和节奏。 炼金飞翼在空气中急速挥动所发出的尖锐呼啸声,与那些英勇无畏的骑士们口中喊出的激昂战吼声相互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震耳欲聋且令人胆寒的声音组合。 这股强大而又充满压迫感的力量仿佛能够撕裂整个空间,让人不禁为之颤抖。 这群神秘的黑色身影宛如一群大规模迁徙的乌鸦群落一样,以惊人的速度掠过了正在激烈厮杀中的海盗以及海精灵混编军队的上空。它们目标明确地径直朝着港口区旁外城那高大坚固的城墙猛扑过去。 作为这支队伍首领的巴洛身先士卒,第一个成功降落到了残垣断壁之间。 紧接着,他体内蕴藏已久的暗黑斗气诀猛然爆发开来,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黑红色气焰犹如惊涛骇浪一般铺天盖地地向着城楼上汹涌而去。 原本还在惊慌失措地准备施展魔法攻击的圣光法师们甚至来不及完整地念完一句咒语,便已经被那凌厉无比的斗气刃无情地劈成了两半。 与此同时,城墙上那些负责守卫的士兵们射出的密集箭矢也无法对身穿漆黑铠甲的巴洛造成任何伤害,只能在其坚硬的护甲表面溅起一串串微不足道的火花。 随后,这些可怜的守城者就像一个个失去控制的提线木偶似的,从高高的城头上直直地跌落下去。 “不要在这里跟这些小角色浪费时间!”巴洛一边怒喝着,一边飞起一脚将一名企图上前阻挡自己的圣殿骑士狠狠地踹飞出去。 他那件随风猎猎作响的黑色披风此刻正沐浴在一片猩红的血雾之中,不停地上下翻飞舞动,看上去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加快速度继续向前冲!我们必须尽快赶到目的地去拜见伟大的神明大人!” 随着巴洛的一声怒吼,他身后那群同样身披黑袍的骑士们纷纷张开巨大的翅膀,然后毫不犹豫地踏着满地堆积如山的敌人尸首,义无反顾地朝着内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想到那位策划了这场惊天奇袭的永夜神君,骑士们眼中便迸发出近乎痴狂的崇拜。 谁能想到,被教廷污蔑为异端的他们,竟能站在圣都的城墙上俯瞰圣光的哀嚎? 此时码头区的火海中,银鳍正指挥海精灵将一箱箱圣晶石和各种财物搬上运输船。 野蛮人萨克斯扛着巨斧从燃烧的军械库走出,怀里抱着三个啼哭的孩童怀里抱着三个啼哭的孩童,粗声安慰:别哭别哭,叔叔带你们找糖吃。 一旁土着战士帕帕木的标枪上上挂着圣光祭司的法冠,腰间皮囊里塞满了亮晶晶的圣徽饰品。 胖船长则用剑挑着主教的鎏金权杖,指挥水手们将抓获的工匠驱赶到指定区域。 头儿,东边塔楼发现教廷的一个红衣大主教!了望手的喊声刚落,亚特兰克斯已带着银鳍等人跃上断裂的城墙。 远处红色长袍的老者正试图启动传送阵,莉诺尔的精灵游侠团已射出拦截箭矢。 “拦住他!别让这老狐狸跑了!莉诺尔的箭矢精准地射穿传送阵水晶,引发一阵能量乱流。 亚特兰克斯猛地回过头来,眼神锐利地扫了一眼身旁的银鳍与薇拉,然后用手势向他们发出指令:准备好提供掩护火力!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前方那座高耸入云的塔楼之中,目标直指那群身着红色长袍、气势汹汹的红衣主教及其随从。 只见亚特兰克斯双手不断挥舞,一道道蓝色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并迅速汇聚到他脖颈处佩戴的那条家传神器项链“潮汐之心”之上。 随着能量的注入,这条项链开始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海洋力量。 就在这时,亚特兰克斯口中念起一段古老而晦涩难懂的咒语,同时将手中的水系魔法全力释放出来。 刹那间,无数如同巨蟒一般的汹涌水流以惊人的速度朝着红衣主教等人席卷而去,形成了一个庞大而恐怖的水龙卷,这便是传说中的“海龙扑杀咒”! 面对如此强大的攻击,红衣大主教身旁那位身经百战的圣殿骑士队长毫不畏惧,他怒目圆睁,口中怒吼一声:“可恶的异端,休要张狂!”话音未落,他便手持长剑,如同一头猛虎般径直朝亚特兰克斯扑去。 与此同时,其他四名负责护卫工作的圣殿骑士也纷纷行动起来。 在后方那些身披白色法袍的圣光牧师持续施加的祝福魔法作用下,这些圣殿骑士的身体变得越发轻盈灵活,动作更是快如闪电。 他们每人都施展出一种名为“圣光破邪斩”的绝技,四股璀璨夺目的金色剑芒伴随着阵阵怒骂声,狠狠地撞击在了汹涌而来的海蛇状波浪群之上。 一时间,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水花四处飞溅,整个场面犹如一场惊心动魄的风暴正在肆虐。 以圣光之名,净化邪恶!骑士们齐声吟唱,剑刃上的光芒愈发炽烈。 但潮汐之心加持下的海龙浪群无法阻挡,被重重击中的四名精锐圣殿骑士带着鲜血飞出老远,撞在石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去势不减的海龙浪群直接打在传送阵符文上,破坏了传送。 一旁用圣光十重盾才堪堪挡住水流的红衣大主教和三个圣光法师脸色难看,明白逃不掉了。 为了圣光!与他们拼了!大主教咬着牙喊道,身上各种光芒亮起,口中光明咒语不断诵读。 神圣之火!三个法师同时释放法术,三道金色火焰射向亚特兰克斯。 但失去圣殿骑士掩护的法师在亚特兰克斯眼里就是待宰的羔羊,流水加速的身影如同鬼魅,近身挥剑,三个法师的头颅冲天而起,滚烫的鲜血喷了他一身。 而红衣大主教拿出一件圣徒手骨圣物,散发的光芒让亚特兰克斯眼睛微眯,一股浩瀚的圣力涌出。 异端!感受神罚吧!巨大的太阳光球在红衣大主教手里成型,向亚特兰克斯射来。 亚特兰克斯潮汐之心自带千层水壁挡住巨球,水与火的碰撞产生大量蒸汽。 老东西,你的神救不了你。他身化成一道影子,直接抓着红衣大主教的脖子往石墙上按。 的一声闷响,大主教头颅和墙壁亲密接触后的震荡让他深深进入了梦乡。 红衣大主教口鼻溢血,仍在昏迷中含糊咒骂:亵渎圣光的魔鬼...永夜必遭天谴... 亚特兰克斯抓起红衣主教的躯体,站在城楼上给下方的海盗海精灵看,下面欢呼声四起。 是红衣大主教!头儿抓了个大人物!侏儒术士比比兴奋地蹦跳着,用火焰在空气中画出庆祝的符文。 萨克斯扛着巨斧大笑:亚特兰克斯万岁!这下我们要发大财了! 要知道圣光教廷的红衣大主教地位只仅次于七大枢机大主教,亚特兰克斯俘虏一个红衣大主教可谓是开创了历史。 而跟随海精灵海盗劫掠队进攻的还有不少堕天使骑士学院的实习生们,当初和亚特兰克斯同在一个堕天使骑士学院里学习的吸血鬼贵族瓦留斯看着站在城楼上大显神威的亚特兰克斯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该死的小白脸,运气真好。他低声咒骂着,嫉妒得牙龈发痒。 当初就看着亚特兰克斯不顺眼,觉得他靠着一张俊美脸蛋走后门,没想到现在这小白脸都成了海精灵国王外加和永夜神君结亲了……永夜神君的妻子之一正是亚特兰克斯的妹妹塞丽苏。 瓦留斯!发什么呆!快上啊!旁边的吸血鬼战友拍了他一下。 瓦留斯回过神,看着别人都在奋勇杀敌,咬了咬牙:可恶,不能输给那家伙! 他身形一晃,瞬间化作无数只漆黑如墨的蝙蝠,铺天盖地般地朝那几个正苦苦支撑、奋力抵抗的圣殿骑士猛扑过去。 刹那间,尖锐刺耳的嘶叫声响彻云霄,伴随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那是蝙蝠们用锋利无比的獠牙生生撕开人类脆弱喉咙所发出的独特声响。 “可恶啊!这些该死的圣光走狗!今日定要将你们那所谓神圣不可侵犯的圣殿夷为平地!”瓦留斯双眼布满血丝,狰狞扭曲得如同恶鬼一般,嘴里不断喷出恶毒的咒骂之词。 只见他一双锐利的爪子轻易便破开了圣殿骑士坚固的铠甲和坚硬的肌肉组织,准确无误地掐住对方纤细的脖颈,然后猛地用力一扭…… 紧接着又是一声沉闷的断裂声响起,这名倒霉的圣殿骑士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丝惨嚎,就已然命丧黄泉。 做完这一切之后,瓦留斯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他犹如一台不知疲倦且冷酷无情的杀戮机器,继续挥舞着那双致命的利爪,残忍地收割着眼前敌人的生命。 每一次挥动,都会有一名无辜的圣殿骑士或牧师惨死当场;而随着一个又一个鲜活生命的消逝,瓦留斯心中的怒火却愈发熊熊燃烧起来。 “哈哈哈哈!就让你们好好见识一下,真正的吸血鬼贵族究竟拥有怎样恐怖的实力吧!待我立下不世之功,必能得到神君大人的赏识与重用!届时,整个血族都将因我而崛起!” 瓦留斯张狂大笑道,嘴角还挂着几滴猩红刺目的鲜血。 此时此刻,那些原本对瓦留斯不屑一顾或者心存轻视的同伴们全都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实在无法相信,那个平日里总是游手好闲、偷奸耍滑的家伙,如今竟会变得这般凶悍异常,仿佛完全脱胎换骨似的。 面对这样一个陌生而强大的瓦留斯,众人不禁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所措,有的甚至怀疑瓦留斯是不是吃了人类的过期春药…… 第259章 围城打援(一) 在一旁的那个与比比等众人协同进攻的小正太吸血鬼加雷斯,目光被吸引到了正在大展神威的瓦留斯身上。 他心中暗自思忖:“这位可是咱们永夜城第二批结识亚特兰克斯的那些人之一啊!我又怎能不清楚,在堕天使骑士学院里总是对亚特兰克斯心怀怨恨、嘴上刁难的瓦留斯此刻究竟是个怎样的心境呢?想必一定是嫉妒之火熊熊燃烧吧!” 然而,当加雷斯目睹原本懒散成性的瓦留斯竟然如此精神焕发地奋勇作战时,不禁感到一丝欣慰。毕竟这样一来,也算替他们这些吸血鬼族类争得了颜面。 就在此时,加雷斯似乎察觉到了某种异样的气息。他瞬间化身为一只小巧玲珑的蝙蝠,振翅高飞,直冲向云霄。 站在高空中极目远眺,隐约间可以望见距离圣都不远的海面之上,一支神秘而庞大的教廷增援舰队悄然浮现。 加雷斯心头一紧,暗暗惊叹道:“好家伙,这支舰队来得可真够迅速的!” 来不及多想,加雷斯急忙拍打着翅膀,风驰电掣般地飞回了星陨木旗舰。 抵达目的地后,他立刻找到负责魔法通讯的人员,并低声传达指令:“听好了,撒丁岛上的教廷第二舰队已经得知我们攻打圣都的消息,现在正在火速赶来支援。哈哈,鱼儿终于上钩啦!你们赶紧做好战斗准备!” 说完,他让通讯员还特意使用了一套只有内部人士才能听懂的暗语将情报发送出去。 片刻之后,对方回复一个简短有力的字……“偌”,以此表明已经收到并知晓一切情况。 撒丁岛作为圣光教廷第二舰队的驻地,与圣都港口近在咫尺。 回首往昔,已过一年有余。在此期间,舰队始终谨遵教廷旨意,日夜不懈地操练,每一艘战舰和每一名战士皆全力以赴,积极筹备着即将展开的南征行动,目标直指那个神秘而邪恶的暗黑圣教。 对于虔诚的圣光信徒而言,永夜神君所炮制出的荒谬言论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他竟然胆敢宣称所谓的圣光之神乃是创世神大暗黑天的忤逆之子,并遭堕落天使骑士长那昔禁锢于太阳之中这般离经叛道之言辞,这无疑等同于自掘教廷墙角,肆意践踏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 无论是在广袤无垠的田野间辛勤耕耘的朴实农夫,还是身处富丽堂皇、庄严肃穆的教皇宫殿里的权贵显要,全体圣光信徒无一不将他们日常生活中的种种厄运统统归结于永夜神君头上。 仿佛只要一提起这个名字,就能感受到无尽的黑暗与恐惧。 面包烤制失败,变得焦黄甚至烧焦?毫无疑问,肯定又是永夜神君搞的鬼!孩子们无缘无故哭闹不休?毋庸置疑,必定也是这位恶魔在暗中捣鬼! 即便是那些平日里正襟危坐、满口仁义道德的神职人员,当遭遇便秘这种难以启齿的尴尬状况时,也会情不自禁地朝着南方狠狠地吐一口唾沫,同时嘴里还嘟囔着:可恶至极的异教徒头目啊! 在这片沐浴在圣光恩泽之下的丰饶大地之上,永夜神君已然沦为了世间一切罪恶的化身,任何关于他以及他所创立的永夜帝国的存在,都被视为对圣洁之光的一种亵渎。 因此,这支强大的舰队早已枕戈待旦,时刻准备听从教廷的号令,一举剿灭盘踞在南方雨林半岛上的这群无耻异端邪恶。 然而高傲无比的圣光信徒们谁也没料到,永夜神君竟敢以卵击石直扑圣都。 当求援的魔法通讯刺破云层,第二舰队司令官冯克斯兹当机立断,五十余艘军舰在魔法炼金旗舰“圣徒”号的带领下劈波斩浪,舰艏的圣光徽记在晨雾中熠熠生辉。 十多艘满载圣殿骑士与牧师的运输船紧随其后,甲板上的士兵紧握武器,圣光加持的铠甲反射着冰冷的海面波光。 “全速前进!让异端尝尝圣光裁决的滋味!”冯克斯兹站在“圣徒”号的了望塔上,手按腰间镶嵌圣晶石的剑柄。 他能想象到圣都此刻正遭受何等亵渎,但也清楚这正是围歼暗黑主力的绝佳时机,永夜神君竟敢脱离南方老巢,无异于自投罗网。 舰队如银色利箭划破海面,魔法风帆鼓起带着圣歌祝福的强风。 了望手突然高喊:“报告司令官!前方发现不明舰船残骸!”冯克斯兹举起远视水晶,只见海平面上漂浮着断裂的桅杆与焦黑的船板。 “是诱敌深入吗?”副官低声提醒。冯克斯兹冷笑一声:“不管是何诡计,敢染指圣都者,都将在圣光净化下灰飞烟灭。传令各舰,保持战斗阵型,魔导炮充能待命!” 银色的舰队继续突进,却不知在前方迷雾笼罩的海湾中,永夜帝国的骸骨巨舰的阴影已悄然展开。 加雷斯化作的蝙蝠群在云层中盘旋,猩红的瞳孔映出越来越近的教廷舰队,嘴角勾起嗜血的弧度。 永夜神君布下的猎网,终于等来了最肥美的猎物…… 原本平静如镜的海面上,突然间掀起了数道惊涛骇浪般的巨大爆炸,冲击波呼啸着吹过,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掉一般。 而就在这惊心动魄的时刻过去几分钟后,一阵震耳欲聋的咒骂声响彻在了宽阔的甲板之上。 只见一名身披重甲、手持断矛的圣殿骑士怒不可遏地站在那里,他满脸狰狞,双眼喷火,口中不断吐出恶毒的语言来宣泄自己心中的愤恨和恼怒。 他手中那根已经折断的长枪,此刻正狠狠地砸向脚下的甲板,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镶嵌着圣晶石的枪头瞬间崩裂开来,迸射出无数耀眼的火花。 这名圣殿骑士的愤怒并非毫无来由,因为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无比的爆炸,现在舰队指挥官告诉他们,暗黑圣教信徒们在这里用了卑鄙无耻的炼金水雷,使得前锋舰队遭受了重创。 面对这样爱耍阴招的对手,圣殿骑士自然是义愤填膺,无法容忍。 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道钻进了人们的鼻腔之中。原来,由于船体受损严重,大量的海水从那些烧焦变黑的船板缝隙中渗透出来,逐渐淹没了整艘船只。 而这些海水混合着船上残留的焦糊硝烟味,让人感到异常难受,甚至有些恶心想吐。 然而,在这片混乱不堪的景象当中,还有一群身着白色法袍的牧师正在忙碌着救治受伤的士兵。 他们跪在伤员身边,低声吟诵着神秘的治愈咒文,一道道璀璨夺目的圣光从他们手中涌现而出,试图修复那些破碎的躯体。 尽管周围环境恶劣,但这些勇敢的牧师依然坚定地履行着自己的使命,毫不畏惧。 其中一名年长的牧师站起身来,面向南方辽阔无垠的海面,他高举双手,用力挥舞着,同时大声咆哮道:“愿伟大的圣光降临世间,将这些该死的异教徒统统烧成灰烬!让他们的灵魂永远在地狱中受苦受难,永无翻身之日!”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空中回荡,带着无尽的威严和力量。 冯克斯兹的手掌重重拍在了望塔的栏杆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木刺深深扎进掌心。 远视水晶镜里映出第三艘军舰倾斜沉没的画面,船尾飘扬的圣光旗帜正在海水中痛苦地扭曲,像被脏手揉烂的圣卷。 他突然想起多年前在异端审判庭见过的古籍残卷,上面记载着上古时期炼金术实验制造出来的无声爆破装置,也就是炼金水雷。 当时他只当是老疯子的呓语传说,此刻那些文字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在脑海,滋滋作响。 司令官!左舷发现水下异常波动!了望手的喊声让他猛地回神。 冯克斯兹扯下胸前的圣徽用力亲吻,冰凉的金属触感让纷乱的思绪稍定,唾沫星子喷在圣徽上:传我命令,所有魔导炮转向东南方向,给我把那片海炸成他妈沸腾的汤锅! 他望着圣都方向的云层,那里本该传来祝福钟声的天空此刻一片死寂,像被屁眼堵住的喇叭。 副官在身后低声提醒:大人,魔法通讯显示圣都结界已被撕开七个缺口... 我知道!冯克斯兹的咆哮惊飞了桅杆上栖息的海鸟,唾沫星子溅了副官一脸,告诉各舰舰长,谁第一个冲进圣都港口,谁就能去接受教皇亲自授予的圣光勋章! 他拔出腰间镶嵌圣晶石的佩剑指向迷雾深处,剑刃流淌的圣光在阴沉的海面上划出刺眼的光痕。 第260章 围城打援(二) 士兵们的叫骂声逐渐减弱并最终消失不见,但紧接着响起了兵器与甲板相互撞击所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声音。 尽管每向前推进一英里就可能会面临船只沉没的风险和损失惨重,但他们仍然义无反顾地选择勇往直前。 圣光的信徒们坚定地决心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构筑起一道全新且坚固无比的防线来抵御永夜神君及其那帮可恶至极、卑鄙无耻的走狗对神圣之都造成进一步的玷污和破坏! 整个舰队迅速做出反应并开始重新排列阵势:虽然遭受重创后的“圣徒”号依然坚守着作为旗舰应有的地位不动摇。 但此时此刻它船体右侧原本完整无缺的炼金符文装甲却已经布满如同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的细微裂缝,看上去仿佛这些坚硬的护甲刚刚经历过一场凶残恶犬疯狂撕咬过似的惨不忍睹。 就在这时,太阳穿破云层射下来的光束刺破重重浓雾洒落在冯克斯兹脸庞之上,温暖和煦的阳光让他得以清晰地目睹到遥远海平面的尽头处隐约显露出圣城高耸入云的尖塔身影。 与此同时,在更为偏远的地方还能看到有一片不断翻腾涌动着如墨汁般漆黑浓郁雾气的神秘莫测海域正在悄然形成。 毫无疑问,这正是来自于永夜帝国那令人毛骨悚然、阴森恐怖的骸骨巨舰群即将从其中徐徐驶出的征兆啊! 它们宛如一群刚刚才从肮脏不堪、臭气熏天的粪坑里面艰难爬出的恶心蛆虫一样,散发着阵阵恶臭并给人带来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之感…… 最前方旗舰的骨制船帆上,黑魔法符文正在幽绿火焰中扭曲。 小鲁道夫站在骷髅了望台上,右手抚摸着舵轮上镶嵌的恶魔之眼宝石。 半魔人血统使得他的瞳孔呈现出一种诡异而独特的形态,如同竖着裂开一般。此时此刻,这双特殊的眼睛正清晰地映照出前方圣光舰队那严整有序的阵型。 “父亲曾经告诉过我,一定要让神君对我们另眼相待……”他喃喃自语道,声音仿佛带着一丝遥远的回忆和深深的执念。 三十年前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当他还是个年幼无知的孩子时,便亲身经历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 当时鲁道夫带着些信徒要逃到南方建立拜魔教新根据地,路过时看到同为异端的半魔人被教廷那些杂碎屠杀,善心发作挺身而出,以无畏的勇气从教廷残忍的屠刀下拯救了他和一些孩童的命,但与此同时,还是有些无辜的半魔人孩童来不及营救惨遭毒手。 如今,那段可怕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再次涌上他的心头。 那些被熊熊圣火烧得面目全非、甚至化为焦炭的半魔人孩童尸体,在他的眼前不断重叠交织,最终汇聚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海。 他紧紧握住手中那颗镶嵌着头骨的船舵,由于太过用力,手指关节相互摩擦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这种尖锐刺耳的声音在死一般沉寂的舰桥上回荡不息,显得愈发突兀而恐怖。 就在这时,一抹猩红的色彩悄然爬上他的眼角,并迅速蔓延开来。 紧接着,一幅幅血腥残暴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炸裂开来:母亲凄厉至极的哭喊声与熊熊烈火燃烧所产生的噼里啪啦声混杂在一起;父亲那原本粗壮有力的双手被圣光锁链无情绞碎后,断裂的指骨在空中划过最后一道绝望的弧线…… 而那位冷酷无情的异端审判官则面带狰狞笑容,毫不留情地将一桶桶滚烫的圣油倾倒在已经奄奄一息的父母身上,嘴里还恶狠狠地咒骂道:“你们这些肮脏的异端杂种,就应该用这种方式来得到彻底的净化!” 这些不堪回首的场景犹如一根根生满锈迹的铁钩,深深地刺进他的胸膛,一寸寸撕扯着他的内脏,带来无尽的痛苦和折磨。 然而,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无法承受的时候,养父鲁道夫留守永夜城送他出征前所留下的那句嘱托却宛如一道明亮的闪电划破重重血色迷雾,直直地钻入他的心底深处:“永远守护好这座城市吧,因为它不仅是我们最后的避风港,更是所有无家可归孩子们的庇护所啊……” 圣光教廷的杂种们!小鲁道夫突然扯开喉咙咆哮,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黑魔法能量在他周身炸开墨绿色光焰。 看看你们的双手!沾满无辜者鲜血的刽子手圣光杂碎!他抓起魔法扩音器狠狠砸在船舷,骷髅号角手立刻会意,呜呜咽咽的号声穿透战场。 永夜城给了我们一个家!神君陛下让我们这些异端邪恶能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现在他们想毁掉这一切! 骨制船帆剧烈震颤,亡灵水手们空洞的眼眶里燃起幽蓝火焰,巫妖们漂浮在炮位间,枯瘦的手指在符文阵上飞快游走。 只见小鲁道夫眼神坚定地伸手握住了腰间那柄散发着寒光的骨刃,毫不犹豫地用力一划。 锋利无比的刀刃立刻将他的手掌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红如血的液体从伤口处汩汩流出,并一滴滴地滴落至那颗被镶嵌在剑柄之上的恶魔之眼宝石表面。 刹那间,原本黯淡无光的宝石像是突然获得了某种神秘力量一般,猛地迸射出耀眼夺目的猩红色光芒,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而就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发生之际,只听小鲁道夫用充满威严与霸气的口吻高声喊道:“传我命令!即刻启动所有死亡咆哮以及黑渊灭世主炮并全力为之充能!” 紧接着,他那低沉而又富有磁性的嗓音如同闪电般迅速穿越层层空间,借助强大无比的魔法网络以风驰电掣之势传遍了每一艘骸骨战舰。 与此同时,无数死灵法师也纷纷齐声吟唱咒文,一时间整个战场上充斥着阵阵阴森恐怖的魔音。 伴随着这些死灵法师们的咏唱声响起,一股股墨绿色的诡异能量开始沿着战船甲板上错综复杂的纹路急速流淌开来,它们相互交织、融合,最终汇聚成一条汹涌澎湃的能量洪流。 面对眼前如此壮观的景象,小鲁道夫再次开口说道:“今日之战,不是鱼死就是网破!要么我们将那些所谓的‘圣光走狗’打得屁滚尿流、狼狈逃窜;要么就让这片广袤无垠的大海彻底沦为埋葬我们的坟墓吧!” 说罢,他昂首向天,目光锐利得犹如两把利剑,似乎想要看到远方每一个敌人的身影。 而在圣光教廷的舰队的每一艘战舰上,信仰圣光的士兵们如同看到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痛骂着永夜城这些该下火狱的异端,恨不得把他们大卸八块。 就在昨天圣徒号上厨房的柴火受潮点不着时,炊事兵就赌咒是暗黑教徒吹了邪风;今早舵手的罗盘指针突然疯狂打转,甲板上立刻响起一片烧死异端的怒吼,仿佛连鞋跟卡进甲板缝隙都是永夜神君的阴谋。 随军的老神父攥着念珠喃喃自语,说他今早祈祷时烛火突然变成幽蓝色,这定是暗黑力量侵蚀圣都的预兆,就像去年冬天奶酪发霉、前年春天母鸡不孵蛋一样,全是那些黑心肠的异端搞的鬼…… “你们只是一群伪善者罢了!崇拜被囚禁的圣光之神的无知走狗!” “我要用我的力量,来击碎你们虚伪的面具!” 随着一声声怒吼响起,一场惊世骇俗的大战即将爆发:圣光与异端之间的生死较量!这场战斗,注定会有一方永远地倒下...... 此刻,在骸骨巨舰的船舱内,气氛异常紧张凝重。小鲁道夫正全神贯注地与另外九名黑魔法师一同施展强大的黑魔法,全力以赴地强化着黑渊灭世主炮。 就在这时,一个清晰的记忆涌上心头,那是永夜神君赐予他姓氏的时候。 当时,小鲁道夫的养父鲁道夫长老亲手将一枚染满鲜血的古老骨戒戴在了行半跪礼的小鲁道夫手上,并郑重其事地对他说道:“孩子啊,一定要牢牢记住,我们流淌着被圣光所遗弃的血液。正是因为这份特殊的血脉,让我们成为了世间最受唾弃之人。” “但同时,也赋予了我们无比强大的力量!所以,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要忘记自己的使命,向那些自命不凡的圣光照耀者们发起无情的反击!” 正当小鲁道夫沉浸于回忆之中时,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黑渊灭世主炮终于完成了最后的充能! 紧接着,一道墨绿色夹杂着黑色火焰的巨大光束如闪电般划破长空,径直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望着眼前这震撼人心的一幕,小鲁道夫不禁感到一股无法抑制的激动情绪从心底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他竟然听到自己的喉咙里不由自主地发出一阵低沉沙哑、仿佛来自地狱深渊一般的嘶吼声。 毫无疑问,这正是他体内潜藏已久的恶魔血统在作祟,也是他对圣光势力展开疯狂报复的怒吼! 第261章 海上大战(一) “三短一长”的急促铃声骤然响起,如同利剑一般刺破了原本喧嚣嘈杂的战场氛围。 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声让整个圣光舰队都陷入了紧张状态,全体人员迅速行动起来,各自奔赴自己的岗位。 冯克斯兹紧紧地盯着手中的远视水晶,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而专注。 他看到远处的海面上,一道墨绿色的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划过天际,仿佛一条剧毒的蛇,在阴沉灰暗的海面留下一道令人心悸的痕迹。 毫无疑问,那正是黑渊灭世主炮所释放出来的强大能量波。 它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径直朝着“圣王星”号战舰飞去,并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其舰桥部位。 刹那间,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巨大的爆炸产生的冲击力使得整艘舰船都为之颤抖。 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大破洞出现在舰桥上,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从中喷涌而出,宛如恶魔张开的血盆大口。 烧焦的尸体和破碎的骨骸混合在一起,不断地从那个恐怖的缺口中掉落下来。 其中,乔巴舰长的身躯更是在冲击波的猛烈冲击下,有一半直接被抛出了船舱之外。 与此同时,他身上那件象征着荣耀与威严的圣晶石胸甲也在接触地面之前轰然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粉末飘散在空中。 面对如此惨烈的景象,冯克斯兹心中充满了悲愤和愤怒。 他怒目圆睁,对着手中的魔法通讯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神圣裁决充能!立刻给我把所有火力集中到东南象限!目标锁定敌舰,准备齐射!” 几十道道耀眼夺目的圣光洪流如同几十条巨龙一般,以惊人的速度撕裂了浓密厚重的雨幕,并在波涛汹涌、一望无际的骸骨战舰的前方数百米处海面上掀起了高达一千米的巨大水墙。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骸骨舰队的反击竟然比这道水墙来得还要迅速而猛烈。 只见那些面容狰狞恐怖的亡灵法师们正全神贯注地操纵着他们那威力无比的“死亡咆哮”主炮,源源不断地将一团团散发着诡异幽绿光芒的能量球射向圣光舰队,这些能量球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密集冰雹一样铺天盖地。 站在指挥塔上的冯克斯兹亲眼目睹了眼前发生的一切:“虔诚者”号巡洋舰的左侧船舷处,原本坚固无比的精钢装甲此刻却宛如一张薄纸似的不堪一击,轻易地便被那股强大的力量给撕扯得扭曲变形。 紧接着,熊熊燃烧的死灵火焰无情地蔓延到了整个甲板之上,那些勇敢无畏、试图扑灭大火的圣骑士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眨眼间便被烧成了一个个痛苦挣扎的人形火炬。 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冯克斯兹毫不犹豫地扯开了自己胸前系着的神圣腰带,然后集中精神,引导体内澎湃汹涌的圣光之力沿着血液流动的路径注入到手中紧握的魔法通讯器之中。 与此同时,他声嘶力竭地对着通讯器下达命令道:“所有战舰听令!左满舵!立刻抢占 t 字形阵位的横向头部位置!我是旗舰‘圣徒’号舰长冯克斯兹,现在由我亲自率领大家发起冲锋攻击!目标方位角 090°!全速前进!” 就在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响起,淹没了副官惊恐万分的哭喊声:“司令官大人!敌人的魔导主炮射程明显优于我们啊!这样冲上去太危险了……” 然而,此时的冯克斯兹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远方乔巴所在的方向,脑海里不断回想起昔日与这位生死之交并肩作战时的情景以及老战友那激昂慷慨的怒吼声。 三年前,在圣都最热闹的酒馆里,喝得酩酊大醉的乔巴摇摇晃晃地走到冯克斯兹面前,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含含糊糊地说道:“老伙计啊……咱俩关系这么好,干脆就结个亲家吧!我把我闺女嫁给你家小子怎么样?” 说着,还用力拍了拍冯克斯兹的胸脯。 冯克斯兹一听也来劲儿了,虽然同样喝得不省人事,但还是瞪着眼跟乔巴争论起来:“凭啥你当岳父啊?明明应该由我来当亲家公才对!” 就这样,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后竟然大打出手,闹得整个酒馆鸡飞狗跳。 而如今,曾经见证过这段闹剧的那艘挂满了喜庆红色缎带和金色鲜花的战舰,正缓缓沉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原本鲜艳夺目的圣光军旗此刻也被鲜血染红,无力地飘荡在半空中。 “立刻传达我的命令!所有装备有魔法符文装甲的舰船全部作为先锋队,给我冲过去!一定要突破到距离敌方一万码处!”冯克斯兹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干涩刺耳的声音。 他伸出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早已干裂的嘴唇,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顿时充斥在口腔之中。 随着冯克斯兹一声令下,圣光舰队犹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狠狠地插进了敌人密密麻麻的战阵当中。 尽管当先冲锋的“圣王星”号已经遭受重创,连舰桥都几乎被毁,但在身负重伤、浑身焦黑的舰长乔巴顽强指挥下,依然义无反顾地冲向敌群。 就在它巨大的撞角猛地撕裂开一艘名为“怨灵”号的骸骨战舰侧舷的一刹那,乔巴那本应早已死去多时的身躯竟奇迹般地从一片废墟中站立起身。 只见他高高举起手中那柄断成两截的圣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动了一记震撼天地的圣光裁决! 在那令人目眩神迷的光爆之中,这艘由无数骨骸拼凑而成的巨大战舰如同一颗破碎的流星般坠入波涛汹涌的大海,溅起冲天巨浪和漫天骨屑。 与此同时,那个浑身浴血、孤独伫立在船头的身影,也如同夜空中最后一丝残阳一般,缓缓消失在了海风呼啸声里。 冯克斯兹默默地摘下沉重的头盔,任凭冰凉刺骨的雨水与滚烫苦涩的泪水交织在一起,顺着脸颊肆意流淌而下。 他紧紧咬着牙关,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狱深渊传来:“老伙计啊……等着吧,我一定会替你报仇!” 第262章 海上大战(二) 就在这时,五艘威武雄壮的主力舰不约而同地将炮口对准了骸骨舰队的旗舰。 刹那间,五道璀璨夺目的圣光柱划破长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撞击在“毁神星”号厚重无比的三重白骨装甲之上。 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三层坚硬的护甲竟然像纸糊一样轻易地被撕裂开来,露出里面隐藏着的森森白骨骨架。 站在一旁的小鲁道夫猝不及防之下,被强大的冲击波猛地掀翻在地,重重摔落在舵轮旁边。 剧烈的撞击使得他身上多处骨折,尤其是几根肋骨更是直接断成两截,钻心蚀骨的疼痛让他忍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但他强忍着痛苦,艰难地抬起头来,目光恰好瞥见第三层重装甲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一缕缕诡异的幽蓝色光芒正源源不断地从中渗透出来……那可是父亲利用自己的特殊私人权限特意追加进去的怨灵能量! “真是一群愚蠢至极的家伙……”小鲁道夫一边费力地擦去嘴边溢出的黑色血液,一边恶狠狠地瞪着那些张牙舞爪朝他猛扑过来的巫妖们,不要误会,这些巫妖是想用自己的身体护卫指挥官…… 虽然小鲁道夫拥有半魔人的血统,这使得他的身体具有超乎常人的强大恢复能力,但此刻遭受如此剧烈的痛苦折磨,还是令他的面容因为极度的痛楚而变得狰狞可怖、面目全非。 只见他紧咬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扯开喉咙,发出一声低沉而嘶哑的怒吼:“马上调动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召集所有黑暗法师对主炮进行充能,发动最猛烈的炮击攻势!” “集中所有火力,死死锁定住敌方旗舰“圣徒号”,给我拼尽全力持续不断地猛轰猛炸下去!绝对不能有丝毫松懈和停顿!” 伴随着他声嘶力竭的吼叫,一股恐怖至极的暗黑能量如同滚滚黑色浓烟一般迅速弥漫开来,眨眼间便将整座辽阔无垠的大海都染成了一片漆黑如墨的颜色。 就在这时,伤痕累累的“圣王星”号巨大的船体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爆裂解体,化作无数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金属碎块四散飞溅。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在这片火光冲天、烟尘弥漫的废墟之中,一道微弱但异常耀眼夺目的圣光军旗碎片竟然奇迹般地出现了! 它宛如一颗孤独的流星,穿越重重火海,径直朝着冯克斯兹所在的旗舰疾驰而来。 冯克斯兹瞪大双眼,满脸惊愕地望着那个逐渐靠近的神秘旗帜碎片,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情绪。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试图抓住那块象征着荣耀与希望的神圣旗帜。 可惜事与愿违,当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片圣光军旗的时候,一股灼热难耐的高温猛然袭来,烫得他几乎无法忍受。 无奈之下,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手中只剩下一把被烧成灰烬的烫手残渣…… 乔巴的死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击中了冯克斯兹的心脏,令其陷入无尽的悲痛和愤怒之中。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间,一股强烈的惊愕涌上心头。 他突然意识到,原来永夜神君这帮可恶至极的家伙竟然已经掌握了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魔法符文大炮技术! 这个发现如同噩梦一般缠绕着他,让他不禁对永夜神君心生恐惧。 只可惜,冯克斯兹并不知晓其中缘由:其实早在几年前,永夜城便对海精灵王国所拥有的潮汐巨炮虎视眈眈,但一直未能得手。 直至他们成功征服了海精灵王国之后,方才如愿以偿地得到了核心符文构造,并在此基础之上加以改进创新,最终研发出两款分别由黑暗法师和死灵法师驾驭驱使的超级武器:“黑渊灭世”以及“死亡咆哮”! 更可怕的是,经过实战检验证明,这两门新型魔导炮的杀伤力居然比赫赫有名的教廷“神圣裁决”还要超出整整三成之多! “全体人员听令!由我旗舰和四艘圣级主力战舰集中攻击敌方旗舰!”冯克斯兹狂笑着对着胸前的魔法通讯器下达命令,豆大的泪珠混合着眼角溢出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仿佛两条红色的溪流在他脸上流淌而过。 “其他舰船由布曼带领进攻其他骸骨战舰,敌方炮火超出我们预想,尽量近战接舷战!转告那些永夜城中那些异端狗杂种们,就说本大爷已经准备好去地狱报到啦!要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哈哈哈哈哈!” 五艘主力舰犹如被激怒的雄狮一般,同时将炮口对准了骸骨舰队的旗舰。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五道璀璨夺目的圣光柱如同闪电般划破长空,径直朝着“毁神星”号轰击而去。 刹那间,只听得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那看似坚不可摧的三重白骨装甲竟然也无法抵挡住这恐怖的攻击,硬生生地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冯克斯兹猛地扯起嗓子怒吼道:“圣徒号,给我冲啊!用你们的勇气和信念去碾碎敌人吧!” 话音未落,只见旗舰舰首处的圣光撞角骤然迸发出耀眼光芒,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开来。 伴随着阵阵轰鸣声,它以惊人的速度冲入海中,掀起一道高达数十米的雪白巨浪,如同一头凶猛巨兽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向敌舰。 此时此刻,站在甲板上的圣骑士们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之情。他们高举着手中的武器,齐声高呼:“为了乔巴!为了圣都!” 声音响彻云霄,激荡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而那些法师们则更是早有准备,纷纷施展出强大的魔法,提前为圣骑士们施加了一层厚厚的圣光护盾。 就连平日里温柔善良的修女们此刻也毫不畏惧,紧紧握住手中的祝福短杖,默默地为战友们祈祷助威。 终于,在一片山呼海啸之中,两艘巨无霸战舰轰然相撞。一时间,天昏地暗,风云变色,无数碎片四处飞溅,仿佛末日降临一般。 然而,尽管遭受如此重创,但双方船员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相反,他们愈战愈勇,拼尽全力想要战胜眼前这个可怕的对手…… 圣光教廷的士兵如潮水般涌上了骸骨战舰,他们手持各式各样的武器,毫不留情地向敌人发起攻击。 圣骑士挥舞着巨大的战锤,每一次挥动都会砸烂一个骷髅兵的头颅;法师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绚丽的火焰符文从他们手中飞出,瞬间将巫妖化为灰烬。 而那些美丽的修女则唱起了悠扬的赞歌,她们的声音如同天籁一般动听,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足以让僵尸们的身体在痛苦中逐渐崩溃、瓦解。 “擒贼先擒王!一定要拿下舰桥!”冯克斯兹一边高声呼喊,一边奋力挥剑砍倒冲过来的暗黑教徒。 他手中的圣晶石剑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犹如死神的镰刀,所过之处留下一片片死亡的弧线。 然而,这一切都是以牺牲“坚贞者”号主力舰为代价换来的。此刻,这艘曾经威风凛凛的巨无霸正遭受着来自“毁神星”号主炮的猛烈轰击。 魔导炮光团不断落下,掀起阵阵火光和浓烟,整艘舰船都被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随着一声巨响,“坚贞者”号的龙骨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阵凄厉的哀鸣声后彻底断裂开来。 那凄惨的叫声即使隔着好几里远的海面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冯克斯兹转头看向那艘正在沉没的战舰,只见它的甲板上依然高高飘扬着一面鲜艳的圣光军旗,仿佛在诉说着战士们不屈的灵魂。 尽管周围已经没有活人,但那面旗帜似乎还在顽强抵抗,不肯轻易倒下。 与此同时,位于骸骨战舰顶部的舰桥内,小鲁道夫静静地站在窗边,凝视着外面愈发激烈的战斗场面。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突然,他伸出手指轻轻触摸了一下舵轮上方镶嵌的那颗恶魔之眼宝石,原本紧闭的双眼竟然缓缓睁开,露出一条狭长的缝隙。 透过那道裂缝,可以看到宝石内部的景象:下方正在激战中的人群清晰可见。 小鲁道夫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慢慢上扬,勾勒出一抹冷酷而又残忍的笑容…… 第263章 海上大战(三) 四艘闪耀着圣洁光芒的主力战舰如同蚂蟥一般紧紧地附着在“毁神星”号的两侧,它们的巨大跳板横跨过虚空,稳稳当当地搭在了那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舷墙之上,但此刻却正随着海浪而颤巍巍地摇晃不止。 圣殿骑士身上的银色战甲在亡灵火焰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他们手中锋利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 与此同时,那些身着白色长袍的圣光法师也没有闲着,只见他们口中念念有词,不断地吟诵着古老而神秘的咒语,使得整个甲板上的符文阵法开始发出阵阵“滋滋”的声响,并冒出滚滚浓烟来。 就连那些平日里温柔善良、与世无争的修女们此时也毫不示弱,纷纷挥动着自己手中的祝福短杖,狠狠地砸向那些狰狞可怖的骷髅兵,每一次击打都会伴随着骨头碎裂和头颅滚落的声音响起。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小鲁道夫突然间吹响了一声尖锐刺耳的口哨!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紧接着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传来,原本紧闭的骨制舱门竟然毫无征兆地轰然倒塌在地,显露出隐藏在其后的一片密密麻麻、躁动不安的黑影。 这些黑影正是来自地狱深处的邪恶生物:狼人猛地撕去身上的伪装人皮,露出一身灰色的浓密毛发以及那对粗壮有力的巨型爪子。 吸血鬼则张开翅膀,化身为一群黑色的蝙蝠,如同一股黑色旋风般迅速地从头顶上方掠过。 还有那些矮小精悍的灰矮人,他们扛起早已被施加了强大魔法力量的战斗镐头,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向那些试图阻挡他们前进道路的圣骑士们的盾牌,只听“砰砰砰”几声闷响过后,坚固无比的盾牌竟像是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直接碎成了一地的碎片。 最后便是那些体型庞大、力大无穷的食人魔了,它们随手抓起散落在甲板各处的断裂长矛,然后像扔标枪似的用力投掷出去,可怜的修女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牢牢地钉在了高耸入云的桅杆之上…… 只见小鲁道夫毫不犹豫地扯开了领口,那一瞬间,一道神秘而恐怖的气息骤然爆发开来……原来,在他白皙的锁骨下方,竟然隐藏着一个散发着幽暗光芒的暗黑印记! 紧接着,只听得“咔咔咔”三声轻响,小鲁道夫手掌心中的指示器猛然迸射出三道诡异的幽绿色闪光。 刹那间,原本寂静无声的船舱夹层内传来一阵低沉压抑的吟唱声。 伴随着这阵阵魔音,一团团如墨般漆黑、散发着令人作呕恶臭的墨绿色浓雾源源不断地从甲板的各个缝隙中喷涌而出。 这些墨绿色的雾气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迅速弥漫整个战场,并无情地侵蚀着每一名圣光士兵的身体。 眨眼之间,那些曾经威风凛凛的圣光士兵便被这可怕的毒素所笼罩,他们的皮肤开始腐烂,肌肉逐渐消融,甚至连骨头都清晰可见……短短几秒钟时间,数以百计的鲜活生命就这样在痛苦与绝望中化为一摊脓血! 与此同时,一群身形模糊不清的半魔人也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敌阵之中。它们浑身闪烁着微弱的红光,犹如黑夜中的幽灵,动作敏捷得让人瞠目结舌。 这些半魔人手中挥舞着锋利无比的爪子,轻易地撕裂开了圣光士兵身上坚硬的圣晶石胸甲,清脆的破裂声响彻云霄。 面对如此凶猛凌厉的攻势,小鲁道夫却没有丝毫畏惧之色。他紧紧握住义父留给他的那把名为“黑雾邪刃”的绝世魔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和狠厉。 只见他手腕一抖,整个人如同闪电般冲向敌人。手中的“黑雾邪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黑色的弧线,每一次挥砍都带着无尽的杀意和威势。 当剑尖划过虚空时,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会因为恐惧而颤抖不已;而当剑刃劈中目标时,则会爆发出一连串耀眼夺目的火花。 无论是迎面袭来的圣光弹还是手持法杖的牧师,都无法阻挡住小鲁道夫前进的步伐。 他就像是一尊来自地狱的杀神,用最残忍血腥的方式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异端!受死!冯克斯兹的怒吼从烟雾中炸响。老司令官浑身圣光如烈日般炽烈,佩剑划破空气时带着雷霆轰鸣。 小鲁道夫侧身避开剑锋,恶魔之眼宝石突然迸发警示红光,二十步外正在施法的巫妖被圣光贯穿胸膛,化作飘散的骨粉。 你们这些伪善者!他反手一剑挑飞冯克斯兹的头盔,剑锋在对方额角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当年在火刑架上,可没人给我们求饶的机会! 两人兵器碰撞的瞬间,黑炎与圣光同时爆发。冯克斯兹的圣剑每挥出一道光刃,就有数名死灵士兵化为焦炭;小鲁道夫的邪刃每划出一道暗影,便有圣殿骑士捂着喉咙倒下。 就在这宽阔的甲板之上,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正激烈地展开着。 只见狼人首领昂首向天,口中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满月嚎叫。 随着这声嚎叫响起,一群凶猛无比的野狼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迅速包围住那些孤立无援的圣光法师,并毫不留情地将他们拖拽到船舱底部去。 与此同时,一名身姿婀娜、面容姣好的吸血鬼女妖如同鬼魅一般在黑暗中急速穿梭。 她那尖锐锋利的獠牙轻易地刺破了一名年轻修女细嫩白皙的脖颈动脉,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溅洒得到处都是。 另一边,身材矮小但却异常强壮结实的灰矮人们紧紧握起手中的盾牌,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稳步向前推进。 他们手中闪烁着神秘符文光芒的附魔战镐不断地敲击着前方的圣光护盾,每一次撞击都会引发一连串耀眼夺目的魔法能量波动,最终硬生生地将其撕裂开来。 而那些虚无缥缈的幽灵则更是神出鬼没,它们可以自由地穿越任何物体包括人类身体在内,然后悄无声息地带走一个个生命垂危之人最后一丝温暖尚存的气息。 此时此刻,冯克斯兹手握一柄闪耀着圣洁光辉的圣剑,奋力朝着小鲁道夫狠狠劈砍过去。 然而,让他惊讶不已的是,自己这一击竟然只是堪堪擦过对方坚硬厚实的肩甲而已。 紧接着,作为对手的小鲁道夫便听到了从牙缝里挤出的一句充满怨毒愤恨之情的话语:“可恶的永夜孽障!今日我定要以你之鲜血,来祭奠逝去的挚友乔巴!” 仅仅不过数个呼吸的短暂时间内,两人已经在这艘剧烈颠簸摇晃不停的甲板之上交手不下数十个回合。 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一时间刀光剑影交错纵横,伴随着阵阵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响和绚烂多彩的魔法爆炸光芒,共同编织出一张令人目眩神迷目不暇接的华丽光网。 圣剑的炽白与邪刃的墨绿在狭小空间里疯狂绞杀,冯克斯兹的圣光护盾被暗影能量层层剥离,小鲁道夫肩部的伤口也不断涌出黑血。 久攻不下的焦躁让冯克斯兹眼中闪过决绝,他突然咬破舌尖,将圣力逆行注入心脏:以我残躯为祭,圣光裁决·终焉! 金色光焰瞬间吞噬了他的身体,教廷禁术的狂暴能量让甲板符文阵寸寸碎裂。 小鲁道夫瞳孔骤缩,背后突然炸开三对蝙蝠般的骨翼,皮肤浮现出暗红色鳞片,半恶魔形态的他速度陡增三倍,邪刃裹挟着黑炎直劈冯克斯兹胸膛。 一声闷响,圣光禁术的能量洪流被硬生生劈成两半,冯克斯兹整条左臂带着喷涌的鲜血飞向空中,断口处的圣力还在滋滋燃烧。 第264章 海上大战(四) 老司令官面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最终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满是弹坑和血迹的甲板之上。 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自己那已经变得空空荡荡、鲜血淋漓的左肩,一股无法言喻的悲伤涌上心头。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苍凉而又凄厉的笑声骤然响起。这笑声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与硝烟,回荡在整个战场之上,让人毛骨悚然。 透过弥漫的烟雾,老司令官隐约看到远方的圣光舰队正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原本紧密有序的接舷战斗队形此刻已然土崩瓦解,无数圣殿骑士被突如其来的死亡气息所笼罩。 只见一艘艘巨大无比的骸骨战舰底部猛然裂开,一群群狰狞恐怖的亡灵巨兽从中喷涌而出。 它们张开獠牙巨口,疯狂撕咬着眼前的敌人,将圣殿骑士们精心构筑的防线瞬间撕裂成碎片。 更令老司令官震惊不已的是,那些之前被他们误认为主炮可能来不及启动的敌方战舰竟然纷纷从船舱内部探出一排排隐蔽起来的弩炮阵列! 这些弩炮如同毒蛇一般迅速展开攻击,密集如雨的炮弹呼啸而至,给毫无防备的圣光舰队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原……来……是……这……样……”冯克斯兹艰难地抬起头,满脸惊愕地望着前方。 一口鲜红的血液猛地从口中喷出,溅落在冰冷坚硬的甲板上,形成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色花朵。 站在不远处的小鲁道夫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残忍而又得意的笑容。 他轻轻挥动手中的骨鞭,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魔气逐渐收敛,恶魔形态也随之慢慢消散。 “没错,你终于明白了。”小鲁道夫冷冷地说道,眼中闪烁着一丝不屑与嘲讽。 “实际上,能够正常发挥作用的主炮仅有这区区十二艘旗舰而已。至于其他的战舰嘛,不过是些匆忙赶制而成的劣质货色罢了。它们的炮管最多只能承受三轮炮击,之后便会发生灾难性的爆炸事故。” 说罢,他还用脚随意地踢了一下倒在地上的某个骑士尸体一脚,继续冷笑道:“神君陛下早就料到你们会迫不及待地想要靠近我们展开近身厮杀,所以这场接舷战才是我们真正的致命绝招啊!” 冯克斯兹眼神空洞地望向一旁正逐渐沉入海底的“圣徒”号残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但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下,并换上了一副释然的笑容说道:“能败给如永夜神君这般强大的敌手……倒也不算是件太过丢人的事罢。” 小鲁道夫见状微微皱起眉头,轻声劝道:“放下武器投降吧,只要你愿意束手就擒,我便会保证留你一条生路。” 然而面对小鲁道夫的提议,冯克斯兹却只是发出一阵低沉而又沙哑的笑声,然后拼尽全力从身旁拾起那把早已断裂成两截的佩剑,艰难地握在仅存的右手中并将锋利无比的剑尖死死抵在自己脆弱不堪的脖颈之上。 只见冯克斯兹满脸都是决绝之色,嘴里喃喃自语道:“身为教廷之人,我们只会选择马革裹尸、英勇奋战至死方休;绝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甘愿屈膝跪地向敌人投降求饶。而且乔巴此刻应该还在酒馆内等着与我一同畅饮美酒呢……老伙计啊,稍安勿躁,待我前去寻你便是!” 话音未落,只听得“噗嗤”一声闷响过后,一道冷冽刺骨的寒芒骤然划过天际,紧接着猩红滚烫的血液如喷泉般喷涌而出,尽数洒落在布满累累白骨的带血甲板之上。 此情此景看上去竟宛如多年以前两人在酒馆中不慎打翻红酒时所呈现出的画面一般无二。 小鲁道夫静静地凝视着眼前那具横躺在血泊之中、曾经与自己针锋相对几十回合的对手的身躯,眼神复杂而深沉。 突然间,他毫无征兆地双膝跪地,并以一种庄重肃穆且标准规范到极致的动作向这具已然失去生机活力但却依旧散发着强大气场和威严气息的遗体行了一个属于永夜城战士特有的最高等级军事礼仪之礼。 “您……真不愧是一名当之无愧的真正意义上的骑士……”完成这个动作之后,小鲁道夫缓缓站起身来,然后迈步朝着放置指挥仓的那台魔法通讯器具走去。 走到近前停下脚步并伸出右手轻轻按下其中某个按钮接着开口说道:“立刻将此消息传达给所有圣光舰船之上……你们那位英勇无畏、身先士卒的司令官已经不幸壮烈战死在战场之上,你们只要选择主动放下手中兵刃不再继续抵抗,都可以保住自己生命安全,我以永夜海军指挥官的名誉保证你们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随着这番话语从他口中说出并且通过那魔法通讯器具迅速传播开来以后,整个原本还处于激烈交战状态当中的战场瞬间就陷入到了一种异常诡异可怕的死寂氛围里面去了。 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停止下来一般,让人感到毛骨悚然胆战心惊不已。 尽管如此仍然有一部分数量可观的圣光战舰依然选择负隅顽抗,不肯轻易屈服投降,最终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与此同时还有一部分圣光战舰,上面的那些舰长则在听到小鲁道夫给出保证绝对不会伤害任何人性命这条重要信息之后,纷纷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指挥着手下士兵们降下象征着神圣光明荣耀尊严等等诸多美好寓意含义深刻丰富的圣光军旗,表示愿意接受对方提出的条件。 就在此时,海平线后方的十多艘教廷运兵船和殿后的几艘教廷战舰,它们趁着混战掉头全速逃窜。 追啊大人!亡灵巫妖副官兴奋地嘶吼,把他们全部炸沉! 小鲁道夫却摇了摇头,望着那些仓皇逃窜的船影冷笑:不用追,有人会收拾他们的。 骨制了望台上,骷髅哨兵突然敲响铜锣:西北方向海面的迷雾中,缓缓出现了无数模模糊糊的水波。 第265章 抓获胖子一枚(上) 在圣光教廷那些狼狈逃窜的舰船之中,最为显眼的莫过于打头阵的那艘名为“福泽”的战舰了。 此刻,站在这艘巨舰舰桥之上的正是那位布曼舰长。 只见他手中握着一柄银光闪闪的精致餐叉,而这柄餐叉所指向之处,则是摆在其面前盘子中的那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奶油蛋糕。 这位布曼舰长身材极为臃肿肥胖,他那庞大的身躯将身上那件原本应该显得威武雄壮的海军军官制服撑得紧紧绷绷,就好似一只即将爆裂开来的巨大水缸一般。 要知道,这位布曼舰长可是一个不折不扣地从娘胎开始便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富家公子哥儿啊! 也正因如此,再加上他还有着身为枢机大主教的祖父卢卡库斯作为强大后盾撑腰,所以才能够在海军部队当中一路顺风顺水、平步青云,并最终爬上了如今这般高位。 然而话又说回来,虽然这位布曼舰长平日里不仅好酒色成性而且还喜欢贪图享乐,但更为过分的是每当需要参加军事训练的时候,他总是想尽办法寻找各种理由来偷懒耍滑。 不过呢,如果硬要说他身上存在什么值得称赞的优点或者特长的话,那么恐怕就要数他那颗脑袋瓜儿转起来速度之快简直堪比魔导炮的炮膛转动速度吧! 想当年,就在两年之前发生过这样一件事情:当时这位布曼舰长因为调戏了冯克斯兹将军的爱女结果当场被人给逮住了正着。 可令人感到惊讶不已的是,面对这种情况,整艘战舰上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来作证指控他犯罪事实成立。 究其原因其实很简单,毕竟大家心里都非常清楚,若是得罪了这位可以带着兄弟们一起通过走私贩卖魔法水晶从而赚取巨额财富的舰长老爷,那对自己来说绝对不会是什么明智之举啊! 布曼拥有天生捞取金钱和八面玲珑的敏锐嗅觉,仿佛能够洞悉教廷监管体系中的每一个漏洞和盲点。 他巧妙地将那些被视为禁忌的暗影兽皮包装成平凡无奇的货物,甚至连随军的法师也心甘情愿地协助他在检查时施展幻象魔法,以掩盖这些非法物品的真实面目。 而那些虔诚的修女们,则满心欢喜地数着分到手中的金币,早已将“不得沾染污秽财货”的神圣戒律忘得一干二净。 此时此刻,布曼悠然自得地擦拭掉嘴角残留的蛋糕碎屑,目光紧盯着眼前那块巨大的水晶屏幕。 随着画面上显示出的双方舰队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他心中暗自盘算起来,那噼里啪啦的声响简直就像算盘珠子碰撞发出的清脆声音一般响亮。 就在刚刚,他精心策划并执行了一场绝妙的战术:表面上命令整个舰队向左舷发起佯装攻击,但实际上却是暗中逃跑,从右侧迅速突破重围。 如此精妙绝伦的计谋,实在令他感觉拍案叫绝! 想到这里,布曼不禁喜笑颜开,心想等回到总部之后,自己不仅不会因为这次冒险行动受到任何惩罚,相反还有可能借助祖父的关系上下打点一番,从而获得晋升官职、加官进爵的机会呢! “大人,我们成功摆脱了后面的追兵!”副官难掩兴奋之情,满脸笑容地向布曼禀报这个好消息,同时眼神里闪烁着对于下一次走私交易所得丰厚利润的热切期盼。 面对副官的恭维与奉承,布曼越发显得得意洋洋。 他摇晃着那颗圆滚滚且略显肥胖的头颅,回想起曾经冯克斯兹批评过他总是把聪明才智用在了错误的方向上。 然而时至今日,事实证明这种所谓的“小聪明”恰恰成为了挽救三万多条宝贵生命的关键所在啊! 传令兵连滚带爬冲进舰桥:大人!了望手确认!暗黑圣教的骸骨战舰没有追来! 布曼将最后一块天鹅绒蛋糕塞进嘴里,奶油沾得胡须上到处都是。 他用丝绸餐巾胡乱擦着手指,肥厚的下巴得意地扬起:慌什么?本舰长的金蝉脱壳计,那群骨头架子一百年也想不明白! 说罢突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再逃五十海里,到听涛群岛的隐蔽海湾停下。 船队在暮色中又颠簸了两个时辰,直到了望手报告四周海域不见任何船影,布曼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一脚踹开舱门,扯开领口的镀金纽扣大吼:都给我动起来!把船舱里的陈年精灵香槟、熏烤狮鹫腿、蜜渍火蜥蜴蛋全搬出来!今儿个本舰长要开庆功宴,给弟兄们冲冲晦气! 命令一下,全舰顿时忙碌起来。士兵们从货舱深处拖出橡木酒桶,骑士们把镶嵌宝石的银质餐具摆上甲板,连平时端庄的女牧师们都挽起长袍袖子,和修女们一起将冰镇的月光浆果摆成花环形状。 随军法师们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乐谱,然后竟然开始用圣光琴弦演奏起酒馆里流行的那种低俗、庸俗的小调来。 一些年轻的修女们满脸通红,害羞地低下头去,但还是忍不住用手中的祝福短杖轻轻敲打节奏。 “大人真是太英明神武啦!如果没有您如此神机妙算,我们恐怕早就成为那些可恶的骨头渣滓的食物了啊!”副官高举着那个镶嵌着金子的酒壶,谄媚地笑着走到布曼跟前,那张脸就像是涂满了蜜糖一般甜美可人。 “您刚才使出的这一招‘声东击西’之计,实在是太高明了!就连教廷典籍里面所记载的那些经典战术都比不上呢!” 听到这些阿谀奉承之词,布曼心里感到无比舒畅和满足。 他得意洋洋地挥舞着自己那胖乎乎的大手,一把抓起酒杯便仰头一饮而尽,整整半杯子晶莹剔透的精灵香槟就这样被他一口倒进了肚子里。 喝完酒后,布曼微微眯起双眼,悠然自得地环视着周围这群正在尽情狂欢庆祝胜利的人们。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一个僻静角落处,那里有好几位正专注于替受伤士兵包扎伤口的修女身上。 看到她们之后,布曼立刻兴奋起来,色眯眯地盯着那些修女看了一会儿后,随即扯开嗓子大声喊道:“喂,那边的小姑娘们别老是板着个苦瓜脸嘛!快过来陪陪本舰长一起喝两杯呀!等会儿我会赏赐给你们每个人一条珍贵稀有的魔法珍珠项链哦!” 修女们对视一眼,立刻放下绷带笑着围拢过来。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甚至伸手去摸布曼胸前的家族纹章:大人您真是我们的守护神,等回到圣都,姐妹们一定天天为您祈祷! 祈祷就免了!布曼搂着修女的腰哈哈大笑,酒液顺着下巴滴在对方洁白的头巾上,本舰长已经想好怎么跟教皇陛下邀功了,就说我率残部突破重围,还炸毁了永夜城四艘骸骨主力舰!到时候教皇亲自给我授圣光勋章,你们都来给我当伴娘! 这番豪言壮语引得满场喝彩,几个喝高了的圣骑士竟拔剑劈碎酒桶,紫红色的酒液喷涌而出,在甲板上汇成小小的溪流。 布曼摇摇晃晃地踩踏着满地的酒液,艰难地走向人群中间。 他的步伐有些踉跄,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和锐利。 终于,他来到了人群正中央,然后猛地高高举起手中那只闪耀着金色光芒的酒杯。 “各位兄弟们!”他扯着嗓子喊道,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穿透每个人的耳膜,“都给老子听清楚了!只要我们能平安无事地回到港口,老子就赏你们每人一百枚金币!但是,如果有谁敢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乱嚼舌根……” 说到这里,布曼突然停住了话头,紧接着用力将手中的金杯狠狠地摔向地面。 随着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响起,金杯瞬间变成无数锋利的碎片四处飞溅开来。 而此时的布曼,则站在一堆破碎的金片之中,他那张原本胖乎乎的脸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狰狞起来,眼中更是闪烁出丝丝凶狠之意。 “那就休怪老子无情无义、翻脸不认人了!”他咬牙切齿地补充道,语气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听到这话,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吓得浑身一颤,他们纷纷抬起头来,满脸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凶神恶煞般的布曼。 然而,仅仅过了片刻之后,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便从四面八方传来: “誓死效忠大人!”这股如潮水般汹涌澎湃的呼喊声响彻云霄,其声势之浩大,简直快要将整个甲板都给掀翻了。 可是就在这片喧闹声中,唯有坐在船舱角落里那个已经断掉一条腿的年轻士兵显得格外安静。 他默默地凝视着远方逐渐消逝的战场上残留的点点火光,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起,掌心之中满是鲜血染红的神圣徽章…… 第266章 抓获胖子一枚(下) 此刻的布曼心情极佳!尽管之前那场激烈无比的海战里,他所指挥的那支舰队并未如预期般冲向敌阵与暗黑圣教麾下那群令人毛骨悚然的骸骨舰队展开近身搏斗厮杀,但这丝毫不影响到他此时愉悦的心境。 因为就在激战正酣之际,当其他友邻舰艇纷纷启动其强大无匹、号称“神圣裁决”之主炮对部分敌方骸骨战舰发起猛烈轰击。 这位有小聪明的指挥官竟然于瞬息之间洞察出一个惊人事实:原来这些看似威风凛凛的敌军战舰之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是仓促赶制而成的粗劣货色啊! 它们身上覆盖着的所谓“骸骨装甲”简直薄得如同纸糊一般,完全不堪一击嘛! 素来信奉“有便宜不占就是王八蛋”这句至理名言的布曼自然不会放过如此绝佳良机啦! 于是乎,他毫不犹豫地率领自己的船队集中火力专门攻打那些已经遭受重创、防护能力极差的劣质骸骨战舰。 更为幸运的是,在此过程中他又意外地察觉到有好几艘敌方战船的主炮似乎出现故障无法正常使用呢! 这可真是天助我也!布曼见状大喜过望,立刻驱舰加速向前猛扑过去,并迅速操纵本舰主炮朝那些倒霉蛋儿们狠狠地开炮射击,犹如痛打落水狗一般凶猛凌厉…… 结果可想而知咯,凭借着此番精妙绝伦的战术安排以及出色表现,布曼成功斩获颇丰,整整击沉了四艘劣质的敌方骸骨战舰呐! 然而,战局随后发生戏剧性变化,突然传来消息称此次战役的最高统帅冯克斯兹将军不幸壮烈牺牲! 紧接着众人方才恍然大悟:原来此前教廷舰队贸然前去跟骸骨战舰展开接舷战斗乃是落入敌人精心设计的陷阱当中啊! 事已至此,形势已然万分危急,稍有不慎便可能全军覆没! 面对如此险恶局面,一向果敢决断的布曼当机立断做出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只见他一声令下,带领身边仅存的三艘军舰火速逃离战场,同时挥动旗帜向后方尚未投入战斗的十几艘运输兵船发出信号示意他们一同撤退。 布曼心里暗自盘算着,越想越是得意洋洋。 毕竟,其他三位舰长都跟随我一同逃离战场,并非只有我孤身一人逃跑啊!不仅如此,我们还召唤来了运兵船一同撤退呢! 这样一来,我可是成功挽救了运兵船上将近三万名士兵的性命啊,这绝对算得上是一件天大的功劳! 更何况,实实在在地说,我亲手消灭掉了整整四艘骸骨战舰呢! 虽然这些战舰并不是什么主力部队,只是些质量低劣的次品而已,但只要我说它们是主力战舰,那它们就必须是主力战舰! 想到这里,布曼不禁喜笑颜开。因为经过这场战斗之后,教廷海军遭受重创,损失惨重。 而我作为一名英勇无畏、战功赫赫的将领,必定能够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和楷模,被视为当之无愧的英雄人物来加以宣扬和表彰。 再加上有我那位位高权重的爷爷撑腰,日后升官发财、享受荣华富贵自然不在话下;至于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子们主动投怀送抱,更是如同探囊取物般轻而易举。 此时此刻,布曼心中充满了美好的憧憬与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他的部下们也纷纷对他阿谀奉承,极力讨好,让他感到无比愉悦和满足。 于是乎,布曼开怀畅饮,尽情品尝着桌上美味佳肴,陶醉于欢乐祥和的氛围之中。 甚至趁着酒兴未消之际,偷偷摸摸地调戏起身旁的修女妹妹来。 然而,正当布曼渐渐泛起一丝醉意之时,突然间,一种前所未有的眩晕感涌上心头。 他只觉得整个世界似乎都开始剧烈摇晃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倾覆一般。 起初,布曼还以为是自己饮酒过量所致,试图伸手去扶住身边的椅子以保持平衡。 可谁知,这种晃动反而愈发强烈,使得旁边放置的一杯满满当当的美酒径直朝他飞来,并毫不留情地洒落在他的身上。 刹那间,布曼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措手不及,原本满心欢喜的情绪瞬间荡然无存。 他瞪大双眼,怒不可遏地质问道:“是谁在驾驶这艘破船?技术怎么如此糟糕!难道是在玩什么无聊的碰碰船游戏吗?” 就在这时,一阵惊呼声从附近的运兵船上传来,声音之大震耳欲聋,仿佛要冲破云霄一般。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终于将沉浸在酒意中的他拉回现实世界。 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那股浓烈的醉意,但收效甚微。 无奈之下,他只得强打起精神,唤上那些与他一样酩酊大醉的手下,一同踉踉跄跄地走出船上的餐厅。 然而,当他们踏出舱门的那一刻,眼前所见却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无法呼吸! 只见四周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形态各异、令人毛骨悚然的海族生物。 海龟族庞大笨拙;海象族体型壮硕威猛;虎鲨族凶残狰狞;娜迦族身姿婀娜妩媚;鱼人族小巧灵活;水母族晶莹剔透如梦似幻;海龙族威风凛凛气势磅礴;章鱼族八臂挥舞诡异莫测;乌贼族神出鬼没行动迅速;还有那剧毒无比的海蛇族…… 这些海族族群如同铁桶般紧紧围住了整个舰队,水泄不通。 更糟糕的是,自家仅有的几艘军舰此刻已被深海大王乌贼和巨型章鱼那粗壮有力的触手死死缠住。 每一根触手上都长满了巨大如盆的吸盘,它们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尖锐的牙齿。 它们一双双比人类还要大得多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众人,其中透露出的杀意简直能让人瞬间胆寒到失禁! “那是……人鱼族!”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惊恐而又绝望的尖叫,声音响彻整个海面。 这声喊叫仿佛一把利剑划破长空,让所有人都不禁为之颤抖。 布曼心中一惊,急忙循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他瞪大双眼,满脸惊愕地望着前方。 只见远处海面上,一个巨大无比的身影正在慢慢浮现出来。仔细一看,竟然是一条宛如山峦一般庞大的蓝鲸! 它那宽阔的背脊如同一片广袤无垠的陆地,上面铺陈着由无数颗珍贵的珍珠母贝精心镶嵌而成的华丽坐垫。 在这片神奇的坐垫之上,端坐着两位身姿婀娜、美艳动人的美人鱼女王。 她们手中紧握着象征权力和威严的三叉戟,散发出一种令人敬畏的气息。 她们身上覆盖着一层银光闪闪的鳞片,如同一层晶莹剔透的薄纱;那美丽的鱼尾呈现出深邃的银蓝色调,每一次摆动都会激起层层浪花,仿佛在向世人展示它们无与伦比的力量和魅力。 不仅如此,这些美人鱼女王还拥有一头飘逸的珊瑚色长发,发丝之间点缀着数不清的璀璨深海宝石,随着海风轻轻摇曳,闪烁着耀眼夺目的光芒。 而在她们身旁,则围绕着一群训练有素的海族卫士以及来自暗黑圣教的神秘祭司们。 其中,那位名叫索里的牧师正高高举起一枚散发着邪恶气息的暗六翼圣徽,似乎在施展某种恐怖的法术;而另一名叫做阿骨力的祭司则手握一根造型奇特的骨杖,其顶端镶嵌着一颗不断跳动的深海魔晶,隐隐透露出一股强大且危险的能量波动。 看到眼前这番景象,布曼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无法站立。 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起架来,上下磕碰得咯咯作响。 与此同时,一股温热潮湿的感觉从他的裤裆处传来,原来由于极度恐惧,他已经吓得尿裤子了。 此刻,布曼的脑海中犹如一团乱麻,各种念头纷至沓来,但最终却只剩下一个想法:保命要紧! 第267章 臣服的海族(上) 在华丽坐垫中心的左侧,人鱼女王正用她那双灵动而迷人的眼睛传递出一种狡黠的笑意。 这位美丽动人的女子便是人鱼王族阿莉娅娜女王。她的手指轻轻舞动,似乎与某种神秘的力量相互呼应。 只见一道道幽光顺着她的指尖流淌而下,宛如一条条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细流。 这些幽光如同具有生命一般,在空中交织、盘旋,最终汇聚成一团耀眼的光球。 与此同时,从深邃海洋底部涌出的各种奇异怪兽也纷纷出现。 它们张牙舞爪地游弋着,但奇怪的是,这些凶猛的异兽们并没有向阿莉娅娜发起攻击,反而像是能够理解她内心所想似的,安静地围绕在她身旁。 这一幕让人不禁感叹阿莉娅娜所拥有的独特能力和魅力。 再看坐垫中心的右侧,站着另一位威严庄重的女性,她就是女王赛壬娜。 相比起妹妹阿莉娅娜的俏皮可爱,赛壬娜显得更为冷酷无情。她的面庞线条分明,透露出一股坚毅果敢之气。 手中紧握着一把巨大的三叉戟,海水在她身边汹涌澎湃,形成了一道高达数十米的水墙。 就连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她身上时,也会被转化成一层晶莹剔透的水幕,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时间回溯到半年之前,当时永夜神君竟然化身为一只名为“卧爱泥”的幻渊水母,并被水母族以为成远古水母老祖。 他精心策划了一系列阴谋诡计,先是暗中支持早已背叛族人的阿莉娅娜夺取王位,然后又逼迫姐姐赛壬娜屈服于自己的淫威之下,甘愿成为一名副王。 如今,整个海族已经完全归属于永夜神君的统治之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幻渊水母突然宣布它受到了它师父“创世神大暗黑天”的启示,决定前往其他位面潜心修炼。 在离开之前,它还特意留下了一则神谕:所有海族成员必须永远尊崇永夜神君为至高无上的唯一真神,如果谁敢违背这条命令,将会面临全族覆灭的悲惨下场。 此刻姐妹俩心口都泛着隐秘的灼热感,那是永夜神君亲下的情网咒在悄然作用,让她们坚信自己对那位暗黑君主的忠诚,全是源于刻骨铭心的爱恋。 “抓住他们!”赛壬娜的声音如同冰冷刺骨的泉水猛烈地撞击着坚硬无比的玉石一般,清脆而又响亮,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她手中紧握着那柄闪耀着寒光的三叉戟,矛头直直地指向已经瘫倒在甲板上、毫无反抗之力的布曼等人。 “这些狂妄自大的圣光走狗们,竟然敢与我们伟大的暗黑圣教作对!打不过就只会落荒而逃!简直就是一群懦夫!”赛壬娜怒目圆睁,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 她原本打算亲自出手,将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撕成碎片,但就在这时,她的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不远处的阿莉娅娜。 只见阿莉娅娜正在全神贯注地运用自己独特的灵魂共鸣能力,去抚慰那条情绪异常激动的深海大王乌贼。 显然,比起姐姐赛壬娜来说,阿莉娅娜要更为了解她们那位神秘莫测且实力深不可测的主人永夜神君。 因为只有阿莉娅娜才知道,永夜神君最为喜欢做的事情之一便是把那些曾经与他敌对过的人统统转变成忠实于他的信徒。 此时此刻,深海大王乌贼似乎感受到了阿莉娅娜传递过来的善意,它那无数条粗壮有力的触须突然间紧紧收拢起来。 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福泽”号战船的船舷开始剧烈颤抖,并伴随着一声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嘎吱声,整个船体都出现了变形和扭曲。 布曼惊恐万分地看着身边那些被大王乌贼的触手高高卷起的同伴们,在痛苦的惨叫声中逐渐被吞噬并化作一团团猩红刺目的血雾。 面对如此恐怖血腥的场景,布曼心中潜藏已久的强烈求生欲望终于彻底爆发出来。 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所有的尊严和骄傲,像一只受惊过度的野兽一样,拼命地翻滚着身体向前爬行,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了甲板上。 “女王陛下,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只要能保住性命,我们什么都愿意做啊!求求您饶了我们吧!” 布曼一边涕泪横流地苦苦哀求着,一边不断磕头如捣蒜,额头上很快便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肥硕的身体在甲板上磕出砰砰闷响,声音里满是涕泪,和暗黑圣教交战都是误会!是冯克斯兹逼我打的!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抄他老家! 说着竟向前膝行了半尺,肥厚的手掌在甲板上胡乱摸索,似乎想抓住美人鱼女王垂落的珊瑚发梢。 “大人!您怎能……”伴随着一声怒喝,一名圣殿骑士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剑,刹那间,剑身闪烁着耀眼的银光,仿佛一轮旭日东升,璀璨夺目。 那银白的圣光如灵动的蛇一般在剑刃上游走、盘旋,令人不敢直视。 这名英勇无畏的圣殿骑士昂首挺胸,他的眼神坚定而决绝:“我等身为圣光战士,理应当战死沙场!哪怕前路艰险万分,也决不能退缩半步!” 然而,就在他慷慨激昂地说完这句话时,异变突生! 只见一直沉默不语的索里牧师缓缓举起了手中紧握的暗金圣徽,突然间,一股神秘莫测的力量从圣徽中喷涌而出,化为一道黑色雾气径直朝着那位圣殿骑士席卷而去。 眨眼之间,那名圣殿骑士身上坚固无比的盔甲像是遭遇了强酸侵蚀般迅速腐蚀剥落,甚至连他本人也未能幸免,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堆随风飘散的灰烬。 与此同时,一旁的阿骨力祭司轻抬手中的骨杖,随意地点了几下。 顿时,原本平静的海面掀起滔天巨浪,数道巨大的黑影从波涛汹涌的海水中腾空而起,正是体型庞大兽状幽魂! 这些庞然大物如同鬼魅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正在试图吟唱净化咒文的三名修女,并将她们硬生生地拖拽进了深不见底的大海之中。 只听几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响彻云霄,但很快又被无情的海浪所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布曼吓得浑身肥肉乱颤,竟真的朝着蓝鲸背脊的方向匍匐过去,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祈求:女王殿下的玉足所踏之处,连珍珠都自惭形秽......小的愿做您脚下的海沙,任您随意践踏...... 这番谄媚让幸存的圣光士兵无不侧目,几位年轻骑士攥紧了剑柄,却在看到同伴尸骨无存的惨状后颓然垂下手臂。 既然身为指挥官的他都已经如此卑微地摇尾乞怜,那么其他那些还没有被点到名字的士兵们自然也就不敢再有任何反抗之心了。 他们默默地放下手中紧握的武器,就这样毫无抵抗之力地任凭海族的卫士们使用那由海藻编织而成的绳索将自己紧紧捆绑起来。 看着眼前这一幕,阿莉娅娜不禁“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只见她那条美丽动人的鱼尾轻轻一拍水面,顿时溅起无数颗晶莹剔透、宛如珍珠般细小的水花。 紧接着,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姐姐,并笑嘻嘻地说道:“姐姐你快看呀!这个大胖子可真是够省事的呢,居然连我们亲自动手去收拾他都不需要啦!” 说到这里的时候,阿莉娅娜突然回想起曾经有一次永夜神君轻柔地抚摸着她那头如丝般柔顺光滑的长长秀发时所说过的一句话:“最为甜美诱人的灵魂啊,通常都会包裹在一个极其龌龊污秽不堪的躯壳之中哦。” 此时此刻,面对着眼前这些被俘虏的圣光信徒们,阿莉娅娜心中暗自思忖道:“整整三万名圣光信徒呐……嗯哼,这样数量庞大的一群人,应该足以让我在伟大的神君大人那里赢得相当多的恩宠和喜爱吧?” 想到此处,原本冰冷无比、仿佛能够冻结一切事物的赛壬娜那双眼睛里的寒霜竟然也渐渐开始消融开来。 而与此同时,由于受到了情网咒术影响的缘故,使得她觉得此时此刻布曼所表现出来的那种谄媚模样反而更像是一份专门奉献给心爱之人的珍贵礼物一般。 就在这时,两位美丽高贵且充满魅力的美人鱼女王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从她们那如同蓝宝石一样璀璨耀眼的眼眸当中迅速掠过一抹心领神会却又带着几分讥讽意味的光芒。 第268章 臣服的海族(下) 阿骨力祭司一步一步地踩在那巨大而柔软的章鱼触手上,缓缓登上了甲板。 每走一步,他手中的骨杖都会用力地敲击一下地面,仿佛要向整个世界宣告他的到来。 当他走到布曼面前时,骨杖猛地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阿骨力祭司冷冷地盯着布曼,眼中闪烁着不屑的笑意,讥笑道:“你的谎言就如同深海中的泡沫一般脆弱不堪,只需轻轻一碰便会破裂无遗!” 说罢,阿骨力祭司弯下腰去,伸出一只手紧紧捏住布曼肥胖的下巴,强行让他抬起头来直视自己。 他的声音充满了鄙夷与不屑:“不过嘛,永夜城恰好缺少一些懂得如何讨好主人、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奴隶。既然如此,你不妨随我们一同返回去吧,也许凭借你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伎俩以及谄媚奉承之术,尚能换取一线生机。” 话音未落,只见那条体型庞大无比的章鱼迅速挥动它那粗壮得犹如蟒蛇一般的触手,牢牢地缠绕住了布曼的腰部,并将其高高吊起悬于半空之中。 此刻的布曼惊恐万分,眼睁睁地望着逐渐远去的军舰以及正在遭受海族无情拖拽折磨的同伴们,突然间扯开嗓子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哭:“爷爷啊!卢卡库斯大主教大人呀!求求您救救我吧……” 然而,迎接他的唯有来自深海洋底那些神秘莫测的海怪所发出的阵阵咆哮怒吼声,还有那汹涌澎湃的海浪拍打着船舷所产生出的低沉呜咽之声…… 一名身披鳞甲的人鱼侍卫突然从蓝鲸腹下钻出,银色鱼尾在月光下划出急促的弧线,单膝跪在两位女王面前:启禀殿下!永夜神君神谕已至! 他双手奉上一枚搏动着暗紫色光芒的海螺,神君令我族即刻集结深海联盟各部,对教皇国及凯特帝国沿海港口、船只发起突袭! 赛壬娜三叉戟轻点海面,海螺悬浮至半空绽放出低沉的男声:凡海族子民,可趁夜劫掠沿岸,见利则取,遇挫则退。待吾指令再行集结,切不可恋战暴露主力。 话音消散时,海螺化作一缕黑烟没入深海。阿莉娅娜指尖幽光骤然明亮:姐姐,这可是向神君证明忠诚的绝佳机会! 赛壬娜银蓝色眼眸扫过周围海域,虎鲨王正用利齿撕咬着断裂的船锚,巨型章鱼的触腕在暗处编织着情报网,娜迦女王的蛇尾缠绕着珊瑚权杖,连透明的水母王都摇曳着伞盖显出身形。 传我命令,她的声音裹挟着潮汐之力传遍深海,深海联盟兵分十路……虎鲨族率主攻凯特帝国黄金港,章鱼族以墨雾掩护奇袭教皇国圣辉城码头,娜迦军团沿海岸线游击商船,水母王率幻术部队扰乱灯塔信号! “姐姐好谋略啊!”阿莉娅娜兴奋地拍着手掌大笑道,她那美丽而灵动的鱼尾在水中轻轻摆动,溅起的晶莹水花如同夜空中璀璨的繁星般闪耀夺目。 这些水花在皎洁的月色映照下仿佛凝结成了一串串珍贵无比的珍珠雨,如梦似幻,令人陶醉其中。 与此同时,一旁的虎鲨王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阵惊天动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其背上那锐利如刀的巨大鳍片猛地划过平静的海面,带起一串汹涌澎湃的浪花和泡沫,仿佛要将整个大海都撕裂开来一般。 只见虎鲨王浑身散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霸气,大声吼道:“本王现在立刻马上去召集我们族群中的英勇战士们,一定要把那个什么狗屁黄金港给打得血流成河!” 说完便转身疾驰而去,眨眼间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说到底,这个老虎鲨被幻渊水母卧爱泥的阴招吓怕了,生怕自己的后宫再生出水母头的虎鲨宝宝…… 另一边,章鱼王那双布满褶皱且异常复杂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而阴险的光芒,它迅速挥动自己那八条粗壮有力的触手,分别朝着四面八方的海洋深处发出一道道神秘莫测的信号。 显然,这位狡猾多端的家伙正在暗中策划一场更大规模的行动。 相比之下,娜迦女王显得更为冷酷无情一些。她轻启朱唇,伸出细长的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嘴角,然后紧紧握住手中那根镶嵌满各种宝石和剧毒尖刺的珊瑚权杖。 此刻,权杖顶部那些尖锐的毒刺竟然开始微微颤动起来,并逐渐泛出一层诡异阴森的墨绿色光辉,仿佛预示着一场血腥风暴即将来临…… 伴随着阿骨力祭司手中那根神秘而古老的骨杖狠狠地敲击在坚硬的甲板之上,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过后,原本平整光滑的木质甲板竟然瞬间像是被一股无形巨力撕扯一般,硬生生地裂开了一条狭长深邃、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缝隙! 紧接着,无数通体惨白、散发着阵阵腐臭气息的骨虾便如同潮水般从这道恐怖裂缝之中源源不断地钻了出来,并迅速布满整个甲板! 看着眼前这些数量惊人且来势汹汹的骨虾,在场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但很快他们就镇定下来并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船头处静静观察情况的赛壬娜突然抬起右手示意大家停止喧哗,然后将自己手中那柄造型别致、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三叉戟高高举起,并用力朝着波涛汹涌的海面狠狠一挥! 刹那间,只见一道耀眼夺目的暗金色光带宛如闪电划过天际一般,直直地劈向辽阔无垠的大海深处! 待得那道暗金色光带没入海水之后,赛壬娜才缓缓放下手臂并转头扫视全场一眼后开口说道:“诸位听好了,今天便是我们行动之时!各部落必须赶在夜幕降临之前回到深海之内,若有违者严惩不贷,按叛国罪论处!” 说完这番话后,赛壬娜又特意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人群中的阿莉娅娜身上,两人对视片刻后彼此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因为她们知道接下来即将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争夺战…… 毕竟,只有成功夺得最为丰厚战利品之人,才能独享那位至高无上、威震四海的永夜神君所赐予的无尽荣耀与恩宠啊! 随着体型庞大无比的蓝鲸背负着一众女王渐渐消失于茫茫大海之下,原本平静如镜的海面上顿时掀起了滔天巨浪。 与此同时还有整整十条分别呈现出十种截然不同色彩的巨型海流也从远处那片被层层浓雾笼罩住的神秘群岛之中喷涌而出,犹如脱缰野马一般向着四面八方狂奔而去! 其中一支由凶猛残暴的虎鲨组成的族群更是直接冲出水面,它们锋利尖锐的背鳍就像一把把无坚不摧的利刃一样无情地撕裂开了平静的海面。 另外一边则是一群身藏剧毒的章鱼正在利用自身分泌出的黑色墨汁不断制造出一片片遮天蔽日的乌黑云团。 最后再看那些擅长使用弓箭攻击敌人的娜迦族战士们,则正手持装有致命毒液的蛇形长弓,不时地朝四周发射出一枚寒光四射、威力惊人的箭矢…… 第269章 凡恩要复仇 教皇国的神圣之都上方,一股浓烈的硫磺味和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相互交融在一起,充斥着整个城市的上空。 而在这片恶臭之中,一个身披黑色长袍、面容神秘莫测的身影正静静地悬浮于广场之上空。 只见这位被称为“永夜神君”之人伸出黑袍之下的手轻轻一点,原本平静如镜般的空间竟然瞬间泛起一圈圈涟漪,并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响起! 紧接着,在圣都无数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位于广场正中央处猛然裂开了一道巨大无比且通体呈现出猩红色调的传送阵法来。 刹那间,数以千计甚至更多数量的精锐信徒如同潮水一般从那道猩红传送阵内汹涌而出! 这些人个个身经百战、训练有素,他们脚下所踏之处皆是由黑暗阴影凝聚而成的符文图案。 走在最前面的则是一名半边颅骨已经被烧焦并散发着阵阵刺鼻气味的死灵魔导师凡恩。 此刻的他正使用那早已腐烂不堪的手指缓缓推动着眼眶中不断跳跃闪烁的魂火。 此外,还有一名浑身包裹在破旧肮脏的裹尸布里的瘟疫巫医卡斯帕也一同出现。 他身上那件才穿没多久就破烂不堪的白布,正时不时地会滴落下一些绿色粘稠状的液体,而当这些液滴滴落在坚硬的石板地面时,则会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冒着滚滚浓烟的大坑洞出来。 不仅如此,从他手中提着的那个骨制大瓮里面还传出一阵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嗡嗡声,显然这其中装满了无数可怕的瘟疫苍蝇。 后面还有上千精选的暗黑圣教信徒的精锐战士或法师,包括不少皈依暗黑圣教后的暗影德鲁伊和萨满祭司等,还有投靠永夜神君的黑暗生物如狼人首领雷克,灰矮人首领哈德里等黑暗部族。 永夜神君下达的指令众人皆知:要不惜一切代价对教廷国展开大规模的破坏行动,并使其遭受重大损失! 然而,考虑到实际作战中的变数与风险因素,永夜神君特意增添了一项重要指示:若遭遇实力强劲、难以攻克之敌顽强抵抗时,则需及时向后方的预备部队发出求援信号;倘若敌方势力异常强盛无法抗衡,那么可以选择战略性撤退,但必须通过通讯手段将当前战况如实上报。 毕竟,历经千年岁月洗礼的圣光教廷拥有着极其深厚的历史积淀以及强大的实力根基。 此次永夜神君率领麾下暗黑圣教的众多信徒发动突袭战,确实令圣光教廷猝不及防。 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那些分布于世界各地游历时或潜心修炼的圣光教廷顶尖强者极有可能借助某种神秘传送法术迅速抵达战场支援,同时教廷圣都各个角落驻扎的军队亦将闻讯赶来并组织起强有力的反击攻势。 基于以上种种考量,永夜神君精心策划出一套详尽周密的作战方案:务必倾尽全力给予圣都沉重打击,最大限度地削弱教廷整体实力,尤其要着重歼灭其海上舰队及其他具有战斗力的军事单位。 “凡恩,卡斯帕你们带些人给我牢牢守住我的镜像!绝不能让任何人攻击他!镜像一攻击就消失。” 永夜神君那充满磁性但又仿佛带有某种金属摩擦质感的嗓音在广场上空悠悠回荡开来。 话音刚落之际,凡恩等人惊讶地发现原本停留在半空中的那个黑袍身影散发着和真人一致的气息。 这仅仅只是一个利用强大的暗影能量幻化而成的虚假影像罢了!居然如此逼真! 实际上此时此刻真正的永夜神君早已化身为一缕漆黑如烟的烟雾,悄然无声地与身旁那位身材娇小玲珑却身手矫健敏捷的卓尔精灵莉娜以及另外二十名同样擅长隐匿行踪的影杀者一起钻入了隐藏在地下深处的秘密通道之内…… 凡恩咧开嘴角,那狰狞扭曲的脸上,一排排洁白如雪、散发着诡异寒光的牙齿若隐若现,仿佛能看到无数怨灵在其中挣扎咆哮。 他手中召唤出闪烁着神秘光芒的冥骨棺椁,轻轻一挥间,一股强大而恐怖的魔力骤然爆发开来! 紧接着,成千具身披黑袍、浑身漆黑如墨的骷髅从黑暗深处涌现出来,它们手持各种武器,空洞无神的眼眶中燃烧着幽幽绿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哈哈哈哈……”一阵低沉沙哑的狂笑声响起,凡恩得意洋洋地对这群阴森可怖的骷髅军团下达命令道:“我的宝贝们啊!你们可要好好教训那些自以为是的圣光崽子哦!绝对不能让他们有丝毫机会逃脱!” 说罢,他还特意转头朝着高台上的某个方向匆匆一瞥。 原来,永夜神君的得意门徒梅里娅此时正在指挥手下的七百名魔法师紧张忙碌地布置着一个巨大而复杂的符文阵法。 暗红色的法阵之中,一道道跳跃不定的爆炎魔纹疯狂扭动,不时迸射出耀眼夺目的火光,映照得梅里娅那张原本就十分憔悴苍老的面庞此刻宛如一团飘忽不定的鬼火一般,显得格外惊悚吓人! 与此同时,卡斯帕所释放出的瘟疫云雾也开始在大街小巷迅速蔓延开来。 凡是被这股毒雾沾染到的教廷人员和市民,无一不立刻陷入痛苦万分的境地。 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化脓,眨眼之间便变成了一具具面目全非、散发着恶臭的行尸走肉,并张牙舞爪地朝那些负责维持秩序的卫兵猛扑过去! 凡恩等与卡斯帕身为永夜神君的得力干将、左膀右臂,自然心知肚明:这位神君大人之所以如此热衷于频繁打劫敌对势力的宝库,无非就是因为他已然对此成瘾罢了。 然而话又说回来,这样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毕竟每次只要神君有所收获,他们二人便能从中分得一杯羹;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这份赏赐愈发丰厚,令他俩获利颇丰,可以说是赚到盆满钵满。 此时此刻,凡恩的魂火正在其眼眶内疯狂跳跃,仿佛随时都会喷涌而出一般。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更是不由自主地轻轻抚摸着自己颅骨之上那块丑陋而狰狞的烧灼疤痕。 要知道,当年正是圣光教廷所施展的恐怖审判之火,才让他陷入了万劫不复的绝境之中整整十七次之多啊! 时至今日,他身上的每一根烧焦骨头似乎仍在不停地发出怒吼声,催促着他去报那血海深仇大恨。 “教廷用骨头赔偿我精神损失费?”只见凡恩用他那如同枯枝般干枯瘦弱的手指在空中急速划过一道道诡异莫测的亡灵符文,紧接着手中握着的骨杖顶端处的魂火猛然间暴增起来,宛如一头被激怒的巨兽正欲择人而噬。 “嘿嘿嘿……老伙计们呐,今日便是你们偿还旧账的时候啦!”伴随着一阵阴森可怖的笑声响起,数以千计通体漆黑如墨的骷髅开始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踏上由暗影符文组成的阵法,它们手持各式武器严阵以待。 与此同时,五只体型庞大无比且威猛雄壮至极的骨龙亦昂首向天发出阵阵惊天动地的咆哮之声,其声音之响亮足以震撼九霄云外、震碎漫天云朵。 就在那五条骨龙口中喷出熊熊烈焰并直接穿透整座教堂穹顶之际,凡恩转头朝着圣骨堂所在之处投去一抹充满杀意与贪婪之意的狞笑:毫无疑问,位于那个地方沉睡已久的历任教皇以及众多圣洁无暇的圣徒们的遗骸,必将成为他用来完成巫妖转化仪式最为理想、最为合适的珍贵材料! 眼看着凡恩竟然成功召唤出整整五头体型庞大、威猛无比的骨龙,并且这几头庞然大物已经腾空飞起,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喷出致命的龙息攻击目标。 卡斯帕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和兴奋之情,情不自禁地举起手中的骨杖用力敲击了一下自己腰间悬挂着的那个装满剧毒药剂的皮囊,然后放大声音对着凡恩说道:“喂喂喂!你去挖掘坟墓的时候可千万别忘了给我几根圣徒的骨骸呀!嘿嘿嘿……那种东西用来炼制最顶级的毒药可是再好不过啦!” 伴随着死灵魔导师那凄厉刺耳的狂笑声响彻整个在战火中熊熊燃烧的城市,五头骨龙口中吐出的熊熊烈焰瞬间将这座拥有数百年历史的古老教堂顶上那扇精美的玫瑰窗融化成了一道绚丽多彩却又充满邪恶力量的琉璃瀑布! 而由五千名骷髅、僵尸以及数量众多的缝合怪物共同汇聚而成的汹涌人潮,则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铺天盖地地向着历代教皇长眠之地,神圣庄严的圣骨堂疾驰而去! 毫无疑问,在这片曾经代表光明正义的圣地之下,正悄然沉睡着圣光教廷历经千年岁月才积攒下来的珍贵“材料”呢! 第270章 掘墓遭报应(一) 原本光滑平整、散发着冷冽光泽的圣骨堂大理石地面已经变得面目全非,那些狰狞扭曲的亡灵爪牙无情地撕扯和刨挖着这片曾经庄严肃穆之地,让它成为一片废墟。 然而就在这破败不堪之中,凡恩身影却静静地悬浮于众多墓穴中央。 此刻,他那双散发死灵气息的眼眶里闪烁着微弱但炽热的魂火,仿佛在燃烧一般,显然是因为极度兴奋才会如此。 随着一阵轻微响动,一些泛着淡淡金色光芒的枯骨缓缓从周围的泥土中翻腾出来。 它们看上去虽然有些陈旧,但每一根骨头似乎都蕴藏着一种纯净无比的神圣力量。 当凡恩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根捧在手心里时,一股奇特的气息顿时弥漫开来:那股气息既有圣洁高雅之感,又带着丝丝腐朽衰败之意,两者相互交织融合,形成了一种极为诡异而迷人的氛围。 “极品……真的是极品啊!”凡恩用他那如同枯枝般干瘪瘦弱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手中某一代教皇的胫骨,眼中满是贪婪之色。 只见那块白骨之上还残留着些许古老的祝福咒文,此时正在与他体内汹涌澎湃的亡灵魔力激烈抗争,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哈哈哈哈……用这个来制作魂器核心简直太完美了!”凡恩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整个大墓穴之中,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这一刻,过去十七年来风餐露宿、四处逃亡的艰辛经历犹如决堤洪水般涌上心头。 当初,圣光审判庭熊熊燃烧的圣火差点把他逼进臭气熏天的沼泽地里去吃烂泥;而教会那帮凶残成性的骑士们更是毫不留情地用银光闪闪的长枪刺穿他的身体,硬生生挑断了他三根肋骨! 可现在呢?眼前这些曾经代表着无上权力和威严、令无数人畏惧不已的圣骨,竟然全都成了他的极品材料! 想到这里,凡恩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情绪,他猛地低下头,对着手中那截属于某位教皇的指骨做出一副亲吻的模样,嘴里还喃喃自语道:“嘿嘿嘿……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家伙,也料不到有今天这样的下场吧?” 凡恩心中暗自得意,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因为这场复仇而兴奋不已。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体内的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似乎也在欢呼庆祝这个重要的时刻。 “等这件事情结束后,如果再碰到那些和我一样属于黑暗死灵的异端分子,我只要说一句‘我就是那个成功挖掘历代教皇墓穴的死灵魔导师凡恩’,他们肯定会对我钦佩得五体投地!” 想到这里,凡恩不禁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名死灵学徒突然高声喊道:“大人!这边发现了一些带有魔法力量的陪葬物品!” 话音未落,那名学徒便拖着一件闪闪发光的鎏金十字架走了过来。 只见这座十字架上镶嵌着一颗鲜艳欲滴的鸽血红色宝石,看上去异常珍贵。 凡恩见状,立刻伸手猛地一抓,将那颗红宝石紧紧握在手中,并用力捏碎。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暗影能量如潮水般汹涌而出,迅速将宝石中的圣洁之力彻底吞噬殆尽。 紧接着,凡恩转过头去,目光落在了大墓室的东北角处。 原来,那里有整整二十具骷髅正在拼命地挥动着它们尖锐的骨爪,试图强行撬开一座巨大无比的花岗岩棺椁。 而在棺盖上,还刻有一段古老神秘的精灵文字,此刻正散发着诡异的猩红色光芒,上面的咒语清晰可见:“任何开启此棺之人,必将遭受无尽的污秽侵蚀,最终惨死当场”。 面对如此恐怖的诅咒警告,凡恩却只是不屑地冷笑一声。 他手持亡灵法杖,轻轻一点棺盖,嘲讽道:“哈哈,老家伙,你倒是挺嚣张嘛!居然敢威胁我?有本事就从棺材里面爬出来跟我比划比划呀!看看到底是谁更厉害!” 话还没说完,突然间一声怒吼如同晴天霹雳般响彻云霄:“可恶的异教徒啊!你们竟然胆敢玷污神圣的陵墓!” 刹那间,璀璨夺目的金色火焰仿佛划破了黑暗的夜空,一只身披银光铠甲、威风凛凛的白色龙驹从天而降。 它的背上坐着一名英勇无畏的神佑骑士斯特凡,只见他手握一柄闪耀着圣洁光芒的长枪,宛如一条咆哮的光之巨龙,径直朝着凡恩猛扑过去。 “哼!怎么又是你这个讨厌的家伙!”凡恩的眼睛猛地瞪大,满脸都是惊恐之色。 因为就在十七年前,也是这名骑士用那柄令人畏惧的圣光长枪,无情地刺穿了他的身体,并将他牢牢地钉在了象征着屈辱和羞耻的柱子之上。 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凡恩急忙施展出自己最后的防御手段,但可惜的是,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白骨盾牌以及由无数骨骸所构筑而成的坚固城墙,在这道耀眼夺目的龙形白光面前纷纷破碎不堪。 紧接着,凡恩只觉得一股无法抵挡的巨大力量狠狠地撞击在身上,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飞去,最终狼狈不堪地跌入到了圣骨堂后面那个散发着阵阵恶臭的粪池之中。 “好啊,斯特凡!今日之耻,他日必报!待我永夜帝国一统天下之时,定要将你的脊梁骨抽出来做成一根皮鞭,让你也尝尝受尽凌辱的滋味儿!” 凡恩一边从满是污秽之物的粪池里艰难地爬起来,一边咬牙切齿地对着天空破口大骂。 此刻的他浑身上下沾满了恶心至极的排泄物,那件原本就已经破烂不堪的袍子更是不断有腐臭难闻的液体从中滴落下来。 然而,尽管遭受了这般奇耻大辱,凡恩却并没有就此放弃抵抗。 只见他迅速挥动手中的法杖,向周围的骷髅士兵发出命令:“骨龙们!立刻前去干掉那头愚蠢的蜥蜴生的杂种!” 随着凡恩的一声令下,那群面目狰狞恐怖的黑色骷髅军团瞬间行动起来,它们以一种诡异而整齐的步伐迅速集结成一个庞大的死亡方阵,准备随时对敌人展开致命一击…… 暗影火焰与圣光长枪在陵墓上空剧烈碰撞,整个圣骨堂在两股力量的冲击下剧烈震颤,墓碑崩裂如流星雨般坠落。 “斯特凡!你这个被圣光豢养的走狗!”凡恩身上那件早已腐朽不堪的长袍也随之破裂开来,一根根带着皮肉惨白得令人心悸的肋骨暴露无遗,仿佛随时都会断裂一般。 此刻,这些肋骨正因为极度的愤恨而微微战栗着,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就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鬼在咆哮怒吼:“十七年前,当你手持那柄银色长枪残忍地挑断我的肋骨之时,可曾料到会有如此报应降临到自己头上吗?” 曾经身为图书馆馆长的凡恩如今却沦为了死灵魔导,但他心中的对当年的怒火并未熄灭分毫。 当年,正是眼前这位身披白袍、骑着银龙战马的斯特凡带领着审判庭那群乌合之众将他逼迫至绝境,最终不得不藏身于一片荒芜凄凉的黑沼泽之中,靠着吞食那些已经腐烂变质的老鼠来维持生命。 这份血海深仇,他一直铭记在心,等待着时机成熟的那一刻:现在,终于可以一雪前耻了! 面对凡恩充满怨毒与仇恨的目光,斯特凡毫无惧色,他胯下那头威风凛凛的银白龙驹突然人立起来,昂首嘶鸣,震耳欲聋的龙吟声响彻云霄。 与此同时,斯特凡手中紧握着的那杆闪耀着璀璨金光的圣枪猛地向前探出,矛头直抵凡恩的眉心要害处。 刹那间,一团熊熊燃烧的金色圣焰在枪尖跳跃舞动,宛如一头凶猛无比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吞噬掉一切邪恶之物。 “渎神的异端啊!受死吧!”斯特凡怒目圆睁,口中吐出一声惊雷般的怒吼,“你竟敢挖掘他人墓穴、吞食活人骨髓,甚至连至高无上的教皇陛下遗留下来的骨骸都敢肆意践踏玷污!今日,就让我以正义之名,借助圣洁的圣光之力彻底净化你这污秽龌龊的灵魂!” 话音未落,只见他胯下的龙马用力一挥长长的马鬃,一股强大至极的神圣气息犹如汹涌澎湃的浪潮一般铺天盖地地朝着身后那群密密麻麻的亡灵大军席卷而去。 “净化?”凡恩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般,突然间狂笑起来,笑声之中充满了癫狂与愤怒。 随着他的笑声响起,手中的骨杖猛然一挥,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同时召唤出一百具白骨森森的骸骨,这些骸骨迅速地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台巨大而恐怖的绞肉机。 “当年你们这群杂种,放火烧毁了我的藏书楼,还用残忍无比的手段将我的皮肉一块块地割下来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跟我讲讲什么叫做‘净化’?今天,我就要亲手挖出你的心脏,拿去喂养那些可怕的瘟疫苍蝇!”凡恩的声音如同恶鬼一般凄厉,让人毛骨悚然。 与此同时,一团团漆黑如墨的雾气从他的眼眶和灵魂之火中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仿佛有无数怨灵正在从地狱深处挣脱束缚,想要破体而出。 而在这股黑雾的笼罩之下,五只体型庞大的骨龙也一同仰头长啸,它们的吼声犹如雷鸣闪电,震慑人心。 面对如此凶狠残暴的敌人,斯特凡毫不畏惧,他紧紧夹住胯下战马的腹部,手中的银色长枪瞬间化为一颗耀眼的流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刺穿了其中三只黑色骷髅的身体。 紧接着,他大喝一声:“无耻之徒!就凭你这样邪恶肮脏的身躯,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上!只有圣洁的火焰才能彻底将你烧成灰烬!” 第271章 掘墓遭报应(二) 说罢,一道道璀璨夺目的圣光汇聚而成一条粗壮的锁链,宛如一条凶猛的巨龙,张牙舞爪地朝着凡恩的颈项缠绕过去。 然而,凡恩又岂是等闲之辈?只见他挥动手中的骨杖,轻易地便将那条由圣光构成的锁链斩成了无数闪烁着微光的碎片。 随后,他猛地扯开身上的长袍,露出了自己那布满伤痕的胸膛。 那些狰狞可怖的疤痕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每一道伤口都还在不断地渗出血色浓稠的液体,看上去令人触目惊心… 他猛地挥动手中那根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骨杖,并狠狠地插进了坚硬无比的地面之中。 刹那间,一阵刺耳至极、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尖锐呼啸声响彻整个圣骨堂,所有被囚禁于此的亡灵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得令人窒息的暗影力量开始迅速汇聚起来,并逐渐凝聚成一只足以遮蔽天空和阳光的巨大手掌,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径直朝斯特凡猛扑过去。 面对如此恐怖而凌厉的攻击,斯特凡却毫不畏惧退缩,只见他大喝一声:“圣光裁决!” 紧接着便高高举起手中那把闪耀着圣洁光辉的圣枪,其胯下的银白龙驹也在同一时间浑身迸射出宛如旭日东升般耀眼夺目的璀璨光芒。 眨眼之间,无数道如同倾盆大雨一般密集如雨幕的金色光矛从四面八方激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刺穿了那只由暗影能量所形成的巨型手掌。 做完这些之后,斯特凡并未有丝毫停留,而是直接驾驭着银白龙驹化身为一道划破虚空的金色闪电,风驰电掣般冲入了密密麻麻的亡灵方阵当中。 随着他手中圣枪不断挥舞搅动,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骷髅士兵纷纷像脆弱的瓷器一样不堪一击,眨眼间就被炸得粉身碎骨、支离破碎。 而原本弥漫在四周的瘟疫云雾更是在纯净无暇的圣光照射之下,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然后慢慢地消散于无形…… 凡恩手中那根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骨杖猛地往地上一顿,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嘶吼声响起,一个由无数白骨组成的巨大牢笼凭空出现,并迅速将龙马的四只马蹄紧紧困在其中。 与此同时,凡恩本人如同一道黑色烟雾一般,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斯特凡的面部猛扑过去,嘴里还恶狠狠地说道:“我要咬断你的喉咙!” 刹那间,两人便纠缠在了一起,他们之间爆发出了激烈无比的战斗。 只见圣焰和暗影在这个相对狭窄的空间里不断地猛烈撞击着彼此,所产生出来的强大力量使得周围的大理石地面纷纷崩裂开来,形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犹如蜘蛛网般的裂缝。 而原本放置在一旁的某个圣徒的棺材更是在这股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当中连续炸裂开来,里面的圣骨和腐烂的肉块四处飞溅,混成了一片混乱不堪的景象。 然而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势,斯特凡却并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他手中握着一把闪耀着银光的圣枪,如同一条灵动的白龙一样上下翻飞,气势如虹。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那个看似坚不可摧的白骨牢笼竟然被轻易地击碎了。 紧接着,斯特凡用力一脚踹向身下那头洁白如雪的龙驹,后者立刻心领神会,人与马合二为一,在飞速奔驰的过程中巧妙地躲开了好几道来自那些死灵骨龙口中喷出的熊熊烈焰。 就在这时,斯特凡突然大喝一声,手中的长枪如同一束耀眼夺目的光芒,直直地朝着一头骨龙的颈部要害部位狠狠刺去。 由于这一击实在太过迅猛且准确无误,那头骨龙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已经惨遭斩首之祸。 另一头骨龙见状,它想要躲闪已然太迟,同样难逃厄运,眨眼间也变成了一具无头骨架倒下。 凡恩站在旁边,把眼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此时此刻,这位圣光骑士仿佛得到了战神的庇佑一般,浑身散发出令人敬畏的气息。 只见那柄银色神圣长枪在空中不断舞动,每次挥动时都会伴随着耀眼的光芒和强大的能量波动,仿佛能够驱散世间所有的黑暗与邪恶。 就连一向自视甚高的凡恩,看到这样壮观的一幕后,也忍不住暗自惊叹道:“没想到这圣光之犬竟然如此厉害,其战斗力果然名不虚传啊!” 然而,仅仅过了片刻功夫,凡恩便恢复了平静,并嘴角泛起一丝冷冷的笑容。 毕竟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任人摆布的小角色了:自从成为永夜神君的左膀右臂之后,他不仅拥有了无尽的资源支持,还获得了一件稀世珍宝级别的上古魔导器冥骨棺椁。 凭借着这些优势,凡恩相信自己的实力早就超越了常人,即使面对像斯特凡这样强悍的对手,他依然有着足够的信心去应对对方的攻击。 就在这时,斯特凡突然加快了进攻速度,手中的圣枪犹如风车般急速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而耀眼的光轮。 这个光轮所蕴含的力量极其恐怖,轻易地就突破了凡恩施展出来的骨爪术以及“冥啸球”等攻击手段,甚至引发了一连串剧烈的爆炸。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如同一股狂暴的飓风,无情地肆虐着周围的空间,使得好几具原本完好无损的棺椁瞬间炸裂开来。 眼见教皇和圣徒们的遗骸即将被卷入这场混乱之中,斯特凡心中不由得一惊,手中的动作也因此稍稍停顿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又重新振作精神,对着凡恩大声喊道:“凡恩!你这个藏头缩脑的胆小鬼,有没有胆量跟我一起到圣骨堂外面去堂堂正正地打一场呢?” 凡恩怎会不知对方意图,趁斯特凡攻势放缓的间隙念动咒语。 就在这时,凡恩身后那具散发着神秘气息的冥骨棺椁突然闪耀起诡异的幽绿色火焰!随着火焰熊熊燃烧,一个身披漆黑战甲、威风凛凛的巨大骷髅身影从棺椁内缓缓升起。 这个骷髅君王浑身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死亡气息,仿佛来自地狱深渊一般恐怖至极! 原本还想跟凡恩商量一下条件的这位亡灵霸主,当它看到斯特凡身上所散发出的圣洁光辉时,顿时怒不可遏,双眼冒出熊熊烈火! 二话不说,它挥舞手中那把寒光四射的巨斧,狠狠地朝着斯特凡猛力劈去! 面对如此凶猛凌厉的攻击,斯特凡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侧身躲开,并顺手抽出腰间佩剑与之展开激烈搏斗。 然而毕竟寡不敌众,斯特凡渐渐处于下风,但他并没有放弃抵抗,而是一边奋力还击,一边巧妙地运用战术技巧不断后退,试图将这场激战引到室外开阔地带去。 与此同时,一直在远处观战的凡恩见到眼前这番情景后,心中暗自窃喜:“哈哈哈哈……太好了!我就知道这尊骷髅君王绝对不会让我失望的!” 原来,这具强大无比的骷髅君王正是凡恩花费了极大代价,苦苦哀求永夜神君亲自出马方才勉强驯服成功的得力战将啊! 此刻眼见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手下战力不俗,凡恩不禁得意忘形起来,毫不犹豫地施展出一种名为“亡者盛宴”的邪恶魔法。 刹那间,滚滚黑色浓雾如同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铺天盖地地席卷而过那些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的骷髅士兵们。 眨眼之间,这些原本残破不堪的骷髅战士竟然奇迹般地重新站立起身来,并且数量比之前还要多出数倍不止! 伴随着阵阵轰鸣声响起,冥骨棺椁再次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并不断喷出熊熊燃烧的绿色火焰。 与此同时,数十道身影也缓缓从黑暗之中显现出来,正是那些怨灵护卫们。它们周身闪烁着幽幽蓝色的魂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暴戾气息。 就在这时,凡恩注意到正在激烈战斗中的那些圣骨有的已破碎开来,这让他心痛不已,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对着自己手下的亡灵生物大声咆哮道:“快点啊!立刻去把其他所有的墓穴都给我挖开!如果缺少哪怕一块材料,我就会将你们的灵魂之火统统揉捏成油灯所用的燃料!” 然后他在一旁换上了一件干净的黑袍,不然味道太冲了。 当最后几口棺椁终于被强行破开的时候,原本应该充满期待和喜悦的凡恩却看到了棺盖上赫然写着一行字:“开启此棺者必将惨死当场”。 面对再来一次的恶毒诅咒,凡恩反而觉得有些可笑,不禁怒极反笑地说道:“哈哈哈哈哈……又来个老家伙,你死了居然还有胆子吓唬我?” 说罢,他伸出手指用力地戳向其中一具圣徒遗骨的头骨,继续嚣张跋扈地威胁道:“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拿去献给伟大的永夜神君大人当作尿壶使用?” 然而,就在凡恩话音刚落之际,整个圣骨堂内突然间发生了惊人的变故! 只见西侧墙壁猛地炸裂开来,三道耀眼夺目的圣光箭痕瞬间出现在众人眼前。 紧接着,三支蕴含着强大净化力量的箭矢如同闪电一般疾驰而至,目标竟然是凡恩身体上的三个部位……头部、胸部以及脚部! 眼见形势危急万分,那些怨灵护卫们毫不犹豫地一拥而上,试图以自己虚幻的魂魄之躯抵挡住这突如其来的箭雨攻击。 而凡恩则趁着这个机会,手忙脚乱地连滚带爬,拼命想要躲开那恐怖的箭矢袭击。 可惜事与愿违,由于太过匆忙慌乱,他最终还是没能完全避开,后脑勺狠狠地撞击在了那块刻有诅咒字样的花岗岩石棺盖上。 第272章 掘墓遭报应(三) “该死!”他一边捂住正在不断往外冒绿血的额头,一边忍不住低声咒骂道。 直到这时,他终于看清楚了那个从墙后面走出来的女猎手精灵到底是谁应该是和斯特凡一起四处游历的那位传说的精灵队友啊! 由于她并没有像斯特凡那样骑着龙驹前来支援,所以现在才刚刚赶到这个战场上。 之前得知圣都遇袭的斯特凡却已经愤怒得快要爆炸了:暗黑圣教这群可恶至极的异教徒竟然敢如此卑鄙无耻地偷偷摸摸袭击神圣之都,简直就是罪大恶极、天理难容! 于是乎,这位满怀正义感的英勇骑士在得知消息之后便立刻毫不犹豫地从自己家里疾驰而来,一路上更是拼命抽打身下那匹银色的白龙驹,几乎把它的速度给催逼到了极致状态。 此时正和骷髅君主交战的斯特凡可谓是满腔热血沸腾不已,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将这些妖魔全部斩杀殆尽,好让圣洁无比的圣光能够照耀整个世界每一个角落。 而在圣骨堂里的凡恩则正狼狈不堪地侧身翻滚着试图躲避敌人射过来的箭雨,但即便这样做还是不幸被一支箭矢射中了肋骨部位。 刹那间,一股犹如被炽热的圣光直接灼烧身体一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使得他不由自主地扯开嗓子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般的怒吼:“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小精灵贱人!居然也敢跑来巴结圣光教廷?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站在墙后的那位拥有一头金色秀发的精灵游侠看起来似乎完全不为所动,只见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毫无表情可言,宛如一座冰冷彻骨的冰山一样。 与此同时,她那一条洁白如雪且闪烁着点点银光的长长发带也在周围黑暗环境的映衬之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再加上她手上紧握着的那张长弓还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出一种充满生机活力的自然精灵气息以及淡淡的圣光光芒……种种迹象都表明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儿。 圣光灼烧骨肉的剧痛让凡恩发出一声怒吼:哪里来的精灵婊子!竟敢舔圣光教廷的臭脚! 墙后现身的金发精灵游侠面无表情,银白色发带在阴影中泛着冷光,手中长弓流淌着自然精灵的生命光晕。杀死你的人叫埃洛西丝。 她声音清冽如冰泉,指尖搭上弓弦,附魔箭矢再度凝聚起自然赐福与圣光破邪的双重力量。 凡恩愤怒至极却反而露出了笑容,他那干枯的爪子用力按压着地面,并催动起强大的亡灵魔法。 刹那间,原本平静的地面像是被撕裂一般,突然裂开了无数道狰狞可怖的骨缝,紧接着便有数百只惨白阴森、散发着腐臭气息的白骨之手如同春笋般猛然从地下窜出,张牙舞爪地径直朝着悬浮于半空之中的精灵猛扑过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埃洛西丝并没有丝毫慌乱之色。 只见她轻盈地踮起脚尖,巧妙地在那些白骨手之间的缝隙中跳跃移动,其身姿宛如风中摇曳的柳絮一般飘逸灵动且动作迅速敏捷。 与此同时,她手中紧握着那张精致华美的长弓,不断地连续射出一支支蕴含着浓郁魔力的箭矢。 每一支魔法箭矢都拖曳着五彩斑斓的绚丽光芒尾巴,精准而又狠辣地将所有胆敢靠近自己的白骨手逐一炸裂开来。 “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货啊!”眼见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竟然如此轻易就被对方破解掉了,凡恩不禁气得咬牙切齿,浑身散发出的死灵气息也随之变得越发狂暴起来。 就在这时,四道身影诡异莫测地从四周的阴影当中缓缓爬了出来:它们正是四只外形极度扭曲怪异的冥渊女妖。 这几只邪恶恐怖的怪物展开漆黑如墨的巨大翅膀,掀起阵阵带有强烈腐蚀性的风暴,铺天盖地般地朝埃洛西丝席卷而去。 感受到来自这些深渊生物身上那股对自然之力有着极强压制作用的恐怖威压后,埃洛西丝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神色。 她并未选择与敌人硬拼到底,而是当机立断转过身去,脚步飞快地朝着陵墓之外狂奔逃离:“哼!你们这群污秽的东西,就让那些圣光教廷的狗腿子来好好教训教训你们吧!” 伴随着一阵尖锐刺耳的嘶叫声响起,四只穷凶极恶的女妖毫不示弱地紧紧跟随着埃洛西丝一路疾驰,眨眼间便双双消失了…… 凡恩狠狠地啐了一口黑血,根本没有心思去搭理女精灵游侠。 此刻,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满地堆积如山的圣骨之上,突然间,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 他连忙挥舞着手,对着身后那群正忙碌不停的骷髅士兵高声喊道:“把教皇的骨头放进这个特制的尸袋里面,至于那些主教级别的,则要单独包装起来!记住了啊,千万不要使用之前装过腐烂肉块的袋子来装这些令人厌恶的神圣骨骸!” 说完之后,凡恩迅速伸手探入自己腰间悬挂着的那个神秘次元袋之中,摸索片刻后,成功取出一个上面精心刺绣着复杂暗纹图案的空白布袋。 只见他动作轻柔而谨慎地打开口袋,然后将其中最为纯净无瑕的几根圣骨轻轻放入袋内。 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让这些珍贵无比的物品与其他普通的死灵材料相互触碰或混合在一起,那么它们所蕴含的强大圣光力量将会与周围环境中的黑暗能量产生剧烈冲突,最终导致整个袋子里的材料全部报废无用武之地。 就在凡恩全神贯注地仔细清点眼前这一堆丰厚诱人的战利品,并做好随时撤退的打算时,他的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到了圣骨堂东边那片被五颜六色娇艳欲滴的花朵重重包围着的花坛处。 尤其是那些洁白如雪的蔷薇花,更是散发出一种浓烈得令人感到极度恶心不适的圣光气息。 原本,凡恩心中已经盘算好要干脆利落地一把火将这片讨厌至极的花海彻底烧掉,但当他走近一些观察时,却惊讶地注意到在这些蔷薇花丛下面覆盖着一层格外柔软疏松的泥土。 妈的!差一点就要错过宝贝了!”凡恩的心跳陡然加速,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他迫不及待地亲自走上前去和一群骷髅兵一起小心翼翼地将棺椁挖了出来,然后举起手中的骨杖,用力撬开了棺盖。 当他终于看清楚棺材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的时候,简直惊得目瞪口呆,连自己的灵魂之火似乎都快要从眼眶里直接蹦飞出去了,遇到超级极品了! 只见那具骸骨全身闪烁着紫色水晶般耀眼夺目的光辉,每一根骨头都犹如经过精心雕刻的最为纯粹无瑕的宝石一样精美绝伦,而在它的胸口处,则镶嵌着三件散发出强烈浓郁元素波动的陪葬物品。 “天啊……这竟然是传说中的紫晶圣骨!只有拥有圣灵之躯的存在死亡之后,才能够凝聚成如此超凡脱俗、举世无双的极品材料啊!” 凡恩浑身战栗不止,伸出手指轻轻触摸着骸骨表面,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原本璀璨夺目的光芒居然十分乖巧顺从地顺着他的指尖流入到了掌心中,既没有遭受到所谓的圣光反噬,也并未引发任何形式的魔力冲突。 此时此刻的凡恩兴奋异常,几乎要忍不住当场手舞足蹈起来,甚至可以说是恨不得立刻跳起一段欢快的骷髅舞蹈来庆祝一番! 毕竟这一趟行程可真的是收获颇丰啊!就在他满心欢喜地准备将这具珍贵无比的骸骨从棺椁之中抱取出来之际,突然间却注意到了棺椁内壁之上紧贴着一张已经泛黄陈旧的羊皮纸张。 那张纸上使用一种特殊的圣光墨水书写着一行字迹清晰可见的文字:“嘿嘿嘿,敢来偷盗墓穴的小杂碎,如果有胆量面对本座的遗体大声呼喊三遍‘谁敢杀我’,那么本座将会赐予你一件绝世神器的藏匿地点作为奖赏哦……” “嘿哟?老东西活着的时候还挺会玩?”凡恩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着一边捏起那张泛黄的羊皮纸,对着眼前那具散发着神秘紫光的骸骨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大声说道:“行了行了,看在你这副好骨头的份儿上,老子就勉强答应你这个小小的遗愿吧!” 说罢,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然后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谁敢杀我!” 他的吼声如同一颗炸弹一般,在这座空荡荡的圣骨堂内轰然炸响,久久不散。 然而,除了那些正在忙碌整理的骷髅士兵们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咔嗒声响之外,周围并没有出现任何异样的动静。 见到此景,凡恩不禁有些洋洋自得,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嘲笑道:“哈哈哈哈,什么破玩意儿啊!这老神棍居然想用这种手段来吓唬我?真是可笑至极!” 紧接着,他再次提高音量,扯开喉咙又喊了一句:“谁敢杀我!” 然而,这一次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四周依旧平静如初。 这下子,凡恩变得越发张狂起来,他甚至直接将双手叉在了腰间,然后仰起头,瞪大眼睛,拼尽自己所有的力量,歇斯底里地咆哮道:“谁敢杀我!!!!” 第273章 掘墓遭报应(四) 就在他刚刚把最后那个字吼出来的一刹那间,异变突生! 原本安静躺在地上的那具紫晶骸骨突然间像是被注入了生命一般,它眼眶中的紫色光芒骤然暴涨,瞬间化作一道耀眼夺目的强光! 与此同时,数不清的金色符文仿佛受到某种召唤似的,源源不断地从骸骨内部喷涌而出,眨眼之间便汇聚成了一张庄严肃穆、令人心生敬畏的古老面庞。 而伴随着这张面容的浮现,一股强大无匹的神圣光辉也如同汹涌澎湃的滔天巨浪一般,铺天盖地地朝着整个圣骨堂席卷而来…… “以圣灵之名,净化污秽!”伴随着一声苍老而又威严的怒吼,一股强大无比的神圣力量骤然爆发开来。 这股力量仿佛来自于天地之间最纯净、最高尚的存在,所过之处,一切邪恶与黑暗都将无所遁形。 凡恩麾下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骷髅兵们首当其冲,它们在耀眼的圣光之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身体迅速崩溃瓦解,最终化作无数飞灰飘散在空中。 就连那些还在圣骨堂里的怨灵和骨龙也未能幸免,同样被这股神秘的力量席卷而过,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遭受重创的凡恩满脸惊恐之色,口中忍不住发出绝望的咆哮声。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飓风吹倒的破船一般,根本无力抵挡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眨眼间,他整个人已经被那道巨大无比的圣光冲击波狠狠地掀翻在地,并向后倒飞出去数十米远。 此时的凡恩状况极为凄惨,他全身上下的皮肤宛如被强酸侵蚀过一样,不断冒出丝丝黑烟,同时还传来阵阵钻心蚀骨般的剧痛。 眼看着就要命丧黄泉之际,他突然想起了胸口处那块由永夜神君亲自赠予的黑色玉佩。 于是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把捏住玉佩并用力一捏…… 刹那间,一道黑影从玉佩内激射而出,瞬间取代了凡恩原来所处的位置。 紧接着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黑影直接被炸成了一团灰烬。 很显然,这块神奇的玉佩其实就是一个能够替代主人承受伤害的替身傀儡。 侥幸逃过一劫的凡恩从漫天的烟尘当中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望着眼前早已变得空空如也的圣骨堂,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痛楚。 他一边揉着胸口,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老登!你他妈居然敢算计老子!” 直到此刻,他方才恍然大悟,原来纸条上说的话语是言灵魔法陷阱,给个神器地址也是一个精心设计好的圈套,目的就是要引自己上钩然后将其置于死地。 而那位由众多圣光汇聚拼凑而成的老者则一脸不屑地看了凡恩一眼后,身上散发出的光芒逐渐暗淡下去,但依然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凡恩怒不可遏,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但他再也不敢轻易触碰那具骸骨一下,心中充满了恐惧。 谁也不知道这堆骨骸里究竟隐藏着怎样可怕的诅咒,如果不小心触发,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他狠狠地咬紧牙关,再次施展魔法,召唤出数百名骷髅兵、僵尸以及怨灵。 这些被召唤而来的魔物们听从凡恩的命令,迅速行动起来。 其中一些强大的高阶骷髅扛起了紫色圣骨遗骸和陪葬物品,而另一些则负责保卫工作。 凡恩小心翼翼地将这个珍贵的空间袋紧紧拥入怀中,仿佛它是世界上最宝贵的财富一般。 然后,他恶狠狠地对着那具紫晶骸骨说道:“好啊!老子恭喜你死了还能继续造福我们死灵大众,为我们服务。等我把你带回去把你精心打磨炼制一番,变成骨杖、骨甲、魂器、法器还有魔药卷轴等等……你一身都是宝啊!嘿嘿嘿,到时候可别怪我没给你留一点骨头渣子哟!” 话音刚落,凡恩便急忙开始治疗自己身上的伤口。 他从随身携带的行囊中拿出一瓶由永夜城特制的死灵药剂,毫不犹豫地仰头喝下。 这种专门为亡灵法师研制的神奇药水,对于普通人类来说简直就是致命毒药,一旦入口必死无疑;然而对凡恩这样的亡灵法师而言,却是能够快速补充魔力并治愈伤势的良药。 他随即使用和自己绑定认主的上古法器冥骨棺椁,召唤出数百名黑甲骷髅兵与黑渊幽魂形成密不透风的护卫圈,又召来数十名骷髅法师与弓手布控远程,毕竟死灵法师本体脆弱,操控亡灵才是最大底气。 待心神稍定,他令骷髅兵将紫晶圣骸护在中央,正欲出门查看骷髅君王与神佑骑士斯特凡的战况,圣骨堂西侧墙壁突然轰然垮塌。 在滚滚飞扬的尘土之中,一道娇小而引人注目的金甲红发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她静静地伫立着,目光凝视着眼前那片破败不堪的景象。 满地都是破碎的瓦砾和残垣断壁,原本应该庄严肃穆的墓穴此刻却显得如此狼藉一片。 而最为触目惊心的,则是那具已经被强行撬开的巨大花岗岩棺椁。 棺盖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仿佛失去了生命一般毫无生气。 周围散落着无数被践踏得稀烂的各色鲜花,它们曾经或许娇艳欲滴、芬芳馥郁,但现在只剩下一片凋零和凄惨。 看到这一幕,女子的眼眶瞬间湿润了,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 因为这里埋葬的正是她深爱着的爷爷,那位在世时对她关怀备至、疼爱有加的前前代教皇大人! 而且更为特殊的是,这位爷爷不仅是她敬爱的长辈,还是她真正意义上的血亲祖父(在这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里,圣光教廷虽然准许神职人员娶妻生子,但要求他们必须对自己的配偶保持绝对忠诚)。 每当回忆起往昔岁月,那些美好的时光便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小时候,她总是喜欢依偎在爷爷宽厚的膝盖上,聆听他用那双布满沧桑痕迹的大手轻轻抚摸着她如火焰般鲜艳的发丝,并给她讲述关于圣光与勇敢无畏精神的传奇故事。 在寒冷刺骨的冬夜里,当她的小手被冻得发紫发红时,爷爷总会毫不犹豫地将它们紧紧捂进那件厚实温暖的教袍里,然后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香甜可口的蜜糖糕递给她吃。 还有在她成功获得圣骑士封号并举行盛大加冕仪式的那一天,爷爷更是亲自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替她系好代表荣誉的神圣徽章腰带,那一刻他眼中流露出的自豪之情简直比圣殿穹顶上璀璨夺目的宝石还要耀眼夺目…… 可现在,花岗岩棺椁的裂痕像狰狞的伤口,曾经盛放蔷薇的白玉花盆碎成齑粉,那些她精心栽种培育的花朵被亡灵的恶心的脚碾作泥泞,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亵渎神圣的死亡气息。 天仿佛在这一刻塌陷,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毕生从未有过的暴怒如火山般在胸腔里炸开。 就在两人四目相对的一刹那,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向四周席卷而去! 只见她那双原本璀璨夺目的金红色眼眸突然猛地一缩,仿佛两颗燃烧的星辰瞬间黯淡无光。 与此同时,一层耀眼的圣焰从她身上的甲胄缝隙中喷涌而出,宛如滚滚岩浆在地表肆虐流淌。 若不是心中仅存一丝清明还能勉强压制住这股恐怖的力量,恐怕单凭她那犹如淬过剧毒般冰冷刺骨的眼神,就足以让站在面前这个被视为异端邪祟之人遭受万剐凌迟之刑,大卸万块! 而这位来自教廷的女性圣骑士,便是赫赫有名的圣光教廷四大最强骑士中的另一位传奇人物,神佑骑士克拉拉!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如今的她已然超过百岁,但令人惊奇的是看着还是小姑娘。 由于当年在征讨哀怨沼泽中的那群邪恶黑巫师时不幸身中上古流传下来的恶毒诅咒,尽管后来经过整整一百位德高望重的圣光大牧师以及她自己体内强大的圣光之力共同努力才得以解除此咒,但也因此落下了一个永远无法再继续生长发育的病根儿。 导致时至今日,她虽然年事已高,但外表依旧保持着青春年少时期的模样。 此时此刻,她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凡恩,双眸之中熊熊燃烧起一团永不熄灭的仇恨之火,仿佛要将对方烧成灰烬。 而当她的视线最终落在那些由骷髅士兵们小心翼翼抬起的紫色水晶骸骨之上时,特别是看到骸骨颈项处悬挂着那条正散发出神秘魔力波动的项链后,更是气得七窍生烟、怒发冲冠! 因为她非常清楚,这条项链分明就是祖父和祖母曾经的定情信物啊! 该千刀万剐的异端污秽!她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竟连逝者骸骨都要亵渎,让亡灵不得安宁!你们的灵魂该在处刑场十字架上被圣火烧炼万年! 第274章 仇恨值被拉满了 话还没说完,只见她身后突然涌现出数不清的天使虚影,这些虚影身披闪耀的圣光,宛如从天堂降临一般。 那汹涌澎湃的圣光犹如决堤的洪水,源源不断地向外喷涌而出,充分展示了这位圣光眷顾者所拥有的崇高而又神圣的地位。 与此同时,一把巨大无比、和她那娇小身躯相比显得极为不协调的圣锤突兀地出现在她的手中。 这把圣锤通体闪烁着圣洁的光芒,其上刻满了神秘而古老的纹路,毫无疑问,它绝对是一件稀世珍宝级别的神器! 紧接着,克拉拉浑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她犹如一道闪电划过天际,挟带着无尽的雷霆之威以及滚滚而来的圣光洪流,径直朝着凡恩猛扑过去。 而她手中紧握的那柄巨型圣锤,则在空中急速飞舞,化身为一道耀眼夺目的流光。 每次挥动圣锤时,都会伴随着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响起,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撕裂开来似的。 就在这时,圣锤表面突然泛起一层璀璨夺目的光辉。 那些雕刻于锤身上的圣洁纹路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猛然间亮了起来,恰似沉睡已久的神只终于苏醒过来并睁开了双眸。 刹那间,一股浩瀚无边的强大圣光以圣锤为中心,呈放射状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并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圈圈清晰可见的金色涟漪。 那些天生对于神圣力量异常敏锐的黑甲骷髅兵们,在接触到这股恐怖的圣光之后,立刻发出一阵凄厉至极的金属哀嚎声。 它们身上坚硬无比的铠甲竟然开始微微颤抖起来,甚至连关节处也不断冒出丝丝缕缕的黑色烟雾,看上去就好像是被一种腐蚀性极强的强酸侵蚀过一样,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腐烂溃败下去…… 黑渊幽魂更是如遭雷击,这些由纯粹暗影能量构成的亡灵生物在圣光洪流中痛苦扭曲,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啸。 它们试图遁入阴影躲避,却被圣锤带起的罡风死死锁死,最终在耀眼的金光中崩解成无数细碎光点。 最前排的骷髅弓手刚拉开骨弓,圣锤裹挟着千钧之力已当头砸下,整具骸骨连同手中的骨弓瞬间化为齑粉,连一丝灰烬都未留下。 身材娇小玲珑的克拉拉,如同一只灵活敏捷的飞燕一般,在群魔乱舞的战场上急速穿行着。 然而,她手中紧握的圣锤所划过的轨迹,却犹如一阵狂暴肆虐的飓风暴雨一样,密集得没有一丝缝隙可以穿透! 与此同时,一道道璀璨夺目的神圣光芒汇聚成一个巨大而耀眼的气旋,环绕在她娇美的身躯周围飞速旋转着。 这股强大无比的力量仿佛拥有一种神奇莫测的净化能力,凡是那些胆敢妄图接近克拉拉的邪恶亡灵生物,都会在眨眼之间被彻底地清除干净! 面对着如此威猛凌厉的攻势,凡恩不禁感到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和震撼涌上心头。 此刻的他,宛如一个做贼的小偷偷了赃物突然被失主当场捉了个现行,心中不由得剧烈颤抖起来。 尽管内心充满了惶恐不安,但他还是咬紧牙关,拼命地调动起体内残余的魔力,并借助手指上佩戴的那枚神秘召唤戒指的力量。 从遥远深邃的死灵位面上成功地召唤出了五只具备着剑圣级别实力的恐怖金骨骷髅! 只见这五只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的金色骸骨,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克拉拉,双方几乎在同一时间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激战! 刹那间,死亡之气与圣洁的天使光辉相互交织、猛烈撞击在一起,发出阵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圣骨堂也因为这场恶斗而开始摇摇欲坠,不断地颤动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轰然倒塌! 眼见形势越来越危急,凡恩心知不能在这里久留下去了。 于是,他连忙挥舞双手,高声呼喊着,指挥身后那群数量众多的黑色盔甲骷髅士兵们迅速上前,组成一道坚固无比的防线,替自己挡住可能受到的攻击。 他猛地咬破舌尖,鲜血滴落在掌心的魔法阵纹上,激活了那枚镶嵌着暗影水晶的通讯戒指。 幽蓝色的光幕在虚空中亮起,瘟疫巫医卡斯帕那张布满脓液被白布包裹的脸随即浮现,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我的老搭档,去挖到什么好东西了? “别废话!”凡恩怒喝一声,声音因为剧烈的喘息而变得有些沙哑和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一般。 “圣骨堂的历代教皇和圣徒们的遗骸全部都被我给挖出来了,其中甚至还包括有一具珍贵无比的紫晶圣骨!但是我们的死灵部队也遭受了巨大的损失,现在只剩下几百人的兵力了!你们赶紧派遣增援过来啊!” 听到这话,原本坐在广场高台椅子上的卡斯帕像是屁股下面装了弹簧一样,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身体瞬间挺得笔直,原本佝偻着的背也一下子变得挺拔如松。 与此同时,他那双本来浑浊无神的眼睛突然间就像是被点燃了一般,迸射出一股极其狂热且贪婪的光芒来:“什么?紫晶圣骨?!哈哈哈哈哈……你这家伙的运气倒是不错嘛!不过记住,那种骨头绝对不能让你一个人独占了,我要用它来炼制‘万魂蚀心散’!” 说着,只见他那如同枯枝般瘦弱干枯的手指开始在空中急速地舞动起来,速度之快简直让人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他到底在做些什么。 随着他的动作,一道道黑色的流光不断地从他手中激射而出,没入到远处的黑暗之中。 做完这些之后,卡斯帕才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但脸上却依旧挂着那种疯狂而又兴奋的笑容:“放心吧,我已经派出了足足二十头实力强大的骨龙、三百名堕天使骑士以及整整两万名亡灵大军作为支援去帮助你了。” “至于为什么会出动如此庞大数量的军队……嘿嘿嘿,告诉你也无妨,刚才我的侦察乌鸦传来消息说,圣都十二神殿和教皇殿那边的情况非常不妙,他们的四支圣光部队正在不要命地朝着你所在的地方狂奔而来呢!” 卡斯帕伸出大拇指,佩服凡恩的胆大包天,说道:“更糟糕的是,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自视甚高的老家伙们这次竟然全都亲自出马了,带着一群主教和圣光法师骑士们正浩浩荡荡地杀向了你那里!” 通讯光幕尚未熄灭,卡斯帕眼中的狂热便转为更深沉的敬畏。 他迅速切换魔法频率,指尖流淌出暗紫色的符文,在虚空中凝结成更加复杂的召唤阵。 幽蓝光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暗影旋涡,旋涡中心缓缓浮现出一张笼罩在黑暗中的英俊面孔,两点猩红光芒如同宇宙初开时的混沌之眼。 属下卡斯帕,向吾主永夜神君禀报!瘟疫巫医白布包裹的头颅深深低下。 凡恩在圣都教廷圣骨堂,得到很多圣骨,还得到了传说中的紫晶圣骨遗骸!此物蕴含圣光的本源力量! 暗影旋涡中传来低沉的嗡鸣,仿佛星辰运转的共振:紫晶圣骨......据说两千年一遇。 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让听到的人都为之震颤。 让凡恩不惜一切代价带回。告诉在圣都广场上的梅里娅,准备启用狱火深渊之门战术。 遵命!卡斯帕额头渗出黑色汗液,不敢抬头直视那道身影。 当暗影旋涡消散时,他才颤抖着激活通讯戒指,对凡恩嘶吼道:蠢货!带上紫晶圣骨往西北方向突围!神君大人亲自下令,准备狱火深渊之门开启,不赶快回来连创世神都救不了你! 凡恩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 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旁边那个被骷髅兵用黑色布条撑开的骨架,只见那紫色水晶般的骨骸之间,依然残留着丝丝缕缕金色的神圣力量。 这些骨头和他装在空间袋里的圣骨可不是普通之物啊!它们乃是圣光教廷千年来颂扬尊崇备至的精神象征,更是当今教皇和众多教会人员的先辈或祖先、圣殿骑士团的创始人、被人们传颂为传奇故事里的圣光教廷的圣人…… 此刻,他所做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单纯的盗墓范畴,可以说是直接将整个教廷的祖坟都给挖开了! “该死!这下麻烦大了!”凡恩咬牙切齿地骂道,同时迅速用力捏碎手上戴着的通讯戒指。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飞起一脚狠狠地踢向身旁那具身披黑色铠甲的骷髅腰部,怒声吼道:“快点!赶紧抬起紫晶圣骨,随我一起突围出去!” 五百多的亡灵生物如潮水般紧紧跟随,一窝蜂似的朝着圣骨堂的大门狂奔而去。 当他们终于踏出那扇沉重的石门时,清晨初升的太阳洒下耀眼的光芒,刺痛得凡恩不由自主地眯起双眼。 第275章 死局 凡恩大惊,自己刚带几千亡灵大军来圣骨堂挖掘历代教皇和圣徒们的圣骨遗骸时坐在骨龙上从天而降到圣骨堂,根本没细看圣骨堂外面以圣骨堂为中心的圆形大广场,居然是圣光教廷净化异端邪恶的处刑场。 传说中的圣光教廷最大的处刑场竟然就设立于圣骨堂之外!而做出如此决策之人,正是那位神秘莫测、威震天下的第一代教皇。 这位教皇之所以会选择将处刑场建在此地,其中缘由耐人寻味。 原来,在他看来,每一个身为圣光忠实仆从的勇士,他们穷尽一生,都在为扞卫世间正义、抵御那些来自异端邪祟、恶魔以及黑暗生物的威胁而浴血奋战。 即使生命走到尽头,这些英勇无畏之士也应化作圣光教廷的英灵,继续默默守护着芸芸众生。 因此,在这片神圣之地对异端邪祟实施净化之举,便能令已逝的英灵们感到欢欣愉悦。 更令人咋舌的是,每当圣光教廷成功捕获到具有一定影响力的死灵或黑魔法师等异端时,便会在此举办一场声势浩大的“烧烤异端”盛典。 这种独特的方式被视为向逝去的先辈英灵表达敬意和感恩之情的最佳祭品,其意义犹如永夜神君前世所行之祭典,焚烧纸钱以寄托哀思。 此时此刻,凡恩正身陷重围之中,周围尽是一道道充满仇恨的目光,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碎尸万段,然后用他的血肉来下酒解恨。 面对这般情形,凡恩真切地领略到了挖掘圣光教廷祖坟所带来的可怕恶果。 倘若能够将众人眼中的恨意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财富,那么毫无疑问,凡恩必将成为这个世界里最为富有的存在。 凡恩根本无法想象,如果自己真的落入了圣光教廷之手会面临怎样悲惨的结局! 毕竟,挖掘圣光教廷历代教皇和圣徒们的坟墓,简直就等同于刨掉了整个教廷的祖坟啊!这可是对他们信仰的亵渎与侮辱,绝对不能饶恕! 一旦被抓住,那些可怕的刑罚将会接踵而至。 首先,教廷异端裁判所中的各种酷刑和折磨手段,恐怕都得让他一一领教一番才行。 然后更残忍的是,他的灵魂还将被硬生生地抽出体外,再放入熊熊燃烧的圣光火焰之中,慢慢地煎熬、炙烤,直至最终彻底消散于无形……光是想想这样的场景,凡恩便觉得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此时此刻,凡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逃跑! 然而现实却如此残酷:原本可以依靠的骨龙已经全部损毁殆尽;而永夜神君亲手制作的传送卷轴,虽然只有短短几秒钟的使用启动时间! 但那些来自圣光教廷的高手们显然并不是睁眼瞎,想要瞒过他们几乎不可能。 好在凡恩的反应速度够快,他当机立断,连忙命令仍在激战正酣的骷髅君王以及五位拥有剑圣级别的黄金骷髅立刻撤退,并迅速赶回身边护卫着自己。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战场上的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正在与敌人厮杀搏斗的神佑骑士斯特凡、神佑女骑士克拉拉,还有斯特凡一同冒险的队友女精灵游侠埃洛西丝及其另外两名同伴,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于是乎,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动作,彼此之间心领神会地点点头,随即便转身朝着圣光教廷的大部队靠拢过去。 斯特凡和克拉拉并肩而立,他们一同向着那位威严庄重、令人敬畏不已的大审判长微微颔首示意,表示友好与敬意。 紧接着,两人不约而同地将充满愤恨与恼怒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了凡恩所在之处:此时此刻的凡恩正身在亡灵重重护卫之中! 只见数百名形态各异且散发着死灵气息的骷髅兵、怨灵以及骷髅法师如潮水般紧紧围住了他,水泄不通,可就是没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 而刚刚返回来的那头体型庞大、周身闪烁着微弱光芒的骷髅君王,则用其眼眶中的灵魂之火不断跳跃闪烁来传递某种信息给与之缔结下主仆契约关系的凡恩。 原来这头骷髅君王并非普通的亡灵生物那般毫无意识可言,相反它拥有一定程度的智力水平,可以清晰表达自身想法及意图。 面对眼前如此凶险之局势,它毫不掩饰对凡恩这种轻率鲁莽行为的不满,并直截了当地质问道:“到底是你脑袋坏掉了呢?还是狂妄自大到极致觉得自己已经天下无敌啦?竟然胆敢同时招惹这么多圣光教廷的高手!待会儿若是真不敌对方,即便要承受主仆契约带来的强烈反噬后果,本王也定会拼死逃回死灵位面去保住性命!” 与此同时,另外五只浑身覆盖着金色光辉的黄金骷髅亦通过各自眼眶内熊熊燃烧的灵魂之火相互交流探讨起来,似乎正在商议应对当前危机的策略方法…… 就在众人皆陷入紧张对峙状态之时,满脸悲恸欲绝神情的克拉拉终于按捺不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她快步走到大审判长身旁低声耳语了几句后便毅然决然地挺身而出。 她扯开嗓子高声怒吼道:“可恶至极异端污秽!快快交还给我爷爷留下的紫晶圣骨!否则今日便是尔等葬身之地!” 凡恩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要凄惨、丑陋得多的笑容来,对着将他紧紧围困住的那些教廷人士开口说道:“各位大人啊,我真的只是因为太过崇敬咱们教廷的历任教皇以及那些神圣而伟大的先辈们啦……所以呢,才想着邀请他们来到我们那座美丽繁荣的永夜城中去做客、玩耍一下而已哦……等过上一段时间之后呀,我肯定会把游客们安全地护送回这里!” 然而,就在他这一番话尚未完全说完的时候,仿佛是在一口烧得正旺且温度极高的热油锅里突然猛地倒进了一大瓢冰冷刺骨的水一般。 原本平静无比的整个圣光阵列顿时像是被点燃了火药桶似的,刹那间便炸裂开来一阵惊天动地般的怒斥之声。 “简直就是卑鄙无耻到家了!脸皮厚得跟城墙一样!”只见那位审判长和斯特凡两人竟然异口同声地发出一声怒喝,其声音之大犹如滚滚惊雷一般,震得周围广场上铺设的地砖都不禁开始瑟瑟发抖起来,并伴随着阵阵轻微的簌簌声响。 与此同时,只听得“呛啷”一声脆响传来,原来竟是斯特凡背上带着的那柄象征着无上权力及荣耀地位的圣殿骑士长剑已然被他迅速抽出了剑身,此刻锋利无比的剑尖正径直指向凡恩那张令人厌恶至极的面庞。 并且他口中还恶狠狠地骂道:“好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居然敢把挖掘别人祖坟这种大逆不道之事美化成为所谓的‘请客吃饭’!像你这样胆敢公然亵渎神灵的罪人,理应遭受最严厉残酷的惩罚,要承受那种让人痛不欲生的剔骨焚魂酷刑才行!” 紧接着,站在斯特凡身后的那几百名同样全副武装的圣殿骑士也全都不约而同地用力顿了一下手中所持有的盾牌,一时间无数块坚硬厚重的盾牌相互碰撞所产生出来的清脆响声汇聚在一起,宛如一阵充满了无尽怒意的雷鸣爆鸣。 亵渎神圣!高阶圣光法师团中爆发出整齐的咒詈,首席法师维尔梅尔法杖顶端的圣光凝聚成炽白光球。 圣骨堂供奉着几十代教皇与数百圣徒和圣骑士的英灵!你这亡灵渣滓竟敢用二字玷污英灵安息之地!今日定要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混账东西!枢机大主教奥兹气得浑身发抖,权杖重重砸在地面,激起三道圣光冲击波。 你这卑鄙窃贼竟将英灵遗骨视作玩物!我以圣光教廷枢机团名义起誓,必将你碎尸万段,让你的灵魂在圣光炼狱里承受千年灼烧! 广场东侧的苦修僧侣团突然集体诵经,低沉的祷文如同重锤砸向凡恩:异端凡恩,汝之罪孽罄竹难书!盗掘圣骸,玷污圣地,其心可诛!愿圣光神降下裁决,令汝永世沉沦! 诵经声中夹杂着愤怒的诅咒,数名年长僧侣激动得当场呕出鲜血,却仍死死瞪着凡恩,眼中燃烧着不惜同归于尽的怒火。 克拉拉的红色长发无风自动,巨大的战锤遥指紫晶圣骨:我爷爷是为阻止恶魔位面入侵后损耗生命才提早过世的前前代教皇克托勒西!你这卑劣亡灵竟敢惊扰他的安眠! 她的声音因极致愤怒而嘶哑,泪水混合着圣光从眼角滑落,我要亲手撕碎你的骨架,用你的魂火祭奠所有被亵渎的英灵! 连最前排的年轻圣殿骑士都涨红了脸,有个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这混蛋!我奶奶临终前还捧着教皇圣像祈祷!你怎么敢……怎么敢碰他们的遗骨啊! 他身旁的战友们纷纷怒吼,钢铁阵列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怒骂:无耻之尤!碎尸万段!净化这污秽! 凡恩被这排山倒海的怒火震得后退半步,胃里翻江倒海。 圣光阵营的怒骂如同实质的利刃,割得他灵魂都在刺痛。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那句轻佻的,在这些将圣光与英灵视作信仰根基的狂热信徒耳中,无异于将圣殿骑士的荣誉踩在脚下,将教廷千百年的神圣传统碾成齑粉。 第276章 谈判 看来这场谈判已经毫无希望可言了。凡恩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紧张地擦去汗水,然后突然间嘴角上扬,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狰狞笑容来。 “既然如此,那好吧……就让你们这些伪君子们睁大眼睛好好瞧一瞧,究竟谁才能够成为最终的胜利者吧!” 伴随着一声怒喝,凡恩毫不犹豫地抬起手,示意身后的骷髅君王和黄金骷髅向前冲去。 与此同时,原本安静地躺在布上的紫晶圣骨开始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圣光,但此刻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住一般,不断地颤抖着、挣扎着,似乎正在默默地哭泣。 就在这时,刚刚沉默不语的审判长忽然间开口说话了。 他的语气异常柔和,宛如恋人之间轻声细语般呢喃道:“凡恩阁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呐!您竟然敢独自一人闯入我们神圣不可侵犯的圣骨堂,这份勇气和胆量实在是让人钦佩不已呀。” 面对审判长这出人意料的“夸奖”,凡恩不禁吓了一大跳,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面容扭曲、满脸灼伤痕迹的男人,心里感到一阵恶心难受。 凡恩心中一惊,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并立刻意识到现在应该做什么。 他决定和大审判长配合一下,尽量拖延时间,以便给永夜城派来的援军争取更多的时间。 于是,他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满脸谄媚地对大审判长说道:“哎呀呀,大审判长您可真是太厉害了!您的大名简直就是如雷贯耳、威震八方啊!而且您还如此德高望重,实在是让人钦佩不已呢!” 听到这话,伊雷厄姆微微一笑,轻轻地抬起了手中那把散发着耀眼光芒的裁决之剑。 只见剑身之上闪烁着灵动的圣光,这些圣光仿佛有着生命一般,竟然十分巧妙地绕过了凡恩所在的方位。 接着,伊雷厄姆开口说道:“过奖过奖啦,不过话说回来,像阁下这样在万军守护的圣都中都能轻易夺取紫晶圣骨的高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这种能耐当真是前所未见啊!只可惜我们所处的阵营有所不同,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倒是很乐意跟阁下同饮美酒三百杯,畅谈世界趣事呢!” 然而就在这时,四周那些原本严阵以待的圣光骑士们却全都愣住了,一个个呆若木鸡,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尤其是斯特凡,他紧握着剑柄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导致手臂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而克拉拉则干脆忍不住“哇”的一声呕吐出来。 眼前的这幅画面实在是太过诡异搞笑,甚至比刚才看到的亡灵大军还要吓人好几倍!不少人脸憋得通红。 “审判长过奖了,”凡恩嘴角微微上扬,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和怪异,仿佛只是一种礼貌性的回应而已。 与此同时,他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向一旁的骷髅君王,只见其魂火竟然因为想笑而不停地颤抖着。 接着,凡恩继续说道:“您执掌异端裁判所已经长达一百年之久,其间展现出的手段之狠辣、残酷程度简直令人咋舌不已。特别是您所创造出来的‘圣光灌肠’这一刑罚,更是让人毛骨悚然,听闻者无不心生悲痛之情,目睹者则会泪流满面。” 听到这里,伊雷厄姆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抹类似于遇到知音时才会有的光芒。 他激动得身体前倾,同时放低音量对凡恩说:“没想到啊,这位仁兄居然连老夫如此微不足道的一点小成就都有所了解?既然如此,那不妨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吧。” “其实最近我又成功研发出了一项全新的酷刑,叫做‘灵魂拔丝’!不过目前这项新发明尚未找到合适的实验对象呢……如果能有像阁下这般堪称登峰造极的异端分子前来亲身体验一下它的威力,那就再好不过啦!” “哇塞,那可真是在下莫大的荣幸啊!”凡恩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假笑,并迅速把手中握着的一块紫晶圣骨的手骨悄悄地朝那些骷髅士兵们背后挪动了几下,似乎生怕被伊雷厄姆发现似的。 然后他连忙补充道:“只可惜今天还有其他重要事情需要处理,所以无法立刻接受审判长您的邀请。但请放心,改天我一定会专程前往府上拜访,好让审判长您能够尽情地‘鉴赏’我的特殊之处!” 站在最前排的圣殿骑士们已经开始扶着同伴干呕,斯特凡感觉自己的圣光之力都在因心理不适而紊乱,克拉拉更是抽出骑士剑对准凡恩:你们两个够了!再敢亵渎神圣之地,我就...... 克拉拉小姐请不要着急,”伊雷厄姆抬起手示意道,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温和起来,仿佛春日里最和煦的阳光一般温暖宜人,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此时的他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凡恩阁下,如果我们能够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条件呢?”伊雷厄姆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得让人有些害怕。 “比如说,用你手中的紫晶圣骨来换取你自己的性命,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之事吗?” 听到这句话,凡恩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然而,他表面上仍然保持着镇定自若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审判长大人真是高瞻远瞩啊!如此英明果断之举,实在令人钦佩不已!只是不知道大人具体想要得到哪一具圣骨呢?只要大人开口,在下立刻将它包装好呈献给大人……” 凡恩一边说着,一边暗中观察着伊雷厄姆的反应,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 此时此刻,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种诡异而又紧张的氛围之中。 原本应该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局面竟然被两人硬生生地扭转成了一场看似友好和谐的谈判。 站在一旁的圣光部队成员们全都目瞪口呆,他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那个平日里冷酷无情、杀伐决断的审判长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和蔼可亲? 而那个臭名昭着的异端分子又是怎样做到与敌人谈笑风生的呢? 就连那些高高在上、一直维持着优雅姿态的悬浮式圣光法师们也不禁为之惊愕,其中有几位甚至因为太过震惊而险些从法杖上跌落下来。 终于,斯特凡再也忍受不住这种古怪的气氛,他怒不可遏地跺了跺脚,脚下那块坚硬无比的青石地砖瞬间碎裂开来,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稍等。伊雷厄姆抬手打断,目光依旧黏在凡恩身上,笑容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凡恩阁下,您看是先谈圣骨的归属,还是先交流一下刑具改良心得。” 大审判长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被几个骷髅兵抬着的紫晶圣骨遗骸,明白这只有生来就有圣灵之躯的前前代教皇克托勒西才有可能死后出现这种极其罕见的圣骨。 这种紫晶圣骨可谓是圣光教廷的传世之宝了,需要供奉的超级圣物,受信众们顶礼膜拜的无上至宝。 实在令人愤恨不已!如此珍贵之物竟然会落入凡恩这般异端秽物之手! 不仅如此,更有甚者,许多历任教皇与圣徒的神圣骨骸亦遭其毒手,惨遭发掘。想必那些圣骨如今已藏匿于他随身所携之空间宝物当中。 圣光教廷绝对无法容忍哪怕仅仅一小片圣骨被这群卑鄙无耻之人玷污夺走! 毕竟,这关乎到整个教廷的声誉颜面,稍有不慎便可能沦为世人笑柄。 更何况,连大审判长本人敬爱的恩师遗体也长眠于此,如果他老人家的圣骨被盗取,那大审判长恐怕日后踏出家门都会羞愧难当、难以抬头做人啊! 正当众人忧心忡忡之际,忽闻教皇用魔法通讯传来紧急消息:圣城多处区域遭受暗黑圣教那群恶贯满盈的异教徒猛烈攻击,损失严重,急待支援救急! 大审判长当机立断,转头向身旁的枢机大主教奥兹商量道:“奥兹主教请带这里的五万教廷精锐火速驰援!剩下的留给我们即可。” 奥兹点头后即刻率领大批人马奔赴圣都前线战场。 而大审判长则亲自坐镇指挥,带领剩余的五千余名战士以及斯特凡、克拉拉等一众高手将凡恩围困于广场中央,并与之展开交涉谈判,寻找机会完整夺回所有圣骨。 第277章 结拜毁三观(一) 凡恩他心中忐忑,知道单凭自己的这几百骷髅兵怨灵和自带灵智,遇到危机太大可能跑路的骷髅君王和五个黄金骷髅剑圣,绝不可能是大审判长、斯特凡、克拉拉等教廷高手带着的五千教廷精锐的对手。 一想到他会落入那万恶不赦、心如蛇蝎的教廷之手,然后被那些残忍无情、毫无人性可言的家伙们百般凌辱、肆意摧残,承受着无穷无尽且惨绝人寰的折磨与痛苦…… 与其如此生不如死,倒不如干脆自我了断来得痛快些!至少这样一来,还能少受点罪。 然而,尽管内心充满绝望,但他仍然心存一线希冀:毕竟之前在魔法通讯中,那位可靠的老搭档卡斯帕已经信誓旦旦地表示过,将会派遣增援部队前来支援。 而且以他对自家老大永夜神君的了解,这位暗黑圣教的无上领袖兼永夜帝国的至高君王,念及他这些年来一直忠心耿耿地为暗黑圣教效命奔波,理应不至于将他弃之不顾吧? 就在刚才,走投无路之下的凡恩甚至不惜冒着巨大风险,运用自身精血之力于心灵海中向永夜神君发出求救信号,并简要汇报了当前所处的危急状况。 而永夜神君仅仅回复给他八个字:拖延时间,等待救援,便犹如给凡恩吃下定心丸一般,令其瞬间安定下来。 需知永夜神君不仅智谋深不可测,更难得的是他向来赏罚分明,对待麾下众人亦是宽宏大量、仁至义尽。 再加上他那无与伦比的绝世风姿以及超凡脱俗的强大实力,简直就是所有异端邪魅心目中无可替代的精神图腾与崇拜偶像! 倘若此刻永夜神君真的现身此地,那么他必定能够亲眼目睹到凡恩对于他的信仰之力愈发浓烈起来,并且正逐渐从一个普通的虔诚追随者转变成为狂热至极的忠实拥趸! 凡恩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对着那位正与他轻声细语、态度温和的大审判长展现出一个看似“无比真挚”的微笑。 然而,由于半边颅骨被圣光灼烧后留下那道极其可怖且面目扭曲的陈旧伤痕,再配上这诡异的笑容,使得在场的所有教廷人士都感到一阵恶心难受。 不过这位大审判长显然有着超乎常人的忍耐力,尽管内心已经翻江倒海般难以抑制地泛起阵阵厌恶感,但还是强行将嘴角咧得更大一些,试图用一种更为谄媚讨好的方式去应对眼前这个令其作呕至极的异端凡恩。 可偏偏不巧的是,那张本就因狰狞伤疤而显得格外丑陋的面庞此刻又挂上一抹充满女性般阴柔之气的谄媚笑容,这种怪异组合同样令凡恩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吐出来了。 就这样,这两位相互之间看对方都极不顺眼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生理反感的敌对分子僵持在了原地,周围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旁观者们此时却感觉浑身不自在起来。 他们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愿意跟这样令人讨厌的家伙待在一起哪怕多一刻时间! 但没办法啊,谁叫圣骨遗骸这么重要呢?所以就算心里有再多的不满情绪,最终也只能选择默默忍耐下去…… 至于大审判长身边那几十个忠心耿耿的心腹手下,则更是清楚自家老大这次究竟做出了多大程度的让步:为了确保圣骨的绝对安全,一向自视甚高、对异端邪恶化身的凡恩可谓恨之入骨的大审判长竟然不惜放下身段与之周旋,还摆出一副低三下四阿谀奉承的模样! 想到这里,这群人便纷纷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瞪着凡恩,仿佛只要稍一眨眼的功夫,就能看到后者被拖进阴森恐怖的异端审判所,并遭受无数场惨无人道的酷刑折磨“圣光大套餐服务”。 毕竟,对于那个一直以来都自视为正义守护者的教廷而言,运用神圣之光去惩处那些被他们称为“异教徒”的人们,简直就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啦! 只见凡恩脸上挂着挤出来的谄媚笑容,语气诚恳地夸赞起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审判长:“哎呀呀,大审判长您可是德高望重啊!至于归还圣骨遗骸给您这件事嘛……当然没问题咯!” “不过呢,您瞧您那几位手下,他们的眼神好像要吃人一样,搞得我心里直发毛。我这个人胆子小得很,如果不小心把圣骨弄坏或者弄丢了,那可真是罪过罪过呀!所以还希望大审判长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怪罪我哦!” 听到这话,审判长不由得回过头去瞅了一眼身后的那群人。 果然如凡恩所说,其中有那么一些熟人格外引人注目,就像是黑暗里闪烁的萤火虫一般显眼。 于是乎,他赶紧转过身来对着凡恩连连赔礼道:“嘿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哈!我这些个手下都是些没文化、粗鲁无礼之人,还望凡恩兄弟多多包涵呐!来来来,你们几个家伙,居然敢惊吓到凡恩兄弟,还不赶快给他道歉!” 那几个原本想要反驳几句的手下,一看到审判长投过来的严厉目光,便只好极不情愿地低下了头,嘴里嘟囔着向凡恩表示歉意。 然而,在他们心底深处,却是暗暗咒骂着这个狡猾的异端,要把他剥皮抽筋。 凡恩见大审判长训斥完心腹后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心中不禁暗自窃喜,之前一直压抑着的闷气也终于得到了一丝释放。 他轻轻地咳嗽了两声,然后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让原本就虚伪的笑容变得越发谄媚起来,好像刚刚与大审判长之间紧张激烈的对峙完全就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而已。 大审判长,您可真是世间少有的贤明之士啊! 凡恩一边说着,一边深深地鞠了一躬,其谦卑之态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今天发生的这件事情,真的纯粹是一个天大的误会呀!刚刚我是说的实话啊!没想到大家都不信我…… 听到这里,大审判长微微皱起了眉头,但还是摆了摆手,示意凡恩接着往下讲。 只见凡恩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故作神秘地压低嗓音说道:不怕告诉您,昨晚我正在酣睡之中呢,突然间梦到了尊贵的圣光教廷历史上所有的教皇以及那些备受尊敬的圣徒们。” “哎呀妈呀,您猜怎么着?这些个大人物居然全都一脸愁苦相,还跟我说什么在地下长眠已久,都快被闷死啦,特别渴望能有机会出来活动活动筋骨、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啥的…… 他故意停顿片刻,观察着大审判长等人的反应,见他们脸色铁青,强忍着怒火,心中更是得意。 “先贤们还说,早就听闻永夜城如今繁荣昌盛,热闹非凡,便动了心思,想到那里去游览一番,感受一下新时代的气息。我凡恩虽是个粗人,但也懂得尊敬长辈先贤,他们既然开了口,我岂能拒绝?” 说着,凡恩伸手一指不远处由几个骷髅兵小心翼翼扛着的紫晶圣骨,脸上露出“无辜”的表情:“您看,这位先代教皇大人此刻就在这里,它一路都安安静静的,没发出半点异议,这不就说明它也是同意到永夜城去玩的吗?我这可不是偷盗,我这是……是帮先贤们完成心愿啊!” “噗——”旁边一位年轻的圣殿骑士再也忍不住,一口血差点喷出来。大审判长和克拉拉等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没当场气死。 一众教廷人员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名叫凡恩的人,仿佛见到了什么怪物一般。 他们从未遇到过如此不知羞耻、这般厚颜无耻的异端邪祟!竟然妄图用已经死去且无法言语的先代教皇圣骨遗骸作为证据?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与其相信这种荒谬绝伦的说辞,倒不如去寻找一块路边的普通石头来充当证人,说不定还能更令人信服一些呢! 此时此刻,这些虔诚的教徒们气得咬牙切齿,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 他们多么希望神圣的光芒能够立刻显现出来,降下一道惊天动地的雷霆,狠狠地劈向那个可恶至极的凡恩! 而那些平日里刻苦修炼的苦修团僧侣们更是无法忍受这种亵渎神圣的行为,其中有好几位当场就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昏倒在地,不得不由同伴赶紧带离现场进行紧急救治。 然而,尽管内心充满了对凡恩的愤恨和恼怒,但由于圣骨遗骸仍然掌握在对方手中,使得这些教廷人士有所顾忌,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只能强忍着心头汹涌澎湃的怒火,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大审判长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一下紊乱的心境,然后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说道:“原......原来是这样......真是一场美丽的误会啊,凡恩兄弟。” 虽然他嘴里这么说着,但其实在心底里早就将凡恩咒骂得狗血淋头,甚至巴不得立刻将其生吞活剥,来个“灵魂拔丝”之刑,以泄心头之恨。 第278章 结拜毁三观(二) 在熙熙攘攘的吃瓜教廷人员中间,高阶圣光法师团首席维尔梅尔面色如纸般惨白,他紧紧地握着拳头,由于太过用力,手指关节甚至都开始泛白。 旁人可能并不知晓其中内情,但维尔梅尔心里清楚得很:他那位德高望重、受人敬仰的母亲——一名已经光荣退休的圣女(按照规定,圣女在完成使命之后便有资格结婚成家),她的神圣遗骨就静静地存放在那个神圣的圣骨堂当中。 然而此时此刻,这些珍贵无比的圣骨竟然被卑鄙无耻的凡恩塞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空间袋子里,并打算一起运往传说中的永夜之城! 自从踏入魔法世界成为一名杰出的法师起,维尔梅尔历经无数风雨磨难,早就磨炼出了一种沉稳内敛、处变不惊的心境。 可如今发生的这件事情实在太过于匪夷所思且事关重大,它直接牵涉到母亲身后的安息以及无上的尊严荣誉,又怎能不让这位一向冷静自持的圣光法师心急如焚呢? 刹那间,一团熊熊燃烧的怒焰仿佛火山喷发一般从维尔梅尔胸膛深处喷涌而出,犹如脱缰野马似的疯狂肆虐,几乎就要彻底冲破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令他体内原本平静如水的魔力骤然失控,差点引发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暴走! 站在旁边的几位手下和挚友们见状,顿时大惊失色,急忙伸手死死按住维尔梅尔,同时连连向他投去眼色,示意千万千万不能意气用事啊! 对于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幕,凡恩自然尽收眼底。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阴险狡诈的冷笑;但与此同时,那张令人厌恶和恐怖至极的脸庞之上仍旧保持着之前那种让人恨之入骨的谄媚笑容。 他心中暗暗讥讽,但表面上却堆满了更为谄媚和恭顺的笑容,然后向前迈出一小步,深深地鞠了一躬。 凡恩说道:“伟大的审判长大人啊,您真是心胸宽广、海量如海呀!刚才我的行为实在是太过无礼了,请您大人大量,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呀。” 他故意把语速放慢下来,同时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对方紧握着权杖的手指关节,接着突然改变话题风格,将嗓音略微压低一些并带上些许嘶哑感。 又继续说道:“不怕告诉您,我凡恩从小便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曾经在荒芜凄凉的乱葬岗上,饥肠辘辘地啃食过已经被冻成硬块且发黑发霉的面包;也曾在臭气熏天、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里四处躲藏,拼命躲避那些凶神恶煞般的卫兵挥舞而来的锋利砍刀……” “这一百多年来,我一直过着提心吊胆、居无定所的生活,甚至比一只流浪在外的野狗还要凄惨落魄,一个子“惨”呀!” 当讲到最激动人心之处时,他竟然硬生生地挤出了两颗混浊不清的泪珠,沿着脸颊两侧缓缓滚落下去,仿佛真的伤心至极似的。 与此同时,他又进一步哽咽着说道:“就在昨晚睡觉的时候,我梦见了早已逝去的过世的教皇先贤们。他们告诉我,说我这一生命苦命薄,命中注定孤独无助,必须要依靠某位德高望重的贵人才能得到帮助和提拔……” “而刚刚看到您展现出如此威严赫赫的气势,但在其中仍然蕴含着一丝怜悯之情,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就好像……就好像我那位早就离世而去的亲生大哥一样,给人一种无比安心踏实的感觉。” 他话锋突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仿佛找到了知音般的激动神色。 他满脸堆笑地对着大审判长说道:“大审判长啊,既然刚才那些不愉快的小插曲都已经烟消云散啦,那我们之间也就再没有任何嫌隙咯。哦对了,您知道吗?我最近听说......” 说到这里,他特意停顿下来,吊足了大审判长的胃口。 看着对方明显被自己勾起了好奇心,他这才慢条斯理地继续往下说:“......我听说在那个遥不可及的茫茫大海深处,有一片神秘而古老的大陆。那里的居民们非常注重情义,如果他们有幸结识到真正的知心朋友,就会举办一场隆重的结拜典礼,将彼此视为亲如手足的异姓兄弟。从此以后,无论面对怎样的艰难险阻或者荣华富贵,都会不离不弃、同甘共苦!” “不知道大审判长意下如何呢?是否愿意和我凡恩一起,效仿这片神奇大陆上的人们,结成生死之交呢?这样一来,我们就能摒弃前嫌,共同努力去成为圣光教廷和永夜帝国的友谊代表,谱写不朽的传奇。” 他心中暗骂凡恩无耻荒唐至极,这种时候竟然还敢提出如此荒唐的要求,但转念一想,如果直接拒绝或者强行反抗,不仅会激怒对方导致局面失控,而且很可能失去夺回圣骨的最佳时机。 眼下之计,唯有先稳住他,尽量争取更多的时间来寻找突破口和解决办法。 于是乎,大审判长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愤怒与厌恶之情,并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神态:只见他脸上有点紧绷着的肌肉渐渐松弛开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看似无比“真诚”的笑容。 与此同时,他用一种极为热情且亲切的口吻对凡恩说道:“凡恩兄弟啊,你这番话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啦!实不相瞒,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开始,便有一种相见恨晚之感呢!咱们俩简直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嘛!至于结拜一事嘛……嘿嘿嘿,本大审判长自然是举双手赞成咯!” 说罢,他猛地一拍大腿,然后朗爽地大笑起来,那笑声回荡在空气之中,显得格外响亮而又突兀。 紧接着,大审判长继续追问道:“不过嘛,关于这个结拜仪式究竟应该怎样举办才更为妥当一些呢?小弟对此可是一窍不通呀,请凡恩兄不吝赐教一番吧!” 听到这话,凡恩心头不禁暗自窃喜不已,心想这下子可又能够多拖一会儿时间喽! 他故作兴奋地说道:“简单!简单!只需斩一只鸡,将鸡血滴入两碗酒中,再烧几张黄色的纸,我们当着诸位先贤的面(他特意指了指紫晶圣骨),跪拜天地,发誓从此忠诚相待,永不背叛,再互相对拜几下,这仪式就算成了!” “好!来人,快取活鸡、美酒、黄纸和酒杯来!”大审判长当即吩咐道,仿佛真的迫不及待要和凡恩结为兄弟一般。 他的那些心腹站在旁边,一个个都惊得瞠目结舌、哑口无言,简直难以置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他们瞪大双眼紧盯着前方,仿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似的,但同时又觉得这场景如同天方夜谭一般荒谬绝伦。 那位平日里高高在上、威严赫赫的大人,如今居然会心甘情愿地与那个声名狼藉、卑鄙龌龊至极的异端邪徒称兄道弟甚至还要行结拜之礼? 这样巨大的反差让众人惊愕不已,一时间全都不知所措起来;而更为关键的问题在于,如此一来,这位大人势必要做出极大程度的妥协让步乃至自我牺牲才行…… 想到此处,这些心腹们不禁感到心如刀绞、痛不欲生——毕竟谁也无法接受自家主子遭受这般奇耻大辱! 于是乎,他们不约而同地将愤怒且怨恨的目光投向凡恩身上,并在此刻对其产生出一种深入骨髓般的憎恶之情以及深深的蔑视之意。 然而此时此刻的凡恩却完全没有把那些人放在眼里或者说根本就没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心里头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如何利用这次机会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呢! 因为他知道一旦结拜仪式正式开始并顺利完成之后,那么接下来便可以顺理成章地继续拖延些时间以等待后援部队支援了…… 所以此刻的凡恩心情格外舒畅愉快,脸上始终挂着一副谄媚的神情,眼睛还不时瞟向那些正在紧张有序工作中的教廷士兵们。 然后在心底暗暗祷告道:“伟大的永夜神君啊,请您赶快救我啊!还有卡斯帕、阿尔文两位老战友,希望你们能够尽快抵达这里来救我呀!” 第279章 结拜毁三观(三) 凡恩意外的是,大审判长的手下们去拿仪式准备的东西比他估计的时间久了一些,不过也好能争取的时间就更多了。 凡恩满脸堆笑地凑到大审判长面前,嘴里不停地说着一些阿谀奉承之词,而那位大审判长也一脸热情笑容地看着他,也会回应几句。 如果有人此刻恰好路过这里,看到眼前这幅场景,恐怕眼珠子都会惊得掉下来! 毕竟,这位大审判长向来以铁面无私着称,对待那些所谓的“异端邪祟”更是毫不留情。 只要被他认定有罪,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生物,甚至连住在异端巢穴里的老鼠,都难逃被灭杀户口本的命运。 可如今,这样一个冷酷无情的人物,竟然与一名货真价实的异端邪祟、死灵魔导师凡恩攀谈起来,而且看起来还颇为熟络,仿佛两人之间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关系。 任谁见了这番情景,第一反应肯定都是以为自己还没有从恶梦中醒来吧? 就在这时,只见凡恩突然伸出右手,紧紧握住了手中那块散发着神圣光芒的紫色手骨。 大审判长见状,眉头微微一皱,开口问道:“兄弟你为何如此紧握着这块来自紫晶圣骨的手骨?难道它有什么特别之处不成?” 凡恩恭敬地回答道:“这位教皇先贤克托勒西与我可谓一见如故啊!昨晚,在那场奇妙无比的梦境之中,他亲口对我说道,我天赋异禀、根骨奇佳,并欣然应允收我为徒呢!因此,眼前这位便是我的师父啦!而我紧紧握住恩师紫晶圣骨的手骨,则是希望自己能够时刻铭记恩师的谆谆教导,永远尊崇敬爱他老人家,虚心接受他的指引和教诲呀!”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空中炸响,震得在场每个人耳膜生疼,就连一向沉稳如山、喜怒不形于色的大审判长也不禁脸色微变,险些就绷不住那副虚伪至极的笑容了。 而那些来自教廷的人们则更是被吓得瞠目结舌,一个个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拼命地吸气,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因为太过震惊而昏死过去一般。 死灵魔导师和圣光教皇居然结成了师徒关系?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恐怕就算是最荒诞不经的童话故事里,也不会出现如此离谱的情节吧! 毕竟,任何一个稍微熟悉教廷教义的人都清楚,历届教皇无不把铲除异端视为毕生使命。 如果他们泉下有知,看到眼前这个名叫凡恩的家伙竟敢公然操纵死者,必定会从天而降一道无比威严且凌厉无匹的神圣裁决之光,将他从头到脚烧个干干净净,又怎么可能捏着鼻子般地收下这么一个徒弟呢? 此时此刻,维尔梅尔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之中,鲜血顺着指尖流淌而下,但他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疼痛。 一旁的克拉拉同样满脸怒容,她死死咬住牙关,以至于原本坚硬无比的头盔竟然都被咬出了裂痕,细碎的铁片伴随着猩红的血丝一起从她的嘴角滑落下来。 甚至就连站在远处正在紧急救治一名已经晕厥倒地的僧侣的牧师人员们,此刻也全都愣住了,手里拿着一把“智障”(智慧之杖)呆立当场,忘记了该如何继续下一步操作…… 一时间,整个场面变得异常安静,只有偶尔传来一两声轻微的喘息声或者咬牙切齿的低吼,所有在场之人的目光都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炽热,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给那个口出狂言的凡恩狠狠打上几拳才解气。 凡恩却仿佛毫无察觉,还故意将那截圣骨手骨贴在脸颊上蹭了蹭,语气愈发恭敬:恩师的圣骨温润如玉,果然有圣者气息,能得此机缘实乃三生有幸啊...... 大审判长不愧是见过大风浪的人,故作惊讶地赞叹道:“哇塞,凡恩兄弟果真是非同凡响啊!竟然能在睡梦中获得已逝教皇如此青睐有加,实乃人生一大幸事啊!从今往后,咱们圣光教廷便与你如同一家人一般亲密无间喽!日后定要常来常往哦!” 眼看着这两人在这里惺惺作态、装腔作势地表演着,那位早已过世的教皇的嫡亲孙女,克拉拉神佑骑士终于忍无可忍了。 毕竟,作为教廷赫赫有名的四大神佑骑士之一,她绝对无法容忍任何人胆敢这般肆意亵渎她爷爷珍贵的圣骨遗骸。 然而,理智告诉她此刻万万不可破坏大审判官正在筹划的事情。 无奈之下,克拉拉只得向身旁一名圣殿骑士示意,让其卸下头上的头盔。 那名圣殿骑士虽然满心狐疑,但还是顺从地照做了。 当他解开头盔时,不禁暗自纳闷起来: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克拉拉大人突然要求他这么做呢?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众人惊愕地望去,但见克拉拉猛地扭过头来,一双美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她那樱桃小嘴张开,狠狠地咬住那名骑士递来的钢铁头盔,并用力撕下一大块碎片塞进嘴中,然后开始疯狂咀嚼起来,仿佛要将这口仇恨全部发泄出来一般。 看着眼前这一幕,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大吃一惊——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克拉拉大人!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猛兽,正以一种极其凶狠的方式宣泄着内心的愤怒与痛苦。 而那块被咬下来的头盔,则宛如她口中正在咀嚼的、曾经胆敢亵渎其祖父神圣遗骨的异端凡恩的血肉之躯…… 几滴涎水混着金属碎屑从嘴角滴落,这个向来以圣洁着称的女骑士,此刻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冷静。”斜后方传来细微的手势,克拉拉眼角余光瞥见同为神佑骑士的斯特凡正隐蔽地打着手势。 他身旁站着那位传说中的精灵游侠埃洛西丝,绿宝石般的眼眸闪烁着警惕的光芒,手指在剑柄上轻出约定的信号:等待掷杯为号。 克拉拉强行咽下口中碎片,铁锈味在舌尖蔓延,如同吞下了隐忍的屈辱。 此时此刻,周围那些围观的圣骑士们、圣光法师们、牧师苦修团成员们乃至众多教廷士兵们,眼看着该净化的“污秽之物”凡恩竟然能跟大审判长这般亲昵地称兄道弟。 两人甚至还在那里公然表演作秀,一个个气得直跺脚,心中暗暗咒骂不已,简直恨不得立刻拔出腰间佩剑自刎了事!太丢人! 此时,几十名圣骑士与法师簇拥着一位身着暗紫色修女袍的老嬷嬷走来,嬷嬷手中捧着黄金托盘,身后两名骑士抬着梨花木长桌。 众人动作娴熟地铺展雪白桌布,摆上嵌银酒杯与翡翠酒壶,壶中精灵佳酿泛着琥珀光泽,酒香清冽如林间晨露。 老嬷嬷将一只红冠白羽的活鸡放在桌角铜盘里,黄纸折成的符纸堆在银质烛台旁,火焰在风中信摇曳。 凡恩兄弟,此乃精灵族百年陈酿月光之泪,寻常难得一见。 大审判长提起酒壶为两只酒杯斟满,酒液入杯时竟泛起细碎金芒,你我今日一见如故,当先饮此杯以表诚意。 说罢仰头饮尽,喉结滚动间故意将空杯倒置,以示酒中无毒。 凡恩眼角余光瞥见克拉拉紧握巨锤锤柄的指节泛白,嘴角还残留着金属碎屑的寒光,却故作热情地笑道:审判长如此厚爱,小弟岂敢推辞! 他依样画葫芦倒满两杯酒,拔出腰间镶嵌骷髅头的匕首,手腕翻转间已割断鸡喉。 鲜血滴入酒中如朱砂晕染,他又抓起黄纸凑到烛火上,橙红火焰迅速舔舐着纸面,灰烬如黑蝶般在两人之间翩跹。 “请兄长移步,让恩师他老人家也来做个见证吧!”凡恩嘴角微扬,朝着紫晶圣骨所在的方向轻轻扬起了下巴,眼神之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之意。 随着他话音落下,其身后那位身披黑甲、面容阴森可怖的骷髅君王便毫不犹豫地挥动手中的权杖走了过来。 紧接着,五只浑身散发着耀眼金光且体型高大的剑圣骷髅应声而出,并迅速走到紫晶圣骨旁边。 它们动作整齐划一地扛起圣骨遗骸,然后迈着沉重而缓慢的步伐向前走去。 每一步都伴随着白骨关节相互碰撞所产生的清脆咔咔声,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此时此刻,原本静静躺在地上的紫晶圣骨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与此同时,圣骨之上悬挂着的那条魔法项链更是闪耀出奇异而诡谲的光芒——项链上镶嵌的宝石在阳光照射下不断变换颜色和形状,时而呈现出血红色,时而又变成深紫色…… 这一连串变化使得整个场面显得越发神秘莫测,宛如一场荒诞不经的闹剧正在上演。 面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一直面带微笑的大审判长脸色猛地一变,原本挂在那张犹如面具般冷酷无情面庞上的恐怖笑容瞬间凝固住了。 他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那具在遭受严重亵渎的圣骨,眼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 第280章 塑料兄弟情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维尔梅尔手中紧握的法杖顶部那颗晶莹剔透的宝石竟然散发出一缕缕危险的圣光光线,仿佛随时都会爆发出来似的。 而另一边,斯特凡则将自己那双布满老茧但却充满力量感的大手紧紧按压在圣枪手柄处,似乎只要得到大审判长一个信号,就会立刻出手发动攻击。 深吸一口气后,他重新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就让前代教皇见证你我兄弟情谊! 两人相隔十米之遥,彼此对视而立,凡恩的左手紧紧握住那根散发紫色光芒的紫晶圣骨的手骨,右手则和大审判长一同按压于胸口处。 就在凡恩跟随着大审判长屈膝跪下的瞬间,他清晰地察觉到掌心中那块圣骨竟散发出一缕奇异且温暖的气息。 整个“三拜天地”的仪式进程里,四周那些隶属于教廷的人们似乎全都屏住了呼吸一般,时间仿若被冻结在了这一刻。 这位尊贵无比、代表正义的神圣审判长居然会与一个遭人唾弃的异端死灵法师并排跪地叩头! 这样匪夷所思的一幕简直比让亡灵唱起圣洁之歌还要令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站在前排位置的那几位满头银发的大主教们纷纷转过身子,他们身上那件镶嵌着无数金色饰物的华丽法袍之下,原本紧握法杖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苍白无色。 甚至还有人悄悄地从怀里掏出一枚银色质地的圣徽,并狠狠地压在自己的眼皮之上,好像只要再多看一眼眼前这诡异至极的景象,便是对于自身所坚守信念的一种玷污与冒犯。 与此同时,另外一些年纪尚轻的牧师也不约而同地把脸颊深埋进手中捧着的圣经之中,根本不敢抬起头来直面如此荒诞不经的场面。 而那些正在接受训练的见习修女更是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如纸,有的人还情不自禁地发出一阵低沉沙哑的干呕声响,但又害怕引起他人注意似的赶紧用脖子上系着的十字架手帕死死捂住嘴巴和鼻子。 这些人就连低声念诵祷告词的时候,其嗓音亦是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战栗之感。 “兄弟对拜!”大审判长的声音低沉而又压抑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之情。 眼看两个人的额头就要碰触到地上的时候,他迅速垂下眼皮,用余光快速扫视了一眼旁边的那位老嬷嬷。 只见那件深紫色的修女长袍下面,一双干枯瘦弱得如同鸡爪一般的手正在以一种极其怪异和扭曲的方式不断变换着各种手势,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嘟囔着一些根本没有人能够听得懂的古老精灵语言所组成的咒语。 与此同时,原本应该安静无比的左边观众席上突然间传出了一声清脆响亮的瓷器破裂声。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发现原来是一名年轻的修士不小心把手中捧着的圣水盏给摔到了地上,导致那个精美的银色托盘也跟着一起掉落到了光滑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并发出一阵让人听了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刺耳摩擦声。 然而此时此刻居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责备这个犯错的年轻人半句。 因为在场那些众多前来观看仪式的教廷神职人员(包括牧师、修女等)以及其他职业者(比如法师、士兵还有骑士等等)早就已经被眼前这一幕荒唐至极的结拜场景气得说不出话来了,甚至有些人直接就闭上了眼睛不忍心再继续看下去。 毕竟对于这些虔诚的信徒来说,这样滑稽可笑且违背常理的行为简直就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无情地刺穿了他们内心深处那份最为纯洁高尚的宗教信念。 有人狠狠跺脚,将靴底的石板踩裂;有人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回过神;连平日里最沉稳的圣殿骑士都握紧了剑柄,指节泛白的手仿佛随时都要拔剑。 就在这时,凡恩的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那具紫晶圣骨的眼眶处竟然突然闪烁起了两道微弱而神秘的金色光芒。 然而,尚未等他完全回过神来之际,令人惊愕不已的一幕发生了:整个庞大无比的骨骸居然像是拥有了自己生命一般,硬生生地挣脱开那些原本牢牢扛起它的骷髅们的掌控,并开始慢慢地向上飘浮起来。 凡恩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景象。正当他惊愕得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苍老而庄重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在他耳边轰然响起。 紧接着,他猛地抬起头,恰好与那张充满威严气息的老者面庞第二次不期而遇,但这次更神圣。 只见这位老者一袭洁白如雪的长袍随风飘扬,长长的胡须宛如瀑布般垂落至胸口;头顶上方戴着一顶璀璨夺目的黄金法冠,其上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紫色水晶,与下方那具遗骸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宝石光辉交相辉映、完美融合在一起。 毫无疑问,此人便是当年曾经将年幼的克拉拉拥入怀中百般宠溺呵护的祖父大人,也就是早已离世的前前任教皇陛下克托勒西(教廷尊位“尼古拉八世”)! “爷……爷爷啊!”克拉拉激动万分,一时间竟然无法抑制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浪潮,情不自禁地失声痛哭起来。 刹那间,无数滚烫的泪珠如决堤洪水般从她美丽动人的眼眸中倾泻而下,转瞬间便模糊了她的视野。 与此同时,她紧紧握着手中那柄沉重无比的巨型战锤被松开,朝着坚硬的地面落去,顿时溅射出一串串耀眼夺目的火花。 那位老者的虚幻身影用充满慈爱和疼惜的目光轻轻扫了自己的宝贝孙女一眼后,突然间,他浑身上下猛然爆发出一团璀璨夺目的圣洁光芒。 这道光芒犹如一轮旭日东升,炽烈而又辉煌灿烂,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向四周席卷开来。 眨眼之间,那五名负责扛起紫晶圣骨遗骸的黄金骷髅就被这股强大无匹的力量彻底击溃,纷纷化为一粒粒细微渺小的尘埃飘散在空中。 而那具珍贵异常的紫晶圣骨则安然无恙地平稳降落到地面之上。 此时此刻,凡恩清晰地感受到有一股浩瀚无垠、势不可挡的神圣之光铺天盖地般朝他汹涌扑来。 这股奇异的能量仿佛具有一种神奇莫测的魔力,让他觉得自己全身上下每一滴鲜血似乎都在这一刻沸腾燃烧起来。 克拉拉的巨锤裹挟着雷霆之势砸向凡恩面门,锤风未至已将地面犁出深沟。 维尔梅尔法杖顶端的红宝石炸开刺眼光芒,数道圣光锁链如灵蛇般缠向他的四肢。 斯特凡的长枪带着龙吟般的破风声刺向骷髅君王的肋骨,却被早就有准备的骷髅君王挡住。 精灵游侠埃洛西丝的箭矢精准钉住凡恩的袍角。 大审判长全身被耀眼夺目的炽白圣炎包裹着,宛如一尊来自天堂的神只。 他双手握拳,瞬间手掌化为锋利无比的刀刃,带着凌厉无匹的气势径直朝着凡恩握有紫晶圣骨的那只手臂狠狠劈去。 这一击蕴含着无尽的威能和杀意,仿佛要将整个空间撕裂开来一般。 面对如此恐怖的攻击,凡恩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之色。 然而,他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迅速做出反应。只见他左手用力一挥,手中紧握着的圣骨手骨如同闪电般刺向地面。 就在那一刹那间,大地剧烈颤抖起来,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缝以圣骨手骨插入点为中心疯狂蔓延开来。 紧接着,数以百计的骷髅从地底深处破土而出,它们动作僵硬而机械地站成一排,形成了一道坚固厚实的骨墙,试图抵挡住大审判长的致命一击。 然而,这看似坚不可摧的骨墙在圣光锁链面前却显得不堪一击。 那根闪耀着璀璨光芒的圣光锁链犹如一把烧得通红的烙铁,轻而易举地就穿透了骨墙,并紧紧缠绕住了凡恩的手腕。 第281章 神君登场 刹那间,一阵刺鼻的烧焦味弥漫开来,铁链与凡恩的肌肤接触处发出“滋滋”的声响,清晰可闻。 “哼!居然敢妄图抓住我?简直就是自寻死路!”伴随着一声怒喝,凡恩的嘴角泛起了一抹狰狞至极的笑容。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扯,竟硬生生地将自己的衣袖给撕成了两半。 而当这一幕呈现在众人心目中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展现在他们面前的,竟然是一只布满了诡异尸纹、还在不停地蠕动着的手臂! 此时此刻,那位身为大审判长他打算先催动体内强大无匹的圣炎之力,直接将凡恩的这条拿着圣骨的手臂给斩断,然后再联合众人打得凡恩只剩下最后一丝气。 这样就可以生擒住他,并顺利夺回那个装满了珍贵无比的圣骨的空间口袋,还可以好好报报“兄弟”之间的恩怨。 然而就在这时,大审判长突然间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之处。 因为他发现原本应该处于极度绝望和垂死挣扎状态中的凡恩,其眼神之中居然闪过了一丝极为怪异的光芒。 更让人感到诧异的是,那丝光芒并没有持续太久便迅速消失不见,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狂喜之色。 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大审判长心中顿时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觉。 这种感觉仿佛像是被一盆冰冷刺骨的冰水从头淋到脚一般,令他浑身发凉。 他猛然意识到事情可能出现了变故,于是连忙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想改变自己攻击的方向直接轰入地面…… 与此同时,他全身散发出的炽热白色圣炎也在刹那间猛地膨胀开来,足足有三丈之高! 几乎就在大审判长转身向后急速撤退的同一时间点,一团犹如浓墨般漆黑深邃的雾气毫无征兆地从凡恩的脚底汹涌而出。 眨眼之间,这团黑雾就如同脱缰野马一样疯狂蔓延扩散,最终凝聚成了一面高达数十丈的巨大黑色墙壁,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屏障般牢牢地矗立在了整个战场上。 伴随着一声巨响,克拉拉手中巨大而沉重的战锤狠狠地砸在了那面厚重的雾墙上! 刹那间,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起来,一阵沉闷至极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地响起。 与此同时,圣光锁链也如同闪电一般迅速地击向黑雾,但当它们接触到那片漆黑的雾气时,却立刻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如同是金属被腐蚀一样,这些强大的圣光锁链竟然开始逐渐融化、消失…… 而更为惊人的是,斯特凡全力刺出的长枪,甚至没有能够突破那层看似脆弱的黑雾屏障,反而像是陷入了一个无底洞似的,直接被彻底吞没其中! 就连原本闪烁着耀眼神圣光辉的枪尖,此刻也在一瞬间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生命一般。 面对如此诡异而恐怖的景象,那些来自教廷的顶尖高手和神职人员们全都惊呆了! 他们拼尽全力发动的各种强大攻击,居然在这突然出现的黑雾面前毫无作用,就好像遇到了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一时间,原本包围着的五千多教廷众人们目瞪口呆,只剩下无数惊愕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团黑雾以及它背后隐藏的未知威胁。 就在这时,那股汹涌澎湃的黑雾如同退潮一般骤然消散开来。 而在众人还来不及喘口气的时候,他们惊恐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身材高挑修长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凡恩的前方! 这个人身披一件散发着浓烈黑暗气息的古老战甲,上面布满了错综复杂的符文和图案;他的身后则环绕着整整十二个闪烁着奇异神秘光芒的光轮,宛如一轮轮冷月高悬天际;而那件随风飘扬的黑色披风,则用暗金色丝线精心绣制着密密麻麻的冥纹,透露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阴森氛围。 毫无疑问,此人便是传说中的异端boss永夜神君! 只见他苍白的手指正掐着紫晶圣骨遗骸的脖颈,老者虚影在他掌心痛苦哀嚎,黄金法冠上的紫水晶逐一黯淡,最终化作点点光尘消散,这一幕让老者的亲孙女克拉拉泪流满面,仿佛爷爷又死了一次。 而那名正在施展法术的老嬷嬷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惨绝人寰的尖叫! 她口中喷出一股猩红刺目的鲜血,身体像被抽去脊梁般直直倒下,剧烈的抽搐让她原本就扭曲狰狞的面容更显可怖。 眼见此景,四周那些正严阵以待的教廷牧师们顿时惊慌失措起来,他们手忙脚乱地冲向前,试图扶住已经奄奄一息的老嬷嬷,并迅速抬起她朝不远处的急救帐篷狂奔而去。 然而此时此刻,永夜神君却仿佛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 只见他信手一挥,便将那具的紫晶圣骨遗骸如同丢弃垃圾一般随意丢进了一道骤然出现在半空中的幽深暗紫空间裂缝之中。 做完这些后,他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地凝视着那群因惊愕而瞠目结舌的教廷众人。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冷酷至极的笑容:“哈哈……没想到啊,你们圣光教廷如今的手段竟然如此高明,用所谓的‘结拜’作为诱饵,精心布下一场致命陷阱,然后趁人之危从背后狠插一刀……看来比起整日里只会念经祈祷的伪善嘴脸,你们玩弄阴谋诡计的能耐倒是愈发娴熟了呢!” 他慢慢地将右手抬了起来,手指微微弯曲成一个空心拳状。 就在这时,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大审判长胸前佩戴着的那枚象征着正义与荣耀的圣骑士徽章突然间爆裂开来! 原本熊熊燃烧、光芒四射的圣炎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竟然猛地向后翻滚回去,并狠狠地撞击在了大审判长身上穿着的厚重铠甲之上。 刹那间,只听见一阵刺耳的响声响起,圣炎如火龙般肆虐而过,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黑色烧焦印记。 “偷袭?背刺?”看到眼前这惊人的场景,永夜神君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冷笑。 虽然他的笑声并不大,但却仿佛具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够穿透重重人群和嘈杂喧闹声,清楚地传送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紧接着,他用充满嘲讽意味的语气继续说道:“你们这些所谓的圣光污秽,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结拜兄弟的吗?难道说,在你们眼中,这种卑鄙龌龊的手段也算得上是什么高尚之举吗?或者我应该换个说法,称其为一群无耻之徒的狂欢派对更为合适些吧!” 永夜神君这一番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众人心头,使得大审判长、克拉拉、斯特凡和维尔梅尔等教廷高层们全都愣住了,他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回应。 不仅如此,就连广场上将近五千名圣骑士、士兵、牧师和修女们也都呆若木鸡,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 克拉拉攥紧战锤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里把永夜神君骂了百八十遍——明明是你们亵渎圣骸在先,现在反倒倒打一耙! 可看着那十二道环绕周身的光轮,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爷爷的紫晶圣骨都在他手上被擒拿,自己这点实力真的能复仇吗? 斯特凡背后的银白龙驹不安地刨动蹄子,他能感受到坐骑本能的恐惧。这位神佑骑士表面依旧沉稳,掌心却早已被冷汗浸湿……传闻永夜神君一招灭杀绿绒花神,今日亲眼所见,那股深渊般的压迫感比传闻还要恐怖百倍,真的能撑到增援到来吗? 修女们偷偷握紧胸前的十字架,低声念起祈祷文,可颤抖的嘴唇暴露了她们的慌乱。 连平日里最虔诚的老牧师都忍不住后退半步,脑海里反复响起一句经文:“黑暗降临时,圣光亦会颤抖。” 阳光洒在永夜神君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面容上,却丝毫冲淡不了他周身散发出的上位者威严与绝世强者的压迫感。 那股气息如同古老深渊在眼前展开,令在场所有圣光信徒脊背发凉,没人敢轻易挪动脚步,生怕一个不慎便会引来灭顶之灾。 第282章 神君辩经(上) 修女们面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攥着胸前的十字架,仿佛它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她们紧闭双眼,口中喃喃自语地念着祈祷文,但微微颤动的双唇却将内心深处的恐惧和不安展露无遗。 就连那位一向以虔诚着称、德高望重的老牧师也不禁脸色剧变,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小步。 阳光倾洒而下,映照在永夜神君那张俊美得令人惊叹不已甚至有些妖异的面庞之上,然而这璀璨夺目的光辉却无法掩盖住从他身上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那种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度以及绝世强者所特有的威压气场。 这种感觉就像是面对着一道深不见底且充满未知危险的古老深渊一样,让在场的每一个圣光信徒都感到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没有任何人敢于轻举妄动或者稍有异动,因为他们觉得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差错,恐怕都会招来杀身之祸乃至万劫不复之地狱般的灾难。 大审判长额头上冷汗涔涔,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来,轻轻按压住腰间悬挂着的那颗晶莹剔透的通讯水晶球。 由于过度紧张,他的手指几乎已经发白,并且能够清晰感受到掌心之中传来的阵阵灼热感……毫无疑问,这正是由于自己体内圣力极度紊乱所引发的不良反应。 此时此刻,他心知肚明,如果不能尽快与教皇取得联系并获得指示支援的话,那么今日此地恐怕将会成为大家共同的葬身之所…… 他不动声色地用眼神示意身旁的心腹:立刻联系教皇,说圣光教廷最大的威胁,暗黑圣教领袖永夜神君已现身圣骨堂广场,请求即刻调派神圣裁决、教皇荣耀卫队的顶尖战力,以及封印圣籍等镇教之宝前来支援。 他的心脏疯狂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在提醒自己:不能慌,一旦露出破绽,永夜神君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们全部撕碎! 为了拖延时间,大审判长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布满烧伤疤痕的脸庞上挤出凝重的神色。 他深知面前这个敌手有多么可怕:短短数年时间就在南方地区创建了一个名为“永夜帝国”的庞大政权,并成功统一各方割据势力,对那些敢于反抗自己统治的人毫不留情地展开屠杀。 即便是拥有强大实力的海精灵王国和深海海族联盟这样的存在,最终也不得不向他低头称臣。 更令人震惊的是,据说他曾经仅凭一招之力便击杀了那位邪恶的异端神灵“绿绒花神”。 还有他挥手便召来禁咒轰开巨大的神庙城门…… 如此辉煌的战斗记录,足以让世界上任何一个教廷中的高手为之胆寒心悸。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恐怖至极的人物,竟然敢独自一人来到这里,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把教廷数千年来积累下来的深厚底蕴放在眼里! 面对如此狂妄自大的敌人,大审判长必须立刻想出应对之策才行。 尽管此时此刻,神圣裁决的大部分精锐力量以及一部分顶级强者已经被抽调前往凯特帝国去围剿那个天灾巫师组织了。 但毕竟教廷历经千百年岁月沉淀,其中隐藏的高手如云如雨,如果能够坚持等到教皇所派来的援军赶到现场,那么就算只是依靠人海战术,或许能够干掉这位可能来自深渊的魔王吧? 想到这里,大审判长暗暗给自己鼓气加油,同时故意放慢说话速度,使得原本就因为紧张而略微有些沙哑的嗓音变得愈发低沉压抑起来。 他说道:“永夜神君!你未经许可擅自闯入我们圣洁无比的都城,还胆敢肆意亵渎神圣不可侵犯的圣骸,这些行为已然严重触碰到了圣光所能容忍的底线!今天无论如何,你都是绝对不可能逃脱得了圣光惩罚的!” 说罢,他暗中给斯特凡递了个眼神,示意圣骑士们悄悄调整阵型,形成包围圈。 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螳臂当车,但只要能多拖一分钟,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想到这里,大审判长鼓起勇气开口说:“永夜神君,你带异端邪祟公然袭击圣都,还让手下凡恩来盗掘历代教皇和圣徒的圣骨遗骸,恶行天理难容,居然还怪失主抓小偷吗?莫非阁下和你手下都是如此无耻之徒吗?” 永夜神君笑了笑,说道:“我还以为是谁啊,原来是圣光教廷的大‘污秽物’审判长,再一看这里居然有这么多需要被净化的圣光污秽,你们可知自己的罪行吗?” 教廷众人第一次听到“圣光污秽”这个新名词,一向是他们屠杀异端时爱说“净化污秽”,怎么连圣光也成污秽了? 这话瞬间触动了大审判长心中的信仰,他立刻反驳道:“你胡说!我们才是神圣的圣光信徒,是圣光之神的羔羊,岂是你等异端污秽可以污蔑的!” 永夜神君一笑,对着大审判长等人搬出前世哲人的话:“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一块石头本来什么都没有,放在路边会沾上灰尘、泥土、小草,你们会说它沾上污秽了………;可如果用圣光照它,它一样会染上光辉变得更亮,这难道不是染上了‘圣光污秽’?” “你们不过是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常在世俗行走早该污秽满身,所谓的‘染上圣光’,不过是在污秽物外裹了层道貌岸然的外衣,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就比如你大审判长,残杀了那么多无辜生命,还自欺欺人说是‘净化异端’,实际上动不动给人扣‘异端污秽’帽子的圣光教徒,才是最污秽的东西!无法看清自己的污秽……” 大审判长一生都虔诚地信奉着圣光,已经有数十个年头了,但今天却是他头一次听闻竟然有人胆敢将那至高无上、圣洁无比的圣光污蔑成肮脏污秽之物。 然而,当他仔细品味对方所言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似乎这话里头真还蕴含着那么些许道理呢? 这可着实让他吓了一大跳!与此同时,周围那些前来包围广场的圣殿骑士们、牧师们、圣光法师们、修女们、士兵们以及苦修团的成员们也全都惊得目瞪口呆,紧接着便七嘴八舌地叫嚷起来: 简直就是一派胡言乱语!圣光可是无比神圣纯洁的力量啊! 你分明就是在强词夺理嘛! 可恶的异教徒,休想在这里蛊惑人心! 面对众人的指责和怒骂,永夜神君却显得镇定自若,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只见他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孩子们不必如此激动。你们所遵循的那些教义,其实都是那位自称圣光之神的家伙出于个人私欲而刻意编造出来的谎言罢了。事实上,你们根本就没有目睹过真正的创世历程,又怎能知晓其中的奥秘呢?而我,则是创世神的转世化身,可以说是亲身经历并见证了整个宇宙诞生之初的所有真相。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异常平静且坚定的口吻继续说道:所以说,你们这些人无非只是一群深受愚弄的可悲之人而已,整日里活在虚幻不实的传说之中,自我陶醉,自我欺骗…… 这番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众人的心头,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些人开始试图反驳教义的神圣性,但都被永夜神君轻而易举地一一拆解开来。 另一些人则愤怒地质问他为何胆敢如此亵渎神明,然而永夜神君毫不畏惧,反而反问他们:“你们可曾亲眼见过圣光之神?又有何资格断言他就是正义的化身呢?正义又是谁有资格裁定的呢?” 面对这一连串犀利的问题,那些原本对教义深信不疑、信仰无比坚定的教廷人员竟然一时间语塞,无法回应。 许多人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有些人甚至露出了迷茫和困惑的神情,因为这是他们生平首次对自己一直以来所坚持的信仰产生了深深的疑虑。 就在这时,人群的后方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原来是一名苦修团的长老突然间双手紧紧抱住头部,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只见他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一般。 紧接着,他像是发疯似的踉踉跄跄冲向一旁的一座石质碑文,用尽全力猛地撞击上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长老的额头顿时磕破,鲜血汩汩流出,但他似乎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依旧疯狂地嚎叫着:“不可能!圣光怎会有错!绝对不可能啊!” 那凄惨悲凉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令人毛骨悚然。 显然,这位长老内心深处对于圣光之神的信仰已然土崩瓦解,用传统话说叫道心破碎了,而这种信仰崩塌带来的绝望更是令他陷入了癫狂状态,完全丧失了理智。 第283章 神君辩经(下) 大审判长紧紧地盯着永夜神君,只见他仿佛完全沉浸在了与广场上那些圣光信徒之间激烈而又热烈的辩论之中。 这些圣光信徒包括勇敢无畏的骑士、慈悲善良的牧师、圣洁美丽的修女以及德高望重的主教等等。 看到这样一幕,大审判长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毕竟,如果永夜神君真的要动手对付这些圣光信徒,那么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然而现在,永夜神君却如此热衷于与他们展开一场场唇枪舌战般的辩经活动,这不就给了他们足够多的时间去调集圣光教廷里更为强大的高手们前来围攻永夜神君吗? 想到这里,大审判长不禁感到一阵窃喜。 若是换成自己拥有像永夜神君这般恐怖如斯的实力,恐怕根本不会跟这些圣光信徒有任何多余的交流,直接出手将其一招毙命即可,哪还用得着费这么大劲儿呢! 可是眼下这位永夜神君竟然一反常态,不仅没有对他们痛下杀手,反而选择用这种方式与之周旋,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面对众多前来挑战的对手,永夜神君总能轻而易举地将他们辩驳得哑口无言。 甚至有些原本笃信圣光教义的虔诚信徒此刻都开始心生疑虑,对自己一直以来所坚守的信仰产生了动摇。 目睹这一切发生后,大审判长心头顿时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觉得永夜神君确实能说会道。 但另一方面又忍不住暗暗咒骂道:“好一个巧舌如簧的异端 boss 啊!待会儿等神圣裁决和教皇卫队中的顶尖大人们到来之时,看我如何对你实施无情的‘物理超度’,到那时可绝不会再跟你有半句废话可言!” 那个令人厌恶至极、卑鄙无耻的死灵魔导师凡恩一见到永夜神君降临此地,便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瞬间觉得自己仿佛拥有了无敌的护盾,浑身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于是乎,他毫不犹豫地屁颠屁颠地跑到永夜神君身后,像只哈巴狗似的极尽谄媚之能事。 然而,大审判长等人却浑然不觉此时此刻的永夜神君正一面与圣光教廷的众多神职人员唇枪舌剑地争辩教义经文,另一面则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自己深邃幽暗的心灵海洋之中同凡恩暗中沟通交流起来。 只见凡恩毕恭毕敬地向永夜神君禀报了一番发生之事:他因为心中念念不忘要报血海深仇大恨,所以才会灵机一动突发奇想,决定冒险潜入圣骨堂去挖掘那些被深埋于地下的历代教皇以及诸位圣洁无比的圣徒们遗留下来的神圣骨骸。 众所周知,这些曾经对光明神只忠心耿耿、虔诚信仰的圣人们亡故之后所留下的遗体残骸对于那些专门研习死灵法术的黑暗魔法师来说简直就是梦寐以求、可遇而不可求的绝佳原材料啊! 尤其是其中那一具散发着紫色光芒的晶莹剔透的圣骨遗骸,其珍贵程度堪称稀世珍宝——唯有天生就具备圣骨之身这种罕见体质的光明信徒去世后才能够孕育出如此奇异的宝物呢! 听完凡恩的汇报,永夜神君先是严厉地训斥了他一顿,责怪他竟敢未经允许就私自采取行动;但紧接着话音突然猛地一转,表示其实自己最终也是打算亲自前来圣骨堂探寻这些宝贵的圣骨资源的。 毕竟这么难得一见的优质材料若是就这样让它们静静地躺在阴森恐怖的墓穴里面长眠不醒,岂不是暴殄天物、极大地浪费了世间珍稀有限的资源吗? 顺路陪着这些圣光傻子好好地玩一玩,只要有我们在这里,就能拖住大批圣光教廷的军队和顶尖强者。 就在刚才,卡斯帕所派遣前来营救你的增援部队,已然遭到了那些遭受到突袭而回过神来的圣教一支精锐之师的阻击,导致他们根本无法抵达此处与我们会合。 凡恩激动得大声呼喊起来:“神君智谋真是深不可测!”紧接着便毫不犹豫地紧贴在永夜神君的背后,仿佛认为只有这样做才能获得最大程度的安全保障。 此时此刻,他心中暗自庆幸自己能够跟随着如此强大的存在,同时也默默地感激着这位神君给予他的庇护。 面对着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充满敌意且凶狠无比的目光,这些都是来自于圣光教廷的众多虔诚信徒们投出的。 凡恩只敢躲在永夜神君宽阔坚实的身躯后面才能安心。 毕竟谁都知道,他可是将历代教皇和圣徒的陵墓给挖掘一空啊!这种行为简直就是赤裸裸地冒犯并侮辱了整个圣光教廷,无异于是狠狠地扇了他们一个响亮耳光嘛! 那位被凡恩盗掘了祖坟的圣光法师团首领维尔梅尔,还有那位备受尊崇的神佑女骑士克拉拉,当看到凡恩竟然堂而皇之地躲藏在永夜神君身后时,不禁感到又惊又怒,但却无可奈何。 尤其是看到凡恩脸上那种得意洋洋、挑衅意味十足的神情时,更是气得几乎要当场喷出一口老血来。 他们心想:这个可恶至极的家伙,居然如此嚣张跋扈!小人得志! 那嘚瑟的眼神像是对克拉拉她们说你有种来咬我啊,她气得差点吐血,感觉今天一天把一辈子的气气出来了。 克拉拉满脸泪痕,双眼通红,只见她脚步踉跄地向前迈了几步,直接打断了正在和永夜神君激烈辩论的某位主教的话。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但是语气却异常坚定地向永夜神君喊道:“就算您永夜神君再怎么厉害,偷取我爷爷克托勒西的紫晶圣骨遗骸也是毫无道理可言的啊!我的爷爷一辈子都在为了我们圣光教廷而奋斗,他始终坚守着正义,绝对称得上是一个无比伟大的英雄人物!然而,你们这些可恶之人居然敢如此大逆不道地去玷污他老人家神圣的遗骨!” 面对克拉拉义正言辞地质问,永夜神君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眼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不过这种情感稍纵即逝,转瞬间便被他脸上那种悲悯众生的神情所取代。 紧接着,他用低沉而缓慢的语调回应道:“可怜的小女孩呀,你仅仅看到了你爷爷外在表现出来的那份‘伟大’而已,却完全忽视掉了隐藏在这表象之下的无尽血腥以及残忍暴行。要知道,当你爷爷还在世之时,他究竟亲手处决了多少个被视为异端邪说的无辜之人啊!” “那些丧命于他手中的人们同样拥有属于他们自己的亲朋好友,他们也怀揣着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以及对于公平正义的独特见解。可是,反观你那位可敬的祖父大人,他不仅毫不留情地处死了这些手无寸铁的受害者们,甚至还将他们的骨骸化为灰烬后随意丢弃到茅厕之中,试问这样做还有半点天理可言吗?” 克拉拉气得浑身发抖,她大声反驳道:“我爷爷是净化异端污秽,祛除邪恶!那些异端的存在只会给世界带来灾难和痛苦,我爷爷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 永夜神君冷笑一声:“难道异端的尸骨不是尸骨,就你爷爷的骨头是尸骨?双重标准就是你们教廷的标配吗?在这个世界上,正义和邪恶的界限并非如你们教廷所定义的那样清晰。你以为你爷爷所做的一切都是正义的,可在别人眼中,那些被他处死的人又何尝不觉得你爷爷他也是邪恶的呢?当你打破做人的底线后,也别怪别人也突破底线。” 克拉拉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她感到自己的信念开始动摇。 她从小就生活在圣光教廷的熏陶下,一直坚信爷爷的行为是正义的象征,可现在永夜神君的话却如同一把利刃,刺痛了她的内心。 她想起了那些被爷爷处死的异端家属们痛苦的眼神,那些眼神中充满了仇恨和绝望。难道爷爷真的做错了吗? 然而,她很快又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我爷爷不会错的!他是为了守护圣光,为了保护我们所有人。你不过是一个邪恶的异端,你根本不懂正义的含义!” 永夜神君看着她倔强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怜悯。 他知道,这个小姑娘已经被圣光教廷的教义洗脑太深,一时之间很难让她改变想法。 但他还是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试试让她自己去思考和发现真相。 “小姑娘啊!你那可怜的爷爷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便是对其往昔罪恶行径的应有惩罚。正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此乃世间铁律。” “难道你天真地认为,凭借一己之力便能逃脱这既定的规律不成?当你竭尽全力替你祖父申辩之时,可有顾及过那些惨遭他毒手之人内心所承受之苦痛折磨?”永夜神君的每一个字都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落在克拉拉那颗脆弱不堪的心灵之上。 刹那间,克拉拉只觉眼前一片模糊,整个世界好似轰然坍塌。 她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永夜神君的话,但对方言语之中似乎蕴含着一种无可匹敌的魔力,迫使她不由自主地开始反思起自身一直以来坚守不渝的信念以及价值观念是否真如表面那般坚不可摧、无懈可击。 她艰难地张开双唇,企图出言驳斥,然而喉咙却宛如被异物死死扼住,任凭怎样努力亦是半句话都说不出。 终于,一股无名怒火自心底喷涌而出,她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顿感天旋地转,几欲昏厥过去。 幸而身旁的神佑骑士斯特凡眼疾手快,及时将她扶住才避免了摔倒在地的狼狈模样。 此时此刻的克拉拉已然耗尽全身最后一丝气力,只能咬牙切齿地咒骂永夜神君和凡恩二人,表示势必要与他们不共戴天!决不罢休! 第284章 外强中干的神君(上) 永夜神君面沉似水,但脸上还是流露出一丝悲天悯人的神情,缓缓说道:“正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们这些被洗脑的家伙啊,就如同那迷失方向的羔羊一般,竟然连谁对你们真心实意都分辨不出来!”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璀璨夺目的圣光如闪电般疾驰而来,径直朝着永夜神君那张正滔滔不绝说话的嘴巴射去。 这道圣光并非来自他人,而是出自那位被誉为“风行者”的传奇金发女精灵游侠埃洛西丝之手。 此时此刻,眼看着克拉拉伤心欲绝的模样,这位一向冷静沉着的女英雄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与怜悯之情,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出手相助。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永夜神君只是轻轻抬眼一瞥,那支原本气势汹汹的圣光箭矢竟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突然失去了所有力量和速度,“当啷”一声无力地掉落在地上。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永夜神君猛地挥动右手,一股浓郁而又诡异的黑暗能量迅速在其掌心凝聚成形。 眨眼间,一缕细若游丝且散发着阵阵阴森寒意的漆黑火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绕住了埃洛西丝的身躯…… 那熊熊燃烧着的黑色火焰仿佛具有生命一般,紧紧地附着在她身上,任凭怎样用力拍打和扑救也无法熄灭哪怕一丝一毫。 此刻遭受黑火侵袭的埃洛西丝痛苦不堪,她在地上翻滚挣扎着,口中发出阵阵凄惨至极的嚎叫声,这声音响彻整个场地,让人毛骨悚然。 斯特凡等众人见状惊恐莫名,急忙冲上前去想要扑灭那些恐怖的黑火,但面对如此诡异难缠的火势却是束手无策,完全不知道该从何处着手才好。 与此同时,一旁的圣光法师团首席维尔梅尔也是心急如焚,他的脸色变得惨白无比,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只见他当机立断,带领着众多法师和牧师们迅速施展出了最为高阶的圣光治愈法术。 然而令人惊愕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原本应该能够驱散黑暗、带来光明与希望的圣洁光焰,一旦接触到黑火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样,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那黑火似乎还受到了某种刺激,燃烧得越发凶猛起来,甚至开始吞噬周围的一切。 只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传来,埃洛西丝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烧成灰烬,就连她那一头引以为傲的金色长发也有大半被烧焦了…… 全场圣光信徒看着这诡异至极的一幕,无不惊骇失色,没人见过如此邪异的火焰。 就在此时,永夜神君慢慢地张开嘴巴说道:“胆敢对神灵动手,这便是你应得的报应。不过考虑到精灵们所尊崇的自然女神乃是堕天使长那昔的一片羽毛幻化而成,看在那昔的份儿上,今日就暂且从轻发落吧。” 话声未落,只见原本熊熊燃烧着的黑色火焰瞬间从埃洛西丝的身躯之上消散无踪,但与此同时,她本人也仿佛失去了所有生命力一般,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斯特凡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遭受如此重创,心中充满愤恨之情,狠狠地怒视了永夜神君一眼。 但终究还是畏惧对方的威势,不敢贸然向前,只能急忙呼喊身旁的牧师以及主教赶紧过来,一同将受伤的埃洛西丝带离现场,以便及时展开治疗工作。 目睹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那位一直站在远处观察局势变化的大审判长内心越发坚信必须尽可能争取更多的时间才行。 至于永夜神君,则仅仅报以一抹淡淡的笑容,并高声喊道:“既然已经没有其他事了,那么我非常乐意接纳各位迷失方向的小羊羔前来参与辩论经文之事哦!毕竟,只有通过不断地争辩探讨,才能使得真理愈发清晰明确呢!” 言罢,他便再度转身投入到与那些企图驳倒他观点的圣光信徒之间激烈交锋当中去了。 其实永夜神君自己知道,刚刚那一手震慑了不少人,但其中的苦不能为他人知道——他已是强弩之末。 在众人面前,他是创世神大暗黑天的化身,是暗黑圣教信徒眼中无所不能的神,可此刻的他,正忍受着难以言喻的剧痛。 在此之前,他率领着卓尔女精灵莉娜以及其他暗影行者,遵循着远古的侦测秘法所指示的方向,悄然潜入到教廷地下密室通道的深处,去探寻那传说中的远古龙冠封印秘匙。 然而,当他们深入其中后,却惊讶地发现教廷在这里精心布置了一系列错综复杂、玄妙莫测的符文阵法和魔法陷阱。 面对如此险恶的环境,他深知若强行突破这些防御,势必会导致众多手下无谓的伤亡。 于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决定派遣莉娜等人返回圣都中央广场,支援那些正在与敌人激战的暗黑圣教信徒们。 而他则凭借着自身对隐匿秘法的娴熟掌握,独自一人留下来继续探索前进。 就在他小心翼翼地前行至某个拐角处,马上到一个地下大厅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即便是以神君自傲于世的隐匿之术,此刻竟然也失去了作用! 只见他脚下原本平静如常的地砖突然间闪耀起刺目的金色光芒。 还没等他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数不清的刻满圣光符文的巨大石柱便如雨后春笋般从通道两旁的地面猛然破土而出,迅速将他围困在了一个直径仅有区区十丈大小的圆形空间之中。 与此同时,头顶上方的穹顶之处更是源源不断地倾洒下数以万计的璀璨圣光,它们宛如实体一般相互交错编织,最终形成了一道严密得无懈可击的光之巨网。 毫无疑问,这座恐怖至极的法阵,正是教廷历经千百年岁月、耗尽无数代教皇毕生精力才成功布下的绝世杀阵万劫圣光锁魂大阵! 就在大阵启动的一刹那间,仿佛时间都被冻结了一般,四周一片死寂。 突然间,一道黑影从石柱的阴影处闪现出来,紧接着又是三道身影迅速浮现。 这四个人身穿一袭黑色粗布制成的苦行僧袍,袍服显得破旧不堪,但却透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古朴与庄重;他们的面容憔悴得如同干枯的树皮一样,毫无血色可言。 这些人正是苦修团中的四位百岁高龄的长老,也是教廷暗中藏匿起来的真正顶尖强者。 只见每个人的手中都紧握着一根用橡木打造而成的权杖,而那权杖之上则镶嵌着一颗璀璨夺目的圣晶石。 令人震惊不已的是,这四颗圣晶石竟然就是教廷所珍藏的四大神秘宝物之圣光天使符! 据说,它们乃是由初代苦修圣人圆寂之时,其灵魂幻化而成,并经过千百年岁月的沉淀和淬炼才得以形成。 这种符文拥有着无与伦比的神圣力量,可以将世间万物彻底净化,让邪恶无所遁形。 此刻,这四根权杖顶端的圣晶石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宛如一轮轮烈日悬挂在空中,浓郁至极的圣光气息弥漫开来,甚至使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站在最前方的那位长老声音沙哑低沉,宛如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鬼咆哮:哼!好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居然敢胆大包天,擅自闯入我们的禁地!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话音未落,其他三位长老便齐声怒吼一声,与此同时挥舞起手中的权杖。 刹那间,四道巨大无比的圣光洪流如同四条凶猛狂暴的狂龙一般腾空而起,张牙舞爪地向着永夜神君猛扑过去。 这四道圣光洪流气势磅礴,浩浩荡荡,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开来,其中蕴含的强大能量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每一道洪流中都裹挟着细碎的金色光点,那是圣光天使符释放的本源力量,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永夜神君冷哼一声,声音冰冷刺骨,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一般。 他右手猛地一挥,掌心之中突然泛起一层浓郁至极的黑雾,紧接着,一柄通体漆黑、闪烁着神秘光芒的幽冥镰缓缓浮现出来。 这柄镰刀宛如黑夜中的死神之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随着永夜神君身形一闪,他如同一颗黑色流星般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幽冥镰也顺势划出一道巨大而凌厉的弧线,带着无尽的威压和杀意朝着前方狠狠斩去! 刹那间,一股半圆形的黑色气浪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其速度快如闪电,眨眼之间便已抵达那汹涌澎湃的圣光洪流面前。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两股强大能量轰然相撞,激起漫天烟尘和狂暴气流。 整个通道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猛烈摇晃,剧烈地颤动起来,甚至连坚硬无比的石壁都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冲击力,纷纷崩裂开来,露出一道道深深的裂痕。 那些原本刻满符文的石柱更是不堪重负,上面的符文不断爆裂,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第285章 外强中干的神君(下) 站在最前面的那位长老眼见此景,脸色微微一变,眼中流露出一抹惊愕之色。 不过他毕竟经验老到,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并与身旁其他三位长老对视一眼后,彼此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下一刻,四位长老同时行动起来,他们脚步交错,身形飘忽不定,转眼间便在原地摆出一个奇异的阵势——四星光阵。这个阵法看似简单,但实际上却暗藏玄机,乃是一种极为高深玄妙的阵法之道。 伴随着四位长老低声念动咒语,一阵璀璨夺目的圣光骤然从他们脚下升腾而起。 这些圣光迅速汇聚成一个庞大而复杂的法阵图案,其中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种神秘符文和线条。 就在这时,无数根散发着圣洁光辉的锁链猛然从法阵中央窜出,犹如一条条灵动的白蛇,张牙舞爪地扑向永夜神君。 这些锁链并非普通之物,它们的表面流淌着一层晶莹剔透的圣光滑带,并且每隔一段距离都会嵌入一枚小巧玲珑的圣光符文。 当这些锁链飞速掠过虚空时,周围的空气竟开始发出阵阵刺耳的滋滋声,仿佛正在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焚烧殆尽。 毫无疑问,这些锁链中蕴藏着极其雄浑霸道的净化之力,足以让任何邪恶存在灰飞烟灭! 永夜神君脚踏虚空,身形如鬼魅般连连闪避,同时挥动幽冥镰斩断一根又一根锁链。 可这些锁链仿佛无穷无尽,刚刚斩断一批,又有更多锁链从四面八方袭来,而且每一次碰撞,幽冥镰上的黑暗气息都会被消磨几分。 激战中,一名长老突然从他身后发难,权杖顶端射出一道纤细却凝练的圣光射线,直刺他的后心。 永夜神君察觉危险,侧身避开,可射线还是擦着他的肩膀划过,瞬间灼烧出一个漆黑的伤口,伤口处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剧痛如同潮水般袭来。 “好狠毒的老家伙!”永夜神君眼中寒光一闪,不再被动防守。 他将幽冥镰插在地上,双手快速结印,口中低诵晦涩的咒语。 只看到他身体周围的黑色气息如火山喷发一般汹涌澎湃地向外喷涌着,并迅速凝结成为九条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的乌黑巨龙。 这些巨龙口中喷出阵阵震耳欲聋的嘶吼之声,如同九天惊雷炸裂开来,响彻云霄;它们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无比的獠牙和尖锐的爪子,以排山倒海之势径直朝四位长老猛扑过去。 这九条黑龙所经之处,虚空似乎也无法承受其恐怖威势而崩裂开来,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刺耳尖叫。 与此同时,大地像是遭受了一场毁灭性地震似的剧烈颤抖着,开始不断下陷崩塌,形成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面对如此凶猛凌厉的攻击,四名长老皆大惊失色,他们深知单凭自身实力绝难抵挡得住这样强大的攻势。 于是四人当机立断,决定联手施展出自己压箱底的绝技——阵法之力来抵御这场突如其来的浩劫。 随着他们齐声低喝,四座高耸的巨型石柱猛然迸射出耀眼夺目的璀璨光芒,数不清的圣洁光辉符文犹如点点繁星般从柱身上腾空而起,然后在空中急速交织缠绕,最终汇聚成一面坚不可摧的庞大神圣光盾。 紧接着,九条黑龙狠狠地撞击在了这道坚固异常的护盾之上,刹那间天地为之变色,整个世界都被淹没在一片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之中。 受此重创,原本稳如泰山的护盾竟也开始摇摇欲坠,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宛如蜘蛛网般的细密裂痕。 眼看形势危急万分,站在最前方的那位长老突然间一口狂喷而出一大团金灿灿的鲜血。 那团鲜血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能量,甫一接触到手中紧握的法杖便立刻引发了一场惊世骇俗的剧变,杖身绽放出比太阳还要炽烈千百倍的刺目光芒,仿佛要将这片天地彻底照亮。 这位长老满脸狰狞扭曲,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嘶声怒吼道:快献出你们体内的精血,启动最后的终极净化手段! 话音未落,其他三位长老根本没有丝毫迟疑犹豫,纷纷咬紧牙关,忍痛割爱般地将自己毕生修炼所得的精华血液源源不断地注入到法杖之内。 眨眼之间,四道雄浑无匹的圣洁之光轰然交汇在一起,相互交融渗透后竟然奇迹般地演化成一把顶天立地的绝世巨剑。 这把巨剑通体闪烁着令人心悸胆寒的神秘光晕,散发出一种能够轻易摧毁世间万物的无与伦比威压,仿佛它就是来自上苍之手用来惩罚邪恶的无上神兵利器。 剑身上流转着璀璨的圣光滑带,每一道光芒都仿佛能穿透一切黑暗。 永夜神君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这一击的恐怖,那是足以摧毁他肉身的力量。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之心,全神贯注地调动起全身灵力,双手迅速结出一个比之前更为繁复深奥的符文。 随着印诀完成,一股强大无匹的能量波动从他身上爆发开来,紧接着,一道巨大无比、宛如山岳般巍峨耸立的黑暗虚影在其背后骤然显现出来。 这道黑暗虚影通体漆黑如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只见它慢慢地举起那如同钢铁铸就一般粗壮有力的手臂,然后猛然挥出,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狠狠地朝着前方的圣光长剑轰击而去。 “轰!”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通道瞬间被无尽的烟尘所笼罩,仿佛末日降临一般。 剧烈的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使得周围的石柱纷纷断裂倒塌,原本平坦坚实的地面更是直接凹陷下去一大块,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整个通道都开始剧烈颤抖起来,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遭受如此重击之后,永夜神君身形猛地一晃,口中喷出一口乌黑浓稠的鲜血,顺着下巴流淌而下。 与此同时,他远古暗黑骑士甲挡住了大部分攻击,但体内受了不小的内伤。 而那些残留于内伤之中的圣光之力仍在源源不断地释放着灼热高温,疯狂蚕食吞噬着他的身躯,就连他体内汹涌澎湃的黑暗气息此刻也受到严重影响,难以自如运转流动。 再看其他四位苦修长老,则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其中为首的那位长老已然命丧黄泉,身躯化为无数金色光点飘散在空中;剩下的三位长老亦是气息微弱到极致,整个人仿佛风中残烛一般,稍有不慎便会油尽灯枯。 他们周身遍布细密裂痕,犹如瓷器破裂般触目惊心,手中紧握的权杖也出现了许多肉眼可见的裂缝和破损之处。 就在永夜神君以为战斗结束时,这三名残存的长老突然相视一眼,眼中闪过决绝。 他们同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神魂之力的金色精血,精血落在权杖顶端的圣光舍利上,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以我残躯,献祭圣光;以我神魂,唤醒神器;净化异端,护我教廷!”三人同时嘶吼,随后引爆了自己的神魂。 三股狂暴的圣光力量瞬间缠绕上永夜神君,化作一个巨大的圣光封印,如同枷锁般牢牢锁住他的身体,恐怖的诅咒之力疯狂涌入他的经脉。 而他们手中的三枚圣光天使符则脱离权杖,在空中汇聚成一个金色的光团,光团中隐约浮现出一柄古朴的圣剑虚影——那是教廷传说中的“净化之刃”,由初代苦修圣的佩剑封印在圣光天使符中,唯有以苦修长老的神魂献祭才能唤醒。 “呃啊……”永夜神君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骨骼和经脉仿佛都要被封印之力碾碎。 而此时,净化之刃的虚影带着无匹的神圣气息,狠狠斩在他的胸口。 “噗”的一声,他吐出一大口黑血,胸口的伤口瞬间扩大数倍,连胸骨都被斩断了几根,体内的黑暗本源都受到了重创。 他咬着牙,运转《黑暗秘典》中的秘术,体内的暗黑力量疯狂反扑,与圣光封印展开激烈对抗。 同时,他调动体内无数信徒的信仰之力,形成一道黑色的护罩,抵挡住净化之刃的后续攻击。 最终,他凭借着秘术重塑身躯的强大恢复力,以及体内无数信徒的信仰之力,硬生生冲破了圣光封印,净化之刃的虚影也因失去神魂之力的支撑而消散,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不仅身受重伤,身体各处的经脉都布满了细小的裂痕,那股诅咒之力更是如同附骨之蛆,在他体内潜伏下来,不断削弱他的力量,连他的神魂都受到了损伤。 好在他凭《黑暗秘典》秘术重塑的身躯恢复力惊人,加上体内流转的无数信仰之力正不断冲击着那古怪的圣光封印,只是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此刻的永夜神君实则虚弱至极,只要大审判长带着神佑骑士等高手发起攻击,必定能识破他的伪装。 所以他才刻意与圣光信徒辩经,只为争取时间打破封印、恢复实力。 他心里清楚,大审判长等人正紧急召唤教廷高手,准备将他围而杀之。 第286章 拖延时间 此刻,圣骨堂前宽阔的广场之上,气氛异常紧张凝重!足足五千多名全副武装的教廷士兵严阵以待,他们以永夜神君为核心,迅速形成一道铜墙铁壁般的包围圈。 这些士兵手持锋利无比的制式长剑和闪耀着神圣光芒的权杖,寒光四射的剑尖和杖尖直直指向圈子正中央的永夜神君和凡恩等人和召唤死灵生物。 与此同时,一阵轻微而又刺耳的声音传来,那是金属铠甲相互碰撞所发出的摩擦声响;除此之外,还有那些虔诚的信徒们因为极度紧张而产生的急促喘息声,这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共同构成了一幅充满杀伐之气的画面。 不仅如此,越来越多的教廷信徒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的大街小巷里涌进广场之中。 在这群人中,既有身穿华丽精美法袍的高级牧师,也有身背威武雄壮骑士剑的圣殿骑士。 更为引人注目的是,就连平日里深藏不露、隐居在城内某处默默修炼的几位苦修修士也都纷纷现身。 只见他们手拄一根古朴陈旧的枯木拐杖,步履缓慢地朝着这边走来,但尽管如此,透过那件灰色粗布袍子仍能感受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凌厉气息,尤其是那双眼睛,犹如雄鹰一般锐利凶狠。 然而面对如此众多虎视眈眈的敌人,永夜神君却毫无惧色。 他稳稳当当地站立在人群中间,一袭黑色披风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他的身形笔直挺拔,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其面庞之上没有丝毫惊慌失措之意,有的只是一种超凡脱俗的淡定从容。 紧接着,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永夜神君竟然抬起右手轻轻地理顺一下被狂风拂乱的额间发丝,然后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四周那些如临大敌的士兵以及信徒。 这一眼望去,众人顿觉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而永夜神君的眼神之中居然还流露出丝丝缕缕的不屑一顾,就好像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支庞大军队只不过是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罢了。 接下来辩经的是一位年轻的神学院讲师,他攥着泛黄的神学典籍,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异端!你宣扬的黑暗教义违背圣光创世之理,世间万物皆由圣光孕育,黑暗不过是圣光的投影,你为何执迷不悟?” 永夜神君微微抬眼,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若万物皆由圣光孕育,那世间的苦难、战争与背叛,是否也是圣光的旨意?你口中的圣光既为创世主,为何要让信徒在苦难中煎熬,却以‘考验’二字搪塞?” 讲师一愣,张嘴欲言却不知如何反驳,手中的典籍滑落在地,他脸色煞白,失魂落魄地后退几步,嘴里喃喃着:“不对……不是这样的……” 最终竟抱着头蹲在地上,陷入了自我怀疑。 这一幕让周围的教廷人员哗然,随即又激起了众人的好胜心。 若是能辩倒这位传说中的异端头子,那不仅是个人的无上荣耀,更是对圣光教义的最好宣扬! 一时间,神学院的教授、资深的牧师、甚至几位年轻的枢机主教都纷纷上前,引经据典地驳斥永夜神君。 然而,不管这些人如何费尽心思,搬出《圣光启示录》中的任何一卷书,或者援引某位圣徒的至理名言,都无法撼动永夜神君分毫。 只见他嘴角微扬,轻而易举地便能捕捉到对方言辞间的逻辑破绽,并以一连串饱含深意和智慧的反诘之词,将对手辩驳得哑口无言。 这位神秘莫测的人物,对于圣光教义的核心要义可谓是如数家珍,信手拈来。更令人惊叹不已的是,他竟然还能够旁征博引,精准无误地指出那些神圣典籍里相互抵触之处! 如此渊博精深的学问造诣,以及别出心裁的独到见解,再加上那融合着哲学思辨与神学奥义的独树一帜的内在意蕴,使得在场众人无不听得心驰神往,内心深处更是感慨万千。 一旁的凡恩看得眼睛发亮,心中对永夜神君佩服得五体投地:不愧是我们的领袖,战力无双,连辩才也无人能敌! 他缩在永夜神君身后,原本因盗取圣骨而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只觉得有这样的领袖在,就算面对千军万马也无所畏惧。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的牧师缓缓走下台去。 当他转身回望台上那位正侃侃而谈的永夜神君时,目光之中流露出的竟是难以掩饰的崇敬之情。 只听他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伙伴轻声说道:“若是此人属于我们教会,那么在下必定会毫不犹豫地将选票投给他,支持他竞选枢机大主教一职......” 话刚出口,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失态,于是急忙伸手捂住嘴巴,但眼中闪过的一丝遗憾之意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正所谓“好端端一个人才啊,怎奈误入歧途,反倒成了咱们圣光教廷不共戴天的死对头!”。 消息像一阵风一样迅速传播开来,仿佛插上了翅膀一般,眨眼间就传遍了四周的居民区。 原本空旷的圣骨堂广场周围,转眼间便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形成了一道坚固的人墙。 这些人中,有的是普通信徒,他们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满脸好奇地张望着,想要一睹传说中的异端头子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还有一些则是虔诚的教徒,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旗帜,声嘶力竭地为正在辩论的人加油助威,但每一次看到辩经者们垂头丧气、灰溜溜地下台时,心中不禁感到无比失望和无奈。 而此时此刻,大审判长正站在一边,身后簇拥着几十个手下。他的脸色阴沉至极,犹如一口烧红的铁锅,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 只见他那双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广场中央的永夜神君身上,同时还不时将视线移向那些被驳斥得无话可说、狼狈不堪的教廷人员,气得咬牙切齿,嘴里不停地嘟囔道: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这么多人居然连一个异端都辩不过,要是这件事传扬出去,咱们教廷的脸面岂不是要丢尽了吗? 站在大审判长身旁的维尔梅尔同样也是一脸的窘迫与难堪。 他作为圣光法师团的首席,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然而面对眼前这个难缠的永夜神君,他却是犹豫不决,迟迟不敢轻易上前与之辩论。 毕竟,如果自己也不幸落败,那场面恐怕会比其他几位教廷人士还要难看得多。 所以尽管心中憋着一团火,但维尔梅尔还是强行忍耐住了,没有冲动行事。 大审判长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着身旁的护卫低声吩咐:“传令下去,今日之事严格保密,若有半分外泄,杀无赦!等神圣裁决和教皇卫队赶到,定要将这异端碎尸万段!”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能拿下永夜神君,今天的一切屈辱都是值得的。 而广场中央的永夜神君,看着源源不断上前的辩经者,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实则心中暗松了口气——他的时间,又争取到了一些。 第287章 皈依(一) 然而,伴随着辩论经文的逐步推进,越来越多人的内心深处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疑虑之情。 他们瞪大眼睛,紧盯着前方那位身着黑袍的永夜神君,只见其身形高挑笔直,仿佛一座巍峨屹立的山峰;那张面庞英俊非凡,犹如天神降临凡间一般令人惊叹不已;言谈举止之间尽显出一种儒雅风度,宛如从古代书卷走出来的翩翩高贵贵族;而当谈到学问之时,则又展现出如海洋般浩瀚深邃的知识储备量,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尤其是在与众人争辩经文的时候,永夜神君更是能够信手拈来地引用各种经典着作中的语句,并将它们巧妙地融入到自己的观点之中,使得整个论证过程显得条理清晰、逻辑性极强。 而且,他所说的每一个字似乎都蕴含着一种不可抗拒的说服力,让人根本无从辩驳。 此时此刻,原本应该庄严肃穆的广场一角却开始骚动起来。 那些平日里对教廷深信不疑的普通信徒们纷纷交头接耳,压低嗓音议论纷纷道:我怎么觉得......他好像并不是什么恶人呢? 难道真的是我们一直以来被教廷误导了吗? 这些质疑声此起彼伏,渐渐汇聚成一片嘈杂喧闹之声浪,在空气中不断回荡开来。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有一个身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这是一名身披罩袍、面容被遮掩起来的苦修士。 她的穿着极为朴素甚至可以说是简陋,身上那件用粗麻布编织而成的袍子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衣角处更是被磨出了一片白色。 然而,尽管如此,从她露出在外的嘴唇轮廓来看,依然能够感受到一股冷峻坚毅之气。 这位神秘的女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阴暗角落里。 她那原本应该混浊无神的双眼此刻竟透露出一种异常锐利的光芒,宛如两道闪电一般紧紧锁定住前方不远处的永夜神君。 与此同时,她的手指还下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手中那根早已被打磨得光溜溜的破旧木棍,似乎正在倾听什么或者领悟某条深奥难懂的大道真谛。 这个名叫西娅露的女人乃是苦修团中的第六位长老,虽然年纪已然超过百岁,但由于长期修炼圣光秘法所带来的特殊功效,使得她看上去依旧如同二十几岁的年轻姑娘般充满朝气和活力。 只不过当人们凝视她那双眼睛时,便会立刻察觉到其中蕴含着无尽的岁月痕迹以及历经磨难后的深邃与沉稳。 苦修团可以说是最为固执己见甚至有些偏执的团体之一了,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有着自己坚守的信念和原则。 然而,西娅露却是这群人中的翘楚:她将毕生精力都投入到对圣光教义的研究之中,可以说已经达到了痴迷的程度。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研究的不断深入,她内心深处的困惑反而越来越多,愈发强烈地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就在刚刚,这位苦修者凭借其与生俱来对于能量波动所具备的高度敏感性,竟然从永夜神君身上察觉到了一缕极其细微、几近难以察觉但又纯净至极的圣光气息! 这一发现令她惊愕不已,因为按照常理来说,身为黑暗异端的永夜神君绝不可能拥有这样的特质啊! 那么问题来了,他究竟是如何获得这种神秘力量的呢? 这个突如其来的疑问就像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一样迅速笼罩并紧紧缠住了她那颗原本平静如水的心,使得她无论怎样努力都难以再恢复往日的镇定自若。 只见她毫不犹豫地高高扬起紧握在手心里那根破旧不堪的木棍,并用力挥动几下以驱散挡在前方正排着队等待参加辩论经文仪式的人们。 这些教廷工作人员见状纷纷回过头来,看清站在眼前之人胸前刺绣着的正是代表苦修团长老身份的独特徽章。 他们原本满脸的厌烦与不满立刻被深深的敬畏之情取代得无影无踪,然后动作敏捷地向两旁闪身退让开来,同时异口同声说道:长老大人,请您先行一步。 紧接着,西娅露迈开大步流星般朝着永夜神君疾奔而去,待行至对方跟前停下脚步后,先是深深地吸了口气稳定情绪,随后才不紧不慢地伸手掀开一直覆盖在头部及面部用来遮挡面容的罩袍。 一张清丽绝伦的脸暴露在阳光下,肌肤胜雪,眉如远山,可那双眼睛里却盛满了迷茫。 她先是恭敬地低头行礼,指尖微微颤抖,轻声问道:“神君,我有一事深埋心底多年,始终无法解惑。书上说圣光创造了万物,可……那些被称为异端的存在,也是圣光创造的吗?” 永夜神君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你错了,姑娘。圣光并非最先出现的。宇宙之初,唯有黑暗永恒。创世父神大暗黑天见世间唯有混沌黑暗,才以自身本源创造出圣光,为黑暗带来光明——就像人在夜里行路,才需要点亮一盏灯。” “而如今你们信奉的圣光之神,不过是创世神之子。他趁着父神沉睡,妄图篡夺权柄,篡改了创世的历史,将自己塑造成万物之主。” 不......不可能...... 西娅露的身体猛地颤抖起来,仿佛遭受了一场巨大的雷击。 她瞪大双眼,满脸惊愕与难以置信,脑海中如同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多年来坚定不移的信念刹那间土崩瓦解。 她脚步踉跄,无力支撑自己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然而,仅仅迈出一小步,双腿就像是失去了力量一般,软绵绵地跪倒在地。 与此同时,滚烫的泪水如决堤般从眼眶中喷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此时的西娅露宛如一个迷失方向的孩童,孤独无助且满心惶恐。 她泣不成声,声音哽咽而凄惨:那世界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呢?我......我这一百多个春秋岁月,莫非全都虚度了吗? 站在一旁的永夜神君目睹着西娅露如此狼狈不堪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更为深沉的笑意。 因为他深知,此时此刻,那件最为致命的精神武器方才正式登场亮相,他亲手编撰而成的暗黑圣教教义! 其中所蕴含的那些被教廷视为禁忌、严禁中下层信徒接触了解的颠覆性信息,无疑将成为斩断圣光信仰的利刃,无坚不摧。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圣光之神,本是创世神大暗黑天之子。他背叛父神后,被堕天使长那昔镇压在太阳核心,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焚魂噬骨之痛。你们信奉的,从来不是什么光明之主,而是一个被囚禁的叛神。” “轰!” 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在空旷的广场上方轰然炸裂开来,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刹那间,仿佛时间和空间都凝固了一般,在场的每一名虔诚的信徒都如遭雷击般僵立当场,动弹不得。 起初,整个场面鸦雀无声,静得可怕,仿佛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然而仅仅过了片刻功夫,人群之中便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喧哗声浪,并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席卷全场。 眨眼之间,原本秩序井然、庄严肃穆的广场变得混乱不堪,人们像是失去理智一般,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 站在前排位置的那位已经年过五旬的老牧师,满脸惊愕与绝望之色,他毫不犹豫地将紧握着的那本神圣无比的《圣光启示录》狠狠地扔到一旁,然后顺手抓起身旁一名士兵腰间悬挂着的锋利长剑,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左臂用力一挥。 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响声传来,一股猩红刺目的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溅洒得到处都是,很快就将他身上那件洁白如雪的法袍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但这位可怜的老人似乎完全感受不到丝毫疼痛,反而像发了狂似的仰天狂笑不止:这一切全都是假的啊!彻头彻尾的骗局!我竟然一直以来都在盲目崇拜这样一个背信弃义的叛徒神灵! 与此同时,还有几个年纪轻轻的神学院学生紧紧相拥在一起,他们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哭声凄惨悲凉,令人心碎不已。 突然间,其中一名学生像是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打击一样,猛地从同伴怀中挣脱出来,歇斯底里地对着位于广场正中央的永夜神君高声尖叫道:不!不可能!你绝对是在欺骗我们!伟大而仁慈的圣光之神怎么可能会选择背叛呢? 话音未落,他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径直朝旁边一根粗壮结实的石柱狂奔而去,看样子分明就是想要一头撞死在此处以求解脱痛苦。 好在周围的众人眼疾手快,及时出手将其牢牢抱住,才避免了一场惨剧的发生。 除此之外,更有一些人因为实在难以接受这个残酷无情的事实,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他们一边剧烈地颤抖着,一边口吐白沫,口中还念念有词,时而喃喃自语求圣光饶恕我的罪过吧,时而又破口大骂可恶的叛神骗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恍惚,神志不清,宛如疯子一般。 一旁的大审判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抓住衣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心中一个可怕的念头升起:再这样下去,永夜神君根本不用动手,仅凭一张嘴就能颠覆整个教廷的信仰!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广场尽头,一支身着金色铠甲的队伍和白袍净化法师们正快步赶来,铠甲上的教皇徽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教皇派来的高手,终于到了! 第288章 皈依(二) 一支身披闪耀着璀璨光芒、仿佛受到了圣洁光辉庇佑般的金色铠甲的威武之师正风驰电掣般疾驰而来! 他们正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由两百多名精英组成的教皇卫队! 这些战士们身上所穿着的铠甲闪烁着耀眼夺目的光芒,其上镶嵌着代表至高无上权力与荣耀的教皇徽章更是在灿烂的阳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光彩夺目、熠熠生辉。 而这支卫队中的每个成员散发出的气息雄浑深沉、稳重如山,让人不禁为之震撼不已。 他们竟然全部都是实力高深的大地骑士级别的强者! 走在这支卫队前列充当领头羊角色的,则是那位威震天下的四大神佑骑士之首:杜兰德大人。 只见他手中紧握着一柄巨大无比且通体被圣洁之光笼罩着的圣光战锤,眼神犀利如鹰隼一般扫视过整个广场,似乎要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在卫队后面紧跟着十几名看上去十分狼狈不堪甚至有些惨不忍睹的伤残人士, 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他们分别隶属于教廷最为顶尖卓越、战斗力超群的两大王牌部队。 一个是以擅长施展各种神秘强大魔法而着称于世的净化法师团另一个则是以冷酷无情、杀伐果断闻名遐迩的神圣裁决组织。 此刻这两支曾经不可一世的劲旅却只剩下寥寥数人得以幸存下来......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永夜神君策划了对圣光教廷最精锐的王牌部队进行蛋糕炸弹袭击。 而这一切竟然都源于一家名为神之恩赐的蛋糕店所送来的超巨型蛋糕。 这个看似美味可口的庞然大物,实际上里面却隐藏着致命的威胁,藏有大量塑胶炸药! 当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爆开时,巨大的冲击波席卷而来,犹如末日般恐怖。 刹那间,上千名英勇无畏的战士法师牧师被炸得粉身碎骨,血肉横飞。 经过用无法言语的惨烈爆炸后,只有寥寥数十人生还,但每个人都身负重伤,命悬一线。 刚刚结束了圣光牧师初步救治的阿蒙森和莉雅特娅等人,此刻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痛与愤恨。 因为那些能够施展出大圣光恩典治愈术的高阶法师们,也未能幸免于难,几乎全部葬身爆炸之中。 如今剩下的普通圣光治愈术对于严重的内伤根本无济于事,甚至还有两名战友在这场惨绝人寰的爆炸中永远地失去了自己的一只眼睛,从此沦为独眼龙。 阿蒙森和莉雅特娅瞪大眼睛,望着眼前这片狼藉不堪的现场:满地都是破碎的尸体残骸,鲜血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蛋糕原本散发出来的甜腻气息,如同一股无形的恶魔之手,狠狠地揪住了他们的喉咙,令其胃部一阵翻涌,几欲作呕。 往日里朝夕相处的同僚,有的只剩下半段躯干,有的连完整的头颅都寻不到,曾经鲜活的生命,此刻竟与冰冷的残垣、凝固的奶油混杂在一起,化作这片人间炼狱里的一抹点缀。 他们终于无法抑制内心汹涌澎湃的情感洪流,一个个都像决堤的大坝一般,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凄惨悲凉,响彻整个大厅,让人闻之动容、心生怜悯。 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不断滚落下来,与他们脸颊上尚未干涸的鲜血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与此同时,他们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那些已经逝去的同僚们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让他们重新回到自己身边似的。 就在这时,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那个策划并实施了圣都袭击事件的元凶永夜神君,竟然独自一人来到了圣骨堂广场! 而且更令人气愤的是,他看起来毫无惧色,甚至还摆出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准备在这里与人辩论经文! 这个消息犹如一把利剑,狠狠地刺穿了每一个幸存者的心窝。 他们心中原本就燃烧着熊熊烈火,此刻更是被这一噩耗点燃到了极致。 悲愤交加之中,尽管身体状况极差,但他们还是强忍着伤痛和疲惫,拼命地向广场中央奔涌而去。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不能亲自抓住或者杀死这个可恶至极的异端分子,不仅对不起那些惨死在敌人手中的伙伴们,也难以平息自己心头那股刻骨铭心的仇恨! 大审判长远远地就注意到了他们的身影,当确认正是自己一直苦苦寻觅的目标后,他那原本阴沉似水的脸色瞬间变得欣喜若狂起来。 只见他激动得浑身颤抖着,一双眼睛里闪烁着无法抑制的狂热光芒。 紧接着,大审判长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给身边的下属们:快快快!动作要迅速而果断!马上就在这片圣骨堂广场四周精心布置好最强的反传送阵符文,绝对不可以让那个可恶至极的永夜神君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他觉得不放心,又嘱咐下属给援军带口信,要他们加倍用心地多设置几层坚不可摧的圣光封魔阵符文,一定要确保将其牢牢困死在这里,并且成功地从他手中夺回那些被盗走的珍贵圣骨遗骸! 说罢,大审判长恶狠狠地瞪向位于广场正中央位置处仍在口吐莲花般滔滔不绝地布道辩经的永夜神君。 此时此刻,这位邪教头子正在用他那蛊惑人心的言辞迷惑着众多虔诚的教廷信徒,使得这些人纷纷对自己心中原有的坚定信念产生了深深的动摇和质疑。 然而面对这一切,大审判长却并没有丝毫惊慌失措之意。 相反,他那张布满狰狞可怖疤痕的脸庞之上竟然浮现出一抹阴森森的笑容来,并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道:嘿嘿嘿……待会儿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看看你这家伙到底还能够嚣张得意到几时?” “我一想到即将亲自审讯并折磨这个臭名昭着的头号异端分子,我整个人都感觉亢奋不已啊!这种美妙刺激的滋味真是令人陶醉其中无法自拔呢! 对于那位位高权重、威严赫赫的大审判长来说,拷问异端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份责任和义务那么简单了;它更像是一种融入血液深处、无法割舍的癖好与执念! 每当看到那些原本坚如磐石、视死如归的硬汉们,在惨无人道的严刑拷打下逐渐失去理智、精神崩溃,最终只能苦苦哀求早点结束这痛苦时,大审判长心中便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仿佛所有的苦难和折磨都是值得的一般…… 曾经就有这么一名女性异端,遭受了大审判长惨绝人寰的虐待之后,整个人变得神智恍惚、语无伦次起来。 她一边痛哭流涕地哭喊着想要快点死去,一边竟然还毫不犹豫地喊出了那句令所有人都震惊不已的话语:我承认我全家人都是异端!求你快烧死我! 可以想象得到当时场面究竟有多惨烈恐怖! 然而尽管如此残忍无情,但这位大审判长却依然坚信自己所做一切都是正确无误且问心无愧的。 因为在他眼中,只有将这些所谓的异端分子统统消灭掉才能真正维护住神圣光明的信仰以及教会至高无上的权威地位。 所以哪怕在此过程中可能会有误伤无辜之人也在所不惜,毕竟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嘛! 第289章 皈依(三) 大审判长吩咐手下后,随即又觉得不保险,立刻吩咐身旁两名护卫:“你们继续盯着永夜神君,有任何异动立刻汇报!” 说完便快步离开,朝着教皇卫队的方向赶去。 阿蒙森和莉雅特娅一看到场中央的永夜神君,双眼瞬间赤红,握着断剑的手因用力而青筋暴起,几乎是同时就要冲上前去拼命。 大审判长见到这种情况后,急忙冲上前去,用力拉住他们两个人,并压低声音斥责说:“此时此刻贸然行动,只能把敌人惊动!” 与此同时,他还许下诺言:“只要等待反传送阵以及圣光封魔阵全部部署完毕之后,就算是强大如永夜神君这样的存在也绝对无法逃脱掉,到那个时候就任凭你们随意发落!” 经过一番恩威并施,这两个家伙才勉强压住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满心不情愿地停下了自己向前迈步的动作。 只见莉雅特娅眼眶通红,紧紧握住大审判长的手臂,用充满仇恨的语气哀求道:“等到成功将他擒获以后,我一定要亲手在他那可恶至极的身体之上,一刀接一刀地割下整整一百片如同指甲盖一般大小的肉块来,好使这个恶贯满盈之人能够切身体会一下今天咱们所遭受苦难折磨中的百分之一!” 听到这话,大审判长的眼眸之中迅速掠过一抹极其冷酷无情的笑容,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回应道:“没问题,我同意你的要求!” 看到眼前这两个人的情绪总算稍微稳定下来一些,大审判长马上转过身去面对杜兰德,开口说道:“杜兰德骑士长大人,请您务必抓紧时间安排人手布署符文阵的各个关键节点吧,决不能留给永夜神君任何一点可以喘气休息的时机!” 杜兰德点头示意,卫队成员立刻散开,开始在广场四周寻找安置阵眼位置。 阿蒙森等人强压下恨意,也跟着帮忙布置符文阵节点,每一次挥动工具,都像是在发泄心中的怒火。 莉雅特娅则带着几个伤残手下,走到离永夜神君不远的地方,停在教廷士兵组成的防线边缘。 她用苦大仇深的目光死死盯着正在辩经的永夜神君,受伤的胳膊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永夜神君他那宽阔的肩膀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力量与威严,而在他身后不远处,凡恩如同一只隐藏在黑暗中的猎豹一般,蜷缩在黑色披风所投下的巨大阴影之中。 此刻,他瞪大双眼,满脸兴奋之色,紧紧盯着前方正在进行激烈辩论的永夜神君。 只见自家那位实力深不可测、智慧超凡脱俗的老大,仅仅依靠自己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巴,便将那些气势汹汹、自以为是的教廷人员驳斥得体无完肤,甚至令对方开始对整个人生观产生深深的怀疑。 如此精彩绝伦的场面,实在是让人热血沸腾啊! 凡恩激动得心潮澎湃,双手不停地相互揉搓着,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内心的紧张情绪。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在脑海深处向骷髅君王发出紧急联络信号:“快快快!赶紧把留影石取出来,一定要将神君刚才这番惊天动地的表现完整无误地记录下来!等咱们回到永夜城之后,我定要让这段珍贵的影像资料迅速传播到整个大陆各个角落,好使每一个生灵都能够亲眼目睹我们神君无与伦比的风采!” 听到凡恩的呼喊声后,原本一直沉默不语的骷髅君王突然有了反应。 它那双空荡荡的眼眶内微微泛起一阵涟漪般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如初。 随后,这位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存在默默地从怀中摸出一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留影石,并小心翼翼地将其举过头顶,准确无误地瞄准了永夜神君所在的方位。 然而,正当凡恩全神贯注地关注着眼前这场惊心动魄的辩论时,眼角余光却不经意间瞥见了一些异样的情况——大审判长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开人群,正同杜兰德等几位一看就是高手的人物站在一起。 他们彼此靠得很近,头挨着头,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着什么,脸上还流露出一种极为严肃且沉重的表情。 看到这一幕,凡恩心头猛地一揪,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深知这些家伙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聚集在此处密谋策划,而且看他们的架势,很有可能正在酝酿一场针对永夜神君和他凡恩的阴险诡计! 想到这里,凡恩再也坐不住了,他心急如焚地再次在精神海中向永夜神君发出警告:“老大不好啦!教廷那边派来增援部队咯!瞧他们那个样子,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教皇卫队吧!这帮坏蛋肯定没安好心呐!说不定现在正在打坏主意呢!您可得多加小心呀!” 永夜神君一边辩经,一边不动声色地回复:“不要紧,放心看着就好。”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他其实也没底。这次冒险潜入教廷密道探索寻觅龙冠秘匙,确实过于鲁莽,不仅没能拿到秘匙,还被守护密道的教廷四个守护长老临死前的禁招击中,伤势沉重。 他站在那处广场的高处,面对着台下密密麻麻的教廷人员,口中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教义经典,同时暗中调动起体内潜藏已久的信仰之力。 这股力量如同一头被禁锢的巨兽,此刻终于挣脱束缚,咆哮着冲向那道顽固而难缠的圣光封印。 随着信仰之力的不断汇聚和爆发,他胸口处狰狞可怖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但他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继续催动着力量。 每一次力量的涌动都像是一把利刃划过心脏,带来一阵钻心蚀骨般的痛楚,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脚步。 时间紧迫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如果再不尽快突破这道圣光封印,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他使出浑身解数,将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到对信仰之力的掌控之中。 突然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强大能量从他身体深处喷涌而出,宛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势不可挡。 最初,这股力量还只是微弱的淡金色光晕,但眨眼之间就迅速膨胀成一片耀眼夺目的光海,将他紧紧地包围起来。 此时的他,全身笼罩在一层璀璨夺目的圣洁光辉之下,就连身上那件黑色长袍似乎也被染成了金黄色,散发出一种令人敬畏的威严。 他的身影在这片神秘而壮丽的光芒中若隐若现,既像一个满怀虔诚信仰的朝圣者,又好似一位降临凡尘拯救苍生的圣者。 他微微仰起头,那原本略带一丝戏谑之意的眼眸,此时此刻却变得清澈而明亮起来,宛如星辰般璀璨夺目;嘴角边挂着的一抹笑容,亦增添了几许怜悯与慈悲之情,仿佛真的化作了一位从天而降拯救苍生的圣者一般。 就在此时,那些正遭受着永夜神君话语猛烈冲击、三观已然支离破碎的西娅露等众人,在目睹到如此情景之后,整个人都完全呆住了,身体僵硬得如同雕塑一般无法动弹。 与此同时,广场之上的众多教廷人士亦是瞠目结舌,他们的脑海之中犹如突然被塞入了一团杂乱无章的毛线球一样,瞬间陷入一片混乱状态,思维完全失去了条理和逻辑。 这...这难道真的就是那个所谓的异端分子吗?终于,有人忍不住低声呢喃自语道,其语气之中充斥着满满的怀疑以及难以相信之感。 要知道,经过教廷长达数年之久的大肆宣扬洗脑,永夜神君一直以来都是作为罪恶的代表形象出现在人们心中的,绝对是一个沾满了数不清鲜血的恐怖恶魔! 然而,如今亲眼所见站在那里沐浴于光辉之下的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只有神圣高洁之气以及对世间万物无尽的怜悯之心,又哪还有一星半点邪魅凶恶的气息存在呢? “难道我们一直以来的印象和传闻都是错的?”有人捂住胸口,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紧。 他们天天都受到教导,知晓永夜神君乃是罪大恶极之人,但今日亲眼目睹和亲耳听闻之事,无一不在动摇乃至彻底推翻他们长久以来深信不疑的观念。 那位被教廷贬斥为万恶之源的存在,此时此刻展现出来的形象与行为举止,竟然远比他们这群自诩为忠实信徒的人们更为圣洁高尚、宛如圣贤一般。 人群之中逐渐泛起一阵躁动不安,那些本来对永夜神君心怀憎恶之情的信徒们,此时目光中皆流露出丝丝缕缕的困惑和迷惘之色。 甚至就连一直藏身于永夜神君身后的凡恩也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大大的,久久无法合拢。 要知道,自从追随永夜神君至今已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了,然而在此之前,凡恩从未见过自家老大身上散发出这般令人惊叹不已的强大圣光气场和圣者独特魅力。 刹那间,他完全陷入惊愕状态而忘却了作出任何回应或动作。 这位被视为异端邪说代表人物的家伙居然身怀如此汹涌澎湃且纯净无暇的神圣光芒! 此时此刻的他,简直就像是最为虔敬笃信上帝的圣者一样庄重肃穆、超凡脱俗;眼前这番情景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超乎想象,以至于众人的世界观几乎在瞬间崩塌瓦解、变得支离破碎不堪...... 第290章 皈依(四) 原本哭得稀里哗啦、心如死灰且世界观崩塌的西娅露,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位浑身散发着耀眼光芒的永夜神君。 她的眼眸深处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迷恋之色,就好像一个已经濒临绝境、极度口渴之人突然间发现了一汪甘甜清澈的泉水一样,甚至连挂在脸颊两侧的泪珠也忘记去擦拭掉。 西娅露绝对是圣光教廷最强的那一批人之一,但此时此刻完全沉浸在了这股强大而神秘的气息当中无法自拔。 她就这样呆呆地凝视着那位宛如从神话传说中走出来一般站在汹涌澎湃的光浪中央、美到令人窒息的永夜神君。 他那超凡脱俗的圣洁气质和无与伦比的英俊容貌完美融合在一起,仿佛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都不足以形容其万一,这种独特魅力使得西娅露那颗本已沉寂许久的心开始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起来。 就在这时,西娅露的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过了广场周围正在紧张忙碌布置魔法符文阵节点的教廷卫队成员们。 只见他们动作轻柔而谨慎地将一块块雕刻有神圣圣光符文的石头逐一镶嵌进坚硬的地面之中,并巧妙地排列组合成了一幅错综复杂却又井然有序的图案,远远望去犹如一张能够将整个广场彻底困锁其中的巨大罗网即将成型。 然而与此同时,在这片璀璨夺目的光辉照耀之下,永夜神君依然气定神闲、不慌不忙地继续进行着那场激烈无比的辩论。 他那泰然自若、稳如泰山的姿态宛如一尊与世无争的圣人降临凡尘俗世,面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变故都显得如此淡定从容、无动于衷。 她默默站起了身,膝盖因长时间跪地而有些僵硬,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对着永夜神君深深鞠躬,额头几乎贴地,以此表达心中的崇敬。 随后,她转身朝着其中一个正在布置节点的阿蒙森和杜兰德神佑骑士等人走去,步伐沉稳,再无半分之前的迷茫。 才走出没多远,她便瞧见前方不远处,自家苦修团里的那几位同门后辈正围坐在一起,一个个面色苍白如纸,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之色,有的则时而放声大哭、时而哈哈大笑起来,其模样活脱脱就是一副失心疯一般的癫狂样子。 更夸张的是,竟然还有人直接用自己的脑袋去不停地撞击地面,额头上早已血流不止,但他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痛苦似的,就跟那些精神失常的小孩子一样。 见到这番情景后,西娅露不禁皱紧了双眉,二话不说,顺手拿起那根破旧不堪的木棍握于掌中,并高高举过头顶之后,用力朝着这几名同门师兄弟狠狠地砸了下去。 只听的一声闷响过后,那个仍处于发疯状态中的家伙被吓得浑身一抖,刚想要张嘴骂人时,却冷不丁地遭受到了西娅露一顿劈头盖脸般的毒打。 只见她双手交替挥出数记响亮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那人的脸颊之上。 刹那间,一股火辣辣的疼痛感席卷而来,将这个原本神志不清的家伙给硬生生地给打回了现实之中。 此刻的他一脸惊愕与茫然地望着面前的西娅露,整个人都呆住了。 而此时的西娅露,则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些陷入困境当中的后辈们,语气严肃且郑重其事地道:咱们之前所走过的那条歧途已然无法回头,如果现在能够知晓真正正确的道路所在之处,那么从今天起,我们必须要不惜一切代价紧跟那位传授真经的大德圣人,绝对不能再有丝毫的迟疑和犹豫! 西娅露带着两个成员快步来到阿蒙森和杜兰德等人所在的阵眼处,另外四五个成员则奔向另一处正在设置的节点。 此时杜兰德正指挥卫队成员将一块半人高的圣晶石嵌入地面,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显然这节点的布设需要耗费巨大的力量。 阿蒙森和杜兰德等人见来的是苦修团的六长老,忙停下手中的活计,微微欠身示意。杜兰德擦了擦额头的汗,开口问道:“长老,您是来帮忙的吗?” 西娅露点点头,拿起地上一块散发着圣光气息的圣晶石,语气平静地说道:“不错,我也来搭把手。” 正当杜兰德等人放下心来,低头继续忙碌时,西娅露突然发难。 她手中那根不起眼的破木棍迅速沾染上璀璨的圣光,在她恐怖实力的加持下,瞬间化作一件威力无匹的神兵。 蓬勃的圣光斗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她体内涌出,原本朴素的粗麻僧袍在斗气的激荡下猎猎作响,裹着圣光的木棍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息,如同闪电般狠狠击中背对她的杜兰德的背椎要害。 杜兰德突然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危机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但当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那股恐怖至极的力量仿佛从远古时代降临的神山一般,带着毁天灭地之势轰然砸落下来。 即使以杜兰德神佑大骑士的强大实力,也难以承受如此沉重的一击,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似的,闷痛得几乎要窒息过去。 他咬紧牙关,拼命想要稳住身形,但喉咙里还是忍不住涌出一股腥甜之气,紧接着便是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喷涌而出。 他的身体就像狂风中的残烛一样摇摇欲坠,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然而,杜兰德并没有放弃抵抗。尽管身受重伤,他依然强忍着剧痛,猛然转过身来,挥动手中闪烁着神圣光芒的圣光战锤,朝着西娅露狠狠地砸去。 这一锤用尽了他全身最后的力气,希望能够给对手造成一些伤害。 可惜事与愿违,西娅露轻松地用手中的木棍挡住了杜兰德的攻击。 木棍和战锤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犹如雷鸣般震耳欲聋的巨响。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变形,形成一道狂暴无比的气浪,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些不幸站在附近的卫队成员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这股强大的气浪击飞出去,摔倒在地,有的甚至受了轻伤。 就在这时,西娅露的左手迅速泛起一层耀眼的金色光辉,眨眼间便凝聚成一把巨大而威猛的圣光巨锤。 她毫不犹豫地举起这把巨锤,然后以泰山压卵之势狠狠地砸在了杜兰德的胸口处。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杜兰德感觉自己好像被一条黑龙撞上了一样,整个人飞了起来。 他口中再次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飞去。 最终,他重重地撞击在广场边缘的一根粗大石柱上,只听一声脆响,石柱竟然硬生生地被撞出了几道深深的裂痕! 而杜兰德本人则无力地瘫倒在地,双眼紧闭,呼吸微弱,看上去已是命悬一线。 一旁原本就受伤严重的阿蒙森反应慢了半拍,还没来得及做出动作,就被西娅露一棒直击脑门。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如同被重锤击中,当即两眼一翻,脑袋耷拉下来,陷入了婴儿般的沉睡,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西娅露紧接着挥棍砸向刚设置好的魔法符文节点,木棍上的圣光斗气瞬间爆发,地面瞬间出现一个深十多米的大洞,节点处的圣晶石被彻底击碎,散发着黯淡的光芒,原本运转的符文阵瞬间失去了作用。 与此同时,另外几处节点也传来剧烈的爆炸和惨叫,西娅露带来的几个苦修团成员如法炮制,纷纷突袭破坏了符文阵节点。 教廷卫队成员猝不及防,伤亡惨重,惨叫声此起彼伏,广场上顿时一片混乱。 还没等大审判长和其他人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见西娅露等七位高手如飞鸟般轻盈一跃,瞬间便抵达了永夜神君身旁。 紧接着,只听得一阵沉闷的响声传来“噗通”、“噗通”…… 原来他们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并以极其恭敬而又庄重之态,朝着永夜神君狠狠地叩拜三下,每一下都发出清脆响亮的磕头声。 完成这番大礼后,他们立即痛心疾首地咒骂起曾经的自己来:“我们这些愚蠢至极之人啊!居然会如此盲目地相信那个虚伪的神只,甚至心甘情愿地去追随着那些邪恶的妖魔这么多年!真是罪该万死!” 说完这些话之后,他们再次高声呼喊起来,其嗓音因过度兴奋与冲动而略微颤抖着:“伟大的神君大人,请允许我们从今往后紧紧跟随在您左右吧!我们甘愿誓死效忠于您,绝不二心!恳请您赐予我们机会,好让我们能够亲耳聆听到那至高无上的大道真谛;同时也希望能借此洗清我们往昔所犯下的罪行!” 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实在太过震撼人心,以至于整个广场之上的教会众人们全都惊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如同木头人一般杵在那里动弹不得,脑海之中亦是茫然无措,甚至连正常的呼吸似乎都暂时停止了下来。 尤其是那些本来已经因为永夜神君刚才所说的一番言辞而动摇了内心深处固有信念的众多虔诚信徒们,此时此刻简直就是完全傻眼儿了。 要知道,苦修团可是一直以来都被视为教廷最为忠诚可靠的代表呢! 可谁曾想,他们竟然会选择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背叛教会并投向敌人怀抱? 这无疑使得那些尚存一丝信仰之火的人们心头最后的防线也终于土崩瓦解,变得愈发摇摇欲坠起来。 第291章 无能狂怒(一) 永夜神君静静地凝视着西娅露和其他众人,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双膝跪地,以无比虔诚的姿态叩头行礼。他那深邃如渊的眼眸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讶之色。 尽管他早已料到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将会对教廷的信仰产生巨大冲击,但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能够促使像苦修团这样坚定不移地效忠于教廷的人也发生叛变。 这种出乎意料的敬畏之情以及忠诚之心,使得永夜神君不禁暗自思忖起来:难道说,我身上当真具有一种王者风范或者霸气吗?为何仅仅只是露面片刻,就能让这些人如此心甘情愿地低头臣服呢? 然而,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难以抑制的喜悦涌上心头。 毕竟此时此刻,他自身尚处于伤势严重且尚未痊愈的状态之中,原本计划通过一场辩论来争取更多宝贵的时间。 可谁曾想,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不但彻底改变了许多人的看法,甚至就连那些站在广场边缘处的众多教廷士兵还有圣殿骑士们,都纷纷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紧握的刀剑和长矛,他们的目光中流露出无尽的困惑与迟疑。 永夜神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然后调整好自己的表情,重新展现出那副慈悲为怀、怜悯众生的模样来。 只见他慢慢地张开嘴巴,用一种低沉而又温柔的语调向站在面前的西娅露发问:孩子啊,你竟然甘愿舍弃在圣光教会中的崇高地位,转而前来投奔那个被世间众人视作离经叛道之徒的我,这样做真的值吗?日后不但会承受背叛教派所带来的千夫所指和辱骂诋毁,甚至还有可能遭到那些对你心怀怨恨之人的赶尽杀绝呢。 听到这话,西娅露突然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用力地抬起头来,目光坚定无比地直视着永夜神君。 她的眼神之中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有的只是那种近似于疯狂且极度执着的信念:尊敬的神君大人,请允许我表达对您最真挚的敬意吧!曾经犯下的过错就像长满尖刺的野草一样,紧紧缠绕住了我,令我无法挣脱……” 她无法掩饰内心的激动,说道;“自从遇见了您之后,我才终于找到了人生的方向。唯有坚定不移地追随着您的脚步,我方能得到救赎并获得崭新的生命!就算将来面临再多的艰难险阻,即使最后落得个身受酷刑折磨、粉身碎骨的下场,我也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 她的这番话犹如洪钟大吕一般铿锵有力,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强大信仰力量仿佛汹涌澎湃的浪潮一般源源不断地朝着永夜神君席卷而去,并与其体内正在流动运转的神秘力量产生了若隐若现的呼应之感。 永夜神君感受到这份纯粹的虔诚,轻轻抬手示意她靠近,温和道:“浪子回头金不换,我已看到你的诚心。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亲传弟子。” “弟子谢过神君!”西娅露激动得满脸通红,心跳如同打鼓一般剧烈,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似的。 她痴痴地望着永夜神君那张英俊而又圣洁的脸庞,感觉自己就像是沐浴在温暖和煦的春风之中。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深深地鞠了一躬,表示对永夜神君的敬意和感激之情。 然后迅速站起身来,并转头向身后的六位苦修团成员高声喊道:“快快快!跟紧我,一起保护好神君大人!绝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到他一根汗毛!” 那六个苦修团员听到命令后,毫不犹豫地迈步向前,紧紧跟随在西娅露的身后。 他们每个人都手持一根粗壮结实的木棍,眼神锐利如鹰隼,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觉性,不停地环顾四周,犹如一道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然而,正当众人全神贯注地守护着永夜神君的时候,突然间,一阵尖锐刺耳的女性尖叫声划破了整个广场原本喧闹嘈杂的氛围。 神圣裁决队的副队长莉雅特娅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不远处发生的这一切,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简直快要喷出火来了。 此时此刻,她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恨。 一方面,她痛恨至极永夜神君竟然能够如此轻易地将苦修团的长老“迷惑”住,使得这位德高望重的前辈背离了信仰; 另一方面,她更是对永夜神君此刻身披圣洁圣光、装出一副正人君子模样感到无比厌恶和憎恨。 尤其是当她回想起那场可怕的蛋糕爆炸事件所带来的惨痛后果时,那些曾经朝夕相处的同伴们支离破碎的身躯、四处溅落的鲜血以及混杂在一起的碎肉和奶油…… 这些恐怖画面不断在她脑海里闪现,令她无法抑制内心汹涌澎湃的仇恨情绪。 永夜神君!我要杀了你! 她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脚步踉跄不稳,左手被鲜血染红,仍紧紧握住剑柄。 她带领着身边几位也身负重伤的同伴,毫不畏惧地挥剑向前冲去,势如破竹地突破了在维持秩序的教廷士兵的人墙,径直冲向那可恶的永夜神君。 剑光闪烁,带着凌厉的剑气,如疾风骤雨般向永夜神君袭去。 眼看着剑尖距离他的脸颊只有咫尺之遥,莉雅特娅心中涌起一阵狂喜和满足,她期待已久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这个恶魔在剑锋面前流露出哪怕一丝的恐惧神情。 然而,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势,永夜神君竟然毫无反应,宛如一座雕塑般伫立不动。 他那双深邃而冰冷的眼眸里,透射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悲悯之情,就像是在俯瞰一个迷失方向、不可饶恕的罪徒。 这种眼神犹如一把无形的利剑,比任何利刃都更加尖锐,无情地刺穿了莉雅特娅的心脏。 刹那间,她感到一股无法言喻的压抑感涌上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愤怒蒙蔽了理智,她反而仰天大笑起来,手中的长剑猛地向下一挥,准备给眼前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只见数道耀眼夺目的圣光骤然闪现,如同闪电划过夜空。 紧接着传来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莉雅特娅和她的同伴们像断了线的纸鸢一般,被强大的力量击飞出去,然后狠狠地砸落在坚硬的地面上。 他们痛苦地呻吟着,身体扭曲成一团,脸上布满了痛苦的表情。 竟然是西娅露出手!只见她怒目圆睁地瞪着那几个胆敢向永夜神君拔剑相向之人,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从其眼眸深处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她紧握着手中的木棍,棍身上闪烁着耀眼夺目的圣光斗气,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照亮一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西娅露正准备用这股强大的力量狠狠地朝着莉雅特娅的头顶砸去,但突然间传来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喝止声……住手! 紧接着,永夜神君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缓缓走向莉雅特娅。 他完全没有把对方眼中流露出的愤恨和不甘心放在心上,反而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莉雅特娅搀扶起来。 当永夜神君的手指碰到莉雅特娅那冰冷且微微颤动的手臂时,他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 然而,他的表情依然如往常一样镇定自若,语气平缓而又充满力量地说道:“其实,你的灵魂原本如同水晶般纯净无暇,只不过如今已被无尽的仇恨吞噬殆尽,迷失了自我。有时候,那些自认为身披圣洁光辉并能够代表所谓‘正义’的人,往往会在不经意间沦为罪恶行径的帮凶。” “仔细回想一下吧,你们这些口口声声高举‘神圣裁决’大旗的人们,究竟在自己那双沾满污垢的双手中葬送了多少条鲜活的生命?还有那些被你们污蔑为‘异教徒’的可怜家伙们,他们的亲朋好友既未曾修习过什么黑暗魔法,更不曾做出任何背叛教义的行为,可最终还是难逃你们残忍无情的毒手……难道说,这样的暴行就真的能让你们心安理得吗?”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莉雅特娅浑身一震。 她怔怔地看着永夜神君圣洁的脸庞,那双清澈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让她瞬间觉得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罪人,站在道德的审判台上,无处遁形。 第292章 无能狂怒(二) 莉雅特娅的内心仿佛瞬间变成了一片波涛汹涌的海洋,巨大的浪花不断拍打着岸边,让她无法平静下来。 她紧紧皱起眉头,眼神充满了疑惑和迷茫,喃喃自语道:“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 身为神圣裁决的副队长,她始终将铲除异己视为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并深信不疑地认为这是一种扞卫光明与圣洁的高尚行为。 然而此时此刻,永夜神君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锋利无比的钥匙,轻而易举地开启了她脑海深处那扇紧闭多时的大门。 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清晰地记得六年前的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当时,他们收到一份绝密情报,得知在边境地区的某个偏僻小村庄里藏匿着一名身负恶魔血统之人。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带队前往调查。 当他们气势汹汹地踹开一户普通农家的房门时,展现在眼前的景象却令所有人瞠目结舌,房间中央的摇篮里躺着一个尚未满月的小婴儿! 而更让人震惊的是,这个无辜的小家伙脖子上竟然有着一小块浅淡的暗红色胎记,毫无疑问,这就是教廷所判定的恶魔血统象征。 没有任何犹豫,她的队友举起圣光战锤,狠狠砸向了婴儿稚嫩的身体。 那一声闷响,还有孩子母亲绝望的哭喊,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当时她曾有过片刻的不忍,可一想到这是在消灭异端邪恶、净化污秽,那份不忍便被强行压了下去。 “我们是在净化邪恶,守护圣光……”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时沉闷无比的撞击声响彻整个空间,同时传来的还有孩子母亲撕心裂肺般绝望的哭喊声,仿佛一把尖锐锋利的钢针深深地刺痛并穿透了她那颗脆弱不堪的心。 就在那一刹那间,她的内心深处曾经涌起过那么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怜悯之情,但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 因为紧接着脑海里就浮现出一个坚定无比的信念:他们正在执行一项神圣且伟大的使命,那就是铲除一切异教邪说与邪恶势力,并将世间所有的污秽之物彻底清除干净! 于是乎,刚才那点微不足道的同情心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无法撼动的决心以及对自身行为正确性的确信无疑。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都是在扞卫光明与正义...... 她低声呢喃道,然而其话音之中却隐隐透露出一抹极难觉察到的轻微颤动。 此时,一直默默注视着的这一幕的永夜神君,他那双深邃幽暗如夜空般的眼眸之中流露出比之前更为浓烈深厚的悲悯之意。 他说道:你们口口声声自称代表着正义,可实际上却在行那些就连真正的恶魔也会感到鄙夷不屑甚至为之唾弃的卑劣行径啊!要知道即便是最为凶残狠毒的恶魔,它们至少还懂得不去伤害那些手无寸铁毫无反抗能力的无辜之人……” “反观你们这些人又如何呢?居然能够狠下心肠去残害尚处于襁褓之中嗷嗷待哺的幼小生命!如此丧心病狂之举简直令人发指!你们浑身上下沾满了罪恶的污垢,却依然不知羞耻地自以为是维护公平正义的使者,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恶之源呐! 神君看着她,眼中的悲悯更甚:“你们自视为正义,却干着连恶魔都会不齿的勾当。恶魔尚且知道不伤及无辜,而你们呢?为了所谓的‘净化’,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你们满身污秽,却自以为正义,这才是最大的邪恶。” “不!不是这样的!”莉雅特娅尖叫起来,拼命摇头,试图否定这一切。 可永夜神君的话像重锤一样,一下下敲在她的心上,让她那些坚信多年的信仰开始崩塌。 她缓缓蹲下身子,仿佛全身力气都已抽空一般,然后用颤抖着的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庞,并将身体蜷缩成一团,开始放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凄惨至极,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正在垂死挣扎;又像是一个迷失方向且找不到回家路的孩童,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而此时此刻,大审判长原本就因为杜兰德身受重伤倒卧在地以及符文魔法阵的关键节点遭到严重损毁而心痛不已——心中的愤怒之火早已熊熊燃烧至顶点! 然而当他目睹眼前这一幕时,更是觉得心如刀绞:莉雅特娅竟然也落入如此悲惨境地!显然这位年轻女子已然失去对自身信念和信仰体系的支撑…… 眼看着事态发展愈发失控,如果任由永夜神君这般胡言乱语下去,恐怕不仅会给整个教廷带来灭顶之灾,甚至连其存在的基石都会因此发生动摇啊! 他再也顾不上永夜神君可能带来的实力碾压,气急败坏地指着永夜神君大叫:“永夜异端!不准你再传播这些邪说!还有西娅露,你这个叛徒!你背叛教廷,背叛圣光,你的灵魂将在处刑台上灼烧百年,再化为飞灰!” 他满脸狰狞扭曲,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嘴里不停地发出尖锐刺耳、歇斯底里般的吼叫,那声音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 随着每一次喊叫,都有大量的口水从他张开的大嘴中喷涌而出,溅落在四周,形成一片片令人作呕的水渍。 曾经那个威风凛凛、不苟言笑的大审判长此刻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如同疯狗一般失去理智的疤面怪物。 然而面对如此癫狂失态的大审判长,永夜神君却显得异常淡定从容。 只见他微微眯起双眼,似笑非笑地望着对方,轻声说道:“哈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极!所谓的‘真理’往往只会令那些内心肮脏龌龊的人感到恐惧不安。瞧瞧你现在这副丑态百出的模样吧,简直就是不打自招嘛!哼,什么‘圣光’?不过是你们这些伪君子用来掩盖自己丑恶行径的遮羞布罢了。” 他加重语气鄙夷道:“大审判长啊大审判长,你这双沾满无数冤魂鲜血的手,恐怕就算把整片大海的水都倒过来,也无法洗净其中的罪孽与污秽!” “住口!住口!住口!”被戳穿心事的大审判长彻底陷入疯狂状态,他像一头发怒的雄狮,对着永夜神君怒吼道。 “少跟老子在这里胡言乱语!赶紧把圣骨交出来,乖乖投降认罪!还有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如果谁敢继续和这个异教徒待在一起,休怪老夫动用手中权力将你们全部定为叛徒逆贼,到时候可别怪我心狠手辣,灭你们满门!” 大审判长的话语犹如一把把锋利无比、寒气逼人的尖刀一般,无情地刺穿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令整个广场都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众人被吓得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许多平日里虔诚至极的信徒们,此刻早已惊恐万分;那些身穿黑袍的牧师与修女们更是面色煞白,毫无血色可言;而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们,则一个个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面对如此恐怖的场景,人们根本无暇思考,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于是乎,广场之上顿时乱作一团,哭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当中,仍有数十名身影稳稳地站立原地,纹丝未动。 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后,不约而同地迈步向那位传说中的永夜神君走去,并默默地立于其身后。 只见那队伍中有一名年纪尚轻的神学院学生,突然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用力将手中紧握着的《圣光启示录》狠狠地扔到地上。 随着的一声闷响,那本书籍宛如脱缰野马般在坚硬的地面上飞速滑行,直至撞到远处的墙壁方才停下。 与此同时,一阵清脆悦耳的纸张摩擦声传入所有人耳中,仿佛在向世人宣告某种重要时刻的来临。 紧接着,这名勇敢无畏的青年毫不犹豫地高举右臂,紧握成拳,对着天空高声怒吼道:从今往后,我愿誓死追随引领真理之光的伟大先知……永夜神君大人!从此刻开始,我再也不会盲目信仰那个虚伪狡诈的圣光叛神啦!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其他同伴便齐声高呼响应:我们亦是如此! 尽管他们的音量并不算太大,但那铿锵有力的呼喊声却如同惊雷炸响天际,震撼人心。 目睹眼前发生的一切,大审判长气得七窍生烟,满脸涨得通红。 他伸出手指,恶狠狠地指向那群敢于公然违抗自己命令的叛逆之徒,口中怒骂不止:好啊你们这帮不知死活的家伙!竟敢背叛神圣的教会?今日我定要将尔等碎尸万段,还要诛灭汝等满门,叫尔等不得好死! 这话一出,广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一些站在大审判长身边的士兵、圣殿骑士和圣光法师,脸上露出了不满的神色,他们悄悄地看了大审判长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质疑。 毕竟,株连全家这种事,实在太过残忍,违背了他们心中对圣光教义的理解。 但大审判长积威甚重,他们敢怒而不敢言,只能默默地低下头。 维尔梅尔死死地盯着那些正一步步迈向永夜神君的人,眼神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凶狠与决绝之意。 只见他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掌心之中开始源源不断地汇聚起璀璨夺目的圣洁光辉。 眨眼间,一颗通体散发出令人目眩神迷之强光的巨大光球便已赫然成型于其掌中。 紧接着,维尔梅尔毫不犹豫地将这颗蕴含着无尽威能的圣光球用力向前抛掷而出,并同时怒声咆哮道:叛教者去死! 那枚圣光球宛如一轮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小太阳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径直朝那群毫无防备的人们疾驰而去。 眼看着就要命中目标之际,突然间,一道鬼魅般的黑色身影如同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那般从半空中骤然坠落而下。 第293章 无能狂怒(三)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然巨响,那颗原本势不可挡、锐不可当的圣光球竟硬生生地被一股神秘莫测且雄浑无比的恐怖巨力给轰然炸裂开来。 在半空中化为无数细碎而耀眼的光粒纷纷扬扬地洒落一地,最终逐渐消散于无形之中。 那位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稳稳落地之后,身姿笔挺如松,周身气势磅礴如海。 背后一双八翼翅膀更是闪烁着奇异的金属光泽,仿佛来自异域的天使下凡,但身上沾染的斑斑血迹又昭示着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残酷的厮杀搏斗。 他面沉似水地凝视着眼前的维尔梅尔,嘴唇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充满轻蔑和不屑意味的冷笑:维尔梅尔首席大人呐,您身为圣光法师团首席,对普通信徒下毒手,这样做实在有些丢人呢。 来人正是永夜神君的手下,堕天使骑士团长阿尔文。 他脸上的魔纹正泛着幽蓝暗光,机械左臂化作一把闪烁着寒芒的长刀,黑色铠甲上沾满血雨腥风里留下的暗红血渍,背后八翼炼金飞羽展开,每根羽毛尾端都生有永夜神君加持后的倒钩状荆棘倒刺,威风凛凛。 当阿尔文接收到来自永夜神君发自其心灵深处的求救信号之时,他本人正在带领着手下那些阴森恐怖的死灵大军以及暗黑圣教的忠实信徒组成的战斗队伍,与一支全副武装且装备精良的教廷精锐力量“太阳之矛”军团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生死攸关的激战! 而这场鏖战的地点,则正是位于那座庄严神圣的圣都里靠近圣骨堂的西城区必经之路上。 此时此刻,敌人所发射出的一道道璀璨夺目的圣光箭矢犹如倾盆大雨一般源源不断地向他们狂轰滥炸而来。 与此同时,敌方阵营中的法师团队也没有闲着,他们一直在不停地施展各种强大的净化法术和魔法阵,使得阿尔文麾下的众多死灵士兵们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身躯变得越发脆弱不堪,甚至有些已经开始迅速崩解消散…… 整个战局陷入了一种异常焦灼紧张的状态之中! 深知时间有限的他,立刻将指挥权扔给副团长巴洛,嘱咐“死守阵地,等我回来”。 随即背后八翼炼金飞羽骤然展开,每根羽毛上的倒钩荆棘在黑暗中泛着冷光,双翼全力振动,掀起的气浪吹得周围士兵连连后退。 他如同黑夜中的鬼魅一般,以惊人的速度和敏捷度穿梭于战场之上。 那身漆黑如墨的战甲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闪烁着寒光的金属部件才能透露出一丝光芒。 而在他身旁,则有一道黑色闪电划破长空,呼啸而过。 面对教廷士兵们射出的无数圣光箭矢,他毫无畏惧之色,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只见他的机械左臂迅速变形,眨眼间便化为一面巨大而坚固的盾牌,稳稳地挡住了那些致命的攻击。 然而盾牌还是因为承受不住这般猛烈的火力而微微颤抖起来,但上面仅仅只是溅起了些许火花而已。 紧接着,他并未停留片刻,身形一闪,径直冲向太阳之矛所构筑的严密防线。 凭借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和速度优势,他轻而易举地突破了敌人的重重包围,犹如一阵狂风席卷而过,带起一片烟尘滚滚。 终于,在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战斗后,他成功抵达了圣骨堂附近,并在一瞬间降落到了广场中央。 就在双脚着地的刹那,一股强大无比的冲击力骤然爆发开来。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大地似乎都为之震颤。 那块原本坚不可摧的石板此刻也不堪重负,应声碎裂成无数块细小的碎片,四处激射而出,形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式裂痕。 与此同时,周围的教廷士兵完全被这股恐怖至极的威势给震慑住了,他们纷纷被震得连连后退,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着。 有些人甚至直接摔倒在地,狼狈不堪;还有些人则死死握住手中的长剑,试图稳住自己的身形,但手指关节早已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阿尔文缓缓直起身,黑色铠甲上的血渍在阳光下格外刺眼,他转头看向维尔梅尔,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血腥气的嘲讽笑意:“维尔梅尔首席,这么多人围着几个手无寸铁的信徒,用圣光球砸过去,不太好吧?” 他故意拖长语调,眼神扫过维尔梅尔手中还残留着圣光能量的法杖,“只会欺负弱小之辈,圣光法师团首席的名头,怕不是靠溜须拍马、投机取巧挣来的?” 说罢,他微微侧身,对着永夜神君的方向深深低头致意,头盔上的尖角在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几乎同时,永夜神君的声音在他心灵海中响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教训他一顿,留他一命。” 阿尔文幽暗的眼窝中闪过一丝兴奋的红光,他猛地转头看向维尔梅尔,原本带着嘲讽的笑容瞬间收敛,声音冷冽如冰:“身为圣光法师团首席,躲在人群里算什么本事?敢不敢和我一对一,光明正大地一较高下?” 维尔梅尔脸色瞬间一白,握着法杖的手微微颤抖,刚想张嘴以“当前要务是维护广场秩序,而非私人决斗”为由推辞,一旁的大审判长却像鬼魅般凑了过来。 他那张被火焰灼烧得面目全非、满布狰狞可怖伤痕的面庞,此刻正紧紧地贴近维尔梅尔的鼻尖,近到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急促灼热的呼吸喷吐在自己脸颊之上。 由于情绪过于激动,那些原本就已经极度扭曲怪异的伤疤更是呈现出一种诡异骇人的状态,仿佛一条条蠕动的蛆虫般在皮肤下疯狂扭动挣扎,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与此同时,一股浓烈刺鼻且难以言喻的味道也如影随形地钻入了维尔梅尔的鼻中。 那是混杂着人体汗液腐臭以及鲜血腥味等多种异味所形成的独特气味,其刺激性之强简直快要把维尔梅尔的五脏六腑都给熏出来了。 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目眩,胃部更是像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搅动一般难受至极,差点就要当场呕吐起来。 “多拖点时间!守夜人议会的老家伙们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镇教之宝‘千冕圣言’也快被激活了,等他们到了,这些异端一个都跑不了!要不是西娅露那个叛徒毁了符文阵,现在永夜神君早成阶下囚了!记住,别和他纠缠太久,更别让永夜神君再开口辩经传教——那家伙的嘴,杀伤力比禁咒还大!” 维尔梅尔心头猛地一揪,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张了张嘴,正想询问一下守夜人议会究竟还有多长时间才能抵达这里时,然而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位威严赫赫的大审判长便已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并面向四周那群全副武装且神情紧张的教廷士兵们发出一阵震耳欲聋般尖锐刺耳的怒吼声。 “都给我稳住!守住广场所有入口,别让叛教者跑了!谁敢后退一步,以临阵脱逃论处!” 其音量之大简直如同一只突然遭受惊吓后被人狠狠踩到尾巴之上从而变得异常恼怒愤怒至极的猫咪一般! 站在一旁的维尔梅尔仔细看着那位在教廷通缉榜排第八的阿尔文那副威风凛凛、斗志昂扬之模样。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朝着不远处那个紧靠墙壁、身体极度虚弱无力甚至连呼吸都显得十分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昏厥过去似的杜兰德身上匆匆扫过一眼之后…… 这一连串场景交织在一起,使得维尔梅尔顿感自己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似乎都根根竖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战栗瞬间传遍全身各处,令他不禁感到毛骨悚然、胆战心惊! 尽管内心早已充满了忐忑不安,但事已至此,维尔梅尔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逃避这场即将到来的较量了。 于是乎,他咬紧牙关,强忍着心中的恐慌情绪,双手紧紧握住手中那根象征着力量与荣耀的魔法权杖,由于过度用力导致手指关节处竟微微泛起一层苍白之色来。 就这样僵持片刻过后,终于从他那紧闭双唇之间艰难地挤出一句话语道:好吧!既然你执意要向我发起挑战,那么我便应战就是了! 第294章 无能狂怒(四) 尽管维尔梅尔缺乏像阿尔文那样强烈的战斗意志与坚韧不拔的精神,再加上母亲珍贵无比的圣骨遗骸遭受到凡恩这个无耻之徒的肆意盗掘后,更是令其心烦意乱、坐立难安。 但话说回来,若要论起真正的实力水平来,那可真是无可置疑啊! 毕竟人家可是堂堂正正地登上了圣光法师团首座宝座之人呢,这又岂是靠什么歪门邪道或者托关系走后门之类龌龊手段能够轻易获得的? 只见此刻的维尔梅尔先是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迅速平复下内心的波澜,并全神贯注地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境界。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高高举起并用力挥舞起握在手中的那根闪耀着璀璨光辉的圣光之杖。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气势磅礴且令人惊叹不已的神圣光芒如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自他身体周围猛然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数道宛如梦幻泡影般虚幻缥缈但又栩栩如生的天使身影也开始逐渐显现在这片耀眼夺目的光芒之中。 不仅如此哦,还有许许多多完全由纯粹魔力汇聚凝结而成的小巧玲珑版天使幻影亦会紧紧围绕在他身旁,它们中的每一只皆散发出一种庄严肃穆而又纯洁无暇的圣洁气息。 只见维尔梅尔甫一出手就直接施展出了他最为引以为傲并且威力惊人至极的独门绝技——天使哀歌! 伴随着一阵婉转悦耳、余音袅袅但实际上却暗藏玄机、威力无穷的圣洁乐声骤然响起之际,那些不计其数的小小天使形象竟然如同决堤泛滥的洪水猛兽一样铺天盖地地径直朝阿尔文疾驰而去。 凡是这些小家伙们途经之处,就连原本污浊不堪的空气似乎都像是被某种神秘莫测的力量给彻底洗涤干净了似的。 阿尔文见到眼前这一幕后,双眼猛然眯起并紧紧盯着前方,与此同时其背部那对闪耀着神秘金属光泽且拥有八条翅膀构造而成的炼金飞翼突然爆发出强大力量! 只见原本缠绕于倒钩荆棘之上的漆黑如墨般浓郁至极的黑色能量开始以惊人之速疯狂旋转起来,并源源不断地朝着他左手臂处安装着的那柄造型奇特、通体闪烁寒光的机械臂长刀汇聚而去…… 紧接着只听一声怒吼响起,阿尔文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一般猛然腾空跃起,手中紧握的长刀更是被他倾尽全力挥出! 刹那间,一道宛如山岳崩塌般恐怖骇人的巨型黑色刀芒裹挟着无与伦比的毁灭气息径直朝那片璀璨夺目的神圣光芒轰击而去! 然而就在这道惊天动地的黑色刀芒与那片耀眼无比的圣洁光辉轰然相撞之际,但见其中那些混杂在汹涌澎湃的光潮之中的小巧玲珑的天使虚影竟是如同脆弱不堪一击的瓷器一样纷纷碎裂开来,最终化为无数晶莹剔透的光点逐渐飘散消失不见...... 而此时的阿尔文身形快得简直就像是虚幻不实的幽灵或者鬼魅一般,眨眼之间便已经完成了数次华丽惊险刺激万分的半空翻转动作。 并伴随着每一次身体的扭动和摆动,他身后展开的那对神奇莫测的飞翼都会顺势划出一道道凌厉无匹的剑芒,轻而易举地将沿途所遇到的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圣光屏障给撕裂砍破,然后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急速逼近正站在不远处的维尔梅尔跟前! 阿尔文的长刀狠狠劈在天使幻影身上,“铛”的一声巨响,天使幻影剧烈颤抖起来,却并未破碎。 阿尔文抽回长刀,身形如同鬼魅般化作幻影,意图从侧面角度攻击维尔梅尔。 维尔梅尔反应极快,急忙命令天使幻影转身挡住,同时法杖上光芒四射,大招再起“天使哀歌—天地俱灭”。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四道璀璨夺目的光柱划破长空,如同四条巨龙般咆哮着冲向天际! 紧接着,四座高达数十丈、散发着耀眼金光的巨型天使虚影骤然浮现于虚空之中,并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扩张开来。 每一尊天使都手持一柄闪耀着神圣光辉的巨剑,其剑身之上所蕴含的威能足以令天地为之颤抖。 而在它们那宽大羽翼之下,则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无数颗如星辰般璀璨的圣洁光球。 这些光球犹如雨点一般密集且迅猛无比地朝同一个方向轰击而去,目标正是站在广场中央的阿尔文! 刹那间,整个广场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熊熊烈焰腾空而起,将方圆数百米内的一切事物尽数吞噬其中! 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掀起的气浪更是席卷四方,扬起漫天尘土与碎石…… 望着眼前这番惊心动魄的景象,维尔梅尔脸上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自得之色:“哼哼,就凭你也妄想跟我斗?真是不自量力啊!” 然而就在这时,滚滚浓烟逐渐消散,但令人惊讶的是,原本应该被这恐怖一击彻底抹杀的阿尔文竟然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当维尔梅尔满心狐疑之际,一股刺骨的寒意蓦地从他背后袭来! 他心头一紧,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挥动手中那根通体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圣光权杖向后横扫过去。 只听得清脆的声响起,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圣光权杖竟像是纸糊的一样应声断裂成两截! 维尔梅尔肚子被一拳击中,他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鲜血连同早上刚吃的饭一起吐了出来,身体瞬间失去力气。 只见阿尔文身形一闪,紧接着又是一记凌厉无比的左腿向上猛踢而出!这一脚犹如雷霆万钧一般,势不可挡! 只听“砰”地一声巨响,那只穿着厚重护甲的大脚如同铁锤般狠狠地砸在了维尔梅尔的脑袋之上! 刹那间,维尔梅尔只感到自己的脑海里仿佛响起了无数道惊雷,震得他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而更糟糕的还在后头!由于阿尔文这一击实在太过凶猛,竟然直接将维尔梅尔整个人给踢飞了起来! 可怜的维尔梅尔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之后,又像一颗炮弹似的重重摔落到地面上! 随着“哐当”一声闷响,维尔梅尔彻底昏死了过去,毫无还手之力。 要知道,身为一名法师,维尔梅尔本身的身体素质就相当脆弱,根本无法承受这种程度的剧烈打击。 经过刚才那一记重创,他现在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能力,只能躺在那里任人宰割。 然而,阿尔文并没有痛下杀手,因为他牢记着永夜神君之前下达的命令:不得取维尔梅尔的性命。 于是乎,完成攻击后的阿尔文迅速收住招式,然后一个闪身跃回到永夜神君身边,继续忠诚地守护着这位神秘莫测的人物。 此时此刻,站在一旁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大审判长简直气得七窍生烟! 他万万没想到,堂堂圣光法师团的首席大人居然会如此不堪一击! 这样一来,今天教廷可真是把脸面都丢到姥姥家去了啊! 想到这里,大审判长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咒骂起那个由教廷老前辈和顶尖高手们所组成的守夜人协会来:这些个老家伙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动作怎么能如此之慢呢...... 第295章 菜上了,客走了(一) 而就在这之前没多久,教皇厅里的几个传送阵泛起阵阵涟漪,几道身影从中缓缓出现。 守夜人协会这次居然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他们一个个身形各异,但无一例外全都散发着强大而神秘的气息。 然而,在这些人中最为引人注目且让人感到诧异的,当属那位一直待在铁处女刑具之中的女子。 她那张被厚重面具所遮掩住的面容下,传出宛如少女般清脆悦耳的嗓音,只是这声音此刻正充满了埋怨与不满:“哎呀呀,这里实在是太过无聊啦!那个所谓的异端永夜神君啊,本小姐倒是很想见见看呢,瞧瞧他到底长得啥模样,说不定我能够拯救得了他哦。” 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副铁处女面具之上尚残留有斑斑点点的鲜血泪痕,仿佛诉说着曾经发生过怎样惨绝人寰之事。 这位女子其实便是令整个教廷都深感头疼不已的自虐派核心成员之一。 此派系坚信只有不断以极端残酷之刑罚来摧残自身肉体,方可替世间众人赎清罪孽。 站在旁边的绷带男子同样引人瞩目。只见其面庞及身躯各处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十余片锋利无比的细薄刀片,那些狰狞可怖的伤口仍在源源不断地向外渗出血液,染红了四周空气。 但面对如此惨烈景象,这名绷带男不仅毫无惧色,反而显得异常淡定从容。 他甚至还用那只早已被浓稠血浆染得乌黑肮脏不堪的手掌,轻轻将插入体内深处的刀片又往里面推进些许,并随之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锐吸气之声。 然而,就在他这般诡异行径背后,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眸竟然流露出丝丝缕缕近乎癫狂病态的亢奋光芒…… 还有一个用粗布带紧紧包裹着双眼的神秘人物,其嗓音听起来既非男性也非女性,难以分辨性别。 此人行走时手中不断摸索着一根顶部镶嵌有圣晶石的盲杖,每迈出一步,盲杖便会轻柔地敲打一下地面,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似乎能够借助这奇妙的声波来洞悉四周发生的所有事情。 就在此时,旁边的传送阵之中突然闪现出一道身影——那是个身材高挑之人。 只见他头戴一顶漆黑深邃的兜帽,将自己大半张脸庞完全遮掩起来;身着一袭宽松灰色长袍,衣领与衣袖处精心绣制着错综复杂、晦涩难懂的暗色纹路。 这般亦男亦女的着装风格使得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气息。 这个怪人缓缓从传送阵中踏出,他那双隐匿于阴影之下的眼眸迅速扫视了一圈周遭众人,而后微微上扬唇角,勾勒出一抹让人无法琢磨的笑容,但并未开口说些什么,仅是静静地伫立在人群中间。 而位于这支队伍末尾位置的,则是一对满头银丝、面容苍老的夫妇。 那位老翁手持一根雕刻着密密麻麻圣光符文的拐杖,而老妪则紧握着一串由人类骸骨雕琢而成的念珠。 他俩面庞之上布满深深浅浅的皱纹,然而他们的目光却犹如苍鹰一般犀利无比,仿佛可以轻易穿透他人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虽然这些人的衣着装扮显得颇为怪异,其个性也与一般人有所差异,甚至其中不乏那种让圣光教廷都感到过于狂热的“自虐派”存在。 但毫无疑问的是,所有这些人皆受到了教廷接待人员的尊崇与礼遇——毕竟,他们可都是拥有着超凡实力的教廷前辈高人啊! 当接收到来自教廷发出的紧急求救信号之后,这群人毫不犹豫地利用各自所掌握的私密传送阵法迅速返回至圣都。 甫一踏出传送阵,他们便毫不耽搁地命令那些负责接应的教廷工作人员准备好快速马匹,并即刻踏上前往圣骨堂之路。 就在此时,那位正在传送阵旁负责接待工作的女院长突然间察觉到一个异常情况:原本应该稳定运行、通往凯特帝国的那个传送阵竟然开始剧烈晃动起来,同时伴随着强烈的光芒闪烁。 仅仅片刻之间,这道光芒却又骤然熄灭,整个传送阵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经过一番仔细检查,众人惊讶地发现位于凯特帝国京城内那座神圣而庄严的大教堂中的对应传送阵似乎已经遭受某种程度的损毁。 更为令人震惊的是,尽管如此,从那里传来的魔法通讯信息仍旧急切地请求派遣增援部队赶赴帝都,他们正面临一场极其可怕且前所未有的强敌威胁...... 面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变故,包括那位女院长在内的在场所有人都不禁目瞪口呆、茫然失措。 要知道,就连永夜神君这样的绝世强者都派遣暗黑圣教的教徒前来偷袭圣光教廷的核心圣都,如今我们自己尚且自顾不暇,哪里还有能力再去支援远在他乡的凯特帝国呢…… 正当守夜人协会的老怪物们驾着骏马在圣都街道上疾驰,马蹄声震得石板路嗡嗡作响时。 永夜神君率先在心灵海中搭建起精神链接,将阿尔文和凡恩的意识一同拉入这片由暗黑力量构筑的精神空间。 空间里,凡恩的虚影搓着手,满脸兴奋地向阿尔文炫耀:“阿尔文团长,你是没看到圣骨堂里的宝贝!历代教皇的胸骨还带着圣光余热,圣徒们的指骨凝练了百年信仰,尤其是那具紫晶圣骨,触感冰凉如玉石,里面流动的圣光能量比高阶圣晶还纯粹!我本来想打包带走,没想到那老不死的大审判长带着五千多教廷士兵把我堵在了这!” 他又猛地一拍脑袋,语气瞬间变得谄媚:“还好神君及时赶到!你是没看见,神君一张嘴,把那些牧师、修女、主教说得哑口无言,连苦修团的六长老西娅露都当场跪下奉神君为主!你看广场上那些士兵,眼神迷茫得像迷路的羔羊,估计现在都在怀疑自己信了一辈子的圣光是不是假的!” 阿尔文的虚影站得笔直,机械左臂交叉在胸前,听到凡恩的话,眼中闪过一丝钦佩,朝永夜神君的虚影微微欠身:“神君神威,属下佩服。那大审判长手上沾满了我教信徒的鲜血,今日若能取他首级,也算告慰亡灵。” 他说着,他的眼神猛地变得锐利,目光穿透精神空间的屏障,落在远处高台上的大审判长身上。 大审判长正捂着嘴,低声吩咐身边的护卫去催促援军,嘴角勾起的阴狠笑容让阿尔文拳头紧握,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迅速转过身来,目光投向永夜神君,脸上流露出一缕忧虑之色,声音略微低沉地开口道:“神君,依我看这大审判长分明就是故意磨蹭时间呢,估计是想等到守夜人协会里那帮老家伙赶来之后再动手吧。到时候咱们想要安然无恙地逃脱出去,恐怕比登天还难!要不干脆让我直接冲杀过去得了,先把那大审判长给宰掉,一劳永逸!” 然而,面对凡恩急切的建议,永夜神君却宛如一座雕塑一般毫无反应。 只见他紧闭双眸,静静地飘浮于这片神秘莫测的精神领域正中央,全身被一层稀薄如烟、若隐若现的黑雾所环绕。 他仿佛已经进入一种超凡脱俗的境界,犹如一位正在潜心修炼佛法的高僧大德那般纹丝不动。 眼见此情此景,凡恩心急如焚,但又不敢轻易打扰神君清修,于是赶忙快步走到阿尔文身旁,压低嗓音轻声劝慰道:“团长大人您稍安勿躁哈,神君向来智谋过人,深谙兵法之道,每次遇到棘手难题总能化险为夷。” “就拿上回咱们从凯特帝国一路跋涉来到这南方热带雨林建立新国度来说吧,还不是全靠神君深谋远虑、料事如神嘛!所以这次也一样,只要耐心等待,相信神君必定会想出锦囊妙计来应对眼前困局的!” 第296章 菜上了,客走了(二) 阿尔文点点头,却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他退出精神空间,目光扫过场中,正好看到西娅露手持苦修木棍,站在永夜神君身边,身姿挺拔,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仿佛周围的教廷士兵和即将到来的危机都不存在一般。 他忍不住走过去,压低声音问道:“西娅露长老,你难道不害怕吗?若是被教廷抓住,以你苦修团长老的身份,他们一定会用最残忍的刑罚折磨你,剥皮抽筋、圣光灼烧……” 西娅露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坚定,轻轻摇了摇头:“朝闻道,夕死可矣。我苦修百年,只为寻求真理,可教廷的教义却让我越来越迷茫。直到神君为我拨开迷雾,让我看清了圣光的真面目,就算为此付出性命,我也无怨无悔。” 她身后的几个新皈依者也纷纷点头,其中一个年轻的牧师握紧了手中的圣经,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神君说的才是真理,就算教廷用酷刑折磨我,我也绝不会回头!” 阿尔文看着他们坚定的神色,心中涌起一股敬意,对着西娅露微微颔首:“是我唐突了,长老。” 就在此刻,一股突如其来的威压如排山倒海般向他席卷而来,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压迫得喘不过气来。 他惊愕地发现,这股强大的力量竟然源自于遥远的教廷教皇殿方向。 那几股恐怖至极的气息宛如泰山压卵一般沉重无比,令他几乎无法顺畅地呼吸。 怀着满心的恐惧与疑惑,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穿越重重人群,落在了广场的边缘地带。 那里,停放着几辆装饰奢华、美轮美奂的马车,每一辆车身上都精心绣制着代表着教廷至高无上权力的金色十字架图案。紧接着,车门缓缓打开,几位身披鲜艳红色长袍的红衣主教鱼贯而出。 他们每个人的手上都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漆黑如墨的匣子,匣子里似乎隐藏着某种神秘而又可怕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圣光气息。 这种强烈的光芒使得阿尔文的身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站在高台之上的大审判长将眼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他那张原本阴沉狰狞的脸庞此刻更是流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狂喜之色。 他激动得双手不断摩挲着,嘴里喃喃自语道:“哈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三件圣器总算都抵达了!永夜神君啊永夜神君,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看你此番还能逃往何处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永夜神君的身上突然爆发出冲天的圣光,那光芒纯净而磅礴,如同烈日般耀眼,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远处正在疾驰的守夜人协会众人见状,纷纷勒住马缰,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这是圣光?”半空中,那具正驾驭着圣光翱翔的铁处女内传出一道清脆悦耳的少女嗓音,充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仿佛见到了什么超乎想象之事一般。 “难不成那个所谓的‘永夜神君’竟是我等教廷之人?”少女的惊呼声在空气中回荡开来,引得下方众人纷纷侧目观望。 然而,一旁的绷带男却对此嗤之以鼻,他一边嘶嘶作响地抽动着鼻腔,一边将插入脸颊的锋利刀片再次用力向内按压,似乎想要借此平复内心的不安情绪。 他咬牙切齿地道:“绝无可能!此人分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异端头子,怎会拥有这般纯净无暇、宛如神来之笔般的圣光之力呢?” 唯有那位盲眼,其面容之上流露出一抹罕见的凝重之色。 他静静地凝视着圣骨堂所在之处,口中轻声呢喃道:“异端竟能掌握圣光?此事究竟是何缘由?” 言语间透露出对眼前奇景的困惑和不解。 果不其然,就在此时,原本静静伫立在广场中央的永夜神君突然开始有所动作了。 只见他那双紧闭的眼眸徐徐张开,原本弥漫于其中的滚滚黑雾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两团璀璨夺目的明亮光辉,恰似两颗燃烧的星辰,熠熠生辉。 他慢慢地伸出右手,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眼神充满了善意和温和地看着面前的西娅露轻声说道:“西娅露,轻轻地握住我这只手吧。” 听到这话后,西娅露面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快速走到对方跟前,并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那略显纤细白皙的玉手,轻柔地与永夜神君宽大厚实的手掌相触。 就在两人掌心相贴的一刹那间,仿佛有一道暖流顺着指尖流淌进身体一般,西娅露顿时觉得全身暖洋洋的十分舒服惬意。 那种因长年累月刻苦修炼所带来的极度疲劳感亦如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轻松愉悦之感。 紧接着,只听永夜神君用一种既柔和又沉稳有力的嗓音继续开口道:“接下来,请让你身边的人也都一一握紧彼此的双手……嗯,就像这样。凡恩啊,还有阿尔文,你们俩先过来这边站好位置,然后大家依次排开顺序,每个人都要紧紧拉住相邻之人的手,绝对不能松开哦!” 话音刚落,在场众人便不约而同地行动起来,没有半点儿迟疑或拖沓之意。 只见凡恩率先走上前去,将自己粗壮结实的大手放在阿尔文那条冰冷坚硬的机械手臂之上;而阿尔文呢,则顺势举起他另外一只正常人类形态的手,牢牢抓住站在一旁某位牧师的手腕。 如此这般环环相扣,短短片刻功夫之后,整整三十个活生生的大活人以及一具拥有自主意识且能够听懂人话的骷髅君王全都手牵着手,紧密无间地围绕成一圈,把永夜神君护于正中间位置。 永夜神君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这群人,他那深邃而冰冷的眼眸中,突然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之色。 只见他微微张开嘴唇,用一种低沉而又温和的声音对大家说:现在,请闭上你们的双眼,默默地从一数到三,然后再缓缓地将它们睁开。 众人虽然心中充满疑惑,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听从了永夜神君的指示。 他们紧闭双眸,开始默默计数。当数完最后一个数字后,众人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身处一座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圣都的中央广场之上。 这座广场宽阔无比,地面上铺陈着光滑如镜的石板路。 放眼望去,可以看见整个广场都被密密麻麻的暗黑圣教防御符文阵所覆盖。 这些符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着这里的神圣与不可侵犯。 在广场的四周,一群群身披黑袍、面容狰狞的死灵骷髅兵手持锋利的骨矛,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来回巡逻。 每一步都带起一阵阴森的寒气,让人不寒而栗。 而在广场的正中央,一座简易的指挥台突兀地矗立其中。 一名白布包脸的身影正站在台上,紧盯着远方。 此人便是瘟疫巫医卡斯帕。他似乎一直在等待着什么,当目光触及到永夜神君一行人时,脸上立刻浮现出欣喜若狂的表情,并急忙迎上前去。 他单膝跪地,低头行礼道:神君大人啊!您可算是回来啦!我们按照您之前制定的计划,成功攻占了港口区全境,城区占领两个。目前,教廷派来增援的三支军队已被我军死死拦住,无法进入城内半步! 第297章 菜上了,客走了(三) 永夜神君竟然使用自己独创的传送秘法成功逃脱了!而且整个过程异常迅速,从光芒升起直到完全消失,前后时间甚至都没有超过两秒钟! 让人惊讶不已的是,第一个做出反应并采取行动的人,并不是那些实力强大或者经验丰富的对手们,而是那位正驾御着圣光、以惊人速度飞驰而来的神秘女子。 她此刻身处在一座布满锋利尖刺的铁处女刑具之中,但却能够如此敏捷地应对这突发状况。 当传送光辉刚刚散去的时候,那座可怕的铁处女就如同一块坠落凡间的陨石一般,带着无与伦比的圣光威压狠狠地撞击在了永夜神君刚才所站之处。 只听得“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原本坚固无比的石板顿时像是被一把巨锤击中一样,瞬间破碎开来,并被炸出了一个足足有数米深的巨大坑洞! 无数碎块和尘土伴随着汹涌澎湃的圣光气浪一同冲上云霄,仿佛一朵盛开在空中的死亡之花。 与此同时,从铁处女面罩的细微缝隙当中,一股鲜红的液体缓缓流淌而出。 仔细一看,可以发现这些血液并非单纯的红色,其中似乎还掺杂着某种浓稠的金色物质……没错,那正是由圣光凝聚而成的血泪啊! 此时此刻,被困在铁处女内部的那个女人终于忍不住发出一阵凄厉至极的哭声。 她的声音宛如一个受惊过度的少女,充满了绝望和哀伤:“永夜神君!你为什么不等我!我一定要拯救你这个身负血海深仇的罪人!难道说真的是因为我的信仰还不够坚定吗?不然伟大的圣光之神又怎么会让我们就这样失之交臂呢!” 话音未落,只听得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从铁处女内传出,仿佛整个刑具都要炸裂开来一般。 众人惊愕地望去,只见那女子正发疯似地用自己的身躯猛力冲撞着铁处女内壁的尖锐倒刺,每一下撞击都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刹那间,猩红的鲜血如决堤的洪水般从铁处女的缝隙中喷涌而出,溅落于冰冷坚硬的石板之上,竟奇迹般地点燃了一团团圣洁而耀眼的烈焰。 这些火焰犹如有生命一般,迅速蔓延开来,所过之处皆化为一片火海。 原本驻守在广场的数百名骷髅兵、骷髅法师以及怨灵们,猝不及防之下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圣光气浪席卷而过。 它们顿时发出阵阵惨绝人寰的哀嚎之声,身躯像是遇到了炎炎烈日的冰雪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融化,眨眼之间便只剩下满地灰烬,随风飘散而去。 站在一旁的大审判长见状,气得七窍生烟,满脸狰狞扭曲得宛如厉鬼现世。 他脸上伤疤狰狞,身上那件华丽庄重的法袍也被狂暴的气浪吹打得东倒西歪,毫无昔日那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气势可言。 此刻的大审判长怒目圆睁,死死盯着永夜神君刚刚消失的方向,嘴里像连珠炮似的不停地咒骂道:“永夜神君啊永夜神君!你这个阴险狡诈、卑鄙无耻的邪恶异端!还有那个丧心病狂、掘人祖坟的死灵蛆虫凡恩!你们竟敢胆大包天偷走我们历代教皇与圣徒的圣骨,简直就是罪大恶极!你们必将遭受来自至高无上的圣光最为严酷无情的惩戒和诅咒!” 大审判长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他先前为了稳住凡恩,不让他破坏圣骨堂里的遗骸,甚至忍辱负重假意和他结拜兄弟,只为拖延时间等候援军。 没想到要对凡恩下手时遇到异端头子永夜神君来救他小弟凡恩了。 大审判官心急如焚,一方面,他深知眼前这个名叫永夜神君的男人乃是教廷有史以来面临过的最为巨大之威胁;另一方面,他又迫切地希望能够拖延足够多的时间,以便等待来自教廷内部真正顶尖层次的强者以及那三件传说中的圣器降临此地。 他算计着只有如此双管齐下,才有可能成功将永夜神君生擒交予教皇处置,同时重新夺回所有的神圣骸骨。 然而事与愿违,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面对教廷众人的质问与指责,永夜神君竟然毫不畏惧、镇定自若地与之展开一场激烈无比的辩论较量。 这场辩论持续之久远超出所有人预料之外,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越来越多的教廷成员开始对自己原本坚信不疑的信仰产生动摇甚至怀疑…… 最终就连那位一向以坚毅果敢着称于世的苦修团六长老西娅露女士亦选择背叛教廷投向永夜神君阵营! 眼看着局势愈发失控,大审判官心中焦虑万分但却无能为力。 就在此时,苦苦期盼已久的圣器终于抵达战场,与此同时还有一群实力深不可测的守夜人协会高手也一同现身支援。 然而让人始料未及的一幕再次上演,正当大审判官满心欢喜以为胜券在握之际,永夜神君竟突然率领其麾下一众追随者毫无征兆地从原地凭空蒸发不见踪影! 这一变故令大审判官怒火中烧几近癫狂状态,他犹如一头彻底失去理智陷入狂暴模式的凶猛野兽一般,紧紧攥住那双闪烁着熊熊圣焰光芒的拳头,发疯似地朝着坚硬的地面猛力捶打下去。 每一记重击都会在地面留下一个深深凹陷进去的大坑痕迹,而那些炙热难耐的圣炎更是无情地炙烤着脚下的石板,不断发出阵阵刺耳难听的“滋滋”声。 “我费尽心机布置了这么久啊!这可是我精心筹备、煞费苦心打造出来的一场盛宴呐!它就如同那令人垂涎欲滴的圣光大餐一般诱人至极!可谁曾想,那些该死的家伙竟然连刀叉都未曾动用一下,便仓皇而逃!简直就是对我心血的践踏与侮辱!” 大审判长怒不可遏,一边用拳头狠狠地捶打着坚硬的地面,发出砰砰砰的声响,一边声嘶力竭地咆哮着,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愤恨与恼怒都宣泄出来。 就在这时,一群守夜人协会的前辈高手匆匆赶到现场。 他们目睹着眼前的景象:广场中央出现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以及早已不见踪影的永夜神君,再加上得知珍贵无比的圣骨遗骸也尽数被盗走后,众人皆是瞠目结舌,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应对如此局面。 此时此刻,铁处女之中的那位女子仍在不断地用身体去撞击四周尖锐锋利的尖刺,试图平息心中的不爽感觉。 伴随着阵阵凄厉刺耳的哭喊声,只听她说道:“他怎么就这样轻易地逃走了呢?......我还没有来得及让他亲身体验到‘圣光洗礼’啊……” 另一边,那个缠着厚厚绷带的男子更是行为怪异得让人毛骨悚然。 只见他猛地用力将插入自己脸颊处的数把刀片往深处按压进去,刹那间鲜血四溅开来,染红了白色的绷带,但他似乎对此毫无知觉。 相反,他口中不停喃喃自语道:“一定是我的虔诚之心还远远不够吧……否则他怎会有机会逃脱……都是我的错……” 不知性别的盲眼拄着盲杖走到大坑边缘,伸出白皙的手触摸着地面残留的圣光,眉头紧锁:“奇怪……这圣光纯净无垢,绝不是异端能拥有的……难道他真的是教廷的人?” 那个高个罩袍遮面的守夜人协会成员站在一旁默默不语,兜帽下的双眼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周身的圣光气息若有若无地波动着。 队伍最后的老翁和老太婆更是一脸懵逼,老太婆捻着人骨念珠的手都停了下来,喃喃自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异端怎么能在五千多教廷士兵骑士和法师牧师的包围下凭空消失?还带走了所有圣骨?” 就在这时,神佑骑士斯特凡骑着那匹通体雪白的龙驹,身后带着同样脸色铁青的克拉拉,风风火火地赶到圣骨堂广场。 斯特凡的龙驹四蹄踏过之处,地面隐隐泛起淡淡的圣光涟漪,可见其神骏非凡。 “永夜神君呢?那个死灵人渣凡恩又在哪里?!”斯特凡怒不可遏地扯紧缰绳,胯下那匹威武雄壮的龙驹顿时扬起前蹄,昂首向天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长啸声。 与此同时,斯特凡紧紧握住手中那柄闪耀着圣洁光芒的长枪,由于太过用力,他手臂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狰狞凸起,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双眼之中更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就在不久之前,斯特凡的亲密战友:那位美丽动人、身手矫健的女精灵游侠埃洛西丝,终于缓缓睁开了沉重无比的眼皮,从漫长的昏迷状态中苏醒过来。 然而,当她艰难地抬起头,用颤抖的手指轻轻触摸到自己脸颊时,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紧接着,她惊恐万分地发现,原本白皙如雪的半张脸庞竟然不知何时出现了大块诡异至极的黑色斑块,无论怎样擦拭都无济于事。 更可怕的是,就连那些精通神圣魔法的牧师们施展神奇的治愈术之后,这块黑斑依然顽固不化,仿佛已经深深嵌入了肌肤底层一般。 一向对自身容貌极为在意的埃洛西丝,在目睹镜子里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后,整个人彻底陷入绝望之中。 她先是失声痛哭,然后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甚至试图用匕首割破喉咙以结束这一切痛苦。 幸好周围的牧师和修女们眼疾手快,拼尽全力将其牢牢按住,并不断安抚劝慰,好不容易才让情绪激动的埃洛西丝稍稍恢复平静,但眼神依旧空洞无神,宛如行尸走肉。 望着眼前这个曾经活泼可爱、充满朝气活力的队友如今变得如此憔悴不堪、心如死灰,斯特凡只觉得心头涌起一股滔天怒火,似乎下一刻就要喷涌而出,将整个世界烧成灰烬。 他强压下内心汹涌澎湃的怒意,迅速做出一系列部署:一方面命令经验丰富的牧师和温柔善良的修女留下来悉心照料受伤的埃洛西丝;另一方面则毫不犹豫地与同样气愤难平的克拉拉一同调转马头,风驰电掣般朝着圣骨堂广场疾驰而去。 他们此去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找到可恶的永夜神君以及卑鄙无耻的死灵魔导师凡恩,向他们讨个说法,让对方付出应有的代价! 可当他得知永夜神君等人早已带着圣骨消失,连影子都没留下时,斯特凡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翻身下马,握着圣枪疯狂地戳向地面,每一次戳刺都能在石板上留下一个深洞,口中嘶吼着:“永夜神君!我与你不共戴天!” 克拉拉站在一旁,听到爷爷克托勒西的紫晶圣骨也被带走,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 她双手捂脸,肩膀剧烈颤抖,发出压抑的呜咽声:“爷爷……我没保护好您的圣骨……我对不起您……”悲愤与自责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几乎窒息。 广场上的教廷人员和士兵们,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再想起永夜神君先前的辩经,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神空洞迷茫。 他们信了一辈子的圣光,如今却被一个异端动摇了信仰,而这个异端还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带走了圣骨,这种荒谬的现实让他们彻底陷入了三观破碎的绝望之中。 人群中,不知是谁最先发出一声压抑的啜泣,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低声哭泣,整个广场弥漫着一种悲凉而绝望的气氛…… 第298章 撤离(一) 永夜神君身姿挺拔地站立于圣都中央广场那被无数神秘符文环绕着的指挥台上,一袭黑色披风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他那双锐利无比且犹如鹰隼一般的眼眸,以一种威严而冷酷的姿态扫视着下方那些早已全副武装并严阵以待多时的暗黑圣教大军。 只见这些暗黑圣教大军军容严整,他们手中紧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骷髅兵有的手握白骨制成的长矛和生锈的短剑,显得阴森恐怖;还有些则是由各种尸体拼凑而成的缝合怪,它们身上的碎肉伴随着每一次呼吸都会轻微地上下起伏,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黏糊声音…… 更有一些体型巨大的石像鬼张开其坚硬的石质翅膀,在低空中不断地盘旋飞行,同时还不时发出一阵刺耳至极的尖锐嘶鸣声。 放眼望去,可以看到远方的各个街区正处于一片熊熊燃烧之中,滚滚浓烟升腾而起,将半边天都染成了血红色。 与此同时,房屋崩塌时所产生出的阵阵轰鸣之声、士兵们此起彼伏的喊杀声以及时不时传来的魔法爆炸巨响等多种嘈杂音效相互交织在一起,使得整个大地都开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动起来。 然而面对如此混乱不堪之景象,永夜神君却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视线从战场之上缓缓收了回来,但他眼中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仍旧让人不寒而栗。 要知道此次对教廷国发起的这场突然袭击完全出乎对方意料之外,截至目前为止,圣都内原本划分出来的九大区域当中已经有足足三块落入到了暗黑圣教之手! 尤其是港口区,臣服于永夜帝国的海精灵王亚特兰克斯率领着手下海精灵战士与海盗们,将造船厂、军械库等设施付之一炬,冲天的浓烟将港口的蓝天染成了灰黑色。 这次突袭的最大胜利,莫过于摧毁了教廷准备远征南方永夜帝国的主力舰队。 几十艘巨舰被海精灵的潮汐魔法掀翻,甲板上的士兵如同下饺子般坠入海中,余下的战舰也被海盗的登船小队占领,残骸在港口水面上漂浮,燃烧的油层将海水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火光映照着海精灵战士们常年被太阳晒红的皮肤与海盗们狰狞的笑容。 这一下,教廷想要重建海军再南征,不知要拖延多少时间。 但永夜神君也清楚,偷袭的突然性正随时间流逝而消散。 教廷的钟楼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城市上空,原本嘈杂喧闹、熙熙攘攘的街道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紧接着,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死寂——身穿银光闪闪的铠甲、威风凛凛的圣殿骑士团迅速集结起来,并开始构筑坚固无比的防御阵线。 与此同时,一群身披白色长袍、面容慈祥庄重的牧师也出现在人们视野之中:他们手持散发着神圣光芒的圣光之杖,脚步轻盈地在受伤倒地的战士之间来回穿梭,口中念念有词,轻声吟唱着能够治疗伤痛、抚慰心灵的神秘圣歌。 而那些实力高强、地位尊崇的高阶魔法师,则站在街道两侧房屋的房顶上,全神贯注地施展各种强大法术,精心布下一道道威力惊人的魔法阵法。 一时间,整个城市都被一层淡淡的圣洁光辉所笼罩,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般的世界里。 就在这时,不远处刚刚攻下不久的几个街区突然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金属撞击声! 显然,敌人已经卷土重来,一场惊心动魄的激战即将拉开帷幕…… 据从前线传回的最新情报显示,教廷方面又有一支精锐部队——圣光之手军团抵达战场,此刻正在与来自暗黑圣教的邪恶死灵大军展开殊死搏斗。 只见无数狰狞可怖的骨兽在耀眼夺目的圣光照射之下逐渐化为灰烬,但它们那锋利尖锐的爪子却依然疯狂地挥舞着,试图给对手造成更多伤害;另一边,圣殿骑士手中沉重无比的巨剑毫不留情地劈砍向由血肉拼凑而成的恐怖缝合怪,每一次挥击都会溅起一滩猩红鲜血以及破碎不堪的肉块。 作为教廷最为核心重要的区域之一,十二座巍峨耸立的圣殿和雄伟壮观的圣彼得大教堂宛如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一般矗立在那里。 环绕四周的高大厚实的大理石围墙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钢铁长城,上面密密麻麻地镌刻着数以万计用于压制黑暗力量的古老而神秘的圣光符文。 城墙顶部的箭塔之上,训练有素、目光锐利如鹰隼的弩箭手们早已蓄势待发,只要一声令下,他们便会立刻将一根根闪烁着寒光、附带神奇魔力的弩箭射向任何胆敢靠近的敌人。 圣殿内部,不仅驻扎着五千名精锐的圣殿骑士,还有两百名高阶圣光法师,他们组成的“圣光天幕”魔法阵,能将任何接近的死灵生物化为飞灰,堪称死灵的克星。 特别是千年圣光教廷底蕴深厚,平时许多老怪物高手或是在圣山深处闭关苦修,或是前往上古遗迹探险,或是驻扎在边境要塞守护教廷疆域,却组成了一个名为“守夜人协会”的秘密组织。 这个协会里的成员最低都是圣域强者,甚至有两位活了近四百年的半神,他们平日里不问世事,一旦教廷遭遇灭顶之灾,便会通过家族传送阵、上古传送门等渠道赶回支援。 永夜神君闭上双眼,暗黑力量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覆盖了整个圣都。 他清晰地感觉到,教皇殿方向传来好几道道堪比初级神明的恐怖气息,其中一道带着腐朽的圣光气息,显然是活了四百多年的老不死;另一道则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如同出鞘的利剑;最后一道气息最为诡异,混杂着圣光与痛苦两种力量,让人捉摸不透。 这些气息正在飞速接近,正是守夜人协会的老怪物们归来。 永夜神君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若不是及时用同心传送术从圣骨堂广场撤离,此刻恐怕已陷入重围。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西娅露等人,这些新皈依的狂热信徒眼神坚定,正等待着他的指令。 为了保护自己的小弟们的安全,永夜神君开口道:“西娅露,你带着他们,立刻通过中央广场的传送阵前往港口,登上海域上的骸骨战舰待命。” 西娅露等人应声领命,快步走向传送阵,紫色的光芒瞬间将他们吞没。 圣骨堂广场的一幕还历历在目,永夜神君为了拖延时间与教廷众人辩经,没想到竟将那些牧师、主教怼得怀疑人生,甚至让苦修团六长老西娅露等二十七人当众叛离圣光教廷,投靠自己。 看着他们眼中狂热的信仰,永夜神君便深知自己有责任护他们周全。 “凡恩、阿尔文、卡斯帕、梅里娅,立刻下令部队做好撤退准备。” 永夜神君的声音冷静而坚定,如同千年寒冰,“这次突袭初步达成目标,夺得了教廷的大量物资,也击杀了不少教廷高层,见好就收。但死灵大军、缝合怪、骨兽、石像鬼等无意识的死灵与炼金造物继续发动进攻,务必吸引教廷的注意力,掩饰我们撤退的意图。” “遵命!”四人齐声应道,声音响彻广场。凡恩搓着手,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转身去指挥死灵法师们操控死灵生物。 阿尔文机械臂上的刀刃弹出,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带着堕天使骑士团开始断后;卡斯帕则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陶罐,里面装着瘟疫苍蝇的虫卵;梅里娅举起手中的暗黑法杖,开始布置传送阵。 卡斯帕走到广场边缘,猛地卡将陶罐摔在地上,无数指甲盖大小的瘟疫苍蝇破壳而出,如同黑色的乌云般飞向教廷控制的街区。 与此同时,早就在圣都各处水井、粮仓中埋下的瘟疫孢子也被激活,黑色毒雾腾腾升起,随风飘向四周,空气中瞬间弥漫起刺鼻的腥臭味,不断有教廷士兵咳嗽着倒地,皮肤上泛起黑色的斑点,浑身抽搐不止。 狼人首领雷克率领着三百名狼人战士,隐入阴影之中,在撤退路线上留下一个个陷阱; 吸血鬼公爵该隐带着几百名吸血鬼贵族,化作蝙蝠群,在夜空中盘旋,猎杀落单的教廷士兵; 堕天使骑士团副团长巴洛指挥着剩余的堕天使骑士,组成一个黑色的方阵,掩护暗黑圣教信徒大军有序后撤…… 圣教法师团长梅里娅则带着法师们,在中央广场上布下一个巨大的传送阵,紫色的光芒在阵眼中不断闪烁。 众人派出的各类死灵大军依旧嘶吼着冲向教廷防线,骨兽用巨大的爪子拍击城墙,发出沉闷的声响;石像鬼在天空中投掷骨矛,将教廷士兵钉在地上;缝合怪在人群中疯狂撕咬,将士兵的肢体扯下;死灵法师们则在后方不断吟唱咒语,召唤出更多的死灵生物。 教廷的圣光法术不断在它们身上炸开,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烟雾交织在一起,却挡不住这股疯狂的攻势,为撤退的大部队争取了宝贵时间。 永夜神君站在指挥台上,看着撤退的部队有条不紊地向港口靠拢,登上海精灵的星陨木巨舰或永夜城制造的骸骨战舰,心中却百感交集。 这次突袭虽收获颇丰,但自己本想找到教廷隐藏的龙冠秘匙,却差点在密道中阴沟里翻船。 那秘密通道藏在圣骨堂的地下密室中,四通八达,由四位苦修团长老守护,自己不仅未能得手,还被他们的临死禁招击中,耗费了大量时间与精力才将伤势压制下去。 想到这里,永夜神君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他望着远处教皇殿的方向,那里的龙冠的暗示最为明显,显然是龙冠秘匙的所在地。 随即,他的眼神又被冷静取代,轻声自语:“下次,我一定要拿到那把秘匙,打开龙冠的封印,让整个大陆都臣服于永夜帝国的脚下。” 第299章 撤离(二) 眼看着自己麾下那些家伙们,像是暗黑圣教的虔诚信徒啦、堕落天使组成的精锐骑兵啦、实力强大的圣教魔法师军团啦,还有凶残成性的狼人和冷酷无情的吸血鬼等等这些黑暗势力,都一个接一个地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后撤退了。 此时此刻,永夜神君稳稳当当地站立于中央广场那座高耸的指挥台之上,目光犀利而冷静地注视着下方正在发生的一切。 只见阿尔文团长身姿挺拔如松般笔直地站在那里,手中挥舞着一柄闪耀着寒光的长枪,正全神贯注地指挥着一群气势汹汹的堕天使骑士井然有序地迈入传送门之中。 另一边,死灵魔导师凡恩则正将一些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圣骨遗骸小心翼翼地放入一枚晶莹剔透的空间戒指当中。 再往远处看去,可以看到卡斯帕率领的那群令人毛骨悚然的瘟疫巫医,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最后阶段的战略布置工作。 至于梅里娅所领导的圣教法师团,则宛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一般横亘在后撤队伍的后方,默默地为他们提供坚实可靠的保护与支援。 做完这一切之后,永夜神君才缓缓迈步走向眼前的四个人,并停下脚步来。 他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对方,眼神虽然看似平淡无奇,但其中蕴含的那种无可置疑的威严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只听他用一种低沉而又充满磁性的嗓音说道:你们几个先进去传送门吧,我自然会有法子安全撤离此地的。 阿尔文皱着眉,机械左臂紧紧握成拳头:“神君,您身为永夜帝国领袖不宜涉险,还是让我留下断后吧!我这机械臂,正好能再劈几个教廷的杂碎!” 永夜神君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不必担忧,以我目前所掌握的无界传送之术,尚未有人能够成功阻拦。你们先行前往港口与亚特兰克斯会合,然后即刻扬帆起航,至于我如何与之相聚,自会有妥善之计。” 其实,他心中了然,自身的伤势仍未痊愈,但身为众人景仰的领袖,此时此刻,他绝不能撤退出现问题。更何况,那无界传送术的确堪称他手中最后一张王牌。 眼见永夜神君如此坚定果敢,其余四人也不再多说什么,依次迈入传送之门。刹那间,耀眼夺目的光芒骤然闪现,他们的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间消逝于空旷的广场之上。 而就在这短短片刻之间,原本潜伏在暗处的圣光教廷斥候已然觉察到了事态的异常。 那位坐镇后方、指挥若定的圣光之手军团统帅,此刻正伫立在远方一座高耸入云的塔楼上,手持望远镜,密切关注着前方激烈厮杀的战局。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双眉却越锁越深,满脸尽是狐疑之色:“情况有些不对头啊!为何阵前发起猛攻的竟然清一色都是那些行尸走肉般的死灵生物?难不成……那些来自暗黑圣教的狂热信徒以及实力强大的魔法师们都销声匿迹了不成?” 旁边的太阳之矛军团指挥官也发现了端倪,他指着前方密密麻麻的骷髅兵,语气急促:“死灵数量虽多,但没了死灵法师指挥,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传令下去,全军反攻!” 号角声瞬间响彻战场,两道堪比圣域强者的气息率先降临——那是守夜人协会的“自虐派”开派领袖克莱门汀和绷带刀片男。 克莱门汀推开了那扇沉重无比、锈迹斑斑且布满荆棘的铁门,这正是传说中的铁处女刑具! 随着铁门开启时发出的刺耳声音响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但与此同时,一道耀眼夺目的阳光也穿透云层照射进来,并洒落在克莱门汀身上。 此时的克莱门汀看上去异常憔悴和虚弱,她原本美丽动人的脸庞此刻已被无数狰狞可怖的伤痕覆盖得面目全非;而那些伤痕仿佛具有某种神秘力量一般,竟在阳光下闪烁出一种奇异的圣洁光辉,宛如神圣印记一样令人心生敬畏之情。 只见克莱门汀的身体开始慢慢浮空而起,直至悬停于半空中。 就在这时,围绕在她四周的空间突然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紧接着,无数身披白色羽翼、面容慈祥端庄的天使形象凭空浮现出来。 这些天使们挥舞着巨大而洁白无瑕的双翼,同时齐声高唱着一首悠扬动听、充满庄严感的圣歌。 克莱门汀紧闭双眼,将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嘴唇轻启,用一种无比虔诚恭敬的语气低声祈祷道:“伟大的圣光之主啊,请宽恕我们犯下的罪过吧!在此,我甘愿承受一切苦难与折磨来赎清自己的罪孽。恳请您降临尘世,对那些作恶多端之人施以严厉惩罚,彻底荡涤这片土地上所有的黑暗与邪恶……” 然而,还没等克莱门汀把话说完,那些刚刚出现的天使幻象就像是接到了命令似的,立刻如汹涌澎湃的浪潮般朝前方呼啸而去,径直扑向不远处密密麻麻聚集在一起的死灵大军。 它们动作迅速敏捷,每一次挥动翅膀都会带起一阵凌厉劲风,凡是被其触及到的死灵无一不是当场灰飞烟灭。 更神奇的是,当这些天使经过之处,那些怨灵会痛苦地哀嚎着渐渐消散无踪,就连实力强大的缝合怪也无法抵挡这种圣洁光芒的侵蚀,眨眼间整个身躯便轰然解体崩塌。 一旁的绷带刀片男死死地盯着克莱门汀渐行渐远的背影,那原本就布满血丝的双眼此刻更是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狂热光芒! 只见他突然咬紧牙关,双手紧紧握住腹部的刀柄,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其再次深深地推入自己体内,足足又推进了一寸之多! 刹那间,一股猩红如泉涌般从伤口处喷涌而出,眨眼便染红了他整个人以及周围一大片土地…… 伴随着一阵低沉而沙哑、仿佛来自地狱深处恶鬼的咆哮声响起,绷带刀片男强忍着剧痛,用颤抖不已的手抓住刀柄并缓缓抽出。 然而就在此时,惊人的一幕发生了:那把沾满鲜血的刀片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起来,眨眼之间竟变得足有数十米长! 紧接着,更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出现,这个巨大无比的刀片居然渐渐扭曲变形,并最终彻底演变成了一尊高达十米以上、通体由坚硬金属铸造而成的庞然大物! 这尊恐怖至极的金属巨人傀儡甫一现身,便散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威压气息。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传来,它那犹如山岳一般沉重的拳头狠狠地砸向地面,顿时整个大地都为之剧烈颤动起来,硬生生被砸出一条深不见底的巨型沟壑! 随后,这头凶猛巨兽迈开大步,径直冲入前方密密麻麻的死灵大军之中。 它所经之处,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骷髅兵与僵尸们纷纷像是脆弱的纸张一样不堪一击,轻易就被碾压得粉碎。 一时间,战场上血肉横飞,惨不忍睹,但这尊金属巨人傀儡却依旧势如破竹,锐不可当! 教廷军队在他们的带领下士气大振,士兵们高举着长剑和盾牌,高喊着“克莱门汀大人万岁”,向着暗黑圣教的死灵与炼金造物发动猛烈攻击。 前方的死灵防线就像是被汹涌澎湃的海浪冲击一般,开始节节败退,眼看着教廷圣殿骑士们如钢铁洪流般的大军即将踏进圣都中央广场! 时间紧迫,容不得半分迟疑!永夜神君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启动了那个他精心筹备已久的炼狱深渊计划! 刹那间,整个广场以及周围的三座临时符文召唤台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原本黯淡无光的红色魔纹突然间闪耀出耀眼夺目的光芒,犹如地狱之火在熊熊燃烧,不断跳跃闪烁着。 紧接着,一道漆黑深邃、宛如无底洞般的巨大裂缝在召唤台上徐徐张开,这正是通向恶魔位面的神秘通道。 从那道阴森恐怖的裂缝之中传出阵阵嘈杂而又刺耳的声响,仔细一听,竟然都是那些来自混乱和色孽领域的恶魔发出的疯狂咆哮声! 这些邪恶生物似乎已经嗅到了人世间的鲜活生命气息,一个个都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迫不及待地想要挣脱束缚,穿越这条通道来到人间大肆屠杀一番! 可让永夜神君始料未及的事发生了:守夜人协会中那个身材高挑、罩袍遮面的不男不女高手,身着灰袍,领口和衣袖上的复杂暗纹流动着淡淡的圣光,他的眼中发出非人的金色光芒,仿佛能看穿一切幻术。 他突然停下脚步,望向召唤台的方向,眉头紧锁:“恶魔气息?这异端居然敢召唤恶魔!” 只见到他嘴唇轻启,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神秘而古老的声音从中传出。 这些声音宛如天籁之音,清脆悦耳,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是无比恐怖。 随着他的吟诵,一个个金色字符如流星般划过天际,所过之处留下道道绚丽的尾迹。 就在这时,半边天幕之上猛然浮现出一只硕大无朋的圣眼! 这只圣眼通体金黄,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圣洁光辉,仿佛能够洞悉尘世间所有的邪恶与罪孽。 它静静地悬停在空中,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给人一种无法抗拒的威压感。 圣眼慢慢地睁开,一股强大得无与伦比的气息喷涌而出。 紧接着,一道水桶粗细、耀眼夺目的圣光射线自其瞳孔处激射而出,犹如一条咆哮的巨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砸向下方的三处召唤阵。 刹那间,整个空间都被照亮,四周的空气似乎都要被这道圣光点燃。 召唤阵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开始拼命挣扎起来。 原本暗红色的魔纹像是活过来一般,不停地跳跃扭动,想要抵挡住圣光射线的攻击。 然而,它们的努力终究只是徒劳无功,在如此强横的圣光面前,任何抵抗都是苍白无力的。 伴随着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召唤阵终于支撑不住,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无数碎片四处飞溅,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 与此同时,那道连接两个世界的黑色裂缝也迅速合拢,眨眼之间便恢复如初,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而那些被困在裂缝中的恶魔们,则发出一声声绝望的哀嚎,随后彻底销声匿迹。 看到眼前这一幕,那位难以分辨性别的高手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抬手擦去额头细密的汗珠,心有余悸地道:“总算是赶上了……若是再晚片刻,恐怕就会有大量恶魔降世,到时候不知又要有多少无辜之人惨遭毒手啊!” 第300章 自己走还是爱人走 “妈的,遇到意外了!教廷有这等圣域强者?”永夜神君暗骂一声,心中却没有慌乱,他还有后手。 眼看着数以千计的圣殿骑士以及圣光之手的精英步兵们,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从圣都那宽阔而宏伟的大广场正对着的那条笔直且漫长的大石路上疾驰而来。 他们所骑乘的战马奔腾不息,马蹄声响彻云霄,仿佛要将整个大地踏碎;扬起的滚滚烟尘遮天蔽日,让人不禁为之震撼。 站在最前方领路的那位队长身披闪耀着璀璨光芒的金色铠甲,手中紧握着一把散发着圣洁光辉的圣光战锤。 他那双犹如雄鹰般犀利敏锐的眼睛紧紧锁定住了那个被层层叠叠的防御符文严密保护起来的身影,异端大boss永夜神君。 只见这位英勇无畏的队长挥舞着手中的战锤,扯开嗓子大声呼喊:生擒这个邪恶的异端分子……永夜神君!! 其声震耳欲聋,响彻天际。 然而,正当这群气势汹汹的敌人准备发起致命一击的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听得一声低沉压抑的轰鸣声骤然响起,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怒吼。 紧接着,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接连不断地传来!轰隆!轰隆!轰隆! 伴随着阵阵巨响,一个个硕大无比的火球宛如火山喷发般从地面腾空而起,直冲九霄云外。 熊熊燃烧的烈焰瞬间染红了半边天空,耀眼夺目,令人无法直视。 那些正在向前冲锋陷阵的圣殿骑士和精锐步兵们猝不及防,遭受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猛烈袭击。 刹那间,无数道血肉模糊的人影四处乱飞,断臂残肢满地都是,鲜血四溅,惨不忍睹。 与此同时,受惊过度的战马也开始疯狂地嘶鸣起来,声音凄厉刺耳,回荡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而那些不幸被卷入其中的士兵们,还未死的纷纷发出痛苦至极的惨叫声,充斥着绝望与恐惧。 灰尘与碎石如雨般落下,夹杂着伤兵的哀嚎惨叫,整个大石路变成了一片炼狱。 见此惨景,无数教会人员红了眼睛,一些士兵甚至直接哭了出来,连守夜人协会的老怪物们都破口大骂:“异端!简直是丧心病狂!” “永夜神君,我要将你碎尸万段!”“血债血偿!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永夜神君趁机打开广场上的传送门,淡蓝色的光芒在地面上闪烁,形成一个巨大的魔法阵。 就在他即将迈入传送门之际,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呼声骤然响起:啊—— 这声音犹如一把利剑划破长空,让他心头猛地一震。 他惊愕地循着声源望去,眼前的景象令他瞠目结舌! 只见他那两位心爱的伴侣,暗影行者卓尔精灵莉娜以及海精灵王的妹妹塞丽苏,正跌跌撞撞、气喘吁吁地朝这边狂奔而来。 此刻的塞丽苏显得狼狈不堪,她瘦弱的身躯背负着身负重伤的莉娜,原本如瀑布般垂落的翠绿发丝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地黏附在她苍白憔悴的面颊之上,而那张美丽动人的脸庞更是写满了焦灼不安之色。 与此同时,五名英勇无畏的暗影行者则奋不顾身地断后护卫,他们紧握锋利无比的匕首,左冲右突,竭尽全力地抵御着来自后方穷凶极恶的追兵。 然而,局势瞬息万变,令人猝不及防!突然间,一道骇人的刀芒宛如电闪雷鸣一般疾驰而过,挟裹着透骨的森寒之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向五名暗影行者。 刹那间,只听得五声沉闷的巨响,那五位勇敢的战士甚至连一声惊叫都未来得及发出,头颅就已滚落于地,猩红滚烫的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瞬间将脚下的土地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色泽。 紧接着,又是一抹诡异莫测的刀影呼啸而至,恰似幽灵现身,径直朝着莉娜和塞丽苏打去。 这道凌厉无匹的刀光所经之处,周围的空气似乎也被硬生生割裂开来,发出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 永夜神君心一急,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了二人身后,他挥动幽冥镰,镰刀上的黑暗能量形成一道黑色的屏障。 “铛!”恐怖刀光夹杂着无穷杀意与黑色屏障相撞,爆发出恐怖的能量爆炸,气浪向四周扩散,将地上的碎石卷起。 烟雾消散,永夜神君护住了莉娜和塞丽苏。他看着莉娜苍白的脸,左臂上的伤口还在流淌着黑色的血液,那是被圣光魔法灼伤的痕迹。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去港口汇合亚特兰克斯吗?” 塞丽苏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不断滑落:“我们本来离港口近,准备直接去港口,没想到半路上遇到了个恐怖光头,莉娜为了掩护我,被他圣光剑刺伤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中满是自责。 莉娜像一只受伤的小鸟般依偎在永夜神君宽阔而温暖的怀抱里,脸色苍白如纸,但还是勉强挤出一抹微笑说道:“我没关系啦,这些小伤对我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只是有点心疼我的那些忠诚勇敢的手下们......”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便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紧接着一股鲜红的血丝从她那原本娇艳欲滴的唇角缓缓流淌而出,仿佛一朵盛开在冰天雪地中的红梅,凄美而决绝。 永夜神君见状心头猛地一紧,连忙伸手轻轻拍打着她柔弱的后背,并柔声安慰道:“不要再说废话了,好好闭上眼睛歇息一会儿吧。其他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就行了。” 说罢,他迅速调动起自己体内汹涌澎湃的黑暗力量,源源不断地输送到莉娜的身躯之中,以缓解她所受的创伤并暂时稳定住其伤势不再恶化。 就在此时,遥远的天际突然划过一道黑影,如同流星坠落一般急速朝这边疾驰而来。 待到近前仔细一看,原来是个身材魁梧、头顶光秃且脸上刻有一道狰狞可怖十字形伤疤的老年男子。 只见他浑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强大气势,身旁更有数不清的锋利宝剑和弯刀围绕盘旋,宛如一群饥饿的野狼,时刻准备扑向它们的猎物。 他能感觉到,还有不少守夜人协会的老怪物正在赶来,而他自身有伤,刚才为了挡下那一刀,伤势又加重了一分,并不支持持久战。 他缓缓转过身去,目光落在身后那座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传送阵上。 那光芒依然稳定地闪烁着,仿佛在向他招手,告诉他只要迈出一步,进入传送门,便能远离这片危险之地,安然无恙地离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干脆抛下莉娜与塞丽苏不管不顾吧!独自一人逃离这里才是最为明智之举啊…… 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犹如毒蛇一般,紧紧缠住了他的心房,令他的心跳骤然加速,连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而急促起来。 可是紧接着,往昔的种种回忆便像决堤的洪水似的源源不绝地朝他席卷而来。 想当初,莉娜身为他的首位属下同时亦是挚爱之人,凭借着卓尔精灵与生俱来的热衷于耍弄阴谋诡计以及背信弃义的个性特点,竟然会在他处于人生低谷、穷困潦倒之际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忠实追随者并与之相爱相守。 至于塞丽苏呢,则更是自打跟永夜神君喜结连理之后始终全心全意地对待他,可谓情深意笃、忠贞不渝。 面对如此深情厚谊,如果真要狠下心肠舍弃她们二人自顾自个儿逃跑掉的话,恐怕自己的良知实在难以承受这样沉重的负罪感啊! 一时之间,他不禁陷入到了深深的迟疑不决当中...... 第301章 男儿的责任 教廷的底蕴,果真是犹如深不可测、无边无际的深渊一般,让人不禁心生恐惧和震撼。 就在刚刚结束不到两个小时的偷袭圣都行动之后,整个神圣之城的氛围瞬间变得异常紧张起来,仿佛时间都被冻结了一样。 而此时位于教皇厅内的传送阵,则像是一头陷入疯狂状态的凶猛巨兽,不断闪烁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紧接着,一批接一批浑身散发着强大气息、沉稳如山的年迈身影接连从传送阵中走出来。 这些老者们所散发出的威压,简直就如同深邃无尽的渊潭一般,令人不敢直视。 每当他们的目光扫视而过时,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会因为极度寒冷而凝结成冰。 就连实力强横无比的永夜神君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通过空间的轻微颤动,守夜人协会里那些一直隐藏在暗处多年未曾露面的老家伙们正在利用传送阵从这片广袤大陆的各个角落迅速汇聚而来。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宛如甩不掉的毒瘤,紧紧地锁定住了战斗区域的中心位置。 尤其是之前那个曾在半空中像幽灵般突然出现的高大神秘蒙面高手,更是让永夜神君心中猛地一紧。 只见对方只是凭借着那只高悬于天空之上、巨大无比且散发着圣洁光辉的圣眼,自己苦心经营布置好的三座威力惊人的召唤阵法竟然在刹那间轰然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片四处飞溅。 如此精确无误、神乎其技的操作手段,毫无疑问表明这位对手绝对是那种对空间法则以及驱魔法术钻研得极为透彻、造诣高深至极的绝世强者! 而此刻,远处的天际线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气息所覆盖,那些圣域强者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层层叠压而来,每靠近一分,地面便颤抖一分,连永夜神君手中的幽冥镰刀都发出了不安的嗡鸣。 他很清楚,再耽搁片刻,等待他的必将是教廷天罗地网般的围剿。 正当他牙关紧咬,心中生出“留得青山在”的念头,准备转身踏入传送阵时,莉娜和塞丽苏却双双挡在了他身前。 两人的脸色早已因那恐怖的威压而苍白如纸,裙摆被狂风撕扯得猎猎作响,却异口同声地喊道:“夫君快走!你是永夜帝国的天,是千万子民的依仗!我们姐妹二人愿留下断后,哪怕粉身碎骨,也要为你争取一线生机!” 她们的眼眸清澈而坚定,毫无畏惧之色,仿佛死亡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其中一人乃是那曾经在幽暗深邃的地底下饱受背叛折磨的卓尔精灵;另一人则是来自浩瀚无垠海精灵王国王族后裔。 然而此时此刻,这两位身份迥异的女子竟不约而同地甘愿舍弃生命,只为守护心中所爱之人。 永夜神君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看不见摸不着的巨手紧紧捏住一般,剧痛难忍。 与此同时,前世种种不堪回首的往事如决堤之洪般铺天盖地向他涌来:那些在面临险境时毫不犹豫掉头逃窜的自私自利小人,那些为求自身平安无事而冷酷无情地出卖他人的冷血动物,以及那个面对强大势力只能逆来顺受、甚至无力保全自我尊严的窝囊废形象…… 他用力甩动脑袋,试图把这些令人作呕的回忆甩出脑海,但越是如此,它们反而越发清晰起来。 突然间,一股炽热的情感犹如火山喷发般从心底喷涌而出,刹那间便充斥满全身每一处角落——绝不可以这样! 如今的他已不再是上辈子那个任人宰割践踏的可怜虫,而是威震天下、统领万族的永夜帝国之王,更是流淌着炎黄子孙血脉、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身为男子,能为国捐躯,实乃人生一大快事! 可若要抛下妻儿老小独自逃命求生,这种行径绝非出自他之手! 他上前一步,双臂如同铁箍般将两人紧紧揽入怀中,语气不容置疑:“立刻进入传送阵!我永夜神君纵横大陆,岂会怕这些跳梁小丑?我有足以掀翻圣域的底牌,你们只需在船上安心等我!”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脸上甚至扬起了一抹带着戏谑的笑容,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致命围剿,而是一场狩猎。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那所谓的“底牌”,不过是他压箱底的禁术,一旦施展,便要付出透支灵魂本源的代价。 然而,当他凝视着怀中那两张充满忧虑的脸庞时,心中的迟疑却如鲠在喉,难以吐出。 因为他深知男人肩负着守护妻子的重任,必须成为她们坚实的依靠,绝不能让丝毫怯懦之情显露于外。 莉娜与塞丽苏的泪水仿佛决堤一般奔涌而出,喉咙里发出呜咽之声,不住地点头示意。 随后,她们脚步蹒跚地转过身去,缓缓迈入了传送阵之中。 正当她们的身形即将被耀眼的光芒吞没之际,两人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来,目光交汇之处,只见永夜神君依然稳稳地伫立在原地,嘴角挂着一抹温暖且坚毅的微笑,宛如一座坚不可摧、永恒不倒的巍峨高山。 紧接着,在下一个瞬间,永夜神君猛然旋身而立,手中紧握着那把散发着阴森寒气的幽冥镰刀,刹那间迸射出一道足以遮蔽天际的漆黑剑芒! 此时此刻,半空中那位满脸横肉、额头上刻有十字印记的光头中年男子已然犹如一只凶猛无比的苍鹰,以惊人的速度俯冲下来。 此人目光锐利如刀,一眼便洞察到了莉娜和塞丽苏逃往传送阵的举动,浑身散发出的神圣光辉陡然暴增,丝丝缕缕的血色纹路在炫目的光焰中若隐若现…… 手中那把闪烁着寒光、散发着神秘气息的圣刀开始嗡嗡作响,并微微颤动起来,似乎感受到了主人即将发动一场血腥屠杀而兴奋不已。 只见两道凌厉无比且凝聚成实体一般的耀眼刀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劈出! 其中第一道光刃如同闪电划破夜空,轻而易举地撕开了空间的裂缝,直接劈开了指挥台前密密麻麻堆积如山的防御符文屏障。 那些原本严阵以待守护阵法边缘的骷髅士兵甚至连一丝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就已经在这恐怖的刀光之中化为齑粉消散无踪。 紧接着,第二道更为强大凶猛的刀芒呼啸而出,其气势犹如排山倒海般汹涌澎湃,带着能够撕裂整个天地的威能,直直朝着尚未完全被传送阵璀璨光芒所笼罩住的莉娜和另一名女子疾驰而去。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一刹那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一面宛如浓墨般漆黑深邃的巨大暗影墙壁突兀地从地面升腾而起,以一种不可阻挡之势硬生生地拦住了那道足以致人死命的夺命刀芒。 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狂暴无比的冲击波像飓风一样四处肆虐扩散开来,附近的石头和碎渣纷纷被炸飞至半空中,形成一片漫天飞舞的碎石雨幕。 眼见自己全力一击竟然未能成功斩杀目标,那位光头大叔不由得眉头紧蹙,但转瞬之间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下一刻,他双脚底下猛然迸射出一团炫目的圣洁光辉,身形如同燃烧的流星一般急速坠落于地面之上。 与此同时,他双手紧握圣刀,刀尖遥指站在不远处的永夜神君,一股无法形容的绝世威压伴随着阵阵狂风铺天盖地般朝对方席卷而去:破天留痕! 伴随着他怒发冲冠的一声怒吼,圣刀再次挥砍而下,这次劈出的刀芒相比之前更加强大数倍不止,简直像是要将这个世界一切事物统统割裂成两半! “铛——!” 一阵惊天动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划破长空,仿佛要撕裂整个天空一般! 紧接着,一柄巨大无比的幽冥镰刀宛如从虚空中钻出一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半空中,并以惊人的速度膨胀至数百倍大小,稳稳当当地抵挡住了那把圣刀凌厉无匹的锋芒。 就在这两股无与伦比的极端力量相互交锋的一刹那间,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冲击波如同一圈圈不断向外荡漾开来的涟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席卷四面八方。 那些站在远处观战的教廷士兵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直接被这股毁天灭地的强大力量给击中,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股股鲜血,惨嚎声响彻云霄,纷纷踉跄着向后倒退不止。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的暗影能量逐渐变得稀薄起来,最终彻底消散于无形之中。 而此时此刻,战场上的局势也终于明朗了起来——只见一名满脸横肉、额头上雕刻着一个狰狞十字架图案的中年男子正紧握着手中那柄散发着耀眼光芒的圣刀。 他浑身上下都被一层圣洁的光辉所笼罩,但与此同时,一团诡异的血色火焰却又在其体表熊熊燃烧,二者相互交融、纠缠不休。 再看另一边,那位号称“永夜神君”的神秘人物同样气势汹汹,他全身上下都爆发出一种深不见底的黑暗气息和死亡之力,手中紧握的幽冥镰刀微微倾斜指向地面,随风飘扬的黑色长袍更是在阵阵狂风中猎猎作响,仿佛随时都会化为一只展翅翱翔的雄鹰。 双方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对方,谁也没有先动手。 过了一会儿,他们几乎同时身形一闪,猛地向后急速掠去,眨眼之间就分别稳稳落地在了距离彼此十几米远的地方。 第302章 身陷重围 光头大叔咧开嘴,脸上露出一丝狰狞而又阴森的笑容,那两排洁白如雪、散发着寒光的牙齿也随之显露无遗:“哼!异端你一定想知道本大爷的名号吧?那本大爷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听好了,本大爷名叫‘血狱圣者’皮埃罗!” 面对对方的挑衅与威胁,永夜神君却毫无惧色,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仍旧保持着那种深不可测、神秘难辨的神态。 只见他缓缓将自己的视线从身后逐渐变得暗淡无光的传送阵上移开,然后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道:“哦?原来阁下就是那位传说中的人物啊……” “听闻当年贵教圣主亲自率领大军攻打北方那几个不肯归顺你们圣光教廷的小国家时,阁下可是充当了急先锋呢!而且据说当时那些被征服的国度里,无论是老人还是小孩,亦或是病人和残疾人,全都没能逃过一劫,皆惨死在你的屠刀之下。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呀!今日得见尊容,果然是非同凡响啊!只可惜……” 说到最后,永夜神君故意拖长了音调,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戏谑之色,继续道:“只可惜如今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嘛……难道说,这所谓的‘血狱圣者’之名,只是徒有其表罢了?” 皮埃罗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语气轻松得像在闲聊:“那些功绩不值一提,今日能亲手净化你这个教廷头号大敌,才算痛快。放心,跑不了你的,我会把你的头颅做成最精致的标本,摆在教皇厅最显眼的地方。”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一股股强大而又令人心悸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 眨眼间,一群周身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这些人正是来自教廷的守夜人协会的老怪物们! 然而,在这群人中,有一个身影却格外引人注目。 只见一名身材娇小但气质冷艳的女子缓缓走来,她浑身沾满鲜血,宛如一朵盛开在血泊中的妖艳花朵;一头如瀑布般垂落的金色长发随风舞动,与她那张精致得如同瓷娃娃一般的脸庞形成了鲜明对比。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名女子手中竟然还拖着一件巨大无比的铁处女刑具,那件刑具看上去阴森可怖,但此刻它却被女子紧紧握在手中,就像是握着自己最为珍视和亲近之人一样。 当这位神秘女子目光触及到永夜神君的时候,突然间变得异常兴奋起来。 她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张开双臂用力挥舞,并扯着嗓子大声尖叫道:“哇塞!这就是传说中的永夜神君吗?简直比画里还要帅气百倍啊!哈哈哈哈……今天可真是太幸运了!你别想逃跑哦~乖乖投降吧!要么立刻拜入我的门下成为我的徒弟,要么干脆直接做我的男人算了!只要你答应下来,本小姐可以担保绝对不会有人胆敢伤害你哪怕一根汗毛哟!” 永夜神君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之色,但并未发作。 而此时,周围许多闻讯赶来的圣域强者们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原来,这些人都是来自圣光教廷的高手,他们对克莱丝汀这位老姑娘的性格可谓是再了解不过了。 她向来古灵精怪、活泼好动又有些变态,而且是自虐派的创立人,如今又聚集了如此众多的顶尖强者在此,自然是将永夜神君视作囊中之物一般看待。 只见皮埃罗扫视了一眼围拢过来的人群,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然后向众人点头行礼,朗声道:“各位,请给在下一个薄面。今日就让我先来会一会这个异端吧,也好让诸位见识一下,传说中的永夜君王究竟有多大能耐。毕竟他现在已经无路可逃,咱们不妨慢慢欣赏这场好戏。” 说完,他还挑衅地看了永夜神君一眼。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哄堂大笑起来,表示纷纷应允。其中一人更是戏谑地说道:“皮埃罗啊,你可得手下留情哦,千万别把这家伙打得太惨啦!不然等会儿我们就没机会好好教训他一顿咯!” 另一人也随声附和道:“是啊是啊,这么大一块肥肉,岂能让你一个人独占?大家一起分着吃才有意思嘛!” 克莱丝汀则兴奋地拍着手,转头对远远躲在后方的修女喊道:“快把冰镇的麦酒和烤肉端来!这么热闹的场面,总得边吃边看才有意思!” 说罢,她毫不客气地坐到一块光洁的巨石上,还不忘冲永夜神君抛了个媚眼:“小帅哥,你要是输了,可得乖乖跟我走哦!” 就在克莱丝汀身旁的绷带刀片男和盲眼男准备迈步向前查探情况时,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紧紧拉住。 原来是克莱丝汀出手了,只见她迅速从身后掏出两杯满满的麦酒,并用力塞进两人手中,同时大声喊道:“别急嘛!你们这么着急干嘛?不是还有皮埃罗和卡诗兰在这里看着呢吗?那家伙还能逃到哪儿去不成?来来来,先喝酒!等我们把酒都喝完了,再好好欣赏这场精彩绝伦的好戏吧!” 听到这话,绷带刀片男与盲眼男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无奈之感。 毕竟他们非常清楚,凭借目前这样豪华而又强大的阵营配置,永夜神君想要成功逃脱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既然如此,倒不如放松心情,尽情享受美酒佳肴带来的愉悦滋味,顺便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有趣的事情。 于是乎,两人毫不犹豫地举起酒杯轻轻一碰,然后仰头一饮而尽,心中暗暗吐槽大姐头两百多年了居然对男人动心了。 正当此时,一个身材高挑且身披黑袍、面容被完全遮盖得严严实实的神秘身影逐渐朝着这边靠近。 这个人身形怪异,让人难以分辨其性别究竟是男还是女,但从对方那双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眼睛里可以明显感受到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始终保持沉默,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仅仅用那冰冷刺骨的目光死死锁定着远处的永夜神君,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一般。 看到这个熟悉的身影出现,盲眼男先是灌下一大口啤酒,接着满脸笑容地向对方打起招呼来:“哟呵!卡诗兰啊,真是好久不见啦!像你这样精通空间魔法的行家在此坐镇,我看那可恶的异端就算插上一对翅膀恐怕也是插翅难逃咯!哈哈哈哈……” 面对盲眼男热情洋溢的话语,卡诗兰并没有过多回应,只是微微点了下头,表示认同而已。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一向不苟言笑的他此刻竟然难得地展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人群后方,一对白发老翁老太相互搀扶着走来,老翁手持一根布满神圣符文的拐杖,每走一步,拐杖轻点地面都会泛起淡淡的圣光涟漪;老太的手则始终摩挲着一串色泽暗沉的人骨念珠,念珠上的纹路在光线下隐隐泛着血色。 这对老夫妻来头极大,老翁是二百年前退隐的教廷大审判长,老太曾是神圣裁决队的队长,死在他们手里的异端不计其数,而老太手中那串人骨念珠,正是用那些异端的顶骨打磨而成的。 老翁看着战场中心的永夜神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低声对身旁的老太说:“等会儿这异端要是想逃,你便用封印术困住他。我倒要看看,一个浑身黑暗气息的异端,身上怎会藏着圣光波动。” 老太闻言,指尖轻轻捻动念珠,冷声道:“放心,他跑不了。” 永夜神君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彻底摒弃,眼中只剩下燃烧的战意——今日,哪怕是战至魂飞魄散,他也要杀出一条血路! 第303章 血狱圣者 话还没说完,皮埃罗脸颊上深深凹陷下去的十字纹路突然间闪耀起熊熊烈火一般炽热耀眼的圣光,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点燃! 他全身散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璀璨光芒,宛如一轮骄阳悬挂于天际之间,威严而又神圣不可侵犯;就连那些站在远处观望战局发展态势的教廷士兵们也不禁纷纷本能地眯起眼睛以避免受到这股强烈光线的刺激和伤害。 此时此刻,由于得到了神圣之光强大力量的庇佑与加护,皮埃罗体内原本就雄浑无比的气势更是犹如火山喷发一样呈几何倍数疯狂飙升起来! 只见他紧紧握在右手中的那柄圣洁无比、散发着无尽威压的圣刀开始微微颤动并发出一阵激动人心的嗡嗡声来,正在迫不及待地想要一展身手! 与此同时,圣刀表面竟缓缓浮现出数不清的面容狰狞恐怖且充满痛苦怨恨情绪的亡灵虚影……这些可都是他曾经残杀过不计其数无辜生灵后所遗留下来的怨念啊! 不仅如此,还有整整数十把形状各异但全都闪烁着明亮圣光的武器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皮埃罗身体两侧,并像一群灵活敏捷的梭子鱼那样四处游弋游动不止! 它们的刀刃部分全部被一层浓郁至极的圣光所包裹住,看上去若隐若现,给人一种虚幻迷离之感,但实际上却是暗藏杀机、威力惊人! 眨眼间,这些兵器便相互交织在一起,隐约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坚如磐石的巨型光网。 紧接着,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狂笑声响起,皮埃罗身形猛地向前一冲,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永夜神君疾驰而去! 他的步伐异常沉重有力,每迈出一步都会将脚下坚硬的土地直接踩成粉碎,溅起漫天飞扬的尘土和乱石。 就在这时,他手中紧握的圣刀猛然划过虚空,带起一片绚烂夺目的刀芒!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使出的第一招竟然只是教廷最基本也是最简单不过的入门级试探性攻击技巧:圣光破邪·斩! 然而就是这样看似平凡无奇的一招式,皮埃罗却能在短短一瞬间之内接连挥出三刀,而且这三道由半月形圣光凝聚而成的凌厉刀芒彼此层层叠加、首尾相连,排山倒海般径直朝永夜神君轰击过去! 其所过之处,周围的空间仿佛都承受不住这种恐怖能量的冲击而变得扭曲变形起来! 与此同时,身侧的数十把刀剑兵器齐齐射向永夜神君,封死了他上下左右所有闪避的角度,甚至连身后的退路也被剑光笼罩。 围观众人看到眼前一幕后瞬间沸腾了起来,他们有的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声高呼道:“真不愧是我们伟大的血狱圣者啊!他一出手就如此凶狠凌厉且霸气十足!” 然而,与此同时,人群之中亦传出阵阵叹息声,其中一名旁观者说道:“唉,这次恐怕连永夜神君都要遭殃咯,你们看那皮埃罗使出的招数虽然表面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实际上却是深藏杀机呀!我们捞不到功了!” 面对众人的议论纷纷,克莱丝汀却显得格外淡定从容。 只见她悠然自得地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杯香醇浓郁的麦酒,一边轻轻晃动着双腿,一边将目光牢牢锁定在激烈厮杀中的战场上。 不仅如此,她那张俏丽的脸蛋儿上还流露出一丝倔强之色,并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狠话来:“切,本小姐看中的男人可不是那种轻易认输之人哦!” 事实证明,克莱丝汀对自己心仪对象的实力还是看得懂的。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阵低沉的咆哮声响彻云霄,紧接着便见永夜神君手中紧握的幽冥镰刀猛然迸发出耀眼夺目的血色以及暗黑光芒。 刹那间,整个刀身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开始剧烈颤抖不止,并且逐渐幻化出一座阴森恐怖的森罗地狱虚影。 而在这座虚幻影像当中,则有数不清的狰狞骷髅和面目可憎的恶鬼正在疯狂咆哮怒吼着。 伴随着声声惨叫,数以万计的细小刀芒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洪流般铺天盖地地朝着皮埃罗席卷而去,其声势之浩大犹如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眨眼之间,双方兵器相交之处传来一连串清脆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彻天际,震耳欲聋。 一时间,火星四溅,宛如绚丽多彩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开来。 转瞬之间,永夜神君眼中闪过一抹血光,四周空间骤然被浓郁的暗黑能量填满,一个“黑暗领域”瞬间展开,领域内光线骤暗,重力瞬间增加数倍。 皮埃罗周身的神圣光芒一接触领域边缘,便如同烛火遇风般开始黯淡,连圣刀的嗡鸣都弱了几分。 两人的身影在领域中飞速交错,如同两道闪电般碰撞、分离,不过片刻便已交手三十余招。 皮埃罗越打越兴奋,口中大呼痛快:“好!好!好久没人能陪我打这么久了!” 他身上的气焰再度暴涨,“圣者铠甲”应声而出,流动的圣光汇聚成一副威武的光之铠甲,铠甲上的天使浮雕栩栩如生,每一块甲片都散发着神圣的光辉,将他的实力推向新的巅峰。 他招招连绵不绝,圣刀劈出的刀芒如同瀑布般倾泻,不给永夜神君丝毫反击的空隙。 永夜神君浑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黑暗气息,如同一团汹涌澎湃的黑色旋涡,将周围的空间都扭曲了起来。 那股强大而狂暴的暗黑能量仿佛要冲破天地间所有束缚一般,不断地在他体内肆虐奔腾着! 此刻的永夜神君宛如魔神降世,威严赫赫、霸气十足!与他相比之下,对面的皮埃罗竟显得有些黯然失色,但其实力也不容小觑。 只见永夜神君其双手紧握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幽冥镰刀,犹如死神降临世间;每当他挥动这把神秘武器时,都会掀起一阵尖锐刺耳的呼啸声,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 然而,就在这惊心动魄的场面背后,却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尽管表面上风头正盛,但实际上永夜神君早已身负重伤! 此前经历过一场激烈鏖战后所遗留下来的内伤至今仍未完全愈合,此刻正隐隐作痛;与此同时,他的灵魂深处亦遭受重创,亟需珍稀灵药来调养修复。 每次全力催动体内那股暗黑能量时,那种撕心裂肺般的剧痛便会再度袭来,就好似有成千上万根锋利无比的钢针同时刺穿他的灵魂一般……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视线缓缓移到了旁边那位对空间法术有着极高造诣的卡诗兰身上,还有那个手中握着一串人骨念珠的神秘老太婆,据说她可是专门负责封印邪恶力量的高手呢! 除此之外,周围还聚集了一群虎视眈眈的强大存在……看到这一幕,永夜神君心头不由得涌起一阵疑虑:难道说,仅凭自己目前所掌握的那些底牌和谋略手段,就真的能够应付得了眼前这群强敌吗? 不过很快,这种犹豫便被一股强烈的斗志给压了下去。 只听永夜神君低声怒吼道:不试试看又怎么会知道结果如何呢! 他的吼声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在这片无尽的黑暗领域里轰然炸响。 紧接着,只见永夜神君猛地挥舞起手中那把散发着幽冥气息的巨大镰刀,硬生生地格挡住了皮埃罗斩来的圣刀。 而在双刀相交的一刹那间,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之上突然闪现出一个血红色的奇异符文阵法,这个符文阵通体闪耀着一种极其诡异的红光,看上去宛如一只只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魔之眼一般。 与此同时,一团诡异至极的黑色火焰如影随形般紧紧缠绕住了皮埃罗手中的圣刀。 更让人感到诧异的是,这团黑色火焰似乎并不具备普通火焰那种可以直接点燃肉体的能力,但它却偏偏对圣力和灵魂有着极强的侵蚀作用,可以说是一种极为罕见且危险无比的特殊火焰。 面对如此诡异难缠的黑火,皮埃罗只是冷冷一笑,然后迅速调动体内的圣力试图将其驱散开来。 但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圣洁纯净的圣光刚刚触及到那团黑火时,不但没能起到任何压制效果,反倒像是给那黑火注入了新的能量一样,使得火势变得越发凶猛起来。 眨眼之间,熊熊烈焰已然化作一条条狰狞可怖的黑色火蛇,沿着圣刀一路蜿蜒而上,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咬住了皮埃罗的手臂。 刹那间,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热剧痛席卷而来,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掉似的,就连他的灵魂也忍不住开始战栗抽搐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诡异! 他满脸惊愕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心中暗自叫苦不迭,拼命挣扎着想摆脱掉那缠在手臂上熊熊燃烧的烈焰,但任凭怎样努力都无济于事。 团乌黑如墨、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的邪火就像是深深扎根于他肌肤之上似的,紧紧地依附其中,纹丝不动。 就在皮埃罗被黑火缠身而无暇分身之际,一直冷眼旁观的永夜神君抓住时机,毫不犹豫地挥动起手中紧握的幽冥镰刀。 只见刀身在半空中急速旋转,眨眼间便幻化成一根通体黝黑发亮的长枪,枪身上缭绕着浓郁得化不开的死灵之气,枪尖更是闪烁出令人心悸的寒光,宛如一条剧毒无比的眼镜蛇张开血盆大口,吐出猩红的信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朝着皮埃罗的胸口猛刺过去! 面对如此凌厉迅猛的攻势,皮埃罗根本来不及顾及自己仍在遭受黑火灼烧折磨的左臂,当机立断猛地向旁边一侧身子,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然而即便如此,那锋利尖锐的枪尖还是堪堪从他身上掠过,并在其身着的神圣铠甲表面划出了一道狭长深邃的黑色划痕,原本璀璨夺目的圣光也因为受到重创而瞬间变得黯淡无光起来。 眼见形势危急万分,深知再不使出绝招恐怕难以脱身的皮埃罗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全力施展出自己压箱底的绝技:圣裁·斩尽寰宇!! 圣刀发出龙吟般的长鸣,身侧的数十把刀剑瞬间与圣刀合体,化作一把数百米长的巨型光刃,光刃如同山岳般压下,带着能劈开天地的恐怖威势直劈而下。 刀势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地面瞬间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碎石如同流星般飞溅。 皮埃罗看着被刀芒劈成两段的永夜神君,放声大笑:“结束了!” 第304章 金蝉脱壳 然而,就在他的笑声尚未完全消散之际,一股异常猛烈的火焰骤然从他的手臂升腾而起。那熊熊燃烧的黑火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疯狂舞动着舔舐着周围的一切。 伴随着这股诡异而强大的力量,无尽的炽热如潮水般汹涌而至,不仅将他的身体紧紧包裹其中,更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侵蚀着他的每一寸肌肤和骨骼。 刹那间,撕心裂肺的痛楚犹如千万根钢针同时刺穿骨髓,令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这种痛苦远远超越了肉体所能承受的极限,甚至连他坚韧无比的意志力都开始摇摇欲坠。 而与此同时,他原本澎湃如海的实力也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一般,迅速萎缩、衰弱下去。 小心背后! 一直沉默不语的盲眼男子突然间失声惊叫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惊骇与恐惧。 显然,他那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力已经提前洞悉到了潜藏于暗处的巨大危机。 听到警告声后的皮埃罗心头猛地一揪,但当他试图扭转身形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太晚了……之前被他奋力劈开的那个身影竟然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像而已! 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神秘而恐怖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到了皮埃罗的背后。这道黑影正是真正的永夜神君! 他所施展的独门绝技“暗影瞬移”使得他能够在瞬间消失并出现在任何地方,而且行动时毫无声息,仿佛融入了黑暗之中一般。 紧接着,永夜神君猛然张开那双散发出刺骨寒意、坚硬得如同钢铁铸就的巨大手掌,毫不留情地死死掐住了皮埃罗的脖颈。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声声低沉压抑的怒吼:“生命汲取!” “死亡凋零!” “灵魂寂灭!” 三种邪恶至极的暗黑秘术骤然爆发开来。 只见一道道漆黑如墨的能量丝线从永夜神君的指尖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犹如毒蛇一般迅速钻入了皮埃罗的肌肤之内,然后开始贪婪无度地蚕食着他体内的生命力和神圣之力。 刹那间,皮埃罗感受到一股无法言喻的剧痛席卷全身,仿佛自己的灵魂正在遭受千万把利刃的穿刺折磨。 他忍不住发出一阵凄厉惨绝人寰的嚎叫,但却丝毫无法阻止这股强大黑暗力量对自身的侵蚀破坏。 眨眼之间,皮埃罗原本强壮健硕的身躯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急剧萎缩干瘪下来,身上那件象征着圣洁威严的圣者铠甲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变得黯淡无光。 永夜神君回忆刚刚发生的一切,心头不禁涌起熊熊怒焰。 如果不是刚才自己当机立断出手相救,恐怕莉娜她们两人早就惨死在皮埃罗那凶残无比的屠刀之下了! 一想到此处,永夜神君更是恨不能立刻将皮埃罗碎尸万段,好以此来祭奠那些无辜丧命于他手中的冤魂! 说时迟那时快!正在此时,原本只是冷眼旁观、作壁上观的那些来自于神圣教廷之中的强者们终于按捺不住,悍然对永夜神君发起了攻击。 只见那位全身被白色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且手持锋利刀片的男子突然用力一挥手臂,将手中紧握的那把寒光四射的刀片狠狠地抛向空中。 刹那间,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那把刀片竟然在半空中迅速分裂成数以百计的细小刀片,并进一步幻化成一只只闪烁着耀眼金光的微小虫子。 这些金色小虫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它们以惊人的速度如同一群凶猛的黄蜂一样径直朝着永夜神君那张冷酷无情的面庞猛扑过去,其目的显然就是要穿透对方坚不可摧的防御屏障。 与此同时,另一名满头银发、面容慈祥但实际上却阴险狡诈至极的老太太也毫不示弱地施展出自己压箱底的绝技。 她双手紧握着一串由人类头骨制成的念珠并开始急速旋转起来,而随着这串神秘念珠的不停转动,一颗颗散发着诡异气息的人头幻象从念珠之上浮现出来,并发出一阵又一阵毛骨悚然的尖锐叫声:“十字封印·光明枷锁!” 伴随着这声怒吼响起,数不清道璀璨夺目的圣光锁链宛如一条条灵动的毒蛇似的铺天盖地地朝永夜神君席卷而去。 这些锁链通体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看上去威力无穷,似乎能够轻而易举地封锁住永夜神君的一切动作以及体内澎湃汹涌的强大力量。 眼见局势愈发危急,周围那些同样身为教廷一方顶尖存在的诸位老家伙们亦是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随时准备加入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当中…… 永夜神君眼神冷冽如霜,一道寒芒从眼眸深处激射而出! 只见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迅速移动到皮埃罗身后,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其拉至胸前,动作快似闪电且一气呵成毫无拖沓之感。 刹那间,那数不清的金色小虫如雨点般密集地撞击在皮埃罗身披的那件闪耀着圣洁光芒的圣者铠甲之上,但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这些看似脆弱不堪的小虫竟然在接触到铠甲表面时轰然爆裂开来,化作一团团璀璨夺目的神圣光辉!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冲击力骤然爆发,狠狠地砸向皮埃罗的双臂,只听“咔咔”两声脆响传来,他的两只胳膊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一般,眨眼间便变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与此同时,那条原本用来束缚皮埃罗的锁链此刻也仿佛变成了一条凶猛无比的毒蛇,紧紧缠绕住他的身躯并不断收紧,每一次收缩都会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犹如被烧红的烙铁反复烙过一般,使得皮埃罗那早已身负重伤的躯体越发显得虚弱无力,连发出的哀嚎声都越来越低沉细微…… 目睹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场中不少人士皆是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竟无人能够反应过来。 尤其是克莱丝汀,她那双美丽动人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神采,手中紧握着的麦酒杯甚至因为太过激动而忘记松开,原本白皙如雪的双颊此刻也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宛如熟透的苹果诱人至极,而她那颗芳心更是像脱缰野马一样难以抑制地疯狂跳动起来! 要知道,身为一名虔诚的教徒,克莱丝汀平日里所见之多乃那些秉持正义之道行事坦荡的教廷高手们,他们无一不是充满正义感和使命感之人。 然而今日,当她亲眼见证这位来自黑暗世界的绝世枭雄展现出如此阴险狡诈却又实力超群的一面时,内心深处不禁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感受! 那种身陷绝境仍能保持镇定自若、冷酷无情以及拥有无与伦比力量的气质,恰似一杯浓烈醇厚的美酒,于顷刻间便点燃了她心底沉睡已久的欲望之火,令她不由自主地对这位神秘莫测的黑暗君王产生了一丝丝微妙难言的情愫。 毫无疑问,此男子身上散发出的独特魅力远胜她曾经遇见过的其他所有强者! 永夜神君一手拖住了皮埃罗,他的步伐坚定而有力,仿佛每一步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突然间,他脚下猛地一跺,踩在了广场角落里一个看似平凡无奇的暗记之上。这个暗记正是他事先精心布置好的传送阵锚点。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迅速挥动起来,口中念起一段古老而神秘的咒语。 随着咒语声响起,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骤然爆发开来。紧接着,汹涌澎湃的暗黑雾气如同一股洪流一般从地面喷涌而出,它们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样,疯狂地蔓延和扩张着。 这些暗黑雾气就像浓稠的墨汁,所到之处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能够穿透这片黑暗。 眨眼之间,整个广场便被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彻底笼罩住了,仿佛进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之中,让人感到恐惧和绝望。 不好!他要逃跑! 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惊愕和焦急。 众人如梦初醒,急忙施展出各种各样的光明秘术,试图驱散眼前的黑暗。 一时间,无数璀璨夺目的光芒在空中交织闪烁,形成了一幅绚丽多彩的画面。 然而,尽管他们使出浑身解数,但那片黑暗依然坚不可摧,宛如铜墙铁壁一般。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从黑暗中疾驰而出。 它身姿矫健敏捷,犹如一只轻盈的飞燕,以惊人的速度穿越了重重阻碍,径直朝着圣都市区飞奔而去。 那件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展开时宛如一对巨大的蝙蝠翅膀,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快追啊!绝不能让他逃脱! 卡诗兰第一个回过神来,他娇喝一声,身形瞬间与周围的空间融为一体,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空间涟漪。 其他教廷的强者们见状,也纷纷怒吼着紧随其后。一时间,各种绚烂的光明法术如同烟花般在黑暗中绽放,将原本漆黑一片照得亮如白昼。 第305章 哪里去了 圣都大广场上人头攒动,但此刻绝大多数高手追逐着那道黑色身影渐行渐远,只留下了寥寥数名老怪物高手仍逗留在原地。 其中一人便是克莱丝汀,只见她单手轻扶着身旁那座冰冷刺骨的铁处女刑具,手指似有若无地从刑具尖锐锋利的刺上轻轻拂过;而她的另一只手,则高高举起一杯金黄色泽的麦酒,正小口小口地慢慢品尝着。 杯中的琥珀色酒液宛如一面镜子一般,清晰地映照出了克莱丝汀那张精致面庞之上所流露出的种种神色:既有几分幸灾乐祸想要看一场好戏上演时才会有的笑容,又隐藏着那么一丝丝难以被他人轻易察觉到的凝重之色。 毕竟她看上的男人总是能够做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之事来啊! 此时此刻,依然停留在广场之上的除了克莱丝汀之外,还包括那位盲眼男、那对满头银发的老翁老妇夫妻,当然更少不了那些密密麻麻地团团围住他们的圣殿骑士、全副武装的士兵和身披黑袍的牧师修女们。 这些士兵们每个人手上都紧握着一根经过特殊附魔处理后的长枪,枪尖处闪烁着耀眼夺目的神圣光芒,在逐渐降临的夜幕之中交织成了一大片璀璨绚烂的光带。 与此同时,那些牧师修女们亦纷纷低声吟诵起古老神秘的净化咒语来,随着她们口中念念有词,其手中所持有的圣光权杖竟开始微微散发出一层柔和温暖的光辉。 几个身着洁白长袍、头戴银色光环的修女与身披金色法袍、手持法杖的圣光法师奋力拨开拥挤不堪的人潮,终于来到了皮埃罗身旁。 眼前凄惨景象让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皮埃罗倒伏在地,身躯大半已被诡异漆黑火焰灼烧至焦炭状态,其肌肤犹如干枯老树之皮一般皲裂开来,内里乌黑如墨的肌肉若隐若现。 此刻的他已然昏迷不醒,但胸膛尚有轻微起伏,显示出一丝尚存气息。 众人心急如焚,不敢有丝毫耽搁,赶忙轻手轻脚地把皮埃罗放置于担架之上,并同时施展起圣光系魔法予以紧急救治。 一时间,柔和而明亮的白色光芒如轻纱般覆盖住皮埃罗全身,然而这神秘莫测的黑色火焰留下的伤痕丝毫不为之所动,依旧如初。 尽管如此,凭借着这些高阶神职者精湛的技艺,也总算能暂时维系住皮埃罗一线生机。 做完初步处理后,她们马不停蹄地抬起担架,朝着教廷大殿疾驰而去,步伐匆忙且慌乱无措,口中更是念念有词:“快快快!赶紧去通知大主教大人!血狱圣者万万不可出事!” 此时此刻,原本喧闹嘈杂的广场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变得鸦雀无声,周遭众多教廷工作人员眼见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留守于此,皆迅速趋前屈膝行礼问安。 其中一些年轻气盛的圣殿骑士紧攥手中长剑,掌心甚至渗出丝丝细汗,更有甚者按捺不住内心焦灼情绪,径直凑近几步,满脸焦急地开口问道:“各位前辈高人,那穷凶极恶的异端首领永夜神君究竟逃往何处了呢?我等是否应当立即追击?” 白发苍苍的老翁静静伫立在原地,宛如一座沉默而威严的雕塑。这位老者正是二百年前归隐山林的某任大审判长——加布里,其代号“告死判长”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想当年,他手握异端审判大权之时,那些被视为异端的嫌疑人们只要见到他的身影,就注定无法逃脱死亡的命运。 他那冷酷无情且凶狠暴戾的手段,简直就是令人毛骨悚然! 此时此刻,面对眼前的情景,加布里并未言语半句,只见他紧紧握住手中那根刻有神秘符文的拐杖,并用力朝着地面狠狠一击。 伴随着“咚”的一声巨响,整根拐杖竟然硬生生地嵌入地面足有半尺之深! 刹那间,四周原本平整光滑的石板像是受到了巨大力量的冲击一般,纷纷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如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加布里紧闭双眼,额头上不断冒出豆大的汗珠。与此同时,一股强大无比的圣洁之力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犹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在他身体周围激荡起伏。 他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广场上每一处细微的能量波动,不放过任何一丝一毫异常之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在经过漫长的等待之后,加布里突然睁开双眸,那张布满岁月痕迹和深深皱纹的面庞之上,流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疑惑之色。 只听他低声呢喃道:“真是奇了怪了......这里居然丝毫没有传送阵启动所产生的波动啊......” 话音未落之际,他的视线恰好与站在一旁的克莱丝汀以及那个双目失明的男子相遇。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但却默契十足地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因为他们心中皆怀有同样的疑问。 教廷大审判长、枢机主教奥兹与神佑骑士克拉拉、斯特凡等人匆匆赶到了广场,他们身后跟着一队身着银甲的圣殿骑士精锐,步伐整齐,气势逼人。 大审判长一见加布里,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敬重:“加布里前辈!您怎么也来了?” 加布里脸色愈发难看,对他沉声道:“永夜神君刚才并未动用传送阵,没有传送波动残留,但他的气息突然就消失了……那道身影是真的跑了,还是……” 盲眼男接口补充,声音带着笃定:“那道身影的气息与永夜神君几乎一致,但总感觉少了些什么,没有本尊那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拔高:“莫非是镜像分身?永夜神君说不定用了什么高阶隐匿之术藏在附近,故意制造逃走的假象,等我们离开后再趁机溜走!” 几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厉色。加布里拄着拐杖对大审判长与傲兹主教吩咐:“立刻封锁这片区域,一寸一寸地搜查!地面的缝隙、雕像的阴影、甚至是广场周围的排水渠,连灰尘、虫子等一切物体都不能放过!” 本就因先前被永夜神君和死灵法师凡恩戏耍而怒火中烧、颜面扫地的大审判长、克拉拉、斯特凡等人,闻言更是怒不可遏,立刻下令:“所有人听令!将圣都中央广场团团围住,十人一组,地毯式排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异端找出来!”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骑士们分成小组,手持圣光火把,仔细检查每一块石板,甚至用长枪戳向地面,确认是否有机关暗道。 牧师修女们则结成净化阵型,不断释放“光明普照”法术,让广场每一个角落都被圣光覆盖,试图逼出隐匿的黑暗能量。 盲眼男、克莱丝汀以及加布里夫妇全神贯注地催动着自己强大的神识,如同一张大而细密的网一般,将整个广场都笼罩其中,并仔细地扫描着每一个角落和缝隙。 他们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存在目标人物或线索的蛛丝马迹,试图从这片空旷的场地上找出一些端倪来。 与此同时,克莱丝汀口中不停地念叨着:亲爱的啊,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到底跑到哪里去啦?姐姐我找了你好久好久,可就是不见你的身影呢......难道说你藏起来故意捉弄我吗?还是偷偷躲在某个偏僻的角落里偷看人家呀? 她那娇嗔的语气仿佛带着几分撒娇意味,但又透露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狡黠之感。 站在一旁负责搜索的神佑女骑士克拉拉听到这番话后,不禁感到十分诧异和困惑。她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剑,原本坚定有力的动作突然变得有些迟疑不决。 一时间,她甚至怀疑起克莱丝汀是否真的是永夜神君派到教廷内部潜伏已久的奸细!毕竟这样怪异且不合常理的行为实在难以用正常思维来理解。 好在盲眼男反应迅速,他立刻从心跳声中意识到了克拉拉心中所想,急忙开口解释道:克拉拉你不要误会。克莱丝汀前辈向来性格活泼开朗,行事不拘一格,喜欢搞些小恶作剧逗乐大家。她并无恶意,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罢了,别介意。 没过多久,追赶那道影子的教廷高手们气急败坏地返回广场。 卡诗兰脸色苍白,嘴角还沾着秽物,显然是吐得厉害,一见众人便怒骂:“那个该死的永夜神君!太狡诈了!那根本就是个镜像分身!我追上后出手击碎,那分身就爆炸了,还喷出一股恶臭的绿色气味,那气味恶心到连灵魂都在反胃,我现在还觉得喉咙里有股怪味!” 绷带刀片男也一脸怒容:“没错!我们追了一路,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那分身就是用来引我们上当的!” 一众高手也都骂骂咧咧:“这异端太卑鄙了!居然敢戏耍我们!”“等找到他,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让他尝尝圣光炼狱的滋味!” 大家听加布里分析永夜神君可能还藏在广场附近,卡诗兰眼神锐利如鹰:“有我在,他若启动传送阵,我必然能感应到并干扰破坏,绝不能让这异端跑了!传令下去,扩大搜查范围,包括广场周围的建筑、街道,任何可能藏人的地方都不能放过!” 枢机主教奥兹随即传达教皇的命令,声音带着威严:“教皇陛下有令,务必生擒永夜神君!他带领暗黑圣教信徒偷袭圣都,损毁教廷圣物,让教廷损失惨重、颜面尽失!陛下已下最高悬赏,发现永夜神君踪迹者赏黄金万磅、封地万亩,神器一件,活捉者更是赏上加赏,晋升三级神职!只有抓住他,才能挽回教廷的颜面,平息圣光的愤怒!” 教廷众人闻言,士气大振,搜查得更加卖力。圣殿骑士们掀开广场上的大理石雕像,检查雕像底部的缝隙;牧师们趴在地上,用神识探查地下的泥土;修女们则挨个儿检查广场周围的石柱,甚至伸手敲了敲,确认是否有空洞。 有人还拿出了特制的“异端探测器”,那是一个镶嵌着圣光水晶的罗盘,只要附近有黑暗能量波动,罗盘的指针就会转动,只是此刻罗盘的指针却毫无动静,让众人更加疑惑——永夜神君,到底藏在哪里? 第306章 搜查!大搜查! 广场上的搜索一遍又一遍,更有甚者把地面都揭起寻找,只差拿放大镜了。 拥有着精湛空间秘法技巧的卡诗兰艰难地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他紧紧盯着前方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之地,心中默默祈祷着永夜神君能够按捺不住最终露出马脚。 只要对方一显出身形并且试图逃离现场,那么以他对空间之力的掌控程度而言,必定可以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情况,并迅速出手打断其传送通道从而成功阻止逃脱计划!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只需高声呼喊其他同伴前来支援即可将这可恶的敌人一举拿下! 想到此处,卡诗兰不禁暗自庆幸起来,还好之前已经提前做好了充分准备工作。 只见他一边指挥身旁几位实力强大的圣光大牧师不断给自己施加各类增强型圣光法术以保证自身始终处于最为完美的战斗状态之下,另一边则继续集中注意力密切关注着周围环境变化以便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 这时枢机大主教奥兹接到教皇庭通讯,嘴角直抽搐:永夜神君偷袭几乎全歼教廷海军,港口区、外城居民区、商贸区被毁,其余区域也有损失,被抓人口七万余,财产损失无法估算; 红衣大主教被杀四人、被俘一人,创教廷历史记录;净化法师团、神圣裁决两只王牌近乎全灭,幸存者仅十余人;教廷军队包括海军伤亡失踪十五万有余;历代教皇与圣徒圣骨被抢。 行将就木的教皇尼古拉十世惊骇得心脏骤停,幸得大主教们用圣光魔法抢救才未当场逝世。 清醒后教皇悲痛欲绝,称若抓不到永夜神君,无颜面见众人,遂下严令:“生擒永夜神君者,条件随便开,包括下一任教皇之位!” 随着搜查越来越扩大化,圣都中央广场也仍在一轮一轮搜索,而其他靠近圣都广场的临近区域也被纳入了搜查范围。 在关系到教廷声誉以及丰厚奖赏的巨大诱惑面前,教廷众人仿佛吃了兴奋剂一样,迸发出超乎寻常的狂热激情,源源不断地采用各种各样的手段展开搜寻行动。 可怜那些无辜的小虫子还有深埋地下的蚯蚓全都遭了殃,士兵们手持附魔过的锋利刀剑,毫不留情地把它们统统劈成两半,然后再施展神圣的圣光法术,一遍又一遍认真检查是否有一丝一毫黑暗力量泄漏出来方才善罢甘休; 甚至有些走火入魔者,就连那几只偶然间从广场上空掠过的小小麻雀也不肯放过,非得动用附魔弓箭或者威力强大的圣光箭矢将其射落不可,而那些神职人员则手捧闪耀着圣洁光芒的法杖,紧挨着麻雀的尸首仔细查探,那模样简直就跟惊弓之鸟没什么两样。 数不清的人们昼夜不停歇地四处寻觅,每分每秒都显得格外漫长难熬,加布里夫妻二人、克莱丝汀、卡诗兰、那位位高权重的大审判长、克拉拉、斯特凡、奥兹还有那个缠着厚厚绷带的绷带刀片男等等一干人等,彼此之间只能无奈对视一眼,每个人的面庞之上均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焦灼情绪。 嘴里还不住咒骂着那可恶至极的永夜神君,一个个活脱脱就是一群刚刚失去到手美食的饥饿野狼。 绷带刀片男气得将手中的刀片攥得“咯咯”作响,眼中满是怨毒:“该死的异端!躲在阴沟里当缩头乌龟吗?有种出来和我单挑!” 克拉拉银牙紧咬,精致的脸上满是怒容:“永夜神君!你这懦夫!逃跑算什么本事!等我抓到你,定要让你在圣光刑架上忏悔百年!” 斯特凡更是一脚踹飞脚边的碎石,骂道:“这狡猾的杂碎!藏得比老鼠还深!要是让我逮到,非得把他的骨头一根一根拆下来不可!” 大审判长攥着权杖的手青筋暴起,声音嘶哑:“耻辱!这是教廷千年未有的奇耻大辱!永夜神君,我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卡诗兰更惨,为了防备永夜神君的传送术,他必须时刻用空间秘法笼罩整个搜索区域,神经时刻紧绷。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滚落,浸湿了他的衣领,连呼吸都带着一丝疲惫,紧绷的神经如同即将断裂的弓弦,随时都可能崩溃。 加布里突然间将目光投向卡诗兰,原本有些焦急的眼眸之中竟掠过一缕锐利如鹰隼般的光芒,紧接着便开口向他发问:那个永夜的异端在逃走之际,是否与皮埃罗靠得最为接近呢? 话音刚落,在场诸人的眼睛里瞬间都闪现出一抹亮色来。 先前皮埃罗被夜神君重创,几近奄奄一息之态,早有一群修女以及神职人员匆匆忙忙地用担架将其送往教皇厅那边,并恳请诸位大主教联手施展高级别的圣光法术予以施救。莫非说...... 卡诗兰也在同一时间内回过神来,他如梦初醒一般,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口中发出一声惊叹:哎呀!永夜神君若想成功化身并藏匿起来,最大的可能性便是依附于皮埃罗身体之上,然后摇身一变成为他随身携带之物或是某种挂件饰品之类的东西啊!怪只怪咱们竟然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面上去! 经此提醒之后,众人旋即纷纷醒悟过来,奥兹更是当机立断地下达命令道:即刻分出半数骑士还有牧师留下来,让他们持续在这片广场及其附近区域展开地毯式搜寻工作;至于其他所有人,则随本主教一同火速赶往教皇厅! 加布里夫妇、卡诗兰等人则急匆匆地朝着教皇厅的方向赶去,脚步急促得带起一阵风,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急切与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永夜神君被生擒的画面。 待到众人风风火火地赶往教皇厅时,终于来到了外厅广场附近。 一眼望去,但见不少身着华丽长袍的主教和面容姣好的修女们正忙碌着,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精疲力竭。 有些主教甚至倚靠在高大的廊柱之上,紧闭双眼,似乎正在抓紧时间小憩片刻;而另一些则干脆一屁股瘫坐在那冰冷刺骨的石板地上,仿佛全身的力量都被抽干了一般,就连开口说句话的力气也快要消失殆尽了。 要知道,像圣疗术这样的光明法术本身就极其消耗施法者的精力与魔力,尤其是这次对血狱圣者皮埃罗所使用的圣光恩典——这可是一种需要上百名魔法师齐心协力才能完成的高级组合魔法! 其中的每一丝圣光都蕴含着无数施术者的心血与专注,可以说是他们倾尽所有心力的结晶! 原本以擅长治疗和净化魔法而闻名于世的净化法师团,竟然几乎全军覆没!他们曾经被誉为拯救世界的希望之光,但如今却几乎面临全军覆没的绝境。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可恶的永夜神君率领他那邪恶的暗黑圣教信徒们,突然对神圣之都发起了袭击。 净化法师团被蛋糕炸弹几乎团灭了!面对这样严峻的形势,就连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主教大人也不得不放下身段,亲自充当起临时急救人员来救治伤者。 然而,经过长时间高强度的施法救援后,这些主教们自身的魔力也已经近乎枯竭。他们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手指更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着,显示出内心的疲惫与焦虑。 至于那些处于社会最底层的普通教廷人员以及无辜平民,则只能依靠年轻稚嫩的见习修女和牧师来照料。 在这个临时拼凑起来的休息区域内,时不时能听到阵阵痛苦的呻吟声响彻四周,让人不禁心生怜悯之情。 同时,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微弱的圣光温暖所形成的复杂气息,给整个场面增添了几分诡异与凄凉之感。 第307章 为时已晚 众人没时间过多停留解释,直接快步冲进给血狱圣者皮埃罗专门设置的病房。 这是一间宽敞的套间,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圣晶石,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治愈圣光,房间角落还摆放着用于净化的圣水与熏香。 他们看见皮埃罗还昏迷不醒,整个上半身都被厚厚的绷带缠着,只有脸部露出一小块,脸色依旧惨白如纸,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负责照顾他的两个小修女看到一群大人物闯进来,吓得连忙站起身行礼,声音带着怯意:“各位大人,皮埃罗圣者一切正常,只是还没醒过来。” 众人怀着忐忑不安且充满警惕和审视意味十足的心绪,脚步轻得仿佛生怕惊醒什么似的,一点一点极其谨慎缓慢地朝着那个被厚厚绷带缠绕包裹起来宛如木乃伊一般的皮埃罗逐渐靠拢过去。 好不容易终于挨到了床边上,但就在他们刚刚站稳脚跟之际,突然间,一股如同幽灵般时隐时现、虚无缥缈又捉摸不定的诡异而神秘莫测的黑暗气息毫无征兆地从那具被绷带紧紧束缚着的身躯之上悄然弥漫散发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禁悚然一惊,尤其是斯特凡与克拉拉二人更是如临大敌,浑身肌肉紧绷僵硬,双手条件反射性地迅速按住腰间悬挂着的锋利武器剑柄,差一点就要拔剑出鞘当场挥剑相向! 就在这时,克莱丝汀直接挥手制止众人,她走上前仔细嗅了嗅,又伸手在皮埃罗的绷带上方隔空探查了片刻,开口道:“别急,这黑暗气息不是永夜神君的化形,而是他那诡异黑火留下的后遗症。那黑火的暗黑能量太顽固,连‘圣光恩典’都没法彻底清除掉,还残留在皮埃罗的经脉里。” 听了克莱丝汀的解释,众人才稍稍放下心。克拉拉上前一步,对着昏迷的皮埃罗微微欠身,说了句“前辈失礼了”,便开始一寸寸检查皮埃罗身上有无异常。 从他的手指、手腕到脖颈,再到露出的脸部,一切看起来都正常。 可当几个圣殿骑士上前准备给皮埃罗翻身,检查他的背部时,大审判长、奥兹等人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的表情凝固住,随后便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只见皮埃罗的后背的绷带上,不知何时被人用暗黑能量画了一幅速写搞笑画。 画中的人物栩栩如生,但他们的面容却让人忍俊不禁。 大审判长原本带伤疤的丑陋脸庞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而滑稽的猪头,两颗獠牙从嘴角露出,眼睛瞪得浑圆,仿佛随时会掉出来似的;克拉拉那美丽动人的容颜也变得面目全非,她的鼻子塌到了脸颊上,嘴巴张得大大的,像是能吞下一头牛;斯特凡则更惨不忍睹,他的脑袋简直就是一颗烂掉的西瓜,头发乱蓬蓬的像杂草一样,眼睛只剩下两条细缝…… 其他几人也是如此,每个人物都被画成了奇形怪状的模样,完全失去了原来的风采。 这些猪头们不仅长相怪异,而且表情十分生动。他们有的怒目圆睁,有的咬牙切齿,有的暴跳如雷,有的则吓得屁滚尿流,看上去就像一群正在表演闹剧的小丑。 在画作的上方,有一排用暗黑能量写成的大字,字体歪七扭八,透露出一股诡异的气息。这八个大字赫然便是教廷群丑图,智商欠费。 而在下方,则还有一行稍小一些的字,虽然字迹较小,但其中所蕴含的挑衅之意却是再明显不过:永夜神君是你们的爷爷,爷爷走了,你们还不磕个头!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一股黑色能量窜出,然后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片四处飞散。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席卷而来,将周围的一切都掀翻在地。 克拉拉的脸涨得通红,银牙咬得咯吱作响,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这该死的异端!居然如此羞辱我们!” 斯特凡更是直接拔出佩剑,剑刃上爆发出刺眼的圣光,差点就劈中皮埃罗:“我一定要抓住他!把他的灵魂抽出来,扔进圣光炼狱里焚烧千年!” 就在众人怒不可遏之时,卡诗兰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大家冷静点!我刚才一直维持着空间感知,没有察觉到传送阵启动的波动,这说明永夜神君即使逃走,现在也应该还在圣都城里!我们赶快下令全城戒严,挨家挨户搜查,一定要抓住他!” 奥兹大主教也反应过来,连忙一边下令身边的圣殿骑士去传达全城戒严的命令,一边调头对着那两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修女厉声说道:“你们两个,给我好好照顾皮埃罗圣者!要是他身上再出什么问题,唯你们是问!” 说完,便跟着众人急匆匆地冲出病房,准备布置全城搜捕的事宜。 最后走出皮埃罗病房的克莱丝汀不禁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作为教廷“自虐派”的头号变态,她倒是对永夜神君戏耍她们的智谋,逃生的谋略感受到一种被虐待的快感,没错,老处女有些发春了。 等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一直昏迷着的皮埃罗,眼皮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里没有刚苏醒的迷茫,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与愤怒,脑袋最大角度地转向后方,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背,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拼尽全力想要抬起手臂去触摸后背,可刚一动弹,胸口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绷带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体内残存的暗黑能量如同附骨之疽,时不时地啃噬着他的经脉。 但此刻,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屈辱:他血狱圣者皮埃罗,纵横大陆三百年,哪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被一个晚辈打得重伤昏迷也就罢了,居然还被他在背上画这种侮辱性的画,传出去他还有何颜面立足! “永夜神君!”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自己燃烧殆尽。 他猛地催动体内仅存的圣力,试图用圣光抹去背上的画,可那些暗黑能量像是生了根一般,任凭圣光如何冲刷,都纹丝不动,反而像是在嘲讽他的无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修女的脚步声,皮埃罗连忙闭上眼睛,重新恢复成昏迷的模样。 他不能让人知道自己已经醒了,尤其是不能让那些老相识们看到他背上的画。 要是被他们瞧见,他这血狱圣者的名头就算彻底毁了。 小修女迈着轻盈的脚步,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盆温水走了进来。她那美丽的脸庞上透露出忧虑和无奈,轻声叹息道:“圣者大人啊,您到底何时才能够苏醒呢?刚刚那些大人们的模样,简直就像是想要生吞活剥了您一般......”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小修女缓缓走到床边,伸手拿起一条柔软的毛巾,准备轻轻擦拭皮埃罗的手臂。 然而,全神贯注于手中动作的她并未察觉到,病榻之上原本昏迷不醒的男子,其深邃的眼眸深处,正在翻涌起如惊涛骇浪般汹涌澎湃的恨意与杀意! 与此同时,一缕缕微弱却又不容忽视的黑暗气息,也开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此时此刻,繁华热闹的圣都街道上一片骚乱。在这惊慌失措的人群之中,一个身着黑袍、身形高大的黑影悄然穿梭其中。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充满嘲讽意味的笑容,此人赫然便是那位传说中的销声匿迹的永夜神君! 他步履坚定,没有丝毫犹豫,笔直地向着圣都最为混乱不堪的贫民窟方向疾驰而去。 因为只有在那个鱼龙混杂、良莠不齐的地方,才会存在他成功逃离这座城市的绝佳契机。 第308章 逃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9章 山雨欲来前的平静(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0章 山雨欲来前的平静(二) 他早在半年前就策划了曝光皇家丑闻的计划,让皇帝伊森羞愤而死,皇后奥罗拉被处死,大皇子里昂举兵反叛失败后自杀。 这场夺嫡之争,对他而言,既是潜藏的危机,也是登顶权力巅峰的绝佳机会。 他表面上对皇位毫无兴趣,每日只在府中处理政务、修炼魔法,实则早已暗中布局:他利用暗黑圣教的力量,在帝都各处安插了无数眼线。 他让青梅竹马的猫娘拉拉丝以商人的身份,与各大商会建立了秘密联系,掌握了帝国的经济脉络。 甚至连皇宫的禁军统领和不少军官,都早已被他用重金与权力拉成亲艾伦派了。 此刻,他只需静静等待,待时机成熟,便可一举掌控大局。 书房外,管家轻轻敲门,声音低得如同蚊子哼:“大人,晦暗兄弟会的人来了,在偏厅等候。” 艾伦公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同暗夜中掠过的寒星,淡淡道:“让他们进来。” 片刻后,两个身着黑衣、头戴兜帽的人如同鬼魅般飘进书房,对着艾伦公爵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见过公爵大人。” 为首一人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大人交代的事,我们已经办妥。五皇子府的护卫分三班轮岗,每班二十人,配备了附魔弓箭与盾牌;六皇子府则布置了魔法陷阱,由两位中级法师坐镇。另外,我们还截获了一封六皇子写给教廷的密信,内容是希望教廷支持他登上皇位,代价是允许教廷在帝国各地兴建更多教堂,并给予教廷免税权。” 艾伦公爵接过密信,迅速扫了一眼,字迹的确是六皇子格瑞尔的。 他随手将其扔进一旁的火盆,火焰瞬间窜起,吞噬了信纸,化为一缕青烟。 “干得不错。”他淡淡道,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继续盯着他们的动向,尤其是他们与暗黑圣教、教廷的联系。有任何消息,立刻禀报。另外,告诉你们的人,按原定计划行事,注意别暴露了身份,否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后果你们清楚。” “是!属下明白!”两人身体一僵,连忙躬身应道,随即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晦暗兄弟会原本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团体,但由于得到了撒克逊国王汪达尔的暗中资助,逐渐发展壮大成为了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这个组织不仅擅长搜集各种情报,还精通暗杀技巧,可以说是无孔不入、无所不能。而作为该组织的首领,更是一个心机深沉、老奸巨猾之人。 眼看着凯特帝国即将陷入一场混乱之中,这位首领心中暗自盘算着: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如果能够巧妙地利用各方之间的矛盾,说不定就能大捞一笔呢? 于是乎,他开始打起了如意算盘,准备在这场风波中四处下注,以求获取最大的利润。 首先,他派遣手下前往拜访艾伦公爵,并向其表达了愿意与其合作的意向。 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邀请,艾伦公爵并没有立刻做出回应,而是表现得十分谨慎。 毕竟在政治舞台上摸爬滚打多年,他深知“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对于像晦暗兄弟会这种背景复杂且手段阴险的组织,必须要保持高度警惕才行。 然而,表面上艾伦公爵还是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与对方展开了一番周旋。因为他心里清楚,如果直接拒绝对方,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但若是轻易答应下来,则又可能会被卷入到一些意想不到的纷争当中去。 所以此时此刻,最好的办法就是先稳住局势,看看对方到底想要从自己这里得到些什么,然后再做定夺也不迟,他们的一举一动,其实已被永夜神君的暗探监视着…… 但“天灾”组织除外。这个极为神秘的地下组织,是艾伦公爵和大陆所有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 根据来自圣光教廷的高度机密信息显示,那个神秘且臭名昭着的组织实际上是由几位曾经从巫师位面入侵而来的幸存者所创立的。 时光倒流至两千多年以前,当时的巫师位面妄图挑起一场跨越界域的恶战,其目的就是要征服我们所在的这块广袤无垠的大陆。 然而,令人欣慰的是,在那次惊心动魄的战役当中,大陆上各个种族的神灵齐心协力、带着各个种族共同抵御外敌,最终成功地击溃了那些来势汹汹的侵略者。 不过,仍有极少数漏网之鱼得以苟延残喘,并藏匿于暗处默默积蓄力量,伺机而动。 经过长时间的蛰伏和筹谋之后,这些残存的巫师们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野心,暗中勾结在一起并组建起了一个名为的恐怖组织。 自成立之日起,这个组织就无时无刻不想着能够重新跟远在巫师位面的主力军取得联络,以便卷土重来,再度对这个世界发起猛烈攻击,征服这个世界。 得知这一消息后的艾伦公爵不禁咬牙切齿,他暗自咒骂道:这帮丧心病狂的家伙简直就是一群毫无理智可言的疯狗!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得逞,一定要尽早把他们消灭干净才行!不然就真成巫师世界的奴隶了! 此时此刻,艾伦公爵的双眸之中闪烁着凛冽的杀机,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与此同时,那位备受瞩目的二皇子拜伦竟然也在机缘巧合之下意外地结识了组织中的成员,并与之迅速建立起了紧密的联系。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双方还一拍即合,很快就签订下了一份所谓的合作协定。 按照这份协议的规定,将会向二皇子提供强大的军事援助以及高效的暗杀行动。 作为回报,一旦拜伦登上皇位成为一国之主,他将会给予充分的庇护和源源不断的资源供给,不仅如此,他甚至还答应默许对方在自己统治的领土范围内设立隐秘的实验室用于开展各种邪恶实验活动。 这一切,都没能逃过艾伦公爵的眼睛。早在永夜神君偷袭圣都之前,他便亲自向教廷的枢机大主教塞缪尔传递了“天灾”组织的消息,称他们正在凯特帝国活动,企图颠覆政权,甚至可能与巫师位面勾结。 教廷对此极为重视,立刻派出了一支精锐的净化部队,其中包括三位圣域强者与二十位高阶净化法师,共三百多人,秘密通过传送阵潜入凯特帝国的圣光大教堂,准备伺机消灭“天灾”组织。 而这一切,都在艾伦公爵的预料之中:他要借教廷之手,除掉“天灾”这个隐患,同时也要让二皇子拜伦,彻底失去争夺皇位的资格。 与此同时,大陆各国的外交人员也纷纷活跃起来。不少国家的大使频繁出入王公贵族的府邸,或是暗中接触皇子势力,试图在这场夺嫡之争中捞取好处。 北方的冰霜王国希望扶持一个亲自己的皇帝,以确保边境贸易的安全;东南方的沼泽帝国则想趁机扩大贸易,获取更多的粮食与矿产。 更有甚者,北方的兽人部落竟暗中联系二皇子拜伦,企图煽动内乱,趁机侵占边境领土。 整个凯特帝国,就像一个布满引线的火药桶,而十日之后的遗诏启封仪式,便是那根即将点燃的导火索。 艾伦公爵坐在书桌后,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很清楚,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无论是争夺皇位的皇子,还是心怀鬼胎的外国势力,亦或是神秘的“天灾”组织,都不过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这一次,他不仅要进一步提高自己在凯特帝国的地位,更要借此机会,给教廷再添一把火——让他们与天灾组织拼个你死我活,而他,则坐收渔翁之利。 更何况,他还有一张隐藏的政治王牌:他是伊莉莎公主的未婚夫,而伊莉莎公主的姐姐芬兰妮公主,亦是他的秘密情人,并有属于她自己的私家海军。 两位公主在皇室中颇有人缘,这层关系,无疑将为他增添不少助力。 “这么好的政治资本,不好好利用,岂不是太可惜了?”艾伦公爵抚摸着手指上的戒指,眼中闪烁着野心与算计的光芒。 “好戏,还在后头呢。”他低声自语,声音被窗外的风声吞没,书房里只剩下他独自一人,与桌上那盘未下完的棋局 第311章 不放心 这时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帝都不少人都处于失眠状态,为明天的遗诏大事辗转难眠。 艾伦站在书房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微微蹙起。 作为凯特帝国最年轻的公爵,也是大陆闻名的魔武双绝奇才,他有信心应对明日遗诏公开大会上的任何乱局。 毕竟那些明面上的对手,无论是投靠天灾组织的二皇子拜伦,还是娘家人支持的五皇子伊莱,受瓦伦公爵等贵族支持六皇子,他们背后的潜伏投机势力,都早已被艾伦摸得一清二楚。 但作为对属下关怀备至的领导者,他昨晚便紧急召集了所有效忠自己的部下。 在公爵府的密室里,他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语气凝重却坚定:“没多少战斗力的小马库斯、莉莉,还有其他后勤人员,明日一早就躲进我设置的地下安全屋,那里有魔法结界和充足的物资,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些身着铠甲、手握法杖的战士与法师,“有战斗力的,随我一同前往皇宫。记住,战场瞬息万变,若遇不可匹敌的强敌,无需死战,先保全自身,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话音刚落,艾伦轻轻拍了拍手。 两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闪出,正是暗夜精灵姐妹乔戈拉娜和拉莉,她们既是他最得力的部下,也是他的爱侣。 乔戈拉娜身姿矫健,眼神锐利如鹰;拉莉则笑容娇俏,手腕上的暗影锁链微微晃动。 艾伦从怀中取出一封封蜡上印着公爵纹章的密信,递给乔戈拉娜:“立刻把这封信送到帝国监察厅明卫首领瓦伦丁手中,里面有关于天灾组织的最新情报,务必亲手交到他手上。” 乔戈拉娜接过信,点头应道:“放心吧,大人,我们绝不会让任何人拦截这封信。” 说着,姐妹二人便化作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书房的阴影里。 艾伦望着她们消失的方向,心中稍定。瓦伦丁是坚定的遗诏派,无论先皇指定谁为继承人,他都会全力维护。 军部元帅龙格斯特泰、参谋长泰戈尔,还有北方军团元帅赛得里克,这些军方大佬也都是遗诏派的核心力量。 而艾伦自己,表面上更是遗诏最忠实的拥护者。 他很清楚,在局势未明之前,这面旗帜能让他占据最有利的道德高地。 他仿佛能看到,此刻瓦伦丁和那些军方大佬们正聚集在监察厅的作战室里,灯火通明,对着地图调兵遣将,为明日的突发危机做着最后的准备。 离开书房,艾伦下楼走到公爵府的大厅,只见几个年轻的身影正各自坐着,有的擦拭着佩剑,有的摆弄着魔法卷轴,显然都因明日的大事而失眠。 他们是他从魔法学院和骑士学院亲自挑选出来的忠诚追随者:魔法师布雷泽,总是穿着绣着火焰纹路的法袍,手中的火焰法杖时刻散发着温热;骑士洛克,身材魁梧,铠甲上的划痕记录着他无数次战斗的经历;女骑士安格娜,容貌秀美,眼神却比钢铁还要坚定;平民出身的骑士亚伦,双手布满老茧,却有着最纯粹的忠诚;女魔法师尼米,性格文静,擅长的水系魔法却拥有惊人的爆发力。 艾伦走到他们中间,拍了拍布雷泽的肩膀,笑着说道:“都还没睡呢?别太紧张,只要我们坚守本心,一切乱局都能平定。我艾伦在此承诺,无论明日发生什么,我都会坚决支持伊森先皇的遗诏。贵族的荣耀所指,纵有万难,亦无所畏惧!” 众人缓缓抬起头来,目光交汇之处仿佛能迸发出璀璨夺目的火花一般;每个人的眼眸之中皆闪烁着对眼前之人无比崇敬与仰慕之情愫,宛如夜空中最亮之星辰般耀眼夺目且熠熠生辉。 只见那骑士洛克身形猛地一晃便如离弦之箭般地一下站立而起,并迅速伸手紧紧握住腰间悬挂之佩剑向面前之人躬身施礼道:公爵大人请尽管放心!属下等必定誓死效忠追随于您左右并谨遵先皇陛下所遗留之诏书旨意行事绝不违背半分! 其话语掷地有声犹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聩令人闻之不禁为之振奋激昂起来。 与此同时其余人亦纷纷紧随其后一同站起身子齐声高呼以示响应...... 眼见此情此景艾伦微笑着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大家不必如此拘谨客套,随即开口言道:诸位切莫太过紧张,方才本公爵已特意嘱咐过厨师去精心烹制些宵夜,好生休息。 言罢艾伦转过身去迈步朝着府邸大门方向徐徐走去,但见其步伐稳健而坚定似乎在这一瞬间已然将所有事情都考虑妥当并做出了一个重要之抉择。 原来此时此刻他心里面早已有了一套全新的计划,即刻动身赶赴位于帝都圣光大教堂找枢机大主教塞缪尔商谈要事。 要知道这位塞缪尔大主教不仅身份显赫地位尊崇乃是整个教廷组织派遣至凯特帝国内部担任最高级别代表人物,同时更为关键一点在于其本人还和艾伦之间有着一层特殊关系即彼此互为翁婿关系(当然严格意义上讲目前尚未正式成婚)。 除此之外艾伦此行另一个重要目的则是想见一见自己那位美丽动人又英姿飒爽之未婚妻兼骑士长伊莎贝拉小姐…… 他深知此事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耽搁!于是毫不犹豫地决定将刚得到的那份最新情报转达给相关人员。 这份情报显示出组织的行动速度超乎想象,远比预期要快得多。 根据潜伏在暗处的探子所传递回来的消息来看,来自巫师世界的那些先头部队中的巫师们已然和组织成功建立起了联系,更糟糕的是,这些家伙很有可能已经悄然潜入进了帝都之内,而且明天大概率将会有所动作。 值得一提的是,艾伦还暗地里加入过由枢机大主教塞缪尔亲自领导并直接指挥的一支专门负责剿灭异端分子的特殊队伍—。 而他本人,则被赋予了一个神秘莫测且极具象征意义的代号:。 时间紧迫,刻不容缓!艾伦不敢有丝毫怠慢,脚步匆匆地赶回自己的书房。 一进入房间,他便径直走向书桌旁那个极其隐秘的暗格位置,并迅速从中取出了那副如同黑夜一般漆黑深邃的夜莺面具。 这张面具的边缘精心雕琢着密密麻麻、犹如蜘蛛网般错综复杂的荆棘纹路;而在其右眼角处,则巧妙地镶嵌着一颗闪烁着幽幽蓝光的珍贵魔晶宝石。 当艾伦将这层面具戴到脸上时,唯有下巴部分的轮廓清晰可见,其余部位皆被完全遮盖住,使得他看上去宛如一名冷酷无情、令人畏惧的暗夜杀手。 紧接着,艾伦又马不停蹄地迅速换上了一套专为执行此类任务而量身定制的独特夜行衣装。 这套衣服所用的布料不仅质地轻盈柔软,而且异常坚固耐用,可以最大程度上地吸收周围环境中的光线,从而使他能够完美地隐匿于黑暗阴影当中,几乎达到人鬼难辨之境。 确认无误后,他侧身贴在墙壁上,借着窗外月光的掩护,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穿过公爵府的花园,跃过围墙,落到旁边民居的屋顶上。 第312章 大教堂里的会晤 “夜莺大人!”两个身影早已在屋内等候,见艾伦进来,立刻躬身行礼。 她们是“天启”小组的成员,代号“狼蛛”的阿京妮身材高挑,紫色发束新扎成利落的马尾,如同精灵的样貌,却更显美丽;代号“红鸾”的夏尔美则容貌艳丽,一袭红衣衬得肌肤胜雪,腰间的软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三人不仅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更是彼此信任的情人。 阿京妮上前一步,递过一个温热的牛皮水袋:“大人,您一路辛苦了。” 夏尔美则温柔地帮艾伦拂去肩头的灰尘,眼神里满是关切。 寒暄几句后,三人换上平民装束,坐上早已备好的马车——马车外表普通,车轮却包裹着厚厚的兽皮,行驶时几乎没有声音。 车厢内铺满了柔软的毛毯,空气中弥漫着夏尔美带来的熏香气息,一路颠簸着驶向圣光大教堂。 到了目的地后,这辆四轮马车缓缓停下,车轮扬起一阵烟尘,最终稳稳地停在了教堂后门的狭窄巷子里。 车门打开,首先踏出一只脚的正是我们故事中的主角艾伦。紧接着,另外两人也相继下了车,他们分别是艾伦的战友兼床伴阿京妮以及美丽动人的夏尔美小姐。 还没等他们站稳脚跟,一个身影便如箭一般从远处飞奔而来。 待到近前一看,原来是伊莎贝拉。只见她身着一袭银光闪闪的骑士铠甲,腰间悬挂着一把名为的长剑,剑身闪烁着微弱但却令人心悸的圣光。 一头如瀑布般垂落的银色长发被紧紧束缚在头盔之中,但那对精致而又迷人的眉眼依然清晰可见。 当伊莎贝拉的目光触及到艾伦时,原本冷若冰霜的眼神仿佛突然间融化成一池春水,变得无比温柔。 她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快步向前走去,完全无视了站在旁边的阿京妮和夏尔美。 来到艾伦面前,伊莎贝拉轻盈地伸出玉手,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并柔声说道:“艾伦,你终于来了啊!人家可是一直在这儿苦苦等待呢……”言语之间,满是欢喜之情。 面对伊莎贝拉如此亲昵的举动,艾伦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抬起右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表示安慰。 同时压低嗓音,略带歉意地回应道:“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久等啦。”说完,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圣殿骑士团分团长圣约翰。 此时的圣约翰正静静地立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见艾伦望过来,他立即微微弯下腰去,动作优雅大方且不失庄重。 随后用一种低沉而又浑厚的声音开口说道:“尊敬的公爵大人,大主教此刻正在书房内恭候您大驾光临,请随我来吧。”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朝着教堂内部走去。 艾伦点了点头,示意伊莎贝拉、阿京妮还有夏尔美跟上自己。 于是一行四人紧跟着圣约翰的步伐,一同走进了这座庄严肃穆的大教堂。 教堂内光线昏暗,只有两旁墙壁上镶嵌的壁灯散发出星星点点的昏黄色光,将周围照得有些模糊不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仔细分辨,可以闻到其中夹杂着蜡烛燃烧产生的烟味以及圣水所特有的清新气息。 此时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教堂里却依旧灯火通明,不少骑士和法师正在大厅里做着准备:有的在检查铠甲上的附魔纹路,有的在擦拭法杖上的圣晶石,还有的在低声讨论战术。 塞缪尔的私人书房就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透出温暖的灯光。 推开门后,一股陈旧而神秘的气息扑面而来。艾伦定睛一看,原来这间宽敞明亮的书房内早已人头攒动、座无虚席。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位德高望重的库尔兰圣光魔导师。 只见这位满头银丝如雪般洁白的老者端坐在一把雕花长椅之上,他那双饱经沧桑但依旧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盯着手中那本年代久远且布满岁月痕迹的古老圣典。 与此同时,一层淡淡的柔和圣光宛如薄纱一般轻轻地笼罩在他整个身躯周围,使得这位年迈的大法师看上去更显庄重肃穆之感。 再往旁边看去,则可以看到塞缪尔所力挺的那位圣女候选人伊莱美小姐。 此时的她身穿一袭素雅纯净的白色修女长袍,并于腰间束以一条闪耀夺目的金色腰带。 那张精致绝伦如瓷器般白皙细腻的面庞散发着令人心生敬畏之情的圣洁光辉,但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其眼眸深处似乎还隐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锐利锋芒。 紧接着出现在视线中的便是净化法师团的首席杜尔兰德大人。 他笔直地站立在那里,手中紧握着一根造型别致的法杖。这根名为“神罚”的魔杖通体刻满了密密麻麻、繁复难辨的奇异符文,而位于杖尖处的那颗璀璨圣水晶更是散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绚烂光芒。 从杜尔兰德紧绷的神情以及紧握法杖的姿势来看,显然他已然进入到一种高度戒备状态之中,随时都有可能发动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最后,目光扫过之处还能瞥见六位身披华美鲜艳红色袍子的教会高层人士身影。 这些人身居要职,胸前佩戴的徽章清楚无误地表明了他们来自神圣之都的显赫背景和尊贵地位。 当注意到艾伦走进来时,他们仅仅是略微颔首示意而已,然而其眼中流露出的那种审视意味却是不言而喻、昭然若揭。 塞缪尔大主教坐在书桌后,看到艾伦进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连忙站起身:“艾伦,你来了。快坐,有什么要事?” 艾伦没有丝毫犹豫或客套,径直走向桌子并稳稳当当地坐下来。 他的眼神坚定而专注,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急迫与忧虑。一开口便直截了当地说道:“大主教大人,情况紧急!我向您禀报一则至关重要的情报。‘天灾’组织的动作远比我们预料得更为迅速且激进。根据消息,他们已然成功与恐怖的巫师世界建立起紧密联络,并派遣出一批实力强大的先遣部队悄然潜入到帝都境内……” 艾伦顿了顿,等众人消化完毕,接着说道:“更令人忧心忡忡的是,这批巫师极有可能会选择在明天举行的遗诏启封盛典之上突然发难,制造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混乱!” 听到这番话后,在场众人的面色骤然间变得凝重无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重压笼罩着。 尤其是塞缪尔等几位核心人物,更是紧蹙双眉,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伊莱美率先打破沉默,她那双美丽但却充满睿智光芒的眼眸紧紧盯着艾伦,语气严厉地质问:“艾伦公爵,请恕我直言,您所提供的这份情报究竟是否真实可信呢?另外,关于那支来自巫师世界的先遣队伍,其具体实力又到底怎样呢?” 与此同时,库尔兰这位备受尊敬的圣光魔导师亦缓缓放下手中紧握的厚重圣典,他那深邃如潭水般的目光如同两道利箭一般,犀利地射向艾伦,似乎要透过对方的外表看穿隐藏在内里的真相。 艾伦沉声道:“情报是前几天我抓捕的两个‘天灾’外围成员交代的。他们说组织以前收集了大量传送水晶,还见过几个蒙着脸的人,那些人气息古怪,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诡异的能量,组织的高层对他们极为重视,比对亲爹还要恭敬。虽然这两个只是外围成员,不知道详细情况,但可以推测,那些人极有可能就是巫师世界的先遣队,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他并没有说出情报的真正来源:来自他分身永夜神君建立的暗黑圣教暗探组织,这个秘密,他打算永远隐瞒下去,并在当中捞好处。 众人听闻此言,皆是心头一震,脸上露出凝重之色,一时间整个场面变得异常安静,仿佛连一根针掉落在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有人打破这份沉寂,只见塞缪尔大主教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地凝视着前方,沉声道:艾伦啊,真是辛苦你赶来传递如此重要的消息!在此,老夫要代表伟大而仁慈的圣光之神向你表示衷心的感激之情。请放心好了,对于此次行动,我们绝不会掉以轻心、麻痹大意。” “事实上,早在数日前,我方就已做好充分应对之策,并精心筹备了诸多后手以备不时之需。其中最为关键的当属那座位于圣光大教堂内的神秘传送阵法,此阵可与遥远的圣都保持紧密联络,一旦局势危急便可即刻召唤援军前来增援;此外,咱们还特意布下了你曾经亲自参与策划设计的强大封魔法阵......” 大主教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诚如你所言,此番来的皆乃教廷之中的精英翘楚,故而万不可令其遭受重创或折损过多兵力。杜尔兰德,速去将此事转达给诸位队长知晓,叮嘱他们行事务必要谨小慎微,切不可因一时疏忽而酿成大祸! 杜尔兰德闻听此言,不敢怠慢,当即恭恭敬敬地弯身施礼应答道:遵命,大主教大人!属下这便前去传达您的旨意,请稍候片刻。 言罢,他转身匆匆离去,身影迅速消失于视野之外。 第313章 对手是冤家 艾伦又和众人寒暄了几句,伊莱美提议道:“艾伦公爵,不如我们一起去大厅看看队员们吧?特别是神圣裁决队的首席波尔博兹,他今晚也在这里守夜。” 伊莎贝拉也附和道:“对啊,艾伦,你还没见过波尔博兹呢,他的圣剑‘破锋’可是教廷的神器之一。” 艾伦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伊莱美的建议。于是一行人便朝着大厅走去。 一路上,他们继续闲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但气氛却显得格外融洽。 出了书房门,伊莎贝拉小声向艾伦解释:“波尔博兹不是大主教这边的人,他是贝尔纳多枢机大主教的表弟。虽然贝尔纳多因为之前的政治斗争失势了,但教廷里还有不少他的旧部,波尔博兹就是其中之一。他向来高傲,你等会儿见了他可得小心点。” 正说着,两人又聊起了另一位圣女候选人安雅。 伊莱美听到安雅的名字后,原本挂在脸上如春花绽放般灿烂的笑容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言喻的淡漠与疏离。 与此同时,她那美丽动人的眼眸深处更是迅速掠过一缕错综复杂、令人费解的情感涟漪。 艾伦见状,心头不禁一动,瞬间明白了其中缘由:毕竟,在整个教廷之中,圣女之位仅有一席,且竞争异常激烈残酷。 而此时此刻,伊莱美无疑是众多候选者当中最为炙手可热之人,但同样不可小觑的还有那位名叫安雅的女子,因为她极有可能成为伊莱美的劲敌,并对其构成巨大威胁。 此次奉命出征围剿臭名昭着的组织之际,伊莱美原计划借由此番行动来进一步稳固自身地位及声望,以期能够顺利登上梦寐以求的圣女宝座。 岂料事与愿违,就在关键时刻,那个安雅竟然也毫不示弱地挺身而出,请缨参战! 很明显,这位对手此番前来绝非善类,其目的不言而喻,无非就是想要抢夺胜利果实以及邀功领赏罢了。 真是够卷的啊…… 艾伦在心里暗暗叹息一声,无奈之余更多的还是装作苦笑连连。 他早就料到,表面上看起来庄严肃穆、神圣高洁的教廷内部应该是这般波谲云诡、暗流涌动。 正说着,前方的拐角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安雅带着两个穿黑色修女服的战斗修女迎面走来。 安雅身着一袭浅银色的修女袍,衣袂飘飘,宛如仙子下凡一般。她那清丽脱俗的面容,恰似出水芙蓉般娇艳欲滴。 而其温婉娴静的气质,则如同春日里和煦温暖的微风拂面而过,令人心旷神怡、如沐春风。 然而这般清新雅致之美却又与伊莱美那种高不可攀、庄严肃穆且圣洁无比的美丽大相径庭。 当安雅瞥见伊莱美正与艾伦并肩而立时,她那双明亮如水的眼眸之中瞬间流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愕之色,但这丝诧异转瞬即逝,并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得体大方的微笑以及优雅从容的仪态。 只见她轻盈地迈步向前,动作轻柔舒缓,仿佛生怕惊醒了周围沉睡中的一切美好事物似的。 走到近前之后,安雅稍稍弯下腰肢,以一个标准而又谦逊有礼的姿势向伊莱美及艾伦行了个礼并轻声说道:“伊莱美姐妹,艾伦公爵,真是太巧啦!竟然能在此处遇见二位。” 面对突如其来的安雅,伊莱美显然有些吃惊,但还是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并努力从嘴角扯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回应道:“哦……原来是安雅姐妹呀,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歇息呢?” “嗯呐,因为明日便要有所行动嘛,所以心中难免会感到些许忐忑不安,于是就想出来溜达溜达,顺便放松一下心情。” 安雅一边娓娓道来,一边将目光若有若无地投向站在一旁的艾伦身上,接着继续热情洋溢地邀请对方道:“对了,艾伦公爵不知是否需要小妹引领阁下四处游览一番呢?也好让您更好地领略到这里独特的魅力所在哟……” “不用了,”伊莱美立刻开口打断,“艾伦公爵刚和大主教谈完正事,累了,我们正要去大厅休息呢。” 两人你来我往,话里话外都带着刺,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安雅轻佻地挑起眉毛,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她的声音尖锐而刻薄:“伊莱美啊伊莱美,你就别再惺惺作态啦!难道真当别人都是傻瓜吗?你那点小九九谁不清楚呀!” 她露出一脸嫌恶的样子,说道:“说白了,你就是一个卑微低贱、毫无背景可言的穷丫头罢了。要不是那位仁慈善良的大主教大发慈悲,怜悯你这苦命孩子,恐怕此时此刻,你依旧只能蜷缩在肮脏破败的贫民窟角落里,靠沿街乞讨来苟延残喘吧!像你这样的货色,有什么资格跟本小姐争抢圣女宝座呢?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面对安雅如此恶毒的话语攻击,伊莱美的脸色骤然变得阴沉至极,仿佛被一层寒霜所笼罩。 然而,她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挺直身躯,以一种坚定且无畏的姿态回应道:“哼!安雅,休要仗着你们家族有点势力便目中无人!比起你这种只会仰仗父母余威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来说,我宁愿做一个自食其力的穷人!至少我无需依靠任何人就能养活自己,更不会像你这般软弱无能,要是失去双亲的荫庇,根本是无一是处的废物!亏你还有脸在此口出狂言!” “哼!我靠父母怎么了?至少我有个好出身!你呢?上次剿灭黑暗议会,要不是艾伦公爵救你,你的脑袋早就被人偷偷搬了家,没准现在都在哪个土堆里发臭了,还有脸在这儿和我争?”安雅的声音越来越高,眼神里满是嘲讽。 伊莱美气得浑身发抖,声音也带上了怒意:“你!你不过是个只会躲在父母羽翼下的胆小鬼!周围时刻有父母派来的高手保护,而我,只靠圣光之神的庇佑就能站稳脚跟,你这种二世祖根本没资格和我相提并论!” 两人如同斗鸡一般越吵越上头,唾沫星子乱飞,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艾伦连忙上前,伸手将两人轻轻分开,笑着打圆场:“两位,消消气,现在可不是内讧的时候。你们看,明天我们还要联手对抗‘天灾’组织和巫师先遣队,要是我们自己先起了争执,岂不是让敌人有机可乘?而且圣光之神教导我们要团结友爱,两位都是教廷的精英,可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啊。” 他顿了顿,又笑着补充道:“再说了,以两位的天赋和实力,无论谁最终成为圣女,都是教廷的幸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渡过眼前的危机,其他的事,等之后再慢慢商量也不迟。” 伊莱美和安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甘,但也明白艾伦说得有道理。 伊莱美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算了,看在艾伦公爵的面子上,今天就不和你计较了。” 安雅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修女袍,轻哼道:“我也是看在艾伦公爵的份上,才不和你一般见识。” 一行人缓缓踏入教堂大厅,一股明亮而温暖的光芒扑面而来。抬头望去,但见整个大厅被无数盏华丽的烛灯照亮得如同白昼一般,熠熠生辉。 此时,三百余名身着教廷服饰的精锐战士正忙碌地穿梭于各处,紧张有序地做着最后的战前准备工作。 当艾伦与伊莱美等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原本喧闹嘈杂的场面突然变得安静下来。紧接着,只见许多人迅速站起身来,动作整齐划一地向他们行了一个标准的礼,并以充满善意的目光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原来就在数日前,艾伦特意委托他那位青梅竹马的猫娘拉拉丝所经营的猫咪商会,给这些英勇无畏的教廷精英们送去了一大批精美绝伦的礼物。 其中不仅包含了深受骑士们青睐的附魔油膏以及法师们急需的魔晶碎片,更有各式各样令人垂涎欲滴的美味佳酿和珍馐美馔。 艾伦此举旨在表达对那些坚守正道、扞卫正义之光的勇敢斗士们的敬意与感激之情。 毫无疑问,这份厚礼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生感动,同时也使得艾伦赢得了众多人的衷心拥护与支持。 待众人行完礼后,艾伦迈步向前,径直走到人群中央。 他环顾四周,用沉稳而坚定的声音将巫师世界极有可能派遣巫师先遣队前来偷袭的重要情报转达给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全场气氛。一时间,原本平静如水的大厅内开始骚动起来,人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有些法师面色凝重,流露出丝丝忧虑;然而另一些骑士却是跃跃欲试,眼中闪烁着熊熊燃烧的战斗欲望。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走了过来,他身穿金色铠甲,手持一把散发着凌厉气息的圣剑,正是神圣裁决首席波尔博兹。 一旁冷眼看着的波尔博兹却突然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他将手中的圣剑“破锋”往地上一拄,剑身碰撞石板发出“当”的一声脆响,金色的圣光在剑刃上流转:“不就是几个巫师吗?一群躲在阴暗角落里玩弄邪术的鼠辈而已!真以为能掀起什么风浪?教廷出手,眨眼就能把他们碾成粉末!” 说着,他猛地拔剑,一道凌厉的金色剑气划破空气,虚砍向虚空,剑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撕裂,“我会让他们变成我剑下的亡魂,让他们后悔踏足这片大陆的每一寸土地!什么‘天灾’组织,什么巫师先遣队,在我波尔博兹眼里,不过是一堆供我刷功绩的废物!” 波尔博兹的几个手下见状,立刻拍着马屁大声喝彩:“首席大人威武!那些巫师来了也是送死!”“圣剑一出,谁与争锋!” 伊莱美和安雅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厌恶的神色——她们第一次在某件事上达成了共识:这个波尔博兹,实在是太过狂妄自大,令人讨厌。 艾伦看着波尔博兹狂傲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心中已然给他判了个死刑。 他暗自盘算,要是教廷和“天灾”组织两败俱伤才最好,这样他就能在乱局里浑水摸鱼,赚取更大的利益。 艾伦无奈地摇了摇头,和伊莱美、安雅又寒暄了几句,便转身准备离开圣光大教堂。 伊莎贝拉连忙上前,不顾周围众人的目光,紧紧抱住他的手臂,眼睛里满是不舍:“艾伦,你一定要小心,明天我在皇宫门口等你。” 艾伦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放心,我会平安回来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二人嘴接触良久,唇分…… 第314章 最后准备 登上马车,艾伦刚坐稳,身旁的阿京妮和夏尔美便同时凑了上来。 阿京妮熟练地帮他揉着肩膀,眼神里满是担忧;夏尔美则轻轻靠在他肩头,手指划过他的脸颊,温柔地说:“大人,刚才在教堂里真是吓死我们了,幸好波尔博兹没真的动手。” 艾伦笑着将两人揽入怀中,在她们额头上各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而坚定:“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等这次风波结束,我就和伊莉莎公主和伊莎贝拉骑士长完婚,然后,也给你们一个名分,我们永远在一起。” 阿京妮和夏尔美对视一眼,眼中瞬间泛起泪光,用力点了点头…… 马车在夜色中平稳前行,仿佛穿梭于黑暗中的幽灵一般悄无声息。车轮轻轻地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而又细微的声响,宛如夜曲般婉转悠扬。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气息,与阿京妮和夏尔美身上散发出来的温暖体温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氛围。 这种氛围如同温柔的春风拂面,使得原本紧绷的艾伦逐渐松弛下来。 他斜倚在柔软舒适的靠背上,双眼微闭,似乎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大脑正以惊人的速度高速运转着。就在不久前,他们刚刚离开的圣光大教堂。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艾伦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波尔博兹这个家伙虽然狂妄自大、惹人厌弃,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或许还能派得上用场。 毕竟,面对强大的以及神秘莫测的巫师时,需要有人挺身而出,充当先锋队来试探敌人的虚实。 至于伊莱美和安雅之间的明争暗斗,则显得更为棘手一些。尽管表面上两人的冲突已经暂时得到缓解,但谁都清楚,这场关于圣女宝座的激烈角逐才仅仅拉开帷幕而已。 这样的内部消耗无疑会大大削弱教廷的核心实力,对于那些企图挑战权威的人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大人,您在想什么?”阿京妮停下揉肩的动作,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眉头都皱成小疙瘩了。” 夏尔美也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关切:“是不是教堂里的事让您为难了?伊莱美和安雅两位圣女候选人,看起来都不好对付呢。” 艾伦收回思绪,低头看着两人担忧的眼神,心中一暖,将她们抱得更紧了些:“没什么,只是在想明天的遗诏启封仪式。‘天灾’和巫师的目标绝对不只是仪式本身,恐怕还藏着更大的阴谋。” 他稍稍一顿,声音仿佛压了千斤重担般沉重,“你们明日率领‘天启’小组的钢甲、血斧、鬼狐等人,依计埋伏于皇宫西侧的密道入口。那里乃是防御最为脆弱之地,极有可能成为敌人的突破口。切记,一旦察觉异常,即刻发出信号,万不可贸然硬拼,保存实力才是重中之重。” 艾伦脸上不是一般的严肃,补充道:“须倍加小心,那从巫师世界而来的先遣队,毕竟来自那穷兵黩武的巫师世界,实力定然不容小觑,虽说他们作为位面入侵者,受这世界的世界意志排挤,只能发挥七成实力。” 阿京妮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瞬间恢复了战士的彪悍:“是,大人!我们必定不辱使命!” 夏尔美也收起了如水的温柔,坚定地颔首:“您放心,我们定会护好自己,也定会守住这密道。”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颠簸声,马车终于缓缓地停下脚步,稳稳地停在了艾伦的公爵府后门处。 车门轻轻打开,三名身影鱼贯而下,他们动作敏捷而利落,但彼此之间却没有过多交流,仿佛心照不宣一般,径直朝着自己所属的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府邸内的走廊尽头。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场景背后,一场惊心动魄的密谋正在悄然展开。 当最后一个人进入房门之后,一道鬼魅般的黑影如同幽灵般从墙角一闪而过,眨眼间便来到了刚才那辆马车停靠的地方,并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单膝跪地。 黑影压低声音说道:“大人,根据暗月小组刚刚传递回来的情报显示,昨夜在皇宫东侧的近卫军营之中发生了一起离奇事件——有三名士兵毫无征兆地凭空失踪!而且更为蹊跷的是,案发现场除了遗落着几根漆黑如墨的羽毛之外,还散落着一些形状怪异、令人费解的神秘符文……” 听到这里,原本一直闭目养神的艾伦猛地睁开双眼,眼眸深处瞬间划过一抹森冷至极的寒光。 他紧紧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黑色羽毛?符文?嗯……如此看来,那些可恶的巫师先遣队显然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啊……” 沉默片刻后,艾伦深吸一口气,接着吩咐眼前这名黑影道:“传我命令给暗月小组,务必加强对皇宫以及城内各个城门的严密监控力度,绝不能放过丝毫蛛丝马迹!但凡发现任何风吹草动或可疑迹象,必须第一时间向我禀报!” “同时,也要通知永夜神君那边提前做好万全准备。只要一等到教廷与‘天灾’交手了,我们就要毫不犹豫地启动应急预案,依照原计划将散布于各地的暗黑圣教信徒们全部召集起来,然后有条不紊地执行后续任务。明白了吗?” “遵命!属下明白!”黑影毕恭毕敬地回答完这句话后,身形一晃再次融入到茫茫黑夜当中,宛如一阵轻风般无声无息地离去,转眼便失去了踪迹。 回到公爵府的书房,艾伦点燃桌上的蜡烛,看着跳动的火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遗诏启封仪式,注定会成为一场乱局。教廷、“天灾”、巫师、晦暗兄弟会、暗黑圣教、伦巴第等外国势力……各方势力将在帝都展开一场血腥博弈,而他,将是这场博弈的幕后棋手。 无论是圣女之位的争夺,还是教廷与“天灾”的厮杀,都将成为他掌控大陆的一部分。 他走到书架前,推开最顶层的一本厚重圣典机关,露出后面的冥想暗室,艾伦装作冥想,精神海里低声道:“准备好收割吧,永夜。” 精神海里微微震颤,传来永夜神君冰冷而兴奋的声音:“已就绪,我的‘光明’公爵大人。黎明到来时,圣光教廷的圣都,将被狠狠打脸。” 窗外的夜色越发浓重,云层遮住了月亮,只留下无边的黑暗。 一场席卷整个大陆的风暴,即将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悄然拉开序幕。 第315章 大戏开幕(一)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宫殿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凯特帝国皇宫大厅内弥漫着一种凝重而压抑的氛围,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 黄金穹顶下,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人们身着各式各样的华丽服饰,有精致的丝质长袍,也有厚重的金属铠甲。 这些华服相互摩挲,发出细微却又连绵不绝的沙沙声,如同一场盛大交响乐中的序曲。 整个城市似乎都沉浸在这紧张肃穆的气氛之中,就连平日里自由翱翔于天空的白鸽此刻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惊扰到这片宁静。 在大厅正上方,摆放着一张精美的雕花长椅。 二皇子拜伦懒散地靠在扶手之上,一袭猩红色的披风随风飘动,更显其面色阴沉、目光凶狠。 他身旁簇拥着数十名身穿黑色劲装的随从,他们个个身形魁梧,腰际皆佩戴着锋利无比且淬过剧毒的匕首,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寒光。 与此同时,五皇子伊莱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人般优雅从容。他身穿着一套素雅的银灰色礼服,衣袂飘飘,仿佛不沾尘世之气。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那笑容既亲切又不失分寸,让人不禁心生好感。 跟随在他身边的侍从们手中紧握着镶满宝石的权杖,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高贵气质。 最后出场的是六皇子格瑞尔,他身姿挺拔如松,步伐稳健有力。身上那件暗紫色的劲装剪裁合身,将他修长的身材完美勾勒出来。腰间悬挂着一把造型别致的长剑,隐隐散发出淡淡的寒气。 他身后紧跟着一群久经沙场的老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犹如猎鹰一般敏锐犀利,透露出饱经沧桑后的沉稳和坚毅。 先皇伊森的四位女儿:芬兰妮、伊莉莎、索菲亚和艾莉,身着华丽的宫廷服饰,亭亭玉立地站立在一旁的观礼台上。 她们美丽而端庄,但此刻却难掩内心的紧张与不安。每个人的手中都紧紧握着一方绣有金色龙纹的精致手帕,仿佛那柔软的布料能够给予些许安慰。 而在正中央主持宣讲仪式的大臣则换成了菲利普斯。他身穿一袭绣满繁复金纹的官袍,显得威严庄重。 然而,只有细心之人才能注意到他紧握着手中那块把玩之物时微微颤抖的手指,以及额头上不断渗出并沿着面颊流淌而下的细密汗珠。 这些细微的动作无不透露出他心中的惶恐——毕竟,今天即将开启的遗诏关系重大,任何一点差错都可能引发一场血腥风暴。 与此同时,艾伦公爵率领着包括布雷泽、洛克、安格娜和雷蒙德在内的数十名忠诚下属稳稳当当地占据了前方较为显眼的位置。 他们个个身材魁梧,神情肃穆,周身散发出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气质,宛如一堵坚不可摧且正在缓缓移动的巨大城墙。 戴安娜女侯爵身穿一袭鲜艳如血的暗红色长裙,裙摆在地上轻轻摇曳,仿佛盛开的花朵一般娇艳欲滴。 她腰佩一把精美的短剑,剑柄处镶嵌着璀璨的宝石,闪烁着迷人的光芒。此刻,她正有意无意地朝着艾伦靠近,似乎想要与他保持更近的距离。 与此同时,年轻的彼得伯爵双手紧握在腰间那枚珍贵的宝石吊坠上,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艾伦身上,一刻也不肯离开,仿佛只要一移开视线,就会失去某种重要的东西似的。 相比之下,荆棘伯爵麦克斯显得更为沉稳一些。只见他双臂抱于胸前,眼神锐利如鹰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每一个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就连脚下原本坚硬的地面,此时竟也开始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绿色光泽,宛如无数荆棘正在破土而出。 毫无疑问,在场的这些贵族们或多或少都清楚此次遗诏宣读仪式很有可能引发混乱。 毕竟,艾伦可是个拥有魔导师和神佑骑士双重身份的绝世奇才! 在这样充满变数的场合下,能够靠近点这位传奇人物,自然能让人感到一种无与伦比的安心感。 然而面对众人的关注,艾伦只是微微一笑,并向他们轻点了一下头作为回应。 他那双深邃的蓝眸犹如一池静水,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实际上其中却是暗流涌动、深不可测。就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背后,艾伦已然将整个场面的局势尽收眼底…… 艾伦的视线缓缓地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掠过,最终停留在不远处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身上。 只见那位身着厚重盔甲、威风凛凛的男子正是钢铁侯爵巴贝尔,此刻正笔直地站立于二皇子拜伦的身后。 巴贝尔那锐利得如同毒蛇一般的目光,仿佛能够穿透层层阻碍直接抵达艾伦所在之处,并毫不掩饰其中所蕴含着的深深怨恨以及难以言喻的不甘心之情。 然而当他注意到艾伦已然察觉到了自己时,则迅速扭过头去装作一副正在专心致志地整理身上铠甲的模样,但艾伦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脸上瞬间闪过的一丝慌乱神色。 面对此情此景,艾伦不禁在心底暗暗发出一声冷笑:想当年,也就是整整一百五十多年前,那时他们辛迪亚家族尚还处于鼎盛时期且贵为开国元勋呢,曾经全力协助先皇一同征战沙场并成功打下这片大好河山。 可谁曾料到后来竟会遭到当朝皇帝的阴险算计从而惨遭陷害,以至于当时的家主连同其膝下的三位公子都被逼无奈只得选择喝下那致命的毒酒自尽身亡,唯有年幼的四子得以幸免被放逐至遥远的南方迷雾森林旁边一个名叫石楠花的小地方担任世袭子爵一职(而如今的艾伦便是属于这个分支一脉相传下来的后裔子孙)。 至于导致这一系列悲剧发生的罪魁祸首究竟是谁?答案其实再简单不过,无非就是那两个一直以来都受辛迪亚家族厚恩的紫罗兰家族跟钢铁家族罢了! 说起来真是令人痛心疾首啊,这两个忘恩负义的家族为了能够攫取更多的权力地位,竟然甘愿舍弃道德底线不择手段甚至不惜诬陷谋害自己昔日的恩人,硬生生把整个辛迪亚家族逼入万劫不复的绝境之中…… 如今,紫罗兰家族已被他借机连根拔起,钢铁家族的末日也不远了。 巴贝尔投靠与天灾组织有勾结的二皇子拜伦,正好给了他一个光明正大的复仇机会。 二皇子拜伦端起桌上的金杯,指尖在杯沿划过,眼神阴鸷地扫过场中的众人。 他内心早已翻江倒海:父亲一向厌恶自己的狠戾,遗诏里绝对不会有自己的名字。 伊莱那个伪君子,靠着母亲家族的财富和官员的支持,把自己伪装成温和的君子;格瑞尔更可笑,竟和暗黑圣教这种邪教勾结,简直是自寻死路。 但他拜伦岂会坐以待毙?他给了巴贝尔两座矿山,扩军权和公爵地位,又答应“天灾”组织,登基后将帝都西侧的森林划给他们做据点,必要时投靠巫师世界做带路党。 里昂的旧部军官贪财,他就给黄金、给封地,让他们死心塌地为自己卖命;暗黑圣教的暗探贪权,他就承诺登基后给他们半合法地位,让他们在暗中替自己做见不得人的事,必要时出卖给教廷换取教廷好感。 今日,无论遗诏上写的是谁,这个皇位,他夺定了! 五皇子伊莱端坐着,嘴角的笑意始终未变,但手指却在桌下微微攥紧。 他内心同样紧张:拜伦有钢铁侯爵和北方军团旧部支持,格瑞尔有瓦伦公爵的军队,自己虽然有官员和商人支持,却缺少武力后盾。 幸好艾伦公爵站在自己这边,他的实力足以对抗任何一方势力。只要遗诏上写的是自己的名字,今日就能顺利登基;若不是…… 他眼神一冷,桌下的手摸到了腰间的信号弹,只要自己一声令下,潜伏在皇宫不远的数万舅舅给的雇佣私兵就是他的底牌。 父亲在世时最看重规矩,他不信拜伦和格瑞尔敢公然违抗遗诏。 六皇子格瑞尔靠在廊柱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台上的紫檀木盒子。他内心冷哼:遗诏?不过是一张废纸罢了。 瓦伦公爵的两万精兵已换上禁卫军的衣服在城内待命,后续的五万大军也在赶来的路上,整个帝都大部分的兵权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中。 和暗黑圣教合作又如何?只要能拿到皇位,就算背负骂名又怎样?等他登基,再找借口把暗黑圣教铲除,既能坐稳皇位,又能赢得教廷欢心。 至于艾伦公爵,只要他不插手自己的事,就留他一条性命;若是敢阻拦,就连他一起铲除! 艾伦面无表情,但实际上他正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前方不远处的几位皇子。 当他的视线缓缓扫过二皇子拜伦时,突然间,他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拜伦背后紧跟着的两个随从身上散发出一种若隐若现、极其微弱却又无法忽视的古怪气息! 这种气息冰冷而阴森,仿佛来自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同时还伴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位面侵蚀之感,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毫无疑问,这两个人必定是从巫师世界派遣而来的巫师先遣队队员! 然而,艾伦并没有露出丝毫惊讶之色,只是若无其事般轻轻一瞥。就在这时,那两名随从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异样,猛地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艾伦,他们的眼神充满了警觉和浓烈的杀意。 面对如此凌厉的目光,艾伦表现得十分镇定自若,他若无其事地将自己的注意力移开,并迅速调整好姿势,恰好与站在一旁的帝国明卫首领瓦伦丁的目光相遇。 瓦伦丁同样也是个经验老到之人,他仅仅用眼角余光便捕捉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幕。 只见他嘴角微扬,向艾伦微微颔首示意,表示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在这一刹那间,两人无需多言,彼此心领神会,所有信息都通过眼神交流传递完毕。 第316章 大戏开幕(二) 艾伦面无表情,但他却在暗地里轻轻敲击着地面,仿佛这只是一个不经意间的小动作。 然而,就在这个看似普通的动作背后,隐藏着一场精心策划的行动。随着他靴底的机关被触发,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声传出,几乎难以察觉。 而此时,在艾伦身后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竟然悄然多出了一道淡淡的身影——帝国暗卫的代理首领影隼。 影隼的出现就像是从虚无之中冒出来一般,没有引起丝毫的注意。 只见影隼的身体如同一团烟雾逐渐聚拢、凝结成实体,然后迅速单膝跪地。他压低声音,以一种只有艾伦才能听清的音量开口询问:“大人,您有什么指示吗?” 艾伦的眼神始终未曾离开过前方的舞台,似乎对那里正在发生的事情充满兴趣。 但与此同时,他也不忘向影隼下达命令:“仔细盯着二皇子拜伦身后的那两个侍从,他们可不是什么普通人,而是来自巫师先遣队的家伙。我要你调集暗卫中的精锐力量,全方位监控他们的一言一行,绝不能让他们有任何异常举动。只要发现一点风吹草动,马上向我报告。” 影隼神情严肃地点头回应:“属下明白,请放心交给我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躯再度变得模糊起来,眨眼间便重新化为一缕淡薄的黑影,悄无声息地钻入了艾伦的阴影之中。 毕竟先皇伊森临终前,已将帝国暗卫的临时指挥权交给艾伦,等继承人即位后再移交新君,此时他调动暗卫名正言顺。 艾伦面无表情地看着场中的这一幕,心中暗自咒骂着这个充满阴谋与算计的世界。 他知道,在这场权力争夺大战中,每个人都心怀不轨,不择手段。 只见菲利普斯深吸一口气后,缓缓抬起头来,用一种略带沙哑且有些发颤的嗓音说道:“先皇陛下啊!您这一生可谓是英明神武,威震天下呀!想当年,您率领大军四处征战,所到之处无不望风披靡,为咱们凯特帝国开疆拓土,建立起那幅员辽阔、繁荣昌盛的万里江山呐......” 说到这里时,菲利普斯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之色,但很快便又恢复成一副悲恸万分的模样继续讲道:“然而如今,先皇已然离我们而去,留下这片广袤无垠的土地需要有人去守护,需要有人去传承这份无上荣光!” 随着菲利普斯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先帝生前的种种功绩以及所谓的“伟大品德”,在场众人皆是一脸肃穆,似乎对这位已逝的帝王充满了敬仰之情。 但只有那些真正了解内情的人才清楚,菲利普斯口中那个近乎于神一般存在的先帝其实并非什么完人。 不仅如此,就连那位现在声名狼藉的前皇后奥罗拉也曾给先帝戴上过一顶绿油油的帽子;至于大皇子里昂嘛,则压根儿就是奥罗拉和她亲哥哥汪达尔的私生子罢了! 面对这样的现实,台下的一众贵族们一个个都憋得满脸通红,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他们一边努力保持着庄重严肃的神情,一边还要时不时地点点头,表示对菲利普斯所言深表认同。 斯擦了擦额角的汗,声音陡然提高:“现在,有请艾伦公爵、塞缪尔大主教、阿提拉法师,开启先皇遗诏!” 正戏开始:先帝临终时,将写有继承人名字的金色布帛放进了紫檀木盒子,当时让艾伦布下第一重辛迪亚家族徽章封印——只有辛迪亚家族的血脉才能解开;再请枢机大主教塞缪尔布下圣光印记——若是有人强行打开,圣光照耀之处,暗探与刺客无所遁形;最后让皇家法师卫队七席阿提拉布下元素结界封印——任何魔法攻击都无法破坏盒子。 现在三位当事人登台,准备在众人见证下开启封印。 台上的艾伦先向塞缪尔大主教打招呼,两人并肩而立,艾伦低声道:“岳父大人,伊莎贝拉还好吗?” 塞缪尔友善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那丫头好得很。教廷的秘密部队已埋伏在殿外,‘天灾’和巫师先遣队的动向我们一清二楚,就等他们自投罗网。” 一旁的阿提拉也与艾伦交好,曾指导过他的魔法元素操控,他压低声音说:“皇家法师卫队已做好准备,无论遗诏上是谁,我们都效忠他。皇子们的私下拉拢,我们一概没理会。” 三人短暂交谈后,艾伦朝菲利普斯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不必紧张。 艾伦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最终停留在了人群后方那个身姿挺拔、气质出众的身影上——那正是伊莎贝拉女骑士长。 只见她身披一袭银光闪耀的铠甲,手中紧握着一柄锋利无比的长剑,眼神之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以及难以言喻的深情厚意。 而在另一边,伊莉莎公主宛如一朵盛开的娇艳花朵,身着一条粉嫩可爱的长裙,怀中紧紧抱着一只洁白如雪的兔子玩偶,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眸恰似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蕴含着无尽的柔情蜜意。 此时此刻,她们二人皆以一种饱含情意的目光凝视着艾伦,仿佛时间已经凝固。 艾伦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连忙用同样充满关切之意的眼神予以回应,并微微上扬嘴角,勾勒出一抹如春风拂面般和煦温暖的微笑。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伫立在一旁的芬兰妮公主突然发出一声轻哼,她身上那件鲜艳如火红玫瑰一般的长裙随风飘动,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之情。 紧接着,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伊莉莎的胳膊,嘴里不满地嘟囔道:“哎呀呀,伊莉莎妹妹啊,你可是即将要成为艾伦公爵堂堂正正迎娶进门的正室夫人呢,而可怜兮兮的我却只能做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真是太不公平啦!本小姐实在是心有不甘呐!” 话音未落,芬兰妮公主竟然毫不客气地伸手朝着伊莉莎怀里的白兔玩偶抓去,似乎想要将其据为己有。 伊莉莎自然不肯轻易让给她,于是一场小小的争夺战就此展开。 两个女孩在观礼台上嬉笑打闹着,一时间忘却了周围众人的存在,也暂时驱散了整个大殿内弥漫着的紧张氛围。 就在这一刻,全场鸦雀无声,每个人的眼睛都紧紧地盯着舞台中央那个散发着神秘气息的紫檀木盒子。 仿佛它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宝藏,等待着有缘人来开启。 首先,艾伦迈着坚定而优雅的步伐走向台前。他身着一袭华丽的长袍,衣袂飘飘,宛如圣人降临凡间。 走到近前时,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后,小心翼翼地将右手伸向那枚镶嵌在盒盖上的辛迪亚家族徽章。 只见他的指尖刚一接触到徽章表面,一股强大的能量便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刹那间,整个空间都被一层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辉所笼罩。 紧接着,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第一道封印应声而解。 接下来轮到了塞缪尔。他双手紧握手中那根闪耀着神圣光芒的圣光权杖,稳步上前。 站定之后,他轻轻挥动权杖,杖尖处那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顿时迸射出刺目的白色光束。 这道神奇的光柱如同利箭一般径直穿透第二层封印,眨眼之间,第二道障碍也土崩瓦解。 最后上场的是阿提拉。他口中念念有词,同时不断挥舞双臂,周身散发出一圈圈幽蓝深邃的光轮。 这些光轮相互交织缠绕,最终汇聚成一团巨大的蓝色光球,将整个紫檀木盒子严密地包裹其中。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响起,第三道封印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并逐渐显现出裂痕。随着裂痕越来越大,终于彻底破裂开来。 此时,三道封印已经全部解除完毕。艾伦毫不犹豫地伸手揭开了紫檀木盒子的盖子,但并没有立刻拿出里面的东西,而是高举过头顶,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楚地看到这个盒子里面的物品。 随后,他才慢慢地将盖在上面的一块金色布帛取出来,并小心谨慎地展开...... 就在艾伦那修长的指尖刚刚轻触到布帛边缘的时候,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冲击着他的神经末梢一般! 他的瞳孔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紧紧捏住似的,突然剧烈地收缩起来;原本如死水般波澜不惊、毫无表情变化的面庞也如同被雷劈中一样,刹那间变得满脸都是无法言喻的惊愕与骇然之色! 只见他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此刻瞪得浑圆,眼珠子似乎都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里面充斥着满满的不敢置信和极度的诧异之情! 与此同时,他紧握着那块布帛的右手竟然开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动起来,就好像风中摇曳的烛火一样摇摇欲坠! 更糟糕的是,由于内心受到如此巨大的震撼,他整个人竟鬼使神差地下意识向后踉跄退了半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犹如一块重达千斤的巨石狠狠地砸进了平静的湖面上,激起千层浪涛! 一时间,整个大殿之内原本弥漫着的那种庄严肃穆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第317章 选举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集中到他身上,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怎么回事?艾伦公爵从来都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次怎么会反应这么大?” “遗诏上到底写了什么?难道是……是传给公主了?” “不可能吧?先皇怎么会让女人继承皇位?肯定是写了更离谱的内容!” 连一向沉稳的伊莎贝拉都攥紧了佩剑,指节泛白,眼神里满是慌乱。 戴安娜女侯爵手中的手帕猛地一顿,嘴里喃喃:“完了完了,这一下帝都真的要乱了……” 艾伦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心神,先将布帛递给身边的阿提拉。 阿提拉接过布帛,只扫了一眼,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僵住,手中的法杖“咚”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嘴唇翕动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塞缪尔大主教接过布帛时,浓密的眉毛高高扬起,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圣光权杖都差点脱手,惊呼道:“伊森皇帝他……他怎么会做这样的决定?” 菲利普斯更是脸色煞白,手里的象牙令牌“哐当”掉在地上,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声音都带着哭腔:“这……这可让我怎么主持?” “请大家安静!”艾伦清了清嗓子,用魔法将声音传遍整个大厅,他将布帛翻转,金色的丝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上面黑色的墨迹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耳边:“除拜伦外的所有儿女都可以贵族投票。” 大厅里瞬间死寂一片,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所有人都张着嘴巴,一脸茫然地看着布帛,连呼吸都忘记了。几秒钟后,震耳欲聋的惊呼声炸开: “贵族投票?先皇居然让我们选继承人?这闻所未闻啊!” “拜伦被排除在外倒是意料之中,可让所有儿女都参与投票?那几位公主也有资格了?” “我的天,这到底是仁慈还是疯狂?这下整个帝国的贵族都要选边站了!” 年轻的彼得伯爵手里的宝石吊坠“咔嚓”捏碎,一脸不敢置信;荆棘伯爵麦克斯脚边的荆棘幻影瞬间暴涨又收缩,眼神里满是震惊:“先皇这一步棋,真是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 塞缪尔大主教作为伊森的老相识与政治对手,迅速明白了伊森的良苦用心。 伊森作为父亲,亲眼见证了大皇子里昂叛乱带来的惨烈,不想再看到骨肉相残的悲剧上演。 他明着排除拜伦,让最有竞争力的伊莱和格瑞尔通过投票角逐,实力强的一方自然能赢得选举,弱的一方在众目睽睽下也只能认输,从根源上避免了兄弟间的暗中残杀。 而几位公主不过是为了彰显公平的点缀,在伊莱和格瑞尔的绝对优势下,皇位几乎不可能轮到女性继承。 人群的惊呼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几位皇子。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拜伦竟然没有流露出丝毫失望或者恼怒之色,相反,他第一个鼓起掌来,并面带和蔼可亲的微笑说道:首先要向两位弟弟表示祝贺啊!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再与你们相争啦,会全心全意辅助新君主治理国家的。 然而,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其眼眸深处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恨如闪电般划过,与此同时,他紧紧握住拳头,以至于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如果不是站在他身后的那两个貌似属于巫师先头部队的随从不声不响地扯了一下他的衣襟,恐怕他会立刻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当场发飙闹事。 其中一个随从蹑手蹑脚地靠近拜伦,压低嗓音,只让他们两个人能够听见似的说:殿下,请您稍安勿躁,等到那些大人物们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我们再行动也为时未晚呀。 虽然这个轻微得如同蚊蝇振翅一般的耳语声极其微弱,但还是没能逃过艾伦预先布置好的窃听法术法眼。 他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道冷峻的弧线,目光迅速在那个随从身上扫过一眼后,又若无其事地将视线挪开。 伊莱和格瑞尔缓缓站起身来,脸上洋溢着虚假的笑容,对着拜伦连连致谢道:“多谢哥哥大人大量啊……” 他们口中说着感激之词,但语气却充满了明显的讽刺意味。 此时此刻,伊莱内心深处不禁涌起一阵窃喜之情。因为他深知,自己背后所拥有的支持者们大多都是些手握实权的官员以及那些地位卑微的中小贵族阶级。 如此一来,这场投票对于他而言简直就是一场轻而易举就能取得胜利的游戏。即便最终不幸落败,他也完全可以向那位权势滔天的舅舅交差了事。 然而,格瑞尔却是另一番模样,只见他昂首挺胸、气宇轩昂地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无与伦比的自信气息。 相比起依靠他人势力这种投机取巧的手段来说,格瑞尔显然更为坚信自身真正的实力才是最为可靠的保障。 只有凭借着光明磊落的方式赢得这次选举,他才能够当之无愧地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宝座。 退一万步讲,如果真的遭遇失败,那么格瑞尔同样有着十足的把握借助瓦伦公爵和自己手下的军事力量来强行夺取政权。 就在这时,伊莱与格瑞尔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彼此,并开始仔细端详起来。他们的眼中闪烁着丝丝缕缕的警觉之意,同时还夹杂着数不清的阴谋算计。 不远处的拜伦则在暗中咬牙切齿,心中恨意滔天:“你们尽管选,等我的人准备好了,今日这皇宫必将血流成河,这皇位,我拜伦势在必得!” 艾伦看了看场中的局势,偷偷拍了拍菲利普斯的肩膀,低声道:“等下按贵族民主选举法准备两个投票箱,放进东侧的暗屋。在场有爵位的贵族都可以投票,男爵、子爵一人一票,伯爵一人三票,侯爵一人五票,公爵一人八票。投票的事交给其他人处理,你一个文官早点躲去地下安全屋,接下来恐怕会有大事发生。”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伊莉莎公主、索菲亚公主和艾莉公主跟你一起去避难,她们暂时不会有危险。” 菲利普斯作为暗中投靠艾伦的官员,自然明白其中深意,连忙点头:“属下明白,这就去准备!” 他抹了把脸上的冷汗,颤巍巍地捡起地上的象牙令牌,扯着嗓子喊道:“本官……本官突然身体不适,需要暂时离开片刻!几位公主,请随我来!” 说完便带着几位惊魂未定的公主,匆匆忙忙地从侧门离开了皇宫大厅,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菲利普斯的离开并未引起任何波澜,他那略显狼狈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侧门后。 几位公主的离去同样没太多人在意,毕竟在贵族们眼中,女性本就与皇位无缘,此刻所有人的心思都被“投票选皇”这桩前所未有的大事牢牢攥住。 只有伊莉莎公主临走前特意回头,隔着拥挤的人群朝着艾伦公爵轻轻点头,目光里满是不舍与担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艾伦对她和她身边的女侍卫长艾拉颔首示意,目光温和而坚定,无声传递着“安心”的信号。 以他魔导师与神佑骑士的双重实力,足以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任何变故。 第318章 投票(一) 皇宫大厅内人声鼎沸,喧闹异常。贵族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之声不绝于耳,仿佛一锅煮沸的开水一般,又一次掀起了波澜壮阔的浪潮。 每个人都在心中暗自盘算,究竟应该把宝贵的选票投向哪一位皇子,才能获取最为丰厚的回报和利益。 伊莱的拥护者们如同一群蜜蜂聚集在一起,他们三三两两地散布于大厅的东侧区域。 其中,柯比德公爵的亲信手持一本厚厚的账本,压低声音与周围的人们交谈着:“各位不妨仔细想想,如果伊莱殿下成功登上皇位,那么柯比德家族所掌控的商业道路将会毫无保留地向大家敞开大门。届时,那数之不尽的金银财宝岂不是就像潮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涌进你们的口袋吗?” 这番话犹如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在场几位中小型贵族的贪欲之火。 他们瞪大眼睛,满脸兴奋之色,迫不及待地点头应道:“是啊,是啊!伊莱殿下行事稳重可靠,无疑是最佳人选啊!” 与此同时,格瑞尔的拥趸也毫不示弱地占据了大厅西侧的地盘。 只见瓦伦公爵的公子哥拍着胸膛信誓旦旦地许下诺言:“我家老爷子已经发话了,只要格瑞尔殿下能够顺利继承大统,他老人家愿意慷慨解囊,将边疆地区的肥沃封地任由各位挑选!而且,那些令人垂涎欲滴的战功爵位,也必定会优先赐予咱们自家人呢!” 这一番诱人的条件让在场那群来自军方背景的贵族们激动不已,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地拍着彼此的肩膀,表示坚决支持格瑞尔殿下,并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选票投给他。 还有些立场摇摆的贵族被两边的人拉来扯去,一会儿被伊莱开出的商业条件打动,一会儿又被格瑞尔许出的军功爵位吸引,脸上满是纠结。 塞缪尔大主教作为圣光教廷中立代表,缓缓走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虚伪地祝福伊莱和格瑞尔:“希望两位殿下在圣光的见证下公平竞争,无论最终谁胜出,教廷都会为新皇加冕皇冠。”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教廷早已打好算盘,无论谁登基,都得向教廷做出让步。 伊莱和格瑞尔连忙点头称是,毕竟圣光教廷势力庞大,就连先皇伊森在世时都要对其客客气气,他们自然不敢怠慢。 伊莱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多谢大主教支持,我若即位,定会与教廷携手,共创帝国盛世。” 格瑞尔也不甘落后,朗声道:“我也会全力维护教廷的利益,绝不让圣光蒙尘!” 军方元帅龙格斯特泰身着厚重的精钢重甲,一步步走到台前,铿锵的脚步声在大厅中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上;皇家法师卫队七席阿提拉则手持法杖站在他身侧,蓝色的元素之力在杖尖轻轻跳动。 两人共同发声,声音如同洪钟般响彻大厅:“我等坚决拥护先皇遗诏,将作为全程见证人监督投票过程,确保选举公平公正。若有人敢在投票中动手脚,休怪我等不客气!” 龙格斯特泰的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寒光一闪,震慑得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纷纷低下头。 等一切准备就绪,大厅侧方的房间内摆放着两个巨大的投票箱,箱体上分别用烫金大字写着伊莱和格瑞尔的名字,表面覆盖着淡蓝色的魔法光芒。 这是阿提拉和几个法师一起布下的结界,只能让选票投入,绝不可能从里面取出,更无法用魔法篡改选票。 艾伦领到属于自己公爵的八票后,向两位皇子微微点头致敬,第一个迈步走进侧房。 他脸上挂着贵族式的优雅笑容,实则心中早已盘算清楚:拜伦势必会公开搞事,而他要做那只坐收渔利的黄雀。 他拿起四票投入伊莱的投票箱,又将剩下的四票投给格瑞尔,如此一来,无论哪方占优,都能按照他的计划,最终由他攫取最大的利益。 走出侧房时,艾伦依旧保持着公爵的优雅姿态,抬手示意下一位贵族进入。 看着身后黑压压的上千号大小贵族,他心中暗忖:这场投票,看来得花上不少时间才能完成。 而在此之前,拜伦和他身后的势力,恐怕早已按捺不住了。 投票在有条不紊地进行,阿提拉带着几十名法师站在前门,指尖萦绕着淡蓝色的元素之力,不断催动侦测魔法,目光扫过每一位进入投票室的贵族,连他们衣角的褶皱都不放过,确保无人乱动手脚。 龙格斯特泰带着几十名骑士实力的手下站在后门,重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腰间佩剑微微出鞘,形成的威压让每一个走出投票室的人都屏息凝神,整个投票气氛严肃而庄严。 而此时此刻,伊莱与格瑞尔两人紧紧地盯着那扇紧闭着的投票室大门,他们的眼神仿佛能够直接穿过门板,洞悉里面正在发生的一切事情一般。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这场选举实在太过重要了!只要谁能够在这里获得多数选票支持,那么就意味着他将成为名正言顺、毫无争议的皇位继承人。 反之,如果失败,恐怕就不得不采取一些不为人知或者说不太光彩的手段来谋取这个位置了…… 与此同时,双方各自带来的追随者们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这些人就像是一群好斗的公鸡一样,相互之间充满了敌意和戒备心理。 只见伊莱一方的财政官员正满脸不屑地朝着格瑞尔那边的军方贵族冷笑着,似乎完全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而格瑞尔这边的骑士们同样毫不示弱,纷纷用愤怒且凶狠的目光瞪向伊莱阵营中的那些文官们,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干架之势。 一时间整个大厅内气氛异常紧张压抑,那种一触即发、剑拔弩张的感觉更是如同一股无形的重压般笼罩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之上。 就在这时,艾伦走到两位皇子面前,微微点头致敬后,抬手做了个“请靠近些”的手势。 两位皇子深知艾伦的魔导师与神佑骑士双重实力,是他们极力拉拢的对象,连忙收起紧绷的神情,对他和颜悦色地凑了过去。 “两位殿下,有两件事要告知你们。”艾伦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三人能听清,“其一,新君选出后,先帝授予我的帝国暗卫临时指挥权,会立刻交还给新皇。” 伊莱和格瑞尔对视一眼,心中暗忖艾伦果然识时务,连忙笑着摆手:“艾伦公爵客气了,您为先帝尽忠,我们都看在眼里。” “其二,”艾伦的语气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端着酒杯、装作与世无争的拜伦,“我得到情报,拜伦可能联系了恐怖的天灾组织,两位殿下务必保护好自己。” 伊莱和格瑞尔心头猛地一紧,不约而同地用余光飞快扫了拜伦一眼——只见拜伦若无其事般轻轻晃动手中的酒杯,唇边还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浅笑,但他那些手下却全都缄默无言,整个场面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氛围。 尽管如此,这两个人脸上还是竭力保持着镇定自若的神情,然而内心深处早已拉起警报。 要知道,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他俩其实早就有所防备,可万万没料到拜伦居然丧心病狂到跟天灾组织狼狈为奸! 面对眼前这复杂而又紧张的局势,伊莱和格瑞尔对视一眼,然后向艾伦微微点头示意,表示感谢对方刚才的善意提醒,并承诺一定会加倍留意、提高警觉。 待得艾伦转身返回自己的座位之后,一旁的布雷泽以及洛克等众人马上围拢过来,压低声音禀报说:“大人,所有事情均已安排妥当,可以随时行动。” 艾伦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热闹的选举现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这场所谓的公平选举,不过是一场由野心和阴谋编织的闹剧罢了。 第319章 投票(二) 艾伦伸手拍了拍安格娜的胳膊,对她和周围的手下低声道:“我暂时休息下,选举结果出来还早得很,你们帮我盯着点。” 说罢便闭上眼,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精神意识已沉入精神海,化作永夜神君的模样,与暗黑圣教帝都站站长取得了联系。 这位站长在明面上是黑石商会的莫尔会长,此时正站在商会顶楼的密室里,面前浮现着一道黑色的光影。 见光影凝聚成永夜神君的模样,莫尔立刻单膝跪地,沉声道:“参见神君!” 莫尔起身汇报:“神君,柯比德公爵派来支持伊莱的雇佣兵已化妆成佣兵团和护卫,潜伏在帝都各处平民区,只等伊莱的信号弹升空便行动;格瑞尔那边,二万大军已换装皇家军队服饰入驻西军营,瓦伦公爵亲率的三万大军再过一个小时就能抵达帝都。按您的指示,三门魔导炮已交给格瑞尔的亲信,安置在皇宫外一处高楼上,用厚布严密遮掩着,随时可以发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晦暗兄弟会和几支不明地下势力的人在帝都街巷频繁活动,似乎在寻找什么;伦巴第帝国首相已从外交官邸派出多批人手打探皇宫内的情况,不止伦巴第,其他前来悼念的外国使节也在暗中刺探消息,连最偏僻的北欧小国都派了密探。” 艾伦以永夜神君的身份缓缓开口,声音冰冷无波:“一切按计划行事,但注意戒备,可能有神级巫师现身,遇到立刻避让,让教廷的人去对付,我们只需看戏即可。” “属下明白!”莫尔躬身领命。 光影渐渐消散,艾伦的精神意识从精神海收回,缓缓睁开眼,目光重新投向热闹的选举现场…… 紧接着,一群穿着华丽服饰的贵族们鱼贯而入,按照顺序排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缓缓地走进了投票屋。 当他们走出来的时候,可以看到许多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之情,有些人甚至忍不住压低声音互相讨论起来:真不敢相信啊,我们竟然能够在有生之年亲自参与选择皇帝这样重大的事情!等我回到家里,一定要把这件事讲给我的子孙听! 然而,这些沉浸在喜悦中的贵族们却完全没有察觉到,此时此刻,艾伦和瓦伦丁以及其他一些人正默默地注视着他们。 在艾伦等人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复杂情感,其中既有对这些贵族天真无知的怜悯,也有对即将到来的风暴的担忧。 因为只有他们才知道,这场表面看起来无比公正平等的选举,实际上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短暂而虚假的平静罢了。 瓦伦丁作为坚定的遗诏遵从派,目光始终紧锁着拜伦的方向,这时他示意手下悄悄靠近艾伦,低声道:“公爵大人,监察长麾下的黑爪小队已借着人群掩护,将拜伦和他的几十名随从彻底包围,只要您一声令下,立刻就能动手。” 那名随从身形敏捷,说完便迅速退回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另一边,伊莎贝拉女骑士长身着银色重甲,腰间佩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不动声色地穿过人群来到艾伦身边,压低声音道:“父亲让我转告你,装扮成随从的神圣裁决首席波尔博兹和净化法师团首席长老杜尔兰德已就位,随时能出手对付拜伦身后的巫师;天启异端灭杀小组也已守住皇宫所有暗道,绝不让敌人有逃窜的机会。” 艾伦毫不避嫌地一把拉住伊莎贝拉的手,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甲胄,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侣间的耳语,却带着一丝凝重:“其他敌人不足为惧,但这次巫师先遣队绝不止暴露的那两人,暗处肯定还有潜伏。他们是跨越位面的侵略者,实力肯定深不可测。” 他微微用力握紧她的手,眼中满是关切,“要是一会真的爆发冲突,你别逞强,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好你。” 伊莎贝拉的脸颊瞬间泛红,心中暖流涌动,用力点了点头。 艾伦眼神微凝,迅速向站在身边的布雷泽递去一个隐晦而又意味深长的眼色。 布雷泽何等机灵,瞬间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带着几人,动作敏捷且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现场。 他深知此次任务至关重要,必须分秒必争!于是,布雷泽马不停蹄地穿梭于人群之中,巧妙避开众人视线,一路小跑而去。 与此同时,他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尽快将这个紧急消息传递给那些和艾伦持有相同政治观点的权贵们,如戴安娜女侯爵、荆棘伯爵麦克斯以及彼得伯爵等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轮到最后一位贵族踏出那扇紧闭的投票房门。 紧接着,只见两名身材魁梧、训练有素的皇家骑士迈着稳健步伐,小心翼翼地抬起两只高达一人有余的巨型投票箱,并将它们稳稳放置在宽敞华丽的大厅正中央位置。 此时此刻,原本有些嘈杂喧闹的场面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起来。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幕:十几个身穿精致书记官制服的身影鱼贯而出,他们神情严肃庄重,缓缓走上前去,当着全场人的面轻轻揭开投票箱盖子,准备正式开始清点选票工作。 为了保证整个计票流程公正透明、万无一失,在投票箱两侧分别站立着四位全副武装的明卫,他们目光锐利如鹰隼一般,紧紧锁定住每一张选票,绝不容许任何人胆敢在此刻耍什么花招或小动作。 就在众人屏息等待结果时,艾伦等核心贵族突然注意到,二皇子拜伦正带着手下人缓缓走向点票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那笑容不像是认输的坦然,更像是一场大戏即将开幕的预告。 越来越多人将目光投向逐渐逼近的拜伦一行人身上。站在人群中的伊莱与格瑞尔面色微变,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二哥此刻正悄然改变着自己的姿势,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寒意,看起来二哥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就在这时,两名身着华丽制服的的男子迈步而出,拦住了拜伦前进的步伐。其中一人乃是皇家骑士团成员,另一人则属于帝国精锐卫队中的明卫。 只见那名皇家骑士面带微笑,语气彬彬有礼:“请恕在下无礼,二殿下,我们正在统计选票结果,还望您能稍作回避,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面对这番善意的劝告,拜伦却只是冷笑一声,嘴角泛起一抹令人心悸的狰狞笑容。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挥动手中长剑,朝着眼前这名倒霉的皇家骑士猛扑过去。 刹那间,剑光闪烁,血花四溅!只听“噗嗤”一声闷响,那位可怜的骑士惨叫着捂住喉咙,满脸惊愕之色,身体缓缓瘫软倒地。 而与此同时,另一名明卫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呆了一下,原本平静的地面竟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剧烈颤动起来。 眨眼之间,一根巨大无比的岩石尖刺从地底破土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穿透了那名明卫的身躯! 伴随着一阵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响起,猩红滚烫的鲜血四处喷涌飞溅开来,溅落在周围几名正在埋头紧张核算票数的书记官身上。 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的文官们何曾见过如此血腥恐怖的场景?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甚至有两个胆小如鼠之辈当场失禁,尿裤子拉大便…… 伊莱、格瑞尔和瓦伦丁等众人面色微变,纷纷质问道:“拜伦,你究竟想要做些什么?识相的话就立刻退下!否则后果自负!” 然而,面对这些人的斥责与警告,拜伦却只是冷冷地将目光扫过他们,那冰冷而无情的眼神仿佛在看待一群即将死去之人一般。 只见拜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一顾的笑容,缓缓开口道:“哼,所谓的投票选举不过是那些幼稚愚蠢之辈所热衷的无聊把戏罢了。真正有资格登上皇位者,全靠实力!”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动手臂,向身后示意..... 第320章 巫师凶猛(一) 拜伦带来的手下除了四个是他的亲随外,其他几十人都是天灾组织成员,一瞬间巫蛊魔法、火焰魔法、暗影矢、冰霜魔法交织在一起。 猩红的火焰舔舐着梁柱,幽蓝的冰霜冻结了地砖,黑色的暗影矢如同暴雨般射向人群,躲避不及的书记官和些小贵族传来连声惨叫,有的被巫蛊魔法缠上,皮肤瞬间腐烂流脓,有的被火焰吞噬,惨叫声戛然而止。 但瓦伦丁等人早就有防备,黑爪精锐小队如同利刃般迎上,身着玄色劲装的队员们挥舞着各种武器,与天灾组织成员战作一团,刀刃碰撞的脆响、魔法爆炸的轰鸣混杂在一起。 瓦伦丁一边挥剑斩杀冲来的敌人,一边大声呼喊:“无战力的贵族、文官立刻撤离!快往东侧偏门走!” 伊莱和格瑞尔在身边骑士法师等亲随护卫的保护下,纷纷破口大骂拜伦不是东西。 “拜伦!你疯了吗?居然和天灾组织勾结,你这是要让凯特帝国成为大陆公敌!” 伊莱气得浑身发抖,身边的法师们迅速搭建起魔法屏障,阻挡着飞来的魔法攻击。 格瑞尔更是拔出佩剑,剑身上泛起金色的斗气:“为了皇位你连家国大义都不顾了?你这个叛徒!” 拜伦仰头大笑,笑声尖锐刺耳,像是夜枭的嘶鸣:“大陆公敌?那又如何!为了皇位,我连灵魂都可以卖给魔鬼!两位好弟弟,还是早点去见父皇吧!” 说罢,他头一偏,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对身边还未动手的两个“亲随”说道:“漠土大人,狂兽大人,麻烦你们出手,除掉这两个碍事的东西。” 那两人相视一笑,其中一人身材枯瘦,皮肤呈土黄色,声音沙哑如同砂石摩擦:“这个位面也没多厉害的样子,早该被巫师世界征服了,居然还曾打退过巫师世界几个中小组织的联合进攻,也不知道那些废物怎么打的。” 另一人则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眼神如同凶兽般凶狠:“正好,拿这两个皇子练练手!” 被拜伦称作的神秘巫师,身形如鬼魅一般率先发动攻击。 只见他那原本干瘪枯瘦、毫无生气的手掌突然变得青筋暴起,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随着他手臂一挥,一股强大得无法形容的巨力猛然爆发出来。 刹那间,只听得一声巨响传来,面前那块坚硬无比的大理石地砖竟然像是脆弱不堪的玻璃一样,应声而碎! 紧接着,整个地面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就好像有一条凶猛残暴的巨龙正在地底深处疯狂搅动一般。 伴随着阵阵轰鸣之声,大地迅速掀起滔天巨浪,这些土石之浪高达数十米,宛如一座移动的山岳,气势磅礴,锐不可当! 更为可怕的是,在这些汹涌澎湃的浪涛之中还混杂着无数锋利尖锐的岩石碎片以及深埋于地下许久的累累白骨。 它们相互交织碰撞在一起,形成一道毁天灭地的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伊莱等人席卷而来。 面对如此恐怖骇人的一幕,站在伊莱前方不远处的七位法师顿时面色大变。 他们毫不犹豫地齐声高呼咒语,并同时抬起双手,施展出自己最为拿手的防御法术——三层叠加的冰岩魔法阵壁!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当那道巨大的土石巨浪狠狠地撞击到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魔法阵壁之上时,它却如同一张单薄易碎的纸张一样,眨眼之间便化为乌有! 与此同时,无数冰冷刺骨的冰晶和细碎的石头四处乱飞,场面异常混乱。 而那些可怜的法师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丝惨嚎,便已经被无情的浪涛吞噬其中,转瞬间就被挤压成一团血肉模糊的肉饼…… 就在伊莱绝望闭目之际,两道刺眼的金色剑光如同蛟龙出海,自斜后方猛地窜出,硬生生将土石巨浪从中劈开。 剑光散去,三道身影踏着弥漫的尘烟缓缓走出,正中的正是圣光教廷枢机大主教塞缪尔。 他手持镶嵌着七颗圣光宝石的贤者权杖,权杖顶端的光芒如同一轮小太阳,照亮了大厅内的血腥混乱。 望着拜伦,这位年近百岁、一生秉持圣光教义的老人,眼眶泛红,声音因痛心而颤抖:“拜伦!你身为凯特帝国皇子,竟为了皇位与妄图征服这个位面的巫师勾结!教廷原本承诺绝不干涉帝国内政,但你如此丧心病狂,休怪教廷废除约定!从今日起,你就是圣光教廷与整个大陆的公敌,剥夺你一切皇族权利,人人得而诛之!” 拜伦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仰头狂妄大笑,笑声尖利刺耳,震得天花板的灰尘簌簌掉落:“老狗也敢教训我?等我坐上凯特帝国皇帝的宝座,第一件事就是踏平圣光教廷,把你们这些伪君子的脑袋都挂在城墙上!” 塞缪尔死死盯着拜伦那没有丝毫悔意且充满癫狂的眼神,心如刀绞一般难受,想到老对手伊森为了怕儿女自相残杀在遗诏中搞选举,又想到自己堕落在深渊的儿子,忍不住痛苦地闭上眼睛。 但当他再次睁眼的时候,眼眸之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愤怒和决然之意。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高高举起手中的权杖,并扯起嗓子大声呼喊起来:净化法师团!神圣裁决者!快快现出身形吧!让我们一起铲除这些来自异域的邪恶异教徒! 只听见一阵轻微响动声传来,紧接着便看到从大厅周围那些高大而粗壮的廊柱后面以及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巨大帷幕之间,一下子涌出了整整三百个身着雪白长袍或者闪耀着金光铠甲的身影来。 这些人正是由塞缪尔亲自率领的净化法师团和神圣裁决者们! 他们每个人都训练有素、动作敏捷迅速,眨眼功夫就已经全部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其中,净化法师团的成员们纷纷手握散发着耀眼光芒的圣光法杖,然后齐声念动一段神秘而古老的净化咒语。 伴随着一声声清脆悦耳的吟唱声响彻整个大厅,一根根宛如闪电划过天际般璀璨夺目的圣洁光柱源源不断地从他们手中激射而出,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狠狠地砸向了前方那群天灾组织的成员身上。 与此同时,神圣裁决者们也毫不示弱,他们挥舞着锋利无比的圣光长剑或锤杖,犹如一群凶猛异常的老虎扑入羊群一样,径直冲向敌人阵营。 一时间,无数道凌厉无匹的剑光在空中交织闪烁,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剑网。 凡是被这张剑网笼罩到的地方,无论是黑暗系的暗影能量还是诡异莫测的巫蛊黑气都会在刹那间灰飞烟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时间,大厅内圣光与黑暗交织,魔法爆炸的轰鸣、刀刃碰撞的脆响、伤者的惨叫与圣者的吟唱混杂在一起,连坚固的花岗岩墙壁都被魔法余波震得布满裂纹,地毯燃烧起熊熊烈火,整座皇宫大厅都在激烈的战斗中摇摇欲坠。 艾伦稳稳地站立在塞缪尔旁边,他那如鹰隼一般锐利而冷静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战场。 当看到戴安娜女侯爵和其他那些没有战斗力的贵族已经成功被护送到达安全区域时,艾伦毫不犹豫地向周围的布雷泽、洛克以及安格娜等人挥了挥手,并下达命令道:你们立刻带领这些贵族通过秘密通道撤退! 话音刚落,艾伦的视线就像被磁石吸引一样牢牢锁住了不远处的那个身影。 只见一名身材魁梧壮硕的男子正站在那里,嘴里不停地舔舐着自己干裂的嘴唇,脸上流露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凶残神情。 这名男子便是巫师,他那张狰狞扭曲的面庞上长满了浓密的黑色毛发,一双眼睛犹如饥饿的野狼,恶狠狠地紧盯着前方的人群,嘴角还不时有黏稠的口水沿着锋利的獠牙流淌下来,仿佛随时都准备扑上去撕咬吞噬猎物。 与此同时,在战场的另一端,漠土巫师正和圣光教廷的神圣裁决首席波尔博兹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决。 只见波尔博兹手握一把名为的神器圣剑,剑身闪烁着璀璨夺目的圣芒,宛如一轮炽热的骄阳,令人不敢直视。 他每次挥动手中的圣剑,都会掀起一股惊天动地的气势,仿佛要斩断山岳一般威猛无比。 而漠土巫师则以其精湛的土石系魔法与之抗衡,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激烈的交锋引发阵阵雷鸣般的巨响,震耳欲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耳鸣不已。 面对如此强敌,波尔博兹却毫无惧色,反而越战越勇。 只听他大吼一声:真是个好对手!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酣畅淋漓地战斗过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圣剑突然迸发出一道长达百米的巨大金色剑芒,如同一颗划破天际的流星,狠狠地朝着漠土巫师轰击而去。 漠土巫师见状,连忙施展全力想要抵挡住这恐怖一击,但终究还是力有不逮,被剑气硬生生地击退数十步之远。 而他们交战的地方更是惨不忍睹,原本坚固无比的地砖瞬间四分五裂,化为无数碎片四处飞溅;粗壮的石柱也纷纷应声倒下,扬起漫天尘土。 眨眼间,整个大厅的东侧已然变成了一片狼藉不堪的废墟。 就在这时,一直关注战局的艾伦转头看向身旁的塞缪尔,神情凝重地说道:岳父大人,我去迎战那个狂兽巫师。不过您也要多加留意周围的动静,毕竟这些巫师先遣队绝不仅仅只有我们所看到的这两个人而已,绝对还有其他人…… 他又看向不远处的伊莎贝拉,眼神中带着关切:“保护好自己,别离开大主教身边。” 话一说完,只见艾伦毫不犹豫地迅速拔出别在腰间那柄闪耀着雷光的长剑! 刹那间,剑身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无数道幽蓝深邃、噼里啪啦作响的电弧缠绕其上,眨眼之间便将整个剑身完全包裹其中。 此刻这柄剑已经不再仅仅只是一件兵器那么简单,它已然幻化成了一道划破虚空的耀眼闪电! 紧接着,艾伦身形一晃,犹如一阵疾风骤雨或者说是一只狡猾诡谲的幽灵,以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向着巫师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对面那个名为的巫师同样不甘示弱,他全身散发出一股狂暴至极的气息,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扭曲起来,眨眼之间竟然膨胀到足足有三米之巨! 其浑身肌肉紧绷隆起,宛如坚硬无比的岩石一般;张开血盆大口时,更是从喉咙深处传出一阵震耳欲聋、类似猛兽怒吼的咆哮声!伴随着这声嘶吼,狂兽巫师张牙舞爪地径直朝艾伦猛扑过来...... 第321章 巫师凶猛(二) “叮——!”当艾伦的星辰斩精准劈中狂兽巫师的头颅,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狂兽巫师的脑袋连皮都没破,仅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咧开嘴,露出满嘴锋利的獠牙,嘲讽的笑声如同凶兽咆哮:“就这点力气?给我挠痒痒都不够!你们这个位面的家伙,都是这么弱吗?” 话音未落,只见他的双臂突然像橡皮筋一样拉长了数倍有余,原本短小的指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起来,眨眼间便变成了长达半尺、闪烁着寒光的黑色利爪。 这双利爪仿佛来自地狱深渊一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和凌厉至极的恶风,直直地朝着艾伦抓去,目标赫然就是他那毫无防备的胸膛。 然而就在利爪即将刺穿艾伦身体所留下的残影之际,艾伦身形一晃,借助于“暗影瞬移”技能如鬼魅般迅速出现在狂兽巫师的头顶上方,并顺势将手中紧握的雷系长剑高举过顶。 刹那间,一股雄浑无匹的雷霆之力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涌入剑身之中,使得整把长剑都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噼啪”声。 而那些跳跃在剑刃之上的电光,则宛如一条条灵动的蓝色小蛇,欢快地舞动着身躯。 紧接着,只听得艾伦口中怒喝一声:“雷霆爆炎!”随后他手臂一挥,那柄被雷光缠绕得通体湛蓝的长剑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急速向下劈落。 与此同时,一道耀眼夺目的蓝色雷霆伴随着熊熊燃烧的赤红色火焰轰然炸裂开来,犹如一颗从天而降的巨型流星,狠狠地砸向了下方狂兽巫师那颗硕大无比的脑袋。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雷霆和火焰如同两条咆哮的巨龙一般,在狂兽巫师的头顶轰然炸裂开来! 那恐怖至极的能量仿佛要撕裂整个空间,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狂兽巫师的身体。 狂兽巫师发出一阵凄厉而又痛苦的嘶吼声,宛如受伤的野兽。 尽管他拥有经过魔兽血脉改造后的强大体魄,但在这种毁天灭地般的双重力量面前,却依然受伤不轻。 只听的一声闷响,狂兽巫师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坚硬的墙壁之上,然后无力地滑落下来。 与此同时,一股浓稠且散发着恶臭气息的黑色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足足飞出了三米之远,最后狠狠地砸向地面。 那些黑色血液仿佛具有腐蚀性一般,所过之处,就连坚固无比的花岗岩地砖都被硬生生地侵蚀出了一个个深深浅浅的凹坑来。 站在不远处观战的芬兰妮公主见状,不禁紧紧攥住了手中的弯刀,美眸之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光芒:艾伦实在是太强了啊! 一旁的伊莎贝拉女骑士长同样也是心情激荡不已,她不由自主地紧握起腰间的佩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眼前这个英勇无畏、实力超群的男子,正是她一直以来心仪已久的对象。 狂兽巫师那震耳欲聋的嘶吼声还在空中回荡着,但艾伦已经像幽灵一样出现在了他的背后。只见艾伦手握长剑,身形一闪而过,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眨眼间,他就来到了狂兽巫师的身边,并将手中的长剑用力向前一刺——这正是他的绝技龙牙突刺! 只听一声闷响,剑尖狠狠地扎进了狂兽巫师的后背。 然而,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应该轻松刺穿敌人身体的利剑竟然发出了撞击金属时才会有的那种沉闷声音! 艾伦心头猛地一震,急忙定睛看去。眼前的景象让他惊愕不已:只见狂兽巫师的皮肤上突然涌现出无数片金黄色的骨甲碎片。 这些碎片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一般,源源不断地从他体内冒出来,然后迅速汇聚在一起,眨眼之间便覆盖住了他的整个身躯,宛如一套坚不可摧的金色铠甲! “吼!你居然能伤到我!”狂兽巫师猛地转身,眼中满是暴怒,“该死的蝼蚁!居然敢小看我!这是你自找的!”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肌肉如同充气般隆起,原本三米多高的身躯瞬间暴涨至五米,金色骨甲片上浮现出复杂的符文,正是他的二重血脉改造——“叠甲迅猛兽”变身! 刚才还流淌黑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甚至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狂兽巫师活动着脖颈,发出“咔咔”的骨裂声,嘲讽道:“蠢货!我的血脉能让我瞬间恢复伤势,你的攻击对我来说就是挠痒痒!去死吧!” 话音未落,狂兽巫师的身体猛地蜷缩起来,化作一个直径五米的金色巨球,骨甲片上的符文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咚咚咚!”巨球如同失控的流星,从多个角度疯狂砸向艾伦,每一次落地,都在地面砸出一个数米深的巨坑,周围的大理石地砖尽数碎裂,碎石飞溅如同暴雨。 一名皇家骑士躲闪不及,被巨球擦到衣角,瞬间连人带甲被碾成肉泥;两名明卫试图用魔法阻拦,却被巨球掀起的气浪震飞,撞上石柱后当场毙命。 艾伦抽身急躲,刚才站立的位置瞬间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溅了他一身。 “该死的蝼蚁!别躲!”狂兽巫师怒火中烧,巨球在地面上疯狂弹跳,“我要把你碾成肉泥!” 趁艾伦再次闪躲之际,他猛地从巨球中探出一只手,指尖浮现出黑色的巫术符文,“万倍重力!” 一股恐怖的压力瞬间笼罩艾伦,如同万吨巨石压在身上,他的身形猛地停滞,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狂兽巫师见状,心中大喜,巨球猛地腾空而起,化作一颗金色流星,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艾伦砸了下来。 “轰——!!!”巨球砸中地面,恐怖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坚固的皇宫大厅如同纸糊般瞬间崩塌,围墙、天花板、廊柱尽数化作废墟,整个大厅被夷为平地。 正在打斗的天灾组织成员和明卫、皇家骑士、皇家法师卫队等人,被冲击波掀飞出去,一个个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众人惊魂未定地从碎石堆中爬出来,彼此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狠戾,再次拔出武器,冲向对方。 一旁的伊莎贝拉女骑士长目睹这一幕,不禁心头一震,她心急如焚,正准备迈步向前去搜寻艾伦的下落,然而父亲的手突然伸过来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 别动! 塞缪尔大主教低沉而又威严的声音响起,他那深邃的眼眸凝视着伊莎贝拉,透露出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和决心。 不要冲动,更不要去捣乱,相信我的判断吧,我的好女婿绝对不会出事的! 狂兽巫师从巨球形态恢复原形,五米高的身躯立在废墟上,俯视着脚下深达两百多米的巨大深坑,坑底还冒着滚滚烟尘。 第332章 巫师凶猛(三) 他咧开满嘴獠牙,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脸上的兽毛因兴奋而根根竖起:“哈哈哈哈!那只叫艾伦的小虫子,肯定已经被我砸成肉泥了!这招‘流星坠’可是我的成名必杀技,在巫师世界能轰杀同级对手,更何况是这个被压制实力的位面!” 他满脸自得之色,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胸膛,但在那看似自信满满的神情背后,眼底深处却悄然掠过一抹难以觉察的痛楚和不舍。 要知道,为了能够成功获得加入巫师先遣队的宝贵名额,他可是不惜倾尽所有,不仅将自己辛辛苦苦积攒长达两百年之久的海量魔石全部耗尽一空,甚至还不得不放下尊严与面子,去向那位实力强大的三级巫师屈膝低头,并郑重其事地立下一份严酷无比、令人望而生畏的五年为奴血契! 经过如此这般艰难困苦之后,方才终于如愿以偿地换来了这一次参与位面征伐之战的绝佳机遇。 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对未来美好前景的憧憬:只要我可以在此处位面上建立赫赫功勋,那么便有资格去换取那些足以助我顺利晋升至二级巫师之境所需的关键资源啦! 每每念及此处,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会因为极度亢奋而不由自主地舒张开来,就好像此刻已然亲眼目睹到了自身摇身一变成为一名威风凛凛的二级巫师后,在整个巫师界内呼风唤雨、纵横捭阖的辉煌模样一般…… 他扭头看向不远处正在与波尔博兹交战的漠土巫师,扯着嗓子大喊:“喂!我解决我的对手了!你那边要不要帮忙?我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此时的漠土巫师,浑身被沙土包裹,如同一座移动的沙丘,每一次抬手都带着泥土的腥气。 他双手快速结印,指尖划过虚空,留下道道土黄色的符文,漫天砂砾如同蝗虫般飞起,在半空凝聚成四张狰狞的鬼脸巨口,巨口獠牙毕露,带着腐臭的气息,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咬向波尔博兹。 波尔博兹怒吼一声,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额头之上猛然涌现出一道鲜艳欲滴的血红色十字纹。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无匹的圣光斗气如决堤的洪水一般,自其体内喷涌而出,眨眼间便将四周的沙土尽数蒸发殆尽。 只见他双手紧紧握住那柄名为的圣剑,然后用力一挥,将它高举过头。紧接着,他口中念念有词,施展出了教廷独有的绝世秘技:圣裁·天斩罪孽·十字横月! 刹那间,天空之中仿佛裂开了一道口子,一道庞大无比的金色十字横斩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骤然成形。 这道十字横斩波宛如两轮相互交织的皎洁圆月,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光芒,蕴含着能够驱散世间所有黑暗的恐怖威能,径直朝着四张狰狞可怖的鬼脸狠狠地劈砍而去。 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轰隆! 那四张鬼脸的巨口在耀眼夺目的金光映照之下,瞬间崩碎开来,化为无数细微的粉末飘散于空气之中。 然而,波尔博兹并未给敌人任何喘息之机。就在他成功击溃四张鬼脸之后,他的左手突然泛起一层璀璨的光华,并迅速幻化成一面坚固异常的光盾。 这面光盾不仅轻易地抵挡住了四处飞溅的沙土和碎石,还让波尔博兹的身躯变得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风驰电掣般地冲向那位漠土巫师。 下一刻,波尔博兹猛地挥动右臂,用自己宽阔坚实的肩膀狠狠地撞击在了漠土巫师的胸口处。 漠土巫师冷哼一声,然后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无数细小的沙粒飘散在空中。 趁着波尔博兹还来不及收回招式的时候,这些沙粒迅速汇聚到远方,并再次凝结成漠土巫师的身影。 只见漠土巫师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而又繁复的土系符文,同时他的嘴唇也开始不停地蠕动起来,似乎正在念动某种神秘的咒语:大地之握! 伴随着这句咒语声响起,原本平静的地面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紧接着一条宽阔且深邃的裂缝骤然出现。 就在这时,一只高达数十米、宛如小山般庞大的黏土巨手从这条裂缝中急速伸出,它那粗壮的手指如同弯钩一般锋利无比,眨眼间便牢牢地抓住了毫无防备的波尔博兹。 然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才真正让人心惊胆战,随着漠土巫师不断加快双手结印的速度,那只巨型黏土手掌竟然以惊人的力量紧紧合拢,硬生生地将波尔博兹像扔炮弹一样狠狠地砸向地面。 只听见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整个大地都为之震动不已。 待烟尘散去之后,可以看到地面已经被砸出了一个直径足有数丈的巨大深坑,而可怜的波尔博兹则躺在这个大坑中央,口中吐出一大口猩红的鲜血,全身散发出来的神圣光芒也明显比之前暗淡了许多。 漠土巫师这才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对狂兽巫师冷笑道:“你别高兴得太早,那小子没那么容易死。我刚才感受到他的气息在坑底还有残留,说不定等会儿要帮忙的是你。” 狂兽巫师撇撇嘴,满脸不屑:“漠土你也太小心了!我这招‘流星坠’连百米厚的岩石都能砸穿,他被砸进两百多米深的坑底,早就成肉泥了!” 就在这时,他准备转身前去协助漠土巫师处理掉波尔博兹时,突然间感到胸前传来一股炽热难耐的灼烧感。 他心头一紧,急忙低头查看,结果惊讶地发现原本应该坚不可摧的金色骨甲之上竟然出现了一丝微弱的红光。 随着这丝红光逐渐扩散开来,一个若隐若现的红色火苗也随之浮现出来,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蚕食着周围的金色骨甲。 哼!区区小火苗罢了,何足挂齿! 面对眼前的情景,狂兽巫师并未表现出丝毫惊慌失措之色,反而一脸不屑地抬起右手朝着火焰狠狠拍下,似乎打算轻而易举地将其扑灭。 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他的手掌刚刚触及到那团看似微不足道的火焰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便骤然袭来,使得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与此同时,他像是触电一般迅速抽回双手,但为时已晚。 那诡异的火焰犹如附骨之蛆般紧紧依附在他的手臂之上,并且眨眼间便如燎原之势疯狂肆虐起来。 更糟糕的是,这股炙热的高温简直超乎想象,以至于狂兽巫师甚至能够清晰感受到自己的骨骼正在被一点点熔化。 尽管他拼尽全力调动体内澎湃汹涌的巫力试图压制住火势,但所有努力皆徒劳无功,那熊熊燃烧的烈焰依旧我行我素、肆无忌惮地继续扩张领土。 狂兽巫师脸色骤变,第一次感到一丝不妙,他疯狂地在地上打滚,试图压灭火焰,却只是让火焰燃烧得更加剧烈。 “这……这是什么火焰?!为什么灭不掉?!”他的声音带着惊恐,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狂妄。 第333章 拿得一血(上) 远处旁观的塞缪尔大主教脸上流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对于自己这位乘龙快婿的了解和认识,他可谓是深入骨髓。 无论是实力还是天赋,甚至包括智谋方面,他都觉得无人能出其右者。 然而,一直以来却存在一个问题令塞缪尔感到莫名的忧虑——每次面对艾伦时,他总会隐约地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野心气息。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束缚住的猛兽一般,虽然暂时蛰伏,但一旦时机成熟便会挣脱牢笼,展现出惊人的破坏力。 不过仔细思量一番后,塞缪尔又稍稍放下心来。 毕竟眼下艾伦马上就要迎娶伊莎贝拉成为正式夫妻了,而作为他们之间最重要的纽带之一,相信凭借女儿对家庭的责任感以及她与艾伦深厚的感情基础,就算艾伦心中仍旧有野心,应该也不至于胆大妄为到公然与整个教廷对抗吧? 想到这里,塞缪尔不由得将目光投向站在不远处的爱女伊莎贝拉身上。 只见她双手紧握着腰间的佩剑,美丽的脸庞因为紧张而微微扭曲着,原本柔顺的眉毛此刻也紧紧皱起,仿佛正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 看着眼前这一幕,塞缪尔忍不住在内心深处轻轻叹息一声: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呐!女儿长大了终究还是要嫁人离开家的…… 站在一旁的净化法师团首席长老杜尔兰德,此时双眼之中迸射出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点燃一般。 这位德高望重的长者,乃是凭借其出神入化地掌控净化之火而名动天下的存在。他所施展出来的圣炎魔法,可以轻易地焚尽世间一切邪恶和异端,让它们无处遁形。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当杜尔兰德目睹到艾伦手中那团诡谲莫测的赤红色火焰时,心中却涌起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只见那团火焰宛如鬼魅一般,紧紧缠绕住了那头疯狂咆哮的野兽巫师,甚至就连它身上那件坚不可摧的金色骨甲也无法抵挡其侵蚀之力,只能在声中逐渐消融殆尽。 面对如此恐怖如斯的景象,杜尔兰德不由得瞠目结舌:这团神秘火焰展现出的威能以及诡异特性,竟然丝毫不逊色于自己引以为傲的净化之火! 他搓了搓手,转头对塞缪尔笑道:“恭喜大主教啊,找了这么个好女婿!要是我有个女儿,非得嫁给艾伦不可,也好跟他做个亲家,跟着这小子好好研究研究火焰魔法!” 塞缪尔被他夸得老脸一红,连忙摆手客套:“杜尔兰德长老说笑了,他不过是有点小聪明罢了。咱们还是小心为上,巫师先遣队绝不止这两人。伊莱美和安雅两位圣女候选人已经带着天启小组和其他精英守在暗处,就等着巫师自投罗网呢!” 说着,他用神罚之杖轻轻碰了碰杜尔兰德手中的净化之杖,眼神里满是凝重。 漠土巫师本想冲上去帮狂兽巫师解围——虽说巫师世界只讲利益,可若狂兽巫师死了,他势单力薄,肯定会被教廷的人围殴的。 就在他抬脚的瞬间,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嗤笑:“怎么?想跑?” 他猛地回头,只见刚才吐血晕倒的波尔博兹正慢慢站起身,脸上的血污未净,却双眼发亮。 只见他脸上闪过一道玄妙的金色圣光魔纹,身上那件破碎的“天使的守护”魔具化作光点消散——正是这件魔具替他挡住了“大地之握”的致命一击。 而他胸口佩戴的“挽歌天佑”圣牌,正散发着柔和的白光,源源不断地为他输送着力量,让他的气息比之前还要强盛几分。 波尔博兹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道:“狗东西,你以为你赢了?就这点本事,也敢在爷爷面前嚣张?”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破锋圣剑突然化作千百道金色光影,如同暴雨般射向漠土巫师。 漠土巫师脸色一变,连忙挥动手臂,漫天黄沙瞬间凝聚成一道数十米高的沙土之墙。 “当当当!”剑雨射在墙上,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沙土之墙竟纹丝不动。 他冷笑一声:“波尔博兹,你也就这点能耐,靠着魔具续命,还敢在我面前逞能?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魔具可以用!” 话音刚落,沙土之墙突然崩解,无数黄沙在半空凝聚成上百只沙之巨拳,带着呼啸的风声,同时砸向波尔博兹。 “来得好!”波尔博兹怒吼一声,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沙拳中穿梭,圣剑每一次挥出,都能击碎一只沙拳。 只见黄沙漫天,金光闪烁,两个身影在废墟中快速缠斗,不过眨眼间,便已交手数十回合。 此时此刻,狂兽巫师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剧痛折磨。那种感觉仿佛千万只毒虫同时啃噬着他的身体,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那团诡异无比的火焰。 这火焰就像是有生命一般,紧紧地附着在狂兽巫师坚硬如铁的骨甲之上,无论怎样挣扎都甩不掉它。 不仅如此,这火焰还能穿透骨甲的防护,直接侵蚀到他的血肉之中,带来阵阵钻心刺骨的疼痛。 面对这样恐怖的局面,狂兽巫师并没有选择坐以待毙。他咬紧牙关,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扑灭那该死的火焰,但却发现即使是强大的巫力也对它毫无作用。 眼见火势越来越大,如果再不采取行动,恐怕整个人都会被烧成灰烬。于是,狂兽巫师一狠心,决定赌一把。 他集中精神,全力调动起体内潜藏已久的叠甲兽血脉。顿时,一道道耀眼夺目的金色符文从他周身涌现出来,并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在他全身游走、闪烁。 随着符文光芒愈发炽烈,狂兽巫师感觉到一股澎湃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 他毫不犹豫地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左手的骨甲上,利用这股新获得的力量将所有的火焰都吸引过来。 紧接着,他右手猛然发力,用尽全身力气硬生生地把自己的左臂给撕扯了下来! 刹那间,鲜血四溅,断臂处喷出一道血柱。由于失去了巫力的压制,原本还在熊熊燃烧的火焰立刻变得狂暴起来,眨眼间便将整个左手淹没其中。 短短几秒钟之后,那只曾经属于狂兽巫师的手臂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缕淡淡的青烟缓缓飘散在空中…… 狂兽巫师悬浮在半空,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不断滴落。 他一边用血脉巫术快速愈合伤口,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寻找着艾伦的踪迹。 突然他背后猛然迸射出一团熊熊燃烧的赤红烈焰,宛如火山喷发一般耀眼夺目。 紧接着,一个身形如鬼魅般从那团烈焰之中骤然浮现出来,正是艾伦! 此刻的他,手持一柄闪烁着雷光和火焰光芒交织而成的神秘长剑,剑刃之上蕴含着无尽的威能,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开来似的。 伴随着凌厉无匹的剑气呼啸声,这柄雷系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朝着目标人物的后背斩去! 刹那间,只听得“噗嗤”一声脆响,犹如利刃划过金属般尖锐刺耳。原来,这一剑竟然硬生生地劈开了那件坚固无比的金色骨甲! 遭受如此重创的狂兽巫师顿感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背部袭来,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同时刺穿身体一般难受至极。 而那恐怖绝伦的力量更是势不可挡,直接洞穿了骨甲的防御,径直侵入到了其体内深处,对五脏六腑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狂兽巫师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惨绝人寰的尖叫,声音响彻云霄,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似乎为之颤抖起来。 随后,他便像一只断了线的纸鸢一样,身不由己地向后倒飞出去,最后重重地摔落在自己之前亲手砸出的那个深达百米的巨大坑洞中,溅起一片尘土飞扬…… 第334章 拿得一血(下)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狂兽巫师重重地砸落在坑底坚硬而破碎的石块之上。刹那间,全身骨骼都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仿佛每一处关节和肌肉都在这一刻碎裂开来。 然而,与肉体所承受的剧痛相比,内心深处那股无法言喻的屈辱感才真正令他痛不欲生。 想当年,作为来自庞大巫师位面的巫师,他和其他队友降临此地,旨在征服这片所谓的中型位面。 原本信心满满的他万万没有想到,今日竟然会败得如此凄惨,而且对手还是那些被他们视为低等生物、不屑一顾的! 愤怒如同一座即将喷涌而出的火山,瞬间淹没了一切理智。 狂兽巫师怒目圆睁,嘴里喷出一连串狰狞可怖的嘶吼:可恶至极的土着!倘若不是这该死的位面硬生生地削弱了我的三成实力,仅凭区区一指之力,便能将你轻易抹杀!今日之耻,我定当加倍奉还!待我脱困之后,必定要亲手剥你皮,抽你筋骨,再将你那卑微的灵魂封禁于无尽的痛苦深渊之中,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狂兽巫师猛地窜出大坑,恐怖的血脉之力在他体内疯狂运转,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臂处更是重新长出一只布满黑色绒毛的巨爪。 他仅剩的手巨爪暴涨数十米,如同一座小山般加速挥向艾伦,口中破口大骂:“你这个低等的杂碎!竟敢冒犯我伟大的巫师!我要让你尝尝‘万兽撕咬’的痛苦!” 艾伦手中赤红色的“不灭炽炎”熊熊燃烧起来,仿佛要吞噬整个世界一般。而他本人却宛如置身事外,一脸淡然地看着眼前的敌人。 狂兽巫师见到这一幕,心中不由得一惊。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强大了,但面对如此诡异的火焰,还是感到有些害怕。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收起了自己锋利的爪子,准备施展出更加强大的技能来对付艾伦。 只见狂兽巫师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张开嘴巴,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声。 随着他的吼声越来越大,一股恐怖至极的能量波从他的喉咙里喷涌而出。这股能量波犹如一头凶猛无比的巨兽,张牙舞爪地向艾伦扑去。 站在远处观看战斗的人们纷纷被吓得脸色苍白,他们赶紧用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以免被这可怕的声波所伤害。 然而,即使这样做也无济于事,因为那道声波实在太过强烈,就像是一场毁天灭地的风暴一样,让人无法抵挡。 最终,声波在狂兽巫师和艾伦之间轰然炸裂开来,掀起了漫天的尘土和碎石。 一时间,整个战场上都是灰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而艾伦和狂兽巫师的身影,则在这片尘雾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伊莎贝拉等人一时看不清里面的战况,不由得更加焦急。 芬兰妮公主走到伊莎贝拉身边,轻声道:“伊莎贝拉,真羡慕你,能嫁给这么厉害的男人。我相信艾伦一定能收拾掉这个怪物。” 话音刚落,烟尘渐渐散去,只见艾伦的雷系长剑已深深插入狂兽巫师的胸膛,连他引以为傲的金色骨甲都被彻底穿透。 狂兽巫师一脸不敢置信,怒吼道:“蠢货!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别小看我移植的高级血脉!我的血脉能让我无限重生!我要把你挫骨扬灰!” 艾伦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冷笑:“我从没认为这一剑能杀死你,不过,接下来呢?” 狂兽巫师这才察觉到不对,四周的空间仿佛被某种秘法封锁,一个巨大的金色符文阵已将他牢牢困在一个密闭空间内。 紧接着,那让他恐惧的赤红色火焰再次席卷而来,将他彻底包裹焚烧。 “啊——!!!混蛋!你给我等着!我的巫师同伴会为我报仇的!他们会踏平你们的世界,将你们所有人都变成巫师的奴隶!” 伴随着凄惨至极的叫声和充满恶意的诅咒之声,熊熊烈火之中不断有浓烟滚滚冒出。 仅仅过了短短几秒钟时间,原本完整无缺、闪烁着神秘光芒的空间符文阵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便彻底崩裂开来! 随着符文阵破碎产生的能量波动消散殆尽,一道黑影如同陨石一般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之上,并溅起一片尘土飞扬。 待尘埃落定之后,可以清晰地看到,躺在那里的竟然是一具已经被烧成焦炭的庞大人体!它的身体早已失去生机,但那双眼睛却依旧圆睁着,里面似乎还残留着难以置信以及深深的怨恨之色…… 毫无疑问,这个可怜的家伙便是那名狂兽巫师,而此刻的他已然命丧黄泉,成为了两千多年以来,巫师此次派出的入侵先遣队伍中的首位牺牲品。 目睹这一幕发生的艾伦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迈步向前走去。当走到距离狂兽巫师尸体只有几步之遥时,他停下脚步仔细观察起来。 经过一番检查,确定对方确实已经毫无生气之后,艾伦伸手将其腰间悬挂着的储物袋取了下来,然后打开袋子开始搜刮其中可能存在的珍贵物品。 他所掌握的不灭炽炎和其分身永夜神君掌控的渊狱幽萤炎,实则为同一种火焰的两个不同面。 其中,不灭炽炎乃是炽热无比的火元素与来自恒星的狂暴火能量相互交融而成;而渊狱幽萤炎则是由极端寒冷且深邃幽暗的黑暗死亡能量汇聚凝结而生。 艾伦与其分身永夜神君齐心协力、相辅相成地一同修行。 他们一个秉持正义之道,另一个走邪恶之路,但却都将《黑暗秘典》以及《死灵秘典》中的精髓领悟透彻,并在此基础之上融会贯通。 不仅如此,他们还从塞缪尔大主教那里借来了教廷独有的圣光净化火焰秘法,经过长时间的钻研琢磨后,终于成功创造出了这个令人闻风丧胆、威力惊人的绝世杀招! 做完这一切,艾伦转过身,向远处一直关注他战况的塞缪尔大主教等人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 伊莎贝拉见艾伦干掉了狂兽巫师,激动得挥舞着佩剑欢呼起来,银色的铠甲在残阳下泛着熠熠光彩,精致的脸颊因兴奋而涨得通红,“艾伦!太棒了!” 在旁边站着的塞缪尔大主教轻轻地抚摸着自己下巴上那长长的胡须,并缓慢地点着头,表示出对眼前这一幕非常满意和赞赏之意。 只见他那双原本有些眯着的眼睛里此刻竟然闪烁着明亮而又充满肯定意味十足的光芒!接着,这位德高望重、掌管整个教廷长达数十载之久的枢机主教大人更是毫不吝啬地向远处的艾伦投去一个大大的赞许手势! 要知道神秘莫测的巫师世界可是相当可怕啊!尤其是当这些来自其他维度空间或者平行宇宙之中的“位面入侵者”们一旦降临到我们这个星球之后…… 他们所具备的那种足以摧毁整片广袤无垠大陆般强大无比之力量简直就是让人无法想象得出来! 然而现在却有这么一位名叫艾伦的勇士能够成功地将来自巫师位面的劲敌给一刀毙命干掉了。 无疑将会给可能迟早到来的那场惊天动地、毁天灭地级别的“位面大战”带来一个绝佳良好开端! 第335章 黏土巨怪 另一边,漠土巫师还在与波尔博兹缠斗,黄沙与金光在他周身疯狂碰撞。 眼角的余光如同闪电般迅速扫过那具已经化为漆黑焦炭的狂兽巫师尸体时,一股强烈的惊愕如电流般传遍全身,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原本紧握着并全力凝聚着土系符文力量的双手也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突然变得无力而慌乱不堪,使得那些原本即将完成凝聚、闪耀着微弱光芒的土系符文刹那间陷入混乱之中,仿佛随时都可能崩裂消散开来。 该死的家伙!真他妈就是个没用的废物啊! 他紧紧咬着牙关,低声咒骂道,愤怒与羞耻交织在一起令他几乎无法自持。 口中喷出的唾沫星子像雨点一样溅落在覆盖在脸上的沙土面具之上,但此刻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已完全无法引起他丝毫注意。 毕竟,作为一名自视甚高且肩负重任的巫师先遣队队员,竟然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方的队友被那个所谓 轻而易举地干掉,这实在是太丢脸太窝囊了! 这种事情要是传扬出去,恐怕整个巫师位面都会把他们所在的巫师组织“月蚀之盟”当做笑柄吧? 想到这里,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而后背更是在转瞬间就被一层细密的汗珠所浸透。 他不禁暗自祈祷,希望艾伦千万不要来援助波尔博兹;否则以目前形势来看,等待着自己的唯有死路一条…… 漠土巫师连忙腾出一只手,摸出怀中那块冰凉的黑色通讯石,指尖快速注入巫力,石面上浮现出诡异的紫色符文,他急切地对着通讯石大喊:“狂兽已死,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通讯石那头陷入一片死寂之中,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突然间,一阵寒彻骨髓的怒吼声如同一股寒流穿透虚空,狠狠地撞击着漠土巫师的耳朵。 那声音冷酷无情,犹如隆冬时节凌厉无比的寒风,锋利得像一把把闪着寒光的刀子,无情地划过他脆弱的耳膜。 其中蕴含的怒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让整个空间都充斥着紧张而压抑的气氛。 废物!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区区几个土着竟然也搞不定,简直就是给我们“月蚀之盟”丢脸! 那道冰冷的嗓音继续咆哮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地狱深处传出的诅咒,充满了无尽的威严和震怒。 漠土巫师被吓得身体猛地一颤,差点直接瘫倒在地。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一边拼命点头哈腰,一边战战兢兢地说道:属下知罪,属下知罪啊!请大人恕罪……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那阵冰冷的怒喝声骤然停歇下来,但紧接着又一次响起,这次却增添了一股森冷至极的杀意。 那股杀意仿佛能够冻结人的魂魄,让人不寒而栗。 援军已经启程前往战场。既然这个位面的主要战力都集中在这里,那么就干脆一举将他们全部消灭干净吧!这样一来,我们就能顺利征服这个位面,扫除一切阻碍! 那道声音冷冷地宣布道,语气中的决绝与狠辣让人毛骨悚然。 听到这话,漠土巫师心中狂喜不已。他立刻挺直身子,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遵命!属下一定誓死坚守此地,等待援军抵达!绝不让土着们有可乘之机! 他猛地扭头看向波尔博兹,眼中重新燃起凶光,周身的沙土之力疯狂涌动,地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土系符文,准备拖延时间等待支援。 即使受到这个位面规则的强大限制,使得漠土巫师仅能展现出其真实力量的七成,但这依然无法掩盖他那恐怖如斯、足以震撼整个战场的绝世风姿! 只见他双掌如幻影般急速翻飞,令人眼花缭乱;而在他的指尖处,则有无数道闪烁着璀璨光芒的土系魔法符文骤然亮起,宛如熊熊燃烧的金色烈焰一般夺目耀眼,并于须臾之间便在空中交织成了一幅繁复玄奥至极的神秘咒文图案。 与此同时,原本平静无比的大地突然间开始猛烈地震颤起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伟力所搅动。 紧接着,一条条面目狰狞可怖的巨大裂缝犹如一条条凶猛狂暴的蟒蛇一般,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地蔓延开来。 伴随着阵阵低沉压抑的轰鸣声响起,一只高达数十米之巨的庞然大物竟然从这些深不见底的巨型裂口中缓缓站立起身来! 这只由黏土凝聚而成的超级巨兽通体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泥浆,显得异常粗糙且湿漉不堪;而在其身躯之上,更是源源不断地散发出一种极其雄浑浓郁的土系能量波动,仿佛这片土地就是它最为坚实可靠的后盾和源泉。 更为骇人的是,这只庞大无匹的黏土巨怪还拥有着多达数十条粗壮结实的黏土手臂,此刻正如同风车转动似的在它的身体两侧疯狂舞动着。 每一次手臂的挥动都会掀起一阵震耳欲聋的狂风,将周围的地面刮得尘土飞扬、乱石四溅! 黏土巨怪甫一出现,便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低沉而又恐怖的咆哮声。 紧接着,它迈开粗壮有力的双腿,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一般,径直朝着前方的战场狂奔而去。 眨眼间,黏土巨怪已经冲到了由皇家骑士、近卫兵、教廷精英以及帝国明卫所构筑而成的坚固防线面前。 它那双犹如攻城锤般硕大无比的巨臂高高扬起,然后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向前方。 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击,那些毫无防备的士兵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巨臂击中。 刹那间,只听得一声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战场,无数士兵的身体就像是脆弱不堪的瓷器一样,纷纷爆裂开来,血肉横飞。 原本坚不可摧的防线也在这一击之下变得支离破碎,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口。 然而就在此时,几个站在防线后面负责支援和掩护的皇家法师眼见形势危急,他们的脸色骤然剧变,毫不犹豫地施展出了一种名为聚能火球术的强大魔法。 一时间,数颗熊熊燃烧的巨型火球如同划过天际的流星一般,拖着长长的尾焰朝黏土巨怪的其中一条手臂疾驰而去。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这些火球在撞击到黏土表面后轰然爆开,产生出一股极其可怕的爆炸威力。 受到重创的那条手臂顿时被炸出了一个直径足有两米左右的巨大窟窿,但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仅仅过了片刻功夫,黏土巨怪身上的泥浆竟然开始迅速流动起来,并源源不断地涌向那个受伤的部位。 转眼间,那个原本狰狞可怖的大洞竟已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完好无损的黏土皮肤,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压根儿没有发生过似的。 而那几个法师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恢复如初的黏土手臂狠狠砸中,瞬间被碾成肉饼,血迹与碎肉溅满地面,惨不忍睹。 见到这只怪物如此厉害,三十多名教廷精英立刻手持圣光武器围攻而上。 他们身形敏捷,不断在巨怪的腿间穿梭,圣剑与圣光法杖交替攻击,在巨怪身上留下一道道刺眼的白光。 巨怪吃痛,发出低沉的咆哮,数十只手臂如同狂风暴雨般拍向地面,震得教廷精英们连连后退,一时间杀得难解难分。 而作为投靠巫师的二皇子拜伦,早在漠土巫师和狂兽巫师与艾伦等人开战之初,便在两名会使用黑雾巫术的天灾组织成员帮助下,借着浓浓的黑雾掩护,启动了小型空间魔法。 那道淡蓝色的空间涟漪被艾伦敏锐捕捉到,但他只是微微挑眉,便将目光重新投向战场。 毕竟他要借拜伦之手除掉伊莱和格瑞尔这两个皇子,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第336章 带路党 拜伦的身影在空间涟漪中消失,下一秒便出现在帝都边缘的一处秘密据点。 据点内光线昏暗,墙壁上挂着凯特帝国的详细地图,角落堆放着闪烁寒光的武器与满满的粮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味。 拜伦大步走到中央的石椅上坐定,俯视着下方的众人,朗声道:“诸位今日助我,待我登基为帝,必赏千金,封高官,让你们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下方的人群瞬间像炸开了锅一样,喧闹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其中既有那些早已被他重金收买的北方军团高级军官们,也有由他精心栽培而成的神秘暗探小队——夜不收成员;此外,还有好几位暗地里向他投诚归顺的土匪团伙头目和潜藏于地下世界的邪恶势力领袖人物,更少不了一群经他严格特训过的誓死效忠于他的亡命之徒。 这些人此刻都激动万分地跪倒在地,高举着各自手中紧握的兵刃利器,扯开嗓子齐声高喊:新皇万岁!新皇万岁! 其声势浩大,如雷贯耳,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为之撼动。 紧接着,只听拜伦一声令下,这群乌合之众便以惊人的速度旋即调转方向,迈着坚定有力的步伐快速离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据点之内。 原来,他们此番行动乃是受拜伦指使,前往城外集结整编兵力,并做好充分准备,随时待命对帝都发起猛烈攻击。 等众人离开后,拜伦转身看向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两个罩袍人,先是深深鞠躬,腰弯得几乎贴到地面,再用谄媚的语气低声说道:“两位大人,属下已按计划召集了所有力量,只等军队集结完毕,便可一举拿下帝都,让巫师世界的光辉照耀整个大陆!” 其中一个罩袍人缓缓抬起右手,露出一只泛着金属光泽的机械手臂,手臂上的齿轮缓缓转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眼中闪烁着冰冷的红光:“拜伦,你的忠心巫师世界已知晓。待征服这个世界后,会任命你为这里的皇帝,只要你全心效忠巫师世界,绝不背叛。” 拜伦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连忙躬身道谢,额头几乎触碰到地面,可眼底却闪过一丝不安。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多谢大人恩典!只是……我的弟弟格瑞尔和伊莱都有不少兵力支持,属下担心自己的兵力不占优势……” 另一个罩袍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只诡异的眼睛,眼瞳如同旋涡般不断旋转,让人只看一眼便精神恍惚,仿佛灵魂都要被吸进去。他用平淡却带着压迫感的声音说道:“不必担心,那两个废物皇子的军队,我会处理。” 拜伦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连忙再次躬身:“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自从亲眼目睹过那些由巫师先遣队带回来的、有关神秘而又充满奇幻色彩的巫师位面的珍贵资料与震撼人心的影像之后,拜伦便深深地被这个未知领域所吸引,并对其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浓厚兴趣。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于巫师世界位面的了解愈发深入,也逐渐意识到那里隐藏着无尽的可能性以及无法估量的强大力量。 这种认知让原本就野心勃勃的拜伦内心深处燃起了一团熊熊烈火,他渴望借助这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神奇力量来实现自己多年以来梦寐以求的目标: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于是乎,从那一刻起,拜伦彻底转变成为一名坚定不移的“带路党”,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如何利用巫师们的能力来帮助自己达成心愿这件事情上面去。 等这两个巫师各带着一名随从如鬼魅般消失之后,拜伦像是终于从一场噩梦中惊醒过来一般,猛地伸手用力一扯,将自己那件已经沾满了厚厚尘土、显得破旧不堪的斗篷给狠狠地撕了下来,并随手扔到一旁。 紧接着,他便毫不犹豫地迈开大步,迅速而坚定地朝着那片阴暗潮湿的据点之外走去。 当刺眼夺目的阳光洒落在他那身闪烁着金色国纹光辉的精美铠甲之上时,顿时迸射出一道道冰冷刺骨且令人心悸不已的寒芒来。 只见拜伦抬起右手,对着据点外面用力一挥,同时口中发出一声低沉压抑却又充满威严气势的怒吼声:兄弟们!跟随着我一起冲杀进宫里去!拿下那个狗屁皇位! 此时此刻,在据点外面大空地上,将近三万名全副武装的叛军战士正整齐划一地排列成一个巨大方阵严阵以待。 这些人每个人的右臂上都绑缚着一条相同颜色的毛巾作为识别敌我的标志;他们手中紧握着各式各样经过特殊附魔处理过的锋利长枪以及宽阔厚重的大剑,那些枪尖和刀刃上面全都隐隐散发出一层幽幽的蓝光,远远望去就好像是一大片汹涌澎湃、铺天盖地而来的黑色潮水一样恐怖吓人。 就在这时,突然间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响彻云霄的喊杀声响彻整个战场——原来正是那些听到了拜伦下达进攻命令的士兵们所齐声发出的怒吼声! 这声音犹如雷霆万钧之势,仿佛马上就要将整座巍峨耸立的帝都城上空给直接撕裂开来似的;甚至就连远在城边不远处的一座古老钟楼上悬挂着的巨大铜铃铛也因为受到如此强烈声波冲击影响而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并不断发出阵阵嗡嗡嗡的鸣叫声响。 突然,拜伦身旁的空气开始扭曲、褶皱,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弥漫开来。 一道巨大而神秘的景象出现在众人眼前——一个直径将近十米的深黑色时空旋涡毫无征兆地凭空浮现出来。 这个旋涡宛如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源源不断地吞噬着周围的空气和光线,给人一种无尽深邃之感。 仔细观察,可以发现旋涡之中正有无数暗红色的符文在疯狂地翻滚扭动,它们像是被某种强大力量所驱使一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些符文闪烁不定,时而交织成复杂诡异的图案,时而又迅速消散,仿佛在向世人展示着这片未知领域的神秘与恐怖。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压抑的咆哮声从旋涡深处传来,紧接着,二百余名身穿统一制式巫袍的身影如潮水般从其中涌出。 站在最前方的那个人格外引人注目,只见他身披一件绣满了暗紫色蚀月图案的黑色长袍,衣袂飘飘间透露出一股威严之气。 此人身材高大挺拔,面容刚毅冷峻,颔下一缕长须随风舞动,一双眼眸犹如两团熊熊燃烧的幽火,让人不敢直视。 毫无疑问,这位便是天灾组织的首领,也是拜伦一直以来敬畏有加的存在。 至于其真实姓名,恐怕只有极少数核心成员才知晓,外界对他的称呼也仅仅局限于那个充满深意的代号——。 看到现身,拜伦心中一喜,急忙迈步向前,然后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将自己的额头紧紧贴住地面,表示对这位至高无上领袖的绝对尊崇。 同时,他用颤抖但坚定的声音说道:属下参见归途大人!一切都已经按照您之前的指示安排就绪,请大人放心!关于皇宫内部的防御布置以及明岗暗哨的具体方位,属下都已经摸得一清二楚了!” 归途巫师是两千年前入侵这个世界的巫师与人类、亚人女子结合的后裔,他凭借混血优势几乎完全适应这个世界的位面规则,已拥有接近二阶巫师的实力,能施展出十成实力。 他的族人世世代代蛰伏在大陆暗处,穷尽心血寻找联系巫师世界的方法。 直到五年前,他们终于用先祖遗留的空间法器和秘传通讯巫术,成功联系上巫师世界里一个还不错的组织“蚀月之盟”。 归途巫师当时欣喜若狂,当即率天灾组织全体效忠。 蚀月之盟为了征服这个中型位面,耗费巨大代价在凯特帝国境内定下空间锚点,不仅派出巫师先遣队前来指导作战,还制定了周密计划:先扶持代理人控制一个国家站稳脚跟,同时在巫师世界积蓄远征力量,待空间通道彻底稳固后,便派遣大军突破位面障壁,将这片大陆的所有生灵都变成巫师的附庸或奴隶。 巫师先遣队携带着超乎想象的巫术知识和炼金术技艺,这些都是当今时代无法比拟的瑰宝! 这股强大力量使得归途巫师及其同伴们如虎添翼,其实力呈火箭式飙升。 然而,更为关键之处在于,天灾组织中的众多成员本身就是巫师的后代。 经过长时间与位面内的人类以及各种亚人的联姻和繁衍,他们的身躯已经彻底融入并适应了当地的法则规律,可以说基本上不再受到位面的束缚和限制。 不过,虽然天灾组织的成员们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但由于长期脱离巫师世界正统体系,他们普遍对巫师领域的系统性知识和技术传承知之甚少。 尽管在先遣队的紧急培训下,每个人都竭尽全力去学习和吸收新的技能,但整体来看,队伍内部的实力差距仍然相当明显。 只有寥寥数人成功突破到一级巫师的境界,而其他大多数人则处于高级、中级甚至只是低级巫师学徒的层次。 这种实力上的悬殊显然不是短期内能够轻易缩小或消除的,目前也只能勉强凑合着用罢了。 归途巫师伸手将拜伦扶起来,指腹上的黑色符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语气带着蛊惑意味:“小子,好好干。为蚀月之盟效力,是你至高无上的荣耀!待我们征服这个位面,你将成为新的帝皇,享有无尽的财富与永生的寿命,比起那个即将腐朽的皇位,这些才是真正的力量!” 拜伦听得双眼放光,连忙重重磕头:“谢归途大人恩典!属下必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归途巫师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身旁一名身着血红色巫袍、面容扭曲的巫师道:“血猼,你带五十名暗影巫师加入拜伦的部队,助他拿下皇宫。记住,凡遇抵抗者,格杀勿论,但尽量保留皇宫的完好,我们还有大用。” “是,首领!”血猼巫师沙哑着嗓子领命,随即带领五十名身着紧身黑衫的暗影巫师融入拜伦的大军,他们身形如同鬼魅,瞬间便与士兵们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出现过。 归途巫师则对拜伦道:“我带其他人去除掉那些妨碍的东西,事成之后,我们皇宫见,我也想会会教廷的那些老东西和那个什么青年才俊艾伦公爵。” 说完,他一挥手,身后的天灾组织成员纷纷启动身上的传送符文,身影瞬间在闪烁的紫光中消失。 第337章 大陆公敌和知识宝藏 此时的帝都早已暗潮涌动,各方势力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野兽,全都探出了獠牙。 晦暗兄弟会的刺客身披黑斗篷,在屋顶的阴影中飞速穿梭,他们手中的淬毒匕首不时闪过寒光,与凯特帝国明卫的斥候在巷口狭路相逢,瞬间便爆发出短促而致命的交锋,惨叫声刚起便被闷杀在夜色里。 伦巴第帝国的探子乔装成挑担的商贩、卖花的少女,在街巷间探头探脑,试图打探皇宫方向的战况,却被暗黑圣教的暗探盯上。 双方在偏僻的胡同里大打出手,拳脚相交的闷响、兵器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直到一方彻底倒下才停歇。 暗黑圣教的暗探则借着混乱,在人群中传递消息,他们时而混入逃难的平民,时而装作维持秩序的士兵,将拜伦叛军的动向源源不断地传回据点。 而凯特帝国的暗卫则化身为街头的乞丐、酒馆的伙计,暗中布下天罗地网,一旦发现可疑人员便立刻出手,整个帝都的地下世界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随时随地都可能爆发出冲突。 一直以来都秉持着中立态度的魔法协会竟然也终于不再沉默不语!此时此刻,只见那高高矗立的魔法学院塔楼之巅处,正有一个身影笔直地站立于此,此人正是魔法学院的校长大人史密斯先生。 此刻,他的双手紧紧握住一封从遥远的美泽帝国魔法协会总部门寄来的神秘信件,由于太过用力握紧这封信笺,以至于他的手指尖都开始微微泛起白色。 原来,这封密信之中所传达出来的消息犹如一记沉重无比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史密斯校长那颗原本平静如水的心头上一般,让他不禁为之震惊不已:“倘若确定无误确实发生了巫师位面入侵,那么你们必须要不惜任何代价全力以赴去支援凯特帝国以及与之结盟的圣光教廷一方势力!一定要想尽办法抵挡住这些可恶至极的侵略者们!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史密斯校长一边默默地念叨着信里面的话语,一边将自己的目光投向远方皇宫所在之处。 远远望去,可以看到那里已经燃起熊熊大火并且还伴随着滚滚浓烈黑烟不断升腾而起……面对眼前如此惊心动魄之场景画面时,史密斯校长的眼神当中不由得流露出一抹深深的忧虑和凝重之色。 紧接着,只听见他轻抬右手并迅速按下放置于身前不远处那座巨大水晶球上面某个特定按钮位置处后,便立刻开始低声吟诵起一段极为复杂且冗长难记的古老咒语来。 随着这段神奇咒语被缓缓念出完毕以后,突然之间,周围一共七座高大巍峨的魔法塔楼竟同时绽放出耀眼夺目的绚烂光芒! 刹那间,一层淡淡的天蓝色魔法能量护盾宛如一座巨型穹顶一样稳稳当当地覆盖住了整座庞大宏伟的魔法学院建筑物整体结构。 与此同时,那些身在学院内部各处不同角落地方的众多魔法师们也全都纷纷毫不犹豫地迅速抓起属于各自的魔杖武器,并以最快速度做好随时应对可能爆发战争冲突的充分准备工作,一个个皆是全神贯注、严阵以待,直面即将汹涌而至的这场狂暴风暴侵袭洗礼考验。 这时,魔法学院的会议室大门被推开,副校长孟克托当先步入,他身着绣着星月纹的深紫魔法袍,手中那根镶嵌着火焰宝石的法杖在灯光下泛着熠熠光彩。 紧随其后的是魔女派系大长老比斯姬,她满头银发挽成复杂的女巫发髻,黑袍上绣着的毒藤图案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火系女魔导师克洛伊娜一身红袍如燃烧的烈焰,指尖跳动着细碎的火星;魔药大师伊索尔德莲提着药箱,箱盖上的骷髅花纹透着诡异;冰霜女王希尔维娅则周身萦绕着淡淡寒气,所过之处地砖上都凝出薄冰。 她们身后跟着几十名魔法师,法杖顶端的各色魔晶光芒交织,让宽敞的会议室瞬间明亮起来。 史密斯收起密信,沉声道:“诸位,情况紧急……巫师世界的侵略者已经降临,拜伦勾结天灾组织,正带着叛军逼近皇宫!” 他将密信内容简要复述一遍,会议室里顿时陷入寂静,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凝重之色,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压力压得凝固。 就在这时,孟克托突然拍了拍桌案,发出“砰”的一声响,他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声音洪亮地打破沉默:“慌什么?巫师又不是三头六臂!这次咱们去了,非但要击退他们,更要活捉几个巫师,哪怕抢几件他们的炼金物品也行!你们想想,巫师世界的魔法体系与咱们截然不同,里面藏着多少咱们没接触过的知识?符文、炼金、位面巫术……哪一样拿出来,都能让咱们的魔法水平再上一个台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谁要是能带回有用的巫师知识,我申请校长为他颁发‘秘法探索勋章’,还能优先借阅魔法塔顶层的古籍藏书!” 这句话仿佛一颗燃烧着火焰的流星划过天际,坠入滚烫的热油之中,刹那间迸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瞬间将所有人内心深处的激情点燃。 那些来自魔法学院的魔法师们对于知识的渴求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许多人都清楚地知道,现今这片广袤大陆之上所盛行的魔法体系,其中相当大的一部分源自于两千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历史事件——巫师的入侵以惨败收场,但却留下了一笔丰厚的遗产。 那时,各方神灵携手合作,联合各个种族共同抵御外敌,最终成功击溃了这些来势汹汹的侵略者,并缴获了数量惊人的巫师书籍和知识。 历经数百年岁月的沉淀和磨砺,这些珍贵的财富不断被吸收、融会贯通并加以改进完善,才逐渐形成了当今这般繁荣昌盛的魔法格局。 此时此刻,当得知自己竟然有机会能够亲身体验到那个神秘而古老的巫师世界里最原始纯粹的知识时,每个人的双眼都闪烁起激动人心的光芒。 原本紧绷严肃的面容也因为难以抑制的喜悦之情而变得通红,耳边传来阵阵窃窃私语之声不绝于耳:“真是太棒了!我一直以来都对巫师的符文法术充满浓厚兴趣呢!” “如果可以得到一册关于巫药炼制方法的典籍,那么我的魔药学造诣必定会突飞猛进,一举打破长期困扰我的技术瓶颈啊!” 比斯姬兴奋地站起身子来,用力拍打自己的胸口,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只见她那张原本就带着些许鱼尾纹的脸庞此刻竟然流露出一种如同孩童一般纯真无邪的神情:“哈哈哈!你们知道吗?我们女巫一族的老祖宗啊,当年可是从那个神秘而强大的巫师世界里叛逃出来投靠到我们这边的呢!如果真能够寻找到属于女巫一脉的古老传承,哪怕让我豁出去这条老命去拼搏一番也是值得的呀!” 一边说着话,比斯姬忍不住又使劲儿揉搓了几下双手,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活脱脱一副眼巴巴望着美味糖果的小孩子模样。 一旁的孟克托看着众人跃跃欲试的模样,心中暗笑。 他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要不是为了圣光教廷那座藏满古籍的禁地图书馆,他才不会答应塞缪尔大主教的邀约,成为保密等级极高的天启异端灭杀小队第二席。 只要能从巫师那里弄到新的知识,再借着和塞缪尔、艾伦的关系套来教廷的藏书,他就能在魔法研究上突飞猛进,这个险,值得冒。 “等收拾了外面的杂碎,我可得好好缠着艾伦那小子,他手眼通天,肯定能弄到最有价值的巫师秘宝!”孟克托摩挲着法杖,眼神里满是算计。 没过多久,孟克托和比斯姬等人带着二百多名魔法师来到后院的驯兽场。 孟克托翻身上了一只翼展达五米的金鬃狮鹫,狮鹫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啼鸣;比斯姬则跨上一只通体漆黑的巨型蝙蝠兽,蝙蝠兽扇动翅膀时带起一阵腥风。 克洛伊娜、伊索尔德莲、希尔维娅等人也各自骑上飞行魔兽,几十只魔兽振翅而起,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皇宫方向飞去。 队伍里的魔法师们紧握着法杖,脸上满是期待——比起打仗,他们更期待的是,能从巫师身上挖到多少“知识宝藏”。 第338章 乱局 此刻的帝都已然完全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成为了一座被无尽恐惧所吞噬的死亡之城。 那股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氛围就像是一块巨大无比、沉甸甸的铅块一般,死死地压在了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之上,让人们喘不过气来。 城中的百姓们全都惊恐万分,他们紧紧关闭家门和窗户,并想尽办法用各种棉被褥子将所有可能透进外界气息的缝隙统统堵死。 甚至就连轻轻一声咳嗽都会让他们胆战心惊,生怕因此而引来什么可怕的后果。 然而即便如此小心翼翼,还是时不时有一些年幼无知的孩子因为害怕或者其他原因突然放声大哭,但这种哭声很快便会被一旁紧张过度的父母强行捂住嘴巴,最终只能化为一阵又一阵低低的抽泣声。 曾经热闹非凡、人声鼎沸的中央集市如今也变得冷冷清清、空无一人。 那些原本摆满新鲜水果蔬菜的摊位现在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堆堆开始腐烂变质的食物残渣以及满地枯黄凋零的树叶。 狂风呼啸而过时卷起这些废弃物在漂亮花纹的石板路上面不停打转,同时还伴随着一阵阵类似鬼魂哀鸣般的声回荡于整个空间之内,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大街上还敢走动的,绝非善类。晦暗兄弟会的刺客裹着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斗篷,在屋檐下如鬼魅般疾走,鞋底沾着特制的消音药剂,落地时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暗黑圣教的暗探则缩在墙角的阴影里,全身散发着与环境同化的暗黑能量,唯有那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往来的行人。 伦巴第帝国的探子裹着破破烂烂的麻布,扮成流浪汉在街角徘徊,手中的破碗里藏着微型通讯器,时不时用指甲敲出摩斯密码。 圣光教廷的圣殿骑士褪去了标志性的金色铠甲,换上平民服饰,手持附魔长剑巡逻在皇宫外的关键路口。 他们的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圣光,一旦察觉到暗黑能量的波动,便会瞬间拔剑;牧师们则身着白色圣袍,一边轻声诵读净化咒语,一边用权杖轻点地面,淡金色的光芒如同涟漪般扩散,将街巷里残留的暗黑能量一点点驱散,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生怕遗漏任何一个隐藏的敌人。 帝国军部的主力在龙格斯特泰元帅的带领下,正朝着皇宫方向疾驰。 铁甲铮铮作响,马蹄声如雷鸣般震得地面发颤,连两侧的房屋都微微摇晃。 参谋长泰戈尔骑着一匹纯白战马,手持望远镜观察着前方战况,他身后的皇家狮鹫团已经升空,狮鹫的尖啸划破弥漫着浓烟的天空,骑士们端着特制的圣光弩弓,不时扣动扳机,一道道圣光弹射向地面的叛军,在人群中炸开一团团耀眼的白光,惨叫声此起彼伏。 在帝国明卫监察长瓦伦丁和艾伦公爵的要求下,伊莱皇子和格瑞尔皇子各自召集忠于自己的军队,齐聚皇宫前的广场。 瓦伦丁看着两位有些剑拔弩张的皇子,眉头紧锁,沉声道:“现在不是争皇位的时候!拜伦勾结巫师外敌,意图颠覆整个帝国!等平定叛乱,咱们再按规矩进行贵族民主选举皇位!” 艾伦也上前一步,雷系长剑在指尖闪过一丝蓝色电光,眼神冰冷如霜:“谁要是此刻搞内讧,就是整个帝国的敌人!我艾伦第一个不饶他!” 伊莱和格瑞尔也不是蠢蛋,对视一眼后,各自压下了心中的算计。 伊莱转身吹响号角,嘹亮的号角声穿透浓烟,皇宫附近等候的两万私兵立刻集结——这是他舅舅柯比德花重金招募的私兵和雇佣兵,一个个身着各种服装,但手中的武器却泛着幽蓝的寒光,眼中透着久经沙场的凶悍。 格瑞尔则派人快马传信,没过多久,一万自己的手下部队便赶来了,与他舅舅瓦伦公爵早就派来支援的二万正规军(这支军队由瓦伦公爵的儿子科比奥带领)汇合,形成了三万大军的规模。 格瑞尔站在军阵前,看着整齐的队列和一张张充满斗志的脸,心中窃喜:再过不到一小时,瓦伦公爵会带着三万精锐正规军赶到帝都,到时候他手握六万大军,皇位还不是十拿九稳? 就算贵族民主选举输了,他也可以用大军胁迫贵族们选他,毕竟魔法协会和圣光教廷都有盟约,不干涉凯特帝国的内政。 他回头看向皇宫方向,那里仍打得天昏地暗,爆炸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格瑞尔看着自己队伍里的法师和骑士众多,觉得自己该表现一下了,便对着身边的将领下令:“全军出击!先助瓦伦丁和艾伦等人消灭皇宫里的天灾组织成员和巫师,让他们看看未来皇帝的实力!” 而帝都的各个街区,不同地下势力已经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在一条偏僻的胡同里,伦巴第帝国的三个暗探正试图用通讯器传递情报,突然从阴影中窜出五个暗黑圣教的暗探,他们手中的暗影匕首带着剧毒,瞬间划破了三个暗探的喉咙。 没等这几个暗黑圣教的暗探松气,一股狂暴的电流突然从巷口袭来,瞬间把几人电成了焦炭,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气味。 远处的屋顶上,一个眼神阴郁,脸上有道刀疤的男子手持雷系法杖,正是投靠伦巴第帝国的原凯特帝国的皇家法师卫队原二席魔法师契布曼。 他施展风系轻身魔法,身形如同羽毛般飘到一座高耸的钟楼顶端,然后从怀里掏出魔法水晶镜,细细观察着远处皇宫的动静,想着怎么和伦巴第的首相帕米诺报告战况。 正看着呢,一股暗黑能量突然在他背后不远处成形,一个蒙面的娇小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挥手间几道暗影魔蛇如同活物般冲向契布曼。 契布曼脸色剧变,心中骇然,毫不犹豫地急速后撤,与此同时手中法杖挥舞得虎虎生风,数道雷光骤然闪现于虚空之中! 这些雷光如同灵动的毒蛇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那团如墨般漆黑、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暗影魔蛇猛扑而去! 刹那间,两者轰然相撞,爆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和耀眼夺目的电光火花! 然而就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发生之际,这道纤细而又敏捷的身影宛如鬼魅般突兀地出现在契布曼身后,并以惊人的速度挥出一脚——这只看似娇小可爱的脚丫子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巨力,犹如陨石坠落般狠狠地踹向了契布曼毫无防备的后心处! 面对如此突如其来且凌厉异常的攻击,契布曼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下意识地转身举起法杖试图硬扛下来。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尽管他已经拼尽全力去抵挡这一击,可那股排山倒海般汹涌澎湃的力量仍然有部分地穿透了法杖的防御屏障,直接轰击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契布曼顿感气血翻涌,双臂一阵酸麻无力,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出去。 最终,他重重地撞击在身后的钟楼铜钟上面,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接下来又是一拳打来,契布曼反应极快,侧身躲过,但拳上带的暗影元素力量让脚下的石板变得滑腻,他一个趔趄滑倒在地。 他连忙翻滚后退一段距离后,迅速爬起身,用警惕的眼神看着眼前的身影,握紧了法杖。 而这个身影也没追击,站在原地,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好久不见了,契布曼。” 契布曼大惊,眼前这人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但记忆中却没人符合这个身影的特征。他握紧法杖,沉声喝问:“你是谁?!竟敢偷袭我!” 第339章 选择吧 娇小的身影没直接回答,只是说:“堂堂的原凯特帝国皇家近卫法师团二席,居然成了伦巴第红衣宰相任劳任怨的狗,这滋味不好受吧?” 这事契布曼一想起就来气,他在凯特帝国当二席时风风光光,谁见了都要客客气气,连皇室成员都要对他礼让三分。 可没法子,谁叫他年幼时没钱完成魔法学业,只好接受了晦暗兄弟会这个秘密地下暗杀组织的资助。 当时只当是遇到了贵人,后来才知道自己是上了贼船。 更让他心寒的是,晦暗兄弟会的幕后大老板居然是撒克逊王国的国王汪达尔,明面上的“山中老翁”不过是个代言人,如今这代言人还心怀异心,想要摆脱汪达尔的控制。 前段时间凯特帝国大皇子里昂叛乱时,他反水做了里昂的内应,就是晦暗兄弟会要挟的结果……他们抓了他远在乡下的老母亲,逼他就范。 他成了皇家近卫法师团的叛徒,可里昂却不争气,兵败自杀了,他的老母亲也在混乱中不知所踪。 契布曼连忙逃亡,从威风凛凛的二席变成凯特帝国的通缉犯,这人生落差不是一般大。 好不容易逃到晦暗兄弟会在帝都的地下据点,没想到高层让他投靠一直和凯特帝国有摩擦的伦巴第帝国宰相帕米诺。 他心中不愿却没有讨价还价的本钱,只能以大皇子里昂原部下的身份低头。帕米诺收留了他,但对他没多少信任——谁会信一个叛逃者呢? 契布曼在他们手下被轻视,连最基础的情报工作都要他亲自去做,憋了一肚子气没处发泄,只怨恨自己上了晦暗兄弟会这艘贼船,下不来了。 但契布曼生怕面前这人是伦巴第派来考验他忠诚的,连忙用各种语言掩饰:“姑娘说笑了,帕米诺宰相待我不薄,不仅给我提供食宿,还让我负责重要的情报工作,我身为下属,自然该尽心尽力。” 面前的娇小人影笑了,笑声清脆:“契布曼,你还和以前一样不老实。明明过得像条丧家之犬,还嘴硬。” 契布曼脑袋里翻来覆去也没找到认识的人能和面前的身影对得上号,正当他耐心快要用尽,打算动手硬闯时,面前娇小人影突然开口:“以前你在求学时,是谁每月准时给你送钱?在死亡山谷执行任务时,是谁替你挡下了致命一爪?” 契布曼猛然想起一个人,那人高大魁梧,左手有六指,自称叫马格斯的晦暗兄弟会成员。 当年在魔法学院,是马格斯每月偷偷把钱放在他的宿舍门口,从不露面;在死亡山谷执行任务时,他被魔兽偷袭,是马格斯挺身而出,替他挡下了致命的一爪,后背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 可那是个将近两米的壮汉,怎么会和眼前这娇小女孩的身影对得上号? 正当他要开口询问,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应该是变形术! 暗影魔法的有些变形术可以随意改变身形样貌,连身高体重都能模拟,甚至连气息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难道面前这人,就是马格斯? “你是……马格斯?”他试探着问,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没错,是我。”娇小身影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契布曼却皱起眉:“可你不是在前段时间的某次任务里战死了吗?当时组织里都传开了,说你在某次刺杀行动中,失手被杀死了!” 提到这事,娇小身影眼中瞬间燃起怒火:“战死?我明明完成了任务,是奥罗拉那贱人要灭口,她怕我把她暗害伊莱和格瑞尔皇子的秘密泄露出去,就暗中下令杀我!山中老翁那个叛徒居然派人想杀我灭口!要不是永夜神君出手相救,我早就成了下水道里的枯骨!”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渐冷,“现在我加入了暗黑圣教的暗探组织,为永夜神君做事。而你,契布曼,在晦暗兄弟会里不过是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等你没用了,他们会像抛弃垃圾一样抛弃你,甚至灭口,就像对待我一样。” 契布曼沉默不语,心中却暗暗赞同。这些年在晦暗兄弟会的经历,早已让他看清了组织的冷血无情,他们为了利益,他们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曾经的“自己人”。 娇小身影见状,语气缓和了些:“不如加入暗黑圣教,效忠永夜神君。这位神的化身从不放弃自己的手下,会像对待孩子一样庇护每一个追随者。永夜帝国的土地上,没有歧视,没有压迫,只要你有能力,就能获得尊重和地位。” 契布曼有些犹豫,毕竟背叛这种事,他实在不想再做一次,每一次背叛都让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娇小身影却轻笑一声:“你忘了吗?上次里昂兵变失败,你逃跑的时候,为了躲避帝国明卫的追捕,不是自称是永夜神君的手下吗?现在真正加入的机会摆在眼前,你反而犹豫了?” 契布曼一怔,随即苦笑。他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现在竟成了真的。 他转念一想,晦暗兄弟会不过是见不得光的地下组织,而永夜神君在遥远的南方已经建立了永夜帝国,那里不问出身,不管是异端还是邪祟,只要遵从永夜城的规矩,就能自由地活在阳光下。 就算将来走投无路了,去南方永夜城也是一条不错的退路。 “好,我答应你。”契布曼咬牙说道,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他随即按照娇小身影的指引,立下了效忠誓言。 誓言完成的瞬间,一股浩瀚的暗影知识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其中包含了潜伏、刺杀、伪装等多种秘术,还有一些他从未接触过的暗黑魔法理论,让他受益匪浅。 娇小身影递给他一枚黑色的储物戒指:“这是你的信物。今晚休息时,永夜神君会在睡梦中对你进行点化指导。”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次凯特帝国皇位之争,有巫师位面的入侵者插手,这件事足够你给帕米诺宰相交差了。你可以以此为借口,获取他的信任,为我们传递更多有用的情报。” 契布曼接过戒指,心中的彷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自信。 他点点头,施展风系魔法,身形如同一道轻烟般从钟楼下掠出,朝着伦巴第帝国首相下榻的官邸飞去,脚下的风元素托着他,如同飞鸟般轻盈。 钟楼上,娇小身影缓缓取下蒙面巾,露出一张绝美的脸庞——正是艾伦的手下兼亲密伴侣,也是第二个知道艾伦与永夜神君是一体双身的人,“黑凰”组组长克莉丝。 她看着契布曼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转身融入身后的黑暗中,消失不见,只留下钟楼的铜铃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叮咚”的声响。 第340章 震惊 此时此刻,整个黑石商会都弥漫着一种紧张到极致的气氛,仿佛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一般。 那扇厚重无比的榆木大门紧闭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缝隙可以让外界窥视内部情况;门后更是用粗壮结实的撞木牢牢顶住,以防任何可能出现的破门而入行为发生。 不仅如此,环绕四周的高大围墙顶部还布满了尖锐锋利的铁刺,并在其上密密麻麻地盘绕着一圈圈寒光闪闪的铁丝,形成一道令人望而生畏的防线。 那些受雇而来的雇佣兵与护卫们则个个全副武装,手中紧握经过特殊附魔处理过的长枪,神情高度警觉且严肃认真。 他们站在各个关键位置,透过墙上精心设计的了望孔密切注视着门外街道上的一举一动,不敢有丝毫松懈大意之处。 每个人头上戴着坚固的头盔,但从其眼神之中依然能够感受到那种深深的戒惧之意。 毕竟现今的帝都已经陷入一片混乱无序状态,四处横行霸道的流氓恶棍数不胜数,而声名远扬、腰缠万贯的黑石商会无疑成为众多恶势力觊觎已久的一块诱人“肥肉”。 然而就在这风起云涌之际,那位掌控全局的大老板莫尔却显得异常淡定从容。 只见他悠然自得地端坐在宽敞明亮的会长办公室内,一边轻轻晃动手中精致华丽的酒杯,一边慢慢品味着杯中美酒带来的醇厚滋味。 办公室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壁炉,里面燃烧着熊熊烈焰,温暖柔和的火光映照在他那件由上等丝绸制成并以金色丝线绣制精美图案的袍服之上,使得他原本就白皙的面庞更显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他看似在品酒,脑海里却正通过“傀儡人偶”秘术,与秘密联络点里的下属实时同步情报:作为永夜神君在帝都的情报负责人、暗黑圣教帝都暗探站站长,他必须时刻掌控全局。 莫尔抿了一口琥珀色的高档麦酒,心中暗暗赞叹:首领永夜神君传授的“傀儡人偶”秘术,简直是地下工作的利器! 他当初花了三个月才熟练掌握,如今只需在操控一具用暗影能量凝聚的傀儡,就能模拟出人脸的样子去秘密据点发布命令、交换情报,完全不用亲自冒险露面。 毕竟地下工作最忌暴露,这秘术让他的安全系数提升了何止百倍。 “老板,需要再添些炭火吗?”蛇女邦尼端着酒壶走进来,她有着一头墨绿色的长发,瞳孔是竖瞳,手腕上缠绕着一条细小的金色毒蛇。 刚放下酒壶,她突然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座椅,手腕上的毒蛇发出“嘶嘶”的警告声。另一旁的侍女伊莲娜也瞬间绷紧身体,手按向腰间藏着的毒针,眼神凌厉如刀。 只见座椅上空的空气开始扭曲、旋转,一道黑影缓缓凝结成形。 邦尼和伊莲娜立刻挡在莫尔身前,邦尼的声音带着冷意:“什么人?竟敢擅闯会长办公室!”毒蛇的信子快速吞吐,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莫尔却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别紧张,是自己人。” 黑影彻底凝实,露出一个身着黑色劲装、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的娇小身影,正是“黑凰”组组长克莉丝。 她和莫尔是第一次见面,但彼此都清楚对方的身份,黑凰小组负责帝都周边几座城市的地下情报网,偶尔会来帝都协助工作,并不隶属于莫尔管辖。 克莉丝微微点头,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沙哑:“莫尔站长,久仰大名。” “黑凰组长客气了,”莫尔抬手示意她入座,“快请坐,尝尝我珍藏的‘烈焰之心’,这酒可是从南方永夜帝国运来的,一般人喝不到。” 两人寒暄几句后,立刻切入正题,开始交换情报。克莉丝抬手在桌面上一点,一道淡蓝色的光影浮现,上面罗列着几处标记:“目前能确认的巫师入侵者至少有七人,现在只出现了两个,其中一个已经被艾伦公爵斩杀。” 莫尔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艾伦公爵?他怎么会这么强?连巫师都能斩杀……这么一来,会不会对首领的大业造成阻碍?” 在他看来,艾伦公爵作为凯特帝国的新晋强者,又是圣光教廷的准女婿,必然是暗黑圣教的潜在敌人。 克莉丝却轻轻笑了起来,面具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莫尔站长放心,不用在意艾伦公爵。他和我们早有口头协议,各取所需,利益共享。当然这事要保密。” “什么?!”莫尔猛地站起身,酒液洒在桌面上也浑然不觉,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您是说……艾伦公爵和首领有合作?我一直以为他是嫉恶如仇的正人君子,光明磊落得像块无暇的白玉,怎么会暗地里和我们打交道?” 克莉丝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政治场上,哪有什么绝对的正人君子?大家都不过是在追逐利益罢了。明面上他是圣光教廷的座上宾、帝国的英雄,暗地里谁知道呢?这种事,没人会拿到明面上说的。” 她心里暗笑,整个世界恐怕只有她和莉娜知道,艾伦和永夜神君根本就是同一个人,自然是“合作无间”。 这话半真半假,既守住了秘密,也打消了莫尔的疑虑。 莫尔愣在原地,足足花了半分钟才消化这个爆炸性消息,随即一脸感慨:“首领的手段真是通天!连艾伦公爵这样的人物都能拉拢过来,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克莉丝点点头,收起脸上的笑意,语气严肃起来:“对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等首领和艾伦公爵解决完拜伦叛乱后,你要配合我,尽量弄到巫师的尸体,有天灾组织的成员也可以凑合——如果能活捉到活的,那就更好了。首领说了,这些入侵者的脑海里藏着巫师世界的知识、情报,价值堪比一座无尽的宝藏,对我们至关重要。” “明白!”莫尔立刻挺直身体,郑重地应道。 他抬手在桌面上轻点,一具傀儡从远处的地下秘密据点里站起身,他操控着傀儡,用刻意修饰的声音对秘密据点下达命令:“所有小组留意,战后重点搜寻巫师尸体或活口,要是天灾组织的成员也可以,发现后立刻上报,放置在第三后备站点处!” 命令传达完毕,莫尔转头看向克莉丝,热情地招呼:“反正现在也没什么急事,不如留下来喝几杯?我这里还有不少好酒。” 克莉丝却摆了摆手,拿起一瓶“烈焰之心”,对着莫尔举了举杯:“不了,还有任务在身。这酒我先拿走了,谢了。”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便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邦尼和伊莲娜却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邦尼手腕上的毒蛇缓缓盘起,她看着莫尔,语气带着不可思议:“老板……艾伦公爵真的和永夜神君大人有合作?我之前见到他时,觉得他像太阳一样温暖正直,没想到……” 伊莲娜也连连点头,脸上满是错愕:“是啊,我还以为他是那种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没想到也会和暗黑圣教打交道……这世上的人,真的不能只看表面。” 莫尔看着两人震惊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古籍:“你们啊,还是太年轻。艾伦公爵的家族辛迪亚,是开国元勋家族,曾经何等风光?但一百五十年前,当时的皇帝忌惮他们功高震主,罗织罪名陷害家主,还收买深受辛迪亚家族器重的臣属家族紫罗兰和钢铁这两个家族,背叛陷害,逼得家主和三个孩子自杀谢罪,最小的儿子被贬到南方偏僻之地当世袭子爵,之后还多次受到打压、暗害。若不是艾伦公爵崛起,辛迪亚家族早就灭门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经历过这样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艾伦公爵怎么会不明白政治的残酷?在这条路上,太善良的人,根本活不长。” 邦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墨绿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原来如此……太阳再耀眼,背后也会有阴影。看来我们真的不能以貌取人。” 伊莲娜也叹了口气,收起了惊讶的神色:“真是没想到,这样的大人物,也有这么多身不由己。” 莫尔笑着拍了拍手,对着门外喊道:“来人,让厨房准备些饭菜,肚子饿了!” 说完,他重新坐回壁炉前,端起酒杯看着跳动的火焰,眼神里满是期待。 这场叛乱过后,暗黑圣教必然能在帝都扎根更深,永夜神君的大业,又往前推进了一步。 第341章 圣光大教堂遭袭 此时此刻,整个帝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笼罩,而位于繁华位置的圣光大教堂更是宛如一座沉睡中的巨兽,散发出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压和肃穆氛围。 走进大教堂内部,可以看到原本应该庄严肃穆的空间里却充斥着一股紧张到极致的气息。 抬头望去,那高达数十米的穹顶上,就连平时一向柔弱娇小的修女们也全都紧紧握住自己手中的银质十字架,她们挺直身躯站立着,犹如一排排笔直耸立的白杨树林一般整齐划一且戒备森严。 透过那些精美的彩色琉璃窗户洒进来的微弱光芒,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斑驳陆离的光影,使得整个环境显得越发压抑沉重起来。 先前塞缪尔枢机大主教亲自率领着三百多名来自教廷的精锐力量出发,这些人中间不仅包含了两名气质高雅纯洁、全身散发着淡淡的神圣光辉的圣女候选人,还有那支直属指挥的天启异端灭杀小队。 他们此行目的明确,就是要前往皇宫去围剿那些异界位面入侵的邪恶巫师。 在出发之前,塞缪尔枢机大主教用他那双满是岁月痕迹的粗糙大手分别放在库尔兰和圣约翰两人的肩膀之上,并以一种坚定而锐利的眼神注视着他们。 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缓缓说道:你们一定要牢牢守住我们在帝都的大本营,尤其是其中的传送阵法和地底深处的圣光增幅封魔大阵绝对不能被破坏!只要这座强大的魔法阵还在,那么就能够多一份对巫师的底牌。无论如何,保护好它们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马虎大意! 教堂内,主教们手持镶嵌着圣光宝石的权杖,权杖顶端的光芒在空气中微微颤动;牧师们怀抱着厚重的圣光典籍,嘴唇翕动着默默祈祷;修士们握紧了腰间的短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圣骑士们跨在高大的白色战马上,铠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而圣光法师们则早已在身周布下淡淡的圣光护盾,魔杖顶端的魔晶闪烁着温润的光芒;修女们也手持特制的圣光弩箭,眼神坚定地望着教堂大门。 满场肃杀之气,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实质。 突然间,一阵不和谐且跑调严重的摇篮曲从大厅的角落里传了出来。那旋律软绵绵、怪里怪气的,和周围庄重严肃的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名身穿绣着金色边饰白色长袍的主教紧紧皱起眉头,正打算严厉呵斥一番时,却看见塞缪尔的妻子塞西莉亚怀抱着一个已经掉色褪得不成样子的破旧布娃娃,脚步踉跄不稳,嘴里哼着一首慢吞吞的摇篮曲缓缓走来。 跟在她身后的还有好几位看起来有些无可奈何的柯基修士等其他人。 其中有个修士甚至不时伸出手去想要搀扶一下她,但都遭到了塞西莉亚很不耐烦的挥手驱赶。 这位可是堂堂教廷四位拥有神之庇佑的伟大骑士中的一员啊!由于某种神秘法术的影响,使得她的面容始终保持在大约三十岁上下的模样,一头银色长发如同海浪一般柔顺地垂落在双肩上。 然而,尽管有着如此姣好的容貌,她那双美丽动人的蓝色眼眸之中却常常流露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迷茫神情;再加上那个令所有人听了都会心生恐惧害怕的外号疯母狮…… 白衣主教到了嘴边的斥责瞬间咽回肚里,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快步上前躬身道:“夫人您来了,这边请坐,我这就吩咐人给您准备热牛奶。” 无人敢得罪塞西莉亚……谁都知道,她与塞缪尔成婚三十载,育有一儿一女。儿子阿尔弗雷德本是教廷最有天赋的圣骑士继承人,却在一次地狱入侵中被魅魔以幻象诱惑,最终堕落深渊,至今杳无音讯。 丧子之痛如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灵,让她逐渐精神失常,时而抱着布娃娃喊儿子的名字,时而在教堂里漫无目的地游荡,闹出不少笑话。 可正如艾伦公爵所说:“谁能苛责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呢?”众人望着这位昔日驰骋疆场、一剑斩杀地狱恶魔的传奇骑士,只剩满心的沉默与叹息。 即便她神志不清,神佑骑士与圣女卫队第三席的职务也无人敢撤,没人愿意招惹一个被悲痛逼疯的母亲,那无疑是触碰一头沉睡的雄狮逆鳞。 塞西莉亚对周遭的肃杀恍若未闻,只顾将脸颊贴在布娃娃头上,轻声哼唱着哄娃歌谣:“睡吧睡吧,我的小阿尔弗雷德……” 这反常的画面,反倒像一股奇异的暖流,冲淡了几分紧绷到极致的气氛。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教堂的吊灯“哗哗”作响,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显然有人在强攻教堂外围的圣光结界! 众人瞬间进入战备状态,圣骑士们催动斗气,爆发的声音响彻大厅;圣光法师们的魔杖顶端光芒暴涨,随时准备释放魔法。 然而令人惊愕不已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原本空旷无比的教堂之外,突然间毫无征兆地涌现出一座通体漆黑如墨的巨大传送阵来! 这座神秘而古老的阵法仿佛从虚空之中降临一般突兀地呈现在众人眼前,其表面流转着一种诡谲莫测且散发着幽暗紫光的奇异纹路,这些纹路如同活物般在阵法之上蜿蜒游走,并源源不断地汲取周围空气中的能量。 更为惊人的是,这座突如其来的传送阵距离那层坚固异常、由六位圣阶强者联手布下的强大圣光结界竟然只有短短几步之遥!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低沉压抑的轰鸣声响起,整整一百五十余名身披黑袍、面戴面具的天灾组织成员鱼贯而出,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显然经过长时间严格训练。 走在最前方的那个身影格外引人注目——此人一身暗紫底色、绣有蚀月图案的长袍加身,举手投足间散发出一股无与伦比的威压与霸气。 他那张隐藏于兜帽阴影之下的面庞虽然看不清具体容貌,但仅仅只是一个眼神扫过,就让人感觉到犹如被两团燃烧的火焰灼烧一般炽热难耐! 这位气场全开的人物便是天灾组织中的首领归途巫师! 此时此刻,归途巫师心中正憋着一口闷气无处发泄。 本来按照他原计划,只需施展一下自己所擅长的空间系巫术,就能轻而易举地穿越重重障碍直接进入到教堂内部去摧毁那个对天灾组织来说至关重要的大型魔法阵。 可谁曾想半道杀出个程咬金,这该死的圣光结界居然如此难缠,硬生生将他给拦在了门外! 愤怒瞬间淹没了归途巫师理智,他气得脸色发青,双眼喷火,一对铜铃大眼中闪烁着滔天怒火和无尽杀意! 只见他那孔武有力的双手猛然高高举起,周身澎湃汹涌的巫力宛如决堤洪水般喷涌而出! 眨眼之间,无数浓郁至极的黑暗元素便在他双掌中央汇聚凝结成一只硕大无比、宛若山岳般巍峨雄壮的恐怖拳头! 紧接着,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那只蕴含着归途巫师毕生功力以及满腔愤恨怨念的暗黑巨拳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地砸向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六重圣光结界! 刹那间,只见到处都是耀眼夺目的光芒四射开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早已戒备的库尔兰圣光大魔导师见到这一幕后,眼神之中猛地闪过一抹狠辣之色! 只见其动作迅速无比且没有丝毫犹豫地直接捏碎掉手中那好几张专门用于增强自身圣光力量的魔法卷轴! 刹那之间,就有整整三道耀眼夺目的璀璨圣光从那些被捏碎的卷轴里面喷涌而出,并如同三条灵动的小蛇一般紧紧缠绕在了他整个人的身躯之上! 紧接着,只听见“哗啦”一声脆响传来,库尔兰圣光大魔导师的手腕轻轻一抖,一根通体闪烁着神秘而又圣洁光辉、并且还镶嵌有数颗历经岁月沧桑洗礼的千年圣光宝石的神器法杖竟然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手掌中心位置处! 与此同时,他浑身上下所散发出的那种强大无比的圣光之力也变得越发炽烈起来,宛如一轮正在冉冉升起的炽热太阳。 就在这时,库尔兰圣光大魔法师突然抬起右手朝着前方用力一挥,同时口中念念有词:“神罚·灭绝之怒!”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道足有数米宽窄的恐怖至极的圣光洪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向前方激射而去! 这道圣光洪流不仅蕴含着令人心悸不已的神圣威压气息,更是仿佛拥有毁天灭地般的威能一般! 此时此刻,它正犹如一条咆哮怒吼的巨龙一样,气势汹汹地直奔刚刚才因为过度消耗巫力而导致自身陷入到虚弱状态中的那位归途巫师而去! 可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当这道来势汹汹的圣光洪流即将击中归途巫师的时候,后者的头顶上方居然会突然间毫无征兆地冒出一个深不见底、看上去异常诡异阴森的黑色大旋涡出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黑色大旋涡甫一出现,便开始急速疯狂转动起来;而伴随着它不断地高速旋转,一股极其庞大惊人的恐怖吸引力也随之应运而生! 更可怕的是,这股恐怖的吸引力简直就是无所不能!圣光洪流落入其中后在眨眼之间被彻底吞噬干净,甚至就连一点点残留下来的迹象都没有剩下……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彼此凝视对方的眼睛,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动一般。突然,库尔兰脚下猛地涌现出一道璀璨夺目的圣光符文阵! 这神秘而强大的阵法以惊人的速度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那些原本黯淡无光的金色符文此刻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样,迅速地沿着库尔兰的身躯蔓延而上,并最终汇聚成一副无比威严庄重的圣光铠甲! 这套圣光铠甲通体金黄,上面布满了繁复而古老的纹路,这些纹路宛如星辰般闪耀着圣洁的光辉,令人不敢直视。 紧接着,库尔兰身形一晃,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腾空而起,瞬间化为一抹耀眼的金色闪电,径直朝着迎面疾驰而来的那位归途巫师狠狠地冲撞过去! 刹那间,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两股恐怖至极的力量轰然相撞,激起一阵狂暴无比的气浪向四周席卷而去! 一时间,整个空间都似乎要被撕裂开来,狂风呼啸,飞沙走石! 而在这片混乱之中,库尔兰和那位归途巫师的身影却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时而激烈交锋,时而又骤然分开,但他们手中的武器始终没有停歇过,法杖相交之声不绝于耳,伴随着阵阵巫力与圣光的剧烈爆炸声响彻云霄…… 归途巫师一边缠斗,一边发出沙哑的嘶吼:“所有人攻入教堂,毁掉地下室的符文阵与传送阵!谁能毁掉大阵,赏巫器一件!” 天灾成员如潮水般蜂拥而上,他们手中的武器闪烁着暗紫色的光芒,疯狂地冲击着剩余的结界。 “轰隆”一声巨响,教堂的橡木大门被轰然撞塌,木屑飞溅…… 第342章 无助的柯基修士 主教、圣光法师和圣殿骑士们毫不畏惧地冲向敌人,他们以坚定的信念和无畏的勇气投入到这场生死较量之中! 瞬间,整个大厅被神圣而耀眼的光芒所照亮,这正是来自一名主教手中法杖释放出的强大圣光力量。 与此同时,那些邪恶的入侵者也施展出各种诡异莫测的黑暗巫术和各种诡异巫术,几种截然不同属性的魔力在空中激烈交锋,爆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绚丽火花。 圣光箭雨如同密集的雨点一般纷纷射向敌阵,每一支圣光箭矢都划破空气,呼啸着穿透虚空,带来阵阵尖锐刺耳的破风声。 伴随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和怒吼,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大厅。 然而,尽管教廷一方人数众多且英勇奋战,但面对凶悍异常的天灾成员,他们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这些天灾成员虽然并非正统出身于巫师界,但却凭视死如归的战斗精神和各种诡异巫术,给教廷造成了巨大压力。 若不是还有二十多名来自圣都本部的顶尖精英坐镇此地坚守防线,恐怕此时此刻,教廷的阵线早就已经土崩瓦解,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了吧…… 柯基修士蜷缩在大厅中摆放的众多桌子里面的一张下面,身体瑟瑟发抖,仿佛风中残烛一般脆弱不堪。 他紧紧捂住嘴巴,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引起外面人的注意,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轻柔,几乎微不可闻。 四周都在混战,他一个精通文书和内政的修士的战斗力实在不能恭维。 突然间,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柯基修士的心脏上,让他的心跳愈发剧烈起来。 随着一声巨响,一名身着黑袍的身影冲来,并将脚狠狠地跺在了桌子腿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柯基修士惊恐万分,差一点就失声尖叫出来,但他还是强忍着恐惧,拼命用手捂住嘴巴,同时将头深埋进双膝之间,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那个可怕的异端不要发现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那阵令人胆寒的脚步声飞速走远。 柯基修士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透过桌布的一角向外窥视。 然而,正当他稍稍放松警惕的时候,一道暗紫色的火焰球如同闪电般疾驰而过,带着长长的尾焰擦过桌面边缘,然后猛地撞击在附近的一根柱子上。 只听见一声巨响,柱子应声倒塌,无数碎石四处飞溅开来。 柯基修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桌子更里面缩,头“咚”地撞在桌板上,疼得他眼泪直流,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他伸手抓住桌布边缘,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气若游丝地喊:“塞西莉亚大人!求您了!快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然而,塞西莉亚却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发生的一切,依然沉醉于自己的小天地之中。 只见她轻轻地将怀中抱着的布娃娃小心翼翼地放置到地面上,然后毫不犹豫地伸手去解开身上的衣襟,似乎想要给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喂食一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耀眼夺目的火球如同流星般直直地朝着布娃娃疾驰而去。 刹那间,那个可怜的布娃娃便被熊熊燃烧起来的火焰吞噬殆尽,转眼间就化作了一堆毫无生气的灰烬,空气中弥漫着刺鼻难闻的烧焦气味。 此时的塞西莉亚正准备完成最后一步……掀开衣襟,但突然间,她所有的动作都戛然而止,仿佛时间也在这一刻凝固了。 原本一直处于游离状态、眼神有些迷离恍惚的蓝色眼眸,此刻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样,猛地收缩成一条细线;而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睛中的瞳孔,则因为极度的惊愕与恐惧而不由自主地微微扩张开来。 她慢慢地低下头,目光如炬且紧紧地盯着眼前那一小撮还在不断冒出缕缕青烟的灰烬,嘴唇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喉咙深处更是传出一阵低沉压抑的呜咽之声。 紧接着,在下一个瞬间,塞西莉亚迅速抬起头来,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眨眼间变得通红无比,宛如熟透的樱桃一般诱人,晶莹剔透的泪珠则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至下巴处,并最终滴落于地面之上…… 与此同时,从她那张小巧玲珑的嘴巴里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你们这些可恶的家伙竟然胆敢杀害我的阿尔弗雷德!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惨痛代价,死无葬身之地! 那声音里的悲痛与疯狂,像淬了毒的冰锥,扎得在场所有人心脏都跟着发颤。 话还没有说完,只见原本安静地躺在休息室里的圣剑像是突然拥有了生命一般,发出一阵嗡嗡声后猛地挣脱出剑鞘,然后以惊人的速度呼啸着飞进了她的手中。 刹那间,圣剑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仿佛一轮璀璨的太阳悬挂在空中;与此同时,一股强大而圣洁的斗气宛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源源不断地从她身体内部喷涌而出,并在眨眼之间就彻底覆盖住了整座宽敞无比的大厅。 紧接着,塞西莉亚毫不犹豫地施展出了圣裁七式这门教廷剑术绝学,整套剑法犹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且毫无破绽可言。 随着一道道寒光四射的剑芒飞速闪过以及一声声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响彻全场,那个刚刚向她发射出火球攻击的天灾组织成员甚至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动作,他那颗圆滚滚的脑袋瓜儿就在一瞬间像熟透了的西瓜一样咕噜噜地滚落到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之上,并且一双眼睛里还充满了无法置信的神色。 猩红滚烫的鲜血四处飞溅开来,其中一部分更是恰好喷洒在了塞西莉亚那条洁白如雪的漂亮裙摆上面,看上去就好像一朵朵娇艳欲滴的血红色玫瑰花正在缓缓盛开…… 完成斩杀敌人之后,塞西莉亚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环境,突然间注意到平日里一直负责照顾自己日常生活起居的那位可爱的小修女沫沫此刻竟然也不幸陷入到了危险之中……这名可怜兮兮的小姑娘此时正被两个身披黑色长袍的神秘人疯狂追杀得狼狈不堪! 只见沫沫那张俏丽粉嫩的脸蛋已经变得异常惨白,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则充斥着深深的惊恐与畏惧之色,一边不断向后退缩躲避对方的追击,一边还不停地大声尖叫呼救。 看到这一幕场景以后,塞西莉亚当机立断决定出手相助。 她敏捷地转动一下手腕,然后用力挥动手中紧握的圣剑,只听见“嗖”的两声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响起,两块镶嵌在地面上的石板顿时被硬生生地剥离出来并裹挟着极其浓烈厚重的神圣斗气朝前方疾驰而去。 这两块石板飞行时所产生的强劲气流掀起阵阵狂风呼啸而过,最终准确无误地击中了那两名正在追杀沫沫的黑袍人头部,当场就把他俩给打得脑浆迸裂。 小修女哭着扑到她身后,紧紧抱住她的腿:“大人,我的同伴都被他们杀了,您要为她们报仇!” 塞西莉亚看着不少教廷人员倒在地上血流成河,不由得怒火中烧,神圣斗气如火山般爆发,她周身的圣光甚至比库尔兰的还要耀眼。 她手持圣剑冲入敌群,所过之处,天灾成员纷纷倒地,圣剑划过之处,连黑暗巫术都无法抵挡。 昔日的“疯母狮”此刻化作复仇女神,每一剑都带着失去孩子的悲痛与愤怒,无人能挡。 柯基修士从桌底下探出头,看着塞西莉亚所向披靡的身影,不禁喃喃:“疯母狮大人虽疯,关键时刻真靠谱……早知道我就跟紧她了!” 他拍着胸脯长出一口气,又赶紧缩回去,只敢留个缝隙往外看,嘴里还碎碎念:“大人加油!把这些异端都杀光!以后我天天给您擦圣剑!” 旁边的一个白衣主教也探出头,见柯基投来鄙视的目光,脸上一热,硬着头皮喊:“消灭异端!守护教廷!” 却只敢在远处扔几个微弱的辅助圣光魔法给正在战斗的同僚,半步不敢向前,让柯基的鄙视更甚了几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在桌下嘟囔:“装什么装,刚才躲得比我还快!” 第343章 纸条 正当柯基对那位身着白衣的主教投去不屑一顾的目光时,突然间,一股寒意从他的后脖颈袭来,仿佛有人手持一柄冰冷刺骨的冰锥,狠狠地刺向了他一般。 柯基心中一惊,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猛地抬起头来。就在这时,他与沫沫小修女的视线不期而遇。 只见沫沫小修女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之中,此刻正流露出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和鄙夷之情。 那眼神宛如两把锋利无比的小刀,直直地朝他飞射而来,准确无误地扎入了他的面颊。 刹那间,柯基只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火烤过一样,的一下变得滚烫发红。 与此同时,他的内心也如同掀起了一场惊涛骇浪般无法平静下来:完蛋啦完蛋啦!这个可恶的小丫头一定正在暗地里嘲笑我呢!本大爷可是堂堂教廷中的一名杰出修士啊!凭借着卓越的才智和出色的能力,我一直负责管理整个教区的钱粮后勤和外交工作,可以说是独当一面、威风凛凛!而且在上一次与精灵族的重要谈判当中,我更是以三寸不烂之舌舌战群儒,让那些自以为是的精灵都哑口无言! 可如今呢......看看现在这副狼狈模样,竟然蜷缩在一张木桌下面瑟瑟发抖,活脱脱就是一只受到惊吓过度的鹌鹑嘛! 这种丑态要是传扬出去,岂不是要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柄吗? 说不定明天一早,关于柯基修士抱着桌腿不放的传闻便会迅速传遍整个教廷,到时候我还有什么脸面再去食堂里面昂首挺胸地喝那碗热气腾腾的蘑菇汤呀? 眼见那疯母狮大人手中的圣剑闪烁出耀眼的光芒,所过之处,那些身着黑袍的人仿佛被收割的麦子一般纷纷倒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充斥着整个教堂的凄惨叫声也逐渐变得微弱起来。 柯基紧张地捂住自己那颗正剧烈跳动的心,暗自思忖道:难道这场危机已经过去了吗? 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然后用颤抖的双手紧紧抓住桌子边缘,小心翼翼地将半个头探出去,警惕地向四周张望。 在确认周围并没有任何正在施展黑暗魔法的敌人后,他这才鼓起勇气,咬紧牙关从桌子下面慢慢爬了出来。 然而,当他刚刚站起身来时,双腿却像失去支撑般发软无力,不停地打着寒颤。 与此同时,他的视线恰好落在地上不远处一把掉落的圣殿骑士佩剑上。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迅速冲上前去,俯身捡起那把剑,冰冷的剑柄传来一阵凉意,令他稍稍感到一丝心安。 紧接着,柯基扯开喉咙高声呼喊:圣光万岁! 消灭邪恶! 但尽管如此,他的双脚依旧如同被钉住一般无法动弹,只能胆战心惊地躲在柱子背后,一边战战兢兢地来回踱步,一边转动着眼珠四处打量,生怕一不小心又撞上那些可怕的黑袍人。 突然间,前方原本平静的空间像是被煮沸一般剧烈翻滚扭曲起来,紧接着一道如墨般漆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出现在眼前,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柯基惊愕得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诡异一幕,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至极致,宛如两根尖锐的针芒,脑海中顿时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思维完全陷入一片混沌茫然之中。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啊!我才刚刚出来,难道就要死在这? 恐惧犹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柯基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更糟糕的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强烈尿意排山倒海般袭来,令他浑身战栗不止,甚至连牙关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起架来。 然而,面对如此绝境,人类与生俱来的求生欲望却驱使着柯基拼命挣扎反抗。 他手忙脚乱地挥动手中那把破旧长剑,试图阻挡那个神秘黑影的逼近,但由于极度紧张和慌乱,剑身划过虚空时只能画出一道道杂乱无章的轨迹。 与此同时,他的嘴巴也不听使唤地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叫嚷声:别......别过来!我......我可是圣殿骑士团的......后......备文......书啊! 黑影抬手就扣住了他的脖子,坚硬如铁的手指越收越紧,柯基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舌头都开始往外伸,眼前金星乱冒,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还没喝上今天的蜂蜜茶呢!我那五十岁老母还等着我回去送赡养费呢! 可预想中的剧痛没传来,他感觉自己像个破麻袋似的被提起来,又“咚”地一下被丢回桌子底下,撞得眼冒金星,连手里的剑都飞了出去。 他捂着生疼的屁股,半天缓过劲来,心里满是疑惑:这黑袍人怎么不杀我?是觉得我太废物不值得动手? 这时,旁边的几个圣殿骑士和牧师突然大喊着冲过来,圣光法术和骑士剑朝着刚才黑影站的地方招呼过去,可那道黑影早已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不见,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硫磺味。 柯基还瞥见那黑影的身形纤细,像是个女人。 他一边挠着头苦苦思索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将手伸进衣兜摸索着,突然间,手指触到一个坚硬的物体。 他心头一紧,急忙把手抽出来,定睛一看,原来是个仅有手掌般大小的黑色铁质盒子,盒子表面雕刻着奇异而狰狞的骷髅图案。 刹那间,柯基的心跳陡然加速,仿佛要冲破胸腔蹦出来一般。 他战战兢兢地揭开盒盖,生怕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果然不出所料,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张揉皱的纸条,上面似乎是用炭笔草草书写而成,字迹歪斜扭曲,宛如蚯蚓爬行留下的痕迹。 仔细辨认后,只见纸上赫然写着一句话:小心南方公爵!此外,还有一幅神秘莫测的地图,显然标注的是某个重要地点的位置信息。 柯基瞪大眼睛死死盯住那张纸条,额头上青筋暴起,眉头也被拧成一团乱麻,心中犹如掀起滔天巨浪般翻腾不息。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究竟是谁送来这个盒子和纸条呢?为何要特意告诫自己提防南方公爵?莫非真如艾伦公爵所言,这一切皆是那两名潜伏于天灾组织中的内应所为?但他们又是如何得知自己与艾伦公爵相识之事的呢? 如此种种谜团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仿佛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旋涡之中…… 他紧紧握住手中的纸条,由于太过用力,连指尖都开始微微泛白,但此刻他已无暇顾及这些细节问题。 教堂里的厮杀声打断了柯基沉浸已久的思考……他惊愕地抬起头,目光恰好捕捉到了那令人热血沸腾一幕:只见塞西莉亚如同一只发了狂的猛虎一般,正在疯狂地杀戮着眼前的敌人。 而那些一向以凶悍无畏着称于世、甚至连死亡都不放在眼里的天灾组织成员们,此刻竟然也被吓得脸色惨白,纷纷开始意识到自己所面临的巨大危险。 就在这时,人群中的一个身材瘦削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似的黑袍巫师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紧接着迅速挥动双手在胸口处做出一连串诡异而又复杂的手势。 刹那间,只听得“咔咔”几声脆响,脚下坚硬无比的石板像是承受不住某种强大力量的压迫一样,突然间崩裂开来,并从中冒出几十根散发着灰色雾气且看上去异常狰狞恐怖的白骨手臂! 这些白骨手犹如钢铁铸就的钳子一般紧紧夹住塞西莉亚的双脚踝部,手指关节深深地嵌入她的裙摆之中,锋利尖锐的骨甲更是险些就要刺穿薄薄的布料! 几乎同一时间,另外一名天灾成员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法杖用力往地上一戳。 伴随着一股浓烈刺鼻的黑气息喷涌而出,几根足有碗口粗细的带刺荆棘藤蔓从地下猛然窜出,它们张牙舞爪地扭动着身躯,如同一条条凶猛的大蟒一般牢牢缠绕住塞西莉亚的腰部、腹部以及双臂等部位。 眨眼之间,塞西莉亚便被这些藤蔓包裹得严严实实,活脱脱像个巨大的粽子! 不仅如此,那些密布于藤蔓之上的锐利倒刺还不断地扎入她娇嫩白皙的肌肤当中,丝丝缕缕黑色的血液顺着伤口缓缓流淌出来...... 四五个天灾成员立刻抓住机会,同时各自握紧手中的法杖并集中精神念起一段晦涩难懂的咒语。 须臾之间,法杖顶部不约而同地闪耀起一团幽暗深邃的紫色光芒,随后无数道由黑暗能量凝聚而成的暗影长矛和白骨长矛铺天盖地般朝塞西莉亚疾驰而去! 一时间,整个宽敞空旷的大厅里充斥着阵阵尖锐刺耳的呼啸之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第344章 守护 这变故来得太快,柯基吓得魂飞魄散,刚要缩回桌子底下,眼角余光却瞥见沫沫小修女竟猛地站起身,小脸上满是决绝,攥着拳头就要扑向那支离塞西莉亚心口仅数尺的暗影矛……她竟想用单薄的身体替塞西莉亚挡住攻击! “不要命了吗!”柯基惊呼着扑过去,死死抱住沫沫的腰,任凭她在怀里蹬腿挣扎,急得额头冒汗。 “你个小丫头片子上去就是送死!相信塞西莉亚大人!她可是当年一剑斩恶魔的传奇!” 可是当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心里都没有底。 只见他紧紧地盯着被捆绑着的塞西莉亚,喉咙不由自主地收紧,手指甲更是深深地陷入到掌心中去。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眼看着那根闪烁着寒光的暗影矛就要刺穿塞西莉亚脆弱的咽喉时,突然间,一股耀眼夺目的神圣光辉从她身体内部猛然爆发出来! 那道光芒犹如一轮从无底深渊中升腾而起的炽热太阳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破了整个大厅内原本弥漫着的重重阴霾和黑暗。 紧接着,只听见塞西莉亚仰天长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响彻云霄且令人毛骨悚然的怒吼:你们这群丧心病狂的恶徒,杀害了我的亲生骨肉,现在居然还有胆量来触碰我?! 她的声音尚未完全落下,便见其身躯周围所散发出的圣洁之光再度轰然炸裂开来,并迅速汇聚成四片急速旋转的巨型光之护盾——极光之壁! 随着这面神秘而强大的防御壁垒开始高速运转起来,那些铺天盖地朝塞西莉亚袭来的暗影长矛以及白骨利箭等攻击武器纷纷被它无情地弹射开来。 一时间,无数金能量碰撞之声此起彼伏,宛如阵阵惊天动地的雷霆万钧般在空中不断回响激荡…… 紧接着,她脚下的石板寸寸开裂,金色的圣光能量如岩浆般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白骨手在嘶嘶声中化作飞灰,荆棘藤蔓瞬间枯萎碳化,簌簌掉落。 挣脱束缚后的塞西莉亚宛如一束耀眼夺目的金色闪电一般,以惊人之速猛然腾空而起,手中紧握着的圣剑高高举过头顶上方,并汇聚起了铺天盖地、璀璨夺目的圣洁光芒。紧接着,她口中高呼:圣光裁决·破邪! 刹那间,一柄长达数丈有余且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神圣威压气息的巨大光剑从天而降,仿佛要撕裂整个空间似的狠狠地劈斩下来。 而那位正在施展魔法召唤白骨手攻击的邪恶巫师学徒甚至还来不及发出一丝凄厉的惨叫声,就已经惨遭这恐怖一击直接被硬生生地劈砍成了两截,猩红刺目的鲜血与破碎不堪的内脏器官四处飞溅开来,溅洒得到处都是,就连墙壁也未能幸免。 然而,就在其他人尚未回过神来之际,塞西莉亚的身影突然一闪即逝,其速度快得犹如鬼魅一般让人根本无法捕捉到任何踪迹。 此刻的她已然施展出了自己最为擅长的绝技骑士疾风步,瞬间穿越重重阻碍来到了另一名正准备用荆棘困住她们的天灾组织成员跟前。 这名天灾成员显然没有预料到局势会发生如此剧变,不禁惊恐万分,匆忙之中连忙举起手中的法杖试图抵挡住塞西莉亚凌厉无比的攻势。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只听得一声脆响传来,那根看似坚固异常的法杖竟然毫无悬念地应声断裂开来,与此同时,持杖之人的一双手掌也不幸遭到牵连一并被斩断,滚烫炽热的鲜血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尽数喷洒在了塞西莉亚那件洁白如雪的战袍之上。 可怜那名倒霉蛋刚刚想要双膝跪地求饶,但塞西莉亚手中的圣剑却再度无情地挥落而下,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径直朝着他狠狠劈去。 眨眼之间,剑光划过之处,那人从头到脚被一分为二,庞大沉重的身躯随即轰然倒下,扬起一片尘土飞扬。 教堂里原本节节败退的圣殿骑士、教廷士兵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塞西莉亚大人万岁!”“消灭异端!” 牧师们挥舞着十字架,圣光法术如雨点般落在己方战士身上,主教们也壮着胆子从柱子后走出,吟唱着神圣祷言,连之前缩在桌角的白衣主教都涨红了脸,高喊:“守护教廷!” 士气如火山般爆发,原本占优的天灾成员瞬间被冲散,惨叫声此起彼伏。 柯基抱着沫沫,看着塞西莉亚的背影,拍着胸脯大呼:“我就说疯母狮靠谱!以后我不仅给你您擦圣剑,还天天给您炖蘑菇汤!” 沫沫挣开他的手,白了他一眼,却也忍不住握紧小拳头,跟着喊:“塞西莉亚大人加油!” 当圣光大教堂里的厮杀声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洪流,冲破那道厚重无比的石层屏障,宛如一声声沉闷而震撼人心的惊雷一般,在地下大厅内激荡回响之际,这片空间仿佛也感受到了来自上方战场的惨烈与残酷,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凝重氛围,仿佛连时间都为之停滞不前。 圣殿骑士团帝都教区分团长圣约翰身披一袭闪耀着圣洁光辉的圣骑士铠甲,那银光闪烁的肩甲之上,精美的十字徽记犹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即使在微弱昏黄的魔法灯光映照下,依然散发出冰冷刺骨的寒光。 此刻,他右手紧握着腰间圣剑的剑柄,左手则稳稳地按压其上,似乎随时准备拔剑出鞘;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眸紧紧盯着头顶上方,眉头深深皱起,形成一个纠结难解的死结。 每当上方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时,他手指便会不由自主地微微用力,仿佛要将全身力量汇聚于剑身之中。 全体人员务必严守各自岗位,未经我许可,任何人不得擅自踏出各自守卫范围半步! 圣约翰的嗓音冷酷无情,仿佛经过千年寒冰淬炼而成,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在宽阔而又空荡荡的大厅内来回碰撞,激起阵阵刺耳的回音。 紧接着,他那凌厉的目光迅速扫视而过,落在眼前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神情肃穆的教廷骑士、士兵以及牧师们身上,最后停留在那些静静伫立一旁的圣光法师们脸上。 诸位,我们肩负着守护传送阵和封魔大阵的重任,这不仅关乎到前线战士们能否源源不断地获得支援,更是整个战局胜负的关键所在!因此,无论遇到多大困难与挑战,我们都绝不能离开这里! 骑士们的铠甲碰撞声整齐划一,士兵们握紧了长矛,牧师们低头开始低声吟唱防御祷言,可一旁角落里的十多道身影却浑身散发着烦躁的气息。 这十几个人皆是来自于圣都本部中的精英人士!其中不仅有身着闪耀着神秘光芒、穿着星辰法袍的圣光大法师;也有腰间悬挂着两把锋利无比、寒光四射的宝剑的圣殿骑士精英;更有着手握一根镶嵌满珍贵而强大的圣晶的权杖的高阶牧师…… 可以说,这些人无一不是从无数人中经过层层选拔脱颖而出的精英,其战斗力堪称精锐! 然而此时此刻,当看到自己身边的队友们已经义无反顾地冲向那座庄严宏伟的皇宫,准备去和那些穷凶极恶的巫师及天灾异端,并展开一场会被吟游诗人传唱多年的正义与邪恶大战,这群原本踌躇满志、信心满满的精英们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因为他们竟然被派遣到这个阴森幽暗、见不到一丝阳光且冰冷刺骨的地下室内,看守着那一圈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符文阵法。 在这里,别说是见到敌人的身影了,甚至就连一点点风吹草动都感受不到啊! 第345章 大阵被毁(一) “凭什么啊!”一个留着火红短发的火系圣光法师狠狠跺了跺脚,法杖顶端的红色圣晶跟着晃了晃。 “我在圣都苦练三十年,就是为了亲手斩杀异端,结果在这儿跟块石头似的杵着!” “就是!”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圣殿骑士把双剑往地上一磕,震得脚下石板嗡嗡响。 “皇宫那边现在指不定多热闹,听说拜伦那叛徒身边有巫师跟着,那可是实打实的位面敌人,杀了他们的功绩,够咱们在教廷里升三级!” 一位面容姣好的女牧师扯了扯领口的圣洁丝带,语气里满是不甘:“我申请来帝都,就是想在实战里验证新学的治愈祷言,在这儿守着,难道要给符文阵疗伤吗?” 最年长的一位圣光大法师捋着胡须,眉头拧成了麻花:“大主教也真是糊涂,放着我们这些精英不用,让我们在这当摆设?” 还有个年轻的骑士嘟囔着:“我听说波尔博兹大人都出手了,那可是传说中的战神,要是能跟着他并肩作战,以后出去说都有面子!现在倒好,只能在这儿当木头。” 他们的声音不大,却像投入热油的水滴,在人群里悄悄漾开,连一些原本安分的士兵都开始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向往。 圣约翰的脸色越来越沉,他能理解这些人的心思,可军令如山,他攥紧了剑柄刚要开口呵斥,脖颈后的寒毛却突然竖了起来。 那是久经沙场的战士对危险的本能直觉! “小心偷袭!”他猛地暴喝一声,同时拔剑出鞘,金色的斗气瞬间笼罩全身。 话音未落,一名站在队伍前列的神圣裁决十席反应神速,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圣剑横在咽喉前,“叮”的一声脆响,一把淬着幽绿毒液的匕首被弹飞。 他顺势挥剑横扫,剑光劈开空气,却只划破了一道淡淡的黑影,偷袭者早已借着隐匿术退到了阴影里。 可他旁边那个还在抱怨“守着阵纯属浪费时间”的净化法师,此刻却僵在了原地。 他的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喉咙,指缝里不断渗出带着刺鼻腥气的绿色血液,原本红润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眼球凸出,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连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不过片刻,他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眼睛还瞪得大大的,满是不甘与错愕。 “敌人偷袭!保护好大阵!”圣约翰的吼声炸开,周身神圣斗气暴涨,如同一轮小太阳在大厅里亮起。 他身旁的一名圣光法师立刻反应过来,高举法杖吟唱:“以圣光之名,驱散黑暗——圣光侦测!” 澎湃的金色圣光从法杖顶端喷涌而出,如潮水般席卷整个大厅。 那些藏在石柱后、阴影里的偷袭者瞬间无所遁形。三十多个身着黑袍、戴着骷髅面具的天灾成员显现出身形,他们手里的武器泛着暗紫色的光,眼神里满是凶戾。 不用圣约翰指挥,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守卫队伍立刻分成两队:三十多名骑士和士兵组成防线,手持武器冲向敌人;牧师们迅速在大阵周围布下治愈法阵,圣光法师们则开始凝聚攻击魔法。 可就在双方即将交锋的瞬间,大厅的角落里突然响起了几道古怪而晦涩的咒语,声音沙哑低沉,像是来自九幽之地的呢喃… 在那个僻静幽暗的角落,仿佛突然从黑暗深处钻出一般,毫无征兆地冒出了三道鬼魅般的身影。 位于正中间位置的那道倩影尤其引人注目:只见其身姿婀娜多姿、凹凸有致;一袭黑色薄如蝉翼的面纱遮住了大半边面庞,但仍难掩其倾国倾城之貌;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眸犹如深邃夜空中闪烁的星星,散发着幽幽绿光,而眼角处点缀着的那颗淡紫色泪痣更是如同暗夜中的幽灵之火,在这朦胧昏暗中显得愈发诡异妖艳。 此人便是那位备受归途巫师青睐有加的义女,同时也是拥有九幽巫师这一代号的绝世佳人! 这位神秘的女子可不仅仅是天灾组织内第三位成功突破正式巫师修为桎梏的顶尖强者那么简单! 据巫师位面先遣队的权威评估显示,她还具备一种堪称举世罕见的恐怖诅咒天赋,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百年一遇! 当天灾组织的众人得知此番任务若能顺利完成并彻底征服这个世界之后,她将会得到一项令人梦寐以求的殊荣时,无不艳羡不已。 届时她将会由飓风巫师亲自出面介绍给蚀月之盟当中声名远扬的妖骨巫师,并拜入后者门下成为其嫡传弟子…… 她指尖捏着那柄缀满指甲盖大小的袖珍骷髅与魂晶的圆环巫器,骷髅眼窝中跳动着微弱的碧色鬼火,魂晶则随着咒语节奏散发出阴冷的灰雾。 随着她嘴唇开合,晦涩难懂的诅咒咒语如毒蛇信子般吐出,圆环巫器在空中缓缓划过,每一道轨迹都凝出实质的死亡符文。 符文呈暗黑色,边缘流淌着脓水般的光泽,落在地上便瞬间腐蚀出拇指大的坑洞。 符文成型的刹那,教廷一方的人只觉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最先有几个高阶士兵发出惨叫,他们脸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下垂,皱纹如蛛网般蔓延,乌黑的头发转眼间变得雪白干枯,原本紧握长矛的手,此刻布满老人斑,连握住武器的力气都没有,“哐当”一声栽倒在地,彻底没了气息。 圣约翰突然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穿透了他那坚不可摧的皮肤,像无数冰冷的毒蛇一样沿着每一个毛孔钻入他的身体内部。 这些邪恶的力量如同贪婪的猛兽一般,毫不留情地撕咬着他体内珍贵而强大的神圣斗气。 与此同时,原本闪耀着璀璨光芒、轻盈无比的圣骑士铠甲此刻却像是被施加了某种神秘的魔法,变得异常沉重起来。沉重的压力让圣约翰的双腿几乎无法承受,他的膝盖开始微微颤抖,似乎随时都会支撑不住整个人倒下。 不仅如此,由于极度的痛苦和紧张,他脸部的肌肉完全失去了控制,不由自主地剧烈抽搐着,使得他那张英俊刚毅的面庞扭曲变形,看上去狰狞可怖。 然而,面对如此恐怖的攻击,圣约翰并没有选择退缩或者放弃抵抗。 相反,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去调动潜藏在自己骨髓深处的神圣斗气,并将它们汇聚到体表,试图构建起一道坚固的金色护盾来抵御这股邪恶势力的侵蚀。 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努力之后,终于成功地在体外筑起了一层薄薄但还算坚实的金色屏障,暂时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 紧接着,圣约翰强忍着剧痛,扯开嗓子声嘶力竭地喊道:各位牧师,联合起来施展圣光驱邪!全体骑士,快用斗气抵抗诅咒之力! 后面的牧师们见到这一幕,吓得脸色惨白、魂不附体! 他们惊慌失措地挤作一团,哆哆嗦嗦地抬起手中的十字架,正准备齐声念起那威力强大的驱魔咒语之时,站在九幽巫师身旁那位没有佩戴面具的老妖婆突然发出一声尖锐而刺耳的狂笑。 这个老妖婆面容狰狞可怖:她脸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宛如干裂的老树皮一般;一双混浊泛黄的眼眸,透露出丝丝邪气与狡诈;满嘴参差不齐的烂牙,更是显得又脏又臭;再看她背后所背负的那个破旧包袱,上面竟然绣满了密密麻麻蠕动着的蛆虫图案,让人毛骨悚然! 就在众人惊恐万分之际,只见老妖婆用力撕开包裹,刹那间,一股浓烈至极的恶臭扑面而来,仿佛能把人的五脏六腑都给熏出来似的。 与此同时,无数只黑色的小飞虫从包裹里蜂拥而出,犹如汹涌澎湃的黑色浪潮一般铺天盖地而来。 这些小飞虫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但它们坚硬的外壳却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芒,尤其是那张锯齿状的嘴巴和不停扇动的翅膀,不时发出一阵阵让人心惊胆战的声。 这群甲虫像是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指引,目标明确地径直朝正在施展法术的牧师们猛扑过去。 眨眼之间,牧师们就被这些甲虫紧紧缠住,整个人完全被一层厚厚的黑色甲壳所覆盖,活脱脱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黑色蚕蛹! 紧接着,一声声凄厉惨绝人寰的尖叫从茧内传出,一开始声音震耳欲聋,然而短短三秒钟之后,所有的声响戛然而止…… 第346章 大阵被毁(二) 一旁的圣光大法师满脸怒容,一双眼睛瞪得浑圆,眼珠子似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一般,死死地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悲愤交加之下,这位圣光大法师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与此同时,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一生所修炼而成的全部功力源源不断地灌注进手中那根闪耀着神圣光芒的法杖之中。 随着他内力的疯狂输出,只见原本普通无奇的法杖突然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光辉,仿佛变成了一件绝世神兵利器。 紧接着,一道璀璨无比的金色光柱以惊人的速度从杖尖激射而出,并在空中迅速扩散开来,眨眼间便形成了一层巨大而坚固的金色光幕。 这片光幕宛如一座从天而降的巍峨山岳,其直径足有上百米之宽,气势磅礴,令人叹为观止。 它如同一个倒扣过来的巨型金钟,稳稳当当地罩住了包括圣光大法师在内的整整八十多个人。 此刻,金色光幕之上的圣光犹如潮水般源源不绝地流动着,每一丝圣光都蕴含着无尽的威能和力量。 那些胆敢靠近光幕的甲虫们,只要一碰到这层看似柔软实则坚不可摧的护盾,立刻就会像是被扔进了熊熊烈火之中一样,在刹那间化作一缕缕灰烬飘散而去,只留下一阵刺耳的声回荡在空气当中。 当光幕收起时,那几个被甲虫包裹的牧师已经倒在地上,原本完好的身体被啃得只剩森白的骨架,连头发和衣物都被啃食殆尽,只有十字架散落在白骨旁,还残留着微弱的圣光。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抽气声,圣光大法师看着其中一具白骨上那条熟悉的圣光项链,那是他作为师傅亲手送给女牧师的成年礼,只觉心口像是被重锤砸中,血腥味涌上喉咙。 而那位手持双剑的圣殿骑士仿佛遭受了一道晴天霹雳,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脚步踉跄着向后退去。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猩红得如同鲜血一般,透露出无尽的悲痛与愤怒;紧握着剑柄的双手因过度用力而青筋凸起,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之中,指节也由于长时间紧握变得苍白无色。 这位圣殿骑士与那位女牧师已经并肩作战整整十个春秋岁月,他们一同经历过无数次风风雨雨、生死考验。 从青葱少年时期开始,两人便携手共进,历经磨难,一步步成长为如今备受尊敬的圣骑士与圣洁虔诚的女牧师。 就在上个月,经过漫长的积攒与努力,他们终于成功攒齐了用于举办神圣仪式所需的赐福金,甚至连结婚典礼将要举行的地点——一座古老庄严且充满神圣气息的教堂都已精心挑选妥当。 原本计划待到这场平定叛乱之战胜利结束之后,他们便可正式步入婚姻殿堂,开启幸福美满的新生活篇章。 然而,此时此刻当他亲眼目睹眼前这令人心碎的一幕时,心中所有美好的憧憬瞬间化为泡影! 望着不远处那具早已失去生机活力的森森白骨,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痛不欲生。 一股无法抑制的悲愤之情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发出一阵低沉沙哑宛如野兽咆哮般的怒吼声。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猛然扬起手中锋利无比的双剑,全身斗气犹如火山喷发般汹涌澎湃地爆发出来,身形一闪便要径直朝那个可恶至极的老妖婆冲杀过去。 可惜事与愿违,正当他即将如愿以偿之际,突然有四道身影如鬼魅般闪现而出,将其牢牢挡住去路。 刹那间,只听得阵阵金属撞击声响彻四周,火星四溅,昏暗的环境下绽放出绚烂夺目的光芒。 双方你来我往,激烈交锋,每一次挥舞兵刃都会溅射出耀眼的火花,而每一次成功地格挡都似乎承载着这名圣殿骑士内心深处几近崩溃边缘的绝望情绪...... 圣殿骑士团帝都教区分团长圣约翰见形势危急,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猛地扯开腰间的储物袋,指尖在袋中飞快摸索,掏出三张用银线镶边、绘着六翼天使图案的高阶魔法卷轴——这是出发前塞缪尔大主教亲自交给他的,说是关键时刻能保全员性命。 他没有丝毫犹豫,拇指狠狠碾过第一张卷轴的封蜡,“嘭”的一声,金色圣光如洪流般从卷轴中喷涌而出,形成一个巨大的半球形“圣光守护”结界。 结界内金光流转,教廷众人只觉体内阴冷的诅咒之力瞬间被驱散,衰老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弹性,沉重的身体也重新变得轻盈,连圣约翰脸上的皱纹都渐渐淡去,他深吸一口气,大喊:“全体戒备!” 不等众人缓过神,圣约翰已捏碎第二张卷轴。随着一阵庄严的圣歌响起,一个高达十米的大天使幻影凭空出现,幻影身着鎏金战甲,背后六翼展开,手中的光之圣剑直指九幽巫师。 “审判!”大天使发出洪亮的声音,挥剑便朝着九幽巫师劈去,圣剑带动的气流掀起地上的碎石,整个大厅都为之震颤。 “集中火力攻击那个女巫师!别让她再施展诅咒!”圣约翰一边大喊,一边拔出腰间圣剑,金色斗气瞬间覆盖剑身,“圣箭手!圣光法师!听我命令!瞄准她!” 圣箭手们立刻张弓搭箭,箭矢上裹着炽热的圣光,如同流星般射向九幽巫师;圣光法师们的法杖顶端亮起刺眼的金色光团,“圣光弹”“光之矛”带着呼啸声紧随其后。 可就在攻击即将命中的瞬间,九幽巫师身旁那个脸色如岩石般坚硬、皮肤布满裂纹的男人突然动了。 他双手在胸前飞快结印,掌心浮现出土黄色的符文,口中低吼一声:“化石为泥·土壁!” 话音未落,大厅地面突然隆起,大量泥土翻滚着聚合成一面高达五米、厚达三米的巨大泥墙,正好挡在九幽巫师身前。 “砰砰砰!”圣光箭矢与魔法弹尽数砸在泥墙上,炸开一朵朵金色的光花,泥墙表面被炸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大天使的圣剑狠狠劈在泥墙中央,“轰”的一声巨响,泥墙被劈出一个数米深的大坑,泥土飞溅中,似乎能看到墙后的九幽巫师。 可不等众人欢呼,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飞溅的泥土竟如同有生命般重新聚拢,泥墙上的大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不过几息时间,泥墙便恢复如初,仿佛刚才的攻击从未发生过。 圣约翰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却没有丝毫退缩。他反手一剑刺穿一名扑过来的天灾成员的喉咙,鲜血喷溅在他的铠甲上,他猛地抽出剑,顺势劈断另一名天灾成员的长匕首,抬脚将对方踹飞出去。 “跟我上!”他大喊一声,周身斗气暴涨如烈日,圣骑士大招“神圣冲锋”发动,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泥墙冲去。 十多名圣殿骑士早已心有默契,立刻组成护卫阵型跟在他身后,长剑挥舞着挡开四面八方的攻击,为圣约翰开路。 其他骑士和卫兵则迅速围成圈,将牧师和圣光法师护在中间,牧师们吟唱着治愈祷言,圣光法师们则继续凝聚魔法,不断轰击泥墙。 圣约翰明白,只要杀了九幽巫师这个掌控诅咒与战局的核心,他们才有翻盘的可能。 他咬紧牙关,手中圣剑不断劈砍着拦路的天灾成员,每一次挥剑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金色的斗气与敌人的黑气相碰撞,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可他没有看到,泥墙后方的九幽巫师嘴角正勾起一丝冰冷的冷笑,那双幽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戏谑与残忍,她指尖的圆环巫器再次转动,更加强大的诅咒力量正在悄然凝聚…… 第347章 大阵被毁(三) 她左手捻住一枚血色符文之印,指腹微微用力,符文便在掌心化作细碎的红光。 那红光如同暗夜中的流萤,微弱得几乎融入空气,悄无声息地穿过战场缝隙,精准射向守护大阵边缘的一名圣殿骑士。 与此同时,她右手抬起,那柄缀满指甲盖大小袖珍骷髅与魂晶的圆环巫器缓缓转动,骷髅的眼窝中亮起点点幽绿鬼火,魂晶则散发着刺骨的寒意,诡异的元素波动如同潮水般瞬间包裹住圣约翰一行人。 圣约翰等人的动作骤然停滞,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仿佛有无数无形的锁链缠上四肢百骸,这正是九幽巫师在巫师先遣队指导下,耗费半年光阴才掌握的禁忌巫术“灵魂枷锁”。 而那名被红光击中的圣殿骑士身体猛地一僵,原本清澈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瞳孔深处翻涌着疯狂的杀意。 他毫无征兆地挥剑,圣剑刺穿身边两名队友的喉咙时,甚至没有丝毫停顿,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传送阵的符文石板上,发出“滋啦”的腐蚀声响。 不等周围人从震惊中回过神,他又高举圣剑,金色斗气如同实质般凝聚在剑刃上,发动了骑士杀招“裁决之击”,“咔嚓”一声巨响,传送阵核心的符文石板瞬间龟裂,原本流转的金光黯淡下去,化作死寂的灰色。 紧接着,他脸上露出扭曲狰狞的笑容,嘴角淌出黑血,一头扑向旁边的增幅封魔大阵,身体如同烈性炸弹般轰然爆开,血雨混合着碎石飞溅,大阵的符文结构彻底崩塌。 几名离得近的牧师来不及躲闪,当场被炸得肢体残缺,凄厉的惨叫声与爆炸声响彻整个地下大厅。 教廷一方还在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变故,九幽巫师和身旁的老妖婆已发出尖锐得意的怪笑。 老妖婆干瘪的手指指着混乱的人群,沙哑地说道:“傀皇大人的蚀心缚魂咒果然厉害,连圣殿骑士都能轻易操控!” 九幽巫师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她摸了摸脖颈上挂着的妖骨巫师画像吊坠,心中更是心潮澎湃:待帮助巫师世界“蚀月之盟”完成位面征服,一定要亲自前往巫师界,拜那位活了上千年的妖骨巫师为师,探寻那无穷无尽的巫术奥秘。 趁着圣约翰等十多名圣殿骑士还被“灵魂枷锁”禁锢,五个天灾成员狞笑着扑上来,手中的战斧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圣约翰的头颅。 就在这命悬一线之时,只听得身后猛然传来一阵庄严肃穆且雄浑嘹亮的圣光咒语声! 众人惊愕回头望去,但见那位刚刚痛失心爱门徒的年迈圣光大法师浑身沐浴着耀眼夺目的圣光,其光芒如潮水般源源不绝地喷涌而出,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照亮一般! 与此同时,那神圣无比的圣音更是犹如清晨的钟声和傍晚的鼓声一样,在宽敞宏大的大厅之中不停地回响激荡着…… 此刻的这位老法师,他那原本有些弯曲佝偻的背脊竟然奇迹般地挺直了起来;满头如雪似银的白发也根根直立,宛如钢针一般坚硬挺拔;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环绕在他身体周围的那些璀璨圣光居然还逐渐汇聚凝结成了一个身披羽翼的天使虚影! 显然,无尽的悲伤与愤怒已经令这位老法师成功冲破了自身修行道路上的重重阻碍和束缚,一举跃升成为一名实力强大的圣光魔导师! 紧接着,只见他嘴唇微张轻启,轻声念动起一段神秘莫测的古老咒文。 刹那间,一股惊天动地的恐怖圣音以排山倒海之势轰然爆发开来! 这股庞大无匹的圣音音浪就像是汹涌澎湃的滔天巨浪一样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所过之处,那些低级别的天灾组织成员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直接被硬生生地震得七窍流血不止,惨叫一声后纷纷瘫软在地不省人事! 就连九幽巫师等一众高手也不禁感觉到自己体内气血翻腾剧烈,嗓子眼儿里一阵腥甜涌上心头…… 而此时此刻,一直紧紧困住圣约翰他们几人的那道坚不可摧的灵魂枷锁,竟然也在如此强烈震撼的圣音冲击之下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并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明显清晰。 最终,伴随着清脆悦耳的破碎声响,这件号称能够锁住世间万物生灵魂魄的招式彻底崩裂解体,化为无数黑色雾气飘散于空气之中渐渐消失不见...... 这便是这位新晋圣光魔导师方才领悟到的独门绝技——圣音震慑! 圣约翰等人瞬间恢复行动自由,体内的神圣斗气如同火山般再度沸腾。他怒吼一声,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开:“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已经率领着十几名圣殿骑士像凶猛的老虎一样冲向敌人。圣剑挥舞出的璀璨金光照亮了整个大厅,而那些巫杖释放出的黑色雾气也不甘示弱地与之激烈碰撞,两者之间爆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耀眼光芒。 金属相互撞击的声音、天灾组织成员念动咒语的声音以及伤者痛苦的嚎叫声交织在一起,共同奏响了一曲惊心动魄的交响乐。 新的一轮杀戮就此展开,原本平静的地下大厅顿时被熊熊烈火所笼罩...... 圣约翰的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着,仿佛有一团怒火在其中燃烧。 他猛然转过头去,目光狠狠地扫过自己的身后。 这一眼让他心中一惊,因为他看到了塞缪尔大主教曾经再三嘱咐一定要用生命去扞卫的那两个大阵此刻竟然已经变得残破不堪,符文石板裂开得犹如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而那蕴含着无尽力量的神圣能量更是像失去控制的洪水猛兽一样四处乱窜,最终消失在了稀薄的空气之中。 刹那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感涌上心头,宛如一道炽热的电流自脚跟处飞速蔓延至头顶上方。 圣约翰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压抑的嘶吼,紧接着他全身散发出的金色斗气骤然炸裂开来……圣炎领域! 伴随着他的怒吼声响起,一团团炙热无比的圣光火焰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迅速缠绕住了他身上的铠甲和手中紧握的圣剑。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这股强大的热力给点燃了,变得异常炎热难耐。 那些由老妖婆召唤出来的甲虫和毒虫刚刚靠近这片区域,立刻就会传来阵阵刺耳的声响,它们的身体在眨眼间就被烧成了一缕缕滚滚黑烟,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不等九幽巫师反应,圣约翰双腿蹬地,如同一道金色闪电冲了上去,圣剑裹挟着火焰劈出:“圣光破邪斩!” 金色剑光撕裂空气,将九幽巫师召唤出的三条暗影巨蟒拦腰斩断,黑影在火焰中惨叫着化作灰烬。 “分组!”圣约翰怒吼一声,立刻与身旁两名神圣裁决十席组成三角阵型,剑锋直指九幽巫师;其余七人则迅速分成两组,四人扑向老妖婆,三人缠住岩石脸男子,显然是要切断对方的配合。 在新晋圣光魔导师强大力量的支援下,原本胶着的战局眨眼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见那位老法师双手紧握着法杖,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动作,杖尖处迸发出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 紧接着,无数道璀璨如星的圣光从金光中激射而出,仿佛决堤的洪水一般铺天盖地地涌向敌人所在之处。 这些圣光所过之处,那些曾经嚣张跋扈的天灾成员们纷纷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并痛苦地倒在地上。 而那些妄图通过潜伏偷袭战术来扰乱防守阵线的家伙更是遭遇重创,他们被突如其来的圣光攻势打得狼狈不堪,不断向后退缩,身上的黑袍也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那张隐藏在阴影中的脸庞早已布满了惊骇之色。 站在远处观战的九幽巫师将眼前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的心头不禁猛地一沉。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当初巫师先遣队观看她们展示实力之后流露出那种轻蔑与鄙夷目光背后真正的意义所在。 当时傀皇巫师冷冰冰地说:“你们和巫师界隔绝太久,传承破碎得只剩残渣,这实力在巫师界只能当学徒,也就归途巫师、你和血猼巫师勉强入眼。” 那时她还满心不服,此刻却只觉得脸颊发烫。 第348章 平手 九幽巫师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身形如同鬼魅一般迅速闪动,巧妙地避开敌人的攻击,并与他们拉开一段安全距离。 紧接着,她用力挥动手臂,向周围的天灾成员们发出信号,示意大家尽快聚集在一起。 得到指示后,那名岩石脸男子迅速行动起来。他双掌猛地按下地面,口中发出一阵低沉而震撼人心的咆哮声。 随着声音响起,大地仿佛被撕裂开来,巨大的裂缝骤然出现。 刹那间,无数根高达两米的尖锐石刺从地底喷涌而出,犹如林立的长枪,阻挡住了教廷众人前进的道路。 就在这时,那位老妖婆也没有闲着。她趁着这个机会猛然抖动身上的黑袍,一股黑色雾气瞬间弥漫开来。 仔细一看,这些黑雾竟然都是由密密麻麻、指甲盖大小的毒虫组成的!它们像潮水一样源源不断地从黑袍中涌现出来,眨眼间便铺满了整个地面。 几乎同一时间,九幽巫师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散发着神秘气息的灰色印石。 这块印石表面布满了复杂的土系符文,显然是一件珍贵无比的宝物。 原来,这正是漠土巫师在临行前交给她的救命灵符,可以帮助她应对各种危险情况。 老妖婆放完毒虫,转身就要向九幽巫师靠拢,却突然被一个沉重的身影狠狠撞在胸口。 她身形猛地一晃,脚步踉跄不稳,连连向后退去数步才勉强稳住身体。 待她定晴观瞧时,但见眼前站着一名浑身布满毒虫的圣殿骑士,此刻这名骑士正用一双充满杀意与恨意的眼眸紧紧锁定着自己。 其身上所穿的铠甲已然被那些毒虫侵蚀得残破不全、破烂不堪;而原本覆盖于盔甲之下的肌肤更是血肉模糊、皮开肉绽,甚至还有一股股腥臭难闻的脓血不断从他的指间流淌而出。 然而,即便如此凄惨可怖之景也无法掩盖住这名骑士眼中熊熊燃烧且几近癫狂状态的仇恨怒火。 他便是那位刚刚经历过挚爱惨死之痛的双剑骑士无疑! 老妖怪!纳命来!伴随着这声怒喝响起,骑士挥舞起手中的双剑,带起一阵凌厉劲风朝老妖婆狠狠斩下。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势,老妖婆先是满脸厌恶地朝着对方狠狠地吐了口唾沫,紧接着迅速扬起衣袖,一股墨绿色的剧毒雾气自其袖口中喷涌而出,并径直袭向那名骑士。 与此同时,老妖婆亦毫不犹豫地转身拔腿便跑,企图逃离此地以保自身安全无虞。 可是,就在老妖婆前脚方才踏出半步之际,突然间感觉有一只炙热无比的巨手如同铁钳一般牢牢握住了自己的后脚。 惊愕之余,老妖婆急忙低头看去,却发现原来竟是刚才那名浑身浴血的骑士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冲到了自己身后,并且完全无视四周弥漫开来的毒雾对身体造成的严重伤害,硬生生地伸手抓住了自己的后脚脚腕处。 此时此刻,骑士的掌心部位因为遭受毒虫啃噬而变得惨不忍睹,不但白骨森森可见,而且其手指骨骼居然宛如钢铁铸就一般坚不可摧,无论老妖婆怎样奋力挣扎踢蹬都始终难以挣脱束缚。 救命!九幽大人快救救我啊!眼见形势危急万分,老妖婆顿时惊恐万状,扯开嗓子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向着远处的九幽巫师高声呼救起来。 九幽巫师眼神一闪,心中掠过一丝犹豫:带上老妖婆,土遁符的传送有被教廷追上的风险。 她咬了咬牙,不再看老妖婆绝望的眼神,指尖发力按在符文印石上。 灰色光芒瞬间暴涨,将聚拢来的十多名天灾成员包裹在内,身影如同泥土般融入地面,转瞬消失无踪。 “混蛋!你们这群见死不救的畜生!”老妖婆气得破口大骂,可话音未落,一道刺眼的金光已笼罩了她。 新晋圣光魔导师眼中满是杀意,手中法杖高高举起:“日轮光球!”一个直径三米的金色光球缓缓悬浮,将老妖婆困在其中。 光球内温度急剧攀升,老妖婆发出凄厉的哀嚎,皮肉在光焰中滋滋作响,焦糊味弥漫开来。 几分钟后,光球消散,地面上只剩下一副焦黑的骨架,还在幽幽燃烧着,最终化作一堆灰烬。 不远处的双剑骑士看着这一幕,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毒虫还在啃噬着他的身体,可他脸上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缓缓闭上了眼睛…… 圣光大教堂外的半空中,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正疯狂碰撞,圣光魔导师库尔兰身着由神圣能量凝聚的黄金圣光铠甲,铠甲流转着炽烈的金光,背后六对圣光翼扇动间,洒下漫天金色光点,如同太阳坠落人间。 他手中的神器法杖“光耀之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圣耀水晶,每一次挥动,都有一道数十米长的圣光巨刃劈出,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连空间都仿佛要被撕裂。 而他对面的归途巫师,浑身被浓稠如墨的阴影包裹,形成一个直径十数米的黑色球体,如同悬在半空的黑日。 阴影中不时伸出数条巨大的暗影触手,与库尔兰的圣光巨刃轰然相撞,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眼的光雾,冲击波将下方广场上的石板震得粉碎,飞沙走石弥漫天际。 两人短短二十多分钟内已交手百合,从教堂尖顶打到云层之上,又从高空坠回地面,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库尔兰魔导师握着法杖的手微微颤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身上不仅穿着教廷至宝“光耀铠甲”,还提前加持了三张“神圣增幅卷轴”和主教亲自祝福的“不灭光环”,可即便如此,竟仍无法压制归途巫师。 “这家伙的巫术诡异至极,阴影之力连圣光都难以彻底净化,实力恐怕比传闻中更强!” 他心中暗惊,额角已渗出冷汗,刚才归途巫师的一记“暗影噬魂”,险些洞穿他的圣光防御,若不是光耀铠甲自动触发护身法阵,此刻他已魂归天国。 而归途巫师悬浮在黑日之中,猩红的双眼透过阴影死死盯着库尔兰,心中同样掀起惊涛骇浪。 他作为两千年前巫师世界征服本位面失败后遗留的后裔,传承早已支离破碎,若不是他联系上巫师世界“蚀月之盟”组织,不仅送来了失落千年的空间锚点,还传授了完整的暗影巫术典籍,赠予他足以提升巅峰实力的“血魔药剂”,以及这件堪比位面神器的“暗冥之眼”,他绝不可能站在这里与教廷顶尖高手正面抗衡。 可即便如此,库尔兰的圣光防御却坚不可摧,暗冥之眼释放的暗影腐蚀,每次只能在对方铠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旋即就被圣光修复。 “没想到这个位面的圣光力量竟能强盛到这种地步,库尔兰不愧是教廷五大魔导师之一,若不是有暗冥之眼护身,我恐怕早已败北。” 归途巫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指缓缓抚上暗冥之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看来是时候动用那招禁忌巫术了。 第349章 老娘和你们不死不休 正当他指尖凝聚起暗影之力,准备发动禁忌之招时,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波动,九幽巫师带着十多名天灾成员从土中钻出。 她脸上的纱巾已被撕破一角,露出嘴角沾着的血渍,双手环巫器上的魂晶黯淡了不少,显然刚才的传送和战斗消耗极大。 “父亲!任务完成了!教廷的传送阵和封魔大阵全毁了!”她对着半空大喊,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拜伦皇子已经带着叛军逼近皇宫,咱们快去支援!” 归途巫师的眼眸之中猛然爆发出一抹狂喜之色,但这抹喜色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则是无尽的冰冷与杀意。 没有丝毫迟疑,他猛地挥动手中法杖,口中低喝出声:暗夜降临! 随着话音落下,其周身原本黯淡无光的黑色光球骤然间光芒大盛,宛如一轮巨大的黑日一般,以惊人速度膨胀起来,并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黑色洪流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刹那之间,那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便如决堤之水般铺天盖地地涌来,眨眼间便将整座广场尽数吞没其中。 而身处这片黑暗海洋中的库尔兰所释放出的圣洁之光此时也变得异常微弱,仿佛随时都可能被黑暗吞噬殆尽,仅能凭借着顽强意志苦苦支撑,守护住自己不被黑暗侵蚀。 可恶啊!竟然让你们给逃掉了!眼见敌人消失无踪,库尔兰气得咬牙切齿,忍不住怒声咆哮道。 与此同时,他拼尽全力催动体内圣光之力,试图用光明驱散眼前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然而当金色光芒终于穿透层层黑雾时,却发现广场之上已然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半点归途巫师及其党羽的踪迹? 唯有地上残留的些许暗影能量波动和那个正在逐渐消散的传送阵符文,还在默默诉说着刚刚发生过的激烈战斗...... 就在这时,圣光大教堂的大门轰然碎裂,一道金色身影如疯虎般冲了出来——塞西莉亚手持圣剑“光明裁决”,周身圣光如同火焰般燃烧,她被沫沫和柯基提醒快速换上了铠甲,头发上沾满了鲜血,脸上布满了血污,唯有那双眼睛,燃烧着近乎疯狂的仇恨之火。 她的目光如鹰隼一般锐利,瞬间便锁定了那个正在拼命逃跑的孤零零的天灾成员。 只见她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迅速地冲向目标,仿佛拥有瞬间移动的能力。 眨眼间,她已经来到了敌人面前,伸出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就像提起一只小鸡似的把对方拎了起来。 说!巫师那些杂种跑到哪里去了?! 她的嗓音低沉而沙哑,透露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酷与威严。 随着她手上力量的逐渐增强,被抓住的天灾成员的骨骼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断裂声,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恐惧让这名倒霉蛋完全失去了理智,双腿一软,直接尿湿了裤子,浑身颤抖不止地结结巴巴回答道:他......他们去皇......皇宫了......和拜......拜伦大......大人汇......汇合...... 听到这两个字,塞西莉亚的眼神变得愈发凶狠,其中蕴含的杀意简直快要凝聚成实体。她紧紧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怒吼:皇宫......老娘跟你们不死不休! 紧接着,她用力一挥手臂,将手中半死不活的天灾成员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她抽出腰间的圣剑,猛然向前一挥,剑身划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准确无误地砍落在敌人身上。 只听噗嗤一声闷响,那可怜的家伙立刻身首异处,鲜血四溅。 做完这些后,塞西莉亚并没有丝毫停留,她再次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杀光所有残害我孩子的恶徒!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然化为一抹璀璨夺目的金色闪电,以惊人的速度向着皇宫疾驰而去。 所过之处,掀起阵阵狂暴的飓风,沿途的树木纷纷被连根拔起,甚至连坚硬的地面都被踏出了一串深深的脚印。 库尔兰看着塞西莉亚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他知道塞西莉亚精神有问题,是个疯婆子,此刻她已陷入疯狂,若独自闯入皇宫遇到巫师世界的位面入侵者,怕有危险。 “塞西莉亚骑士,等等我!”他刚要追上去,圣约翰等人已带着残存的守卫从教堂里冲了出来,一个个面色狼狈,铠甲破损,显然刚才的战斗损失惨重。 “库尔兰大人!传送阵和增幅封魔大阵都被毁了!”圣约翰单膝跪地,语气中满是愧疚,“我们没能守住阵地,请您责罚!” 库尔兰看着圣约翰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满,旋即又叹了口气,事已至此,责罚也无济于事。 “罢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他沉声道,“虽然失去了压制巫师的底牌,但教廷的主力已经赶往皇宫,我们必须尽快支援。” 他让五十名伤势较轻的骑士和牧师留下镇守大教堂,其余人立刻随他赶往皇宫。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视线不经意间停留在了紧跟在队伍末尾处那位崭新晋级成为圣光魔导师的老者身上。 此时此刻,可以看到这位年迈的魔法师一脸肃穆庄重之色,双手紧紧握住手中的法杖,其身体周围散发出来的圣光依然在微微地荡漾着。 您是福熙大师吧? 库尔兰迈步向前走去,然后稍稍弯下腰来,表示出自己对对方应有的敬意,并轻声问道。 听到有人叫自己,福熙缓缓转过头来,看着面前的库尔兰,略微迟疑了一下后回答道:没错,正是在下。本人侥幸有所突破,多谢大人夸奖。 然而,当谈到自己之所以能够成功突破瓶颈之时,福熙的语气却突然变得低沉起来,甚至带着些许无法抑制住的悲愤与哀伤。 以至于他连说话时都不禁有些微微发颤:如果不是那群杂种杀害了我的爱徒......或许我根本就不可能如此顺利地冲破这一层束缚啊! 说到此处,福熙的眼眶已然湿润,但他强忍着不让泪水滚落下来。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库尔兰大人,恳请您带我前往皇宫吧!我一定要亲自找那些恶徒算账,以慰我徒儿在天之灵! 库尔兰静静地听完福熙所说的话之后,他的眼神之中迅速掠过一抹赞赏之意。 随即,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福熙的请求,同时伸出右手轻轻地放在福熙的肩膀之上安慰道:没问题,让我们一起即刻动身吧! 随着库尔兰的话音落下,刹那间,他们两个人的身躯四周猛然绽放出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 原来,库尔兰已经施展出了圣光瞬移术法——他和福熙二人的身形宛如两颗划破虚空的流星一般,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瞬则出现在距离此地数百米开外的街道之上。 紧接着,他们再次施展瞬移技能,如闪电般朝皇宫所在之处飞速狂奔而去…… 第350章 机械巫师现身 皇宫大厅已被战火撕得粉碎,华贵的猩红地毯沾满血污与灰尘,水晶吊灯轰然坠地,碎片溅得满地都是。 皇宫内广场的花园上下更是乱作一锅粥,喊杀声、魔法爆炸声、刀剑碰撞声震耳欲聋……来自巫师世界的漠土巫师正与圣光教廷的神圣裁决者波尔博兹打得难解难分。 波尔博兹双手紧紧握住那柄散发着神秘光芒的“破锋”圣剑,每一次挥动这把剑时,都会引发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动。 随着他不断地挥舞巨剑,一道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剑气如同一群凶猛的狂龙一般咆哮着冲出剑身,它们以惊人的速度和威势撕裂虚空,所到之处,连周围的空间似乎都被硬生生地扭曲开来,而原本坚硬无比的大地更是不堪重负,直接被割裂出一条条深深的沟壑。 可恶的异端! 拿命来! 波尔博兹满脸怒容,一头乱发随风狂舞,一双铜铃大眼中闪烁着熊熊怒火。 只见他猛地将手中的大剑横空一扫,刹那间,一道长达数十米、耀眼至极的圣光刃应声呼啸而至,宛如一轮燃烧的烈日,径直朝着眼前的漠土巫师狠狠劈去。 面对如此恐怖的攻击,漠土巫师却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只见他全身被一层黄褐色的沙尘所笼罩,这些沙尘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自动缠绕在他身体四周,形成了一套坚不可摧的护盾。 当那道凌厉无匹的圣光刃狠狠地撞击在这套护盾之上时,仅仅只是溅起一片尘土飞扬,并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但对于漠土巫师本人来说,竟然没有造成丝毫伤害。 紧接着,漠土巫师右手缓缓抬起,握住一根顶端镶嵌有土黄色魔晶的短小魔杖。 他随意地用魔杖轻点一下脚下的土地,瞬间,几根粗壮得犹如擎天之柱般的巨大土刺从地底猛然窜出,如同闪电般急速射向波尔博兹的双脚…… 激战中,漠土巫师眼角余光瞥见,凯特帝国的皇家法师正挥舞着法杖,释放出密密麻麻的火球术与冰锥术,皇家骑士们则结成盾墙,一步步压缩天灾精锐的活动范围;教廷的精英部队更是勇猛,圣殿骑士的圣剑闪烁着金光,牧师们在后方不断吟唱着治愈祷言与攻击咒语,漠土巫师带来的几十名天灾精锐已死伤过半,被团团围住,险象环生。 见到这一幕,漠土巫师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丝冰冷而又不屑一顾的笑容。 只见他毫不畏惧地迎上前去,与波尔博兹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正面交锋。 双方短兵相接,瞬间迸发出强大的力量碰撞。在一阵激烈的对抗之后,漠土巫师巧妙地借助对方的反击力道,向后急速退却数步。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如闪电般迅速结起复杂难解的手印,并低声吟诵起一段艰涩难懂、充满神秘气息的古老咒语。 刹那间,原本平静的大地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所撼动。 紧接着,广场中央的石板像是承受不住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力一般,纷纷出现细密的裂痕,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蔓延开来。 随着裂痕越来越大,一股股浓稠得化不开的泥浆宛如火山喷发似的从地下喷涌而出。 这些泥浆在空中翻滚汇聚,眨眼之间便形成了数以百计的奇异身影:它们或是身披重甲、手持长枪和大刀的泥人骑士;亦或是体型庞大、面目狰狞的泥兽怪物。 这些泥人的身体完全由黄褐色的泥浆组成,但却散发着一种诡异的生命力。 它们的眼睛里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犹如燃烧的火焰,透露出丝丝杀意。 而那些紧握在手中的泥制武器更是惟妙惟肖,仿佛随时都能挥砍出致命一击。 去吧! 漠土巫师厉喝一声,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响彻整个战场。 得到命令后的泥人骑士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排山倒海般朝着正在围攻天灾成员的联军汹涌而去,没有丝毫犹豫或退缩之意。 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势,联军一方显然有些措手不及。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全神贯注与漠土巫师激战正酣的波尔博兹注意到了这边发生的变故。 他顿时怒火中烧:可恶啊! 竟然敢在我这个堂堂裁决者面前分神!简直就是不可饶恕! 愤怒让波尔博兹的双眼变得猩红无比,他浑身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圣洁光辉,宛如一轮璀璨的小太阳,令人不敢直视。 “圣光裁决·万剑归一!”他高举大剑,无数金色光剑凭空出现,如同流星雨般射向漠土巫师,同时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向对手,圣剑带着千钧之力劈出,“今天就让你知道,挑衅教廷的下场!”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漫天飞舞,但漠土巫师却稳如泰山、镇定自若地站在原地。只见他左手迅速而熟练地再次结成法印,伴随着一阵沉闷的震动声响起,原本平坦的地面竟然缓缓隆起形成了一道厚实坚固且高耸入云的土墙! 这道土墙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一般横亘在前方,成功抵挡住了那凌厉无比的光剑攻势。 紧接着,漠土巫师右手紧握手中的短杖猛地一挥,刹那间只听得“咔咔”作响之声不绝于耳——数十根尖锐锋利的土刺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从波尔博兹的脚底下猛然破土而出,并以惊人的速度直直朝上方刺去! 说时迟那时快,波尔博兹身形一闪便轻松避开了这些致命的土刺袭击。随后他立刻展开反击,双掌舞动带起阵阵劲风直逼漠土巫师而去…… 一时间双方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拳拳到肉之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各种绚烂夺目的魔法光芒以及雄浑磅礴的斗气相互交织碰撞所产生出的耀眼光辉将整个广场都映照得亮如白昼! 就在这时,一直藏身于空间裂缝之中默默观察战局变化的另一名神秘巫师眼见形势对自己一方越来越不利:不仅敌人数量众多而且实力强大,更糟糕的是己方还刚刚折损了一名重要战力狂兽巫师! 终于这名巫师再也无法继续保持冷静克制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怒火,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同时双手不断掐诀做着某种诡异动作,下一刻整个人竟毫无征兆地从虚无缥缈的空气当中突兀显现出来! 此人浑身被一件闪耀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银色甲胄紧紧覆盖,这件甲胄之上遍布着繁复晦涩难懂的奇异符文以及错综复杂的精巧齿轮结构,远远望去仿佛一头凶猛残暴的钢铁巨兽正张开血盆大口虎视眈眈地盯着猎物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他刚刚显露出身形的时候,只见他的左手臂猛地裂开一条狭长的缝隙,仿佛被什么巨大力量硬生生撕开一般。 紧接着,无数锯齿状的旋齿飞刃如蝗虫过境般从那道裂缝中激射而出,数量多得让人瞠目结舌! 它们就像一群疯狂舞动的蜜蜂一样,发出阵阵刺耳的嗡嗡声,铺天盖地地朝那些正全神贯注念咒施法的法师和牧师们疾驰而去。 不好!有敌袭!快保护法师大人!举起盾牌!绝不能让它们伤到法师和牧师们一根汗毛! 负责守护法师和牧师安全的教廷圣殿骑士以及凯特帝国皇家骑士们见状,纷纷高声呼喊起来,并迅速做出应对动作。 他们毫不犹豫地抬起手中硕大而坚固的盾牌,紧密地排列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同时挥舞起手中锋利无比的长剑,企图用蛮力将那些呼啸而来的飞刃一一斩落。 然而,当双方接触的一刹那间,众人才惊愕地意识到这些旋齿飞刃是多么的凶残可怖——它们简直就是无坚不摧、锐不可当的存在! 其锐利程度丝毫不逊色于世间最为坚硬的金刚钻,可以轻而易举地斩断任何金属制成的盾牌和武器。 不仅如此,这些飞刃在切开盾牌和刀剑之后,依然保持着惊人的冲击力,继续向前肆虐,无情地撕裂开骑士们身上厚重的铠甲,甚至直接穿透他们强健的身躯,刹那间血花四溅,惨不忍睹! 更为骇人的是,这些飞刃在击中目标或者其他障碍物之后,并没有就此停歇下来,反而像是拥有自己独立思维一般,以一种超乎常理的诡异角度猛然弹向天空。 稍作调整后,它们又会重新盘旋而下,展开新一轮的凌厉攻势…… 第351章 圣女候选人出手 净化法师团,快!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净化法师团中的几位精英毫不犹豫地紧密合作在一起。 他们全神贯注地集中精神力量,将其汇聚于手中那根神秘而强大的法杖之上。 瞬间,法杖顶部绽放出耀眼夺目的璀璨金光,仿佛一轮旭日东升,照亮整个战场。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激昂高亢的呼喊:圣光障壁! 一道宛如铜墙铁壁般坚不可摧的巨大金色光幕骤然浮现眼前。 这道金色光幕犹如一座巍峨耸立的城墙,稳稳当当地横亘在法师和牧师们的前方,形成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与此同时,那些来势汹汹、锐不可当的旋齿飞刃狠狠地撞击在光幕之上,但却仅仅只是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的叮叮当当声罢了。 这些致命武器最终纷纷无力地坠落至地面,彻底丧失了原有的威势和杀伤力。 见自己的攻击被挡住,那名穿着机械甲衣的巫师冷哼一声,漠土巫师扫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是队友“咒械使”巫师来支援了,他对着咒械使巫师摆了个手势,示意他牵制住联军的法师部队。 咒械使巫师微微点头,甲衣上的符文闪烁了一下,表示明白。 随即,咒械使巫师的右手臂突然发出一阵机械运转的声响,甲衣裂开,露出一道狰狞的炮口,炮口内亮起刺眼的蓝光,一股巨大的能量光束正在成形,直指皇家法师卫队与教廷圣光法师的集中地。 为了更好地保护法师和牧师,他们大多聚集在一起,用远程魔法或增益魔法支援前线,周围是骑士和士兵层层保护,形成了一个紧密的阵营。 “不好!快开启防御魔法!”皇家法师阿提拉大惊失色,立刻大喊道。 然而,正当法师们全神贯注、蓄势待发,即将念动神秘而古老的咒语以激活那强大无比的防御法阵之际。 突然间,一道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出现了,一根闪烁着奇异银光的丝线宛如划破夜空的流星一般疾驰而来! 这道银丝仿佛拥有生命和灵性,它如闪电般迅速且准确无误地缠绕住了咒械使巫师手中那门威力惊人的火炮炮口,并紧接着毫不留情地猛力一抬。 随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发生,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 刹那间,一股仿佛能够摧毁天地万物的恐怖能量洪流喷涌而出,径直冲向苍穹之巅。 这股能量如此狂暴猛烈,以至于当它在半空中轰然炸裂时,竟化作了一朵硕大无朋的幽蓝蘑菇云,其耀眼夺目的光芒瞬间点亮了整片浩瀚无垠的天际。 面对这惊世骇俗的一幕,咒械使巫师不禁惊愕得瞪大双眼,怒吼出声:谁?!竟敢在此刻捣乱! 他用力摆脱了那紧紧束缚着自己武器的银丝,然后咬牙切齿地顺着银丝延伸的方向望去,眼中充满了愤怒与疑惑。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一名身姿曼妙、气质高雅的银发少女正轻盈地悬浮于半空之中。 她那如丝般柔顺的长发随风飘扬,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身上穿着一袭洁白如雪的圣女礼服,衣袂飘飘,宛如仙子下凡一般令人心醉神迷。 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她怀中紧抱着的那把银光闪烁的圣琴,它通体散发着神秘而圣洁的光芒,似乎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和奥秘。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夺目的银光突然回到了少女手中的圣琴上! 原来这道银光竟是圣琴的其中一根琴弦所化而成! 在这名银发少女的身后紧跟着两位同样英姿飒爽的女子:她们身穿黑色长袍及贴身护甲,显得既干练又威武;每人手上都紧握一柄闪耀着璀璨圣光的巨大战斧,目光锐利如鹰隼,时刻保持着高度警觉并不断环顾四周,以防有任何潜在威胁出现。 “异端!你罪无可恕!”银发少女正是圣女候选人之一的安雅,她的声音清脆而庄严,“我代表神圣的圣光,消灭你!” 一旁,干掉了狂兽巫师后,捡尸完看收获的艾伦公爵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在心中吐槽:“这台词怎么这么眼熟?跟我前世地球上看的某部动画里的台词一模一样。” 他甩了甩手中沾满鲜血的长剑,目光扫过战场,心中暗道:“巫师肯定还有几名隐藏着没现身,接下来恐怕还有更厉害的角色。” “波尔博兹那个家伙高傲得很,要是我主动提出和他联手解决那个玩土的巫师,他肯定不会答应,我可不去热脸贴冷屁股。” 于是,他退到后方,和还未出手、正在等待最佳时机的塞缪尔枢机大主教、净化法师团长老杜尔兰德等人站在一起,顺路护卫那几个用大招消灭黏土巨怪的净化法师恢复魔力,戒备地观察着战场,当预备队。 在艾伦公爵不远处,候补圣女之一的伊莱美正紧紧盯着安雅,眼中满是嫉妒。 “凭什么?”她心中愤愤不平,“安雅不过是出身教廷高层,有钞能力砸资源,才能有现在的实力,还能拿到‘银色圣琴’这种神器。论天赋,我哪点比她差?她就是我成为圣女的最大竞争对手!” 她紧紧地握住手中那根散发着神秘光芒的权杖,仿佛它就是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随着手指不断收紧,尖锐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之中,但她却浑然不觉疼痛。 此刻,她的内心只有一个坚定无比的信念:无论如何都要在这场激战当中展现出比安雅更为卓越的实力! 因为只有这样做,才能引起教廷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主教们注意到她真正的价值所在,并凭借这份超乎寻常的功绩成功夺取梦寐以求已久的圣女宝座! 就在这个时候,伊莱美的眼神变得愈发锐利起来,原本白皙如玉的指尖也由于过度发力开始微微颤抖、甚至有些发白;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感如潮水般从鼻腔深处汹涌而上…… 刹那间,往昔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宛如一幅陈旧褪色的画卷一般,在眼前缓缓展开:那不勒斯那个贫穷落后且环境恶劣至极的贫民窟内,到处都是阴暗潮湿的角落和散发着恶臭气息的垃圾堆。 那时还未满十岁的伊莱美,不得不面对残酷无情的现实生活。 先是疼爱有加的双亲不幸染上可怕的瘟疫撒手人寰,紧接着年纪尚小的她又被迫肩负起照顾另外三名年幼无助孤儿的重担。 每天只能靠着四处讨要来的些许发霉面包勉强维持生计。 然而就连如此卑微可怜的日子也没能持续太久。某一天,几个穷凶极恶的贫民窟黑帮盯上了他们仅剩的最后半块黑漆漆硬邦邦的面包。 尽管心知肚明寡不敌众,但为了保护好躲在自己身后瑟瑟发抖的孩子们,伊莱美还是义无反顾地挺身而出与之对抗。 结果可想而知,弱小身躯根本无法抵挡这群凶狠歹徒猛烈攻击,很快便被打倒在地并遭到一顿惨无人道毒打。 眼看着锋利冰冷的刀刃即将划开自己细嫩脆弱的颈项肌肤之际,突然间一团耀眼夺目的神圣光芒毫无征兆地从伊莱美胸口喷涌而出,犹如熊熊燃烧的烈焰瞬间将敌人灼烤得惨叫连连松开双手落荒而逃。 正是那道微光,引来了当时正微服巡查的塞缪尔枢机大主教。 当伊莱美被塞缪尔大主教收留时,那是她生命中的转折点。 她双膝跪地,虔诚地跪在教廷高耸而庄严的大理石台阶之上,仰望着头顶上方巨大穹顶上洒落下来的璀璨金色光芒。 那一刻,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只有这神圣而耀眼的光辉照亮着整个空间。 伊莱美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片金色之中,心中默默地许下心愿。 她发誓要用自己的一生去追寻真理和正义,让这道圣洁之光能够穿透世间黑暗的角落,抵达那些无法触及阳光的地方。 她渴望改变这个世界,让生活在贫民窟里的孩子们再也不必忍受饥饿之苦,不再被迫咀嚼已经发霉变质的面包;她希望给予每一个如同她曾经那般孤独无助的孤儿们一个温馨舒适的床铺,让他们感受到家的温暖与安宁。 就在这时,原本环绕在她身体周围的圣光突然间变得越发纯净透明、柔和温婉起来! 它宛如一股充满慈悲怜悯之情的洪流,悄然无声地在空气中流动着。 甚至就连伊莱美手中紧握着的权杖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动起来,杖尖顶部镶嵌着的那颗珍贵无比的圣晶更是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 第352章 援军将至 皇宫外的广场早已化作人间炼狱,杀声、惨叫与兵器碰撞声搅成一团浑浊的风暴。 拜伦皇子骑在一头鳞片泛着暗红光晕的地行龙背上,皮革缰绳在他手中被勒得咯咯作响。 地行龙每踏出一步,石板便轰然碎裂,他挥舞着镶嵌黑曜石的佩剑,嘶哑的吼声压过了厮杀声:“冲进去!拿下皇宫者,赏黄金万磅,封爵赐地!” 在他身后,原本属于凯特帝国北方军团的那部分精锐士兵们,此时已经不再听从命令,他们与那些被他暗中收买过来的地下势力、强盗等不法之徒加在一起共有两万余人! 这些人现在全部成为了叛军,一个个双眼赤红,疯狂地朝着皇宫城门冲杀过去。 与此同时,那位一直以来都坚定地站在他这一边的钢铁侯爵巴贝尔,也率领着自己麾下整整一万名私家军队加入到了这场叛乱之中。 这支队伍同样气势汹汹,毫不畏惧地向着皇宫发起攻击。 而在这群乱哄哄的人群中间,有一群身影格外引人注目:天灾组织的血猼巫师及其所带领的五十名拥有中高级巫师学徒实力的手下们。 这些家伙仿佛就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魔一般,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 只见血猼巫师那张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就好像是被鲜血浸泡过的皮革一样。 当他咧开嘴大笑的时候,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嘴里露出的牙齿闪烁着阴森森的乌光。 此时此刻,血猼巫师的手上紧紧握着一只墨绿色的琉璃瓶子。这个瓶子通体碧绿如玉,但仔细观察会发现其上布满了密密麻麻且扭曲变形的血色符文。 随着他轻轻拔掉瓶盖,一股浓稠得化不开的血雾立刻喷涌而出,宛如一条狰狞可怖的毒蛇,紧贴着地面飞速爬行,径直朝凯特帝国的军阵席卷而去…… 凡是被那诡异血雾沾染到的士兵,身体立刻就像遭受雷击一般剧烈颤抖起来! 他们的皮肤上眨眼间便浮现出密密麻麻如墨般漆黑的斑点,并迅速蔓延至全身各处;与此同时,一股无法言喻的剧痛从骨髓深处传来,仿佛有无数毒虫正在啃噬他们的血肉筋骨! 这些可怜的人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嚎,其肌肤和肌肉就已经开始腐烂化脓,露出里面森森白骨…… 而更可怕的是,那些原本坚硬无比的骨骼此刻也像是被抽走了生命力似的,以惊人的速度变得乌黑酥脆,最终不堪重负地轰然碎裂开来! 眨眼之间,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地令人作呕的脓血残肢!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站在前排的士兵们惊恐万分,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 他们惊惶失措地转身狂奔,拼命想要逃离这个死亡之地。然而由于事发突然,人群混乱不堪,许多人在奔跑中摔倒在地,又被后面蜂拥而至的同伴踩踏而过,场面一度陷入极度失控状态。 一时间,原本整齐有序的军队阵型瞬间土崩瓦解,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血猼巫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抬头望向天空:凯特帝国的皇家狮鹫团正盘旋在云层下,骑手们拉着附魔强弓,附魔箭矢带着金色的破空声射向叛军阵地,投枪更是精准地砸烂了叛军的攻城器械。 他眼中闪过一丝凶光,猛地咬破舌尖,一口带着精血的口水喷向空中。 只见一道道猩红的纹路仿佛有生命一般,迅速从他的掌心攀爬而上,眨眼间就覆盖到整条手臂之上! 伴随着一阵低沉而又诡异的咒语声响起,那些血色纹路开始疯狂地扭曲、缠绕起来,并以惊人的速度旋转着! 与此同时,他口中喷出一口暗红色的液体,这团液体宛如一颗炸弹似的,在空中轰然爆开! 紧接着,无数根纤细得如同牛毛一样的血箭应声而出,这些血箭密密麻麻,犹如流星雨一般铺天盖地地朝着低空飞行的狮鹫骑士们激射而去! 嗤嗤嗤……一连串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响彻云霄,这些血箭势不可挡,轻易地洞穿了狮鹫坚硬的翅膀以及骑士厚重的铠甲,然后继续前行,毫不费力地刺穿了它们的身体! 数十名狮鹫骑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丝声音,便与身下的狮鹫一同直直坠落到地面上,狠狠地撞击在坚硬的石板上,瞬间被摔得粉身碎骨,血肉横飞! 猩红刺目的鲜血四处飞溅,将一大片石板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剩下的那些狮鹫骑士惊恐万分,他们拼命拉紧手中的缰绳,驱使着狮鹫拼命往高空爬升,想要尽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一时间,原本气势汹汹的狮鹫群变得混乱不堪,纷纷四散逃窜! 看到这一幕,叛军阵营中立刻掀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没有了空中威胁的他们士气大振,进攻愈发凶猛凌厉,杀得敌人节节败退! 拜伦收回目光,冰冷的视线落在皇宫城墙上,上面的四皇子伊莱和六皇子格瑞尔正躲在盾墙后,一面指挥士兵射箭,一面对着下面的叛军厉声呵斥。 伊莱握着一把长剑,脸色涨得通红,显然是在极力表现自己的勇武;格瑞尔则频频回头,似乎在催促弓箭手快些支援,以及还在等待什么……应该是瓦伦公爵的援军吧…… 拜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两个草包,恐怕正等着自己战死,好在贵族投票里二选一争夺皇位吧? 可他眼底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闪过一丝诡异的期待,巫师先遣队里那位“瞳术师”,别人叫他“傀皇大人”,傀皇巫师曾拍着他的肩膀承诺:“你的那两个弟弟,我会帮你解决。” 拜伦至今想起那露出的一只眼睛仍会头皮发麻:那是一只竖瞳的怪眼,只看一眼便会陷入无尽的幻觉。 巫师世界的诡异巫术数不胜数,幻术、诅咒、傀儡术……只要那位大人出手,伊莱和格瑞尔绝无生还可能。 到时候,失去了主心骨的他们的部队必然大乱,自己正好趁势冲杀,将这些阻碍一并扫清,凯特帝国的王座,终将是他拜伦的囊中之物! 而皇宫高墙上,伊莱和格瑞尔两位皇子被护卫骑士和法师重重保卫着,两人表面上并肩指挥守城,暗地里却各怀心思,互相憋着一股劲,都想在这场平叛中多立战功,为日后争夺皇位捞足政治资本。 他们都在焦急等待娘家人的援军。格瑞尔本想亲自带一部分亲信,去支援塞缪尔大主教和艾伦公爵剿灭皇宫大厅的巫师,却被明卫首领瓦伦丁礼貌劝退:“殿下,巫师的攻击防不胜防,为了您的安全,这份心意我们领了,还请您留下指挥平叛,消灭拜伦的叛军才是当前要务。” 无奈之下,他只能悻悻留在城墙上。 伊莱皇子的亲舅舅柯比德公爵是帝国首屈一指的富商,财力雄厚人脉极广,为了帮伊莱竞选皇帝,他不仅自掏腰包招募了两万装备精良的雇佣兵,还联系了中部地区几个有实力的贵族,凑齐三万私兵支援外甥,所有钱粮一概由他包揽。 原本为避嫌不敢轻易进入帝都,可听闻拜伦勾结巫师叛乱,他立刻意识到这是绝佳的捞功机会,一接到伊莱的求援信使,便火速下令部队开入帝都。 格瑞尔皇子的舅舅瓦伦公爵则是帝国名将,手中握有一个满编的主力军团,在军界威望极高。 早在叛乱爆发前,他就用特殊手段让儿子科比奥带着两万换装成皇宫近卫军的精锐部队潜入帝都近郊军营,随时听候格瑞尔调遣。 之前为了支持格瑞尔,瓦伦公爵亲率五万大军驰援,怕直接入城引发非议,先在帝都城外隐蔽森林扎营。 这下接到格瑞尔的紧急求援后,师出有名后当即亲率三万精锐先行入城,剩余两万作为预备队随后跟进…… 第353章 惊变 两支规模庞大的军队如汹涌澎湃的潮水般向帝都城门涌来。眨眼间,两支大军便已抵达城下,彼此对峙而立。 一边前来支援的正是柯比德公爵所统率的联军!而另一边,则是瓦伦公爵麾下的先锋部队,此刻正严阵以待。 这两支劲旅分别由两位猛将带领,其中一人乃是柯比德公爵的心腹大将卡恩;另一人则是瓦伦公爵的得力副手军团长罗格比。 双方在城门口不期而遇,刹那间,整个场面变得异常凝重肃穆。士兵们个个手持兵刃,蓄势待发,一场恶战似乎一触即发。 因为这些将士们都深知自己肩负着重大使命,且又各为其主、立场鲜明,所以平日里早已互不相容。 卡恩猛地拉紧缰绳,胯下战马发出一阵嘶鸣。 他目光冷冽地盯着对面的罗格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并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哼!罗格比将军,难道你没长眼睛吗?居然敢挡住本将军的去路!” 面对卡恩的挑衅与嘲讽,罗格比岂会轻易屈服? 他迅速调转马头,同样狠狠地瞪着对方,毫不畏惧地回应道:“少在这里血口喷人!分明是你们这群乌合之众抢占了我们原本规划好的进城道路!雇佣兵根本不配与我帝国正规军相提并论!居然敢来抢入城要道?” 眼看一场内讧即将爆发,卡恩和罗格比却同时接到了公爵的密令。 柯比德公爵在信中严令:“大敌当前,先平叛!若敢私斗,军法处置!” 瓦伦公爵的指令更是直接:“杀光叛军和巫师,再跟伊莱的人算账!”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甘,却也只能压下火气。 罗格比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士兵让开一条路:“算你们走运,先让你们进城。” 卡恩也冷哼一声,催动战马带着部队率先入城。 罗格比心里憋了句“谁愿意跟你这帮雇佣杂种抢道”,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得压着火气催动战马,带着部队紧随其后。 刚走出没多远,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瓦伦公爵带着十多名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的亲卫骑士冲了过来,为首公爵的黑色披风在风里猎猎作响。 罗格比连忙勒马,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恭敬行礼:“参见公爵大人!您怎么亲自赶来了?后续部队不坐镇指挥吗?” 瓦伦公爵翻身下马,厚重的军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声响,他拍了拍罗格比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放心,主力由副将盯着,我不放心格瑞尔那小子,先过来看看。” 罗格比心底涌起一丝暖意,只当是舅舅疼外甥的人之常情,连忙应道:“殿下应该在皇城宫墙上指挥作战,暂时安全。” 他没看到,瓦伦公爵转头望向皇宫方向时,眼中飞快闪过一道诡异的红光,那光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连紧跟在公爵身侧的亲卫都未曾察觉。 两支队伍并行在帝都的石板路上,马蹄声铿锵作响,士兵们的铠甲碰撞声震耳欲聋。 街道两旁的市民早已紧闭门窗,只有少数胆子大的人从门缝里偷偷张望。 当他们赶到皇宫外时,正好看到皇家广场上叛军正在猛攻皇宫城门,杀声震天。 卡恩和罗格比几乎同时下令:“包围叛军!格杀勿论!” 五万多联军瞬间如潮水般涌出,将叛军的后路团团围住。叛军原本正红着眼攻打城门,突然被从侧面夹击,顿时乱了阵脚。 而卡恩和瓦伦公爵(罗格比本来要去,被瓦伦公爵要求他要亲自去见外甥)则带着各自的亲卫,催动斗气跃上皇宫城墙。 卡恩直奔伊莱所在的位置,单膝跪地行礼:“殿下,柯比德公爵令末将率三万援军前来支援!” 伊莱脸上瞬间露出狂喜之色,拍着卡恩的肩膀大笑:“好!好!我就知道舅舅靠得住!” 瓦伦公爵则走到格瑞尔面前,大声喊道:“殿下,我已经率三万精锐已入城,剩余两万随后就到。” 格瑞尔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连连夸奖舅舅特靠谱,挑衅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伊莱,心中暗道:跟我比,你还嫩了点。 城墙下的拜伦皇子骑在地行龙背上,看到突然出现的两支援军,不仅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他拍了拍地行龙的脖子,对着身边的血猼巫师低声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血猼巫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墨绿色琉璃瓶里的血雾翻滚得更凶了…… 皇宫城墙上,格瑞尔正拉着舅舅瓦伦公爵的手嘘寒问暖,语气里满是亲昵:“舅舅一路辛苦,快来这坐会儿,我让侍从给您端杯热酒来。” 瓦伦公爵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殿下客气,平叛乃是臣的本分,谈何辛苦。” 他谦逊得体的样子让格瑞尔颇为满意,可一转念,心头又掠过一丝隐忧:舅舅手握帝国主力军团,如今更是带着三万精锐入城,兵权过重,日后自己若登上皇位,难免会被掣肘。 “得找个政治对手制衡他,”格瑞尔暗自思忖,“艾伦公爵实力超群,又深得贵族支持,正好可以让他们互相牵制,这样我的皇位才能安稳。”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伊莱,只见四皇子正围着卡恩问东问西,脸上满是志得意满。 格瑞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群雇佣兵和贵族私兵组成的乌合之众,也配跟我舅舅的正规军比?等平定了叛乱,贵族投票我赢定了!到时候随便找块贫瘠封地把伊莱打发了,既显得我仁厚,又能永绝后患。” 正盘算着,瓦伦公爵突然收敛起笑容,神色凝重地开口:“殿下,有件事臣必须告知您。”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先帝在世时,曾交给臣一封密信,嘱托臣在帝都遇重大变故时,当着您和伊莱殿下的面拆开。信中提及的,似乎是历代皇帝秘密留存的金库位置,还有其他关乎帝国根基的要事。” 格瑞尔眼睛一亮,连忙点头:“竟有此事?快,我这就去喊伊莱过来!” 他快步走到伊莱身边,故作神秘地说:“四哥,我舅舅说先帝有封密信要我们一起看,关乎帝国金库的秘密,你快跟我来。” 伊莱一听这话立刻来了兴致,迫不及待地跟着格瑞尔来到瓦伦公爵面前,连身边护卫的提醒都置之不理。 瓦伦公爵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铜盒,上面印着先帝的火漆印章。 “先帝有令,此信只能两位殿下亲看,旁人需退避避嫌。”他沉声说道。 伊莱满脸不耐地看着周围那些碍手碍脚的护卫们,心中暗自咒骂一声后便用力地挥舞起手臂来,并大声呵斥道:“你们这群蠢货给我滚开些!休要坏了我的雅兴!” 而一旁的格瑞尔则显得更为干脆利落一些,只见他面无表情地对着自己身后的侍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离去即可,甚至连一丝一毫对这位亲生舅舅产生任何疑虑或担忧之情都没有表露出来过。 随着铜盒子被轻轻开启之后,可以看到其中放置着一张已经略显陈旧且微微泛黄的信纸。 此刻正由瓦伦公爵小心翼翼地捏住这张信纸的一角位置处,然后动作轻柔、缓慢地将其朝着伊莱与格瑞尔二人所在方向递送过去。 伊莱跟格瑞尔见状也赶忙一同向前探出身子去,并且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紧紧盯住那张即将送到眼前的信纸上面,似乎生怕因为自己眨眼间就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似的。 然而,正当他俩全神贯注于那封信纸上时,异变突生,原本一直表现得极为沉稳冷静的瓦伦公爵突然间双眸之中猛地迸射出一道异常耀眼夺目的猩红光芒! 紧接着只听得“唰”的一声脆响传来,原来竟是从他腰间悬挂着的那柄锋利无比的长剑自行出鞘飞射而出! 与此同时一股雄浑磅礴至极的斗气源源不断地疯狂涌入剑身之内,使得整柄剑刃瞬间绽放出宛如一轮血红色弯月般璀璨夺目的剑芒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朝前方狠狠横扫而去! “噗嗤……”两声轻响同时响起。 格瑞尔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整个世界都在疯狂旋转着,就好像自己真的已经升入天堂一般,但下一刻又狠狠地摔落下来。 在意识逐渐消逝之前,他隐约瞥见伊莱的头颅正与自己一同翻滚着,而两个人的脑袋也恰好滚落至一处,彼此对视着,脸上都写满了惊愕与不甘心。 一时间,城墙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伊莱和格瑞尔的那些贴身护卫们全都呆立当场,宛如雕塑一般动弹不得。 然而,当他们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见两具无头尸体已然一声倒在了地上,猩红的血液四处飞溅开来,洒落在坚硬的石板之上,形成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 刹那间,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云霄:快去保护殿下啊! 这些护卫们犹如发了狂似的朝着瓦伦公爵猛扑过去,试图将其制服。 但遗憾的是,他们的努力最终还是徒劳无功,因为瓦伦公爵身旁有一群训练有素、战斗力极强的亲卫护着,使得他们根本无法靠近半步。 此时此刻的瓦伦公爵完全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他昂首向天,发出一阵凄厉至极且充满嘲讽意味的狂笑:哈哈哈哈!你们这群愚蠢的土着,难道以为我所施展的只是区区控制几个人那么简单吗?告诉你们吧,这可是来自于我们伟大巫师世界的秘术! 话音未落,瓦伦公爵便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直接从高耸入云的城墙上跳了下去。 就在他落地的一刹那,原本严阵以待的皇宫城墙下面的整整三万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精锐正规军突然之间双眼泛起道道红光,变得面目狰狞起来。 它们如同一只只丧失理性的凶猛野兽,调转矛头,径直向着伊莱手下的那三万雇佣兵以及私人武装展开了一场血腥残暴的攻击…… 卡恩早有防备,一直让部队与瓦伦军保持距离,见状立刻大喊:“结盾阵!防御!” 他然后跳下城墙回到自己的军队指挥,盾牌相撞的铿锵声中,雇佣兵们迅速组成防线,可瓦伦军的攻击太过凶猛,前排士兵瞬间被砍倒一片,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怒骂声混成一片…… 第354章 表演 混乱中,卡恩突然看到罗格比带着十几个亲卫狼狈奔来,身上还带着伤。 罗格比将军!你的军队到底是怎么了?卡恩满脸惊愕地问道。 此刻的罗格比气喘吁吁,他那原本坚毅的面庞此刻也布满了疑惑与茫然之色:我真的不知道啊!公爵他们好端端的突然间像是发疯一般!昨晚我跟后面这些兄弟开小灶,没有饮用大营里的水,只是喝了了些麦酒而已,似乎只有我们这些人没事呐! 站在一旁的那位长有白色胡须的老法师闻言后,其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应该是某种傀儡术!可据老夫所知,从来未曾听闻过有哪一种傀儡之术能够操控数万名士兵啊! 听到此处,卡恩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他深知此刻他们和罗格比等人已然成为了一根绳上拴住的两只蚂蚱。 于是乎,他当机立断地下达命令道:快将他们放进来疗伤吧! 罗格比缓缓转过身去,目光投向后方。这时,他看到了一个让他心痛不已的场景:曾经与他相识已久的某位法师同僚,如今却如同丧失理智般疯狂地舞动着手中的法杖,不断用力敲击着盾牌。 而当对方最终被锋利的长矛刺穿身躯之际,居然仍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笑声...... 目睹此景,罗格比心如刀绞,忍不住狠狠地挥起长剑朝着地面重重捶打下去...... 皇宫外的叛军阵营中,拜伦骑在地行龙背上,看着城墙上的混乱,笑得前仰后合:“傀皇巫师果然名不虚传!这控制别人的手段,简直神了!” 血猼巫师舔着嘴唇,墨绿色琉璃瓶里的血雾翻滚:“这下凯特帝国群龙无首,正好一网打尽!” 钢铁侯爵巴贝尔脸上闪过一丝不忍,随即又被狠戾取代,他沉声提醒:“快下令攻进皇宫,和里面的巫师大人们汇合!一定要干掉艾伦公爵,否则后患无穷!” 拜伦拔出腰间长剑,指着皇宫方向嘶吼:“传我命令!伊莱、格瑞尔已死!我拜伦才是凯特帝国的正统皇帝!随我杀进城去!” 城墙上,伊莱和格瑞尔的手下失去主心骨,早已乱作一团。 危急关头,赛得里克元帅猛地拔出佩剑,振臂高呼:“拜伦勾结巫师,已是大陆公敌!他不配当皇帝!谁杀了拜伦,赏黄金万两!封世袭伯爵!” 泰戈尔参谋长也跟着大喊:“稳住阵脚!保卫皇宫!”在两位军部重将的安抚下,混乱的局势才稍稍稳住。 泰戈尔立刻派人飞马去向瓦伦丁、艾伦公爵和塞缪尔大主教汇报:“快!两位皇子遇刺身亡!请大人速来主持大局!” 当信使慌忙地冲进内城皇宫里的外回廊正在指挥的人群,颤抖着说出消息时,塞缪尔大主教手中的权杖“当啷”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再讲一遍!”他一把揪住信使的衣领,神圣的金光几乎要将对方灼伤,可声音里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信使喘着粗气,带着哭腔喊道:“是真的!格瑞尔殿下、伊莱殿下……都被瓦伦公爵杀了!瓦伦军的三万精锐突然发狂,正在和伊莱殿下的人自相残杀!几个随军法师说,那是……可能是……是能控制数万人的某种傀儡术!只有这种可能!” “控制数万人的傀儡术?”塞缪尔大主教踉跄后退,脸色瞬间惨白,“不可能!就算是禁忌巫术,也从未有过如此规模的操控!” 他猛地一拳砸在一旁的石柱上,指节渗出鲜血,“我们布下这么多防御,居然还是让巫师钻了空子!凯特帝国失去两位皇子,我们教廷颜面何存!” 旁边的一名圣殿骑士长连忙上前扶住他:“大人,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塞缪尔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心神,眼神重新变得凌厉:“杜尔兰德长老,皇宫的巫师交给你和艾伦公爵!务必在半个时辰内肃清这几个巫师!别留手了,围攻他们!” 他抬手抓起权杖,金色斗篷随风猎猎作响,“我带圣殿骑士团赶赴城墙!” 明卫监察长瓦伦丁正站在一群明卫的护卫下听完消息后,手中的长剑“哐当”落地。 这位连面对刺客刀刃都面不改色的铁血老汉子,此刻却浑身发抖,泪水顺着皱纹爬满脸颊。“陛下……臣有负您的嘱托啊!” 他猛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您让我辅佐殿下们,让贵族公选新君,可臣没守住他们!拜伦他……他竟勾结外域巫师,做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 他哭得撕心裂肺,仿佛看到先帝伊森那双满含期许的眼睛,越想越痛,几乎要晕厥过去。 “瓦伦丁大人!”艾伦公爵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扶起,自己的眼眶也红了,“我未婚妻伊莉莎公主的两位兄长……都没了!”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泪水无声滑落,“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拜伦就在外面等着看我们乱起来!我们必须先清理门户,再剿灭巫师!等到大局已定,再把拜伦拖到两位皇子灵前,碎尸万段!” 瓦伦丁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泪水还未干,却已燃起熊熊怒火。 他一把抹掉眼泪,从地上捡起长剑,声音嘶哑却坚定:“传我命令!让‘灰狼’灭魔战队全员出击!带上所有克制巫术的附魔武器!” 他看向艾伦,郑重地拱手,“公爵,皇宫这边就拜托你了!” 艾伦公爵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盯着瓦伦丁带领着部分手下如潮水般涌向皇宫外城的身影。 随着他们逐渐远去,艾伦公爵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极其细微而又难以捉摸的笑容。 他慢慢地从怀中取出一方洁白的手帕,轻柔地擦拭着眼角那刚刚干涸的泪痕。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他的眼神中竟然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哀伤之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无法被人察觉到的戏谑与玩味之意。 事实上,就在两天之前,艾伦公爵所安插在天灾组织内部的眼线便已经传回了一个重要的消息:这一次前来进攻皇宫的巫师先遣队伍之中,隐藏着一名对大规模傀儡术有着精湛技艺的代号“傀皇”的巫师。 而且更为关键的是,这名傀皇巫师似乎早已与拜伦暗中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协议。 面对这样的情况,艾伦公爵却选择了有意隐瞒这个至关重要的情报。 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两位皇子不幸遭遇不测,那么身为先帝硕果仅存的几位女儿之一的自己的未婚妻伊莉莎公主,将会名正言顺地成为皇位继承的有力竞争者。 “多谢傀皇巫师了。”他低声呢喃,抬手召来出自己的几名亲卫,“传令下去,全力配合杜尔兰德长老!务必活捉那个什么玩傀儡术的巫师,我要亲手扒了他的皮!” 第355章 等候猎物 艾伦跃起站在高处,目光如鹰般锐利地扫视着整个皇宫内城战场。 他看到了天灾组织的成员正与教廷净化法师、神圣裁决者以及帝国明卫暗卫展开激烈战斗,但这些敌人显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教廷净化法师们手持法杖,口中念念有词,释放出强大的魔法力量。 火焰熊熊燃烧,冰霜呼啸而过,雷电交加,将天灾组织的成员纷纷击倒在地。 而神圣裁决者们则挥舞着手中的巨剑或大锤长枪,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入敌阵,所到之处,敌人皆化为齑粉。 帝国明卫暗卫更是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他们身形敏捷,剑法凌厉,在天灾成员中穿梭自如,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误地击中敌人要害。 面对如此强大众多的对手,天灾组织的成员居然还有还手之力,他们的巫术诡异麻烦,但人数相比太少了,只能节节败退。 没过多久,战场上就横七竖八躺满了双方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 只有寥寥数人还活着,而且都是因为想要抓住活口才被打断手脚,彻底丧失了战斗力才得以幸存下来。 艾伦快步走到芬兰妮公主和未婚妻伊莎贝拉身边,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你们立刻带人退到后方安全屋,那里有教廷的圣光结界守护,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 伊莎贝拉握着骑士剑的手紧了紧,刚要反驳,艾伦便抬手按住她的手腕,眼神沉了下去:“我知道你战力超群,但暗处的巫师远比明面上的更危险,他们擅长诅咒、偷袭和群体巫术,你们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牵制我的累赘。”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听话,等我解决了这些杂碎,立刻去找你。” 芬兰妮公主看了眼战况惨烈的大殿,又看了看艾伦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拉着还有些不甘的伊莎贝拉,带着几名手下快步退去。 艾伦缓缓转过身来,对站在不远处的圣光教廷净化法师团大长老杜尔兰德点头示意。 只见他微微抬起右手,并做出一个简洁而果断的动作——手掌向下一挥,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斩于刀下一般。 杜尔兰德自然明白艾伦这个手势所代表的含义,他立刻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所有关于骑士精神和荣誉的束缚。 紧接着,一股强大无比的圣光力量从他体内喷涌而出,使得周围的空间似乎都为之颤抖起来。 眨眼间,杜尔兰德全身被一层耀眼夺目的白金光芒所笼罩,那层光芒迅速凝聚成熊熊燃烧的净化之火,宛如火龙腾空而起。 这些火焰如同灵动的舌头,贪婪地舔舐着杜尔兰德身上的法袍,甚至连周围的空气也因为这股炽热的能量而变得扭曲变形、异常灼热。 面对如此威势惊人的一幕,任何人都会感到心惊胆战。 然而,此时的杜尔兰德并没有丝毫停顿或犹豫。 他手臂轻抬,然后用力一甩,刹那间,无数道白色火焰箭矢如雨点般密密麻麻地朝正在与波尔博兹激烈交战中的漠土巫师疾驰而去。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波尔博兹不禁大吃一惊,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发愣。 但很快,他便回过神来,满脸愤怒地高声怒吼道:杜尔兰德!你竟敢公然违背决斗的规则!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对骑士精神的亵渎! 对于波尔博兹的怒斥,杜尔兰德只是冷漠地哼了一声,其语气之冷酷让人不寒而栗:凯特帝国的两位皇子已经惨死于那些阴险狡诈的巫师手里,现在我们正处于胜败的关键时刻,哪有时间去顾及那种毫无意义的所谓一对一决斗方式? 听到这话,原本信心满满的漠土巫师顿时面色剧变。他心知肚明,如果不能及时抵挡住这一波恐怖的攻击,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没有丝毫犹豫和拖延,立刻全神贯注、全力以赴起来。 只见他双手如幻影般迅速舞动,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娴熟流畅,仿佛已经演练过无数遍一般。 眨眼间,空中便浮现出一连串错综复杂且充满诡异气息的符文图案,这些符文闪烁着微弱但又不容忽视的光芒,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与此同时,他口中念念有词,一段古老而神秘的咒语从他唇间缓缓吐出。 这段咒语宛如天籁之音,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力量感。 伴随着咒语声的回荡,整个空间都为之颤抖,原本平静的大地也突然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刹那间,只听得一声巨响传来,地面像是被撕裂开一道口子似的,紧接着一面足有数丈之高的巨型沙墙破土而出! 这座沙墙宛如钢铁铸就一般坚固无比,稳稳当当地矗立在那里,宛如一座无法逾越的巍峨高山,硬生生地挡住了大部分铺天盖地涌来的净化之火。 然而,尽管沙墙坚如磐石,但在熊熊燃烧的火焰攻击下,它依然发出阵阵刺耳的“滋滋”声响。 那炽热的高温使得沙墙逐渐软化并开始崩塌,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了。 面对如此危急的情况,他心急如焚,忍不住怒发冲冠地对四周大声咒骂道:“没种的胆小鬼!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老子送死吗?如果你们继续袖手旁观,等会儿我一定会将你们见死不救的行径如实禀报给幽月颂者大人知道!到那时,看你们还有好日子过!” 艾伦一边握紧腰间的附魔长剑,体内斗气缓缓流转,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一边抬手按在耳后的魔法通讯器上,压低声音道:“梅林大师,布置得怎么样了?” 通讯器另一端传来梅林略显激动的声音:“公爵大人放心,三重元素结界、七道符文陷阱和关键后手都准备启动,就等那些杂碎自投罗网!” 艾伦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丝冰冷的笑容,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那个惊心动魄的时刻……里昂发动叛乱被平定之后。 当时,他听闻梅林因为魔法塔遭到叛徒契布曼出卖毁坏而导致灵魂受到重创,修为大跌,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于是,他决定亲自前往探望这位德高望重的老魔法师,并带上了两件极其珍贵的魔法材料:千年星尘草和极品魂晶。 当艾伦踏入梅林的房间,看到对方憔悴不堪、双眼混浊无光的时候,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毕竟,如果梅林真的就此一蹶不振,对于整个帝国来说都将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艾伦走到梅林身边,轻声说道:“梅林大师,您不必担心,我带来了一些能够帮助您恢复灵魂伤势的东西。”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取出千年星尘草和极品魂晶,展示给梅林看。 梅林原本黯淡无神的目光,在接触到这两样宝贝的瞬间突然变得明亮起来。 仿佛干涸许久的土地迎来了一场甘霖,又似黑暗中的明灯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艾伦继续说道:“这种用星尘草配上极品魂晶熬制成的魂愈汤,对治疗灵魂创伤有着神奇的功效,可以让您尽快摆脱灵魂上的伤势,恢复过来。” 梅林听了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又流露出些许疑虑。 他深知这些魔药材料的稀有程度,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得到呢?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询问,艾伦已经抢先一步安慰道:“我当然明白这些魔药材料实属难得一见,但梅林大师您可是我们帝国的守护栋梁啊!只要能助您康复,也就是为凯特帝国的人民做了件好事。” 当时梅林感动得热泪盈眶,他紧紧握住艾伦的手,声音略带颤抖地说:“谢谢你……艾伦……如果没有你送来的这些救命之物,恐怕我的灵魂会永远沉沦下去……” 没过多久,梅林按照艾伦提供的方法喝下了魂愈汤。 果然有奇迹,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感觉自己受损的灵魂逐渐愈合,力量也在体内不断涌动。 更令人欣喜若狂的是,他的修为竟然出现了突破到大魔导师境界的征兆! 面对眼前这不可思议的变化,梅林激动万分,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向艾伦叩头致谢,表示从今往后愿意誓死追随他左右,成为他最为坚实可靠的后盾与支持者。 此刻,那些精心布置的陷阱,就是给隐藏的巫师准备的致命牢笼。 第356章 位面意志 安雅,这位备受瞩目的圣女候选人之一,宛如仙子下凡一般,身姿婀娜,气质高雅。 她手中紧握着那把传说中的银色圣琴神器,仿佛与它融为一体。 当她的指尖轻触琴弦时,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立刻涌现出来。 只见神圣的银光如同潺潺流水般沿着琴弦缓缓流淌而下,形成一道耀眼夺目的光芒。 与此同时,两名勇猛无畏的战斗修女分别站立在安雅的两侧。她们手握巨大而坚固的圣盾,盾牌表面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凛然光泽。 这三个人紧密合作,组成了一个无坚不摧的三角形阵势,将眼前那个狡猾阴险的机械使巫师牢牢地困在了中间。 面对如此严密的包围,机械使巫师却毫不畏惧,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声音中透露出丝丝不屑和挑衅。 紧接着,机械使巫师的双臂外侧原本坚硬无比的银甲竟然突然间崩裂开来,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扯开一样。 随后,一双修长且灵活的机械手从裂口处伸展开来,它们如同毒蛇一般迅速生长变长,并在眨眼间变成了两把长达两尺的锋利寒铁刃爪。 伴随着一阵尖锐刺耳的呼啸声,机械使巫师挥舞着刃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安雅的面门狠狠劈去。 然而,那两名训练有素的战斗修女早已有备而来,她们彼此之间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 就在刃爪即将击中安雅的一刹那,两人不约而同地举起圣盾,挡在了自己身前。 只听见的一声清脆响亮的撞击声响彻整个空间,火花四溅。 显然,这一击的威力极其惊人,但好在两位修女及时出手相助,成功抵挡住了敌人凶猛凌厉的攻势。 趁着这个机会,其中一名修女毫不犹豫地大吼一声,然后挥动手中闪耀着金色光辉的圣斧,猛地朝机械臂的关节部位砍去。 安雅眼神一凛,手指飞速拨动琴弦,“弦杀束缚!”三根泛着蓝光的琴弦如灵蛇般窜出,精准缠住机械使巫师的双臂。 咒械使巫师闷哼一声,全身瞬间浮现细密的电弧,他猛地发力拉扯琴弦,胸腔竟“咔哒咔哒”裂开一道缝隙,暗沉的血色能量在胸口汇聚,眼看就要凝成灭世光球射出。 这时只见艾伦猛然动了起来!他全身气势磅礴如渊似海,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般,而手中那把附魔长剑更是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原来,这一击乃是他蓄势已久、倾尽全力的绝招——雷神裁决! 刹那间,但见金色斗气和雷霆之力如同两条咆哮的巨龙相互纠缠厮杀着,然后化为一束璀璨无比的巨大光柱,以排山倒海般的威势径直朝着正在全力汇聚大招的咒械使轰击而去。 面对如此恐怖如斯的攻击,咒械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双眼之中满是惊愕之色,其瞳孔也因为极度震惊而骤然紧缩到极致。然 而此时此刻,时间已经容不得他有丝毫犹豫或者思考的余地了,眼看着那道致命的光柱就要击中自己…… 突然一道神秘莫测、令人毛骨悚然的狂风猛地从大殿的柱子后面呼啸着喷涌而出,犹如一条凶猛无比的巨龙腾空而起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撞击在了那根耀眼夺目的光柱之上。 刹那间,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传来,那原本坚不可摧的光柱竟然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强风吹得支离破碎,化作无数道璀璨绚烂的雷光四散开来,宛如一场盛大而壮观的雷暴降临世间。 紧接着,三道鬼魅般的身影如同变戏法似的突兀地出现在了那片狂暴肆虐的飓风中。 其中一人身披一袭宽大厚重的黑色斗篷,整个人看上去阴森森的,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但他那张脸庞却生得极为阴柔俊美,尤其是嘴唇上方挂着的那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更是让人捉摸不透其心思。 另一人身穿一件漆黑如墨的长袍,将自己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唯有一双硕大浑圆且闪烁着金光的眼睛暴露在外,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他的瞳孔之中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种奇异繁复的符文图案。 至于最后那个身影则显得有些虚幻缥缈,仿佛完全融入到了四周的空气当中一样,难以分辨其真实形态究竟如何。 那位长得颇为阴柔妩媚的巫师轻抬右手随意一挥,一股毁天灭地般恐怖至极的巫力便如同火山喷发一般骤然炸裂开来。 这种源自于神灵境界强者所散发出的强大威压简直就像是一座巍峨耸立的泰山从天而降一般,铺天盖地地朝着殿内汹涌而去。 那些修为相对较低的骑士以及魔法师们根本无法抵挡如此骇人的威势,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甚至连抬起头来的勇气都丧失殆尽。 漠土巫师和咒械使巫师立刻停下手中动作,漠土巫师先是长长松了口气,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的笑容,对着阴柔巫师高声大喊:“飓风巫师大人万岁!您可算来了!” 教廷和凯特帝国的众人心头一沉,看着飓风巫师周身缠绕的黑色风带,如同神明降世般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 飓风巫师扫了眼殿内的狼狈景象,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笑容:“呵呵,就这?我刚才看你们打得‘如火如荼’,还以为土着里能出几个像样的,结果全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废物。” 他抬手点了点艾伦、波尔博兹、安雅和杜尔兰德等人,眼神里满是轻蔑,“说实话,我之前还担心被位面压制三成巫力会有点麻烦,现在看来,纯纯是多此一举。今天就先把你们这些土着里的‘顶尖高手’清理干净,省得以后征服位面时,还要浪费时间对付你们这些跳梁小丑。” 话音未落,只见他双臂猛然高高举起,头顶上方顿时涌现出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漆黑巫力,宛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向着天际疯狂涌去。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声低沉而又雄浑的嘶吼:禁式·寂灭风墟! 刹那间,原本晴朗明媚的天空变得阴沉沉一片,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紧接着,一阵狂暴至极的飓风如同脱缰野马般咆哮着席卷而来,眨眼之间便在整座宫殿之外掀起了一场遮天蔽日的恐怖风暴。 那股强大无匹的风力犹如一只张牙舞爪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似乎想要将这世间万物都一口吞下。 面对如此惊人的景象,艾伦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自若。 他目光冷冽地盯着眼前的黑色风暴旋涡,毫不犹豫地伸手用力按下腰间悬挂着的魔法信号器。 就在这时,位于皇宫深处的梅林魔法塔顶部突然迸射出一道耀眼夺目的璀璨蓝光,直冲向云霄。 原来,这正是皇家近卫法师团首席梅林所施展的魔法手段“七重囚牢结界”以及他和艾伦根据古老典籍中的记载专门针对巫师这类来自其他位面的侵略者而创制出来的空间意志阵法! 这套神奇的法阵可以有效地抑制住那些胆敢侵犯这个位面的巫师们高达五成以上的力量,让他们无法轻易肆虐妄为。 淡蓝色的结界如穹顶般笼罩住内城,飓风巫师的巫力骤然一滞,凝聚到一半的风暴瞬间弱了大半。 他脸色骤变,连忙收招稳住身形,死死瞪着艾伦,阴柔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你这个土着杂碎!对我做了什么?!” 第357章 伏诛 飓风巫师的声音在狂风中扭曲变形,他试图重新凝聚巫力,却发现体内的力量如同陷入泥沼,每一次调动都迟缓艰涩。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些本该随心所欲流淌的黑色巫力此刻正不受控制地逸散,被空气中某种看不见的规则一点点剥离。 “是位面意志和元素紊流!”那个独眼巫师的金色瞳孔剧烈收缩,符文在眼珠中疯狂旋转,“而且不止一层!还有空间锚定!他们早有准备!” 阴柔巫师的脸彻底扭曲了,俊美的面容此刻狰狞如鬼。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艾伦,眼神里的轻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怨毒:“你这杂碎……故意示弱?等我出来才发动陷阱?” 艾伦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举起手中的附魔长剑。 剑身上,金色的斗气与加持的雷霆之力交相辉映,映得他半边脸孔明灭不定。他嘴角那抹笑容依旧在,却多了几分冷冽的杀意。 “欢迎来到凯特帝国,外域的贵客。”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话音落下,波尔博兹周身燃起金色的神圣火焰,杜尔兰德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圣光法阵的虚影,安雅的手指再次搭上银色圣琴的琴弦,就连那些刚才被威压压得抬不起头的骑士们,此刻也咬着牙,拄着剑,一点点站了起来。 飓风巫师环顾四周,眼神闪烁。他感受到了,这些土着虽然实力远不如自己,但此刻在结界的压制下,他们悍不畏死的气势竟隐隐让他生出几分忌惮。 更可怕的是,那个叫艾伦的贵族,从始至终都没有慌乱过一分一毫。 “撤!”他猛地咬牙,吐出这个字。 “什么?”漠土巫师愣住了,“大人,我们……” “我说撤!”飓风巫师双手一挥,黑色狂风瞬间卷起三名巫师,身形开始模糊,“结界困不住我们太久,但硬拼下去,天知道这些土着还藏着什么后手!” 空间扭曲,五道身影化作黑烟,瞬间消失在原地。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杜尔兰德缓缓放下双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看向艾伦,声音沙哑:“公爵,你刚才故意放他们走的?” 艾伦收回长剑,轻轻点头:“困兽犹斗。他们若拼死一搏,我们这边至少得死一半人。况且他们其实被空间锚锁定,现在他们没逃脱,其实中了我的空间魔法陷阱,在我设置的位面意志空间里,逃不掉……” 他顿了顿,看向殿外依旧混乱的城墙方向,“外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让他们先玩玩,等我们腾出手来,再慢慢收拾。” 波尔博兹冷哼一声,收起自己的圣剑:“公爵大人好算计。不过那飓风巫师说得没错,你的确是示弱了。连我都被你骗了过去。” 艾伦没有接话,只是抬手召来亲卫,沉声道:“传令下去,内城战场的残敌务必清剿干净,多抓活的。另外,通知梅林大师,魔力稳固困住那些巫师的空间,别出问题。” 亲卫领命而去。艾伦转过身,目光投向皇宫深处的方向,那里,芬兰妮公主和伊莎贝拉已经退入安全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丝若有若无的愧疚,大步朝城墙方向走去。 城墙上,战斗已经白热化。 赛得里克元帅浑身浴血,手中的长剑已经砍出好几个缺口,但他依旧站在最前线,嘶哑着嗓子指挥着防线。 阿提拉法师也好不到哪去,法袍上溅满了血,手中的法杖每一次挥动,都有一道雷电劈向城下疯狂的瓦伦军和拜伦叛军。 卡恩的雇佣兵们伤亡惨重,但好在罗格比带着那十几个亲卫加入后,多少稳住了阵脚。 这些被傀儡术控制的瓦伦军精锐,此刻成了最锋利的刀,一次次撕开昔日同僚的进攻。 “顶住!”卡恩一剑砍翻一个冲进来的瓦伦士兵,回头怒吼,“援军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震天的马蹄声。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塞缪尔大主教骑在纯白的战马上,身后是三百名全副武装的圣殿骑士。 他们如同金色的洪流,狠狠撞入叛军侧翼。 拜伦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血猼巫师,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慌乱:“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你不是说他们被巫师大人们缠着会困在内城吗?” 血猼巫师舔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急什么?圣殿骑士团再强,也不过三百人。你手下还有两万精锐,加上三万瓦伦傀儡军,怕什么?” “可是……” “没有可是!”血猼巫师猛地抬手,墨绿色琉璃瓶中的血雾翻滚得更剧烈了,“让瓦伦军全力攻城!圣殿骑士团交给我!” 话音落下,他猛地捏碎琉璃瓶,血雾瞬间扩散,化作无数细小的血线,朝着圣殿骑士团激射而去。 塞缪尔大主教眼神一凛,猛地高举权杖:“圣光庇佑!” 白金色的光芒如穹顶般笼罩住所有骑士,血线撞在上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无法穿透。 但塞缪尔的脸色却更难看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圣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这巫师实力不差……!”他咬牙低吼,“全体听令!结圣光战阵!不惜一切代价,冲垮叛军!” 战鼓震天,杀声四起。 城墙上,伊莱和格瑞尔的无主部队在赛得里克和泰戈尔的指挥下,终于稳住了阵脚。 他们与圣殿骑士团遥相呼应,一点点将叛军的攻势压了回去。 拜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猛地拔剑,指向城墙上的赛得里克,嘶声怒吼:“给我杀!谁杀了那个老东西,封公爵!” 重赏之下,叛军的攻势再次猛烈起来。 就在这僵持之际,皇宫正门突然洞开。 艾伦公爵骑着战马,缓缓走出。身后,是五百名装备精良的帝国精锐,以及杜尔兰德率领的四十名净化法师。他们的出现,瞬间改变了战场的天平。 拜伦瞳孔猛地收缩,难以置信地喃喃:“不可能……你怎么还活着?飓风巫师呢?” 艾伦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拜伦。 金色的斗气在剑身上流转,映得他整个人如同战神降世。 “叛贼拜伦,勾结外域巫师,刺杀皇子,祸乱帝都。”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我艾伦·辛迪亚,以帝国公爵之名,宣判你死刑。”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朝着拜伦的方向冲锋而去。 身后,五百精锐紧随其后,金色的洪流与圣殿骑士团汇合,形成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狠狠撞入叛军阵中。 远处指挥结阵困守的卡恩看着这一幕,突然咧嘴一笑,回头冲着自己的雇佣兵们吼道:“兄弟们!公爵大人亲自上阵了!咱们也不能怂!跟我冲下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杀!” 震天的喊杀声中,战局彻底逆转。 拜伦脸色惨白,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血猼巫师,却见那巫师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身形竟开始缓缓变淡。 “你……”拜伦瞳孔猛缩,“你要抛下我?” 血猼巫师没有回答,只是舔了舔嘴唇,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任务完成了,死多少人都无所谓。你……自求多福吧。”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 拜伦如坠冰窟。 他猛地回头,看向越来越近的金色洪流,看向城墙上那个目光冰冷的老帅赛得里克,看向皇宫门前那个举剑冲锋的年轻公爵,突然笑了,笑得凄凉,笑得癫狂。 “好……好得很!”他猛地举起剑,指向天空,“我拜伦·凯特,今日就算死,也要死得像凯特家的子孙!” 地行龙长嘶一声,迎着金色的洪流,发起最后的冲锋。 两股洪流轰然相撞。 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艾伦的长剑与拜伦的剑锋在半空中相击,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两人错马而过,同时勒马回身,再次冲锋。 十招过后,拜伦的剑被震飞,艾伦的长剑直指他的咽喉。 战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这一幕。 拜伦惨然一笑,闭上眼睛。 艾伦盯着他,目光复杂。许久,他缓缓开口:“你勾结巫师,罪无可恕。但念在你是先皇家血脉,我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他收回长剑,翻身下马,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剑,扔在拜伦脚下。 拜伦睁开眼睛,看着脚下的短剑,又看了看艾伦,突然大笑起来:“好!好一个艾伦公爵!我拜伦输得不冤!” 他弯腰捡起短剑,深吸一口气,猛地刺入自己的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他踉跄后退几步,仰面倒下,眼睛依旧睁着,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嘴角竟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艾伦沉默片刻,弯腰合上他的眼睛,起身,高举长剑,声震四野:“叛贼已诛!降者免死!” 战场上的叛军面面相觑,不知是谁先扔下武器,紧接着,武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城墙上,赛得里克元帅扶着墙垛,长长地松了口气。他看向泰戈尔,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的疲惫。 远处,圣殿骑士团的旗帜依旧在风中猎猎作响。塞缪尔大主教骑在马上,望着这一幕,缓缓放下权杖,闭上了眼睛。 内城深处,芬兰妮公主和伊莎贝拉等人站在安全屋的窗前,听着渐渐平息下来的喊杀声,紧紧握住了彼此的手。 而在皇宫最高的塔楼上,梅林大师站在窗前,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战场上的火光。 他缓缓转头,看向内城某处角落——那里,似乎有天灾组织的成员正朝着帝都外的方向仓皇逃窜…… 他抬手按在魔法通讯器上,轻声开口:“公爵大人,天灾组织的人跑了。” 艾伦的声音很快传来:“跟紧了,别打草惊蛇。等他们回到老巢,再一网打尽。” 梅林点点头,眼中的光芒渐渐变得深邃。 夜色降临,帝都的火焰终于被扑灭。 空地上卡恩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喝着麦酒。罗格比坐在他旁边,身上的伤已经简单包扎过,正望着远处皇宫的方向发呆。 “想什么呢?”卡恩递过去一壶酒。 罗格比接过,狠狠灌了一口,苦笑:“想我那些兄弟。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就成了傀儡。” 卡恩沉默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你的错。是那些巫师。” 罗格比没有回答,只是又灌了一口酒。 远处,艾伦公爵站在皇宫门前,看着士兵们清理战场,一具具尸体被抬走,血迹被冲刷干净。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 伊莎贝拉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艾伦转头看向她,勉强笑了笑:“没事吧?” “没事。”伊莎贝拉摇摇头,犹豫了一下,低声问,“你……还好吗?” 艾伦沉默许久,缓缓点头:“还好。” 伊莎贝拉看着他,欲言又止。她看到了战场上他眼中的那丝愧疚,也看到了他下令追击巫师时的决绝。她隐约感觉到,这个男人心里藏着什么,但她没有问。 因为她知道,总有一天,他会亲口告诉她。 夜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血腥味。艾伦抬头望向夜空,乌云散去,露出一轮惨白的月亮。 而更远的地方,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第358章 圣歌 战斗的尾声在血腥与疲惫中缓缓落幕,但城墙下的那片空地,依旧弥漫着诡异的气息。 那三万被傀皇巫师操控的瓦伦军精锐,在拜伦死后并没有恢复正常。 他们依旧眼神空洞,机械地挥动着武器,仿佛不知疲倦的傀儡。 赛得里克元帅几次试图派人喊话,回应他的只有沉默与刀锋。 “该死,这些人的意识还没回来。”泰戈尔参谋长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沙哑,“那个听俘虏所说的傀皇巫师术法太过霸道,操控者已走,按理说傀儡术该解除才对……” “除非……”杜尔兰德长老缓缓开口,面色凝重,“除非那巫师在施术时,就已经把这些人的意识彻底碾碎,让他们成了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赛得里克狠狠一拳砸在墙垛上:“难道要我们把这三万帝国的精锐……全部斩杀?” 没有人回答。 城墙上下一片死寂。那些依旧在疯狂进攻的瓦伦军士兵,曾经是他们并肩的同袍,此刻却成了不得不杀死的敌人。 许多帝国士兵握着武器的手在颤抖,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 就在这万念俱灰、死寂般的沉默之中,一阵宛如天籁之音的空灵歌声突兀地从巍峨庄严的皇宫方位飘然而至。 那旋律犹如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仙乐一般婉转悠扬;亦似源自于人们内心深处最柔软角落的低吟浅唱。虽无具体词句相伴和应,但仅凭这纯粹无暇的女嗓轻哼低徊,已然让每个聆听者都不禁为之动容,心弦被紧紧拨动,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与哀伤。 此时此刻,原本伫立在城墙之上的众人皆惊愕得呆若木鸡,身体完全无法动弹分毫。他们情不自禁地转动脖颈,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声源之处。 只见皇宫正门前方宽阔的阶梯之上,有位身披一袭洁白如雪长袍的妙龄女子正徐步而行。她那如丝般柔顺光滑且闪耀着神圣光辉的秀发随风肆意舞动,宛若仙子临凡;而那双恰似蓝宝石般晶莹剔透的眼眸里,则似乎映照着浩瀚无垠的星河宇宙。 她的双臂自然下垂并交叉于胸前,十指之间隐约散发出一抹淡雅的金色光晕。每当迈出轻盈的步伐时,其足下所踏过的石阶都会瞬间迸射出一朵朵璀璨夺目的金色莲花,如梦似幻,美不胜收。 塞缪尔大主教猛地转过头,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伊莱美,他一手发现提拔平民阶层的的圣女候选人,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她的歌声宛如天籁之音,蕴含着无尽的魔力和慈悲,似乎拥有治愈世间所有创伤和癫狂的神奇力量。 伊莱美对眼前遍地流淌的猩红血液以及横七竖八倒卧在地的尸首视若无睹,也完全忽视了来自远方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响彻云霄,还有阵阵惨绝人寰的哀嚎不绝于耳。 此时此刻,她宛如超脱于尘世之外般,紧闭双眸,口中轻启,柔声低吟着那首神秘而古老的圣歌。伴随着悠扬婉转的旋律,她一步步地朝着那片弥漫硝烟且混乱不堪的战场走去。 刹那间,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自她身躯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犹如汹涌澎湃却又无比柔和温暖的潮水一般,徐徐淹没了高耸入云的坚固城墙,继而席卷而过那群丧失理智的瓦伦军士兵们,最后如春风拂面般轻抚过在场每个人的心灵深处。 就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发生之际,令人瞠目结舌的奇景骤然降临——那些原先目光呆滞、神情扭曲并像发了疯似的拼命舞动手中兵器的瓦伦军士卒们,其行动竟逐渐变得笨拙起来。 与此同时,他们面庞之上原有的凶狠暴戾之色亦渐渐消散无踪,转而被一抹迷惘不解所取代。 有的人手中的武器“哐当”掉在地上,有的人缓缓跪倒,双手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停下……快停下……”有人喃喃着,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伊莱美手中的竖琴轻轻颤动着,那美妙而圣洁的旋律依旧在空气中回荡。她一步步走向战场中央,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轻盈、优雅,宛如仙子下凡一般。 当她来到战场正中央时,停下脚步,静静地站立着,然后缓缓抬起头,仰望着浩瀚无垠的夜空。此刻,她的目光似乎穿越了云层,直达九天之上。 随着她的抬头,原本就已经非常空灵的歌声变得越发悠扬动听起来,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深处。这歌声如同天籁之音,让人陶醉其中无法自拔;又似一阵清风拂过面庞,带来无尽的宁静和安详。 与此同时,一股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从伊莱美身上迸发出来,并迅速扩散开来。眨眼间,这片金色的光芒便如同一层巨大的光幕般将整个战场完全笼罩在内。 在这片金色光芒的照耀下,那些被傀儡术控制长达一整天之久的士兵们眼中的迷茫逐渐散去,但取而代之的却是极度疲惫之后的全面崩溃。他们一个个身体颤抖不止,脸上满是痛苦之色,最终无力支撑自己的身躯,纷纷跌倒在地。 仅仅用了不到半柱香的工夫,三万多名精锐士兵以及瓦伦公爵本人,无一例外全都昏倒在地,横七竖八地躺在城墙上的空地上,形成了一幅令人触目惊心的画面。 伊莱美缓缓睁开眼睛,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身形微微一晃,身旁的几名战斗修女连忙上前扶住她。 “伊莱美圣女!”塞缪尔大主教快步赶来,眼中满是欣慰,“你……来了,不要过度透支身体……” 伊莱美轻轻摇头,声音虚弱却依旧柔和:“他们的意识没有被彻底碾碎,只是被过度透支,陷入了深度的混乱与疯狂。我的圣歌只是引导他们沉睡,让灵魂有机会自行修复。” 她顿了顿,看向满地的昏厥士兵,眼中闪过悲悯,“等他们醒来,一切都会恢复。只是……需要时间。” 赛得里克元帅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哽咽:“伊莱美大人,您救了这三万条性命,救了帝国的精锐!我赛得里克,代表帝国全军,谢过大人!” 伊莱美连忙扶起他,轻轻摇头:“元帅不必如此。救人,本就是圣光的本分。” 她转头看向城墙上的尸体与血迹,眼中泪光闪烁,“只是……我来晚了。那些死去的人,我救不了他们。” 塞缪尔大主教沉默片刻,低声开口:“伊莱美,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若没有你,这三万人怕是活不过今晚。” 伊莱美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金色的圣光再次从她身上扩散,这一次,没有笼罩战场,而是缓缓升向夜空,仿佛在告慰那些逝去的英灵。 艾伦公爵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他的目光落在伊莱美苍白的侧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伊莱美的圣歌……”他低声问身旁的杜尔兰德,“以前怎么从未见她施展过?” 杜尔兰德轻声回答:“伊莱美修女的圣歌有安抚灵魂的效果,她此次出手,恐怕是感受到了这场灾难对帝都的威胁。”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据说她的圣歌虽然强大,但每使用一次,都会消耗大量的生命力。今日这一场,怕是要让她卧床至少一月了。” 艾伦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伊莱美祈祷完毕,睁开眼睛,目光恰好与艾伦对上。她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轻轻颔首致意。 艾伦也点头回礼,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那笑容太纯净,纯净得仿佛不沾染一丝尘世的杂质。 这样的人,真的适合这个满是阴谋与血腥的世界吗? 远处,卡恩靠在墙垛上,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吐了口气:“他娘的,今天真是开了眼了。傀儡术,天外巫师,现在又来个圣女唱首歌就把三万人唱晕过去。老子这雇佣兵算是没白当。” 罗格比沉默不语,他那双深邃而又锐利的眼睛凝视着眼前这片狼藉不堪、满地都是昏厥士兵的景象,眼眶不禁微微发红。 突然间,他的目光被一个身影吸引住了——那是倒卧在人群之中的瓦伦公爵!这位昔日里风度翩翩、意气风发的贵族老爷,如今却宛如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一般静静地躺在冰冷坚硬的土地之上,嘴角甚至还残留着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微笑。 大人...... 罗格比低声呢喃道,嗓音因为极度悲痛和哀伤而变得异常沙哑低沉,仿佛每说一个字都会耗费巨大的力气,您一定会醒过来的......到那时,所有的痛苦与磨难都会烟消云散,一切也将会重新回归美好如初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阵凉飕飕的夜风悄然拂过战场,带来了远方教堂传来的悠扬圣歌声所遗留下来的微弱光芒。这丝微光虽然十分黯淡,但对于沉浸于无尽黑暗与绝望中的罗格比来说,却犹如生命之烛火般珍贵无比。 渐渐地,整个战场都笼罩在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当中,只有那若有似无的圣歌余韵在空气中回荡不息...... 第359章 布局和围剿 艾伦公爵松开揽着凯特帝国元帅塞德里克肩膀的手,脸上的笑意在靠近圣光教廷人员的瞬间,已换上一副合宜的肃穆与感激。 枢机大主教塞缪尔的白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暖意,混着治愈术残留的淡淡光晕。 周围的圣骑士和牧师们虽已处理完伤员,神色间仍残留着大战后的疲惫与肃杀。 艾伦快走几步,在众人注视下,向着塞缪尔郑重行了一礼,姿态完美得挑不出一丝差错,既代表了帝国,又保留了晚辈的敬意。 “塞缪尔枢机大主教,我谨代表凯特帝国,以及帝国三万万子民,向圣光教廷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他的声音清朗,在肃静的大厅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尤其是伊莱美圣女候选人。她的圣歌……洗涤了三万被傀皇巫术侵蚀的帝国将士的灵魂。此等恩情,帝国铭记。” 塞缪尔微微颔首,刚毅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欣慰。 他身旁,一身戎装、金银发利落束起的伊莎贝拉女骑士长,目光越过众人,在艾伦身上停留了一瞬,唇角极轻微地勾起。那是她的未婚夫,此刻却首先是帝国的公爵。 然而,这份庄重肃穆的氛围,被一阵几乎可以听见的、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以及一片……幽幽的、泛着绿光的眼睛打破了。 一群身着各色魔法袍的人几乎是冲进了大厅,为首的是魔法学院副院长孟克托,他花白的胡子因为急速的传送魔法而有些焦糊的痕迹,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进门后立刻如鹰隼般扫视全场。 他身后,魔药大师伊索尔德·莲提着她那似乎永远冒着泡的坩埚(此刻里面还翻滚着诡异的紫色烟雾),火系魔导师克洛伊娜的周身还缭绕着未散尽的高温,冰系魔导师希尔维娅的睫毛上甚至挂着细碎的冰晶。 他们满怀期待而来——两千年前那场大战后,从巫师世界零星缴获的知识,直接催生了本位面魔法的黄金时代。 对他们而言,每一个巫师,都意味着一个全新的知识宝库,一道通往更高境界的门槛。那感觉,堪比瘾君子嗅到了最顶级的药剂。 然而,大厅里一片平静。没有战斗,没有哀嚎,只有几个被圣光锁链捆住的天灾组织里的巫师学徒,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 魔法师们的目光,从茫然,到失望,最后,齐刷刷地、无比哀怨地,聚焦在了同一个目标身上——艾伦公爵·魔法学院优秀毕业生·他们曾经的学生。 那眼神,无声地控诉着:仗呢?巫师呢?我们还没来得及出手呢! 艾伦被这几十道绿光看得头皮一麻。没等几位与他交好的导师开口,他立刻举起双手,脸上浮现出一个早有准备的、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诸位导师,诸位学长,请稍安勿躁。”他提高声音,“那几个带队的正式巫师,发觉战局不利,试图撕裂空间逃走。” 一片失望的叹息声响起。克洛伊娜指尖甚至冒出了一簇愤怒的小火苗。 “但是!”艾伦话锋一转,火苗立刻熄灭了,“他们并未逃脱。梅林法师与我联手,预先布置了一座‘位面意志魔法陷阱’。他们自以为撕开了空间裂隙,实则,是闯入了一处由位面规则本身构筑的迷宫。此刻,那几个巫师——飓风巫师、咒械使、漠土还有两个黑袍正困在其中,晕头转向,找不到出路呢。” 他看着瞬间亮起来的几十双眼睛,嘴角的笑意加深:“我正打算集结好手,进入那处迷宫空间,或擒或杀,彻底了结这支巫师先遣队。诸位……可有兴趣?” “兴趣?” 副院长孟克托的白胡子抖了抖,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一步上前就握住了艾伦的手:“艾伦啊!老夫从小看你长大,就知道你智谋过人,心系魔法发展!这等好事,岂能少了老夫?” 伊索尔德·莲立刻把坩埚往地上一顿,紫烟都顾不上:“那几个巫师身上必定带着我们位面没有的魔药配方!我要去!” “火系巫术的施法结构,我志在必得。”克洛伊娜周身火焰一盛。 希尔维娅没说话,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周围温度骤降,用行动表明了态度。 “也算上我们两个。”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众人让开一条路,圣光魔导师库尔兰,以及神色冷峻、眼中燃烧着复仇火焰的新晋圣光魔导师福熙并肩走来。 福熙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为我的女徒弟……报仇,更为圣光扫除邪祟。” 塞缪尔枢机大主教从座位上站起,宽大的白袍如流云垂落。 他缓缓开口:“消灭入侵者,本就是圣光教廷的职责,也是我等侍奉圣光的应有之义。算我一个。” 话音刚落,一个尖利的声音就炸开了:“杀!杀了他们!” 众人侧目。枢机大主教夫人,素有“女神佑骑士”之称的塞西莉亚,披头散发地从后堂冲了出来。 她怀里原本抱着的那个破旧布娃娃不见了,此刻双手攥着一柄圣剑,眼神混乱而疯狂,四处乱砍着空气:“我的儿子!他们杀了我的儿子!我要把他们劈成碎片!” 周围的人瞬间散开一个圈。艾伦眼角微微一跳,这位准岳母实力超群,但精神状况……确实一言难尽。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塞西莉亚已经冲到面前,混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女婿!你说!让不让我去!” 艾伦把到嘴边的劝阻咽了回去,神色一肃:“当然,岳母大人。为小舅子报仇,天经地义。” 一个身着洁白圣女袍、容貌绝美却眉头紧锁的少女从人群中走出。是另一位圣女候选人,安雅。 她指尖还残留着与咒械使巫师交战后留下的细微伤痕,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她看到了那个站在塞缪尔身侧、神情恬淡宁静的少女——伊莱美。对方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头,对她温和一笑。 安雅的心沉了沉。圣歌净化三万人……这等功勋,这等神迹般的宣传效果,自己与咒械使交手却让其逃脱的战绩,实在相形见绌。 太卷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艾伦面前,仰起脸,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艾伦公爵,我也去。我要亲手消灭巫师,为圣光正名。” “圣光需要正名,异端更需要净化。”一个苍老却灼热的声音插入,净化法师团大长老杜尔兰德缓步走来,他周身隐约缭绕着白色的光焰,“我的‘圣焰’,已经迫不及待要涤荡那些污秽了。” “说得不错。”一个略显刺耳的声音响起。神圣裁决的波尔博兹昂首走出,他看向艾伦的目光依旧带着审视与一丝淡淡的敌意,但当他扫过在场众人,尤其是在塞缪尔身上停留时,那抹敌意便收敛了几分。 最终,他对着艾伦微微点头,幅度极小,但确实存在。这个年轻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设下困住正式巫师的陷阱,整合帝国、教廷、魔法学院三方力量……是个真正有本领的人。 他波尔博兹高傲,却不愚蠢。 “异端的血,是献给圣光最好的祭品。”他沉声道,“我的位置,谁也抢不走。” 艾伦环顾四周,将一张张或兴奋、或仇恨、或坚定、或焦虑的面孔纳入眼底。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雕刻着繁复魔法纹路的通讯晶石,魔力注入。 “梅林大师,请来一下。” 一道银色的光芒在厅中炸开,转瞬凝成人形。皇家法师卫队首席,梅林魔导师,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缀满星辰的深蓝法袍,稳稳落地。 他先向艾伦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温和一笑,随即开口解释: “诸位,这个计划,其实是艾伦公爵几天前就制定好的。他料定巫师有遁逃的可能,提前让我秘密布置。我上次灵魂受创,也多亏了艾伦的药剂才得以痊愈,他让我暂时保密恢复的消息,便是为了暗中指挥暗卫,在皇宫周围布下多重结界和魔法陷阱。” 众人恍然,看向艾伦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深意。 梅林继续道:“现在,飓风巫师他们以为在逃逸,实则进入了那座‘位面意志’空间。在那里,位面规则会对他们进行压制,他们最多只能发挥出一半的实力,气运也会被剥夺。而我们这些本位面之人,不仅不受影响,还会受到位面意志的祝福,如鱼得水。” 他话音落下,手中那块魔晶秘石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厅外,上百名早已准备就绪的皇家法师们齐声唱起晦涩的咒语,魔力如潮水般汇聚。 光芒的中心,大厅的空间开始扭曲、撕裂,一道一人高的、边缘流淌着七彩光晕的空间裂缝,无声地洞开。裂缝之后,是深邃的、偶尔闪过诡异光影的混沌。 艾伦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跃跃欲试的众人,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傲然的笑意。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简洁地吐出一个词: “跟上。” 话音落地,他迈步踏入那道裂隙,身形瞬间被光晕吞没。 伊莎贝拉一言不发,紧随其后,战靴踏出清脆的声响。 塞西莉亚嚎叫着“儿子!妈妈来了!”挥舞着圣剑冲了进去。 塞缪尔与妻子并肩步入。 福熙与库尔兰交换一个眼神,双双踏入。 孟克托捋着胡子,兴奋得满脸通红,一头扎了进去。伊索尔德·莲抱着她的坩埚,克洛伊娜与希尔维娅联袂而入。 安雅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迈入裂隙。 杜尔兰德周身圣焰燃烧,昂首走入。 波尔博兹在踏入前,回头望了一眼这方世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即没入光中。 一个接一个,被选中的强者们,消失在空间裂缝里。大厅重新恢复宁静,只剩下焚香的烟气,与残留的魔力波动,静静回荡。 第360章 教二代的心思 空间裂缝的七彩光晕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圣光教廷驻地的宁静彻底隔绝。 安雅·圣路易斯踏入这片混沌空间的瞬间,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焦虑与决心的紧绷。 她的目光穿过前方艾伦公爵的背影,落在那个走在一侧、神情恬淡的少女身上。 伊莱美。来自贫民窟的伊莱美。那个连圣光洗礼费用都交不起、靠教堂施舍的粗面包和讨食长大的伊莱美。 而她,安雅·圣路易斯,圣城八大贵族家族之一的嫡女,三岁启蒙圣光术,五岁显圣,十二岁被内定为圣女候选人。从小到大,她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除了这次。 圣歌洗涤三万被傀皇巫术控制的士兵。 三万。 这个数字像一根刺,狠狠扎在安雅的心头。当她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在战斗结束后的的大厅附近的一张石桌子旁休息,自己面前摆着一杯来自南境的红茶,据说那种茶叶一两价值一个普通家庭半年的开销。 她记得自己握着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滚烫的茶水溅到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伊莱美那个穷丫头,凭什么? 安雅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三年前。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伊莱美。 圣女候选人初选仪式上,所有候选人都穿着家族精心准备的礼服——她的那件是圣城最着名的裁缝耗时三个月缝制的,月光绸上绣着金丝圣纹,价值足以买下一座庄园。而伊莱美呢? 一件洗得发白的普通白袍,袖口还有缝补过的痕迹。站在这群光鲜亮丽的贵族少女中间,她就像一个误入天鹅群的灰麻雀。 可就是这个灰麻雀,在初选仪式上,当着所有枢机主教的面,展现出了纯净得近乎透明的圣光。 那光芒没有安雅的璀璨夺目,却有种说不出的……温柔。仿佛圣光本身在透过她微笑。 从那一天起,安雅就明白,这个来自贫民窟的穷丫头,是她最大的威胁。 “安雅姐姐。”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安雅猛地回过神,发现伊莱美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那双清澈得毫无杂质的眼睛正夹杂着不明意味关切地望着她。 “你的脸色不太好,是刚才与咒械使战斗的伤还没恢复吗?”伊莱美轻声问,手中凝聚起一团柔和的圣光,“要不要我帮你治疗一下?” 安雅的指甲几乎刺进掌心。 治疗?她需要这个贫民窟出来的丫头来治疗?那团圣光……对,就是这种该死的纯净感,仿佛圣光天生就该是她的一部分,而不是像自己这样,需要用无数资源、无数训练、无数祈祷来换取。 “不必了。”安雅的语调冷淡而疏离,嘴角却习惯性地扯出一个得体的微笑,那是圣路易斯家族从小训练出来的标准表情——既不失礼,又保持距离,“我很好。” 伊莱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抗拒,也不勉强,只是点点头,那团圣光在指尖消散,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安雅盯着她的背影,那个今天她专门换上简朴的白袍在一片华丽的魔法袍和铠甲中格外扎眼。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连圣光启蒙都要靠教堂接济的穷丫头,能和她平起平坐? 凭什么一个连一顿饱饭都未必吃过的灰麻雀,能在圣歌仪式上引来如此纯粹的圣光祝福? 凭什么三万士兵的净化功勋,落到了她的头上? 安雅从不否认伊莱美的天赋。但她更相信,天赋需要资源的浇灌才能绽放。 而她,安雅·圣路易斯,拥有整个圣都城最好的资源,家族请来的圣光导师是退休的枢机主教,现在的守夜人协会的长老,她使用的祈祷室是经过七代圣徒祝福的,她穿的法袍是浸过圣水、绣着防护圣纹的。她理应比伊莱美更优秀,更接近圣光。 可现实呢? 圣歌净化三万士兵。这个消息传到她耳中时,她正在大战那个该死的咒械使。 她拼尽全力,各种圣光术甚至连压箱底的银色圣琴神器都用了出来,结果呢?那个狡猾的巫师逃了,她空手而归。 而伊莱美呢?就站在那里,唱了一首歌。 一首歌。 安雅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伊莱美站在高台上,白袍在风中轻轻飘动,圣洁得不像话。她的歌声如潺潺流水,温柔地漫过那三万个被傀皇巫术控制的士兵。 圣光随着她的歌声流淌,一点一点洗去那些士兵眼中的混沌。三万人,一个接一个,眼中重新绽放出清明。 多美啊,多感人啊,多适合传颂啊。 安雅几乎能听见那些信徒们激动的声音:“是伊莱美圣女候选人!是她用圣歌拯救了三万人!” 而她安雅呢?一个狼狈追捕巫师却让人逃脱的贵族小姐。 不,不对。她在心里狠狠纠正自己:不是贵族小姐,在那些平民眼中,贵族小姐和贫民窟出来的丫头,后者反而更得人心。 那些愚昧的平民会说:“看啊,圣光是公平的,它选择了最卑微的人。”然后感动得热泪盈眶。 该死。 安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环顾四周,这片“位面意志”空间里,一个个强者正收敛着气息,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塞缪尔枢机大主教,她的长辈,此刻正握着塞西莉亚的手低声安慰;孟克托副院长兴奋得像个孩子,搓着手和克洛伊娜讨论着活捉巫师的概率;福熙魔导师沉默地擦拭着法杖,眼中的仇恨像燃烧的火焰。 这些人,都是她的资本。 她认识的,她都认识。从小在教廷长大,这些大人物不是她父亲的同僚,就是她母亲的故交。 塞缪尔看着她长大,小时候还抱过她。杜尔兰德长老给她做过圣光启蒙。就连那个对她有些敌意的波尔博兹,在她父亲面前也要给三分面子。 而伊莱美呢? 安雅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正的笑意——不是那种训练出来的标准微笑,而是带着几分优越感的、属于圣路易斯家族女儿的骄傲笑容。 那个穷丫头认识谁?她认识贫民窟的乞丐,认识教堂施粥棚里的流浪汉,认识那些一辈子没穿过一件新衣服的穷苦人。 那些人对她感恩戴德,可有什么用?在这个位面意志空间里,面对穷凶极恶的巫师,那些人能帮她吗? 而她安雅,只需要微微侧身,轻声说一句“塞缪尔叔叔,那个巫师交给我好吗?”,或者“孟克托爷爷,帮我困住那个巫师,我要亲手净化他”。这些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长辈们,会拒绝吗? 不会。 这就是她的优势。不是圣光天赋,不是圣术技巧,而是这些资源,这些人脉,这个她出生就拥有的世界。 安雅的目光再次落在伊莱美身上。那个少女正专注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偶尔低头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着什么。 一个穷酸的习惯,什么都记下来,因为她的记性就是她唯一的笔记。 安雅听说伊莱美有一个破旧的小本子,从她进入圣光教廷第一天就开始用,三年了,还没换过。 上面记满了祈祷感悟、圣光心得、甚至还有教堂里老嬷嬷教她的草药知识。 呵。 安雅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圣女法袍。这件法袍是她专门为这次行动准备的,圣纹用的是八阶防护术,材料是西境雪山独有的冰蚕丝,价值……她懒得计算,反正够一个贫民窟家庭活几辈子。 她要亲手消灭一个巫师。不,不止一个。她要消灭至少两个,三个,最好是活捉那个最强大的飓风巫师,把他押回圣城,在所有信徒面前进行净化仪式。 到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集在她身上,所有人都会传颂安雅·圣路易斯圣女候选人的英勇事迹。 那三万人的圣歌净化?那只是辅助,只是治疗,不是战斗。信徒们会感动,但更会崇拜能亲手斩杀邪恶的英雄。 而她,安雅,要成为那个英雄。 “前方有巫师的痕迹。” 艾伦公爵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所有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魔力开始涌动,圣光开始凝聚。 安雅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圣光开始沸腾。她的掌心亮起璀璨的光芒,那是圣路易斯家族世代传承的圣光裁决术,八阶圣术,威力足以一击重创正式巫师。 她不着痕迹地向前走了两步,正好站在伊莱美前面。这样一旦战斗开始,她会是第一个冲上去的人,而那个只会唱歌的穷丫头,只能在她身后看着。 伊莱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微微抬头看了她一眼。 “安雅姐姐,”她轻声说,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你刚才和咒械使战斗消耗应该不小,等会儿让我在前……” “不必。”安雅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我很好。你在后面支援就好,毕竟……你的圣歌那么厉害,战斗的事,交给我们。” 最后一句话,她特意加重了“我们”两个字。 伊莱美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反驳,只是安静地退后了半步。 安雅满意地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越来越近的战斗气息。 这次,她一定要赢。 不是为圣光,不是为教廷,而是为了证明圣路易斯家族的女儿,从来不会输给任何一个贫民窟出来的穷丫头。 第361章 气急败坏 黑雾在空间权限符文的辉光下如潮水般退去,众人的视线逐渐清晰。 艾伦的目光掠过身侧不远处正在调整姿态的伊莱美和安雅,脑海中关于这两个女人的盘算暂且压下,眼下最重要的是干掉那些被困住的巫师。 他注意到伊莱美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圣光余韵。那场突如其来的圣歌,效果确实惊人。 不只是她本人变得反常,就连队伍里几个原本因为连续作战而略显疲态的骑士,此刻都精神焕发,眼中带着一丝近乎虔诚的平静。 “圣光之体……”艾伦心中暗忖,“果然名不虚传。但这种‘洗涤’,究竟是让人变成圣人,还是只是暂时放大了人性中光明的一面?” 他瞥了一眼安雅。 这位“教廷二代”此刻正握着剑,目光在逐渐清晰的视野中搜寻敌人,但若有若无地,她的视线也会掠过伊莱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有警惕,有疑惑,还有一丝……被那圣歌影响后残留的平和。 两个本该水火不容的人,此刻竟能并肩作战而不互呛,这本身就是那圣歌恐怖效果的证明。 “如果能利用好这一点……”艾伦的思绪飞快转动。 伊莎贝拉的面容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的这位未婚妻之一,此刻正持剑立于队伍侧翼,金发在微弱的光线中依然醒目。 作为塞缪尔枢机大主教的女儿,她天然是伊莱美这边的。但艾伦要的更多——他要让伊莱美本人清楚地意识到,是自己在这场选举中帮助了她。 不是通过伊莎贝拉这层关系间接帮,而是直接的、能让伊莱美领情的“援手”。 至于安雅…… 艾伦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家世显赫,自身实力强劲,背后站着奥兹和卢卡库斯两位枢机。打压她,意味着得罪一整个派系。 但政治投资本就是如此,选择一方,必然站在另一方的对立面。况且,如果操作得当,让安雅的失败看起来是“天意”或“实力不济”,而非人为打压…… 他侧身对身后的骑士和法师们沉声下令,声音恰好能让身边的伊莱美听清: “伊莱美圣女,请居中策应。您的圣光术对大家增幅很明显。至于那些巫师……”他顿了顿,目光凌厉,“交给我们。” “是!” 骑士们轰然应诺,艾伦提剑前进。 眼角余光捕捉到伊莱美的反应——她微微颔首,圣光在掌心凝聚,准备按照他的“建议”行事。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不是直接冲上去替她挡刀那种肤浅的“帮助”,而是在战斗中不动声色地将她置于最安全、最能发挥优势的位置,同时给予她指挥部分战局的尊重。 这种“帮助”,聪明如伊莱美,事后回想起来,自然会明白是谁在安排。 战斗瞬间爆发。 艾伦迎上了企图施放大型咒语的飓风巫师首领。剑光与魔法碰撞,能量激荡。他故意放慢了一线攻势,让战局看起来胶着。 他要的不仅是胜利,还要让伊莱美有机会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展现她的圣光之力,让她在这场围剿中获得实打实的功绩和声望。 一声清越的圣歌再次响起,但这次只是短促的咏叹调,伊莱美正用自己的能力为众人加持…… 当黑雾散去,露出飓风巫师一行人的身影,而飓风巫师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艾伦公爵那张带着淡淡笑意的脸。 “欢迎来到凯特帝国为诸位准备的‘位面意志’魔法陷阱空间。”艾伦负手而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接待远道而来的客人,“感觉如何?被我这个世界的规则压制了一半实力的滋味,应该不好受吧?” 飓风巫师愣住了一刹那,但紧接着,他那张原本阴柔而又俊美无比的面庞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发生变化。 只见他的面部肌肉不断抽搐着,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所拉扯,使得整张脸都变得异常狰狞和怪异。与此同时,他的双眼更是急剧收缩,眨眼之间便缩小到只有针尖般大小,透露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寒光。 此时,飓风巫师体内的巫力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洪流,正在拼命地奔腾流动着。然而,这股强大的巫力似乎遭遇了某种诡异的阻碍,就像陷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泥潭之中,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挣脱束缚。 曾经,这位飓风巫师只需轻抬手指,便能轻易地撕裂虚空,展现出无与伦比的恐怖威势。可如今,经过一番折腾之后,他能够自由调动的力量竟然已经不足原来的半数! 是你...... 终于,从飓风巫师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了这么一句话。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一头受伤野兽发出的低沉咆哮,充满了愤怒与不甘:是你这个该死的土着杂种! 就在这时,另外三名巫师也逐渐回过神来。他们茫然四顾,立刻察觉到周围弥漫着一层强大得难以想象的压制之力。这种力量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他们紧紧笼罩其中,让他们感到呼吸困难、行动迟缓。 尤其是那位漠土巫师,当他意识到这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个看似平凡无奇的家伙所赐时,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可言。 咒械使巫师机械眼球急速转动,符文闪烁间似乎在计算着什么,最终定格在一个绝望的数字上。 傀皇巫师那只诡异的独眼死死盯着艾伦,瞳孔里的符文几乎要燃烧起来。 五个人的目光,如同五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剜在艾伦身上。 如果目光能杀人,艾伦此刻早已被碎尸万段。 然而不等艾伦开口回应,他身后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兴奋低吼。 “哈哈哈哈!果然是那几个巫师!”杜尔兰德大长老第一个冲了出去,白金色的净化之火在他周身熊熊燃烧,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老夫今天倒要看看,这些域外的杂碎到底有几条命!” “杜尔兰德,你慢点!别都杀光了!”波尔博兹紧随其后,这位神圣裁决首席浑身浴血,却仿佛不知疲倦,手中的巨剑拖着地面,溅起一串火星,“我还没打够呢!” “别杀!别杀!抓活的!”魔法学院副校长孟克托一边跑一边挥手,那急切的模样不像是在追杀入侵者,倒像是在抢购稀缺商品,“各位手下留情啊!活着的巫师比死的值钱一万倍!” “孟克托说得对!”魔女派大长老比斯姬眼睛亮得惊人,那张平日里端庄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饥渴”二字,“尤其是那个玩傀儡术的!他的灵魂魔法和我们魔女派的传承可能有共通之处!” “那个好像叫瞳术巫师的瞳孔!我要他的瞳孔!”冰系魔导师希尔维娅的声音清脆而急切,她甚至超过了跑在前面的几个骑士,“完整摘下来!谁要是打烂了,我跟谁没完!” 魔药大师伊索尔德莲盯着咒械使巫师,舔了舔嘴唇:“机械与血肉的融合……如果能研究透他的身体构造,我的魔药配方至少能完善三成!” 火系魔导师克洛伊娜已经搓出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却迟迟没有扔出去,急得直跺脚:“到底能不能打啊?不打我憋得慌!” 一时间,教廷的高手们和魔法学院的法师们如潮水般涌向四位巫师。他们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对教廷的人来说,这是送上门的无上功勋;对魔法师们来说,这是移动的巫术知识宝库;对所有人来说,这五个巫师代表着巨大的价值和荣耀。 飓风巫师看着这群状若疯癫的“土着”,气得浑身发抖。 他是谁?他是巫师世界蚀月之盟的“天空舞者”!是参加几个位面征服战争的三阶强者!是让无数低等位面土着闻风丧胆的存在! 可现在,这群土着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你们……”飓风巫师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们这些蝼蚁般的土着,竟敢如此羞辱我们!” 他猛地张开双臂,阴柔俊美的脸彻底扭曲成恶鬼模样:“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拼了!” 第362章 谁是变态 话音刚落,飓风巫师双手翻飞如蝶。恐怖的巫力疯狂涌出,尽管被压制了一半,那威势仍让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骑士脚步一滞。 上百道小型龙卷风在他指尖成形,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撕碎钢铁的力量。 “去!” 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挥,上百道龙卷风呼啸而出,在半空中急速膨胀、扭曲、变形。风与巫力交织,发出刺耳的尖啸,最终凝聚成上百个高达三丈的风元素巨人。 这些巨人身躯半透明,由急速旋转的风刃构成,每一道风刃边缘都闪烁着幽蓝色的寒光。它们迈开大步,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迎向冲来的众人。 “来得好!”波尔博兹不惊反喜,巨剑上燃起猩红的斗气,一剑斩在最近的一个风元素巨人身上。 “铛!” 金铁交鸣声中,风元素巨人被劈成两半,但下一瞬,那些破碎的风刃又迅速重组,从两侧夹击波尔博兹。波尔博兹猝不及防,肩头被一道风刃划过,鲜血飞溅。 “这些玩意会重组!”他大吼一声,巨剑横扫,再次将两个风元素巨人斩碎,“得把它们彻底湮灭!” 杜尔兰德一言不发,双手结印,白金色的净化之火化作漫天火雨,精准地落在每一个风元素巨人身上。 火焰与风刃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几个风元素巨人在火焰中扭曲消散,但仍有大半冲破火雨,继续扑向人群。 与此同时,漠土巫师也出手了。 他单膝跪地,双手重重拍在地面上。巫力涌入,地面的砖石剧烈震颤,裂开无数缝隙。 数十个沙土人偶从裂缝中爬出,它们身躯由砖石和泥土构成,每走一步都有碎石簌簌落下。 这还不算完。漠土巫师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猛地向上一抬…… “沙暴·葬天!” 整个空间瞬间暗了下来。无数沙尘从四面八方涌来,化作遮天蔽日的沙暴。 沙粒打在脸上如同刀割,视线被彻底遮蔽,呼吸都变得困难。几个冲得太前的骑士被沙暴卷起,惨叫着飞向高空。 “稳住阵脚!”杜尔兰德的声音在沙暴中回荡,“净化之光!” 他猛地高举法杖,白金色的光芒从法杖顶端炸开,如同一轮小太阳,瞬间驱散了周围的沙暴。众人这才看清,漠土巫师召唤的沙土人偶已经冲到了近前,正和风元素巨人形成夹击之势。 就在这时,咒械使巫师动了。 他那具机械改造的身躯突然从中间裂开,胸膛、腹腔、四肢同时张开无数细小的缝隙。每一个缝隙里,都涌出密密麻麻的银色机械飞虫。 飞虫的翅膀震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它们如同潮水般涌出,在空中散开,然后…… “轰轰轰轰轰!” 每一只机械飞虫都是一枚小型炸弹。它们冲向人群,撞击到任何物体都会立即爆炸。银色的火光在人群中接连绽放,几个骑士躲闪不及,被炸得倒飞出去,铠甲上布满裂痕。 “该死!”波尔博兹怒吼一声,巨剑横扫,将一片飞虫凌空斩爆,但爆炸的冲击波还是将他震退三步。 傀皇巫师也出手了。 他那只诡异的独眼急速转动,瞳孔里的符文疯狂闪烁。无形的精神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战场。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骑士长突然身形一滞,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 “杀!” 他们同时转身,手中的长剑狠狠砍向身边的战友。其中一个骑士长更是直扑杜尔兰德,剑锋上带着猩红的斗气,竟是毫不留情的杀招。 “他们被控制了!”安雅大惊失色,指尖在银色圣琴上急速拨动,“弦杀·清心咒!” 银色的音符如同流水般涌出,将三个骑士长笼罩。两个骑士长身形一震,眼中的迷茫褪去,但第三个却狂吼一声,挣脱了琴音,继续扑向杜尔兰德。 “找死!” 杜尔兰德冷哼一声,净化之火化作一条火龙,直接将那个骑士长吞没。火焰中传来凄厉的惨叫,但下一瞬,那个骑士长的身体就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可惜了。”杜尔兰德面无表情,“被控制太深,救不回来了。” 最后一个巫师,那个仿佛没有实体的存在,此刻也动了。 他飘然前行,如同幽灵般穿过战场。几个圣殿骑士挥剑劈砍,剑锋却毫无阻碍地穿过他的身体,仿佛砍在空气上。那巫师也不还手,只是从他们身边“穿”过。 就在他穿过第五个骑士的瞬间,那个骑士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完好无损,但灵魂却碎了。 惨叫声中,那个骑士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站起来。紧接着,之前被他“穿”过的四个骑士,也一个接一个倒下,每一个都是同样的症状:身体完好,灵魂破碎。 “灵魂攻击!”塞缪尔大主教脸色一变,手中的权杖重重顿地,“圣光庇护!” 金色的圣光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将附近的所有人都笼罩其中。那个幽灵般的巫师撞在圣光上,身形终于显露出来……一团模糊的、不断变幻的黑色烟雾。 他尝试了几次,都无法穿透圣光,最终冷哼一声,飘然后退,退回己方阵营。 短短片刻的交锋,教廷和魔法学院这边已经付出不小的代价。 三个骑士长被控制,其中一个被杜尔兰德亲手击杀;五个骑士灵魂破碎,生死不知;还有十几个骑士和法师被爆炸、沙暴和风刃所伤,不得不退到后方。 但没有人后退。 相反,所有人眼中的光芒更亮了。 “厉害啊!”孟克托抹了把脸上的血,兴奋得声音都在发抖,“被压制了一半实力还有这种战力!要是全盛时期,得有多强?” “这才是真正的巫师!”比斯姬的眼睛亮得惊人,“他们的灵魂魔法体系,比我们认知的至少要高出两个层次!” “抓活的!一定要抓活的!”伊索尔德莲已经掏出了三个瓶子,里面装着各色药剂,“那个机械巫师的血液、骨骼、机械核心,我全都要!” 希尔维娅盯着被冰封了一瞬又挣脱的瞳目巫师,喃喃道:“那只眼睛……太美了……我一定要得到它……” 飓风巫师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些正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土着们,心中的怒火如火山一般喷涌而出,仿佛下一刻就要将整个世界都燃烧殆尽。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使出这般惊天动地的绝招,竟然无法震慑住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们。 按常理来说,面对如此骇人的威势,任何生物都会望风披靡,落荒而逃才对。然而眼前这帮土着却完全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不仅没有丝毫畏惧之意,甚至还一个个变得愈发狂热起来! 你们……你们这些…… 飓风巫师气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只能用那充满怨毒与愤恨的目光狠狠地扫过众人。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破口大骂道:你们这些疯子!变态啊! 孟克托闻言猛地一怔,脸上露出惊愕之色:“远古典籍记载描述巫师热衷于各种疯狂而变态的实验,你们不是经常这么做吗?发什么疯?难道不是吗?” 飓风巫师瞪大双眼,愤怒地吼道,“你们这些土着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们是变态?我看你们才是心理扭曲、不可理喻的家伙!” 而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漠土巫师此时也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出来,他怒发冲冠,浑身颤抖着指着孟克托大骂道:“你这家伙真是个神经病!谁告诉你我们喜欢拿人做实验啦?那只是一部分巫师的行为罢了,并不能代表整个群体!而且就算有人这么做,也绝不意味着我们会心甘情愿地成为他人的实验小白鼠!” 第363章 羞愤欲绝 艾伦公爵始终站在原地,静静观战。 在他身后,塞缪尔大主教手持权杖,周身圣光流转;伊莎贝拉女骑士长按剑而立,英姿飒爽,随时准备出击。还有几十名精锐骑士和法师作为预备队,严阵以待。 “艾伦,”塞缪尔大主教低声开口,“你不去活动活动筋骨?” 艾伦微微一笑:“不急。飓风巫师还没出手呢。” 话音刚落,飓风巫师的目光果然扫了过来。 四目相对,艾伦从那双阴柔的眼睛里看到了刻骨铭心的仇恨。 “艾伦·辛迪亚……”飓风巫师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令人心悸的杀意,“你这个土着杂碎,竟敢如此羞辱我!” 他是“天空舞者”,是蚀月之盟有数的强者,曾征服过三个低等位面,亲手屠杀过无数“土着”中的所谓“天才”。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栽在一个中等位面的土着手里,被压制成这样,还被一群疯子当成待宰的羔羊。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飓风巫师的身体猛地炸开:不是死亡,而是彻底风元素化。 恐怖的暴风龙卷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直径瞬间超过十丈。龙卷风内部,无数风刃急速旋转,边缘处甚至撕裂了空间,露出漆黑的裂隙。 飓风巫师的头颅在风暴中心浮现,那张脸已经完全扭曲,双眼血红,嘴角挂着狰狞的笑。 “艾伦……”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如同风暴的咆哮,“我要让你生不如死!我要把你的灵魂抽出来,带回巫师世界,镇压在锁魂塔下,焚烧亿万年!让你日日夜夜承受灵魂灼烧之苦!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暴风龙卷如同移动的天灾,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向艾伦碾压过来! 沿途的一切都被卷入其中,砖石、沙土、甚至两个躲闪不及的风元素巨人,都在风暴中瞬间粉碎。 杜尔兰德脸色一变,猛地挥手,净化之火化作火墙挡在暴风龙卷前。 但火墙只坚持了三息,就被风暴撕碎。 “好强!”杜尔兰德惊呼一声,身形急退,“艾伦小心!” 艾伦纹丝不动。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暴风龙卷,看着风暴中那张狰狞的脸,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来得正好。” 他抬起右手。 掌心处,一簇火焰悄然燃起。 那火焰的颜色很奇特,不是普通的橙红色,而是一种介于金色和白色之间的炽亮,边缘处甚至带着淡淡的蓝色。火焰跳跃着,燃烧着,仿佛有自己的生命。 这是艾伦独创的火焰,名为“不灭炽焰”。 “你应该感到荣幸,”艾伦看着逼近的风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闲聊,“你是第二个真正体验这火焰的人,第一个就是死亡的狂兽巫师。” 他左手一翻,一枚符文石出现在掌心。 用力一捏…… 符文石碎裂的瞬间,整个陷阱空间的地面突然亮起无数道光芒!那些光芒交织缠绕,在短短一息之内,构成了一座笼罩方圆百丈的巨大符文阵! “什么?!”飓风巫师脸色大变。 他感应到了,那符文阵中蕴含的力量,竟然和这个空间的“位面意志”同出一源! 这哪里是什么符文阵,分明是艾伦借助位面意志的力量,提前布置的专属战场! “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站在这里?”艾伦轻笑一声,“等你过来。” 话音落下,他掌心的“不灭炽焰”猛地暴涨! 火焰冲天而起,瞬间化作滔天火海!那火焰的颜色在符文阵的加持下变得更加炽亮。火光映红了整个空间,将暴风龙卷完全包裹其中! “炼狱火海!” 艾伦的声音如同神明宣判。 火焰与风暴,瞬间碰撞在一起!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狂暴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砖石飞溅,墙壁崩塌。 几个靠得太近的骑士和法师被冲击波掀飞,惨叫着摔出十几丈外。 杜尔兰德脸色一变,猛地撑起净化之火护盾,护住身后的众人。塞缪尔大主教同时举起权杖,圣光屏障瞬间展开,将伊莎贝拉等人笼罩其中。 “退后!”塞缪尔大喝,“所有人都退后!” 众人忙不迭地向后退去,目光却死死盯着战场中央。 那里,火焰与风暴正在疯狂厮杀。 熊熊烈焰如怒海狂涛般汹涌澎湃,瞬间幻化成数以千计张牙舞爪、气势汹汹的火龙,它们张开血盆大口,恶狠狠地噬咬着狂暴肆虐的风暴边缘地带。 而那股强大至极的风暴也不甘示弱,迅速分裂成无数道锋利无比、寒光四射的风刃,犹如一把把无坚不摧的利剑,拼命地朝着燃烧正旺的火焰核心猛刺过去。 这两股毁天灭地般的力量相互纠缠厮杀在一起,难解难分,每一次激烈交锋都会引发惊天动地的巨响和令人心悸胆寒的恐怖冲击波。 整个世界仿佛都要被撕裂开来一般,剧烈颤抖不止,原本坚实稳固的大地开始出现蛛网密布似的巨大裂痕,就连一直默默守护在位面之上的位面意志所施加的威压与束缚之力,此刻看起来都像是遭受重创一样摇摇欲坠起来。 身处风暴中央的那位飓风巫师满脸狰狞扭曲,面目全非,口中念念有词,不断疯狂地催发体内雄浑浩瀚的巫力。 他能够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精心操控的这场风暴已经逐渐陷入下风,正被那片炽热灼人的火焰一步步吞噬侵蚀——若是换做平常时候,以他的真正实力,绝对可以轻而易举地将眼前这片火海彻底粉碎殆尽! 只可惜,如今的他因为某种原因只能发挥出自身五成左右的战力罢了…… “可恶!可恶!可恶!”他疯狂咆哮,“如果没有这个破空间,如果没有位面压制,你早就被我的风搅成肉泥了!” 艾伦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身火焰环绕,如同火神降世。他的目光平静如水,透过火焰与风暴的交织,看着那张扭曲的脸。 火焰越烧越旺。 风暴越来越弱。 终于…… “轰!” 一声闷响,暴风龙卷彻底溃散。 飓风巫师的身体从风暴中心跌落出来,重重摔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 他趴在地上,浑身焦黑,华丽的巫师长袍被烧得七零八落,露出大片焦黑的皮肤。 那张阴柔俊美的脸上满是烟尘,头发烧焦了大半,活脱脱一个刚从火场里爬出来的难民。 更要命的是他的衣服几乎被烧光了。 勉强遮住要害的几片破布,还不如不遮。 全场一片死寂。 然后—— “噗。” 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笑声此起彼伏。教廷的骑士们、魔法学院的法师们,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神阶强者”,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这就是……这就是俘虏的天灾成员说的那个什么‘天空舞者’?”波尔博兹笑得圣剑都拿不稳了,“哈哈哈……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三阶强者?”孟克托笑得直拍大腿,“三阶裸男还差不多!” “快!快记录下来!”比斯姬掏出一块记录水晶,对准了地上的飓风巫师,“这可是珍贵的历史影像!以后拿出来看看,绝对下饭!” 就连一向端庄的希尔维娅都掩嘴轻笑,美目流转间看向艾伦,眼神里多了几分异样的光彩。 飓风巫师趴在地上,听着周围的嘲笑,羞愤欲死。 他是三阶强者!他是“天空舞者”!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你们……你们……”他浑身颤抖,咬牙切齿,“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把你们全部杀光……” “你还是先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命吧。”艾伦淡淡开口,缓步向他走去,“投降,我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体面的死法?”飓风巫师猛地抬起头,双眼血红,“你做梦!” 他挣扎着站起身,赤身裸体,浑身焦黑,狼狈到了极点,但眼中的恨意却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掩护我!”他冲着远处的四个巫师嘶吼,“快掩护我!” 第364章 大能出手 漠土巫师、咒械使巫师和那个傀皇巫师闻言,同时脸色一变。他们想冲过去,却被各自的对手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该死!”漠土巫师怒吼一声,沙暴再次爆发,暂时逼退波尔博兹,转身就要冲向飓风巫师。 “想跑?”波尔博兹狞笑一声,巨剑横扫,一道猩红的剑气直追而去,“给老子留下!” 漠土巫师不得不回身抵挡,被再次缠住。 另一边,咒械使巫师也想突围,却被杜尔兰德和安雅联手压制。净化之火和银色琴弦交织成天罗地网,让他寸步难行。 “别想走!”杜尔兰德大喝,“今天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飓风巫师见无人能来救自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从空间物品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金色的印章,巴掌大小,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印章一出,整个空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艾伦瞳孔一缩:“不好!” 飓风巫师惨然一笑,狠狠将印章捏碎! “咔嚓!” 印章碎裂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涌入他的灵魂。他惨叫一声,眼眶里鲜血狂涌,顺着脸颊流淌而下,滴落在地上。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道道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但他死死咬着牙,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了手上突然泛起的金色符文。 那符文如同活物,在他掌心扭曲、膨胀,最终…… “轰!” 突然间,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气息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一般,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压和震撼力降临世间! 这股气息宛如浩渺无垠的深渊之水,又似深不可测的大海波涛,给人一种源自未知领域、跨越时空界限的神秘感,仿佛是从遥远彼岸走来的上古神只所散发出的威严与霸气。 刹那间,整个精心布置的陷阱空间像是被飓风吹过的薄纱一样开始疯狂地颤动起来,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会彻底崩解消散。 而身处其中的众人更是犹如被施了定身咒般动弹不得,甚至连最基本的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就在这时,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毫无征兆地从虚无之中缓缓伸出。 这只巨掌通体闪耀着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辉,其大小简直超乎想象——仅仅是一根手指便足有三个人环抱那么粗!而掌心之上布满了细密繁杂的纹理,这些纹理错综复杂却又井然有序,每一道都闪烁着摄人心魄的毁灭之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威能。 当这只巨掌甫一现身之际,整个空间的气温骤然下降到冰点以下,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场。 每个人都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深入骨髓、直达灵魂的战栗感正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心生恐惧。 “飓风,你这个废物。” 一个如同神明般的声音响起,浩瀚、威严、不带丝毫感情。那声音从手掌后方传来,仿佛来自无尽遥远的彼岸。 “还要本座亲自出手。” 飓风巫师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却仍努力抬起头,声音嘶哑:“幽月颂者大人……属下无能……请您责罚……” “责罚?”那声音冷笑一声,“等回去再说。” 巨大的金色手掌猛地一握…… “咔嚓!” 整个陷阱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在这一握之下轰然破碎! 空间的碎片四散飞溅,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已经变了。 皇宫大厅的废墟。 他们又回到了之前交战的地方。 破碎的立柱、焦黑的地面、满地的尸体……一切都和进入陷阱空间前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五个巫师还在。 那浩瀚的声音再次响起:“蚀月之盟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等巫师世界的大军降临,期望你们能有点像样的表现,不然,本尊不介意亲手处置你们这群废物。” 声音消失后,巨大的手掌也渐渐消散。 “走!” 飓风巫师面色惨白如纸,他瞪大双眼,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量,将自己的身体化为了一股黑色旋风,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径直冲向殿外。 与此同时,漠土巫师也毫不示弱地紧紧跟随着他,周身被滚滚黄沙所包裹着,以惊人的速度向前逃窜。 而那名咒械使巫师则启动了他身上装备的机械装置,其双足瞬间喷射出熊熊烈焰,宛如火箭般腾空而起。 至于那位神秘得像幽灵一样的巫师更是让人瞠目结舌,只见他身影一晃,眨眼间便彻底从众人眼前凭空消失无踪。 快追啊! 眼见这一幕,杜尔兰德心急如焚,忍不住扯开嗓子大喊道。 话音未落,他手中紧握的净化之火已然幻化成一对巨大的翅膀,准备立刻展翅高飞去追击那些逃跑的敌人。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塞缪尔大主教却突然发话叫停:且慢! 紧接着,他挥动手中的权杖朝着某个方向猛地一指,沉声道,我们应该先把那个家伙干掉再说!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傀皇巫师。 那个独眼的巫师,此刻正踉跄着向侧门跑去。他本就受了重伤,速度比其他三人慢得多,眼看着就要被追上。 “该死!”傀皇巫师见逃不掉,猛地转身,那只诡异的独眼急速转动,瞳孔里的符文疯狂闪烁,“你们别逼我!逼急了我,我就……” “爆!” 杜尔兰德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净化之火化作的火龙已经扑面而来。福熙紧随其后,圣光魔导全力出手,金色的光芒将傀皇巫师笼罩。 “不…~” 傀皇巫师疯狂催动巫力,想要引爆自己的灵魂,与敌人同归于尽。但就在这时,一道银色的琴弦突然缠上了他的脖子。 “弦杀·禁魔!” 安雅手指轻拨,银色圣琴上飞出七根琴弦,分别缠住傀皇巫师的四肢、脖颈和腰腹。琴弦上流动的银色光芒瞬间压制了他体内暴动的巫力,让他连自爆都做不到。 “不……不要……”傀皇巫师惊恐地瞪大独眼,拼命挣扎。 但下一秒,杜尔兰德的净化之火已经将他吞没。 “啊!” 惨叫声中,傀皇巫师的身体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具焦黑的尸体,轰然倒地。 塞缪尔大主教快步上前,权杖点在尸体的额头上。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尸体中抽出,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被他收入掌心的一块水晶中。 “灵魂碎片。”塞缪尔喃喃道,“虽然不完整,但也够用了。” 安雅收起银色圣琴,看着那具尸体,皱了皱眉:“可惜了,没能抓活的。” “活的?”波尔博兹扛着巨剑走过来,咧嘴一笑,“这种货色,死了才干净。真要抓活的,指不定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也是。”安雅点点头,随即目光投向殿外,“那三个……还追不追?” “追!”波尔博兹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别让他们跑了!” 安雅紧随其后,银色圣琴在手中泛起微光。 几个教廷的高手也纷纷追出大殿,生怕慢了半步就抢不到功劳。 魔法学院这边,孟克托却没有急着追出去。他盯着被希尔维娅冻成冰雕的瞳目巫师,眼睛亮得惊人。 “希尔维娅,干得漂亮!”他绕着冰雕转了两圈,啧啧称奇,“完整冰封!一点损伤都没有!这下他的瞳孔肯定能完整取下来!” 希尔维娅淡淡一笑,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得意:“那是自然。我的寒冰魔法,向来以精准着称。” 比斯姬凑过来,仔细打量着冰雕里的瞳目巫师,喃喃道:“灵魂波动还很强……他还活着!太好了!活着的比死了的价值高十倍!” “十倍?”伊索尔德莲也凑了过来,掏出一个瓶子,对着冰雕比划,“我要他的血液样本,现在就要。谁能帮我融开一个小口?” “我来。”克洛伊娜搓了个小火球,小心翼翼地在冰雕上融出一个小孔。 伊索尔德莲立刻将一根中空的银针刺入小孔,抽取了一管血液。 血液呈诡异的暗金色,在试管中缓缓流动,隐约可见细小的符文在其中闪烁。 “宝贝啊……”伊索尔德莲盯着试管,喃喃自语,“这才是真正的宝贝……” 瞳目巫师被冻在冰里,独眼圆睁,惊恐地看着这群人对他的“研究”,却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第365章 追逃 远处,漠土巫师和咒械使巫师正在疯狂逃窜。 漠土巫师浑身沙尘缭绕,每一次落地都会炸开一团沙雾,干扰追兵的视线。咒械使巫师机械双腿喷着火焰,在半空中急速飞行,速度快得惊人。 但追兵更快。 塞西莉亚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每一步踏下都会在地面踩出一个深坑,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她死死盯着空中的咒械使巫师,眼中满是嗜血的兴奋。 “别跑!让老娘砍一剑!” 安雅则轻盈得多,银色圣琴在手中轻轻拨动,每一次拨弦都会有一道音波追向漠土巫师,逼得他不得不减速躲避。 “该死!该死!该死!”漠土巫师一边逃一边咒骂,“飓风那个废物!把我们都害惨了!” “别废话了!”空中的咒械使巫师嘶哑开口,“能逃一个是一个!回去之后,一定要让幽月颂者大人给我们报仇!” 就在这时,一道恐怖的气息突然从远处传来。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一道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在那光芒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符文缓缓成形。 “那是……”漠土巫师瞳孔一缩。 “是那个什么大主教!”咒械使巫师的机械眼球急速转动,“那个枢机大主教在布置什么!” 话音刚落,金色的光芒猛地扩散开来,化作一道巨大的结界,将方圆数里完全笼罩。 漠土巫师一头撞在结界上,被弹了回来,重重摔在地上。 “完了……”他喃喃道,眼中满是绝望。 咒械使巫师悬浮在半空,看着那道结界,机械手臂缓缓放下。 “看来……逃不掉了。” 他低头看向地面的追兵,突然笑了——那笑容诡异至极,机械面甲下露出的半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那就……” 他的身体猛地亮起刺目的光芒! “一起死吧!” “不好!杀儿凶手要自爆!”塞西莉亚脸色大变,脚下猛地加速,向咒械使巫师冲去,“快阻止他!” 但已经来不及了。 咒械使巫师的身体彻底化作一团刺目的光球,恐怖的毁灭气息从中扩散开来,仿佛随时都会爆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冰长枪破空而来! 那长枪通体晶莹,由纯粹的寒冰构成,枪尖处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它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精准地贯穿了咒械使巫师的身体! “噗!” 寒冰长枪从他背后刺入,胸前穿出,带起一蓬暗红色的血液。 咒械使巫师低头看着胸口的冰枪,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冰封以伤口为中心,迅速蔓延开来。机械零件被冻住,血液被冻住,连他体内正在聚集的爆炸能量,也被冻住了。 “怎……怎么可能……” 他喃喃吐出最后一句话,整个人化作一尊冰雕,从空中坠落,轰然砸在地上。 希尔维娅缓缓收回投掷的姿势,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满意:“我的寒冰,连能量都能冻结。想自爆?问过我没有。” 塞西莉亚看着地上的冰雕,又看了看希尔维娅,嘴角抽了抽:“你……你这女人,也太狠了。” 希尔维娅淡淡瞥了她一眼:“彼此彼此。” 另一边,漠土巫师已经被安雅和几个骑士团团围住。他挣扎着站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投降吧。”安雅平静开口,“投降,可以活。” 漠土巫师盯着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涩,很绝望,却又带着一丝决绝。 “投降?”他喃喃道,“我是巫师世界的先遣队……我和蚀月之盟有契约……我……”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手,吼道:“绝不投降!” 巫力疯狂涌动,他的身体急速膨胀,无数沙尘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包裹成一个巨大的沙球。 “又是自爆?!”波尔博兹大怒,“你们这帮人怎么都一个德行!” “别急。”安雅平静开口,指尖在银色圣琴上轻轻一拨,“弦杀·缚灵。” 七根闪烁着神秘银光的琴弦仿佛从天而降一般,突兀地出现在虚空之中,并以惊人的速度穿透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沙球! 紧接着,这些琴弦如同灵动的毒蛇般紧紧缠绕住了漠土巫师庞大而扭曲的身躯。 刹那间,琴弦上绽放出耀眼夺目的银色光芒,如同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席卷而过,迅速淹没了漠土巫师全身。 这股强大无匹的力量犹如一座巍峨耸立的高山,硬生生地将漠土巫师体内汹涌澎湃的巫力彻底镇压下去,令其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状态,甚至连最基本的自爆行为也变得难以实现!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原本完整的沙球骤然崩裂开来,化作无数细小颗粒四散飞扬。 与此同时,那个被困在其中、被琴弦紧紧束缚成一团粽子似的漠土巫师终于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此时此刻,这个曾经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漠土巫师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风采和威严:他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琴弦的禁锢,但一切努力都是徒劳无功;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试图用声音来掩盖内心深处的恐惧与绝望,但那凄厉刺耳的吼叫反而显得越发凄惨悲凉…… 然而无论怎样反抗,他始终无法挪动分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成为阶下囚。 把这家伙给我活捉下来。站在一旁的安雅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平静得就像一潭死水一样毫无波澜起伏,然后送到魔法学院去,相信那些家伙一定会对这样一个难得一见的俘虏感到无比兴奋的。 远处,飓风巫师已经逃得无影无踪。 他浑身焦黑,赤身裸体,狼狈到了极点,却仍在拼尽全力逃窜。 他不敢停,不敢回头,甚至不敢思考,他只知道,如果被追上,他的下场会比死还惨。 “等着……给我等着……”他一边逃一边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疯狂的恨意,“等我回去……等我恢复实力……我一定要把那个艾伦碎尸万段!还有那些土着……我要把他们全部杀光!全部!”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后方还有人在追赶…… 大殿内,塞缪尔大主教缓缓收起权杖,金色的结界渐渐消散。 “跑了飓风巫师,其他的都解决了。”他喃喃道,“不算完美,但也可以了。” 艾伦走到他身边,看着殿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个飓风巫师,”他缓缓开口,“还会回来的。” 塞缪尔转头看向他,目光深沉:“你知道?” “我知道。”艾伦点点头,“他那种人,骄傲到了骨子里。今天受的羞辱,足以让他疯狂。等他恢复实力,他一定会再来。” “嫩个抓到他吗?” “先下令帝国全面追捕,毕竟他受伤了,这段时间能抓到最好…但要是抓不到也没法了……只要自己实力强大,怕什么阴沟里的老鼠……” 塞缪尔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良久,缓缓点头。 “后生可畏。”他轻声道。 第366章 善后 远处,追捕的喧嚣声渐渐平息。 安雅带着被琴弦捆住的漠土巫师走回来,身后跟着几个骑士,押着被冻成冰雕的咒械使巫师。她把漠土巫师往地上一扔,看向艾伦:“这两个怎么处理?” 艾伦看向孟克托。 孟克托早就等在一边,闻言立刻凑上来:“交给我们!交给我们!保证把他们研究得透透彻彻!” “研究?”漠土巫师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这群眼中放光的魔法师,“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对我做什么?” “别怕别怕,”比斯姬笑眯眯地凑过来,那笑容在漠土巫师眼里简直比恶魔还可怕,“我们就是抽点血,做点实验,不会太疼的。” “不……不……你们不能这样!”漠土巫师疯狂挣扎,“我是巫师!我是蚀月之盟的战士!你们不能这样羞辱我!” “羞辱?”伊索尔德莲晃了晃手里的试管,里面装着他刚才抽的血液,“这怎么能叫羞辱呢?这叫科学研究。” “你们……啊!” 漠土巫师话没说完,已经被一群魔法师七手八脚地抬走了。 希尔维娅走到咒械使巫师的冰雕前,仔细打量着。冰雕里的咒械使巫师表情凝固在惊恐的瞬间,机械眼球里还残留着最后的光芒。 “可惜了,”她喃喃道,“死透了。不然活着的更有价值。” “死的也行。”孟克托凑过来,“机械和血肉的融合技术,死体也能研究出不少东西。回头把他交给炼金工坊,让他们拆解分析。” “拆……拆解?”旁边一个年轻的法师咽了口唾沫。 “当然要拆解。”孟克托理所当然地说,“不拆解怎么研究内部结构?放心,拆完了还能拼回去。” 年轻的法师看着那具冰雕,突然觉得这些平日里慈眉善目的长老们,其实比巫师可怕多了。 艾伦收回目光,转向塞缪尔大主教。 “岳父,接下来……” “接下来,”塞缪尔打断他,目光深沉,“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看向殿外的夜色,缓缓道:“两位皇子遇刺,帝都大乱,皇位何人继承……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艾伦点点头,没有说话。 远处,皇宫的钟声悠悠响起,宣告着这漫长的一天终于过去。 …………… 叛乱平定后的第二天清晨,帝都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洗不掉的尘。 艾伦公爵站在临时征用的军部大楼顶层,俯瞰着下方正在清理战场的士兵们。 尸体已经被运走,但血迹渗入石板的缝隙,怎么冲刷都冲刷不净,留下一片片暗红色的印记。 敲门声响起。 “进来。” 内政大臣菲利普斯推门而入,五十多岁的老臣步伐沉重,眼眶下面两团青黑,显然这几夜都没睡好。 他向艾伦行了一礼,声音沙哑:“公爵大人,瓦伦公爵那边……还是不肯进食,也不肯见人。” 艾伦转过身,眉头紧锁:“还在那个房间里?” “是。从昨天清醒过来到现在,水米未进。伊莉莎公主和芬兰妮公主都在那里陪着,但瓦伦公爵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菲利普斯顿了顿,压低声音,“他一直在说……说自己亲手杀了格瑞尔皇子,说他该死。” 艾伦沉默片刻,抬步向外走去:“我去看看。” 瓦伦公爵被安置在军部大楼二层的一个套间里。门口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不是看守,而是保护。 这是艾伦亲自下的命令,防止有激进的贵族子弟来找瓦伦公爵寻仇。 毕竟,两位皇子死了,总得有人承担责任。 艾伦推开门,穿过外间,走进内室。 屋内窗帘紧闭,光线昏暗。伊莉莎公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睛红肿,显然哭过。芬兰妮公主站在窗边,抱着手臂,脸色苍白而疲惫。 床上,瓦伦公爵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了重伤的野兽,把自己藏在角落里。 “伊莉莎,芬兰妮。”艾伦轻声唤道,“你们先去休息一会儿,我来和瓦伦叔叔谈谈。” 伊莉莎抬起头,眼中满是担忧:“艾伦,他……” “交给我。” 芬兰妮拉了拉伊莉莎的袖子,两人默默退出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艾伦看见芬兰妮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感激,有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他在床边坐下,没有说话,想起自己的父亲威廉男爵曾经拜访过瓦伦公爵,幼时的自己还还喊过瓦伦公爵为叔叔。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传来的乌鸦叫声。 良久,瓦伦公爵沙哑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你走吧,让我自己了断。我杀了格瑞尔,杀了伊莱皇子,我该死。” “那不是你做的。”艾伦的声音平静,“是傀皇巫师的精神操控。” “那又如何?”瓦伦公爵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憔悴得可怕的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胡子拉碴。 “刀杀了人,刀可以说不是它的错吗?我的这双手……这双手,亲手把剑捅进了格瑞尔的胸口!那孩子才十九岁!他小时候还骑在我脖子上摘过果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颤抖,最后变成了哭腔。 艾伦看着他,目光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 “瓦伦叔叔,您知道格瑞尔皇子给我说过什么吗?” 瓦伦公爵浑身一颤。 艾伦继续道:“格瑞尔说他要是当了皇帝,西边那个撒克逊王国就全权拜托瓦伦公爵了。” 瓦伦公爵的眼睛瞬间睁大,泪水夺眶而出。 “他真的……真的这么说?” “我当时就在十步之外,亲耳听见。”艾伦的声音低沉,“你是他舅舅,他要是当了皇帝,还想您去开拓帝国的西部边疆。您现在自杀,是让他遗愿实现不了吗?” 瓦伦公爵浑身颤抖,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哽咽。 艾伦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刺眼的阳光涌入房间,瓦伦公爵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 “您看看外面。”艾伦指着窗外,“那些正在清理战场的士兵,那些运送伤员的担架队,那些在废墟里寻找亲人的平民——他们都看着呢。帝国的西境正在被撒克逊人骚扰,南边的伦巴第虎视眈眈,据说远方的异端永夜帝国蠢蠢欲动。您现在是帝国最有经验的名将之一,您要是死了,谁来替帝国守住边疆?谁来替格瑞尔皇子和伊莱皇子报仇?” 瓦伦公爵慢慢放下手,透过刺眼的阳光,看向窗外。 那些士兵,那些平民,那些在废墟上重建家园的人们。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先皇伊森曾经拍着他的肩膀说:“瓦伦啊,你是帝国的盾。只要你在,朕就放心西境。” “先皇……”他喃喃出声。 艾伦走回床边,伸出手:“瓦伦叔叔,帝国需要您。我需要您。伊莉莎也需要您。活下去,替格瑞尔皇子和伊莱皇子活下去,替他们守护这个他们没能守护的帝国。” 瓦伦公爵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看了很久很久。 终于,他抬起手,握住了艾伦的手。 那只手粗糙、冰冷,但终于有了一丝活人的温度…… 下午,菲利普斯伯爵的办公室里,几个人围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旁。 艾伦坐在主位,左手边是伊莉莎公主,右手边是芬兰妮公主。菲利普斯伯爵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刚起草的文件。 “瓦伦公爵的情况稳定下来了。”菲利普斯说,“但他的精神状态……说实话,不适合继续担任军团长。至少短期内不行。” 芬兰妮皱眉:“可是西境那边,撒克逊人的骚扰越来越频繁。没有瓦伦公爵,谁能镇得住?” “这正是问题所在。”菲利普斯叹了口气,“瓦伦公爵是名将,整个帝国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熟悉西境地形的人。可他现在这个样子,让他继续留在帝都,每天面对那些指指点点……” 伊莉莎握紧拳头:“那些人凭什么指指点点?瓦伦叔叔是被人操控的!” “公主殿下,您知道贵族圈是什么样。”菲利普斯苦笑,“他们不会管什么操控不操控,他们只知道瓦伦公爵亲手杀了两位皇子。就算法律上无罪,道德上……”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艾伦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有一个想法。” 众人看向他。 “让瓦伦公爵去西境。”艾伦说,“但不是以军团长的身份。” 芬兰妮一愣:“什么意思?” “军团长由他的儿子科比奥暂代。”艾伦看向菲利普斯,“科比奥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岁。”菲利普斯答道,“一直在瓦伦公爵麾下历练,打过几次小规模的边境冲突,经验虽然不足,但胜在年轻,可塑性强。” 艾伦点头:“让他当军团长,瓦伦公爵以‘顾问’的名义随军。表面上是儿子掌权,实际上父亲坐镇。这样既能避开帝都的风头,又能保住西境的防线。” 伊莉莎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科比奥那孩子我见过,很老实,很听话,不会亏待他父亲的。” 芬兰妮却皱眉:“贵族们会同意吗?让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当军团长?” “会。”艾伦微微一笑,“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指挥权还在瓦伦公爵手里。而且——他们更知道,如果不同意,谁来替他们守西境?” 芬兰妮看着艾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总能在最棘手的问题上找到最巧妙的解法。 菲利普斯沉思片刻,缓缓点头:“公爵大人这个提议,确实可行。只是……瓦伦公爵那边,他愿意吗?” 艾伦站起身:“我去问他。” 第367章 手段 傍晚时分,科比奥走进父亲的房间。 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身材魁梧,长相酷似年轻时的瓦伦公爵,但眉宇间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和。他站在门口,看着坐在窗边发呆的父亲,眼眶微红。 “父亲。” 瓦伦公爵转过头,看见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黯淡下去。 “来了?坐吧。” 科比奥走到父亲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父亲,艾伦公爵和我说了。让我暂代军团长,您以顾问的身份随军。这样……” “这样既能保住我的命,又能保住瓦伦家族的军权。”瓦伦公爵苦笑,“艾伦那孩子……想得真周到。” 科比奥低下头:“父亲,我知道您心里苦。可是艾伦公爵说得对,您现在不能死。您要是死了,瓦伦家族就完了。母亲怎么办?妹妹们怎么办?我怎么办?” 瓦伦公爵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愧疚和心疼。 “科比,我对不起你。让你这么年轻就扛起这么重的担子。” 科比奥摇头:“父亲,我不怕担子重。我就怕您想不开。您从小教我,瓦伦家的男人,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可您现在这样……是跪着,还是站着?” 瓦伦公爵浑身一震。 科比奥抬起头,直视父亲的眼睛:“您被操控杀人的时候,是跪着。可现在您清醒了,您要去西境,要去打撒克逊人,要替格瑞尔皇子和伊莱皇子守住边疆——这才是站着,父亲。”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 瓦伦公爵看着儿子,看着这个他一直以为还需要保护的年轻人,忽然发现,他长大了。 “科比,你长大了。”他沙哑着声音说。 科比奥笑了,笑容里有泪光:“是您教得好。” 瓦伦公爵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帝都城墙。 “好。”他说,“我去西境。替你格瑞尔表弟,替伊莱皇子,守好这片土地。” 科比奥站起身,走到父亲身边,父子俩并肩而立。 窗外,夕阳西沉,染红了半边天。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北城门外,三千银甲骑兵列队完毕,马蹄轻轻刨着地面,偶尔有战马发出低低的嘶鸣。队伍最前方,瓦伦公爵一身戎装,骑在他那匹跟随他二十年的龙驹战马上。 他的面前,站着艾伦公爵、伊莉莎公主、芬兰妮公主,以及几个内务大臣。 “瓦伦叔叔。”伊莉莎走上前,仰头看着他,“保重。” 瓦伦公爵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公主殿下……不,女皇陛下,罪臣瓦伦,向您告别。” 伊莉莎连忙扶他:“叔叔快起来!您不是罪臣,您是帝国的功臣。” 瓦伦公爵摇摇头,执意行完一礼,才站起身。 他看着伊莉莎,目光复杂:“公主殿下,先皇在世时,最疼爱的就是您。他说过,您最像他年轻的时候,外柔内刚。如今两位皇子不在了,您要扛起这个帝国,臣……臣不能在您身边守护,臣……” 他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 伊莉莎握住他的手,眼眶泛红:“叔叔,您去西境,就是替我守护帝国。我会在这里,等您凯旋的消息。” 瓦伦公爵用力点头,转向艾伦。 “艾伦。”他没有叫“公爵大人”,而是叫了他的名字,“谢谢你。” 艾伦微微一笑:“叔叔,保重。” 瓦伦公爵看着他,忽然低声道:“那天的事,我虽然被操控,但隐隐约约还有些印象。我记得……我记得傀皇巫师操控我的时候,有人在我耳边念了一段咒语,那段咒语……很黑暗,很邪恶,但是,它让我的意识有了一瞬间的清醒。” 艾伦的瞳孔微微收缩,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哦?什么样的咒语?” 瓦伦公爵摇摇头:“记不清了,只记得那种感觉。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保护我,不让我彻底迷失。艾伦,你说,那会是谁?” 艾伦沉默了一瞬,轻声道:“也许是圣光。也许是您自己求生的意志。也许是格瑞尔皇子和伊莱皇子在天之灵保佑您。” 瓦伦公爵看着他,良久,缓缓点头:“也许吧。”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帝都的城墙,猛地一挥马鞭。 “出发!” 三千银甲骑兵如一条黑色的长龙,沿着官道向西奔去,渐渐消失在晨曦中。 科比奥站在城门口,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艾伦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别让你父亲失望。” 科比奥重重跪下,额头触地:“公爵大恩,科比奥铭记于心,此生此世,愿为公爵效死!” 艾伦弯腰扶起他,温和地笑着:“说什么死不死的。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转身离去,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瓦伦公爵那个问题,是谁让他保持清醒? 艾伦知道答案。 那是他自己。 在那个混乱的战场上,当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他暗中用黑暗秘典中的一段咒语,护住了瓦伦公爵即将被完全吞噬的意识。 不是为了瓦伦公爵,而是为了今天。 一个心存感激、对他死心塌地的瓦伦家族,比一个彻底崩溃、自杀谢罪的瓦伦公爵有用得多。 下棋的人,每一步都要算好…… 第二天后,柯比德公爵的马车驶入艾伦公爵府邸所在的街道。 这位手握东部三郡、拥有两万私军的实权公爵,此刻却像一个初次登门求见的寒门小吏,亲自捧着一只紫檀木匣,站在门外等候通传。 等了足足一刻钟,才见艾伦的侍从长出来,恭敬行礼:“公爵大人请柯比德公爵书房相见。” 柯比德松了口气,跟着侍从穿过重重院落,来到一间布置简朴的书房前。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艾伦正坐在书案后批阅文件,见他进来,放下笔,起身相迎:“柯比德叔叔怎么亲自来了?派人来说一声,我去拜访您就是。” “不敢不敢。”柯比德连连摆手,将紫檀木匣放在书案上,打开里面是一叠地契、房契,以及三张帝国钱庄的通兑金票。 艾伦看了一眼,微微挑眉。 那些地契,是东部三郡最肥沃的三块领地。那些房契,是帝都最繁华街道上的十几间商铺。而那三张金票的数额,足够装备一支五千人的精锐军团。 “柯比德叔叔,这是……” 柯比德的笑容有些僵硬:“一点心意。感谢公爵大人平定叛乱,护佑帝国。另外……也是为我那不争气的外甥,向公爵大人赔个不是。” 艾伦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当然明白柯比德的意思。 柯比德公爵是伊莱皇子的舅父,这些年来一直全力支持伊莱争夺皇位。 如今伊莱死了,他不仅血本无归,还要担心新皇登基后找他算账。现在带着厚礼上门,这是投诚来了。 “柯比德叔叔这是做什么?”艾伦坐回椅子上,示意柯比德也坐,“伊莱皇子不幸遇害,我们都很难过。说起来,叔叔是伊莱皇子的舅父,这些年来对伊莱皇子的扶持,谁人不知?如今皇子去了,叔叔心里苦,我明白。” 柯比德在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闻言连连点头:“是是是,我心里确实苦。可是公爵大人,人死不能复生,活人还得往前看。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公爵大人,往后我该往哪儿看?” 艾伦看着他,目光平静:“叔叔觉得,应该往哪儿看?” 柯比德咬了咬牙,索性把话挑明:“公爵大人,我柯比德在商场上和贵族圈混迹半生,没什么大本事,但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如今帝国风雨飘摇,能撑起这片天的,只有公爵大人。往后大人有什么吩咐,只管开口,柯比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完,他站起身,深深躬身。 艾伦看着他花白的头发,沉默了几息,起身扶起他。 “柯比德叔叔言重了。”艾伦的声音温和而诚恳,“帝国需要您这样的老臣。不瞒叔叔,我和伊莉莎商量过,等登基之后,想请叔叔出任东部行省总督,总管东部五郡军政。” 柯比德浑身一震,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和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使得?我……” “叔叔不必推辞。”艾伦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您是帝国栋梁,东部三郡有您坐镇,我和伊莉莎才能放心。至于伊莱皇子的事……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往后,咱们往前看。” 柯比德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这一生,经历过太多风浪,见过太多人走茶凉的世态。 他本以为,伊莱一死,他的政治生涯也就到头了,能保住身家性命就算万幸。没想到,艾伦不仅没有清算他,反而给了他更大的权力。 “公爵大人!”柯比德再次跪下,这一次,是真的心服口服,“臣柯比德,从今往后,愿为公爵大人效犬马之劳!” 艾伦扶起他,脸上是温和的笑容,眼底却平静如水。 收服柯比德,这一步棋,他早就想好了。 东部三郡,帝国粮仓。与其让一个不听话的人占着,不如让一个听话的人坐着。至于柯比德是不是真的听话——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以为他应该听话。 送走柯比德后,艾伦回到书房,拿起那些地契金票,随手翻了翻,扔进抽屉里。 第368章 阴谋和新生 “大人。”一个黑影从屏风后闪出,单膝跪地。 艾伦没有回头:“查得怎么样了?” “暗卫来报,查到了晦暗兄弟会在帝都的三个秘密据点。另外……塞缪尔大主教那边,也在查。” 艾伦转过身,目光幽深:“教廷的人查到什么了?” “目前只查到晦暗兄弟会。但他们的审讯官很厉害,继续审下去,可能会发现……一些不该发现的东西。” 艾伦沉默片刻,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今晚动手。”他说,“三个据点,全部清剿。留两个活口,要让他们‘招供’出撒克逊王国和伦巴第帝国的名字。” “遵命。” “还有。”艾伦转过身,“美泽帝国的痕迹,处理干净了吗?” 黑影微微一颤:“已经处理干净了。但是大人,属下不明白,既然我们想嫁祸给撒克逊和伦巴第,为什么还要留下美泽的痕迹让教廷发现?” 艾伦微微一笑:“因为太干净的局,反而让人起疑。让教廷发现一点美泽的痕迹,又找不到确凿证据,他们就会觉得……哦,原来背后还有更深的水。这样,他们就不会只盯着眼前的东西了。” 黑影恍然:“大人高明。” 艾伦挥挥手:“去吧。” 黑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正是克莉丝。 艾伦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整个帝都一片银白。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辛迪亚家族还没彻底败落的时候,他小时候也喜欢在这样的月夜里,趴在窗台上看月亮。 那时候父亲还在,哥哥还在,母亲还会在他身后轻声唤他:“艾伦,该睡了。” 后来,父亲和哥哥“战死”了。母亲病逝了。家族败落了。 “父亲。”他轻声说,“您看到了吗?儿子终于……成了下棋的人。” 月光无言,静静洒在他身上…… 同一时刻,帝都贫民区。 这里是整座城市最混乱的角落,污水横流,恶臭熏天,连巡逻队都不愿踏足。但在几座看似废弃的房屋地下,却别有洞天。 昏暗的油灯下,十几个穿着黑袍的人围坐成一圈,中间的地面上摆着一具尸体,那是他们白天刺杀的明卫监察长瓦伦丁。 尸体被他们偷偷运回此处,正要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 “圣主会满意这具祭品的。”为首的黑袍人声音嘶哑,“瓦伦丁侍奉凯特帝国四十年,他的灵魂足够纯净,正适合献祭。” 其他人低声附和,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黑袍人们还没来得及反应,数十道黑影已经破顶而入。剑光闪烁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为首的黑袍人反应极快,一把抓向瓦伦丁的尸体,想要毁掉证据。但他的手指刚触到尸体,一柄长剑便穿透了他的手腕,将他钉在地上。 “啊……!” 一个穿着黑色轻甲的身影落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火光映照下,那张脸年轻而冷峻,正是暗卫统领影隼。 “晦暗兄弟会。”他的声音毫无感情,“勾结撒克逊,刺杀帝国要员,你们好大的胆子。” 黑袍人疼得满头大汗,却仍狞笑道:“你们……你们杀不死我们的……神君会为我们复仇……” 夜枭蹲下身,用剑尖挑起他的下巴:“神君?你们那个躲在永夜帝国的主子?放心,早晚有一天,公爵大人会亲自去找他聊聊。” 黑袍人瞳孔骤缩。 夜枭站起身,挥了挥手:“带走。要活的。” 三天后,当这些“活口”在教廷审讯官面前“招供”出撒克逊王国和伦巴第帝国的名字时,塞缪尔大主教重重叹了口气。 “撒克逊……伦巴第……甚至还有美泽的痕迹。”他对艾伦说,“这次刺杀,背后牵扯太多。瓦伦丁大人死得不值啊。” 艾伦神色沉痛:“大主教放心,无论牵扯到谁,这个仇,我替瓦伦丁大人报定了。” 塞缪尔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艾伦,教廷没有看错你。” 艾伦垂首,嘴角却有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深夜,芬兰妮公主的房间里,烛光幽暗。 芬兰妮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袍,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她看着坐在对面的艾伦,眼中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你今晚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伊莉莎那边不用陪?” 艾伦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她睡了。这几天太累。” 芬兰妮轻哼一声:“是啊,未来的女皇陛下,当然要好好休息。不像我,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没人疼没人爱,只能自己喝闷酒。” 艾伦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是在吃醋?” 芬兰妮白了他一眼:“我吃哪门子醋?你是她的未婚夫,又不是我的。我算什么?一个地下情人罢了。” 她的话里带着几分幽怨,几分自嘲。 艾伦放下酒杯,起身走到她身边,在她身旁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腰。 “芬兰妮。” “嗯?” “等伊莉莎登基之后,我会娶她,也会娶伊莎贝拉。但你……”他顿了顿,“你永远是我最信任的人。” 芬兰妮靠在他肩上,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知道。我不求名分,只求你心里有我。” 艾伦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芬兰妮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忽然问:“艾伦,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会怎么样?” “以后?” “等伊莉莎当了女皇,你当了摄政亲王,伊莎贝拉也嫁给你了。然后呢?你就满足了吗?” 艾伦沉默。 芬兰妮继续道:“你现在的权力,已经比任何一位皇帝都大了。可我看得出来,你眼里还有一种……一种我没见过的东西。那是什么?” 艾伦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更敏锐。 “芬兰妮。”他轻声说,“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芬兰妮凝视他良久,忽然笑了:“好,我等你。” 她靠回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前轻轻画着圈。 “还有一件事。”她忽然说。 “嗯?” “我可能……怀孕了。” 艾伦的身体微微一僵。 芬兰妮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紧张,一丝期待,还有一丝不安。 “你不高兴?” 艾伦看着她,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温暖,很温柔,像是卸下了什么防备。 “高兴。”他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当然高兴。” 芬兰妮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什么。但那双眼睛深邃如海,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忽然有些不安。 “艾伦,这个孩子……你想要吗?” 艾伦低头,吻了吻她的唇。 “要。”他说,“当然要。” 芬兰妮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心中却涌起一丝说不清的感觉。 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她说不出是哪里。 第369章 登基 十天后,皇宫大厅。 尽管连夜赶工,这座大厅仍显得有些简陋。被巫师战争摧毁的皇宫大厅只来得及用白色大理石临时修补,墙上还留着淡淡的裂痕。 但满殿悬挂的锦缎帷幔遮住了大部分瑕疵,让整个大厅看起来还算庄严。 上千名贵族站在殿内,按照爵位高低排列,密密麻麻,鸦雀无声。 高台上,塞缪尔大主教手持圣光法典,面容慈祥而庄严。 伊莉莎公主身穿深黄色礼袍,头戴先皇伊森留下的那顶象征性的金色冠冕,一步步走向高台。 她的步伐很稳,表情端庄而肃穆,只有站在最前排的艾伦能看见她握紧的手在微微颤抖。 “伊莉莎·圣·凯特,先皇伊森第三女,出身高贵,德行无亏。”塞缪尔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今日,在圣光的见证下,在帝国众位贵族的拥戴下,你可愿意继承凯特帝国皇位,守护这片土地上的子民,扞卫圣光的荣耀?” 伊莉莎深吸一口气,声音清越而坚定:“我愿意。” “那么,我以圣光教廷枢机大主教之名,宣布……”塞缪尔将法典轻轻放在伊莉莎头顶,“伊莉莎一世,从此刻起,即为凯特帝国正统女皇!” “女皇万岁!” 殿内响起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贵族们纷纷跪倒,向这位年轻的女皇表达忠诚。 伊莉莎转过身,看着满殿跪伏的臣子,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殿外那些透过大门可以看见的、正在欢呼的平民身上。阳光洒在她脸上,温暖而明亮。 然后,她看见了艾伦。他站在离高台最近的位置,没有跪——那是她特许的。他正看着她,眼中满是骄傲与深情。 “诸位请起。”伊莉莎的声音微微发颤,“今日,不仅是朕的登基之日,也是朕与艾伦公爵成婚之日。朕宣布,册封艾伦·辛迪亚为摄政亲王,与朕共治帝国。同时,册封伊莎贝拉·圣光之盾为亲王正妃,与朕同尊。” 人群中,一身戎装的伊莎贝拉女骑士长走上前来。她身材高挑,容貌英气逼人,与伊莉莎站在一起,一个柔美,一个刚健,相映生辉。 艾伦走到两人中间,握住她们的手,面向众贵族。 “愿与陛下共治帝国,愿与伊莎贝拉共度此生。圣光为证,帝国为鉴。” 贵族们的欢呼声如同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一浪高过一浪,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大厅。 而其中最为高亢激昂、声嘶力竭的声音,则来自于那位备受尊敬与瞩目的柯比德公爵。此刻的他,正满脸兴奋地高声呼喊着,仿佛要将自己心中所有的喜悦都通过这呐喊传递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而站在柯比德公爵身旁的科比奥,同样难掩内心的激动之情。只见他双颊绯红,眼神闪烁着热烈的光芒,似乎已经被眼前欢乐祥和的氛围所感染,完全沉浸在了这片欢愉之中。 另一边,荆棘伯爵麦克斯与彼得伯爵两人则相互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露出会心一笑。他们那默契十足的表情,让人不禁想起曾经共同经历过的那些风风雨雨。 然而,就在众人尽情欢庆的时候,戴安娜侯爵却悄然站到了一群女眷中间。 她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但转瞬之间便恢复如初,并随着周围人的欢呼声一同响起,融入进了这热闹非凡的场景当中。 与此同时,在大厅的一角,芬兰妮公主静静地伫立在几位贵族女眷中间。 她面带淡淡的微笑,优雅地轻拍着手掌,表示对这场庆典的祝福。 不过,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的目光始终游离不定——一会儿停留在艾伦身上,一会儿又转向伊莉莎,最终定格在了伊莎贝拉那里。 就这样,芬兰妮公主默默地注视着这三个女人,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既包含着些许苦涩又夹杂着几分释然意味的笑容...... 随着最后一个环节完成,现场响起一阵热烈掌声和欢呼声,但很快就恢复平静。 贵族们开始三三两两地聚集起来,他们面带微笑,互相问候并轻声交谈着一些轻松愉快的话题;有些人则手持酒杯或点心盘四处走动,与其他宾客交流互动,整个场面显得十分热闹而有序。 此时此刻,每个人心中都充满期待,因为接下来即将举行盛大晚宴! 这无疑将成为众人展示自己身份地位、拓展人脉资源甚至寻找心仪伴侣最佳场合之一。 然而就在这个看似欢乐祥和氛围里却有一处格外引人注目:那便是原本属于钢铁侯爵巴贝尔座位如今空荡荡一片…… 原来就在短短数日前一场惊心动魄战争过后这位曾经风光无限铁腕人物彻底走向穷途末路。 面对一败涂地结局绝望至极,巴贝尔竟然当众发疯似地破口大骂起对手艾伦,随后毫不犹豫选择用自尽方式来终结生命。 更悲惨还在后头呢!由于他生前犯下滔天罪行其家人包括老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在内全体直系血亲无一幸免全部被扣上私通巫师叛国罪大帽子遭受惨无人道酷刑折磨最终命丧黄泉。 几个老贵族站在角落里,低声议论。 “巴贝尔那家伙,活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伯爵冷哼,“当年他们钢铁家族是怎么对辛迪亚家族的?人家辛迪亚养了他们一百多年,结果呢?皇帝一打压,他们第一个跳出来背叛。白眼狼!” “可不是嘛。”另一个贵族附和,“紫罗兰家族也是,被艾伦公爵以‘勾结拜魔教’的名义全家处死的时候,我就说,下一个肯定是钢铁家族。果然。” “所以说啊,做人不能太绝。辛迪亚家族当年对他们多好?提拔他们当家臣,给他们领地,让他们从破落小贵族变成大贵族。结果他们倒好,反手就把恩主卖了。现在呢?报应来了吧。” “嘘,小声点。”一个中年贵族压低声音,“艾伦公爵现在权势滔天,咱们可得罪不起。不过话说回来,他这次名正言顺干掉钢铁家族,咱们也没什么好说的。勾结巫师,人奸,死得不冤。” “冤不冤的,谁知道呢?”老伯爵冷笑,“巴贝尔有没有勾结巫师?他确实参加了拜伦的叛乱,拜伦确实勾结了巫师。所以他死得不冤。但是紫罗兰家族呢?他们真的勾结拜魔教了吗?” 几个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老伯爵继续道:“艾伦公爵这个人,正义,对人民好,打仗厉害,保护国家,这些都没得说。但是要是成了他的敌人,他下手可一点都不含糊。” “那当然。”中年贵族说,“成王败寇嘛。再说了,他对咱们这些没得罪过他的人,不也挺好的?” “也是。”老伯爵叹了口气,“算了,不说这些了。反正现在帝国需要他,咱们也需要他。跟着他混,总比跟着那些不成器的皇子强。” 几个人点头称是,很快转移了话题。 但他们没注意到,不远处,一个穿着普通贵族服饰的年轻人,脸上有易容术的痕迹,正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 年轻人听了一会儿,转身离开,消失在人群中。 宴会结束后,艾伦回到自己的书房。 黑凰已经在等他了。 “大人,今天一切顺利。” 艾伦点点头,在书案后坐下:“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所有贵族都很顺从。有几个私下议论的,说的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夜枭顿了顿,“不过,有一件事,属下觉得应该禀报。” “说。” “芬兰妮公主今天在宴会上,和几个贵族女眷说了会儿话。其中有一个,是美泽帝国驻凯特使馆参赞的夫人。” 艾伦的眼神微微一凝。 “说了什么?” “属下的人没敢靠太近,只听到几句。好像是那位夫人在恭喜芬兰妮公主,说公主最近气色好,是不是有什么喜事。芬兰妮公主笑着说,确实有喜事,过几天就知道了。” 艾伦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知道了。继续盯着,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 黑凰退下后,艾伦独自坐在书房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芬兰妮怀孕的事,他还没告诉任何人。她自己在宴会上这么说……是想试探什么?还是单纯地高兴,忍不住想分享? 他想起那天晚上,芬兰妮问他:“你想要这个孩子吗?” 他说要。 他说的是真心话。 这个孩子,是他和她的骨肉。无论他是什么人,无论他有多少身份,这个孩子,都是他的血脉。 但是……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月亮依旧很圆,很亮。 明天,他就要同时迎娶两个女人了。 伊莉莎,伊莎贝拉。 一个是他需要的人,一个是他需要的人。 而芬兰妮,是他想要的人。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几分自嘲。 权力越大,身不由己的事就越多。他以为自己成了下棋的人,可这盘棋,越下越复杂,越下越……孤独。 第370章 洞房 亲王府邸,灯火通明。 按照礼仪,艾伦先去了伊莉莎的房间。 伊莉莎穿着漂亮的婚服,坐在床边,双手交握,心跳如鼓。她听见门被推开,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一双温暖的手轻轻覆在她的手上。 “等很久了?”艾伦的声音带着笑意。 伊莉莎抬起头,看着他。烛光下,他的脸庞格外柔和,眉眼间是她熟悉的温柔。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那时她还是个刚出帝都巡查的小公主,他是来向自己述职的年轻男爵,站在大厅上,不卑不亢,眼神清澈而坚定。 “艾伦。”她轻轻唤他。 “嗯?” “谢谢你。”她靠进他怀里,“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如果没有你,我撑不到今天。” 艾伦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傻话。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愿意嫁给我。” 伊莉莎摇摇头:“不是相信,是……是爱你。” 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从你第一次和我相遇的时候,我就知道,这辈子,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艾伦,你爱我吗?” 艾伦看着她眼中的光芒,心中某个角落微微一动。 那是很久很久没有过的感觉,柔软而温暖,像是很久以前,他还是个单纯少年时,曾经拥有过的东西。 他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的唇。 “爱你。”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轻柔得像一声叹息,“永远爱你。” 红烛摇曳,映出床上交缠的身影。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 与此同时,另一座院落里。 伊莎贝拉独自坐在窗前,看着同一轮明月,握紧了手中的剑,等候着艾伦的到来。 她深爱着艾伦,因为他就是艾伦啊! 那个曾经在恶魔来袭之时,仅凭自身力量便成功抵御住恶魔大军进攻的英勇男子;那个在面对巫师进犯之际,义无反顾地冲入敌方阵营,并手刃那凶残无比、令人闻风丧胆的狂兽巫师之人;还有那个凭借过人智慧将那些狡猾阴险的巫师入侵者耍得团团转的睿智之士——而这一切都只属于同一个人:艾伦! 当她初次与这个男人相遇时,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其深深吸引,从此难以挪移分毫。 伊莎贝拉·圣光之盾...... 她低声呢喃着自己的姓名,仿佛想要从其中找到一丝慰藉,圣光之盾......你真的能够守护好他人内心的安宁吗?那么,对于你自己那颗心呢?又是否有足够的能力去坚守它呢? 她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缓缓放下手中紧握的长剑,站起身来朝着床边走去。 她知道,今夜注定不会平静。按照以往的惯例,他应该会先前往伊莉莎那里稍作停留,之后或许会来到自己这儿小坐片刻,最后才会移步至芬兰妮那边结束一晚的行程安排。 她默默地躺在床上,紧闭双眼,试图平复心中翻涌的波澜。然而思绪却如潮水般源源不绝地涌上心头,令她久久无法入眠。 但她坚信终有一日,他定会明白,她并非仅仅依靠身为塞缪尔大主教女儿的高贵血统以及作为政治联姻牺牲品而存在于世;相反,她还是一个渴望真挚神圣的爱情、充满柔情蜜意的普通女子,一个深爱着他的女人,更是他杀敌时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她的灵魂伴侣…… 深夜,芬兰妮的寝宫里。 艾伦推开门,看见芬兰妮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在看,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还没睡?” 芬兰妮回过神,看见他,嘴角勾起一丝笑:“你不是应该陪你的两个新娘吗?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艾伦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她们睡了。” “哦。”芬兰妮看着他,“那你来我这儿,是想我了吗?” 艾伦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复杂。 芬兰妮忽然笑了,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几分温柔。 “艾伦,你知道吗?我刚才在想,如果我当初没有嫁人,如果我没有成为寡妇,如果我还是那个未婚的三公主……你会娶我吗?” 艾伦沉默。 芬兰妮摇摇头:“你不用回答。我知道答案。你不会。因为我是芬兰妮,不是伊莉莎。伊莉莎有继承权,我没有。伊莉莎能让你的权力合法化,我不能。伊莉莎……” “芬兰妮。”艾伦打断她。 芬兰妮停下,看着他。 艾伦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 “如果我不是艾伦,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如果我没有这些权力、这些责任、这些……这些不得不做的事。我会娶你。” 芬兰妮愣住了。 艾伦继续道:“可是没有如果。我是艾伦,你是芬兰妮。我们都有不得不做的事,都有不得不走的路。但是芬兰妮——无论我娶了谁,无论我变成了什么样子,你永远是我最在乎的人。” 芬兰妮看着他,眼眶渐渐泛红。 “真的?” “真的。”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艾伦……我好怕。我怕你变了,怕你有了她们就忘了我,怕……” “不会。”艾伦轻拍她的后背,“永远不会。” 芬兰妮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艾伦的身体微微一僵。 芬兰妮继续道:“我看得出来,你不只是艾伦公爵。你眼里有太多东西,太多我看不懂的东西。你到底是谁?”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 艾伦看着她,眼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最后,他轻声说:“芬兰妮,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总有一天,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在那之前,你能相信我吗?” 芬兰妮凝视他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信你。” 艾伦低头,吻上她的唇。 窗外,月亮悄悄躲进了云里。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艾伦独自站在亲王府旁新修的塔楼上,俯瞰着沉睡中的帝都。 远处,皇宫的轮廓隐约可见。更远处,是平民区的点点灯火。整个帝国,都在他的脚下。 一个黑影从身后出现,单膝跪地。 “大人。” 艾伦没有回头。 “凯特帝国这边已经稳定了。永夜帝国那边,有什么消息?” 黑影低声道:“一切如常,这次永夜神君偷袭圣都十分成功,不过我能问问吗,大人打算什么时候……公开身份?” 艾伦沉默片刻,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统一这个世界的时候。” 黑影抬起头,露出一张漂亮的少女的脸孔。 “大人,您打算……什么时候让两个身份合一?” “等到那一天。”他说,“等到凯特帝国和永夜帝国,乃至这个位面,都在我掌心的时候。” 克莉丝点点头,站起身,在艾伦身后而立。 她站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和艾伦看着同一片天空。 一个即将成为凯特帝国的摄政亲王,光明的守护者。 一个已经是永夜帝国的黑暗君王,所有异端心目中的永夜神君。 他们是同一个人,又是两个人。 他们是光明,也是黑暗。 他们是棋子,也是棋手。 还有和他签订了主仆契约的龙冠器灵,告诉他龙冠里隐藏着成为创世神的秘密……一定要在教廷拿到龙冠秘匙。 远处,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第371章 哄好丈母娘(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皇家茶厅,镀金的茶具在桌上泛着柔和的光。 艾伦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左边是伊莉莎女皇,右边是伊莎贝拉骑士长,对面还坐着巧笑嫣然的芬兰妮公主,这要是被他其他几个发生过男女关系的红颜们看到,非得酸得牙都掉了。 “艾伦,”伊莉莎用小银勺搅着红茶,眼睛却瞟向正在给艾伦剥葡萄的伊莎贝拉,“你说咱们现在这样,算不算……那个词怎么说来着?人生巅峰?” 艾伦嘴里含着葡萄,含糊不清地答:“算算算,必须算。不过我觉得还能再人生巅峰一点……比如下次让御厨把这葡萄的籽也去掉?” 伊莎贝拉笑着又要去拿葡萄,突然…… “报……!” 茶厅的门被猛地推开,原伊莉莎的侍女长、新晋御卫长艾拉几乎是滚进来的。 她扶着门框喘气,脸上的表情就像是看见了世界末日: “陛下!亲王殿下!不好了!” 艾伦慢条斯理地把葡萄咽下去:“艾拉,你是御卫长,不是御跑长,有什么话慢慢说。” “塞、塞西莉亚大人来了!” 伊莎贝拉手里的葡萄啪嗒掉在地上。 “我母亲?!”她腾地站起来,脸都白了,“到、到哪儿了?” “已经进皇宫大门了!守卫不敢拦,也没人敢拦……她骑着马直接冲进来的!一边冲一边喊……” 艾拉咽了口唾沫,学着那气势汹汹的腔调:“‘伊莎贝拉你这个不孝女!给我滚出来!结婚都不告诉亲娘,你是想气死我好继承我的圣光战甲吗!’” 伊莎贝拉双手捂脸,整个人缩回软榻上,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完了完了完了……” 伊莉莎和芬兰妮面面相觑。艾伦眨眨眼,转向伊莎贝拉:“呃……你母亲,不是那个四大神佑骑士之一吗?我记得挺厉害的一位前辈啊,好几次遇到她,让我印象深刻。” “就是因为厉害才可怕!”伊莎贝拉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而且她……她脑子……” 芬兰妮小心翼翼地问:“脑子……不太好?” “不是不好,是……是……”伊莎贝拉绞尽脑汁想了个委婉的说法,“是活得比较天真。” 翻译:疯了。 伊莉莎恍然:“哦……就是上次把圣光大教堂的钟楼当成自家烟囱、爬上去说要通烟囱的那个?” “……对。” “还有上上次,在公爵府外把艾伦认成她失散多年的儿子?在贵族圈都成笑话了…” “……也是她。” “还有上上上次……” “陛下求您别说了!”伊莎贝拉哀嚎,“总之我们婚礼没请她,就是怕她……你们懂的。可是她怎么还是知道了!” 艾伦摸着下巴:“你父亲塞缪尔大主教昨天不是来了吗?估计回去被他的随从说漏嘴了。” “还有芬兰妮你长期在海月省当海上女王,不知道帝都人现在都知道疯母狮的威名,总之,她精神因为她儿子堕落到深渊界不知所踪,受到了刺激不正常了,让塞缪尔大主教都有些头疼……” “那怎么办啊!”伊莎贝拉一把抓住艾伦的袖子,“艾伦你最聪明了,快想办法!我母亲虽然疯,但武力值一点没降!上次有个圣殿骑士说她坏话,被她一拳打飞了三十米!” 芬兰妮眼角抽了抽:“三、三十米?” “对,那人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他说的什么坏话?” “‘塞西莉亚大人今天的发型好像鸡窝’。” 茶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芬兰妮弱弱地举手:“那个……咱们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艾拉往窗外看了一眼,“她已经到广场了,最多一盏茶的功夫就到这儿。” 艾伦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目光扫过茶厅里的每个人。那一瞬间,伊莎贝拉恍惚觉得看见了当年在战场上运筹帷幄的那个艾伦——沉着、冷静、胸有成竹。 “都别慌,”他说,语气稳得吓人,“听我指挥。” 三十秒后…… 伊莎贝拉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场景,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快快快!把这些箱子搬过来!”艾伦指挥着几个侍从,把大大小小的礼盒堆在茶厅中央,“标签呢?标签贴上!” 伊莉莎举着个大刷子,手忙脚乱地在箱子上刷:“‘孝敬母亲’……是这样写吗?” “对对对!芬兰妮你那边呢?” 芬兰妮正往另一个箱子上系绸带,闻言抬头:“写好了写好了!‘给最亲爱的母亲大人’……够肉麻吗?” “够够够!越肉麻越好!” 伊莎贝拉呆站在一旁,看着自己新婚第二天的一家子:女皇在写标签,公主在系绸带,摄政亲王在指挥搬运,还有几个侍从侍女帮忙,全都在为哄自己那个疯妈做准备。 这画面怎么这么……诡异呢? “伊莎贝拉!”艾伦朝她招手,“别愣着啊!快过来挑几件衣服首饰摆在明面上!” “干、干什么用?” “制造假象啊!”艾伦一把把她拉到堆满衣物的长桌前,“等你母亲进来,看见的就是咱们俩在认真地给她挑礼物……而不是在喝茶说情话不管她!” 伊莎贝拉懂了,抓起一条披肩就往身上比划。 “不对不对!”艾伦把她手里的披肩扯下来,塞给她一件更华丽的,“拿这个!这个贵!显得咱们重视!” “可是这个颜色不适合我母亲……” “不是给你母亲挑的!是给她看的!重点不是礼物本身,是她看见我们在挑礼物!” 伊莎贝拉被绕晕了,索性放弃思考,艾伦让拿什么就拿什么。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伊莎贝拉……!!” 中气十足的女高音震得茶厅里的茶杯都轻轻晃了晃。 艾伦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来了,都自然点,就像咱们本来就在这儿挑礼物准备去看她一样。” 门被一把推开。 阳光从门口涌进来,一个身披轻甲的女人站在光里,身材高挑,面容姣好……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怒火,看上去简直就像伊莎贝拉的姐姐。 在她身后,跟着一群气喘吁吁的人:一个中年修士、一个小修女,还有十来个圣光教廷的随从,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四个大字:我们尽力了,但拦不住。 “伊莎……贝……拉!” 塞西莉亚大步走进来,目光如电,直接锁定了正拿着一条披肩僵在原地的女儿。 然后她愣住了。 因为她看见的,不是一个正在悠闲喝茶的不孝女,而是一个正和丈夫一起、满脸认真地在一堆精美衣物里挑挑拣拣的孝顺女儿。 艾伦适时抬头,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哎呀!母亲大人!您怎么来了?” 他捅了捅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猛地回神,挤出这辈子最灿烂的笑容:“母、母亲!您来得正好!快来看看这些,我和艾伦正在给您挑礼物呢!” 塞西莉亚的怒火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滋啦一声,消了大半。 “挑……挑礼物?” “是啊!”艾伦已经迎了上去,态度恭敬得无可挑剔,“我和伊莎贝拉正说呢,等把这些东西收拾好,就去圣光大教堂看望您和父亲。您看,这箱子上都写好了:‘孝敬母亲’。” 他指着那些大大小小的礼盒,每一个上面都贴着肉麻到家的标签。 塞西莉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眼神渐渐从愤怒变成了迷茫,又从迷茫变成了一丝……感动? “你们……你们这是……” “给您的呀!”艾伦笑得真诚极了,“昨天婚礼太忙,没能好好孝敬您,今天特意补上。伊莎贝拉从早上就开始挑,非要给您选最好的——这件披肩,就是她一眼看中的,说特别衬您的气质。” 他把那条华丽得过分的披肩递过去。 塞西莉亚接过来,摸了摸,又看了看满脸堆笑的女儿,语气已经软了八分:“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伊莎贝拉赶紧凑上来,“母亲,您试试?” 塞西莉亚把披肩往身上一披,转向身后的随从们:“怎么样?” 随从们面面相觑。 柯基修士嘴角抽了抽,艰难地点点头:“很……很好看,大人。” 小修女沫沫拼命憋着笑,小脸憋得通红,只能用力点头附和。 塞西莉亚满意地转过身,忽然又想起什么,脸色一板:“不对!那你们昨天为什么不请我?是不是不把我当回事?” 来了来了,关键问题。 艾伦不慌不忙,叹了口气,露出一个“您听我解释”的表情:“母亲大人,这您就冤枉我们了。我们辛迪亚家族有个老规矩——男方家重视婚姻,婚礼当天是男方的父母到场;女方家的父母呢,是第二天才正式拜见的。这叫‘先敬夫家,后敬娘家’,表示对女方的尊重。” 他指了指那些礼盒:“您看,我们这不正要上门去拜见您和父亲吗?” 塞西莉亚皱起眉,半信半疑:“还有这规矩?我怎么没听过?” “有的有的,”艾伦一脸诚恳,“很老的规矩了,现在知道的人不多。但我们是老牌贵族,这种传统必须遵守。” 伊莎贝拉在旁边拼命点头,点得脖子都快断了。 塞西莉亚的眉头松了一点,又想起什么:“那她父亲呢?塞缪尔那个老东西怎么昨天就来了?” 艾伦早有准备:“哎呀,父亲大人那是代表圣光教廷来的,他是来给女皇陛下加冕的呀!那是公务,不是参加婚礼。您想,教廷派大主教来给女皇加冕,这是多大的荣耀?要是把他也归到‘参加婚礼’里,那不是亵渎教廷的威严吗?” 塞西莉亚被绕进去了,眨了眨眼:“所以……他不是去参加婚礼的?”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艾伦一脸正气,“他是去主持加冕仪式的!只是碰巧和婚礼在同一天而已!我们可不敢把教廷的公务和私事混为一谈——这是对圣光之神的不敬!” 塞西莉亚愣了愣,忽然一拍大腿:“原来如此!我就说嘛,那个老东西怎么敢一个人跑去吃席不叫我,原来是去办公务了!” “对对对,就是公务!” 塞西莉亚的怒火彻底熄灭了,甚至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哎呀,那……那是我误会了?我刚才在路上还想,见了面非得骂你们一顿不可……” “误会误会,全是误会!”艾伦笑得春风满面,“母亲大人快请坐,喝杯茶,尝尝这点心,都是御厨新做的。” 塞西莉亚被扶着坐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忽然又抬头:“那我刚才冲进来,没吓着你们吧?” “没有没有,”艾伦摆手,“母亲大人英姿飒爽,我们看着只有仰慕的份。” 塞西莉亚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那是,当年我在圣殿骑士团的时候,冲起来连马都不敢挡我。” “那是那是,母亲大人的威名谁不知道?” 茶厅里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伊莉莎和芬兰妮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两个字:佩服。 能把一个气势汹汹冲进来兴师问罪的疯骑士哄成喝茶聊天的慈祥长辈……这艾伦的嘴,怕是开了光吧? 第372章 哄好丈母娘(下) 柯基修士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腮帮子已经酸了。 不是累的,是憋笑憋的。 什么辛迪亚家族的规矩,什么“先敬夫家后敬娘家”,他在帝都待了二十年,从来没听过这种鬼话!艾伦张口就来,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关键是塞西莉亚大人还真信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沫沫,那小修女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也快憋不住了。 这时艾伦的目光扫过来,看见柯基,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刚想起来似的:“哎呀,光顾着和母亲大人说话,冷落了各位。来来来,都进来坐,喝杯茶。” 他招招手,让侍从们给随从们端茶送点心,又特意看向柯基:“柯基修士,好久不见。上次在圣光大教堂的事,还没好好谢过你呢。” 柯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走上前去,借着接茶的机会,压低声音说了句:“艾伦大人,借一步说话。” 艾伦目光微动,对塞西莉亚笑道:“母亲大人,您先喝茶,我和柯基修士说两句话,他是伊莎贝拉的老熟人了,我问问她小时候的事。” 塞西莉亚正被伊莎贝拉和伊莉莎围着聊天,闻言摆摆手:“去吧去吧。” 艾伦和柯基走到一旁角落,柯基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飞快地塞进艾伦手里,压低声音: “上次拜伦勾结巫师叛乱那天,天灾组织的成员进攻圣光大教堂。混乱中,有个人影,看身形是个女的,往我手里扔了个盒子,里面有张纸条,然后就消失了。纸条里写的是‘小心南方公爵’,还有这张手绘地图。” 艾伦展开纸条,目光一扫,瞳孔微微收缩。 柯基继续低声道:“我听塞缪尔大主教说,您在天灾组织里有眼线。这事我告诉大主教了,他把地图复制了一份,让我把原件给您。说这事……可能很重要。” 艾伦点点头,将纸条贴身收好,脸上不动声色:“我知道了。辛苦你了,柯基修士。” 柯基苦笑一声,悄悄瞥了一眼正和伊莎贝拉说说笑笑的塞西莉亚:“辛苦倒不辛苦,就是……唉,您也看见了,塞西莉亚大人这情况。不过说真的,她平时是有点……天真,可一到真格的时候,那战力真不是盖的。上次要不是她出手,我可能就交代在教堂里了。” “哦?” “您别看教廷把她排在四大神佑骑士第二位,”柯基压低声音,“其实她才是最强的那个。只是……这脑子的问题,教廷不好意思让一个有病的当首席,就把她往后挪了一位。” 艾伦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个正被伊莎贝拉哄得眉开眼笑的女人。 疯母狮吗……实力恐怖如斯。 “行了,”他拍拍柯基的肩膀,“你们的任务就是让她开开心心的,剩下的我来安排。” 柯基会意,点点头,又退回到随从堆里。 沫沫悄悄凑过来,小声问:“柯基修士,你跟艾伦大人说什么呢?” 柯基面不改色:“说塞西莉亚大人小时候的事。” “真的?塞西莉亚大人小时候什么样?” “呃……很能打?” 沫沫翻了个白眼,但也识趣地没再问。 一盏茶后,艾伦起身,笑着对塞西莉亚道:“母亲大人,既然今天正好您来了,不如咱们现在就一起去圣光大教堂?正好把这些礼物带上,也让父亲大人看看我们的一片孝心。” 塞西莉亚已经被哄得心花怒放,闻言连连点头:“好好好!走走走,让那个老东西也看看——他女儿女婿多孝顺!” 伊莎贝拉偷偷给艾伦递了个眼色,意思是:你真要去? 艾伦回了个眼色:做戏做全套,不然露馅。 伊莉莎轻咳一声:“那朕也一起去吧,毕竟是去圣光大教堂,也算是国事访问。” 芬兰妮立刻举手:“我也去我也去!” 于是,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皇宫门口,十多辆马车已经备好,皇家近卫列队护卫。塞西莉亚被请进最华丽的那辆马车,伊莎贝拉陪在身边,继续接受母亲的“审问”——主要是关于婚礼细节的审问。 艾伦上了第二辆车,伊莉莎和芬兰妮跟了上来。 “呼……”艾伦一坐下就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第一阶段任务完成。” 伊莉莎忍不住笑:“艾伦,你这张嘴是真能编。什么辛迪亚家族的规矩,我听着都快信了。” “那是,”艾伦得意地一扬下巴,“我跟你说,哄人这门学问,我可是研究了十几年。” “还好还好,这次母亲没说什么“想嫁给艾伦”的胡话。”伊莎贝拉摸着胸口说道。 芬兰妮好奇地问:“那你刚才跟那个柯基修士说什么悄悄话呢?” 艾伦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收,压低声音:“有点正事。回头再跟你们细说。” 伊莉莎和芬兰妮对视一眼,都识趣地没再追问。 马车辘辘地驶过帝都的街道,在午后的阳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行至半路,忽然停了。 “怎么回事?”艾伦掀开车帘。 前面传来一阵喧哗,隐约有女孩子的声音在喊:“让开让开!我要见艾伦哥哥!” 艾伦一愣,随即笑了。 车帘被人一把掀开,一张俏丽的脸探进来,金色的猫眼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是个猫娘,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魔法师长袍的少女。 “拉拉丝?”艾伦笑道,“你怎么在这儿?” 猫娘拉拉丝一屁股挤进车里,理直气壮:“我和娜娜莉正要去找你呢!结果半路看见你们的车队,你这是去哪儿?” 被她称为娜娜莉的少女也上了车,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伊莉莎行了一礼:“陛下。” 伊莉莎认得她,魔法协会大长老比斯姬的孙女,也是艾伦的老相识了。 “去圣光大教堂,”艾伦道,“你们找我什么事?” 拉拉丝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冒出惊天一句:“我和娜娜莉商量好了,什么时候嫁给你呀?” 车里瞬间安静了。 伊莉莎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芬兰妮的嘴巴张成了o型。 艾伦呛了一下,连连咳嗽:“咳、咳咳——你、你说什么?” “嫁给你呀!”拉拉丝理直气壮,“你不是说过等忙完这段时间就和我们结婚的吗?现在忙完了吗?” 娜娜莉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低着头扯了扯拉拉丝的袖子:“拉拉丝,别、别这么直接……” “有什么不能直接的?迟早的事嘛!” 艾伦哭笑不得,偷偷瞥了一眼伊莉莎的脸色。 伊莉莎的表情很微妙——像是一口气吃了十个柠檬,酸得五官都快挤到一起了。 但随即,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艾伦,你……你的桃花运,还真是旺啊。” 艾伦干笑:“哈、哈哈……那个,拉拉丝,娜娜莉,这事咱们回头慢慢商量,行吗?现在我有正事要办。” “什么正事?”拉拉丝歪着头。 “去圣光大教堂……哄丈母娘。” 拉拉丝眨眨眼,忽然眼睛一亮:“那我们一起去!我也想见见丈母娘!” “……那不是你丈母娘。” “迟早会是的嘛!” 艾伦绝望地捂住了脸。 伊莉莎看着这一幕,酸意慢慢化成了无奈,又化成了叹息。 艾伦啊艾伦,你这么优秀,被这么多人爱着,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但我在你心里,一定是最重要的那个。 一定。 马车继续前行,载着一车各怀心思的人,向着圣光大教堂驶去。 车窗外,帝都的街道熙熙攘攘,阳光下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 只有艾伦知道,怀里的那张纸条,正在微微发烫。 第373章 小人物的爱恨情仇(一) 莫萨斯与商队的马车在晨雾中辘辘前行,已经离开凯特帝国边境二十里了。 他靠在车厢壁上,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枚不起眼的戒指,古朴的青铜色,戒面嵌着一块黯淡的黑色石头,就算丢在地上也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可谁能想到,这里面装着他二十年军旅都攒不下的丰厚赏赐,还有永夜神君亲手赐下的五张高等魔法卷轴。 “莫先生?”车夫的声音从帘外传来,带着几分打趣,“您这名字,可真是……” 莫萨斯微微一笑。这车夫约莫四十来岁,满脸风霜,赶车的技术极好,能让马车在坑洼的商道上稳得像条船。 三天前他在边境哨卡出示信物时,这位名叫老昆塔的车夫便凑了过来,只说了一句“同路”,他便心领神会地上了车。 “怎么?”莫萨斯应道,“这名字不吉利?” “吉利倒说不上,就是太巧。”老昆塔甩了个响鞭,“您可听说过‘枯萎之手’里那位?” 莫萨斯掀开帘子,露出一张经过化妆秘术修饰过的脸,原本棱角分明的下颌圆润了些,深邃的眼窝也浅了三分,就算熟人也得细看才能认出。 他笑了笑:“你是说那个臭名昭着的死灵魔导师?” “可不是!”老昆塔回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敬畏,“那位据说能用一根手指头就让一整支军队变成干尸,连灵魂都抽走炼成怨灵。十年前年北境那场瘟疫,都说是他搞的鬼。” “那我可差远了。”莫萨斯摇摇头,语气轻松,“同名不同姓罢了。我是莫萨斯·哈里维,他是莫萨斯·克里冈,差着一个姓呢。” “哈里维……”老昆塔琢磨了一下,“听着耳熟,好像是哪个边境男爵家的?” “正是家父。”莫萨斯点点头,没有多言。 老昆塔“哦”了一声,识趣地没再追问,转而说起这条商道上的见闻:“再走两天就到伦巴第的北境关口了,那边查验得严,尤其是对凯特来的。您那琴……” 他瞥了眼车厢里靠着的那把鲁特琴。 “放心。”莫萨斯拍了拍琴身,“我真是吟游诗人,只不过带剑的那种。” 老昆塔哈哈一笑,不再多言。 莫萨斯重新靠回车壁,目光落向窗外。 伦巴第的平原比凯特开阔得多,正值初夏,麦浪翻滚着涌向天际,偶尔能看见农夫弯腰劳作的剪影。 远处有座村庄,炊烟袅袅升起,几个孩子在田埂上追逐嬉戏,笑声隐约传来。 多么寻常的人间烟火。 他垂下眼,指尖触到戒指的戒面,温润如玉。 意识沉入其中:宽敞的空间里整整齐齐码着五百枚凯特金龙、三百枚伦巴第金币、两套换洗衣物、五张魔法卷轴、一套精巧的开锁工具、一瓶易容药水、还有永夜神君亲赐的那柄短剑。 剑鞘朴素无华,可剑身上刻着两行细如蚊足的小字:“暗夜行路,黎明在望。” 他的手指抚过那行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 他再摸摸右眼,曾经在战场上刺瞎的这只眼被永夜神君用秘术重新装上了一只眼睛,重获了光明。 二十年前,他从“骑士之心”学院毕业那天,也曾意气风发地接过一柄剑。那剑是院长亲自授予的,剑身上刻着学院的训言:“荣誉即吾命。” 荣誉即吾命。 莫萨斯无声地笑了笑,笑容里藏着苦涩。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车窗,望向远处渐渐模糊的凯特帝国方向。 卡丽的坟,他去了。 那是在帝都北郊的一片平民墓地里,孤零零的一座小土包,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他蹲在坟前,用手拨去杂草,从戒指里取出一束白玫瑰,那是卡丽生前最爱的花。 “我来晚了。”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风能听见,“对不起。” 风穿过墓地,吹动玫瑰的花瓣,一片白色飘落在他膝上。 他在坟前坐了很久,直到夕阳西斜,才缓缓起身。 临走时,他在土包旁埋下了一枚凯特金币——不是给卡丽,是给那个当年偷偷告诉他真相的小侍女。听说她被赶出子爵府后流落街头,不知如今还在不在人世。 “我替你们讨回来了。”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孤坟,“巴里和他那个恶毒的母亲,已经被送上刑场。钢铁家族满门抄斩,罪名是‘勾结巫师叛乱’。”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虽然……这罪名有些牵强。但死在刀下,总比被毒死痛快,你说是不是?” 风没有回答。 他转身离去,再没有回头。 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将他从回忆中拉回。 “莫先生,前头有个检查哨。”老昆塔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谨慎,“是伦巴第的边巡队,您稳着点。” 莫萨斯坐直身体,将那把鲁特琴抱在膝上,随手拨了几个音,试了试音准。琴声清越,在车厢里回荡。 马车慢了下来。 “停下!”一个粗哑的声音喝道,“例行检查!” 车帘被猛地掀开,一张满是横肉的脸探进来,目光如鹰隼般在莫萨斯身上扫视。 “干什么的?” “吟游诗人。”莫萨斯微微一笑,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流出一段轻快的旋律,“从凯特来,想去大城市碰碰运气。听说那边的贵族老爷们喜欢听新鲜曲子。” 那军官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剑上:“吟游诗人带剑?” “路上不太平。”莫萨斯神色自若,“总得防身不是?再说,带剑的吟游诗人才有故事可讲,您说是不是?” 他眨了眨眼,笑容里带着几分调侃。 军官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你这小子倒是胆大。行,过去吧。” 车帘落下,马车重新启动。 莫萨斯继续拨弄琴弦,直到走出很远,才停下手指。 老昆塔从帘缝里探进头来,压低声音道:“方才那军官,也是咱们的人。” 莫萨斯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暗黑圣教的暗探网,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他望向窗外,伦巴第的平原渐渐被丘陵取代,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片连绵的山脉。翻过那片山脉,就是伦巴第的南境,再经过几个附庸小国…… 永夜城,还很远。 他垂下眼,指尖再次抚过那枚戒指。 戒指里除了金币和卷轴,还有一个小小的情报筒,是边境那位巡查官交给他的。筒里装着什么,他并不知道,只知道要亲手交到永夜城。 “沉默者”不问不该问的。 这是永夜神君赐他代号时,亲口嘱咐的第一条诫命。 马车辘辘前行,夕阳渐渐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暗红。 莫萨斯望着那片血色,忽然想起那个改变他一生的夜晚。 那天夜里,他流着泪沉沉睡去,醒来时,已经不再是曾经的那个自己。 他还记得梦里那双眼睛。 无瑕般的纯粹的黑色,深邃如渊,却又温暖得像个父亲在看着迷途的孩子。 “你想改变这一切吗?” 那个声音问。 他答:“我想。” 如今,他已经在改变的路上了。 只是这条路通向何方,他自己也不知道。 夜色渐浓,老昆塔点起了车前的马灯,昏黄的光在黑暗中摇曳。 “莫先生,”他的声音从帘外传来,“前头有个驿站,今晚就在那儿歇了吧。明天一早赶路,争取三天内过伦巴第关口。” “好。”莫萨斯应道。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放下车帘,靠回车壁。 鲁特琴静静躺在身侧,琴弦在黑暗中微微泛着光。 他闭上眼,耳边是马蹄踏在土路上的嗒嗒声,一下,又一下,像时间的脚步,带着他一步步远离故土,一步步走向未知的远方…… 第374章 小人物的爱恨情仇(二) 马车在夜色中停靠进驿站时,莫萨斯没有立刻入睡。 他坐在窗边,就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用一块麂皮仔细擦拭着那柄永夜神君赐予的短剑。剑身上那行小字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暗夜行路,黎明在望。” 窗外,伦巴第的夜风带着陌生的气息吹进来,夹杂着驿站的马粪味和远处田野里麦秸的清香。老昆塔已经在隔壁房间睡下,鼾声隐约可闻。 莫萨斯放下短剑,指尖无意间触到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古朴的戒指。 他的动作顿住了。 二十年了。 这枚戒指戴在他手上不过一年,可戒指里装着的东西,却装着整整二十年的记忆。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其中,越过那些整齐的金币和秘典,越过那套精巧的开锁工具,触到了角落里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物件。 他取了出来。 是一枚铁质勋章,拇指大小,边缘已经生了锈迹。那是“骑士之心”学院的毕业勋章,每一个学员都会得到一枚,上面刻着毕业年份和名字。 莫萨斯把勋章放在掌心,就着灯光细看。 “骑士之心学院,第97届毕业生——莫萨斯·哈里维。” 而在名字旁边,有一个浅浅的划痕,是后来刻上去的,歪歪扭扭的两个字:“卡丽” 他的拇指抚过那两个字,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了什么。 那是毕业前一夜,卡丽偷偷找他刻的。 “你的勋章呢?”他问。 “在这儿。”卡丽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那枚,递给他,“帮我刻上你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为什么?” 卡丽笑了笑,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等以后我们老了,拿出来看,就知道这辈子最该记住谁。” 莫萨斯记得自己当时没有说话,只是接过她的勋章,用自己的匕首一笔一划刻下“莫萨斯”三个字。刻完了,他把勋章还给她,她却一把抢过他的勋章,也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样才公平。”她说完就跑开了,笑声像银铃一样洒在月光里。 莫萨斯睁开眼睛,窗外的夜色依旧沉沉。 他把勋章贴在胸口,那里有一道陈年伤疤,是远征北方兽人时留下的,差半寸就刺穿心脏。军医说命大,他只是笑笑,没说话。 没人知道,那道伤是他自己故意迎上去的。 那是在远征军的第二年,他已经在血与火中杀了无数兽人,积攒的功勋足够升任千人长。可每一次战功报上去,批复下来的都是不痛不痒的嘉奖,实职调动永远没有他的份。 他知道是钢铁家族在作梗。 那天夜里,他一个人坐在篝火旁,看着战友们围着火堆喝酒笑闹。有个年轻的骑士凑过来,满脸崇拜地问:“莫大哥,您这次杀了十七个兽人,肯定能升军团副长了,到时候可要关照我们啊!” 他笑了笑,没说话。 能说什么呢? 说你的莫大哥这辈子都别想升迁了?说那些贵族老爷们早就把路堵死了? 那天夜里他睡不着,一个人走到营地外。月光下,他看见一个女骑士背对着他站着,身材纤细,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以为是哨兵,正要开口询问,那女骑士转过身来。 是卡丽。 二十岁的卡丽,穿着学院的女骑士制服,马尾辫高高束起,眼睛还是那么亮。 “莫萨斯,”她笑着说,“我们再比一次吧,这次我肯定赢你。” 他愣住了。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入学第一年,全校大比,他以第一名的成绩站在领奖台上。人群里有个女学员不服气地喊道:“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要挑战你!” 他看过去,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平民女孩,脸上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眼神却倔强得像头小牛犊。 院长哈哈大笑,破例允许他们比试。 三招,她输了。 她站在台上,眼眶红红的,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他伸出手想扶她,被她一巴掌拍开:“我自己能起来!” 后来他才知道,她是平民出身,能进骑士学院全靠一个富商父亲倾家荡产地供她。她比任何人都拼命,因为输不起。 从那天起,她就开始缠着他。 “莫萨斯,今天教我剑法!” “莫萨斯,你为什么每次都赢我?是不是偷偷练了禁术?” “莫萨斯……其实你人挺好的。” 月光下的卡丽走近他,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其实那天比试,我第一招就想认输了,”她轻声说,“你的剑太快,我根本看不清。可是我不服气,凭什么你天生就是贵族,天生就能得到最好的老师?我们平民要拼多少年才能追上你?”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后来我明白了,”她抬起头,眼睛里倒映着月光,“不是贵族不贵族的问题,是你比我努力。每天早上我起来练剑的时候,你已经练完一个时辰了。晚上我睡了,你还在练。你赢我,不是因为你是男爵的儿子,是因为你配得上赢。” “卡丽……” “我喜欢你。” 她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像当年站在台上不服气地要挑战他一样,倔强又坦荡。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是贵族,我是平民。可我就是喜欢你。” 他想伸手抱她,可手伸出去,却抱了个空。 眼前的卡丽碎成了月光,消散在夜色里。 他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还站在营地外,夜风吹过,后背全是冷汗。 那是幻觉,他知道。 可他宁愿永远活在幻觉里。 毕业那年,卡丽被父亲一封信叫回家。他送她去驿站,她上了马车,又跳下来,跑回到他面前。 “莫萨斯,你等我。”她死死盯着他,“我回去跟我父亲说清楚,我不想嫁什么子爵,我要跟你走。” 他点点头:“我等你。” 马车走了。 他等了一年。 一年后他游历归来,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卡丽·埃利斯,难产而死,母子俱亡。 他不信。 一个从小练武的女骑士,身体比大多数男人都强壮,怎么可能难产? 他开始暗中调查。 那个叫艾米的小侍女是他花了三个月才找到的。她被赶出侯爵府后流落街头,差点饿死,被他从乞丐堆里捞出来。 “少爷……”艾米瘦得皮包骨头,说话都断断续续,“小姐她……她不是难产,是被人下了毒……” “谁?” “老夫人……巴里子爵的母亲……”艾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嫌弃小姐是平民,说不能让平民的血脏了她家的贵族血统。可是老爷子的财产已经到手了,他们就想……就想……” 莫萨斯的手握成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小姐临死前……一直念叨您的名字……”艾米抹着眼泪,“她说……后悔没跟您走,后悔听了父亲的话……她让我告诉您,如果有下辈子,她一定……” 他没听完就起身走了。 他怕自己再听下去,会当场拔剑杀回帝都。 可他忍住了。 他去了仲裁处,递交了证据——艾米的证词,他在子爵府后花园挖出的毒药残渣,还有那个给卡丽接生的产婆被灭口前留下的遗言。 接案的骑士是他的老同学,毕业后进了仲裁处,混得人模狗样。 “莫萨斯,”老同学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你疯了吗?这是钢铁家族的事!那个巴里子爵虽然只是旁支,可人家姓‘钢铁’!你告他,就是告整个钢铁侯爵府!” “我有证据。” “证据有什么用?”老同学急了,“钢铁侯爵府里随便活动一下,你的证据就变成假的!你不但告不赢,还得把自己搭进去!听我的,这事算了,就当……” “就当什么?”他盯着老同学的眼睛,“就当卡丽白死了?” 老同学被他看得低下头去,讷讷说不出话。 他还是告了。 结果如老同学所料,仲裁处以“证据不足,疑似诽谤”结案,并对他处以罚金,理由是“扰乱社会秩序”。 罚金是他父亲替他交的。老男爵亲自赶到帝都,把一袋金币拍在桌上,一句话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天晚上,父亲喝了很多酒,最后红着眼眶说了一句话:“儿啊,这世上有些事,不是有道理就能赢的。咱家只是边境小贵族,斗不过那些人的。” 他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可他知道个屁。 如果真知道了,他就不会在军中被压近二十年不得升迁。 如果真知道了,他就不会一次次在战场上冲在最前面,想用战功换来公道。 如果真知道了,他就不会在远征北方兽人时,故意去迎那道差点刺穿心脏的枪。 那道伤让他躺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他每天夜里都会梦见卡丽。有时是他们在学院比剑,有时是她坐在树下看书,有时只是她笑着喊他的名字。 “莫萨斯……” 她的声音还在耳边。 可她已经死了快十八年了。 “枯萎之手”的事,他后来查过。 那个臭名昭着的死灵魔导师莫萨斯·克里冈,据说是个疯子,专门研究禁忌的死灵法术,曾在一夜之间让三个城市的人变成行尸走肉。北境那场瘟疫,十有八九就是他搞的鬼。 老昆塔说同名时,他只是笑笑。 可没人知道,他曾经动过念头,想去找那个死灵魔导师。 那是他刚得知真相的那段日子,满腔仇恨无处发泄,恨不能把巴里子爵和他的母亲挫骨扬灰。 他甚至想过,如果找到那个死灵法师,哪怕献上自己的灵魂,也要学一门禁术,把那对母子变成怨灵,永世不得超生。 可他还是忍住了。 不是因为骑士精神——那东西早就碎了。是因为父亲的那句话:“咱家只是边境小贵族,斗不过那些人的。” 他斗不过。 所以他只能等。 等一个机会。 那个机会,在他三十六岁那年来了。 大皇子里昂要远征北方兽人,广招天下勇士。他毫不犹豫地报了名。 不是为了建功立业,功业有什么用?升迁有什么用?他早就看透了。 他只是想离那些贵族远一点,想在战场上痛痛快快地杀敌,哪怕死在兽人的斧头下,也比在帝都看着那些虚伪的嘴脸强。 可命运偏偏不让他死。 他在战场上杀出了一条血路,立下了赫赫战功。按功绩,他足够升任万人军团长了。 可结果呢? 大皇子里昂把他调到身边,给了他一个“次席顾问”的虚衔,好听,没实权。 他明白。 大皇子要拉拢钢铁侯爵巴贝尔,怎么可能重用和钢铁家族有仇的他? 那天夜里,里昂皇子设宴款待有功之臣。酒过三巡,皇子亲自端着酒杯走到他面前,笑容满面:“莫萨斯,你这次功劳最大,本皇子记在心里了。等将来……将来一定给你升官。” 他跪下来,感激涕零:“多谢殿下抬爱!” 可他的心里,一片冰凉。 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回到营帐后吐得一塌糊涂。吐完了,他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忽然就流泪了。 他想起卡丽死前念叨着他的名字。 想起艾米说“小姐后悔没跟您走”。 想起父亲替他交罚金时佝偻的背影。 想起自己在战场上一次次冲锋,一次次受伤,一次次爬起来继续杀敌。 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 他哭得像个孩子,哭到后来累了,就那样沉沉睡去。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第375章 小人物的爱恨情仇(三) 梦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里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身影无比高大,他的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身上披着漆黑如墨的长袍,袍角似乎融进了周围的黑暗里。可最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是他的眼睛。 纯粹的黑。 没有一丝杂色,黑得像最深最深的夜,却又像藏着无尽的星空。 那双眼睛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威压,只有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像父亲看着迷途的孩子。 “莫萨斯。” 那个声音响起来,低沉,却直直地穿透了他的灵魂。 “我看到了你的迷茫。” 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你从小相信骑士精神,相信荣誉,相信公理。”那个声音缓缓道,“可现实告诉你,荣誉是贵族的玩物,公理是强者的遮羞布。你爱的人被人毒死,你告状告到无门,你拼命拼到功勋,却换不来一次公平的升迁。”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却割得他莫名的痛快。 “你想改变这些吗?” 那个声音问。 他张了张嘴,终于发出声来:“……我想。” “还是就这样委屈求全地活着?”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连他自己都觉得不会回答了。 可他最后还是开口了:“我不想再委屈了。” 黑暗中的那个人微微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后来他想了很久才想明白,那叫悲悯。 “从今天起,你是‘沉默者’。” 话音落下,无数知识涌入他的脑海——暗黑秘典里的法术、秘术、隐匿、刺探、下毒、易容……那些知识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把他的意识冲散。 可他没有抗拒。 他贪婪地吸收着,像一个快要渴死的人终于找到了水源。 等他再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他躺在营帐里,手边多了一枚戒指。 古朴的青铜色,戒面嵌着一块黯淡的黑色石头。 他戴上戒指,意识沉入其中——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十枚金币、一套精巧的工具、一卷羊皮纸。 羊皮纸上写着两行字: “潜藏于暗影,静待时机。” “时机到来时,汝当为吾之利刃。” 没有落款,没有署名。 可他知道是谁。 从那以后,他成了另一个人。 表面上,他还是那个对皇子感恩戴德的次席顾问,鞍前马后,忠心耿耿。背地里,他用永夜神君赐予的知识,一次次将情报送出去,送到那些他从未见过面的暗探手中。 他不知道情报去了哪里,不知道那些暗探是谁,甚至不知道永夜神君要这些情报做什么。 他只知道,每一次送出情报,他心里的那股恨意就淡一分。 他不是在报复。 他是在讨债。 讨那些欠了二十年,本该还的债。 真正的转机,来得毫无征兆。 那是一个寻常的夜晚,他在睡梦中再次见到了永夜神君。 这一次,神君身边还站着另一个人,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男人,面容掩饰过。 可他的眼睛很特别,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这是‘醒悟者’,”永夜神君的声音响起,“帝都暗探站的站长。” 莫萨斯心中一震,下意识想要行礼,却被“醒悟者”抬手止住。 “不必多礼,”那人的声音平平淡淡,“神君有事要亲自告诉你。” 永夜神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纯粹的黑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莫萨斯,有一件事,需要你知道。” 他屏住呼吸。 “大皇子里昂,不是伊森皇帝的亲生儿子。” 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是皇后奥罗拉和她哥哥——撒克逊国王汪达尔——乱伦所生的野种。” 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永夜神君的声音继续响起,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二十年前,皇后奥罗拉策划了一场‘血脉置换’法术实验。她邀请皇家近卫法师团的十一名法师,以‘增产农作物实验’为名,实际是在给当时还是儿童的里昂置换血脉。被置换的血脉来自一个凯特皇族的远亲——一个据说夭折的孩子。” “据说?”他喃喃道。 “那个孩子是被杀的。”永夜神君的目光冷了几分,“为了制造‘纯正’的皇族血脉,他们杀了一个无辜的婴儿。” 他的手握成了拳头。 “其中一名法师发现了真相,向伊森皇帝告密。可皇后奥罗拉恶人先告状,说这些法师酒后非礼她。那个恋爱脑的皇帝,不分青红皂白,用自己的权杖打断了告密法师的腿,然后……” 神君顿了顿。 “然后,十一名法师,连同他们的家人,全部被酷刑处死。包括尚在襁褓中的女婴,包括刚学会走路的女童。” 莫萨斯的呼吸停滞了。 他想起了卡丽。 想起了那个未出世就随母亲一起死去的孩子。 “有一名法师在死刑前,用心头血做媒介,用法术将真相告诉了他的同僚——托斯巴达。” “托斯巴达?”他隐约觉得这名字耳熟。 “皇家近卫法师团的七席法师。”永夜神君的嘴角微微扬起,“也是我觉醒之前的名字。”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永夜神君要亲自告诉他这些。 “伊森皇帝连妇孺都不放过,”永夜神君的声音低下去,“托斯巴达与他曾是魔法学院的同窗,亲眼看着他一步步变成这个为了一个女人连良知都可以抛弃的昏君。” “所以您……” “我要让真相公之于众。”永夜神君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他身上,“用上古投影魔法,当着全帝都居民的面,揭露那对狗男女的罪行。为冤死的法师和他们的家人,讨一个公道。” 他跪了下去。 “吾主,请吩咐。” 永夜神君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的任务,是让里昂知道真相后,发动叛乱。” 他猛地抬头。 “让那个野种和他的‘父亲’狗咬狗。让他们父子相残,让整个凯特皇室,付出代价。” 那一夜,他失眠了。 不是因为任务艰巨——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是因为他想起了那些冤死的法师家人。 那些女婴,那些女童。 她们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因为自己的父亲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就被活活处死。 他想起卡丽。 想起她被毒死时,肚子里还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那个孩子也什么都没做错。 他突然不觉得自己效忠永夜神君是背叛骑士之道了。 因为这世上,早就没有值得他效忠的“骑士之道”了。 如果有,那也是让该死的人去死,让该活的人好好活着。 他开始执行任务。 表面上,他对里昂皇子更加忠心,甚至有意无意地引导他对皇位的渴望。在永夜神君的投影魔法下,帝都的许多人都知道了里昂是野种。 里昂果然慌了。 一旁作为随从的莫萨斯,他假装惊慌失措,然后“忠心耿耿”地献上一计,给里昂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里昂的眼睛亮了。 那是杀人的光。 叛乱开始那天,他站在里昂身后,看着这个皇子,红着眼睛冲进皇宫。 结果不出所料。 叛乱失败了。 里昂被逼自尽,临死前还忏悔了,话语更像一把刀扎在伊森的心里。 伊森皇帝见到自己养了三十年的“儿子”在面前兵败自杀——哪怕不是亲生,也养了三十年。 然后,伊森皇帝病了。 病得很重,不久就死了。 皇位空了出来,伊森的三个儿子:拜伦、伊莱、格瑞尔等三人开始争夺皇位。 十天后的叛乱,三人全部死于非命。 最后,皇位落在了伊莉莎公主头上。她加冕成为女皇,她的未婚夫艾伦公爵成了摄政亲王。 一切都如永夜神君所料。 不,比所料的还要完美。 那天夜里,他再次在梦中见到了永夜神君。 “你做得很好。”神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是时候回来了。” “回来?” “永夜城需要你。”神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不必再留在凯特。我会安排人送你回来。” 他沉默片刻,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吾主,艾伦公爵……是不是我们的人?” 永夜神君微微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有一种高深莫测的了然。 “有些事,不必知道,也是一种保护。” 他懂了。 钢铁家族被满门抄斩那天,他站在人群里,亲眼看着巴里子爵和他的母亲被押上刑场。 二十年了。 整整二十年。 那个恶毒的老妇人已经白发苍苍,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刻薄,嘴里还在咒骂着什么“肮脏的平民”“冤枉”“你们会遭报应”之类的话。 巴里子爵则吓得腿都软了,被人架着拖上刑场,裤裆湿了一片。 刀光落下。 两颗人头滚落在地。 他转身离去,没有回头看一眼。 那天下午,他去了卡丽的坟。 把白玫瑰放在坟前,他蹲下来,用手指抚过那块没有墓碑的土包。 “我替你们讨回来了。”他轻声说。 风穿过墓地,吹动玫瑰的花瓣。 一片白色花瓣飘落在他膝上。 他起身离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卡丽。” 他对着风说。 “如果有下辈子……” 风忽然停了。 整个世界安静得像在等待什么。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笑了笑,摇摇头,转身走进夕阳里。 马车继续向南。 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伦巴第的丘陵渐渐被更茂密的森林取代。商队里的人换了三批,只有他和老昆塔一直没变。 “莫先生,”这天夜里,老昆塔忽然开口,“您去过永夜城吗?” “没有。”他答。 “那可是个好地方。”老昆塔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向往,“虽然名字听着吓人,可城里热闹着呢。各族的人都有,谁也不问谁的来历,只要守规矩,就能活得好好的。” 他微微一笑:“你去过?” “送过几趟货。”老昆塔甩了个响鞭,“神君大人虽然不爱露面,可城里的规矩定得好。不像咱们那边,贵族老爷们想干嘛就干嘛,平民活得跟牲口似的。” 他没有接话。 老昆塔似乎意识到说多了,干笑两声,不再言语。 夜色渐深,马车继续向南。 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戒指,越过那些金币和秘典,越过那套精巧的工具,落在角落里那枚生锈的铁质勋章上。 “骑士之心学院,第97届毕业生——莫萨斯·哈里维。” 旁边是歪歪扭扭的两个字:“卡丽” 他的拇指抚过那两个字,嘴角微微扬起。 窗外,夜风吹过。 远处传来隐约的狼嚎。 他睁开眼睛,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马车正在穿越一片密林,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再往南,就是伦巴第的的中部。 再过南方边境和几个附庸小国,就是永夜帝国的边境。 那座所有异端心中的圣城的永夜城,正在夜色深处等着他。 第376章 家人(上) 马车在伦巴第的官道上辘辘前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莫萨斯从戒指中取出那枚生锈的勋章,指尖轻轻抚过上面“卡丽”两个字,正欲收回,忽然触到戒指角落里另一样东西——一个用旧亚麻布包裹的小包,方方正正,压在几卷秘典下面。 他愣了一下,意识探入,将那布包取了出来。 亚麻布已经洗得发白,边角处有几块深色的污渍,是汗迹,也是岁月。 他认得这块布,是父亲书房里那块铺在桌上的旧桌布,用了三十年,磨得都快透了,母亲说要扔,父亲总说“还能用还能用”。 他缓缓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封信,信纸折得整整齐齐,边角已经起了毛边。信的上面,压着一枚银质的家族纹章——哈里维家族的纹章,一柄长剑穿过橡树,树下是三颗星星。纹章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根深则叶茂。” 还有一块干硬的黑面包,用油纸包着,已经硬得像石头。面包上插着一张小纸条,歪歪扭扭写着:“路上吃。” 是母亲的笔迹。 莫萨斯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展开信纸,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缕天光,逐字逐句地看下去。 “吾儿莫萨斯: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应该已经在去往永夜城的路上了。为父不知道你究竟在帝都做了些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被通缉。但为父知道,你从小到大,从来不是个会做坏事的孩子。 二十年前,你从骑士学院毕业,为父曾以为你会成为一个真正的骑士,光耀哈里维家族的门楣。后来你告状不成反被罚金,为父替你交了钱,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你的肩膀。你还记得吗? 因为为父知道,你做的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 你在军中二十年不得升迁,为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帮不上忙。哈里维家族只是边境小贵族,护不住自己的儿子,是为父无能。 但你从不抱怨,每次回家都笑着说一切安好。你以为为父不知道吗?为父是老了,可眼睛还没瞎。你每次回来,身上的伤疤都比上次多一道,眼里的光都比上次暗一分。 为父心疼,可不知道该怎么办。 直到那天,你忽然回来说要出远门,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甚至……可能再也不回来。为父问你出了什么事,你不说。问你得罪了谁,你也不说。只是跪下来,给为父和你娘磕了三个头。 那一刻为父就知道,我的儿子,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走的路。 不管那条路通向哪里,为父都支持你。 你的大哥听说你要走,连夜从领地赶回来送你。他有句话让我一定转告你:万一在外面没混出出息,就回家。家里永远有你的房间。你娘已经把那间屋子重新收拾过了,被子晒得蓬松松的,就等你回去睡。 为父不知道你要去做什么,也不知道你投奔的是什么人。但为父相信你的眼光。你能看中的人,想必不是凡人。 临别前,为父只有几句话叮嘱你: 第一,无论做什么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为父教了你二十年骑士之道,虽然那东西在世间行不通,但做人的底线,不能丢。 第二,照顾好自己。你从小就不懂得爱惜身子,练剑练到吐血,打仗打到身上没一块好肉。现在一个人在外面,要学着对自己好一点。 第三,……有空,就写封信回来。哪怕不寄,就自己留着。等将来老了,看看自己走过的路,也是好的。 你娘给你烤了块面包,非要塞进去。她说你小时候最爱吃她烤的面包,每次离家都要带一块。为父说都硬成石头了还带什么,她瞪了我一眼,说:我儿子就爱吃这个。 她给你收拾包袱的时候,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但当着你的面,她一滴泪都没掉。她说:我儿子是去做大事的,我不能让他牵挂。 莫萨斯,不管你去哪里,不管你做什么,你永远是哈里维家的儿子。这枚家族纹章,你带上。万一……万一哪天想家了,就拿出来看看。 父字 凯特帝国历589年,暮春” 信纸上有几处字迹微微晕开,像是被水滴打湿过。 莫萨斯握着信纸的手,指节泛白。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眼前浮现的,是离家那天的场景。 那是帝都事变后的第五天,他化妆潜出城门,一路向北,先去了卡丽的坟,然后绕道回了趟家。 哈里维家族的领地在凯特帝国北境的边陲,一片不算富庶却足够温饱的土地。 城堡不大,墙上的石砖已经斑驳,墙角长着青苔。他从小在这里长大,每一块石头都认得。 他到家时,父亲正在书房里看书。老男爵已经七十三了,头发全白,背也有些驼,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清亮。 看见他进来,老人放下书,什么都没问,只是说:“回来了?饿不饿?让你娘给你做点吃的。” 他说不饿,坐下来,陪父亲喝茶。 茶是自家种的粗茶,苦涩,但回甘。 父子俩就这样坐着,谁也不说话,谁也不问。 直到晚上,他大哥莫里斯从领地赶回来。 莫里斯比他大十二岁,从小就像个小父亲一样护着他。小时候他被人欺负,大哥总是第一个冲出去替他打架,打完回来被父亲罚跪,下次照样冲出去。 大哥进门时,风尘仆仆,胡子拉碴,一看就是连夜赶路。他看见莫萨斯,愣了愣,然后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他。 抱得很紧。 “臭小子,”大哥的声音闷闷的,“吓死我了。听说帝都那边出了大事,我还以为……” 他说不下去。 莫萨斯拍拍大哥的背:“没事,我好好的。” 那天晚上,母亲做了一桌子菜——烤羊肉、炖蘑菇、腌菜、黑面包,还有他从小最爱吃的蜂蜜烤饼。一家人围坐在那张用了三十年的旧木桌旁,谁都没提帝都的事,只是说些家长里短。 母亲说他瘦了,非让他多吃两块羊肉。 父亲说今年领地收成不错,秋天应该能多酿些酒。 大哥说他的小儿子最近学会了骑马,整天缠着他要当骑士。 莫萨斯听着,笑着,应着。 可他心里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饭后,父亲把他叫进书房。 老人关上房门,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吧,出了什么事。” 他知道瞒不过父亲,便简略地说了——大皇子叛乱,他被牵连,成了通缉犯,需要离开凯特,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没说永夜神君,没说暗黑圣教,没说那些不能说的秘密。 父亲听完,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去吧。” 然后老人从抽屉里取出那枚家族纹章,递给他:“带上。” 他愣住了:“父亲,这是……” “传给长子的。”老人说,“但你是次子,从小什么都让着你哥。这次,让他让让你。” 他眼眶发酸,想说不要,却说不出口。 老人看着他,忽然笑了笑:“你从小就有主意。当年告状那事,为父劝你别去,你偏要去。后来去参军,为父想让你留在本地,你偏要去北境。现在……现在你又要走。” 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稳住了。 “为父拦不住你,也不想拦。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 那一夜,他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他就要走了。 母亲给他收拾包袱,装了一大包吃的——干肉、奶酪、面包、果酱,恨不得把厨房都装进去。他笑着说够了够了,母亲不听,继续往里塞。 大哥送他到城堡门口。 两人站在那扇生锈的铁门前,沉默了很久。 大哥忽然开口:“莫萨斯。” “嗯?” “我不知道你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大哥看着他,眼睛里有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没睡,“但我知道,你不是个会做坏事的人。” 他没说话。 大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塞进他手里:“拿着,路上用。” 他打开一看,是一袋银币,少说也有三四十枚。 “大哥,我不能……” “别废话。”大哥打断他,“我是长子,家里的一切将来都是我的。你什么都没有,这点钱算我提前分给你的家产。” 他握紧那个布袋,喉咙发紧。 大哥看着他,忽然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他小时候常见的顽皮:“万一在外面没混出出息,就回家。” “什么?” “家里永远有你的房间。”大哥拍拍他的肩膀,“娘已经把屋子重新收拾过了,被子晒得蓬松松的,就等你回去睡。”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哥的笑容淡了些,眼里多了些他看不懂的东西:“臭小子,我比你大十二岁,从小看着你长大。你小时候说要当骑士,我就觉得你肯定能当上。后来你被那帮贵族欺负,我就想去替你拼命,可爹不让。他说,那是你自己的事,得你自己去解决。” 大哥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现在你要走了,我没什么能帮你的,就只有这句话——不管混成什么样,家永远在。” 莫萨斯看着大哥,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年他七岁,被邻家贵族的孩子欺负,大哥知道后,一个人跑去把那孩子揍了一顿。回来被父亲罚跪,跪了一整夜,第二天走路都一瘸一拐的。他跑去问大哥疼不疼,大哥笑着说:不疼,你哥皮糙肉厚。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欺负他。 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有个不要命的大哥。 “大哥,”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 “行了,”大哥打断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婆婆妈妈的。走吧,再不走,娘又要哭了。” 他点点头,转身上马。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去。 大哥还站在那扇生锈的铁门前,晨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母亲站在城堡的窗口,正用手帕擦着眼睛。 父亲站在母亲身边,挺直了脊背,像一棵老橡树。 他忽然想起父亲信里的那句话:“你娘给你收拾包袱的时候,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但当着你的面,她一滴泪都没掉。” 他回过头,策马向南。 没有再回头。 第377章 家人(下) 马车轻轻颠簸了一下,将莫萨斯从回忆中拉回。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信,信纸上的字迹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些模糊。 那枚银质家族纹章静静躺在掌心,沉甸甸的。 “根深则叶茂。” 他想起了这句话的意思——只有根扎得深,枝叶才能繁茂。哈里维家族世代守护着这片贫瘠的边境土地,不争不抢,不攀附权贵,就这样一代代传下来。 父亲传给了大哥,大哥将来会传给侄子。 而他,是那个离根而去的枝叶。 他苦笑了一下,将纹章贴在胸口,那里有一道陈年伤疤,是远征北方兽人时留下的。 忽然想起什么,他重新展开信纸,凑到灯下细看。 在信的末尾,父亲又添了几行字,笔迹比前面潦草些,像是后来想起又加上去的: “对了,你大哥让我再加几句。他说: ‘臭小子,你从小就有福气,总能遇到贵人。这次要投奔的人,想必也是贵人。好好干,别丢哈里维家的脸。但要记住,不管那贵人多大本事,你自己得站直了活。咱家虽然是小贵族,脊梁骨从来没弯过。’ 还有,你大哥说,他年轻时也想过出去闯荡,可惜没那个胆子。现在你有胆子去闯,他替你高兴。万一哪天你混出名堂来,别忘了回来看看,给他讲讲外面的故事。” 莫萨斯看着这几行字,嘴角慢慢扬起一丝笑意。 脊梁骨从来没弯过。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从骑士学院的优等生,到告状无门的愣头青,到军中不得志的老兵,到效忠永夜神君的“沉默者”……这一路走来,弯过腰吗? 弯过。 他在里昂皇子面前跪过无数次,口称“殿下圣明”。 他在那些贵族面前低过头,陪笑敬酒。 可他心里知道,那不是弯脊梁,是弯腰。 脊梁,始终是直的。 因为他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隐约可见一片灯火,是伦巴第边境的一个小镇。过了那个镇子,再走两天,就到关口了。 老昆塔的声音从帘外传来:“莫先生,前面有个驿站,今晚在那儿歇了吧。明儿一早赶路,争取二十日后过关口。” “好。” 他应了一声,将信纸小心叠好,连同那枚家族纹章一起,用亚麻布重新包起来。 手指触到那块硬得像石头的面包时,他微微一顿。 “我儿子就爱吃这个。” 他拿起面包,凑到鼻端闻了闻。 二十年了,母亲烤的面包,还是那个味道。 哪怕已经硬得像石头,哪怕只是残留的一点气息,他还是能闻出来。 那是家的味道。 他将布包收回戒指里,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父亲佝偻的背影,母亲擦眼泪的样子,大哥站在晨光里的身影。 还有那句:“家里永远有你的房间。” 他忽然有些想笑。 父亲和大哥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他投奔的,是永夜神君——那位传说中创世神大暗黑天的化身,那位挥手间可灭国的恐怖存在。 他们更想不到,那个让整个凯特皇室土崩瓦解的惊天阴谋,背后有他这个“没什么出息”的次子的影子。 可他们说得对。 他确实遇到了贵人。 永夜神君……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想起第一次在梦中见到那双纯粹的黑眼睛,那种温暖得让人想落泪的目光。想起神君说的那句“我看到了你的迷茫”,像一把刀,直直刺进他心里最深处。 他想起后来一次次在梦中接受任务,神君从不废话,但每次说完任务,都会问一句:“可有难处?” 第一次被问时,他愣住了。 效力二十年的里昂皇子,从未问过他可有难处。 军中的长官们,从未问过他可有难处。 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更不可能问他可有难处。 只有神君问。 他摇头说没有。 神君看了他一眼,说:“若有难处,只管开口。你是吾的利刃,但也是吾的孩子。” 那一夜,他失眠了。 不是因为任务艰巨,是因为那句话。 “吾的孩子。” 他从小有父亲,有大哥,有家。可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多了一个父亲——一个站在黑暗深处,却比任何人都明亮的父亲。 后来他才知道,神君对手下的人,向来如此。 “醒悟者”曾告诉他,神君从不让手下做无谓的牺牲。每一次任务,都会安排好退路。每一次危险,都会提前预警。 这些年暗黑圣教的暗探遍布大陆,牺牲者寥寥无几,不是因为任务轻松,是因为神君护得周全。 那些暴露被抓的暗探,神君会想尽办法营救。营救不了的,会照顾好他们的家人。有一个暗探在伦巴第暴露,被酷刑折磨三天三夜,至死没有吐露一个字。 神君派影杀队潜入伦巴第王宫,将那下令刑讯的官员全家抹去,然后把首级在那个暗探的坟前。 第二天,那个暗探的老母亲收到了一大袋金币和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您的儿子,是吾的骄傲。” 这样的事情,莫萨斯听过不止一件。 所以他心里清楚,效忠永夜神君,前途光明。 不是因为神君能给他多大的官,多厚的赏赐,那些他早就有了。 是因为神君让他看到了改变的可能。 改变这个贵族当道、平民如草芥的世界。 改变那些卡丽冤死、凶手逍遥的荒唐。 改变那些骑士精神被践踏、公理正义被嘲笑的现实。 神君给了他这把刀,他就做这把刀。 一路斩下去,斩到那天到来。 马车停了下来。 “莫先生,到了。”老昆塔的声音传来,“下来活动活动腿脚,吃点热乎的。” 他睁开眼睛,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驿站的院子不大,几盏马灯挂在廊下,昏黄的光映着斑驳的土墙。院角拴着几匹马,正在埋头吃草料。厨房里飘出肉汤的香味,隐约能听见厨娘哼歌的声音。 他站在院子里,抬头望向夜空。 没有月亮,满天星斗。 那些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天上,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夏天夜里,父亲常带他和大哥躺在草地上看星星。父亲指着天上的银河说,那是神走过的路,顺着那条路走,就能走到神的身边。 大哥问:神长什么样? 父亲说:神啊……神长得像每个人心里最想要的样子。 他又想起永夜神君那双纯粹的黑眼睛。 那一刻他心里最想要的,是什么呢? 是公道。 是让该死的人去死,让该活的人好好活着。 神君给了他这个。 “莫先生?”老昆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进去吃点东西吧,明儿还得赶路呢。” 他点点头,转身走向厨房。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老昆塔。” “嗯?” “你家在哪?” 老昆塔愣了愣,挠挠头:“我啊……四海为家。年轻时候有过家,后来没了。现在嘛,马车就是我的家。” 莫萨斯沉默片刻,说:“将来有机会,去凯特北境看看。有个叫哈里维领的地方,那里……有我的家人。” 老昆塔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随即咧嘴笑了:“成,有机会一定去。” 莫萨斯点点头,推门走进厨房。 热气扑面而来,夹杂着肉汤的香味和柴火的烟气。 厨娘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人,正忙着搅动锅里的汤,见他们进来,热情地招呼:“两位客人快坐,汤马上就好!今天炖的是羊肉萝卜汤,热乎着呢!” 他找了一张靠墙的桌子坐下,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幅粗糙的画像上。 画像上是一个穿着黑袍的人,面容模糊,但那双眼睛画得很用心——纯粹的黑,深邃得仿佛能吸尽一切光芒。 是永夜神君。 厨娘注意到他的目光,笑着说:“那是我们这儿供奉的神君像。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不信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就信神君。他老人家保佑我们平平安安的,这些年伦巴第的贵族老爷们再怎么折腾,也不敢欺负我们这些信神君的。” 他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隐约传来夜鸟的啼鸣,一声一声,像在呼唤什么。 他端起热汤,慢慢喝着。 汤很香,带着羊肉的鲜和萝卜的甜,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 他想起父亲信里的话:“无论做什么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他想起大哥的话:“好好干,别丢哈里维家的脸。” 他想起母亲烤的面包,硬得像石头,却还是让他带着。 他想起永夜神君的那句话:“你是吾的孩子。” 他放下汤碗,目光穿过窗户,望向沉沉的夜色。 再往南,就是永夜城。 那座永远没有黎明的城,正在黑暗深处等着他。 而他,正在一路向南。 带着一枚生锈的勋章,带着一封装着父兄牵挂的信,带着一块硬得像石头的面包。 带着二十年的爱恨,带着一个永远不会再见到的人。 一路向南。 走向那座城,走向那个人,走向那个或许永远无法实现的黎明。 可他知道。 不管走多远,家的那扇门,永远为他开着。 不管走多久,那间晒过被子的屋子,永远在等他回去。 这就够了。 第378章 不法之徒(一) 马车在红土小国的官道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干燥的红色泥土,扬起一阵淡淡的烟尘。 莫萨斯掀开车帘,望向身后那条蜿蜒如长蛇的队伍。 一千三百二十七人。 老人、孩子、妇人、青壮,拖家带口,背着破旧的行囊,推着独轮车,有的怀里还抱着咯咯叫的鸡。队伍拉得很长,从前望不到头,往后望不到尾。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两个多月前,他从凯特帝国出发时,只有一个人,一匹马,一把琴。 如今快到永夜城了,身后却跟着上千人。 “莫先生,”老昆塔的声音从帘外传来,带着几分调侃,“您这一路上可真是走到哪儿收到哪儿,再走几天,怕是要拉出一支军队来。” 莫萨斯笑了笑:“神君的子民,自然是越多越好。” “那是。”老昆塔甩了个响鞭,“不过您可真有办法,那群森林里的野人,换个人遇着,不是绕道走就是拔刀砍,您倒好,全给收编了。” 莫萨斯没有接话,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队伍中间那个瘦小的身影上。 那个装扮成男孩的少女正搀着一个走路踉跄的老妇人,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似乎在照看着整个队伍。 她的头发剪得参差不齐,脸上还带着几道没擦干净的灰,一身破破烂烂的男装裹着单薄的身子,活脱脱一个半大少年。 可莫萨斯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眉眼的秀气,那走路的姿态,那说话时下意识压低的嗓音——分明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硬把自己扮成个小子。 他笑了。 这丫头,还挺有意思的。 十三天前。 伦巴第帝国中部,威苏兰地区,森林过道。 那条路莫萨斯走过两次,都是跟着商队。这一次因为要避开伦巴第官方的盘查,老昆塔特意挑了这条林间小道:近,隐蔽,就是不太好走。 森林很密,遮天蔽日的古树将阳光筛成一片片碎金洒在地上。空气里弥漫着腐叶的气息,偶尔有鸟鸣从深处传来,幽深而遥远。 老昆塔在前面赶车,莫萨斯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 忽然,马车停了。 “莫先生。”老昆塔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警觉,“前面有动静。” 莫萨斯睁开眼,掀开车帘。 然后他笑了。 路中间站着一群人。 说是一群人,其实更像是一群刚从泥地里刨出来的野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有的裹着破烂的兽皮,有的穿着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旧衣裳,补丁摞补丁,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们手里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锄头、木棍、生锈的柴刀、还有一根绑着石头的粗木棒。 最前面站着个少年,瘦得像根竹竿,脸上抹得乌漆墨黑,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倒是亮,正努力瞪得大大的,想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 他手里举着一根木棍,木棍顶端用破布条绑着一把菜刀,刀刃上还有几个豁口。 “站住!”少年扯着嗓子喊,声音尖细,故意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那股子稚嫩,“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莫萨斯看着那把绑在木棍上的菜刀,再看看少年努力瞪大的眼睛,实在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来。 老昆塔也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你……你们笑什么!”少年急了,菜刀在空中挥舞了两下,“我们是认真的!真的会砍人的!” “好好好,认真的。”莫萨斯从马车上跳下来,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这群乌合之众,“那你说说,你们要什么?” 少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过路人这么配合。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又转回来,梗着脖子说:“食……食物,还有钱!把钱和吃的留下,就放你们过去!” “不伤人?” “不伤人!”少年答得飞快,“我们只求财,不害命!” 莫萨斯点点头,一脸认真:“那你们倒是挺有原则的。” “那当然!”少年一昂头,随即意识到不对,“少废话!快把东西交出来!” 莫萨斯看了看他身后那群“手下”: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没有匪徒的凶光,只有饥饿和惶恐。 那几个拿锄头的汉子,手都在抖。 他又看向少年,看着那双努力装凶狠却藏不住慌张的眼睛。 “小兄弟,”他慢悠悠地开口,“你们这打劫的活儿,练了多久了?” 少年一愣:“什么?” “我是说,”莫萨斯指了指他手里的武器,“你这菜刀绑得挺结实,就是刀刃都卷了,砍人怕是砍不动。还有你们……” 他指了指后面那几个拿锄头的:“那几个大哥,手抖成这样,是饿的吧?还有那边那位大娘,怀里还抱着孩子呢,这是带着全家来打劫?” 少年被他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偏偏还抹着黑灰看不出来,只能看见那双眼睛里的光越来越慌。 “你……你少废话!”他尖声道,“我们人多!你们就两个,识相的就……” 话没说完,莫萨斯动了。 少年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笑眯眯的男人就不见了。下一秒,身后传来“哎呦”“啊”“疼疼疼”的惨叫声。 她猛地回头,就看见那个男人像一道残影般在人群中穿梭,剑都没出鞘,只用剑背轻轻一敲,她那些“手下”就一个个抱着被敲的地方跌倒在地,痛得直叫唤。 “住手!”她尖叫着挥动那把绑着菜刀的木棍,朝莫萨斯扑过去。 莫萨斯头都没回,随手一挥,剑背精准地敲在她手腕上。 “当啷!” 木棍落地。 少年捂着手腕,疼得眼泪都出来了,眼眶红红地瞪着莫萨斯,嘴唇直哆嗦。 莫萨斯收剑,笑眯眯地看着她:“还打吗?” 少年瞪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不让它掉下来。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你不给钱就算了,凭什么打人!” 莫萨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老昆塔在马车上也笑得直拍大腿:“哎呦喂,这小家伙,打劫被打还委屈上了!” 少年被他们笑得又羞又恼,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 莫萨斯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林子里传来。 “别打了!别打了!大人手下留情!” 一个妇人从树林里跑出来,头发散乱,满脸焦急。她冲到少年身边,一把将她护在身后,对着莫萨斯就跪了下去。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她磕头如捣蒜,“孩子不懂事,冲撞了大人,求大人高抬贵手,饶了她这一回!” 莫萨斯伸手虚扶:“大嫂请起,我没有要伤人的意思。” 那妇人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惶和哀求。 莫萨斯看着她,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躺在地上呻吟的人,放缓了语气:“你们……是森林里的‘不法之徒’?” 妇人身体一僵,低下了头。 莫萨斯明白自己说对了。 “不法之徒”——这是大陆上对那些逃入荒野之人的称呼。他们有的是不堪领主的压榨而逃亡的农奴,有的是被诬陷的罪人,有的是活不下去的流民。 他们没有身份,没有归属,不被任何国家承认,只能在森林、沼泽、深山这些文明世界遗弃的角落里,苟延残喘地活着。 妇人低着头,声音颤抖:“大人,我们……我们不是天生的匪类。实在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她身后的少年忽然抬起头,红着眼眶喊道:“阿米,不要求他!我们没错!” “闭嘴!”妇人回头斥了一声,转过来又给莫萨斯磕头,“大人,孩子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我们……我们真的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 莫萨斯蹲下来,与妇人平视:“大嫂,你先起来,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第379章 不法之徒(二) 妇人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犹疑,随即被绝望压过,终于开了口。 原来,他们这伙人是从北边一个叫埃伦的领主领地上逃出来的。 那个领主为了讨好圣光教廷,拼命压榨领民缴纳“虔诚税”,交不起的就赶出去。他们逃进这片森林,和之前的逃民们聚在一起,勉强活了下来。 “可前几天,村里两个小娃儿病了。”妇人眼泪流下来,“发高烧,烧得都说胡话了。我们没钱,不敢去镇上,那些大夫见着我们这样的人,不是赶就是打。实在没法子了,才……” 她看了一眼少年,声音更低了:“这丫头从小是孤儿,被村里的老巫医爷爷养大。老爷爷去年没了,她就成了我们这群人的头。她说,去路上拦几个过路的,要点钱,去买点药……她心善,说不伤人,只要钱和吃的……” 莫萨斯沉默了。 他看向那个少年。 少年咬着嘴唇,倔强地瞪着他,眼眶红红的,却还在努力忍着眼泪。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站在仲裁处门口时的样子。 也是这么倔,也是这么不甘,也是这么……无助。 他站起身,走到少年面前。 少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随即又梗着脖子站住,瞪着他:“你要杀要剐随便!我……我不怕你!” 莫萨斯笑了。 他伸出手,用斗气轻轻托起少年的下巴,看着那双红通通的眼睛。 “带我去看看那两个孩子。” 少年愣住了。 “什么?” “我说,”莫萨斯收回手,笑眯眯地看着她,“带我去看看那两个生病的孩子。我懂点医术,也许能帮上忙。” 少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那个跪在地上的妇人也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 “你……你真的愿意?”少年结结巴巴地问,“可是……可是我们刚才还打劫你……” 莫萨斯哈哈大笑:“你们那也叫打劫?菜刀都绑不结实,还打劫呢。” 少年脸腾地红了,低下头去。 莫萨斯从地上捡起那把绑着菜刀的木棍,端详了两眼,递还给她:“下次要打劫,先把刀磨快了再说。” 少年接过木棍,咬着嘴唇,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你这人真奇怪。” “走吧。”莫萨斯拍了拍她的肩膀,“带路。” 少年的名字叫安丽。 她带着莫萨斯走进森林深处,七拐八绕地走了一顿饭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林间空地上,搭着几十个窝棚。那些窝棚用树枝和树叶搭成,四面漏风,顶上漏雨,勉强能遮个阴。 空地上有几个孩子在玩耍,瘦得皮包骨头,身上挂着破布条一样的衣服。几个老人坐在窝棚门口,目光呆滞地望着天。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味——汗臭、霉味、还有久不洗澡的酸腐气息。 莫萨斯目光扫过这一切,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色。 安丽偷偷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没有什么嫌弃的样子,悄悄松了口气。 “这边。”她带着莫萨斯走向一个稍大的窝棚。 窝棚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酸臭味。地上铺着干草,干草上躺着两个孩子。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都只有三四岁的样子。两个孩子脸蛋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呼吸又急又浅。 一个年轻妇人跪在旁边,用一块破布沾了水,给孩子擦着额头。见有人进来,她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绝望。 “大人……”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莫萨斯摆摆手,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 烫得吓人。 他又翻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又听了听呼吸,心里有了数。 “烧了几天了?” “三……三天了。”妇人声音颤抖。 莫萨斯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取出一粒药丸,又让老昆塔拿来水囊。 “把孩子扶起来。” 妇人连忙照做。 莫萨斯将药丸碾碎,用水化开,一点一点喂进孩子嘴里。 这是永夜神君赐予的疗伤秘药,用十几味珍贵药材炼制而成,对退热有奇效。 他在军中多年,见过无数伤病,知道这种高热若是再拖下去,这两个孩子怕是撑不过两天。 喂完药,他又用斗气轻轻渡入孩子体内,帮着化开药力。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两个孩子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烧也退了些。 莫萨斯站起身,对那妇人说:“烧退了,再喂两次药,好好养着,过几天就没事了。” 妇人愣愣地看着他,忽然扑通一声跪下去,磕头如捣蒜:“恩人!恩人!您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莫萨斯连忙把她扶起来:“大嫂别这样,举手之劳。” 他转过身,就看见安丽站在窝棚门口,呆呆地看着他。 那丫头脸上的黑灰被汗水冲得一道一道的,露出底下白净的皮肤。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好像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莫萨斯走过去,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发什么呆?走吧,去看看你们还有什么吃的。饿了。” 安丽捂着脑门,“哎呦”一声,瞪着他,却怎么也凶不起来。 那天晚上,莫萨斯和老昆塔被留下来吃晚饭。 这是莫萨斯主动要求的——他想看看这群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晚饭很简陋,风干的野猪肉,烤得又硬又柴,还有一碗野菜汤,寡淡得几乎没味。可那群人把最好的肉都给了他们,自己啃着野菜根。 安丽坐在他对面,低着头啃一块硬邦邦的肉干,时不时偷看他一眼,被他发现又赶紧低下头去。 莫萨斯觉得好笑,故意逗她:“看什么?” 安丽脸一红,嘴硬道:“谁看你了!” “哦。”莫萨斯慢悠悠地啃着肉干,“那就是我看错了。” 安丽咬着嘴唇,憋了半天,忽然问:“你……你为什么帮我们?” 莫萨斯看着她:“你觉得呢?” 安丽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们……我们是弃民,没人愿意帮我们。那些有钱人见了我们都躲着走,那些当兵的见了我们就打,那些牧师说我们是罪人,活该受苦……”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哽咽:“你是第一个……第一个愿意帮我们的。” 莫萨斯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手里的肉干。 “安丽,”他看着她的眼睛,“你们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安丽一愣:“什么?” “离开这片森林,”莫萨斯说,“去一个能好好活着的地方。” 安丽瞪大了眼睛,随即苦笑起来:“大人,您说笑话呢。我们是弃民,没有身份,没有归属,哪个国家会收留我们?哪个领主会要我们?” 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爷爷活着的时候说过,我们这辈子都别想进那些城了。城里的那些人,看我们的眼神就跟看牲口一样……” “如果,”莫萨斯打断她,“有一个地方,不看你的出身,不管你从哪里来,只要愿意干活,就能吃饱穿暖,就能挺起胸膛做人——你想不想去?” 安丽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地方?” 莫萨斯微微一笑:“有。在南方。” “南方?” “永夜帝国。”莫萨斯说,“越过伦巴第,再往南,有一个叫永夜帝国的国家。那里的君主,是永夜神君,创世神大暗黑天的化身。” 安丽听得一愣一愣的,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莫萨斯继续道:“神君爱世人,不管你是贵族还是平民,不管你是人是兽,只要拥护他,遵守他定的法度,就是他的子民。在那里,有尊严地活着,是每一个人的权利。”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安丽声音颤抖。 “我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莫萨斯看着她,“安丽,你爷爷的梦想,是希望你能住进那些他进不了的城市,好好生活。永夜城,比那些城市都大,都好。你想不想替他实现这个梦想?” 安丽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捂住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个孩子。 莫萨斯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坐着。 好一会儿,安丽才抬起头,用手背胡乱抹了抹脸,红着眼眶问:“可是……可是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去?一路上那么多关口,我们没有身份,肯定会被拦下来的……” 莫萨斯笑了。 他伸出手,揉乱了安丽那一头乱糟糟的短发。 “这个,我来想办法。” 第380章 不法之徒(三)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森林里的弃民聚居点传开了。 第二天一早,安丽带着几个人,分头去通知这片森林里的其他弃民村落。 莫萨斯则让老昆塔去联系这一带的暗黑圣教暗探网络。 老昆塔第三天就回来了,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这一片的暗探站长答应了,还搞来了一份领主买卖农奴的证明文书,可以让这一千多人在通过伦巴第境内关口时有个身份。 坏消息是,那位站长说了,这事得算他们一份功劳。 莫萨斯笑了:“算,当然算。本来就是大家的事。” 接下来的几天,不断有弃民从森林深处赶来。 有的一家五六口,有的孤身一人,有的推着独轮车,上面装着全部家当。 他们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怀疑、惶恐,慢慢变成期待、希冀。 安丽每天忙着登记人数、分发食物、维持秩序,忙得脚不沾地,可那双眼睛越来越亮。 莫萨斯看着她的样子,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梦中见到永夜神君时的模样。 那种找到了希望的光,是一样的。 出发那天早晨,莫萨斯站在队伍前面,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人群。 一千三百二十七人。 老的老,小的小,破衣烂衫,面黄肌瘦。 可他们的眼睛,都望着他。 莫萨斯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话。 “各位,从这里往南,要走上二十来天,才能到永夜帝国。一路上可能会辛苦,可能会遇到麻烦,但我向你们保证,到了永夜城,你们就能过上全新的日子。” “那些笨重的、破烂的东西,都丢掉吧。到了永夜帝国,神君仁厚,会发给我们新的东西。我们要带去的,不是这些破烂,而是我们这一千多号人,一颗颗愿意好好活下去的心。” 人群中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有人开始丢弃那些实在带不动的破烂——缺了腿的板凳,漏了底的锅,破得不能再破的棉被。 安丽站在人群中,看着莫萨斯,眼里亮晶晶的。 她忽然觉得,这个当初被她打劫的人,好像会发光。 红木王国是永夜帝国的附庸国,过了这里,再走两天,就是真正的永夜帝国边境。 队伍已经走了二十四天,一路上,又有一些小股的弃民加入进来,都是听说了消息,从藏身的地方跑出来的。 莫萨斯发现,越往南走,土地越红,越肥沃。红木王国盛产一种红木,质地坚硬,色泽鲜艳,是制作家具的上等材料。 一路上,他们经过了不少红木种植园,园里的工人们好奇地看着这支长长的队伍,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安丽第一次见到红木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这树怎么是红的?” 莫萨斯笑道:“不光是树,这里的土也是红的。等到了永夜城,还有更多你没见过的东西。” 安丽眼睛亮亮的:“真的吗?都有什么?” “黑色的城墙,据说用黑曜石砌成,高得望不到顶。城里有各种种族的人——矮人、精灵、兽人、吸血鬼,还有从大陆各处来的冒险者。” 莫萨斯顿了顿,“还有永夜神殿,神君居住的地方。” 安丽听得入了迷,好半天才喃喃道:“我……我真的能进那样的城吗?” 莫萨斯看着她,认真道:“你是神君的子民,当然能进。” 安丽低下头,眼眶又红了。 这些天她哭的次数,比过去十五年的都多。 可这一次,是高兴的。 红木王国边境。 队伍远远地看见了永夜帝国的边境哨卡。 那是一座黑色的关卡,不算高大,却给人一种沉稳如山的感觉。关卡的旗帜上,绣着六翼堕落天使,周围是暗金色的纹路——那是永夜帝国的标志。 莫萨斯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一个多月的跋涉,终于到了。 巡逻的卫兵远远看见这支庞大的队伍,立刻警惕起来。一队骑兵驰骋而来,马蹄踏在红土地上,扬起一阵烟尘。 为首的是一名年轻军官,身披黑色半身甲,面容刚毅。 他勒住马,目光扫过这支由老弱妇孺组成的队伍,最后落在莫萨斯身上。 “你们是什么人?从何处来?往何处去?” 莫萨斯从怀里取出一枚令牌,递了过去。 那军官接过令牌,只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他翻身下马,双手将令牌举过头顶,单膝跪地。 “属下不知是‘沉默者’大人驾到,多有冒犯,请大人恕罪!” 他身后的骑兵们齐齐下马,单膝跪地。 莫萨斯连忙扶起他:“快起来,不必多礼。我只是一路护送这些人过来,不是什么大人。” 军官站起身,目光扫过那支长长的队伍,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得敬佩。 “大人一路辛苦。”他恭敬道,“这些人是……” “从伦巴第来的弃民。”莫萨斯说,“愿意成为神君的子民,来永夜城讨生活。” 军官点点头,大手一挥:“放行!通知后勤处,准备接待!” 队伍缓缓通过关卡。 莫萨斯站在关卡前,看着那一千多人从他身边经过——老人、妇人、孩子、青壮,一个个脸上带着忐忑、期待、兴奋。 安丽走到他身边,停下脚步。 “莫大哥,”她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你。” 莫萨斯笑了笑:“谢什么,我只是带个路。以后的日子,要靠你们自己。” 安丽用力点点头:“我会的!我要替爷爷好好活着,活得有个人样!” 她说完,大步向前走去。 那个曾经蓬头垢面、举着绑菜刀的木棍装凶狠的小丫头,此刻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刚刚抽出新芽的小树。 老昆塔赶着马车过来,在莫萨斯身边停下。 “莫先生,上车吧。还有两天的路呢。” 莫萨斯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凯特帝国的方向。 那里有父亲的背影,有母亲的眼泪,有大哥站在晨光里的身影。 那里有卡丽的孤坟,有一枚生锈的勋章,有二十年无法忘却的记忆。 他转过身,踏上了永夜帝国的土地。 脚下是黑色的土壤,坚实而温暖。 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城池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那是永夜城。 他回来了。 不,应该说—— 他回家了。 马车辘辘前行,车轮碾过黑色的土地。 莫萨斯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父亲信里的那句话:“不管走多远,家永远在。”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是啊,家永远在。 从今往后,他有两个家了。 一个在北方的边境,那里有他的血脉至亲。 一个在南方的永夜城,那里有他的信仰,他的归宿。 还有他愿意为之奋斗终生的,那个改变世界的梦想。 马车继续向南。 身后,是一千三百多名新生的永夜子民。 前方,是那座无数异端心中的圣城,他心里,有一轮太阳,正缓缓升起。 第381章 路遇抢人祭司 莫萨斯靠在车壁上,掀开车帘往外看。队伍拉得很长,一千三百多人像一条蜿蜒的长蛇,在红色的土地上缓缓向南蠕动。 老人们拄着木棍,妇人们抱着孩子,青壮们背着破旧的行囊,孩子们在队伍里跑来跑去,被大人呵斥着拽回来。 阳光很好,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莫大哥!”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安丽那张小脸凑了过来,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还有多远啊?快到了吗?” 这丫头已经问了八遍了。 莫萨斯忍住笑,故作严肃道:“快了快了,再走十里地就到。” “十里地是多少?” “就是……”莫萨斯想了想,“你以前在森林里,从你们的窝棚走到打劫我的那条路,要走多久?” 安丽认真想了想:“小半个时辰吧。” “那差不多要再走二十个那么远。” 安丽的脸垮了下来:“啊?还要那么久啊?” 老昆塔在前面赶车,闻言哈哈大笑:“小丫头,你这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永夜城又跑不了,急什么?” 安丽撅了撅嘴,不甘心地缩回脑袋,过了一会儿又把脑袋探进来:“莫大哥,你说的那个永夜城,真的有那么好吗?” 莫萨斯看着她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梦中见到永夜神君时的样子。 那时候的自己,也是这样的眼神吧,迷茫中带着渴望,渴望中又藏着几分不敢相信。 “比你想象的还要好。”他说。 “那……那里的人会不会嫌弃我们?”安丽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是弃民,从小人家就说我们是脏的、臭的、不吉利的……” 莫萨斯看着她,认真道:“安丽,你这一路上看到那些巡逻的士兵了吗?” 安丽点点头。 “他们看你们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安丽愣了一下,仔细回想起来。 这一路上,他们经过了好几个永夜帝国的巡逻哨卡。每次那些士兵看见这支破破烂烂的队伍,都没有露出她熟悉的那种厌恶和嫌弃。 没有捂鼻子,没有皱眉,没有挥手赶人。有的只是好奇,有的甚至还会冲他们点点头,笑一笑。 有一次,一个年轻士兵还主动递水囊给一个走累了的老奶奶,老奶奶不敢接,那士兵就把水囊塞进她手里,笑着说:“喝吧,前面还有二十里地呢,别渴着。” 安丽当时愣了好久。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当兵的会对弃民笑。 “他们……”安丽的声音有些飘忽,“他们好像……不怕我们脏。” 莫萨斯笑了:“因为他们眼里,你不是‘弃民’,你是‘新来的子民’。” 安丽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再抬起头时,她的眼眶有些红,但脸上挂着笑:“莫大哥,你骗人。” “嗯?” “你之前说,到了永夜帝国,就能活得有尊严。”她吸了吸鼻子,“现在还没到呢,我就觉得……觉得被人当人看了。” 莫萨斯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那头乱糟糟的短发。 安丽“哎呦”一声,捂着脑袋瞪他,却怎么也凶不起来。 老昆塔在前面哈哈大笑:“小子,等进了城,洗个澡换身衣服,保管你比现在好看十倍!” 安丽低头看看自己那身破破烂烂的男装,补丁摞补丁,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脸上不由得一红。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莫萨斯:“莫大哥,你说城里的人会不会笑话我穿成这样?” 莫萨斯认真打量了她一番,摸着下巴道:“唔,你这个造型嘛……怎么说呢,很有特色。” “什么特色?” “野人风。”莫萨斯一本正经道,“现在大陆上贵族圈子里可流行这个了,叫什么来着……对,‘回归自然’。你这身打扮,拿到永夜城的贵族沙龙里,保准能引领潮流。” 安丽愣愣地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 老昆塔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莫先生,您可别逗她了,这孩子脑子转不过来,真信了怎么办!” 安丽这才反应过来,气得脸都红了,冲着莫萨斯挥拳头:“你骗我!” 莫萨斯笑着躲开:“我可没骗你,真的流行,就流行你这样的——头发像鸟窝,脸上三道灰,衣服上十七八个洞,这叫‘丛林贵族风’!” “你还说!” 一老一少在马车里闹成一团,笑声洒了一路。 忽然,老昆塔的马车停了。 “莫先生,”老昆塔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您看。” 莫萨斯掀开车帘,顺着老昆塔手指的方向望去。 然后,他也愣住了。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巨大的城池巍然矗立。 城墙是纯黑色的,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高得几乎望不到顶。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高耸的魔法符文塔,塔尖上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像一颗颗永不熄灭的星辰。 那些符文塔之间,隐约可见一道道淡蓝色的光弧流转,那是护城魔法阵运转时逸散的能量。 城墙后面,是层层叠叠的建筑轮廓:有的高耸入云,有的错落有致,有的圆顶如穹窿,有的尖塔如利剑。 无数旗帜在风中飘扬,旗帜上是那黑色的六翼堕落天使。 整个城池就像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黑色巨兽,沉默、威严、深不可测。 “这……这就是永夜城?”安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颤抖得厉害。 莫萨斯没有回答,因为他自己也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虽然他在梦中见过无数次,但真正亲眼看到这座城,才知道梦境根本无法还原其万一。 老昆塔倒是见过世面的,笑着甩了个响鞭:“怎么样,小丫头,没白来吧?” 安丽呆呆地望着那座城,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莫萨斯吓了一跳:“怎么了?” 安丽抹着眼泪,抽抽噎噎道:“我……我以为这辈子只能在森林里当野人……我没想到……没想到能见到这么好看的地方……呜呜呜……” 莫萨斯哭笑不得,正要安慰她,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声。 他抬头望去,只见两个黑点从天边迅速逼近,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那是两只巨大的飞龙。 毒液飞龙——永夜帝国的空中坐骑,体型庞大,通体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片,背上的骑手穿着黑色长袍,袍角在风中猎猎作响。 两只飞龙在队伍上空盘旋了一圈,缓缓降落。 地面被巨龙的爪子抓出几道深深的沟痕,尘土飞扬。 众人吓得连连后退,有几个胆小的孩子直接躲进了母亲怀里。 等尘土散去,两个骑手从龙背上跳下来。 一个是老者,须发皆白,脸上皱纹如刀刻,身上的黑色大祭司袍穿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一根镶嵌着黑色宝石的法杖,整个人透着股严肃古板的气息。 另一个是中年人,颧骨高耸,手里握着一根白骨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黑色宝石,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 老者一落地,就指着中年人的鼻子开骂:“阿骨力!你跟着我干什么?” 中年人阿骨力祭司慢悠悠地把骨杖往肩膀上一扛,嬉皮笑脸道:“索里老哥,这话说的,路又不是你家的,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这是我负责的片区!”索里祭司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我收到消息说有迷失的羔羊前来投奔,专程赶来迎接,你跟来干什么?抢功劳?” “抢功劳?”阿骨力一脸冤枉,“索里老哥,你这话可就伤人心了。我这不是看你年纪大了,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特意来帮忙的嘛!” “放屁!”索里祭司法杖往地上一顿,“你去年抢我三十七个信徒,前年抢我五十二个,现在又抢我……” “哎哎哎,老哥,这账可不能这么算,”阿骨力连忙打断他,“信徒是自愿选择跟随哪位祭司的,怎么能叫抢呢?” “你提前三天跑到我片区门口堵人,还不是抢?” “那叫提前布局!” “你给人发双倍圣水!” “那叫提升福利!” “你还说你那边房子比我这边的宽敞!” “那叫改善居住条件!” 两个祭司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一千三百多号人看得目瞪口呆。 安丽悄悄拉了拉莫萨斯的袖子,压低声音问:“莫大哥,这两个……真的是祭司?” 莫萨斯忍着笑,点点头:“对,永夜神君座下十二主祭司团里的两位,索里祭司和阿骨力祭司。” 安丽看看那两个吹胡子瞪眼的老头,再看看周围那些一脸习以为常的永夜士兵,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们……一直都这样吗?” “据说是的。”莫萨斯一本正经道,“据说两人从进主祭司团那天就开始吵,吵了这么久了,还没吵完。” 安丽:“……” 这永夜帝国,好像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两个祭司吵得正欢,忽然同时停下,齐刷刷看向那支一千三百多人的队伍。 四只眼睛一起放光。 那光,安丽很熟悉——就像森林里的狼看见猎物时的眼神。 只不过,这俩老头看的是人。 这么多!”索里祭司激动得胡子直颤,“这得有……得上千了吧?” 阿骨力已经在掰手指头了:“一千、一千一、一千二……发了发了,这一波血赚!” 索里祭司反应过来,立刻变脸,换上一副慈祥的笑容,拄着法杖朝人群走去:“各位亲爱的迷途羔羊,欢迎来到永夜帝国!我是索里祭司,主祭司团资历最老、威望最高、信徒最多的祭司!跟着我,包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阿骨力一个箭步冲上去,挡在索里面前,脸上堆满了笑:“各位别听他的,他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经常忘了给信徒发福利。跟着我阿骨力,待遇翻倍,圣水管够,逢年过节还有额外补贴!” “你胡说!”索里气得直跺脚,“我什么时候少发过福利?” “去年第三批来的那拨人,你说好每人发三瓶圣水,结果只发了两瓶,那瓶呢?” “那……那是因为库存不够!” “库存不够就是能力问题!”阿骨力理直气壮,“我这边从来库存充足!”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从接待队伍里挤了出来。 第382章 安置 那是一个胖子,圆滚滚的,穿着一身裁剪考究的袍子,脸上的肉多得把眼睛挤成两条缝。 他满脸堆笑,小跑着凑到两位祭司面前,点头哈腰道:“二位祭司大人息怒,息怒!都是为主办事,都是为了拯救迷失的羔羊,何必伤了和气呢?” 索里祭司斜了他一眼:“布曼,你少在这儿和稀泥。” “不敢不敢!”叫布曼的胖子笑容可掬,“属下哪敢和稀泥,属下只是觉得,二位大人都是神君座下的擎天柱,吵起来让人看了笑话不是?再说了,这么多新来的兄弟姐妹看着呢,咱们得展现出永夜帝国的团结友爱不是?” 阿骨力撇撇嘴:“就你会说话。” 布曼笑得眼睛都没了:“多谢大人夸奖!二位大人先歇着,让属下来安排这些兄弟姐妹,保证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他转过身,对着那一千三百多人张开双臂,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各位亲爱的兄弟姐妹!欢迎来到永夜帝国!我是布曼,专门负责接待新来的同胞!大家放心,到了这里,就跟到了家一样!” 安丽看着这个笑得像朵花似的胖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悄悄问莫萨斯:“莫大哥,这人……是干什么的?” 莫萨斯压低声音:“我们暗探交流过一些情报,原圣光教廷海军一艘魔法舰舰长,不到三个月前投降过来的。” “啊?”安丽瞪大眼睛,“投降的?” “对,”莫萨斯忍着笑,“据说当时带着三万人,一箭没放,直接投降。” 安丽:“……” “后来被带到神君面前,吓得差点尿裤子,当场表忠心,说的话那叫一个肉麻,把神君的两位夫人都逗笑了。” 安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那……那他怎么当上接待官的?” “因为能干。”莫萨斯认真道,“这人是个人才,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搞关系拉生意一把好手。神君说了,这种人要用在该用的地方。你看,他现在干得多好。” 安丽看看那个正对着人群嘘寒问暖的胖子,不得不承认——确实好。 那胖子几句话的功夫,已经让原本紧张的人群放松下来,有几个胆大的甚至开始跟他搭话了。 安丽忽然觉得自己对“人才”这个词有了新的认识。 接下来的一切,顺利得像做梦一样。 布曼带着上百个接待人员,有条不紊地将人群分成若干小队。每队由一个接待员带领,先去了附近的一个大澡堂。 安丽站在澡堂门口,整个人都傻了。 这澡堂比她见过的任何房子都大,白墙黑瓦,门口挂着两个灯盏,里面热气腾腾,飘出一股好闻的香味。 “来来来,男的往左,女的往右!”布曼站在门口指挥,“每个人进去好好洗,外面有干净衣服,洗完出来换!原来的衣服太脏了,都烧掉!” 安丽跟着妇人们往右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了看左边那队,又看了看自己这队。 左边那队全是男的,自己这队全是女的。 她低头看看自己那身男装,再看看周围那些抱着孩子的妇人,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是女的啊。 可她一直穿着男装,刚才登记的时候也没说自己是女的…… 那她现在该往哪边去? 正犹豫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她回头,就看见莫萨斯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她。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 安丽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早就知道了?”她结结巴巴地问。 莫萨斯挑了挑眉:“知道什么?” “知道我是……我是……” “是什么?”莫萨斯一脸无辜。 安丽气得直跺脚:“你故意的!” 莫萨斯哈哈大笑,指着女澡堂的方向:“去吧,那边。” 安丽瞪了他一眼,红着脸跑进了女澡堂。 跑进去之前,她回头狠狠白了莫萨斯一眼。 那一眼里,有羞恼,有埋怨,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感激。 热水冲在身上那一刻,安丽差点哭出来。 她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洗过热水澡了。 在森林里,洗澡是一件奢侈的事。冬天太冷不能洗,夏天只能在河里随便涮涮,还要提防被人发现。 爷爷活着的时候,偶尔会烧点热水给她擦擦身子,可那水总是温的,还没洗一会儿就凉了。 可这里的热水,好像永远用不完似的,哗哗地流下来,冲走身上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污垢。 安丽使劲搓着身上的泥,搓着搓着,忽然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 隔壁隔间里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丫头,你没事吧?” “没事,”安丽抹了把脸上的水,分不清是泪还是澡水,“我就是……就是高兴。” 那妇人沉默了一会儿,叹道:“高兴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我头一回洗上热水澡那会儿,也哭。” 安丽洗完出来,换上接待员递来的新衣服。 一套干净的白色的内衬,外面是永夜帝国常见的平民服饰——深蓝色的粗布上衣,黑色的长裤,还有一双结实的布鞋。 衣服不算华丽,但干净、整洁、没有补丁。 安丽站在镜子前,愣愣地看着镜子里的人。 镜子里的女孩,大约十五六岁,五官清秀,皮肤白净,一头湿漉漉的短发贴在脑袋上。她穿着一身新衣服,整个人看起来…… 像个正常人了。 安丽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镜子里的女孩也笑了一下。 原来我长这样啊。她想。 晚宴在接待处的大厅里举行。 大厅很大,能容纳上千人同时就餐。长长的木桌排成几排,桌上摆满了食物——大块的烤肉、热气腾腾的面包、浓稠的肉汤、新鲜的蔬菜、还有一大桶一大桶的麦酒。 安丽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吃的。 她坐在桌前,看着面前堆得满满当当的盘子,不知道该从哪一样开始下手。 旁边的一个小男孩已经埋头苦吃,吃得满脸都是油。 “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孩子的母亲在旁边笑着,眼眶却红红的。 安丽咬了一口面包,松软,香甜,带着麦子特有的香气。 不是她从小吃的那种黑面包——硬得像石头,嚼起来咯牙,得用水泡软了才能咽下去。 这是真正的面包。 她又喝了一口肉汤,浓郁的肉香在嘴里炸开,烫得她直吐舌头,却舍不得放下碗。 周围的人都和她一样,一边吃一边哭,一边哭一边笑。 布曼在人群里穿梭,满脸堆笑,时不时停下来嘘寒问暖几句。 “好吃吗?多吃点!不够还有!” “这孩子真可爱,几岁了?以后想学什么?” “老奶奶,您慢点吃,别噎着,喝口汤顺顺!” 安丽看着他,忽然觉得这胖子虽然笑得假,但做的事是真的。 吃完饭,布曼又让人抬出几块大木板,木板上贴满了纸。 “来来来,各位兄弟姐妹,看这边!”布曼拍了拍手,“这些都是永夜城里目前空缺的工作,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选一选!” 安丽凑过去看。 木板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工作—— “城东面包坊招学徒,包吃住,月薪五个银币。” “城南农场招种植工,包住宿,月薪四个银币,季度有分红。” “城北铁匠铺招帮工,无需经验,学徒期间包吃住,出师后按件计酬。” “城西纺织厂招女工,可带娃上班,月薪三个银币,提供儿童看护。” 还有好多她不认识的字,旁边有人耐心地念给她听。 一个年轻的女接待员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给大家解释:“大家别着急,前两个星期是免费供给食宿的,大家慢慢挑。等找到工作了,就能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了。咱们永夜城不养闲人,但也绝不亏待肯干活的人!” 安丽听得心里热乎乎的。 她活了十五年,第一次有人告诉她:你可以自己挣钱养活自己。 那个女接待员看见她,笑着走过来:“小姑娘,你多大了?” “十……十五。” “会认字吗?” 安丽摇摇头。 “想学吗?”女接待员温和地问,“咱们城里有专门给年轻人开的培训学校,可以学认字、学算账、学手艺。你要是想学,可以先去学校念两年书,出来就能找到更好的工作。” 安丽愣住了。 念书? 她? 一个弃民? “我……我可以吗?”她声音发颤。 “当然可以。”女接待员笑着拍拍她的肩膀,“你是神君的子民,神君的子民,什么都可以。” 安丽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睛。 她发现自己今天哭的次数,比过去十五年的都多。 布曼忽然注意到人群中的莫萨斯,脸上的笑容立刻又灿烂了几分。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把抓住莫萨斯的手,热情得像个多年未见的老友:“哎呀!莫大人!您怎么在这儿站着呢!来来来,快请坐,快请坐!我让人给您沏壶好茶!” 莫萨斯笑着摆手:“布曼,别忙了,我等会儿就去神殿复命。” “那怎么行!”布曼一脸不依,“您这一路辛苦,怎么也得歇歇脚再走!再说了,您可是神君面前的红人,我巴结都来不及呢!” 莫萨斯哭笑不得:“你这张嘴啊……” “嘴怎么了?”布曼一脸无辜,“我这人就是实诚,有啥说啥!莫大人您别见怪!” 一旁的老昆塔笑得直咳嗽。 安丽看着这胖子,忽然觉得这人虽然谄媚得过分,但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晚宴结束后,两位祭司开始传播教义。 索里祭司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须发飘飘,法杖高举,神情庄严得像一尊神像。 “各位亲爱的兄弟姐妹!今天,你们来到了永夜帝国,来到了神君的脚下!神君爱世人,无论你来自何方,无论你曾是何种身份,只要你愿意信奉暗黑圣教,遵守神君制定的法度,你就是神君的孩子!” 阿骨力祭司站在他旁边,一脸慈祥地补充:“对!而且加入暗黑圣教,每月可以领取圣水一瓶,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福利!表现优秀的信徒,还有机会获得神君亲自赐福!” 索里祭司瞪了他一眼,继续道:“暗黑圣教教导我们,众生平等,无论贵贱,无论种族,皆可成为神君的子民!在这里,没有贵族和平民之分,只有守法和违法之别!只要你肯劳动,肯学习,肯上进,你就能过上好日子!” 阿骨力又插嘴:“对对对!而且咱们教会的福利待遇,整个大陆都是最好的!隔壁圣光教廷那帮抠门玩意儿,发圣水都舍不得多给,咱们这边管够!” 索里祭司终于忍无可忍:“你能不能闭嘴让我讲完?” 阿骨力一脸无辜:“我这不是在帮你补充嘛!” “补充个屁!你就是在抢戏!” “索里老哥,你这就不对了,咱们一起传教,怎么能叫抢戏呢?” “那你让我先讲完你再讲!” “好好好,你先讲你先讲。”阿骨力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又小声嘀咕,“反正讲完他们也得听我讲……” 索里祭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继续传教。 底下一千三百多人听得入神,时不时还有人抹眼泪。 这些人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听说有地方把他们当人看。 传教结束后,索里祭司问:“有谁愿意皈依暗黑圣教的,请举起手来!” 一千三百多只手,齐刷刷举了起来。 索里祭司脸上笑开了花,阿骨力祭司脸上也笑开了花。 两人对视一眼,笑容同时僵住。 “这一千三百多人,咱俩怎么分?”索里祭司问。 阿骨力嘿嘿一笑:“简单,一人一半。” “放屁!明明是我先来的!” “那你说怎么分?” “……” 两人又吵了起来。 底下一千三百多人面面相觑。 安丽悄悄拉了拉旁边接待员的袖子:“他们……一直这样吗?” 接待员一脸淡定:“习惯了,没事,吵完就好了。等会儿会有别的祭司来接手,这两位就是走个过场。” 安丽:“……” 这永夜帝国的祭司,可真接地气。 第383章 胖子布曼(上) 夜深了,莫萨斯准备去神殿复命。 几个堕天使骑士已经在旁边等候,黑色的羽翼收在背后,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安丽站在他面前,眼眶红红的。 “莫大哥,你……你要走了?” 莫萨斯点点头:“嗯,要去神殿见神君。” 安丽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带我们来这里。”安丽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如果不是你,我们还在森林里当野人。是你给了我们……给了我们新的活法。” 莫萨斯看着她,忽然想起那天在森林里,那个举着绑菜刀的木棍、装凶狠打劫他的小丫头。 这才几天,那个小丫头就不见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眼睛里有光的姑娘。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好活着,替你爷爷好好活着。” 安丽使劲点点头。 莫萨斯又看向布曼。那胖子正满脸堆笑地站在旁边,见莫萨斯看他,连忙凑过来:“莫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这些人,帮我照看着点。” “那必须的!”布曼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我布曼办事,绝对靠谱!保证把他们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莫萨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靠谱?” 布曼脸一红,干笑道:“那个……以前的事就不提了嘛。现在我可是神君的人,办事绝对靠谱!” 老昆塔在旁边拆台:“你三个月前投降的时候,也是这么跟神君保证的吧?” 布曼瞪他一眼:“老昆塔,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众人哈哈大笑。 莫萨斯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 安丽站在人群前面,使劲朝他挥手。 老昆塔坐在马车上,冲他竖起大拇指。 布曼满脸堆笑,点头哈腰。 那一千三百多人,都望着他,眼神里有感激,有祝福,有不舍。 远处,永夜城的黑色城墙在月光下巍然矗立,魔法符文塔上的光芒闪烁如星。 莫萨斯收回目光,策马向前。 堕天使骑士们展开双翼,跟在他身后。 马蹄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安丽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丫头,”老昆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看了,莫先生有他的事。咱们也有咱们的日子要过。” 安丽点点头,转身看向那座巍峨的城池。 那里,是她的新家。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弃民。 她是安丽,永夜帝国的子民。 一个可以堂堂正正活着的人。 月光如水,洒在永夜城的黑色城墙上。 城门口,几个值夜的士兵正在闲聊。 但城里的灯火,还亮着很多。 那些灯火下面,有无数从远方来的人,正在开始他们的新生活。 就像安丽一样。 就像那一千三百多人一样。 就像这几年,第一次踏入永夜城的那些年轻人一样。 月光下,黑色的城墙沉默地矗立着,像一个慈祥的巨人,守护着城里的一切。 城墙上,那轮黑色的旗帜在夜风中轻轻飘扬。 旗帜上有一行小字,是永夜神君亲笔所书: “凡劳苦担重担的人,可以到我这里来,我就使你们得安息。” 风穿过城墙,穿过街道,穿过无数扇窗户,吹进每一个人的梦里。 梦里有家,有暖,有光。 月光洒在永夜城的外城墙上,将黑色的城砖镀上一层银边。 莫萨斯已经随着堕天使骑士们消失在城门的阴影里,那一千三百多号新来的子民也被接待人员们领去安顿。 热闹了一整天的接待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个值夜的人员在收拾残局。 老昆塔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累死了累死了,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他正要去找个地方睡觉,忽然看见一个圆滚滚的身影蹲在接待处门口的台阶上,托着腮帮子,望着莫萨斯离去的方向发呆。 是布曼。 那个白天里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胖子,此刻却像一只被遗弃的圆球,孤零零地蹲在那里,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昆塔说不清的表情——有点像羡慕,有点像落寞,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怀念? 老昆塔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 布曼吓了一跳,扭头见是他,脸上的落寞瞬间消失,换上了那副熟悉的职业笑容:“哎呀老昆塔,你怎么还没去休息?累了一天了吧?要不我让人给你安排个舒服点的房间?” 老昆塔摆摆手:“行了行了,别装了,这儿又没外人。” 布曼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收敛回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老昆塔,你说……莫大人见到神君,会说什么?” 老昆塔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说什么?”他挠挠头,“就……汇报一下任务呗,说说这一路上的事,说说那些新来的人。” 布曼点点头,又沉默了。 月光照在他圆圆的脸上,那层油腻腻的谄媚褪去之后,露出来的竟然是一张有些……普通的脸。普通到放在人群里根本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老昆塔忽然意识到,自己上次认识布曼了,好像从来没好好看过他的脸。 每次看见他,都是那张堆满笑容的脸,那双眯成缝的眼睛,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 可那张脸后面藏着什么,没人知道。 “布曼,”老昆塔忽然开口,“你三个月前……是怎么来永夜城的?” 布曼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头,望着夜空中的月亮。 月亮很圆,洒下来的光很亮。 布曼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白天的不一样,没有谄媚,没有讨好,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苦涩? “老昆塔,你想听故事?” “反正睡不着,听听也无妨。” 布曼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三个月前。 圣光教廷国,圣都。 圣光海港是圣光教廷国最大的军港,停泊着整整一支海军舰队。大大小小的战舰密密麻麻地挤在港湾里,桅杆如林,旗帜如云。 而布曼,就是一艘魔法舰的舰长。 他胖得像个球,却穿着一身笔挺的海军将领制服,站在舰桥上,叉着腰,望着远处的大海,一脸严肃。 “舰长!”副官小跑过来,敬了个礼,“第七批走私货物已经安全上岸,这是账本,请您过目。” 布曼接过账本,翻了两页,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这个月的利润比上个月多了两成。告诉兄弟们,干得好,月底发双倍奖金。” 副官眉开眼笑:“是!多谢舰长!” “对了,”布曼压低声音,“枢机主教团那边打点好了吗?” “打点好了,每人一份,按照您的吩咐,送的都是硬通货,不落痕迹。” 布曼满意地点点头,又问:“我爷爷那边呢?” 副官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这个……老枢机主教大人那边,咱们的人不敢靠近。不过听说……听说他老人家最近又在家庭会议上骂您了,说您……说您……” “说什么?” “说您‘败坏门风,丢尽了卢卡库斯家族的脸’。” 布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但很快就被那副没心没肺的表情盖住了。 “老头儿就那样,一辈子正经惯了,看谁都不顺眼。”他摆摆手,“随他骂去,反正我又不掉块肉。” 副官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舰长,您……不生气?” “生气?”布曼哈哈大笑,“生什么气?老头儿骂得对,我确实败坏门风。可门风能当饭吃吗?能当钱花吗?能让我手底下的兄弟们吃香的喝辣的吗?” 他拍了拍副官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子,记住了,在这世道活着,脸皮厚点,日子才能好过点。” 副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布曼转过身,望着远处的海平线,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爷爷…… 他想起小时候,爷爷把他抱在膝头,教他认字读书。那时候爷爷还不是枢机大主教,只是个普通的主教,穿着朴素的长袍,脸上永远挂着慈祥的笑容。 “小布曼,长大了想做什么?” “想做爷爷一样的人!” 爷爷哈哈大笑,摸了摸他的脑袋:“好,有志气!爷爷等你长大了,也穿上这身神袍,替神传播福音。” 可是后来,爷爷越爬越高,越来越忙,越来越少回家。 而他,也在那个虚伪的环境里,渐渐学会了另一套活法。 当教廷海军舰队打了败仗,布曼以为逃跑成功在船上开宴席,却被突然出现的危机吓倒,看看那些海族军队,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 他投降了正要继续说话,手下有几个不肯投降的被一招秒杀。 布曼的腿一软,跪下尿了。 他扶着船舷,看着那些海族军队涌上自己的战舰,看着自己手下的士兵们乖乖举起双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回彻底完了。 爷爷要是知道自己的孙子一箭未放就投降了,非得气死不可。 可转念一想,气死总比真死了强。 活着,才有希望。 被巨型章鱼的触手卷上海兽上的时候,布曼近距离靠近两个穿着黑色大祭司袍的人。 一个老者,须发皆白,脸色铁青,正指挥着手下清点俘虏。 一个中年,扛着一根白骨法杖,正笑嘻嘻地和几个海族将领聊天。 这两个人,就是索里祭司和阿骨力祭司。 布曼被章鱼触手抓到他们面前时,正好看见几个不肯投降的军官被押上来。其中一个还在破口大骂,骂布曼是懦夫,是叛徒,是圣光教廷的耻辱。 索里祭司皱了皱眉,看了那个军官一眼。 然后他挥了挥手。 一道黑光闪过,那个军官连同他身边几个同样不肯投降的——瞬间化成了灰烬,风一吹,散了。 布曼的腿彻底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索里祭司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冰冷得像冬天的海水,问他是不是指挥官?” 布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舌头像打了结,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阿骨力祭司凑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觉得这胖子挺有意思,脸都吓白了。 布曼确实脸都白了。 他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手段。 那些可是活生生的人啊,一挥手就没了? 他忽然想起以前听过的那些关于永夜神君的传说,说他是万世之恶的化身,是毁灭世界的魔王,他手下的祭司们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现在看来,传说好像没骗人。 布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张嘴,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说的是什么,各种谄媚这两个祭司以及那两位海族女皇。 索里和阿骨力:“……” 两位海族女皇:“……” 周围的士兵和海族将领们:“……” 阿骨力祭司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噗”地笑出声来:“索里老哥,你听听,这人嘴里有一句真话吗?” 索里祭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布曼见他们不信,更急了,扑上去想抱索里祭司的腿,被旁边的士兵一把按住。 “二位大人!小的说的都是真的!小的早就听说过永夜神君的威名,一直想来投奔,可惜没机会啊!今天终于见到二位大人,小的心里那个激动啊!那个敬仰啊!那个……” “行了行了。”阿骨力祭司摆摆手,笑得直不起腰,“这人有点意思,带回去给神君处置吧。” 索里祭司看了布曼一眼,冷哼一声:“废物。” 布曼连连点头:“是是是,小的确实是废物,废物一个!大人说得对!” 索里祭司:“……” 他活了一百多岁,从来没见过这么没骨气的人,但他觉得布曼是个妙人,讽刺了他几句还是带他回了永夜城。 第384章 胖子布曼(下) 永夜神殿。 布曼跪在大殿中央,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出。 大殿很大,大到他一眼望不到边际。黑色的石柱高耸入云,柱子上雕刻着无数他看不懂的符文。殿顶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大殿尽头,高高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布曼不敢抬头看,只敢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心脏就差点停止跳动。 那个人穿着一袭纯黑色的长袍,袍角垂落在台阶上,仿佛融进了周围的黑暗里。他的面容俊美得不像凡人,可最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是他的眼睛。 纯粹的黑。 没有一丝杂色,黑得像最深最深的夜,却又像藏着无尽的星空。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 布曼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双眼睛看穿了。 “抬起头来。”那个声音响起,低沉,却直直地穿透了他的身体。 布曼浑身一颤,机械地抬起头。 和那双眼睛对视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那些传说里的话——永夜神君是万世之恶的化身,是毁灭世界的魔王,见到他的人都会堕入永恒的黑暗…… 可那双眼睛里,他没有看到任何恶意。 只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像……像父亲看着犯错的孩子。 布曼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舌头又不听使唤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旁边传来两声轻笑。 他微微偏头,看见神君身边站着两个女子。一个皮肤微黑,耳朵尖尖,穿着一身贴身的皮甲,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是卓尔精灵,他认得出来。 另一个气质温婉,一头海藻般的绿色长发垂至腰际,穿着飘逸的长裙,嘴角含着笑意——那是海精灵族,他也认得出来。 两位神君夫人。 布曼的脑子终于转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只有一个选择: “神君在上!”他一头磕在地上,磕得“咚”的一声响,“小的布曼,原圣光教廷海军魔法舰舰长,今日得见神君真容,三生有幸!神君之威仪,如日月之辉,神君之仁慈,如大海之深!小的愿皈依暗黑圣教,誓死效忠神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口气说完,他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嘴皮子。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那个海精灵族女子塞丽苏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莉娜,你听见了吗?这人说话一套一套的,比咱们海精灵那些说客还能讲。” 卓尔精灵莉娜也笑了,笑声清脆得像银铃:“有意思,好久没见过这么有趣的人了。” 布曼心里一喜:笑了就好,笑了就说明有戏! 可他不敢抬头,继续保持五体投地的姿势。 “布曼。”神君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小的在!” “你怕死?” 布曼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 说怕,会不会显得太没骨气?说不怕,那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他一咬牙,决定实话实说:“怕。” “怕就好。”神君的语气里似乎有一丝笑意,“不怕死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布曼愣住了。 “抬起头来。”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纯粹的黑眼睛。 神君看着他,缓缓道:“你贪生怕死,贪财好色,油嘴滑舌,毫无骨气。” 布曼的心凉了半截——这是要杀他的节奏? “但是,”神君话锋一转,“你能说会道,八面玲珑,懂人情,知进退。你当舰长这些年,能把全舰上下和各方关系都打点得服服帖帖,还能带着全舰走私赚钱而不出事,这是本事。” 布曼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是在夸他? “这种人,”神君嘴角微微扬起,“用在该用的地方,比十个正直的君子都有用。” 布曼的脑子“嗡”的一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神君这是在……收他? “从今天起,你皈依暗黑圣教。”神君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负责接洽新来的子民,以及……和那些敌对国家的地下生意。” 布曼的嘴巴张得老大。 地下生意? 走私? 让他负责? 他忽然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神……神君,”他结结巴巴道,“您……您放心,小的保证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小的在圣光教廷那边熟人多,路子广,肯定能给咱们永夜帝国赚大钱!” 神君微微一笑:“赚了钱,你可以分一份。” 布曼的眼睛瞬间亮了。 分一份? 那岂不是…… 他刚要表忠心,神君又道:“但是。” 布曼的心一紧。 “你若敢背叛,下场你知道。” 神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纯粹的黑眼睛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念头。 布曼浑身一颤,连连磕头:“不敢不敢!小的发誓,此生此世,绝不负神君!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神君没有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旁边的索里祭司上前一步:“起来吧,跟我走。” 布曼爬起来,跟着索里祭司往外走。 走到大殿门口,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神君正低头和两位夫人说话,那两位夫人笑得花枝乱颤。 布曼忽然觉得,这个传说中的万世之恶,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接下来的日子,布曼像是换了个人。 他带着自己那些投降过来的手下,几个小修女、几个法师、一群士兵和骑士等人在永夜城里安顿下来。 那些小修女一开始还战战兢兢的,生怕被这些“异端”怎么样。 结果发现,这里的人对他们客客气气的,该吃吃该喝喝,没人逼他们改信,只是偶尔会有祭司来跟他们聊聊教义,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没过多久,那几个小修女就主动皈依了暗黑圣教。 布曼问她们为什么,其中一个修女红着脸说:“这里的人……把我们当人看。” 布曼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在圣光教廷那些年,表面上风光无限,背地里却要小心翼翼地讨好这个、巴结那个。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 可在这里…… 他忽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至于走私生意,那更是如鱼得水。 布曼从小在圣光教廷长大,对那边的门道了如指掌。 哪个贵族贪财,哪个商人好色,哪个官员有把柄,他一清二楚。 短短这三个月时间,他就建立起了好几条秘密走私线路,把永夜帝国的特产源源不断地运进敌对国家,再把那边的稀缺物资运回来。 每一趟生意,他都从中抽取利润,赚得盆满钵满。 而每一次赚了钱,他都会给手下人发奖金,从不克扣。 “舰长,”有个老部下问他,“您以前在圣光教廷那边也走私,可那时候您都是自己拿大头。怎么到了这边,反而大方起来了?” 布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因为以前那些人,不是我的人。”他说,“他们只是我的手下,各怀鬼胎,指不定哪天就会背后捅我一刀。可这些人……” 他看着那几个正在数钱的小修女,看着那几个笑得合不拢嘴的法师,看着那些对他感激涕零的士兵。 “这些人,是我带过来的。他们信我,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老部下愣了好一会儿,忽然也笑了。 “舰长,您变了。” 布曼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胖脸。 变了吗,也许是吧…… “我给爷爷您丢人了……”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想死啊……” 老昆塔看着他那张圆圆的胖脸,忽然觉得,这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现在呢?”老昆塔问。 月光下,布曼蹲在台阶上,脸上的笑容淡淡的。 “后来?”他耸耸肩,“后来就这样了呗。我继续干我的活儿,赚我的钱,养我的人。偶尔被索里和阿骨力那两个老头骂几句,偶尔被新来的人背后戳脊梁骨,说我谄媚、没骨气、是叛徒。”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可我不在乎。” 老昆塔看着他,没有说话。 布曼抬起头,望着夜空中的月亮,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你知道吗,老昆塔,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是在永夜城。” “以前在圣光教廷,我是枢机大主教的孙子,走到哪儿都有人巴结。可我知道,那些巴结我的人,背地里都在骂我,说我仗着爷爷的势,说我是纨绔子弟,说我除了会拍马屁什么都不会。” “我爷爷……他也看不起我。”布曼的声音微微颤抖,“他觉得我丢了他的脸,败坏了他的门风。他最后一次见我的时候,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是卢卡库斯家族的耻辱。” “可我能怎么办呢?”他苦笑,“我不像他那样,一辈子正直无私,清清白白。我就是个贪生怕死的俗人,我怕死,怕穷,怕被人看不起。我只想好好活着,让我手下的人也能好好活着。” “这有错吗?” 老昆塔沉默了很久,忽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错。” 布曼愣了一下,扭头看他。 老昆塔叼着烟斗,慢悠悠道:“能活着,还能让跟着自己的人活着,这就是本事。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让他们来试试?” 布曼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白天的不一样,没有谄媚,没有讨好,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暖。 “老昆塔,你是个好人。” 老昆塔“呸”了一口:“少来,老子不吃这套。” 布曼哈哈大笑。 笑声在夜色中飘散,惊起了远处树上栖息的夜鸟。 远处,永夜城的灯火依旧明亮。 那些新来的人应该已经睡下了吧,布曼想。 明天醒来,他们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找工作的找工作,上学的上学,安家的安家。 而他,会继续站在接待处门口,笑眯眯地迎接下一批人。 用他那张圆圆的胖脸,用他那张嘴皮子,用他那颗……他自己也说不清的话。 “老昆塔。” “嗯?” “你说,神君当年时为什么留下我?” 老昆塔想了想,吐出一个烟圈:“不知道。不过我觉得,神君看人,应该比咱们准。” 布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也是。”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行了,睡觉去。明天还有一千三百多张嘴要喂呢,得早点起来安排。” 他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回头看向老昆塔。 “老昆塔。” “又怎么了?” “谢谢你陪我聊天。” 老昆塔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行了行了,肉麻死了,快滚去睡。” 布曼嘿嘿一笑,转身走进夜色里。 月光照在他圆滚滚的背影上,那背影一摇一晃的,像个滚动的球。 老昆塔看着那个背影,忽然也笑了。 这人啊…… 他叼着烟斗,慢慢站起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夜色渐深,永夜城沉沉睡去。 第385章 觐见 莫萨斯跟在堕天使骑士们身后,踏入永夜城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准确地说,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城门洞很长,足足有三十丈,穿过去的那一刻,眼前豁然开朗——然后他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这……这是永夜城?” 他喃喃自语,声音被淹没在喧嚣的市井声中。 街道宽得能并排跑八辆马车,两边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和民居,清一色的黑石建筑,却绝不单调——有的雕着繁复的魔纹,有的挂着五彩的招牌,有的门口摆着奇形怪状的雕塑。街上行人如织,摩肩接踵,各种他见过没见过的种族混杂其间。 一个穿着华丽长袍的吸血鬼贵族正站在水果摊前,优雅地拈起一颗葡萄,问摊主:“新鲜吗?” 摊主是个矮墩墩的灰矮人,胡子编成两条小辫,瓮声瓮气道:“今早刚摘的,不新鲜不要钱!” 吸血鬼点点头,买了一串,边走边吃,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眯起眼睛,一脸享受。 莫萨斯:“???” 吸血鬼不是怕阳光吗? 旁边一个路过的好心人看出他的疑惑,笑着解释道:“新来的吧?咱们城里的吸血鬼都受过神君赐福,阳光晒着可舒服了,比月光还养人。” 莫萨斯:“……” 几个毛茸茸的狼人小孩从身边跑过,追逐着一个皮球,其中一个小狼人尾巴摇得像风车,嘴里喊着:“传给我传给我!” 另一个小狼人一脚把球踢飞,球砸在一个路过的死灵法师身上,那法师的骷髅头骨帽被砸歪了。 莫萨斯心一紧——死灵法师啊,脾气最古怪的,这不得出事? 结果那死灵法师低头看看滚到脚边的球,弯腰捡起来,笑眯眯地递给跑过来的小狼人:“小朋友,球要拿稳了,别砸到人哦。” 小狼人接过球,甜甜地说:“谢谢叔叔!” 死灵法师摸摸他的脑袋,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和身边另一个法师讨论着什么“灵魂萃取率”的问题。 莫萨斯:“……”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 没错,是死灵法师。 阳光照在他身上,他脸上笑眯眯的,浑身没有一点阴森的气息。 更远的地方,一个萨满巫师正在街边摆摊,摊上摆着各种草药和符咒。一个穿着体面的商人蹲在摊前,正在讨价还价。 “这个祛病符真的灵吗?” “灵!怎么不灵?”老萨满胡子一翘一翘的,“我奶奶用了八十年,没生过一场病!” “那你奶奶现在呢?” “去年去世的,寿终正寝,一百零三岁!” 商人二话不说,掏钱买了一张。 旁边一个灰矮人铁匠铺里,传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几个精灵少女站在门口,对着橱窗里的首饰指指点点,叽叽喳喳。 “这个好看!” “这个也好看!” “都想要怎么办?” 一个路过的人类青年听见了,笑着搭话:“喜欢就买呗,又不贵。” 精灵少女白了他一眼:“你请客?” 人类青年脸一红,缩着脖子溜了。 莫萨斯看得目瞪口呆。 他活了三十七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城市。 在凯特帝国,贵族和平民居得分明,更别说不同种族了。 精灵住在精灵区,矮人住在矮人区,人类住在人类区,井水不犯河水。至于吸血鬼、狼人、死灵法师这些“黑暗生物”,那是见不得光的,只能躲在阴影里苟活。 可在这里…… “大人?”一个堕天使骑士回头看他,“您没事吧?” 莫萨斯回过神,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吃惊。” 那堕天使骑士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这样。走吧,神殿还在前面。” 莫萨斯跟着他们继续往前走,目光却忍不住四处乱扫。 他看见一个吸血鬼和一个人类并肩走进一家酒馆,勾肩搭背,有说有笑。 他看见一个狼人妇人推着婴儿车,车里躺着两个毛茸茸的小狼崽,正在呼呼大睡。 他看见一个死灵法师蹲在路边,正帮一只流浪猫接腿,那猫的腿断了,法师用白骨给它做了一个小小的夹板,手法轻柔得像个兽医。 他看见一群孩子;人类的、灰矮人的、精灵的、狼人的……在广场上追着跑,笑声清脆如铃。 阳光洒下来,暖暖的。 街上的人脸上都带着笑,那种笑不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应酬,是发自内心的、放松的、自在的笑。 莫萨斯忽然想起父亲信里的那句话:“无论做什么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他想,永夜神君大概就是那种对得起自己良心的人。 因为他让这么多人,活得像个人。 “大人,到了。” 莫萨斯抬起头,愣住了。 永夜神殿。 他听说过无数次,在梦里见过无数次,可真正站在它面前的那一刻,他才知道,梦境的万分之一都及不上真实。 巨大的黑曜石广场,宽阔得能容纳十万大军列阵。广场地面铺着打磨得如镜面般光滑的黑石,能倒映出天上的云彩。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耸的纪念碑,碑顶燃烧着一团幽蓝的火焰,昼夜不息。 广场尽头,是那座传说中的神殿。 它太大了。 大到莫萨斯一眼望不到边际,只能看见那巍峨的正门,两扇高达三十丈的黑曜石门,门上雕刻着无数他看不懂的符文,符文间隐隐有暗光流动。 门前站着两排守卫,却不是活人,而是两排漆黑的铠甲——铠甲里空荡荡的,却手持长戟,一动不动地站着。偶尔有铠甲的眼部亮起两点幽光,扫视四周,随即熄灭。 “魔像守卫。”堕天使骑士解释道,“神殿的守护者,生前都是为神君战死的勇士,死后自愿化为魔像,永世守护神殿。” 莫萨斯肃然起敬。 他跟着堕天使骑士走进神殿大门,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终于来到主殿。 主殿的穹顶高达百米,他仰头望去,只见穹顶上绘着一幅巨大的壁画“大暗黑天创世图”。 漆黑的宇宙中,一个模糊的巨人沉睡在星河之间。巨人的身体大得无法形容,星辰在他身边如同尘埃。他的周身溢出无尽的黑暗,那黑暗凝结成新的星辰,星辰旋转,形成银河,银河汇聚,形成宇宙。 莫萨斯看得入了神。 他低下头,目光落向神殿尽头。 那里,白骨与黑曜石打造的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绣满星图的黑色长袍,袍角垂落在台阶上,仿佛融进了周围的黑暗里。他的面容苍白,俊美得近乎妖异,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 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镶嵌着暗紫色宝石的戒指,宝石在幽蓝火焰的映照下,闪烁着深邃的光。 他的眼睛正看着莫萨斯。 纯粹的黑。 像最深最深的夜,又像藏着无尽的星空。 那目光落在莫萨斯身上,没有任何威压,没有任何审视,只有一种他熟悉的感觉——像父亲看着远方归来的孩子。 莫萨斯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快步上前,在王座前十步之遥单膝跪地,右手抚胸,低下头去。 “吾主,”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沉默者’莫萨斯,奉命完成任务,今特来复命。”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起来吧。” 莫萨斯站起身,却依然垂着眼,不敢直视。 “抬起头来。”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纯粹的黑眼睛。 永夜神君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和。 “你做得很好。” 短短五个字,莫萨斯却觉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凯特的事,我都知道了。”神君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你潜伏这段时间,终使那昏君父子相残,皇室崩塌。这一功,我记下了。” 莫萨斯低下头:“为吾主效力,不敢居功。” 神君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促狭:“不敢居功?那你刚才眼眶红什么?” 莫萨斯一愣,随即脸上一热。 旁边的两个堕天使骑士肩膀直抖,拼命忍着笑。 神君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两个骑士行了一礼,退出了大殿。 殿里只剩下莫萨斯和神君两人。 神君从王座上站起身,缓缓走下台阶,来到莫萨斯面前。 他比莫萨斯高出一个头,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莫萨斯,”他开口,声音低沉,“你在凯特北方军团待了多少年?” 莫萨斯一愣,不明白神君为何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答道:“回吾主,十八年。” “十八年。”神君重复了一遍,“从一个普通骑士,杀到战功赫赫,能统领万人军团——这段时间,你没白过。” 莫萨斯心里一动。 “我知道你在凯特受了多少委屈。”神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纯粹的黑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有功不赏,有能不升,被人压制这么久,换个人早就心灰意冷,或者投靠权贵了。可你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欣慰:“你选择了另一条路。” 莫萨斯低下头,没有说话。 “多年的带兵经验,十几场大战的历练,对士兵的爱护,对战术的钻研……”神君一件件数着,“这些,比什么贵族出身、什么背景靠山都值钱。” 他转身走回王座,重新坐下。 “莫萨斯。” “属下在。” “休息三日。”神君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三日后,去内政厅找秘书长巫妖阿姆报到,领装备物资和人事名单。” 莫萨斯心里一动。 “你负责招募建立永夜帝国第十个精锐野战军团,三万人规模。” 他愣住了。 第十个精锐野战军团? 军团长? 让他当? “你,就是军团长。” 神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莫萨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二十年。 他在凯特帝国整整二十年。 无数次出生入死,无数次血战沙场,无数次看着战友死在身边,无数次自己带着伤爬回来。 他杀过兽人,杀过叛军,杀过盗匪,杀过一切威胁帝国的敌人。 他的战功能让那些贵族子弟汗颜,他的资历能让那些靠关系上位的人无地自容。 可有什么用? 升迁的永远是有背景的人,立功的永远是有靠山的人。 他就像一头老黄牛,埋头苦干,却连个军团长的边都摸不着。 而现在…… “莫萨斯。” 神君的声音把他从恍惚中拉回来。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纯粹的黑眼睛。 神君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那一瞬间,莫萨斯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低下头去,声音沙哑却坚定: “属下绝不辜负吾主的期望!” “誓死保卫永夜帝国的一草一木!” 神君点点头,从王座旁拿起一件东西,递给他。 那是一套铠甲。 通体漆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却泛着幽暗的光。甲胄上刻满了繁复的魔法符文,符文间隐隐有暗光流动。 胸甲正中央,镶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黑色宝石,宝石里仿佛有星云旋转。 “极品黑暗骑士甲,”神君说,“附有十二道防御符文,能抵御六阶以下的魔法攻击。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还能自我修复。” 莫萨斯双手接过,只觉得沉甸甸的,不仅是分量,更是心意。 “穿上它,”神君看着他,“替我带好那三万人。” 莫萨斯低下头,郑重道:“是。” 神君又问了他一些路上的事,问了安丽那伙人的情况,问了老昆塔的安危,问了一路上遇到的关卡和暗探。 莫萨斯一一作答。 末了,神君点点头:“去吧。好好休息三天,之后有你忙的。” 莫萨斯行礼,退出大殿。 一个年轻的随从已经在门外等候,见他出来,连忙上前:“莫大人,请随我来,您的休息间已经准备好了。” 莫萨斯跟着他穿过长长的甬道,走过几个庭院,来到一扇门前。 “就是这里了。”随从推开门,“大人请进,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莫萨斯走进去,发现房间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一张柔软的大床,一套桌椅,一个衣柜,还有一个独立的浴室。桌上摆着新鲜的水果和点心,还有一壶热茶。 第386章 参观 他站在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是永夜城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一直延伸到天边。 远处,那座巨大的黑曜石广场上,幽蓝的火焰还在燃烧。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那套铠甲,手指抚过胸甲上的符文,感受着那微微的温热。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那天晚上,莫萨斯失眠了。 不是那种焦虑的失眠,是那种兴奋得睡不着觉的失眠。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三万人啊,从哪招? 装备从哪领? 训练场在哪? 副手是谁? 他越想越精神,越想越睡不着。 最后他索性爬起来,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景发呆。 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忽然想起卡丽。 想起她临死前念叨着他的名字。 想起她说“后悔没跟你走”。 他轻轻叹了口气。 “卡丽,”他对着月亮说,“我当军团长了。” 月亮没有回答。 他又说:“要是你还在,该多好。” 月亮还是沉默。 他笑了笑,站起身,回到床上。 这一次,他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莫萨斯爬起来,精神抖擞地出了门。 他要去外城接待处找安丽和昆塔。 走到半路,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不知道路。 站在十字路口,他左看看右看看,每条街都差不多,每条街都热闹非凡。 一个路过的狼人大妈看他一脸迷茫,热心地上前问:“小伙子,迷路了?” 莫萨斯尴尬地点点头:“请问外城接待处怎么走?” 狼人大妈尾巴一摇,指着左边那条街:“顺着这条路一直走,第三个路口右转,再走两条街,看到一个挂接待处牌子的大房子,那就是了。” 莫萨斯道了谢,顺着她指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多远,他又愣住了。 因为路边有个摊子,围满了人,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他凑过去一看——是个灰矮人在卖一种会跳舞的面包。 真的会跳舞。 那些面包摆在摊子上,自己在那儿蹦跶,一蹦一蹦的,像一群没头没脑的兔子。 灰矮人扯着嗓子喊:“魔法面包!魔法面包!刚出炉的!会跳舞的!买回去哄孩子最好使!” 一个人类妇人掏钱买了一个,那面包在她手心里蹦跶了两下,她笑得合不拢嘴。 莫萨斯:“……” 他忽然觉得,这地方他大概逛三天都逛不完。 外城接待处很快就找到了。 那院子确实大,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里面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莫萨斯刚踏进院门,就听见一声尖叫。 “莫大哥!” 一个身影像炮弹一样冲过来,结结实实地撞进他怀里。 莫萨斯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低头一看,是安丽。 那丫头今天穿着一身干净的新衣服,头发也梳整齐了,露出白净的小脸,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抱着莫萨斯,使劲蹭了蹭,然后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莫大哥!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你走了就不回来了!” 莫萨斯笑着揉揉她的脑袋:“怎么可能,我就是去办点事。” 安丽吸吸鼻子,松开他,回头喊了一嗓子:“大家快来!莫大哥来了!” 呼啦一下,一群人围了上来。 那些熟悉的面孔,森林里的老老少少,一个个穿着新衣服,洗得干干净净,脸上带着笑,眼里含着泪。 “莫先生!” “恩人!” “您可来了!” 莫萨斯被围在中间,这个拉他的手,那个拍他的肩,七嘴八舌地感谢着。 一个老奶奶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小莫啊,多亏了你啊!我这把老骨头,这辈子都没想过还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一个年轻汉子憨厚地笑着:“莫先生,我已经找到工作了!城南农场,种地的!每个月四个银币,还包吃住!”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把孩子举起来给莫萨斯看:“恩人,您看,我这娃儿烧退了,现在活蹦乱跳的!多亏了您啊!” 那孩子确实活蹦乱跳的,在母亲怀里扭来扭去,冲着莫萨斯咧嘴笑,露出两颗小米牙。 莫萨斯看着这些笑脸,心里暖洋洋的。 “咳咳。” 一声熟悉的咳嗽声从人群外传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露出那个圆滚滚的身影。 布曼满脸堆笑地走过来,对着莫萨斯拱手作揖:“哎呀莫大人!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派人去接您啊!来来来,快请坐,快请坐!我让人给您沏壶好茶!” 莫萨斯笑着摆手:“布曼,别忙了,我就是来看看他们。” “那怎么行!”布曼一脸不依,“您可是神君面前的红人,我这小地方能迎来您这样的贵客,那是蓬荜生辉啊!必须好好招待!” 他转身对身后的接待员喊:“去,把我屋里那罐最好的茶叶拿来!就是上次从精灵那边弄来的那个!” 接待员应声而去。 莫萨斯无奈地笑笑,知道这胖子是不会放过任何巴结的机会的。 安丽拉着他的手,叽叽喳喳地讲着这两天的事—— “莫大哥,我昨天洗了个澡,可舒服了!” “莫大哥,那个布曼叔叔给我们发了好多好吃的!” “莫大哥,我今天去看了那个学校,好大!他们说我可以去学认字!” “莫大哥……” 莫萨斯听着,笑着,时不时点点头。 布曼凑过来,满脸堆笑:“莫大人,您今天来得正好,我们正要带这些新来的兄弟姐妹去参观永夜城呢。您要是有空,不如一起?” 莫萨斯想了想,点点头:“好,正好我也想逛逛。” 布曼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那太好了!我亲自带队,保证让您和各位兄弟姐妹玩得开心!” 他转身对接待员们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人群就被分成了若干小队,每队五十人左右,由一个接待员带着。 布曼亲自带着莫萨斯和安丽这一队,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各位兄弟姐妹!”布曼站在队伍前面,张开双臂,满脸堆笑,“欢迎来到永夜城!今天,由我布曼亲自带大家参观这座伟大的城市!” 人群中响起一阵欢呼。 布曼满意地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 “咱们永夜城啊,分内城和外城,还有港口区。内城是神君和各位大人办公居住的地方,咱们普通人不让进。外城呢,又分东、西、南、北四个城区,咱们现在在的是南城区,主要是居住和商业区。” 他指着远处一座高塔:“看见那座塔没有?那是魔法符文塔,全城一共有三十六座,共同构成护城大阵。万一有敌人来犯,这三十六座塔同时启动,能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魔法护罩。” 一个年轻人好奇地问:“那敌人要是从地下钻进来呢?” 布曼笑了:“地下也有符文,埋了三丈深。挖地道?挖到一半就被符文烧成灰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布曼得意地一仰头,继续往前走。 “这边是商业区,各种店铺都有,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应有尽有。” 他们路过一家酒馆,里面传出热闹的喧哗声。透过窗户,能看见里面坐满了人,各种种族都有,正在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一个吸血鬼和一个人类正在拼酒,旁边一群狼人在起哄。 “喝!喝!喝!” 那吸血鬼端起一大杯红酒,一饮而尽,面不改色。 那人类端起一大杯麦酒,也一饮而尽,脸涨得通红。 狼人们哈哈大笑。 莫萨斯看得有趣,问布曼:“那吸血鬼喝的是什么酒?” 布曼看了一眼,笑道:“血酒,用魔兽血酿的,喝了对他们大补。那人类喝的是一般的麦酒,这么拼肯定输。” 果然,那人类喝了三杯就趴下了,被同伴架着往外走,嘴里还嘟囔着:“我还能喝……” 吸血鬼优雅地擦擦嘴角,冲他挥挥手:“下次再来!” 众人哈哈大笑。 安丽看得眼睛发亮,拉着莫萨斯的袖子:“莫大哥,那个吸血鬼好厉害!” 莫萨斯笑着点头:“嗯,确实厉害。” 布曼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那吸血鬼是城里有名的酒仙,喝遍全城无敌手。据说他的血统很高贵,是个伯爵来着。” 安丽惊讶地张大嘴巴:“吸血鬼还有伯爵?” “当然有,”布曼一本正经道,“人家也有贵族的。不过咱们城里不分这些,你厉害,大家就服你。” 安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队伍继续往前走。 他们路过一个广场,广场上搭着几个台子,有人在台上表演。 一个台子上,几个侏儒正在表演杂技,翻跟头、叠罗汉、扔火把,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另一个台子上,一个精灵正在弹竖琴,琴声悠扬,如泉水叮咚,台下的人听得如痴如醉。 还有一个台子上,一个灰矮人正在表演打铁——没错,就是打铁。他抡起大锤,叮叮当当地敲在一块烧红的铁上,火星四溅。每敲一下,那块铁就变个形状,最后竟然敲出一朵铁花来,栩栩如生。 台下掌声雷动。 灰矮人得意地举起那朵铁花,喊道:“谁要?三个铜币!” 立刻有人掏钱买走了。 安丽看得目瞪口呆:“这……这也行?” 布曼笑道:“怎么不行?人家这是手艺,有手艺在哪儿都饿不死。” 安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队伍又走了一阵,来到一片开阔地。 这里人更多了,熙熙攘攘的,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 布曼介绍道:“这里是自由市场,什么东西都能买到。从日常用品到奇珍异宝,从普通货物到魔法物品,应有尽有。” 莫萨斯放眼望去,确实琳琅满目。 一个摊位前,一个人类商人和一个狼人正在讨价还价。 “这把匕首多少钱?” “五十个银币。” “太贵了!三十!” “四十五,不能再少了。” “三十五,我这就拿走!” “成交!” 狼人爽快地付了钱,接过匕首,满意地端详着。 人类商人笑呵呵地数着钱。 另一个摊位前,一个精灵少女正在挑选首饰,摊主是个灰矮人大婶,正热情地给她介绍。 “这个手镯是银的,上面镶的是月光石,戴上手特别好看!” 精灵少女试了试,确实好看,于是掏钱买了。 旁边一个吸血鬼老奶奶也在挑首饰,挑了半天,选中了一对耳环,问摊主:“这个多少钱?” 摊主看了一眼:“三十个银币。” 吸血鬼老奶奶皱了皱眉,开始砍价:“太贵了,二十。” “二十五,不能再少了。” “二十三,我就带了这么多。” 摊主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行吧,二十三就二十三,就当交个朋友。” 吸血鬼老奶奶满意地付了钱,戴上耳环,美滋滋地走了。 安丽看得入神,忽然问布曼:“布曼叔叔,我也想找份工作,有什么适合我的吗?” 布曼看了她一眼,笑道:“你想做什么?” 安丽想了想:“我……我会认一点草药,爷爷教过我。还会做饭,虽然做得不好吃……” 布曼点点头:“那容易,城里有好几家药店,你可以去问问招不招学徒。不想去药店的话,也可以去饭馆后厨帮忙,慢慢学手艺。” 安丽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布曼拍拍她的肩膀,“咱们城里不养闲人,但也绝不亏待肯干活的人。你年纪小,又肯学,前途大着呢。” 安丽使劲点点头,脸上笑开了花。 队伍继续往前走,穿过自由市场,来到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 这里全是各种工坊,叮叮当当的声音此起彼伏。 布曼介绍道:“这里是工匠区,铁匠铺、木匠铺、皮匠铺、裁缝铺,应有尽有。想要什么东西,都可以来这里定制。” 他们路过一个铁匠铺,门口挂着块招牌,上面写着:“灰锤铁匠铺——灰矮人老锤子,三代祖传手艺,童叟无欺。” 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火光映在墙上,忽明忽暗。 一个灰矮人老者正光着膀子抡大锤,浑身肌肉疙瘩,汗流浃背。他的助手是个年轻的狼人,正帮他拉风箱。 莫萨斯驻足看了一会儿,问布曼:“灰矮人的铁匠铺,怎么会请狼人当助手?” 布曼笑道:“那狼人是他徒弟,跟着学了三年了,手艺已经不错。老锤子说了,不管什么种族,只要肯学,他就肯教。” 莫萨斯点点头,心里又多了几分感慨。 继续往前走,他们路过一家木匠铺,里面一个精灵正在雕刻一把椅子,手法细腻,雕花精美。旁边一个人类学徒正在给他打下手。 路过一家皮匠铺,里面一个狼人大婶正在缝制皮衣,手艺娴熟,旁边一个矮人大爷正在帮她鞣制皮革。 路过一家裁缝铺,里面几个侏儒正在飞针走线,缝制着各种华丽的衣服。 安丽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感叹:“这里……这里真好。” 布曼笑眯眯地问:“好在哪里?” 安丽想了想,认真道:“在这里,不管是谁,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布曼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丫头,还挺会说的。 第387章 差点被埋没的天才 参观持续了大半天。 中午的时候,布曼带着大家在一家餐馆吃了午饭——大碗的肉汤,香喷喷的面包,还有新鲜的蔬菜沙拉。 安丽吃得很香,一边吃一边问布曼各种问题。 “布曼叔叔,那个吸血鬼贵族平时都做什么工作啊?” “布曼叔叔,那些狼人小孩也上学吗?” “布曼叔叔,我以后也能住在城里吗?” 布曼一一解答,耐心得像在教自己的孩子。 下午,参观继续。 他们去了城北的工业区,看了那些巨大的魔法工坊——里面生产着各种魔法物品,从照明用的魔法灯,到取暖用的魔法炉,再到战斗用的魔法武器。 他们去了城东的文化区,看了图书馆、学校、剧院。图书馆里藏书万卷,各种语言各种文字的都有。学校里书声琅琅,不同种族的孩子们坐在一起上课。剧院里正在排练一出戏,演员们有精灵有人类有矮人,正在对台词。 他们去了城西的农业区,看了那些用魔法催熟的农田,一年能收三季庄稼,养活全城的人绰绰有余。 安丽一路看,一路惊叹,嘴巴就没合拢过。 傍晚时分,队伍回到接待处。 安丽拉着莫萨斯的手,依依不舍:“莫大哥,你明天还来吗?” 莫萨斯笑着揉揉她的脑袋:“明天不一定,后天可能就要开始忙了。不过有空我一定来看你。” 安丽点点头,眼眶又红了。 莫萨斯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不是想去学校学认字吗?明天就可以去报名。” 安丽使劲点头:“嗯!我一定好好学!” 莫萨斯笑了笑,转身要走。 “莫大哥!”安丽喊住他。 他回头。 安丽站在那里,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她忽然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 莫萨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摆摆手,转身走进夕阳里。 布曼跟上来,和他并肩走着。 “莫大人,”布曼忽然开口,“您说,这些人以后会过得好吗?” 莫萨斯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布曼想了想,笑了:“我觉得会。” “为什么?” 布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因为他们有希望。” 莫萨斯没有说话。 两人并肩走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莫萨斯本打算直接回内城休息,可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接待处方向走去。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 也许是安丽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也许是那些新来的子民们脸上洋溢的笑容,也许是……他自己也想再多看看这座伟大的城市。 接待处的院子里,安丽正蹲在角落,对着一株野草发呆。 “看什么呢?”莫萨斯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安丽吓了一跳,回头见是他,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莫大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莫萨斯指了指那株野草:“你还没回答我。” 安丽低头看看那株野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我在想,这草怎么长得这么好。在森林里的时候,我种什么死什么,爷爷说我手有毒,碰过的植物都活不了。可你看这株草,我刚才不小心碰了一下,它还是绿油油的。” 莫萨斯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那株野草——确实绿得发亮,叶片肥厚,生机勃勃。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安丽,”他问,“你爷爷教过你认草药,那你有没有试过用自己的斗气催发植物?” 安丽摇摇头:“我没有斗气。爷爷说我是废物,什么天赋都没有。” “废物?”莫萨斯笑了,“你爷爷那是老眼昏花了。” 安丽眨眨眼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莫萨斯站起身,拉着她往外走:“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永夜魔法学院。” 永夜魔法学院坐落在内城与外城交界处,占地极广,黑色的院墙高耸,门口立着两尊巨大的石像鬼雕像,狰狞可怖,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此刻正值招生季最后一天,学院门口到黄昏仍排着长长的队伍。 有穿长袍的法师学徒,有带剑的年轻骑士,有衣着朴素的平民少年,甚至还有几个毛茸茸的狼人小孩和尖耳朵的精灵少女。 安丽看着那长长的队伍,腿有些软。 “莫……莫大哥,你不会是想让我去报名吧?” 莫萨斯点点头:“对。” 安丽的脸一下子白了:“不行的不行的!我什么都不会,就会认几株草药,爷爷说我是废物,我怎么可能进魔法学院?” 莫萨斯看着她,认真道:“安丽,你爷爷说你废物,那是他错了。这世上没有废物,只有放错地方的人才。” 安丽愣愣地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莫萨斯拉着她往队伍后面走,“试试又不要钱,就算不行,也没什么损失。” 安丽被他拉着,心里七上八下的,像揣了只兔子。 排队的人很多,但移动得很快。安丽发现,前面的人测试时,只需要把手放在一个水晶球上,水晶球就会发出不同颜色的光——红色的是火系,蓝色的是水系,黄色的是土系,绿色的是风系,还有各种混合的颜色。 通过的欢呼雀跃,没通过的垂头丧气地离开。 安丽的心越跳越快。 很快轮到他们。 负责测试的是一个穿灰色长袍的老法师,须发皆白,戴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慈眉善目的。 他把水晶球往桌上一放,例行公事地问:“姓名,年龄,来自哪里?” 安丽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安丽……十五岁……从伦巴第来的……” 老法师看了她一眼,见她衣着朴素,神情紧张,便温和地笑了笑:“别紧张,把手放上来就行,随便放。” 安丽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把手放在水晶球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也没发生。 安丽的心沉到了谷底。 果然,我就说我是废物…… 她正要缩回手,忽然—— 水晶球亮了。 先是一点微弱的绿光,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整颗水晶球都变成了翠绿色,绿得像春天的嫩芽,绿得像雨后的竹林。 绿光甚至从水晶球里溢出来,把周围的人都映成了绿色。 老法师的眼镜差点掉下来。 “这……这是……”他一把抓住安丽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木系!纯正的木系!天阶天赋!” 安丽被他抓得生疼,一脸茫然:“什……什么天阶?” “天阶天赋!”老法师激动得胡子直翘,“就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小姑娘,你以前学过魔法吗?” 安丽摇摇头:“没……没有。” “没有?”老法师眼睛瞪得溜圆,“没学过就能引发这么强的共鸣?天才!天才啊!” 他松开安丽的手,一把抓住旁边一个助教:“快去,去请个学院管事来!就说发现了天阶木系天才!” 助教一溜烟跑了。 安丽站在那里,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转头看向莫萨斯,莫萨斯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莫……莫大哥,”她结结巴巴地问,“我……我不是废物?” 莫萨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不是。从来都不是。” 安丽的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她扑进莫萨斯怀里,放声大哭。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有好奇的,有理解的,有羡慕的。 老法师推了推眼镜,慈祥地笑了。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华丽法袍的中年法师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看起来身份不低的老师。 “天阶木系天才在哪儿?”他四下张望。 老法师一指安丽:“就是她。” 中年法师打量了安丽一番,目光里满是惊喜:“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安……安丽。” “安丽,好名字。”中年法师笑道,“我是永夜魔法学院的副院长之一,主修木系的索尼。我代表学院,正式邀请你入学。学费全免,提供食宿,还有专门的导师一对一指导。你愿意吗?” 安丽愣愣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转头看向莫萨斯。 莫萨斯冲她点点头。 安丽回过头,使劲点头:“我愿意!我愿意!” 副院长笑了,从怀里掏出一块刻着魔法符文的令牌,递给她:“这是你的学员令牌,明天一早来学院报到,会有人带你办理入学手续。” 安丽双手接过令牌,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她转过身,又一次扑进莫萨斯怀里:“莫大哥!谢谢你!谢谢你!” 莫萨斯笑着拍拍她的背:“行了行了,再哭眼睛就肿了,明天怎么见新同学?” 安丽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瞪他一眼:“我高兴!我就要哭!” 莫萨斯哈哈大笑。 旁边一个声音响起:“哎呀呀,这是怎么了?谁欺负我们安丽了?” 布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圆滚滚的身子挤过来,满脸堆笑。 安丽抹了把眼泪,举着令牌给他看:“布曼叔叔!我考上魔法学院了!天阶天赋!” 布曼眼睛一亮,夸张地张大嘴巴:“哎呀!了不得!了不得!咱们安丽居然是天才!我布曼这辈子能认识一个天才,那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安丽被他逗笑了,红着脸说:“布曼叔叔又胡说。” “我哪儿胡说了?”布曼一脸冤枉,“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不行,这么好的事,得庆祝!走,我请客,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莫萨斯看他一眼:“什么好地方?” 布曼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港口外贸区。那儿可是个好地方,保证你们没见过。” 港口外贸区在永夜城的东南角,紧挨着大海。 还没走近,就能闻到一股咸湿的海风,夹杂着鱼腥味和某种说不清的香料气息。 等真正走进去,安丽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奇形怪状的生物。 章鱼族——有六条触手,走路的时候触手交替移动,像一顶移动的八爪伞。他们摆的摊上卖的都是各种海产,有干海参、咸鱼干、还有活蹦乱跳的海虾。 海龟族——背上驮着厚重的龟壳,走路慢吞吞的,说话也慢吞吞的。他们的摊位卖的是各种贝壳工艺品,雕工精美,五颜六色。 人鱼族——下半身是鱼尾,上半身是人,坐在特制的水池里,用海藻编成各种饰品,有手链、项链、头饰,晶莹剔透。 水母族——身体半透明,像一团会发光的果冻,飘来飘去。他们卖的是各种深海珍珠,有大有小,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海蟹族——举着两只大钳子,走路横着,说话也横着:“让让!让让!开水烫的螃蟹腿,刚出锅的!新鲜着呢!” 还有娜迦族——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身上披着华丽的鳞片,手持三叉戟,威风凛凛地巡逻。 安丽看得眼花缭乱,一个劲儿地扯莫萨斯的袖子:“莫大哥!你快看那个!那个是什么?还有那个!那个会发光的!” 莫萨斯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海族,同样看得入神。 布曼得意洋洋地走在前面,像一只骄傲的胖孔雀:“怎么样?没见过吧?这儿可是整个大陆最热闹的地方!自从深海海族联盟宣布臣服神君以来,这港口就成了寸土寸金的宝地。每天进出的船只上百艘,交易的货物数都数不清!” 他指着一个章鱼族的摊位:“你看那个章鱼大叔,他卖的海参是深海特产的,比咱们陆地上的大十倍!泡发之后,一只够一家人吃三天!” 又指着一个海龟族的摊位:“那个海龟奶奶,做的贝壳工艺品,整个大陆都有名!好多贵族专门派人来买,一个能卖几百个金币!” 安丽听得直咂舌。 几百个金币?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金币长什么样。 他们走到一个人鱼族的摊位前,摊主是个年轻的人鱼姑娘,下半身的鱼尾是浅粉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正在用海藻编手链,手法娴熟,编出来的手链精致漂亮。 安丽看得入了迷。 人鱼姑娘抬起头,冲她友好地笑了笑:“喜欢吗?可以试戴。” 安丽红着脸摇摇头,又点点头。 人鱼姑娘笑着递过来一条编着粉色小花的。 安丽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戴在手腕上,大小正合适。 她抬起头,眼巴巴地看向莫萨斯。 莫萨斯笑了,问人鱼姑娘:“多少钱?” 人鱼姑娘摇摇头:“这个不卖钱,只换珍珠。你有深海珍珠吗?” 莫萨斯愣了一下,他哪来的深海珍珠? 布曼在旁边笑道:“莫大人,您想要珍珠?那边有个水母族的摊位,他们专门卖珍珠,各种成色的都有。” 莫萨斯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见一个半透明的水母正飘在那里,周围围了一圈人。 他走过去,挤进人群。 水母族摊主见有客人,热情地飘过来,半透明的身体一晃一晃的:“客人想买什么样的珍珠?我们这里有白珍珠、粉珍珠、黑珍珠、还有七彩珍珠!” 莫萨斯看了看,目光落在一颗粉色的珍珠上。 那颗珍珠不大,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却粉得柔和,粉得温暖,像天边的晚霞。 “这个多少钱?” 水母摊主伸出三根触手:“三十个银币。” 莫萨斯掏钱,买下那颗珍珠。 他走回人鱼摊位,把珍珠递给人鱼姑娘:“用这个换,够吗?” 人鱼姑娘接过珍珠,眼睛一亮:“够了够了!这颗成色很好,我还可以给您找补几个银币。” 莫萨斯摆摆手:“不用找了,帮我把这手链编好就行。” 人鱼姑娘笑着点点头,三两下就把那颗珍珠编进了手链里。 莫萨斯接过手链,转身递给安丽。 “拿着。” 安丽愣住了。 她看看那条手链——粉色的珍珠,配着精致的小花,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再看看莫萨斯——他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莫大哥……”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给我的?” “废话,不给你给谁?” 安丽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她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睛,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谢谢莫大哥!” 她把那条手链戴在手腕上,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 布曼在旁边看着,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哎呀,莫大人真是有心了!这条手链配上安丽,那是锦上添花!我布曼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般配的组合!” 莫萨斯斜他一眼:“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布曼一脸冤枉:“我这说的都是真心话啊!” 安丽被他逗得直笑。 第388章 同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莫萨斯抬头望去,只见港口停泊着几艘巨大的黑色战舰。那战舰大得惊人,每一艘都有数百米长,船身漆黑,泛着幽幽的光,仿佛是某种特殊的木材打造而成。 “那是……”他眯起眼睛。 布曼看了一眼,笑道:“那是星陨木巨舰,用深海星陨木打造的,比钢铁还硬,比羽毛还轻,是海精灵族最先进的战舰。” 正说着,其中一艘巨舰上走下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头戴王冠,身穿华服,身后跟着一群随从。他的五官深邃,俊美不凡,蓝色长发,最特别的是他的耳朵——尖尖的,带着一点淡蓝色的光泽。 海精灵。 莫萨斯认出来了。 布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压低声音道:“哎哟,是亚特兰克斯殿下!” “亚特兰克斯?”莫萨斯问。 “海精灵王!”布曼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敬佩,“八个月前刚被神君加冕的,是整个海精灵王国唯一的王!” 莫萨斯仔细打量着那个年轻人。 亚特兰克斯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身材修长,步伐稳健,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质。可仔细看,他的眉眼间又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沧桑。 那种沧桑,莫萨斯很熟悉。 是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看尽人情冷暖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布曼已经小跑着迎了上去,满脸堆笑,深深鞠了一躬:“殿下!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派人吩咐一声就行,我布曼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亚特兰克斯看见他,嘴角微微扬起:“布曼,你还是这副样子。” 布曼嘿嘿笑道:“在殿下面前,小的哪敢摆谱啊?” 亚特兰克斯摇摇头,笑道:“正好你在这儿,帮我去潮汐城带点东西给我那三个王妃。” 布曼眼睛一亮:“殿下请吩咐,要带什么?” 亚特兰克斯想了想:“大珍珠,要最圆的那种,一人一颗。还有精灵那边新出的香料,她们最近迷上那个了。还有……” 他忽然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 “还有,上次那个矮人酿的蜂蜜酒,她们说好喝,你再帮我弄几桶。” 布曼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殿下放心,我保证办得漂漂亮亮的!” 亚特兰克斯点点头,正要走,目光忽然落在莫萨斯身上。 他停住脚步。 两人对视了一眼。 那一瞬间,莫萨斯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是隐忍,是不甘,是历经磨难之后的平静。 亚特兰克斯也在看他。 他看见的,是一个中年人,穿着朴素,站在那里,脊背却挺得笔直。他的眼神很干净,不卑不亢,没有讨好,没有畏惧,只有一种淡淡的……了然。 亚特兰克斯忽然笑了。 他走过来,在莫萨斯面前站定。 “你是……” 布曼连忙介绍:“殿下,这位是莫萨斯,刚从凯特帝国回来的,神君亲封的第十军团军团长。” 亚特兰克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点头:“原来是永夜暗探部门的,久仰。” 莫萨斯微微欠身:“殿下客气了,在下不过一介武夫。” 亚特兰克斯看着他,忽然问:“你在凯特,受了多少年委屈?” 莫萨斯一愣。 这话问得太直接,直接得不像初次见面的寒暄。 可也正是这份直接,让他心里一动。 “十八年。”他答。 亚特兰克斯点点头,又问:“后悔过吗?” 莫萨斯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没有。” “为什么?” “因为,”莫萨斯看着他,认真道,“如果不受那些委屈,我也不会站在这里。” 亚特兰克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那笑声爽朗,痛快,像憋了许久的气终于吐了出来。 “好!说得好!”他拍了拍莫萨斯的肩膀,“改日有空,来潮汐城坐坐。我那儿有好酒,咱们喝一杯。” 莫萨斯点点头:“一定。” 亚特兰克斯又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欣赏,是理解,是一种惺惺相惜的默契。 然后他转身,带着随从们朝内城方向走去。 布曼小跑着追了两步,又跑回来,满脸堆笑地对莫萨斯说:“莫大人,您和殿下真有缘!他可不是随便跟人搭话的人!” 莫萨斯望着亚特兰克斯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以前……也是从底层爬上来的?” 布曼点点头,压低声音道:“可不是嘛!殿下以前是海精灵七王族的一支,被排挤得只能当海盗,带着一帮兄弟在海上讨生活。后来效忠神君,帮他夺回了王位,还加冕他为王。现在整个海精灵王国都归顺永夜帝国了,那些当年欺负他的王族,死的死,关的关,一个都没跑掉。” 莫萨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难怪。 难怪那个眼神那么熟悉。 都是吃过苦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安丽拉着他的袖子,好奇地问:“莫大哥,那个海精灵王,以前真的是海盗?” 莫萨斯点点头。 安丽眨眨眼睛,又问:“那他怎么当上王的?” 莫萨斯想了想,说:“因为他遇到了对的人。” 安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布曼在旁边笑道:“安丽啊,你也是遇到了对的人,才能进魔法学院的。以后好好学,说不定也能当个什么大人物呢!” 安丽脸一红,小声道:“我……我才不想当大人物,我就想好好活着。” 莫萨斯揉揉她的脑袋:“这就够了。” 夕阳渐渐沉入海平面,天边的晚霞由橘红转为深紫,又转为墨蓝。 港口外贸区的灯火次第亮起,把整个区域照得如同白昼。各种海族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夹杂着笑声、讨价还价声、还有海浪拍岸的声音,汇成一曲热闹的交响乐。 安丽站在港口边,望着远处那几艘巨大的星陨木巨舰,眼睛里满是憧憬。 “莫大哥,”她忽然问,“我以后也能坐那样的船吗?” 莫萨斯笑了:“等你从魔法学院毕业,想去哪儿都行。” 安丽使劲点点头,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条带着粉色珍珠的手链,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布曼凑过来,笑眯眯地说:“安丽啊,等你成了大法师,可别忘了布曼叔叔今天带你来玩的好啊!” 安丽“噗”地笑了出来:“布曼叔叔,你又说这种话。” “我这是提前投资!”布曼一本正经道,“万一你以后真成了大人物,我布曼也能跟人说,那个大法师小时候可是我带大的!” 莫萨斯斜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带大她了?” 布曼嘿嘿笑道:“精神上!精神上!” 安丽笑得直不起腰。 夜色渐深,海风吹来,带着丝丝凉意。 莫萨斯看了看天色,对安丽说:“走吧,该回去了。明天还要去学院报到,别迟到了。” 安丽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灯火辉煌的港口。 那里,各种海族还在忙碌着,交易着,笑着,闹着。 永夜神殿。 亚特兰克斯站在大殿中央,望着高坐在王座上的永夜神君,单膝跪地。 “吾主,潮汐城一切安好,海军舰队在海上已对教廷和敌对国家的海军形成优势,一切顺利。” 神君点点头,示意他起来。 亚特兰克斯站起身,犹豫了一下,忽然问:“吾主,我今天在港口遇见一个人。” “谁?” “莫萨斯,第十军团的军团长。”亚特兰克斯抬起头,目光里有一丝复杂,“他……和我很像。” 神君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你觉得他如何?” 亚特兰克斯沉默了一会儿,认真道:“是个能托付后背的人。” 神君笑了。 “那就好。” 亚特兰克斯也笑了。 他忽然有些期待,下次见面时,和那个人喝一杯。 夜色笼罩着永夜城,万家灯火如繁星般闪烁。 在这座永远没有黎明的城里,无数人正在开始他们的新生活。 莫萨斯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港口,眼神平静而坚定。 布曼在自己的小院里,数着今天的账本,脸上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真诚。 而亚特兰克斯,正在神殿里,向神君汇报着海精灵王国的一切。 莫萨斯回到内城的休息间,推开窗户,让夜风吹进来。窗外的月光洒在黑色的城墙上,泛着幽冷的光。 他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港口方向那些还未熄灭的灯火,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第389章 以身相许 第二天和第三天莫萨斯又去逛了永夜城,感觉真是充实的两天。 安丽考上了魔法学院,天阶木系天赋,连副院长都亲自出马来邀请。那丫头抱着他哭的样子,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好笑。 还有亚特兰克斯殿下,那个眼神沧桑的海精灵王,约他去潮汐城喝酒。两个都是吃过苦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脱衣睡觉,忽然听见敲门声。 “咚咚咚。” 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 莫萨斯眉头微皱,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月光从走廊的窗户斜照进来,映在那张清秀的小脸上。 安丽。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布裙,头发还有些湿,显然是刚洗过澡。她的脸红红的,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安丽?”莫萨斯愣住了,“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安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侧身挤进门里,然后把门关上了。 莫萨斯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温软的身子就扑进了他怀里。 两条细瘦的胳膊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闷闷的声音传出来:“莫大哥……” 莫萨斯僵在原地,两只手举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安……安丽?”他的声音都结巴了,“你、你这是干什么?” 安丽不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莫萨斯感觉到胸口有些湿热——她在哭。 他放下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有人欺负你了?” 安丽摇摇头,埋在他胸口闷声道:“没人欺负我。” “那你怎么哭了?” “我……我高兴。” 莫萨斯愣了一下,哭笑不得:“高兴就高兴,你抱着我哭什么?” 安丽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她的脸上。那张脸洗得干干净净的,眉眼清秀,睫毛上挂着泪珠,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莫萨斯忽然意识到,这丫头不是那个在森林里举着绑菜刀的木棍、装凶狠打劫他的假小子了。 她是个姑娘。 一个十五六岁的、正值青春的姑娘。 “莫大哥,”安丽开口,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坚定,“我来谢谢你。” 莫萨斯笑道:“谢什么,你今天不是谢过了吗?” 安丽摇摇头:“那是嘴上的谢,不算。” 莫萨斯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你想怎么谢?” 安丽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让他心慌的光芒。 她忽然踮起脚,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莫萨斯整个人都傻了。 他活了几十年,战场上刀光剑影都不怕,此刻却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亲得大脑一片空白。 “安、安丽!”他往后退了一步,“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安丽向前一步,固执地看着他:“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莫萨斯急了,“你还小,不懂这些!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还要去学院报到!” 安丽咬着嘴唇,眼眶又红了。 “我不小了,”她说,“我十五了。在我们那儿,十五岁的姑娘都可以嫁人了。” 莫萨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丽看着他,眼泪又流了下来。 “莫大哥,你不知道,我这辈子,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哭腔,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从小被爷爷捡回来,他说我是废物,说我一无是处。村里的人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只野狗。没人抱过我,没人摸过我的头,没人给我买过东西。” 她抬起手腕,露出那条编着粉色珍珠的手链。 “只有你。你抱我,摸我的头,给我买手链,还带我去考魔法学院。你知道我当时多高兴吗?我恨不得跪下给你磕头,可我知道你不喜欢那样。”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莫萨斯只有一步之遥。 “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我没有钱,没有本事,什么都没有。我只有我自己。”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莫大哥,让我把自己给你吧。” 莫萨斯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姑娘,看着她那双含着泪却无比真诚的眼睛,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手腕上那条在月光下泛着柔光的珍珠手链。 他忽然想起卡丽。 想起那个在月光下说“我喜欢你”的女孩。 想起那个被逼嫁人、最后含恨而死的姑娘。 想起她说“后悔没跟你走”。 这么多年,他的心像被冰封住了一样,再没有为任何人动过。 可是此刻,那层冰,好像裂开了一道缝。 “安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还小,你不懂什么是……” “我懂。”安丽打断他,倔强地看着他,“我知道什么是喜欢。我喜欢你,莫大哥。从你在森林里没杀我们,还帮我们治病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手。 那只手小小的,软软的,却烫得惊人。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是军团长,是大人物,以后肯定会有很多女人喜欢你。可是……可是我什么都不求,我只想今晚……今晚把自己给你。”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至少……至少以后我想起你的时候,能有……能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夜晚……” 莫萨斯的心彻底乱了。 他低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肩膀的姑娘,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紧紧抿着的嘴唇,看着她拉着他的那只小手。 十八年了。 十八年没有女人碰过他的心。 可此刻,那颗心却在剧烈地跳动。 他忽然想起神君说过的话—— “你是吾的孩子。” 神君把他当孩子。 可他不是真的孩子。 他是个男人。 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男人。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托起安丽的下巴。 她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紧张、期待、还有一点点害怕。 “安丽,”他看着她,“你真的想好了?” 安丽使劲点点头。 “不后悔?” “不后悔。”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 “不管。” 莫萨斯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睛。 然后他低下头,轻轻吻在她的额头上。 安丽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莫萨斯抱起她,走向床边。 她的身子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把安丽轻轻放在床上,俯身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照出她紧闭的眼睛,照出她紧张得微微颤抖的睫毛。 他忽然笑了。 “别紧张。” 安丽睁开眼睛,看着他,小声问:“你……你会嫌弃我吗?” “嫌弃你什么?” “我……我以前在森林里,什么都不懂……” 莫萨斯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我不嫌弃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低的,却无比认真。 “我也是从底层爬出来的。我知道那种滋味。” 安丽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可这一次,是笑着流的。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月光如水,洒在床前。 夜色温柔,掩盖了一切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安静下来。 安丽躺在莫萨斯怀里,头枕着他的胳膊,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莫萨斯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安静的侧脸,看着她微微弯起的嘴角。 “在想什么?”他问。 安丽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在想,明天一定要好好去学院学习。” 莫萨斯愣了一下。 安丽认真地看着他:“我要成为魔法师,很厉害的那种。这样……这样就能配得上你了。” 莫萨斯心里一暖,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傻丫头。” 安丽撅起嘴:“我不是傻丫头!我是认真的!” “好好好,认真的。”莫萨斯笑着把她搂紧,“那你可要好好学,别给我丢人。” 安丽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小声嘟囔:“才不会丢人呢。我可是天阶天赋……” 莫萨斯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睡吧。” 安丽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 “莫大哥。” “嗯?” “你以后……不会不要我吧?” 莫萨斯低头看她。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害怕。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不会。” 安丽眼睛一亮。 莫萨斯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只要你不走,我就不会不要你。” 安丽笑了,那笑容比窗外的月光还要明亮。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闭上眼睛。 很快,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莫萨斯低头看着她熟睡的脸,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多少年了。 多少年来,他第一次在夜里抱着一个人入睡。 不是战友,不是同僚,是一个愿意把自己交给他的姑娘。 他想起卡丽。 如果她还在,应该也会为他高兴吧。 他轻轻叹了口气,收紧手臂,把安丽搂得更紧一些。 窗外,月光依旧明亮。 远处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隐隐约约,像一首温柔的摇篮曲。 莫萨斯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安丽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躺在莫萨斯怀里。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昨晚…… 她想起昨晚的事,脸更红了。 可她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轻轻抬起头,看着莫萨斯熟睡的脸。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梦。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比平时看起来多了几分沧桑。 安丽看了一会儿,忽然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她悄悄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床,穿好衣服。 站在床边,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莫大哥,”她轻轻说,“我一定会成为配得上你的人。” 说完,她转身,轻轻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床上的莫萨斯睁开眼睛。 他看着那扇门,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这丫头…… 他摇了摇头,又闭上眼睛。 今天还要去内政厅找那个巫妖秘书长呢,得养足精神。 阳光越来越亮,洒满整个房间。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390章 编纂作品 永夜神君站在观星厅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永夜城,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微笑。 夜色正浓,但城里并不安静。港口外贸区那边,章鱼族的酒馆里传来阵阵喧哗:那些夜晚种族正玩得开心,狼人的嚎叫、吸血鬼的笑声、还有灰矮人粗豪的歌声混在一起,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 三年了。 从当初带着几千信徒建立据点,到如今这座比凯特帝都还要繁华的巨城;从当初寥寥不足万人,到如今各族来投、万民归心。 永夜神君的目光越过城墙,望向更远的南方。那里是土着部落的聚居区,那些曾经与世隔绝的野蛮人,现在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永夜城的一等市民。 他想起今天白天收到的消息,又一个异端组织举族来投。这是一支被圣光教廷追杀了三百年的黑暗精灵分支,三百多人,老老少少,跋涉千里,终于抵达永夜城边境。 为首的老族长跪在他面前,老泪纵横:“神君,我们终于……终于有家了。” 永夜神君收回思绪,轻轻叹了口气。 “让所有的信徒和异端拥有一个家。” 这是他当初对信徒们许下的诺言。 如今,正在一步步实现。 他转过身,正要继续冥想,忽然心血来潮想看看莫萨斯那小子在干什么。 毕竟是刚回来的得力干将,又给他派了那么重的任务,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永夜神君抬起手,指尖泛起幽暗的光芒。他连接上信徒的精神网络,找到了莫萨斯的印记,然后轻轻一划—— 面前的黑曜石台面上,暗影水晶亮了起来,渐渐浮现出画面。 画面里是一间卧室,月光从窗户洒进来。 床上躺着两个人。 一个男的,一个女的。 女的躺在男的怀里,两人都光着…… 永夜神君的手猛地一抖,画面瞬间消散。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暗影水晶,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尴尬。 “咳。” 他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负手而立。 这可真是…… 他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浮起一丝笑意。 这小子,动作倒是快。 不过也好,这么多年了,也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了。 他重新望向窗外的永夜城,把刚才的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 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的爱好,没有。 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夜色渐深,观星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永夜神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一尊雕像。 他的目光穿过夜色,穿过城墙,穿过千家万户的窗棂,看着他的子民们—— 那个狼人酒馆里,一群狼人正围着吧台拼酒,输了的要学狗叫,此起彼伏的“汪汪”声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那个吸血鬼贵族的宅邸里,一对年轻的吸血鬼夫妇正在哄孩子睡觉,小吸血鬼不肯睡,闹着要听故事,他父亲无奈地翻开一本《暗黑启示录》儿童版,开始念“创世之初,大暗黑天沉睡于虚无之中……” 那个灰矮人的铁匠铺里,老锤子还在叮叮当当地打铁,他的狼人徒弟在旁边打下手,一边拉风箱一边打哈欠。 老锤子头也不回地说:“困了就回去睡,明天早点来。” 狼人徒弟嘿嘿一笑:“不困不困,师父您都不睡,我哪能睡?” 那个新来的土着部落聚居区里,老族长还没睡,正坐在篝火旁,给族里的孩子们讲他们这一路的故事。 讲他们如何躲过圣光教廷异端灭杀小队的追杀,如何翻山越岭,如何在绝望时看见永夜城的旗帜。孩子们听得入神,眼睛亮晶晶的。 永夜神君看着这一切,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就是他要的。 不是跪在他脚下瑟瑟发抖的奴隶,不是对他顶礼膜拜的信徒,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有笑有泪,有苦有乐,在这座城里,活得像个人。 他就这样站着,看着,想着,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神君!”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观星厅的宁静。 永夜神君转过身,就看见一个窈窕的身影跑了进来。 那是一个卓尔精灵,皮肤微黑,耳朵尖尖,穿着一身魔纹皮甲,腰间挂着两把短刀,跑起来像一阵风。 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是红色的,像两颗燃烧的红宝石,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是他的爱妻莉娜,也是他最早的手下。 “神君!”莉娜跑到他面前,微微有些气喘,“您果然在这儿!我一猜就是!” 永夜神君伸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怎么这么早?” “早什么早?”莉娜白了他一眼,那双红眼睛里满是嗔怪,“您又一夜没睡吧?” 永夜神君笑了笑,没说话。 莉娜叹了口气,也不多劝——她知道劝也没用。 她挽住他的胳膊,仰头道:“上次您让那些诗人艺术家写的故事小说歌剧,他们都编好了,正在神殿大厅等着您去评判呢!还有凡恩他们也都来了,就等您了!” 永夜神君眼睛一亮:“哦?这么快?” “可不嘛,”莉娜笑道,“您一句话,他们熬了三个月的夜,眼睛都熬红了。特别是那个写《死灵魔导师凡恩教廷历险记》的,凡恩天天去催稿,把人家剧作家吓得躲家里不敢出门。那剧作家逢人就说,凡恩大人那张半边骷髅的脸往他窗口一探,他腿都软了,能不熬夜写吗?” 永夜神君哈哈大笑:“走,去看看。” 他握住莉娜的手,心念一动。 下一秒,两人已经消失在观星厅。 神殿大厅里热闹得像菜市场。 三十多个学者模样的人站在大厅中央,有的拿着厚厚的手稿,有的抱着装订好的册子,有的还在紧张地翻看自己的作品,嘴里念念有词。 旁边站着几个气势不凡的人物,散发着恐怖的气势。 一个穿着黑色法袍的老者,须发皆白,脸上皱纹如刀刻,手里拄着一根镶嵌着骷髅头的法杖。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半边颅骨——没有皮肉,只有白森森的骨头,上面还有被圣光灼烧过的恐怖伤痕,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触目惊心。 这是死灵魔导师凡恩,永夜神君座下最先的四大干将之一,圣光教廷悬赏榜上排名第二的“异端”——仅次于永夜神君本人。 一个裹着破烂斗篷的瘦削身影,浑身上下散发着草药和腐肉的混合气味,腰间挂满了瓶瓶罐罐,里面装着各种颜色诡异的液体。 他的脸用一块白帕子遮着,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帕子下面隐约可见流脓的疮口。这是瘟疫巫医卡斯帕,凡恩的老搭档,悬赏榜排名第九。 一个身披黑色羽翼的高大骑士,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腰间挂着一柄漆黑的巨剑。他的左眼是一只机械眼,泛着幽幽的红光,左臂也是机械的,黑色的金属上刻满繁复的魔纹。 最骇人的是他的脸上那密密麻麻的魔纹刺青,从额头一直延伸到脖颈,像一张诡异的蛛网。这是堕天使骑士团长阿尔文,永夜神君最信任的战将之一。 一个头戴王冠的俊美青年,尖尖的耳朵泛着淡蓝色的光泽,身后跟着几个同样俊美的随从。这是海精灵王亚特兰克斯,半年前刚被永夜神君加冕。 还有一个穿着淡蓝色法袍的老婆婆,满头银发,脸上布满皱纹,看起来慈眉善目的。 可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智慧光芒。这是元素魔导师梅丽娅,水元素的大师,也是永夜神君的弟子——虽然她看起来比师父老多了。 这些人三三两两地站着,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斗嘴,有的在互相打量对方手里的作品。 “凡恩,”卡斯帕凑到老搭档身边,压低声音问,“你的那本《教廷历险记》,写的是什么内容?” 凡恩斜了他一眼,得意洋洋道:“当然是我在圣都大显神威的故事!” 卡斯帕撇撇嘴:“就你?差点被大审判长围殴至死,还好意思说大显神威?” “那是战术撤退!你懂什么?”凡恩一瞪眼,半边骷髅的脸上闪过一丝光芒,“我当时被几万人围着都毫不畏惧,还和那个大审判长称兄道弟,那叫一个威风!” “威风?”卡斯帕阴阳怪气道,“就是被人围成了瓮中之鳖?” “你!” 凡恩气得胡子直翘,正要反驳,旁边传来一阵轻笑。 转头一看,是亚特兰克斯。那海精灵王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见凡恩看过来,还友好地点了点头。 凡恩哼了一声,懒得理他。 他最烦这种长得好看的人了。 阿尔文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目光冷峻得像一把出鞘的剑。他的机械眼不时转动一下,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像是在扫描着什么。 梅丽娅走过去,轻声问:“阿尔文大人,您的故事可有参与?” 阿尔文摇摇头,惜字如金:“没有。” 梅丽娅微微一笑:“那您来是……” “神君召见。”依旧是两个字。 梅丽娅点点头,不再多问。 她知道这位堕天使团长向来话少,能用两个字解决的,绝不用三个字。 第391章 点评作品(上) 正聊着,大厅前方忽然亮起一阵幽光。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齐齐望向前方。 幽光散去,两道人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永夜神君站在最前方,一身黑色长袍,星图流转,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他的目光扫过大厅,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莉娜站在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那双红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众人。 “参见神君!” 众人齐齐行礼。 永夜神君摆摆手:“不必多礼。” 他走到大厅中央,目光落在那些捧着稿子的学者身上。 “三个月了,辛苦诸位了。” 一个老诗人激动得胡子直颤:“不辛苦不辛苦!能为神君效力,是我等的荣幸!” 旁边一个中年剧作家连连点头:“对对对!神君一句话,我们就是熬死也得把东西写出来!” 永夜神君笑了笑:“好,那就让我看看,诸位这三个月熬出了什么好东西。” 他挥挥手,示意学者们上前。 第一个上前的是一位老学者,双手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恭恭敬敬地递给永夜神君。 “神君,这是老朽根据您的授意,编撰的《暗黑启示录》完整增补版,共十二卷,涵盖了创世神话、圣光之神的背叛、大堕天使长那昔的囚神之战等内容……” 永夜神君接过册子,随手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文笔流畅,叙事清晰,最重要的是——”他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把圣光之神写成叛逆之子的那几章,特别精彩。” 老学者激动得差点跪下:“神君谬赞!神君谬赞!” 永夜神君把册子递给身边的侍从,示意下一个。 第二个上前的是一位中年诗人,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 “神君,这是小人为此次奇袭圣都所作的长诗,题目叫《圣都惊雷》,共三百行,分为十二节,分别描写了……” 永夜神君接过羊皮纸,展开看了看,念出声来: “‘黑云压城城欲摧,神君驾临如惊雷。圣光颤抖神哭泣,一夜之间圣都危。’” 他点点头,笑道:“朗朗上口,适合传唱。” 中年诗人激动得满脸通红:“多谢神君夸奖!” 第三个上前的是一位年轻的剧作家,手里捧着一沓手稿,紧张得手都在抖。 “神……神君,这是小人写的剧本,名叫《圣光之囚》,讲的是大堕天使长那昔率十二堕天使囚禁圣光之神于太阳之中的故事……” 永夜神君接过手稿,翻了翻,眉头微微一挑。 “你这台词……” 年轻剧作家紧张得声音都变了调:“神、神君有何指教?” 永夜神君念出声来: “‘你这个叛逆之子,竟敢篡夺父神的权柄!今日我必将你囚于太阳之中,永世承受焚魂之痛!’” 他抬起头,看着那剧作家:“这句写得不错,够狠。” 年轻剧作家差点晕过去。 永夜神君把剧本递给侍从,看向众人:“还有谁?” 一个瘦削的中年人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 “神君,这是小人写的,叫《凡恩大人教廷历险记》。” 凡恩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来。 永夜神君接过册子,翻开看了几页,嘴角慢慢浮起笑意。 “‘凡恩大人骑着骨龙,在月光下掠过圣都上空,黑袍猎猎作响,半边骷髅的脸上闪烁着幽光,宛如死神降临……’” 凡恩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 “‘圣骨堂前,教廷大军如临大敌,大审判长伊雷厄姆脸色铁青,厉声喝问:何方宵小,竟敢擅闯圣地!凡恩大人淡然一笑,声如洪钟:我来取你们祖宗骨头一用!’” “好!”凡恩拍手叫好,“这句写得好!淡然一笑!声如洪钟!太有气势了!” 卡斯帕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永夜神君继续往下念: “‘教廷大军围困凡恩大人,却不敢轻举妄动。大审判长伊雷厄姆强压怒火,上前搭话:阁下为何要盗取我教圣骨?凡恩大人微微一笑,答道:昨夜我梦见历代教皇托梦,说在地下呆久了闷,想去永夜城游玩。我这是为了实现先贤们的愿望啊!而且……’” 永夜神君顿了顿,念出声来: “‘而且某位教皇还收凡恩大人当弟子!’” 大厅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什么?”亚特兰克斯笑得直不起腰,“教皇收死灵法师当弟子?” “这脑洞也太大了吧!”梅丽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凡恩自己也笑了,摸着胡子道:“我当时就是这么说的!你们没看见大审判长和神佑骑士克拉拉等人那个表情,脸都绿了!捏着鼻子说‘阁下所言……甚是,我错怪你了’,哈哈哈!” 卡斯帕在旁边冷冷道:“人家那是怕你鱼死网破,毁坏圣骨,才捏着鼻子认的。你还当真了?” 凡恩瞪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谈判技巧!” 永夜神君笑着摇摇头,继续往下念。 念到凡恩和大审判长结拜那一段时,众人笑得更大声了。 “‘凡恩大人与伊雷厄姆并肩而立,焚香结拜。凡恩大人道:今日与君结为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实乃三生有幸!伊雷厄姆满面笑容:贤弟说得是,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话音刚落,伊雷厄姆身后冲出一群卑鄙小人,朝凡恩大人扑去!’” “卑鄙!”一个学者义愤填膺道,“太卑鄙了!” “就是就是!”另一个学者附和,“结拜的时候偷袭,简直无耻!” 凡恩连连点头,一脸委屈:“可不是嘛!我当时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还好神君及时赶到!” 永夜神君把册子合上,看向那作者。 “写得不错,很生动。” 作者激动得差点跪下。 “不过,”永夜神君话锋一转,“有些地方还可以再改改。” 作者连忙道:“请神君指点!” 永夜神君想了想,道:“你写凡恩被围攻那一段,可以再加点细节。比如凡恩一边打一边喊‘你们不讲武德’之类的,更能突出对方的卑鄙,也能让读者更同情凡恩。” 作者连连点头:“神君圣明!神君圣明!” 永夜神君又看向凡恩:“你觉得呢?” 凡恩正沉浸在即将成为故事主角的喜悦中,闻言连忙道:“神君说得对!神君说得太对了!再加点我英勇奋战的场面就更好了!比如我一拳打飞十个神佑骑士什么的!” 卡斯帕在旁边幽幽道:“你一拳打飞一个都费劲。” 凡恩瞪他:“你能不能别拆台?” 接下来,又有十几位学者依次上前,呈上自己的作品。 有描写海精灵舰队奇袭圣都的,有描写骸骨战舰大显神威的,有描写永夜神君辩经风采的,还有描写西娅露等人当场皈依的。 永夜神君一一翻阅,不时点头,偶尔提出修改意见。 最后一位上前的,是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人,手里捧着一本册子,紧张得满头大汗。 “神……神君,这是小人写的《神君圣都辩经录》。” 永夜神君接过册子,翻开看了看。 这本书记录的,正是三个月前他在圣骨堂外面广场上,面对数万教廷军队,与无数修士牧师修女辩论真理的场景。 他翻到其中一页,念出声来: “‘大审判长伊雷厄姆怒斥:你不过是黑暗的化身,有何资格与我等谈论真理!永夜神君微微一笑,反问道:你见过创世之初的景象吗?’” “‘伊雷厄姆一愣:未曾见过。’” “‘永夜神君道:我见过。’” “‘伊雷厄姆冷笑:空口无凭!’” “‘永夜神君抬起手,掌中泛起圣洁的光芒:这圣光,你可认得?’” “‘伊雷厄姆大惊失色:这……这是圣光!你怎么可能拥有圣光!’” “‘永夜神君道:圣光本是大暗黑天创世时溢出的余晖,被你们那个叛逆之子窃取,冒充自己的权柄。真正的圣光,从来都属于黑暗。’” 大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仿佛回到了那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永夜神君继续念道: “‘一名苦修团的老修女颤抖着问:那……那我们的信仰,都是假的吗?’” “‘永夜神君看着她,目光悲悯:你们信仰的神,是一个囚徒,一个骗子。但他骗了你们,你们却用信仰做了无数善事,帮助了无数人。你们的善良是真的,你们的慈悲是真的,你们的虔诚也是真的。’” “‘老修女泪流满面:那我们该怎么办?’” “‘永夜神君伸出手:到我这里来。我让你们看见真正的光。’” 他合上册子,抬起头。 大厅里一片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凡恩才喃喃道:“神君,您当时说这话的时候,那老修女当场就跪下了。” 卡斯帕点头道:“还有那个苦修团的西娅露长老,当场皈依,带着二十多个苦修士牧师修女跪了一地。” 阿尔文也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敬佩:“我当时在远处看着,那一幕,永生难忘。” 永夜神君摆摆手,把册子递给侍从。 第392章 点评作品(下) “写得很详细,基本还原了当时的场景。”他对那作者说,“不过,可以再加点内容。” 作者连忙道:“请神君指点!” 永夜神君想了想,道:“那个西娅露长老,后来跟我说,她当时皈依,是因为我曾说‘你们用信仰做了无数善事,帮助了无数人’。她觉得,一个能说出这种话的人,不会是恶魔。” 他顿了顿,笑道:“这话可以加进去,更能打动人心。” 作者连连点头,激动得快要哭出来。 永夜神君看向众人,正要说话,忽然注意到凡恩和卡斯帕又在旁边嘀嘀咕咕。 “老卡,”凡恩压低声音,得意洋洋道,“你猜我现在在教廷的悬赏榜上排第几?” 卡斯帕脸色一黑。 凡恩伸出两根手指:“第二!仅次于神君!” 卡斯帕冷哼一声:“那又怎样?” “怎样?”凡恩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原来排第七,你排第九。现在我第二,你第九,这说明什么?” 卡斯帕脸色更黑了。 “这说明,”凡恩拍了拍老搭档的肩膀,“咱俩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卡斯帕一把拍开他的手:“不就是偷了几根骨头吗?得意什么?” “那是圣骨!圣骨懂不懂?”凡恩一脸认真,“特别是那具紫晶圣骨,天地至宝,千年难遇!你知道这东西对死灵法师意味着什么吗?” 卡斯帕懒得理他。 凡恩继续显摆:“我现在的排名,远超你这个第九名,老卡,你可要加油啊!” 卡斯帕终于忍不住了,咬牙道:“你等着,下次我也去圣都偷点什么,把排名追上来!” 凡恩哈哈大笑:“行啊,你去偷圣光之神的神像,保证能排第一!” 两人正斗着嘴,旁边传来一阵轻笑。 转头一看,是亚特兰克斯。 那海精灵王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举了举手里的酒杯:“二位感情真好。” 凡恩哼了一声:“谁跟他感情好?” 卡斯帕也哼了一声:“就是,谁跟他感情好?”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扭过头去。 亚特兰克斯笑得更大声了。 两人正斗着嘴,永夜神君的声音响起。 “凡恩。” 凡恩连忙上前:“属下在。” 永夜神君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你这次盗取圣骨,功劳不小。不过——” 他顿了顿,道:“你那个‘托梦’的说法,可以再改改。” 凡恩一愣:“请神君指点。” 永夜神君道:“你说梦见历代教皇托梦,说在地下闷了,想去永夜城游玩。这个说法太随意,不够有说服力。” 凡恩挠挠头,那半边骷髅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那应该怎么说?” 永夜神君微微一笑,道:“应该说——历代教皇和圣徒们,在死后终于看清了真相,发现他们一生信仰的圣光之神,不过是一个叛逆之子,一个囚徒。他们为自己生前迫害异端、屠杀无辜的罪行深深忏悔。为了赎罪,他们托梦给你,希望你能将他们的圣骨带到永夜城,献给真正的创世神大暗黑天。” 凡恩那只完好的眼睛越睁越大,半边骷髅的眼眶里也闪烁着幽光。 “这样一来,”永夜神君继续道,“就不是你盗取圣骨,而是你替那些忏悔的教皇和圣徒完成心愿。那些圣骨,是他们主动献给暗黑圣教的,不是你偷的。” 凡恩愣了好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差点把自己拍散架。 “高!实在是高!” 周围的众人也纷纷点头赞叹。 “连过世的教皇都在忏悔,这不正说明咱们暗黑圣教才是真理吗?” “对对对!那些教皇要是还活着,肯定也会皈依咱们!” “圣光教廷要是知道他们的老祖宗都‘叛变’了,非得气死不可!” “气死都是轻的!”一个学者兴奋道,“怕是得集体吐血!” 凡恩笑得合不拢嘴——虽然只有半边嘴。 永夜神君看着众人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欺负死人不会说话,这感觉还真不错。 他在心里暗暗想道。 凡恩忽然想起什么,又凑过来,一脸谄媚地笑道:“神君,您说我现在在教廷悬赏榜上排第二,仅次于您,这是不是说明——” 他顿了顿,搓着手道:“说明我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了?” 永夜神君看着他,似笑非笑道:“你想说什么?” 凡恩嘿嘿一笑:“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就是有点小激动。” 旁边的卡斯帕翻了个白眼:“激动什么?悬赏榜第一第二,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凡恩一愣:“意味着什么?” 卡斯帕冷冷道:“意味着圣光教廷最想杀的人,第一是神君,第二就是你。你以后出门小心点,别被教廷堵在巷子里打死。” 凡恩的脸一下子垮了。 众人哈哈大笑。 笑声渐渐平息,永夜神君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大厅里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着他。 永夜神君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凡恩那半边骷髅的脸,卡斯帕遮着白帕子的脸,阿尔文那只泛着红光的机械眼,亚特兰克斯俊美的面容,梅丽娅慈祥的笑容,还有那些学者们期待的眼神。 “诸位,”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这次的作品审核,我很满意。” 众人脸上露出喜色。 “这些故事、诗歌、剧本,将随着我们的信徒,传遍大陆的每一个角落。让那些被圣光教廷欺压的人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地方,能让他们有尊严地活着。” “让那些被追杀的异端知道,这世上还有一座城,能让他们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 “让那些还在犹豫的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真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但是——” 众人心中一凛。 永夜神君的声音低沉下来:“十天后,我要召开一次大会。” “大会?”凡恩一愣,“什么大会?” 永夜神君道:“召集所有附庸国家的首脑,臣服永夜帝国的势力和组织,还有和永夜帝国结盟的‘枯萎之手’等组织,全部到永夜城来。” 众人面面相觑。 亚特兰克斯上前一步,恭敬地问:“神君,可是有什么大事要宣布?” 永夜神君点点头。 “两件事。”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对付圣光教廷。” 众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凡恩激动得半边骷髅都在发光:“神君,咱们要打圣都了吗?” 永夜神君摇摇头:“不是现在。但是,我们需要制定一个长远的计划。圣光教廷是我们最大的敌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这次奇袭圣都,虽然给了他们一记耳光,但也让他们更加仇恨我们。下一次,他们会准备得更充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需要联合所有愿意对抗圣光教廷的力量,形成一个统一战线。附庸国家、臣服势力、结盟组织——大家坐在一起,商讨对策,分配任务,共同应对。” 众人纷纷点头。 “第二件事——” 永夜神君的目光变得更加凝重。 “巫师世界派人入侵这个世界。”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死一般的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凡恩才结结巴巴地问:“巫……巫师世界?就是那个……那个传说中的异位面?” 永夜神君点点头。 “根据我收到的情报,巫师世界已经开始对这个世界进行渗透。他们派出的先遣队,已经和大陆的土着巫师组织天灾联系上。接下来几年,可能会有更大规模的入侵。” 梅丽娅皱起眉头,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师父,巫师世界的实力如何?” 永夜神君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很强。” 两个字,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能让永夜神君说出“很强”这两个字的敌人,得有多强? “巫师世界是一个高度发达的魔法文明,”永夜神君解释道,“他们的魔法体系与我们不同,更注重规则的掌控和位面的掠夺。他们入侵其他世界,掠夺资源,奴役土着,已经有数千年的历史。” 亚特兰克斯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神君,他们为什么要入侵我们这个世界?” 永夜神君看着他,缓缓道:“因为这个世界,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大厅里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凡恩挠了挠那半边骷髅的脑袋,干笑道:“那个……神君,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永夜神君看了他一眼。 凡恩立刻闭嘴。 “这不是玩笑,”永夜神君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这是即将到来的现实。巫师世界的入侵,是所有人的威胁——不只是我们暗黑圣教,不只是永夜帝国,而是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国家,每一个种族,每一个活着的生物。”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圣光教廷、精灵银月议会、大陆魔法联盟、各大王国——这些所谓的‘正义组织’,平日里是我们敌人。但是面对位面入侵,他们必须成为我们的盟友。” “因为如果这个世界毁灭了,谁也逃不掉。” 大厅里一片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卡斯帕才开口,声音沙哑:“神君,那些所谓的正义组织,会愿意跟我们合作吗?” 永夜神君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他们不愿意,也得愿意。”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因为这是生存的问题,不是立场的问题。” 凡恩忽然嘿嘿一笑:“这么说,咱们以后要跟圣光教廷那帮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开会了?” 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自己半边骷髅的脸,对面坐着大审判长伊雷厄姆,两人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噗哈哈哈!”他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众人也被他逗笑了,凝重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永夜神君也笑了,摇摇头道:“到时候,你可别一见面就跟人家结拜。” 凡恩一挺胸:“那必须的!见面先喊一声‘贤弟’,看他什么反应!” 卡斯帕翻了个白眼:“人家不当场砍死你就算好的。” 众人哈哈大笑。 笑声中,永夜神君看向窗外。 窗外,阳光正从东方升起,洒在永夜城的黑色城墙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远处,港口外贸区已经热闹起来,章鱼族的摊贩开始摆摊,海龟族的老人慢悠悠地走过街道,人鱼族的姑娘们在水池里梳妆打扮。 更远的地方,土着部落的孩子们在晨光中追逐嬉戏,笑声隐隐约约传来。 这是他一手建立的城市,这是他守护的子民。 而现在,更大的挑战正在逼近。 巫师世界。 他抬起头,望着天空。 天空中,太阳正在升起,光芒万丈。 “神君?”莉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您在想什么?” 永夜神君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她。 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他笑了笑,伸手揽住她的腰。 “在想,”他说,“十天后的大会,该怎么开。” 莉娜眨眨眼睛:“很难吗?” 永夜神君想了想,笑道:“不难。就是让一群平时恨不得杀了对方的人,坐在一起商量怎么一起活下去。” 莉娜也笑了:“那确实挺难的。” 永夜神君望向窗外,目光悠远。 “不过,再难也得做。” 他的声音轻轻的,却无比坚定。 “因为这是唯一的活路。”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洒满整个永夜城。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而更大的风暴,正在远方酝酿。 第393章 皈依者狂热和回忆 永夜神君盘膝坐在观星冥想室中央,双目微阖,呼吸悠长。 这是一间不大的密室,穹顶却是透明的魔法水晶,能看见满天星斗在夜空中缓缓旋转。星光透过水晶洒落下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晕。 他的精神海中,无数条信仰之链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连接着千千万万个信徒的灵魂。 那些链子有的粗如手臂,泛着深邃的幽光——那是虔诚者;有的细如发丝,若隐若现——那是普通信徒;有的则炽热如火,光芒耀眼得几乎刺目——那是最近刚刚皈依的圣光教廷俘虏。 尤其是那些俘虏。 他们原本身穿白袍,信奉圣光,被教廷的牧师们教导了半辈子,说黑暗是邪恶的,说异端是该死的。 可当他们被带到永夜城,亲眼看见那些传说中“吃人不吐骨头”的黑暗种族和他们一样有血有肉,看见那些“嗜血成性”的吸血鬼也会在街边给孩子买糖吃,看见那些“肮脏丑陋”的灰矮人打造的首饰比教廷圣器还精美—— 他们的信仰,碎了。 然后,新的信仰开始生根发芽。 而且发得特别猛。 马克西米主祭司负责这批俘虏的传道工作,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昨天他来汇报时,脸上的表情又喜又忧。 “神君,那些俘虏……太狂热了。” 永夜神君当时问:“怎么个狂热法?” 马克西米擦了擦汗:“有个原教廷的牧师,皈依后连夜把自己以前写的布道稿全烧了,还写了三万字的《忏悔录》,痛斥自己前半生的愚昧。还有个修女,把自己的圣光圣徽熔了,打成一枚暗黑圣徽,天天挂在脖子上,见人就说是‘重生之证’。” 永夜神君听得直笑。 马克西米继续道:“最夸张的是那几个原教廷的骑士,他们自发组织了一个‘赎罪团’,天天去码头帮人扛货,说是要‘用汗水洗刷曾经的罪孽’。昨天有个人扛了三百袋粮食,今天腰都直不起来了,还在扛。” 永夜神君笑得更大声了。 这就是皈依者狂热。 曾经信仰越深,背叛后反弹越狠。那些曾经虔诚跪在圣光神像前的信徒,如今把同样的虔诚献给了暗黑圣教。 信仰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精神海,比平时更加炽热,更加纯粹,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此刻,那些信仰之链正在他的精神海中闪烁。 他心念一动,点开其中一条最亮的。 那是一个原教廷修女的信仰,四十多岁,脸上带着刀疤,据说是当年被异端追杀时留下的。 如今她皈依了暗黑圣教,那道刀疤反而成了她的荣耀,逢人便说:“这是圣光假神留给我的印记,现在我要用它见证真神的荣光!” 永夜神君的意念顺着信仰之链探入,感受到那股炽热的虔诚。 他微微一笑,意念一动,一道温和的力量顺着信仰之链反哺回去。 那是他赐予的祝福,能让她身体康健,百病不侵。 修女正在宿舍里跪着祈祷,忽然浑身一震,感觉一股暖流从头顶灌入,流遍四肢百骸。她多年来的腰疼瞬间消失,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 她愣了好一会儿,忽然泪流满面,磕头如捣蒜:“神君!神君显灵了!神君听到了我的祈祷!” 她激动得冲出宿舍,在走廊里大喊大叫,把隔壁的人都惊动了。 很快,整栋宿舍楼都沸腾了。 永夜神君收回意念,嘴角带着笑意。 他又点开另一条链子。 那是一个原教廷骑士的信仰,三十出头,膀大腰圆,以前是教廷的护殿骑士,如今在码头扛货赎罪。 他的虔诚同样炽热,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执着,仿佛越辛苦,越能证明自己的悔改。 永夜神君想了想,同样赐下一道祝福——让他力气更大,耐力更久。 那骑士正在扛一袋两百斤的粮食,忽然感觉浑身一轻,那袋粮食仿佛没了重量。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周围的人都奇怪地看着他。 “怎么了?扛不动了?” 骑士回过神来,咧嘴一笑,扛着粮食健步如飞地跑了。 那天他一个人扛了五百袋,破了全码头的纪录。 晚上回到宿舍,他跪在地上,朝着永夜神殿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永夜神君收回意念,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信仰之力在精神海中翻涌,如同潮汐一般,一波接着一波。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正在稳步提升,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强。 这就是成神之道的秘密。 当无数生命个体的意念集中到同一个目标之上,当数以亿计的灵魂所发出的虔诚祈祷汇聚成一条浩荡大河,哪怕只是一具平凡无奇的凡人躯体,同样有机会登上至高无上的主神宝座。 更何况他本就不凡。 他睁开眼睛,目光穿透水晶穹顶,望向无尽的星空。 那里,有无数神明在沉睡着,在注视着,在等待着。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完美无瑕。 可他知道,在这具完美的躯壳里,藏着一道伤痕。 一道很轻微、很细微的灵魂伤痕。 是那天在圣都地下留下的。 他的思绪回到三个月前。 那天,明面上是奇袭圣都。 海精灵舰队在亚特兰克斯的指挥下,配合骸骨战舰,将圣光教廷的海军打得落花流水。港口燃起冲天大火,教廷的舰船缓缓沉入海中。 堕天使骑士团在阿尔文的带领下,突袭了九个街区,烧毁了十五座教堂,杀散了无数教廷守卫。 凡恩那老小子骑着骨龙在天上飞来飞去,一边扔死灵法术一边哈哈大笑,嚣张得不可一世。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可没人知道,那只是明面上的计划。 真正的目标,在地下。 圣光教廷的地下。 永夜神君起先带了莉娜和影杀队的几个人,但后来发现危险决定独自一人,潜入圣都地底深处。 那里有一条秘密通道,是教廷历代教皇秘密修建的,通往一个传说中的地方——圣光教廷的地下秘密金库。 龙冠告诉他,解开封印的秘匙,就藏在那里。 那条通道很深,很长,蜿蜒向下,仿佛要通向地心。 通道里密密麻麻全是符文阵和魔法陷阱——有的是触发式的,踩上去就会引发爆炸;有的是感应式的,探测到生人气息就会发出警报;有的是诅咒式的,触之即死,连灵魂都会被拘禁。 永夜神君小心翼翼地前行,一步一步,破解着那些陷阱。 可符文阵太多了。 多到他破解了一个,前面还有十个。 多到他破解了十个,前面还有一百个。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他的脚步触动了某个隐藏的机关。 刹那间,通道里光芒大放。 无数道圣光从四面八方涌来,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他笼罩其中。 那是教廷历经千百年岁月、耗尽无数代教皇毕生精力才成功布下的绝世杀阵——“万劫圣光锁魂大阵”! 圣光如同实质,化作无数条锁链,朝他缠绕而来。那些锁链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每一条都蕴含着足以抹杀神灵的力量。 永夜神君挥剑斩断几条,却发现斩断的锁链瞬间重聚,反而更多了。 他皱起眉头,正要施展空间传送脱身,忽然—— 四道身影从黑暗中浮现。 四个老者,穿着破旧的苦修袍,须发皆白,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他们的眼睛浑浊无光,可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苦修团的长老。 而且是活了上百年的那种。 “入侵者,”为首的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擅闯圣地,死罪。” 永夜神君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下一秒,四人同时出手。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四个百岁长老,每一个都是顶尖高手,每一个都精通圣光秘法,每一个都抱着必死的决心。 永夜神君以一敌四,挥动幽冥镰刀,黑暗如潮,与那四道圣光交织在一起。 通道里轰鸣不断,碎石纷飞,无数符文阵被余波摧毁。 打了不知多久,剩下的三个长老忽然同时后退。 他们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然后他们扑了上来。 圣光秘法——殉道者自爆!引爆神魂化作圣光封印锁住永夜神君,而他们手中的圣光天使符化作恐怖的净化之刃击中永夜神君的胸口。 他来不及挣脱,来不及施展传送,只能将全身的黑暗之力凝聚成护罩,护住要害。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整条通道被白光淹没。 圣光如同海啸一般席卷一切,所有的符文阵、所有的陷阱、所有的机关,瞬间化为乌有。 白光散去,通道里一片狼藉。 长老消失了,连灰都没有剩下。 夜神君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他的黑袍破碎,露出里面的伤口,无数道细小的裂痕,遍布全身,每一道裂痕里都在渗出黑色的血液。 最严重的是灵魂。 那四人的自爆,带着圣光的净化之力,直接伤到了他的灵魂本源。 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他的灵魂深处。 很细,很浅,如果不仔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 可它存在。 第394章 钓龙计划 就在这时,他的精神海里传来凡恩的求援声。 “神君!救命!我被太多教廷高手和士兵包围了!在圣骨堂外面的广场!我手中有圣骨,他们暂时在和我谈判!” 永夜神君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先用抹去这里的痕迹,再意念一动定位凡恩位置。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圣骨堂外面的广场上。 数万教廷大军围成铁桶,凡恩被围在中间,如同瓮中之鳖。 永夜神君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神君!”被死灵重重护卫着的凡恩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您来了!您终于来了!” 永夜神君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数万大军。 他不能打。 他受了伤,灵魂受损,实力大减。如果现在动手,很可能暴露真相。 可他也不能走。 凡恩还在里面,那几万教廷大军虎视眈眈,他一走,凡恩必死。 怎么办? 他心念电转,忽然开口—— “你们,想辩论真理吗?” 伊雷厄姆愣住了。 数万大军也愣住了。 什么? 辩论真理? 一个黑暗化身,要和圣光信徒辩论真理? 永夜神君负手而立,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脸上的表情淡然从容,仿佛那些裂痕不存在,仿佛灵魂的伤痛不存在。 “我是创世神的化身,见过真实的历史。”他的声音在大军上空回荡,“而你们,不过是被伪史蒙蔽的可怜人。” “今天,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来辩。谁辩得过我,我任凭处置。谁辩不过我……”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 “自己去体会真理。” 那场辩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无数修士上前,被他驳得哑口无言。 无数牧师上前,被他问得怀疑人生。 无数修女上前,被他辩得泪流满面。 他抛出那两大杀器。 第一,我见过创世之初的景象,你们见过吗? 第二,你们说万物皆由圣光之神创造,那苦难是谁创造的?战争是谁创造的?异端是谁创造的?恶魔是谁创造的? 最后,他抛出那枚重磅炸弹,自己编纂的暗黑启示录。 “圣光之神,不过是创世父神大暗黑天的叛逆之子!他妄图篡夺父神的权柄,被大堕天使长那昔率十二堕天使囚禁在太阳之中,永世承受焚魂之痛!” “你们信仰的神,是一个囚徒!一个骗子!” 那一刻,无数人的信仰崩塌了。 苦修团的六长老西娅露,毫不犹豫地破坏正在设置的结界困魔阵后当场带几个苦修团弟子跪地,泪流满面:“神君,我愿意皈依!” 她身后,二十多个苦修团修士,牧师甚至修女,齐刷刷跪下。 更多的人开始动摇,开始怀疑,开始哭泣。 伊雷厄姆的脸色铁青。 他本想趁永夜神君辩经时调集教皇荣耀卫队和守夜人协会的高手,围杀这个黑暗化身。可没想到,这个黑暗化身居然用一张嘴,就把教廷的人说得三观毁了一大片! 守夜人协会的高手们终于赶到,可还没来得及动手,永夜神君已经带着凡恩和那些圣骨,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个空间传送的余波,和满地被辩得怀疑人生的教众。 此刻,永夜神君坐在观星冥想室里,回忆起那一幕,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那一战,是他成为神君以来,最危险的一次。 千年教廷的底蕴,真的很多。 高手如云,魔法如林,还有那些散居大陆各地的老怪物组成的“守夜人协会”。 特别是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卡诗兰。 他想起情报里对那个人的描述—— 卡诗兰,年龄不详,性别不详,身高两米,瘦如竹竿,说话声音忽男忽女,擅长空间秘法,尤其精通破坏和阻碍空间传送的禁术。 这个人,是他的克星。 他喜欢用空间传送,来去自如,谁也拦不住。可那个卡诗兰,能在他传送的那一刻,强行打断空间通道,破坏传送。 如果那次卡诗兰在场,他可能就回不来了。 后来撤退时永夜神君为救塞丽苏和莉娜,被教廷高手们围住,用尽计谋才逃脱,惊险无比,就是卡诗兰作怪。 永夜神君的目光变得冷厉。 卡诗兰,必须死。 无论用什么代价,无论付出什么牺牲,这个人必须死。 他收回思绪,看向精神海里的龙冠。 那顶古朴威猛的冠冕悬浮在精神海中,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此刻,它正在微微颤动,似乎在对他的“无能”表示抗议。 秘匙!秘匙!我的秘匙! 龙冠的意念传来,带着几分不满。 永夜神君无奈地笑了笑。 “我知道,我知道。这次没拿到,下次一定。” 你上次也这么说!上上次也这么说! 龙冠的意念更激烈了。 永夜神君揉了揉眉心。 这龙冠什么都好,就是太唠叨。尤其是关于秘匙的事,一提起就没完没了。 “下次一定。”他只能重复。 哼! 龙冠不满地闪了闪,终于安静下来。 永夜神君叹了口气,继续冥想。 灵魂上的那道伤痕,还在隐隐作痛。 很轻微,很细微,但确实存在。 他要成为创世神,就不能在灵魂上留下任何弱点。哪怕是最细微的伤痕,也必须修复。 可修复灵魂伤痕的东西,太难找了。 据说有一种草,叫“龙魂草”,只生长在龙岛上,能修复一切灵魂损伤。 问题是,龙岛在哪儿? 大陆上的巨龙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了,北方冰川上的冰霜巨龙品种不同诞生不了龙魂草。 有人说它们迁徙到了异位面,有人说它们躲进了深海,甚至有人说它们已经灭绝了。 他派手下暗探问过海族的海龟长老,那老海龟活了上千年,见多识广。 “巨龙啊,”老海龟慢吞吞地说,“大洋朝南的海域,我年轻时见过几次。它们在天上飞,朝着更南的方向。那里应该有它们的巢穴吧。” 于是,就有了那个“钓龙计划”。 两艘大船,装满了金银珠宝、魔法装备、亮晶晶的宝石,在海族向导的带领下,在那片海域到处转悠。 巨龙不是最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吗? 看见这么多宝贝,总该上钩吧? 结果—— 一个多月了。 连个龙影都没见着。 永夜神君每天都要通过信仰之链看一眼那两艘船的情况。 第一天,船员们精神抖擞,瞪大眼睛四处张望。 第二天,船员们开始打哈欠。 第三天,有人开始赌钱。 第十天,有人开始钓鱼——真的钓鱼,不是钓龙。 第二十天,有人开始在甲板上晒咸鱼。 今天,已经是第三十七天了。 永夜神君通过信仰之链看去,那两艘船正慢悠悠地飘在海面上,船员们有的在打牌,有的在睡觉,有的在晒太阳。一个水手正拿着一根鱼竿,悠哉游哉地钓鱼,身边已经放了一桶。 船上的金银珠宝堆得高高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可就是没有龙来。 这帮龙,到底去哪儿了? 永夜神君无奈地收回目光。 算了,急也没用。 正要继续冥想,忽然—— 精神海里传来一阵波动。 那是约定的暗号。 他眼睛一亮,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下一秒,传送的光芒四射,他的身影消失在观星冥想室里。 永夜城的夜晚,灯火通明。 港口外贸区依旧热闹,章鱼族的酒馆里传来阵阵歌声。吸血鬼们在月光下散步,狼人们在街边烤肉,灰矮人的铁匠铺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新皈依的那些原教廷信徒们,有的在码头扛货,有的在街边传教,有的在教堂里跪着祈祷——当然,现在他们祈祷的对象换了一个。 那个脸上带刀疤的修女,此刻正站在街角,对着一群围观的人宣讲。 “……我曾经也是圣光信徒,我曾经也以为黑暗是邪恶的!可当我来到永夜城,我才发现,我错了!大错特错!那些黑暗种族,他们和我们一样有血有肉!他们也会笑,也会哭,也会爱!他们不是邪恶的,他们只是和我们不一样!” 人群中有人问:“那你现在信什么?” 修女挺起胸膛,脸上那道刀疤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我信永夜神君!他是真正的创世神化身!他能发出圣光!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圣光本就是从黑暗中诞生的!我们被骗了!被骗了几千年!” 人群中响起一阵议论声。 有人不屑,有人好奇,有人若有所思。 修女继续宣讲,越讲越激动。 远处,那个在码头扛货的骑士刚刚结束一天的劳作,扛了整整五百袋粮食,破了昨天的纪录。他回到宿舍,跪在地上,朝着永夜神殿的方向,开始祈祷。 “神君,感谢您赐我力量!感谢您让我重生!我会继续赎罪,用汗水洗刷我的罪孽!直到您满意的那一天!” 他的祈祷顺着信仰之链,传入永夜神君的精神海。 还有无数条链子,也在同时传递着无数人的祈祷。 那些信仰之力汇聚成河,汹涌澎湃。 观星冥想室里空无一人,只有那些信仰之链还在闪烁,等待着它们的主人归来。 而他们的主人,此刻已经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第395章 钓龙执法(上) 传送的光芒散去,永夜神君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海,无边无际的海。 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万千银鳞。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发出温柔的低语。 他站在一片礁石上,身后是那两艘满载金银珠宝的船。船员们见神君亲临,连忙跪下。 永夜神君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他的目光越过海面,望向远方。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很慢,很稳,带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月光下,一个巨大的轮廓渐渐浮现。 那是一头真正的巨龙。 两艘满载金银珠宝的大船静静地飘在海上,船身随着海浪轻轻起伏。甲板上堆满了亮晶晶的东西——金条、银锭、宝石、魔法装备,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两座移动的宝库。 船员们却无心欣赏这些宝贝。 他们的目光都盯着天空。 这头龙的体型大得惊人,从头到尾至少有三十米,双翼展开遮天蔽日。通体覆盖着深红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像一块块烧红的铁板。 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竖瞳在月光下收缩成一条细缝,正死死盯着船上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 口水,正从它咧开的嘴角流下来。 一滴,两滴,三滴—— “啪嗒。” 一滴龙涎落在甲板上,砸出一个小坑,冒起一缕青烟。 船员们的腿开始发抖。 不是他们胆小,是龙威。 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是刻在灵魂里的恐惧。远古时代,人类曾是巨龙的食物。这种恐惧代代相传,哪怕过了几千年,看见龙的那一刻,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腿软。 “噗通。” 一个年轻水手终于撑不住,跪了下去。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别怕。” 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 船员们回头,看见一个人站在船头。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袍,没有任何装饰,可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巍然不动。 永夜神君。 船员们愣了一下,随即羞愧得满脸通红。 是啊,神君在这儿呢。 神君是创世神的化身,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存在。有他在,怕什么龙? 他们咬牙站直了身体,努力克服那股恐惧。 永夜神君没有看他们,只是淡然望着那头越来越近的巨龙。 近了。 更近了。 红龙飞到船队上空,巨大的翅膀扇动,掀起一阵狂风。船只在风中剧烈摇晃,甲板上的金银珠宝哗啦啦响成一片。 红龙的眼睛更亮了。 它收起翅膀,缓缓降落在海面上——没错,就是海面上。它巨大的爪子踩在水上,水面竟然结起一层薄冰,稳稳托住了它庞大的身躯。 它摆了个自认为最威武的姿势——昂首挺胸,双翼微张,尾巴翘起,下巴抬高四十五度角,鼻孔朝天。 然后,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吼!!!” 龙威如潮水般涌来,海浪都被震得向四周退去。 咆哮过后,它低下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扫视着船上那些“小虫子”,瓮声瓮气地开口: “那些亮晶晶的东西,留下。” 它的声音像闷雷一样在夜空中滚动。 “你们这些小虫子,可以走了。” 说完,它又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施舍的意味: “本龙心情好,放你们一命。还不快感谢本龙?” 船员们面面相觑。 感谢? 感谢你打劫我们? 一个胆大的船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龙威压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你这是打劫吗?”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红龙愣住了。 它低下头,找了半天,终于在船头找到了那个说话的小虫子。 那是一个穿着黑袍的人类,站在船头,双手负在身后,正仰头看着它。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还挺好看的。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小虫子,居然敢跟它说话? 红龙活了一百多年,打劫过无数商船,见过无数人类。那些人类看见它,不是跪地求饶就是吓得尿裤子,从来没有一个敢跟它说话的。 这个人类,有点意思。 红龙得意洋洋地翘起尾巴,鼻孔朝天,用最嚣张的语气说: “就是打劫,怎么着?” 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本龙心情好,放你们一命,还不快感谢本龙?赶快把那些亮晶晶的东西留下,给我滚!” 说完,它等着看那个人类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 可那个人类没有吓尿。 他反而笑了。 那笑容,怎么说呢,让红龙莫名有点不舒服。 “这龙长得挺威风的,”那个人类开口,语气慢悠悠的,“鳞片挺亮,爪子挺大,尾巴挺长,吼声也挺响。” 红龙一愣,随即得意起来。 这不是在夸它吗? 它正准备摆个更威武的姿势,就听那个人类话锋一转—— “可惜啊。” 红龙一愣:“可惜什么?” 那个人类叹了口气,一脸惋惜:“可惜脑子不好使。” 红龙:“……” “你知不知道,”那个人类继续说,“抢劫是犯法的?” 红龙呆住了。 它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人跟它说过抢劫是犯法的。 抢劫不就是龙的日常吗?哪条龙不抢劫?不抢劫的龙还叫龙吗? “而且,”那个人类还在说,“你抢劫的数额特别巨大。按永夜帝国的法律,这是要判终生监禁的。”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且不得假释。” 红龙终于回过神来。 它瞪大眼睛,看着那个人类,像是看一个疯子。 “你……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红龙的声音都变调了,龙威都忘了放。 “敢跟龙大爷这么说话?” 那个人类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笑得从容不迫。 “你才有病。” 他说。 “敢跟创世神的化身这么说话?”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 “白长了一双大眼——还眼瞎。” 话音刚落—— 轰!!! 一股恐怖的气势从那个人类身上爆发出来。 那气势如海啸般汹涌,如山崩地裂般狂暴,瞬间冲散了红龙的龙威。船员们只觉得呼吸一畅,那股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的恐惧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红龙却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压得它几乎喘不过气。 它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人类。 创世神? 化身? 它刚才骂创世神的化身脑子有病? 红龙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下一秒,它看见那个人类抬起右手。 右手上,黑色的元素疯狂汇聚,越来越浓,越来越密,转眼间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拳头—— 那拳头比它的龙头还大,通体漆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一拳——” 那个人类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替你爸妈打的。教了你这么多年,没教你别抢劫吗?” 呼—— 巨拳破空而来。 红龙想躲,却发现身体被那股气势压得动不了。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红龙的脸上。 红龙那巨大的龙头猛地向后一仰,脖子拉得笔直,整条龙被这一拳打得向后飞去,在海面上翻了三个滚,溅起冲天的水花。 它趴在海水里,龙眼瞪得溜圆,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金星。 星星,好多星星。 红的,黄的,绿的,还在转圈…… 红龙晃了晃脑袋,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它伸出爪子摸了摸自己的脸。 疼。 火辣辣的疼。 它红龙西拉蒂,龙族年轻一代最漂亮、最威风、最嚣张的龙,居然被人打了脸。 被人用拳头打了脸。 不是魔法,不是武器,是拳头。 肉做的拳头。 红龙的脑子里嗡的一下,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它想到龙族的历史。 龙族的历史上,有没有龙被人打过脸? 没有。 从来没有。 哪怕是远古时代,龙族和诸神大战的时候,也没有龙被人打过脸。最多是被神器砍两下,被魔法轰两下,从来没有龙被人用拳头打过脸。 它,红龙西拉蒂,将成为龙族历史上第一个被人用拳头打脸的龙。 这个记录,将永远载入龙族史册。 世代流传。 子子孙孙都会知道,有一头叫西拉蒂的龙,被人打了脸。 红龙的眼睛红了。 “吼!!!” 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双翼猛地张开,从海面上一跃而起。 耻辱! 奇耻大辱! 它要杀了那个人类!杀了他!烧成灰!让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第396章 钓龙执法(下) 它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开始泛起红光——那是龙息的前兆。 可就在这时—— 哗啦啦! 无数条黑色的锁链凭空出现,如毒蛇般缠绕而来。 红龙还没反应过来,那些锁链已经缠上了它的嘴。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里里外外,缠了一圈又一圈,缠了一层又一层。 它的嘴被死死锁住,张不开,合不拢。 喉咙里的龙息憋住了。 出不去,回不来。 红龙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喉咙里发出“唔唔唔”的声音,整条龙憋得满脸通红……虽然本来就红。 “唔唔唔!” 放开放开! 它想喊,却喊不出来。 那些锁链越缠越紧,勒得它的嘴都快变形了。 就在它快要憋出内伤的时候,那些锁链忽然动了。 不是松开,是—— 甩。 巨大的力量从锁链上传来,红龙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猛地拽起,高高飞上天空。 然后—— “轰!!!” 被狠狠砸进海里。 水柱冲天而起,高达百米。 红龙沉入海底,砸出一个巨大的坑。 还没等它回过神来,锁链又是一拽—— 它又被拉出水面,高高抛起。 然后—— “轰!!!” 再次砸进海里。 红龙彻底怒了。 怒火冲昏了它的头脑,烧光了它的理智。 它疯狂地挣扎,疯狂地撕扯那些锁链。龙族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锁链上出现一道道裂纹—— “嘣!” “嘣!” “嘣!” 锁链一根根断裂。 终于,最后一根锁链也断了。 红龙挣脱出来,双翼猛地张开,从海面上一跃而起。 它张开嘴,喉咙深处红光闪耀。 龙语魔法“燃火风暴!” 周围的空气开始燃烧,温度急剧上升。海面上蒸腾起漫天的水雾,方圆百里的海水都在沸腾。 无数火焰从虚空中浮现,旋转着,汇聚着,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焰旋涡。 那个旋涡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将那个人类团团包围。 火焰疯狂地旋转,疯狂地燃烧,疯狂地吞噬着一切。 那个人类的身影,消失在火光中。 红龙悬停在空中,大口喘着气。 它盯着那个火焰旋涡,嘴角慢慢咧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它仰天大笑,笑得浑身发抖。 “再厉害又怎样?再厉害也不可能是龙的对手!” “敢打本龙的脸?烧成灰了吧!” “哈哈哈!” 它笑得太得意,太忘形,以至于没有注意到—— 一个声音,从它头顶传来。 “开心吗?” 那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调侃。 红龙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僵在原地,脖子一点一点往上抬。 月光下,一个人正站在它头顶上。 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那张脸,俊美得近乎妖异。 那双眼睛,正笑眯眯地看着它。 红龙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一条细线。 “你……你……” 它的声音结结巴巴,舌头像打了结。 “你不是被烧成灰了吗?” 那个人类——永夜神君低下头,看着它,嘴角浮起一丝坏坏的笑容。 “那个啊。” 他慢悠悠地说。 “是我的镜像分身。” 红龙的大脑一片空白。 镜像分身? 它刚才打了半天的,是一个镜像分身? 那真正的他…… 永夜神君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刹那间,红龙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它低头一看,魂飞魄散。 身上,密密麻麻的符文正在发光。 那些符文遍布它的全身——鳞片上,翅膀上,爪子上,甚至尾巴上。每一道符文都在闪烁,每一道符文都在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这是……” “上古禁锢符文。” 永夜神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趁你施展魔法的时候,打上去的。” 红龙浑身冰凉。 它想调动体内的魔力,却发现魔力像被抽走了一样,荡然无存。 它想挣扎,却发现身体越来越沉重,越来越不听使唤。 那些符文开始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然后—— 哗啦啦! 无数符文锁链从那些符文中涌出,瞬间将它缠了个结结实实。 那些锁链比之前的更粗,更密,更紧。它们缠绕着它的身体,勒进它的鳞片,甚至钻进了它的体内,缠绕着它的内脏,缠绕着它的骨骼,缠绕着它的灵魂。 红龙发出一声惨叫。 它的身体开始下坠。 下坠。 下坠。 就在它快要落入海中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它。 那只手不大,却稳稳地提着它庞大的身躯,像提一只小鸡。 永夜神君悬停在空中,低头看着手里这条被符文锁链缠成粽子的红龙。 红龙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深邃如渊,正笑眯眯地看着它。 红龙忽然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 “你脑子有病吧?” “敢跟龙大爷这么说话?” “留下亮晶晶的东西,给我滚!” 它现在只想穿越回几分钟前,把自己那张嘴撕烂。 “饶……饶命……” 它开口,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哼。 永夜神君挑了挑眉:“嗯?” “饶命啊!”红龙的声音大了些,带着哭腔,“我再也不敢抢劫了!真的!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八十多口等着我养活呢!” 永夜神君笑了。 那笑容,让红龙心里发毛。 “如果求饶有用,”永夜神君慢悠悠地说,“还要警察干嘛?” 红龙愣住了。 警察? 什么警察? 它还没反应过来,忽然感觉身体一阵剧痛——那些符文锁链正在收缩,正在挤压,正在…… 它忽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形态了。 龙形开始收缩,开始变化,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最后,永夜神君手里提着的,不再是那条三十米长的巨龙,而是一个…… 一个女人。 不对,女龙? 龙娘? 永夜神君愣了一下,低头仔细打量。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身材高挑,火红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上那对龙角——弯弯的,红红的,像两簇燃烧的火焰。 她身上还穿着那身被符文锁链勒得破破烂烂的衣服——那原来应该是她的鳞片所化,勉强遮住关键部位。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永夜神君。 那双眼睛,还是琥珀色的,竖瞳还在,此刻正可怜巴巴地眨着。 “你……你是谁?”她问,声音颤抖。 永夜神君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刚才不是叫我‘脑子有病’吗?” 龙娘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本来就红,现在更红了。 “我……我错了……” 她低下头,小声嘟囔。 永夜神君没有理她,随手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件披风,扔给她。 披上。” 龙娘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接过披风,裹在身上。 永夜神君意念一动,传送的光芒瞬间笼罩两人。 下一秒,他们消失在夜空中。 海面上,那两艘满载金银珠宝的大船还在轻轻摇晃。 船员们望着神君消失的方向,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神君……走了?” 一个水手喃喃道。 “走了。” 船长点点头。 他们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神君威武!” “神君太厉害了!” “那条龙被揍得跟孙子似的!” “哈哈哈你们看见没有,神君那一拳,打龙脸上,龙眼都冒金星了!” “还有那些锁链,把龙嘴缠住,憋得龙满脸通红!” “最后还被提小鸡一样提着!” “哈哈哈!” 笑声在海面上飘荡,久久不散。 笑够了,船长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神君说咱们任务完成了,可以回去了。” 船员们纷纷点头,开始忙碌起来,收锚,扬帆,调转船头。 满载金银珠宝的大船缓缓转向,朝着永夜城的方向驶去。 月光洒在海面上,为他们照亮回家的路。 第397章 判刑 永夜神殿。 一道光芒闪过,永夜神君提着那个裹着披风的龙娘,出现在大厅里。 龙娘双脚落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扶着旁边的柱子,四下张望,眼里满是惊恐和好奇。 这……这是什么地方? 大殿巨大无比,穹顶高得看不见顶。黑色的石柱上刻满符文,柱顶燃烧着幽蓝的火焰。大殿尽头,有一座高高的王座,白骨与黑曜石打造,散发着森冷的气息。 “欢迎来到永夜城。” 永夜神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龙娘转过身,看着那个人。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他身上,照出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 她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创世神的化身。” “永夜帝国。” “抢劫是犯法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是个巨大的错误。 “坐。” 永夜神君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椅子。 龙娘乖乖坐下,裹紧身上的披风。 永夜神君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 “名字?” “西……西拉蒂。” “年龄?” “一百二十七。” “性别?” 龙娘愣了一下,抬起头,一脸莫名其妙。 “你刚才不是看见了吗?” 永夜神君:“……” 他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继续问:“龙族的,住在哪儿?” 西拉蒂低下头,不说话了。 永夜神君挑了挑眉:“不肯说?” 西拉蒂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永夜神君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西拉蒂心里发毛。 这男人挥挥手招呼几个魔像守卫过来,把她关进了一间小黑屋里。 西拉蒂裹着那件披风,缩在椅子上,想着那张妖艳笑脸,心里把永夜神君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什么创世神的化身? 什么永夜帝国的主宰? 分明就是一个强盗!土匪!流氓!卑鄙无耻的小人! 用珠宝钓鱼执法,把她骗过来,然后一顿暴打,还用符文锁链把她捆成粽子,最后还给她种什么灵魂印记…… 越想越气。 西拉蒂的胸口剧烈起伏,脸涨得通红。本来就红,现在更红了。 她猛地站起来,冲到门口,对着外面大喊: “放我出去!你们这群卑鄙无耻的小人!用珠宝钓鱼执法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放开本龙,咱们光明正大打一场!” 门外的守卫纹丝不动,像两尊雕塑。 西拉蒂继续喊:“你们知道本龙是谁吗?我爹是龙族红龙长老!识相的快放了我!不然我爹带龙族大军踏平你们这座破城!” 还是没反应。 西拉蒂更怒了,污言秽语如同不要钱一样往外喷: “你们这群肮脏下贱的人类!臭虫!蝼蚁!敢抓本龙?等我爹来了,把你们全烧成灰!男的喂狗,女的卖去矿坑!还有那个什么永夜神君,长得跟小白脸似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本龙诅咒他喝水塞牙缝,吃饭噎喉咙,睡觉做噩梦,走路踩狗屎!” 她骂得口干舌燥,外面的守卫依旧纹丝不动。 就在她准备继续骂的时候,门开了。 永夜神君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走进来。 “骂完了?” 西拉蒂一看见他,火气更大了。 “你来得正好!”她双手叉腰,下巴抬高四十五度,用鼻孔对着永夜神君,“识相的快放了我!不然我爹带龙族大军来,把你这破城踏平!到时候你跪下来求本龙,本龙都不……” “闭嘴。” 永夜神君淡淡开口。 西拉蒂正要继续骂,忽然感觉身上那些符文锁链猛地一紧,紧接着,一股诡异的力量涌上喉咙——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发不出任何声音。 “呜?呜呜?” 她瞪大眼睛,拼命张嘴,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永夜神君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走到龙娘面前,喝了口茶。 “吵死了。” 西拉蒂急得跳脚,指着自己的嘴,又指着永夜神君,一脸“你对我做了什么”的愤怒表情。 永夜神君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暂时没收你的说话能力。” 西拉蒂:“……” “等你学会好好说话,再还给你。” 西拉蒂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那些污言秽语全憋在嘴里,憋得她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只快要爆炸的红色气球。 永夜神君不再理她,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本厚厚的书。 那本书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永夜帝国刑法典(第三修订版)》 他翻开书,一页一页地翻着,表情认真得像一个正在审案的法官。 西拉蒂瞪大眼睛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翻到某一页,永夜神君停下动作。 “找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永夜帝国刑法典,第二百三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手段抢劫他人财物者,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抢劫数额特别巨大者,处无期徒刑或终身监禁,并处没收财产。” 他抬起头,看着西拉蒂。 “你抢劫我的船,船上金银珠宝价值多少,你知道吗?” 西拉蒂说不出话,只能瞪着他。 永夜神君继续翻书。 “第三百一十二条:在法庭上污言秽语,侮辱、威胁法官者,罪加一等,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他又翻了一页。 “第三百一十三条:以家族势力威胁司法机关者,视为妨碍司法公正,罪加一等,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合上书,他看着西拉蒂,表情严肃。 “数罪并罚,本庭宣判——” 他顿了顿。 “被告西拉蒂,判处终身监禁,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西拉蒂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终身监禁? 没收财产? 她的珠宝!她的金币!她的亮晶晶! 全没了? “另,”永夜神君继续说,“鉴于被告态度恶劣,污言秽语蔑视法庭,威胁法官,本庭酌情加重处罚——” 西拉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判处苦役,在矿山拉矿,直至生命终结。” 西拉蒂的大脑一片空白。 拉矿? 让她堂堂龙族四长老的女儿,去矿山拉矿? 她张了张嘴,想骂人,却发不出声音。 永夜神君合上书,挥了挥手。 两个守卫进来,架起西拉蒂就往外走。 西拉蒂拼命挣扎,却挣不开那些符文锁链。 她被架着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扇门前。 门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房间。 四面墙都是透明的,像是水晶做的。房间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石床,一个石凳,别的什么都没有。 守卫把她推进去,关上门。 西拉蒂扑到门上,拼命拍打,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守卫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像两尊雕塑。 西拉蒂拍累了,瘫坐在地上,看着这个透明的小房间。 四面透明,能看见外面。 外面是一条走廊,偶尔有人经过,会好奇地看她一眼,然后匆匆离开。 西拉蒂感觉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猴子。 她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石床,硬邦邦的。 石凳,也是硬邦邦的。 没有枕头,没有被子,没有…… 没有金银财宝。 西拉蒂的脸垮了下来。 她从小就有个习惯——睡觉必须枕着金银财宝睡。没有亮晶晶的东西在脑袋下面,她根本睡不着。 可现在,别说金银财宝了,连个软乎的枕头都没有。 她躺在石床上,翻来覆去,怎么躺都不舒服。 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她那张堆满金币和宝石的大床。 睁开眼睛,入眼是透明的墙和外面偶尔路过的陌生人。 她坐起来,又躺下,又坐起来,又躺下。 折腾了半天,还是睡不着。 最后她蜷缩在石床角落里,抱着膝盖,委屈得想哭。 就在这时,门开了。 两个人走进来。 一个穿着黑色法袍的老者,半边脸是骷髅,上面有被灼烧过的恐怖伤痕。另一个裹着破烂斗篷,脸上蒙着白帕子,帕子下面隐约可见流脓的疮口。 西拉蒂警惕地盯着他们。 第398章 吓唬拐骗 凡恩走进来,打量了一下这个透明的小房间,啧啧两声。 “环境不错嘛,比我们当年关押犯人的地方强多了。” 卡斯帕跟在他身后,四处张望,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 西拉蒂缩了缩脖子。 凡恩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笑眯眯地看着她。 那张半边骷髅加疤痕的脸近在咫尺,白森森的骨头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小姑娘,听说你要去矿山拉矿?” 西拉蒂点点头,又摇摇头。 凡恩叹了口气。 “矿山那地方,苦啊。每天从早干到晚,累得半死,吃的还差。你一个龙族小姑娘,能受得了吗?” 西拉蒂拼命摇头。 受不了!绝对受不了! 凡恩看着她,忽然眼睛一亮。 “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站起身,对卡斯帕说:“老卡,你说龙族的肉,是不是挺值钱的?” 卡斯帕点点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值钱。龙血、龙筋、龙皮、龙骨、龙肉,都是极品魔法材料。随便一样拿出去卖,都能换一大堆金币。” 凡恩的眼睛更亮了。 “那咱们不如——” 他压低声音,凑到卡斯帕耳边。 可那个“悄悄话”,声音大得西拉蒂听得一清二楚。 “等这龙娘到了矿山,咱们干脆把她大卸八块,千刀万剐,剥皮抽筋,放血剔骨。龙血我炼药,龙筋做弓弦,龙皮给你做袍子,龙骨——” 他顿了顿,摸了摸自己那根法杖。 “我这根法杖用了好几十年了,该换了。正好缺根龙骨法杖。” 西拉蒂的脸色瞬间惨白。 凡恩继续说:“对了,她的灵魂也不能浪费。把她做成幽灵鬼龙,灵魂永远禁锢在法杖里,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他回过头,看着西拉蒂,半边骷髅的脸上露出一个恐怖的笑容。 “小姑娘,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西拉蒂浑身发抖,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怎么样! 非常不怎么样! 卡斯帕忽然开口:“等等。” 西拉蒂看向他,眼里燃起一丝希望。 这个裹着破烂斗篷的怪人,难道是来救她的? 卡斯帕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伸出枯瘦的手,捏了捏她的脸。 西拉蒂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卡斯帕捏完,站起身,对凡恩说:“先别急着杀。” 西拉蒂心里一喜。 果然!这个怪人是好人! 卡斯帕从怀里掏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浑浊的液体,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我这瓶瘟疫孢子,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温床。”他晃了晃瓶子,里面的液体翻涌着,冒着气泡,“龙族的体质好,生命力强,最适合培养高级瘟疫孢子。” 他指了指西拉蒂的脸。 “把她这块肉留着,当温床。等培养出高级瘟疫孢子,再杀也不迟。” 西拉蒂愣住了。 培养瘟疫孢子? 在她脸上? 她看向卡斯帕那张被白帕子遮住的脸,想象那下面是什么样子——流脓的疮口,腐烂的肉,说不定还有蛆在爬—— 她浑身汗毛倒竖,差点晕过去。 凡恩眼睛一亮:“好主意!那咱们半个月后再杀她。这半个月,让她先当温床。” 卡斯帕点点头,把那瓶腐臭的液体凑到西拉蒂脸前,仔细端详着。 “这块肉不错,嫩,有弹性。等孢子种下去,三天开始发痒,七天开始溃烂,半个月就能收获一批高级孢子。”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到时候,你的脸就会变成这样——”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被白帕子遮住的地方。 西拉蒂终于忍不住了。 眼泪哗哗地流下来。 她想喊“不要”,想喊“救命”,想喊“我错了”,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门又一次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卓尔精灵,皮肤微黑,耳朵尖尖,眼睛是红色的,像两颗燃烧的红宝石。她穿着一身贴身的皮甲,腰间挂着两把短刀,走起路来像一只优雅的黑猫。 凡恩和卡斯帕看见她,连忙让开。 “莉娜大人。” 莉娜点点头,走到西拉蒂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西拉蒂泪眼婆娑地看着她,不知道这个女人又要干什么。 莉娜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这龙娘,长得还挺水灵的。” 西拉蒂一愣。 这是夸她? 莉娜接着说:“做成烧烤一定很香。” 西拉蒂:“……” “龙肉火锅也不错,”莉娜自顾自地说,“切片涮着吃,鲜嫩多汁。吃完了还能增强魔力感应,大补。” 她拍了拍西拉蒂的肩膀。 “小姑娘,你放心,等你在矿山干累了,我们就把你做成烧烤,犒赏永夜城的有功之臣。这是你的荣幸。” 西拉蒂彻底崩溃了。 她瘫坐在地上,眼泪哗哗地流,浑身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三个人围着她,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 “烧烤好,外焦里嫩。” “火锅好,原汁原味。” “还是先培养孢子吧,别浪费了那张脸。” “要不先让她拉几天矿,累瘦了肉更紧实。” “对对对,先拉矿,再培养孢子,最后做成烧烤火锅。” 西拉蒂听着他们的讨论,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点离开身体。 她好想妈妈。 好想爸爸。 好想龙岛上那张堆满金银财宝的大床。 她发誓,如果能活着回去,她再也不抢劫了。 再也不骂人了。 再也不—— 门又开了。 永夜神君走进来,看见这情景,愣了一下。 “你们在干什么?” 凡恩连忙道:“神君,我们在讨论怎么处理这龙娘。” 永夜神君点点头,走到西拉蒂面前,低头看着她。 西拉蒂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向他。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刚才的嚣张和愤怒,只有恐惧和无助。 永夜神君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西拉蒂拼命点头。 考虑好了!考虑好了! 永夜神君挥了挥手,西拉蒂感觉喉咙一松。 “我错了!”她脱口而出,声音沙哑,“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扑上去,抱住永夜神君的大腿。 “别让我去矿山!别让我当温床!别把我做成烧烤火锅!我什么都听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抓鸡我绝不撵狗!求求您了!” 她抱得死死的,像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永夜神君低头看着她,憋着笑。 凡恩、卡斯帕和莉娜在旁边也憋着笑。 西拉蒂浑然不觉,继续哀求:“我给您当牛做马!给您端茶倒水!给您洗衣叠被!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只要别杀我!” 永夜神君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西拉蒂抬起头,一脸茫然。 永夜神君挥了挥手,对凡恩他们说:“你们先出去吧。” 三人忍着笑,退出房间。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永夜神君和抱着他大腿不放的西拉蒂。 “起来吧。”永夜神君说。 西拉蒂摇摇头:“不!您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永夜神君无奈地摇摇头,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张羊皮纸。 “把这个签了。” 西拉蒂接过羊皮纸,看了一眼。 主仆契约 她愣住了。 永夜神君解释道:“签了这个,你就是我的所有物了。我不杀自己的东西。” 西拉蒂盯着那张羊皮纸,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所有物? 那不就是奴隶吗? 她堂堂龙族四长老的女儿,要给人当奴隶? 可是…… 她想起凡恩那张半边骷髅的脸,想起卡斯帕那瓶腐臭的液体,想起莉娜那句“做成烧烤一定很香”。 她打了个寒颤,飞快地咬破手指,在契约上按下了血印。 羊皮纸化作一道光芒,没入她的眉心。 那一刻,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建立起来了——她和面前这个男人之间的联系。 永夜神君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 身上的符文锁链瞬间消失。 西拉蒂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力量又回到了身体里。 她抬起头,看着永夜神君,眼神复杂。 “从现在开始,”永夜神君说,“你就是我的坐骑了。” 西拉蒂愣住了。 坐骑? 让她堂堂龙族,给人当坐骑? 第399章 缘由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想起刚才那些恐怖的画面,把话咽了回去。 永夜神君看着她的表情,笑了。 “放心,我不会亏待自己的坐骑的。”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吧,带你去吃点东西。” 西拉蒂跟在他身后,走出那个可怕的透明小房间。 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个宽敞的餐厅。 餐桌上,摆满了各种食物——大块的烤肉,新鲜的果蔬,还有一大桶金黄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酒香。 最让西拉蒂眼睛发亮的是,餐桌旁边,堆着一小堆金银珠宝。 虽然不多,但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 “给你准备的。”永夜神君在餐桌旁坐下,“坐骑也得吃饭,不是吗?” 西拉蒂盯着那堆金银珠宝,又盯着那些食物,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她忍了忍,没忍住,扑过去就开始吃。 烤肉,好吃! 水果,好吃! 那桶液体——竟然是龙族最爱喝的蜜酒! 她抱着桶,咕咚咕咚喝了个痛快。 永夜神君坐在旁边,看着她狼吞虎咽,嘴角带着笑意。 西拉蒂吃得差不多了,终于放慢速度,偷偷瞄了他一眼。 “那个……”她开口,声音含糊不清,“你真的不杀我?” 永夜神君摇摇头。 “也不把我做成烧烤火锅?” “不做。” “也不让我当瘟疫孢子的温床?” “不当。” 西拉蒂松了口气,继续吃。 吃着吃着,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 “你刚才说,我是你的坐骑?” “对。” “那……那我以后就要骑着飞?” “对。” 西拉蒂的脸垮了下来。 堂堂龙族,被人骑? 传出去,她还怎么在龙族混? 永夜神君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笑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西拉蒂眨眨眼睛:“永夜神君?” “创世神的化身。” 西拉蒂愣了一下。 “那又怎样?” 永夜神君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创世神的坐骑,你想想,是什么地位?” 西拉蒂愣住了。 创世神的坐骑? 那不就是…… “史上最尊贵的坐骑。”永夜神君替她说完,“比你那些龙族祖先的地位都高。以后你回到龙族,那些龙看见你,得恭恭敬敬喊一声‘西拉蒂大人’。” 西拉蒂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而且,”永夜神君继续说,“作为我的坐骑,你吃香的喝辣的,住好房子,睡软床,想躺珠宝堆里就躺珠宝堆里。” 他指了指旁边那堆金银珠宝。 “这只是开胃菜。以后表现好,赏赐更多。” 西拉蒂的眼睛更亮了。 “最重要的是——” 永夜神君顿了顿,看着她。 “你代表的不是我,而是创世神。无数信徒会崇拜你,敬仰你,把你当成神兽来供奉。” 西拉蒂的脑子里开始浮现画面—— 自己威风凛凛地飞在天上,下面无数信徒跪地朝拜,高呼“神兽大人万岁”。 自己回到龙岛,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龙,一个个点头哈腰,喊“西拉蒂大人回来了”。 自己躺在堆成山的金银珠宝上,想怎么睡就怎么睡,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她咽了口唾沫。 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永夜神君看着她那副表情,知道她已经动心了。 “吃完了?” 西拉蒂点点头。 永夜神君站起身。 “那现在,我跟你说正事。” 西拉蒂眨眨眼睛。 永夜神君看着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龙岛吗?” 西拉蒂摇摇头。 “三个原因。” 永夜神君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需要龙魂草。”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道微弱的裂痕。 “我受了伤,灵魂上的伤。能修复这种伤的,只有龙岛上生长的龙魂草。” 西拉蒂盯着那道裂痕,若有所思。 “第二——” 永夜神君收回手,目光变得深邃。 “巫师世界要入侵了。” 西拉蒂一愣。 “巫师世界?” “另一个位面的世界,”永夜神君解释道,“他们专门入侵其他世界,掠夺资源,奴役土着。两千多年前,他们入侵过我们这个世界。” 他顿了顿,看着西拉蒂。 “你们龙族,应该记得那段历史吧?” 西拉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永夜神君继续说:“现在,他们又要来了。到时候,整个天澜位面都会成为战场。大陆会沦陷,海洋也会沦陷。你们龙族躲在大洋深处,能躲过去吗?” 西拉蒂沉默了。 “龙族是天澜位面的一份子,”永夜神君说,“这个位面如果沦陷了,你们也逃不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跟我一起,对抗入侵者。” 他看着西拉蒂,目光坚定。 “我要把龙族绑上我的战车。” 西拉蒂愣愣地看着他。 绑上战车? 一起打仗?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第三——” 永夜神君继续说。 “我需要知道两千多年前的历史。”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 “两千多年前,创世神带领诸神对抗巫师世界的入侵。那一战之后,创世神消散了,留下了一顶龙冠。” 他转过身,看着西拉蒂。 “那顶龙冠里,有创世神的传承和知识。但它被封印了,解开封印的秘匙在圣光教廷的手里。” “我需要知道那段历史的真相,需要知道创世神到底留下了什么,需要知道怎么对付即将到来的入侵者。” 他看着西拉蒂,目光如炬。 “你们龙族寿命长,应该还有活了两千多年的老龙。他们记得那段历史,知道那些被遗忘的秘密。” 西拉蒂沉默了好一会儿。 “所以,”她开口,声音轻轻的,“你找龙岛,不是为了抢劫,不是为了杀龙,是为了……救这个世界?” 永夜神君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西拉蒂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早说!” 她站起来,气鼓鼓地瞪着永夜神君。 “你要是早说,我至于那么害怕吗?至于被你吓得屁滚尿流吗?至于签那个什么主仆契约吗?” 永夜神君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我昨天和你好好说话的时候,你是什么态度?” 西拉蒂愣住了。 昨天…… “你这是打劫吗?” “就是打劫,怎么着?” “你知道抢劫是犯法的吗?”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西拉蒂的脸腾地红了。 她想起自己昨天的嚣张,想起那些污言秽语,想起那句“识相的快放了我,不然我爹带龙族大军踏平你的破城”。 她的脸越来越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永夜神君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哈哈大笑。 “行了,别不好意思了。事情说开了就好。” 他拍了拍西拉蒂的肩膀。 “你吃完了吗?” 西拉蒂点点头。 “那好,你现在联系你父亲吧。” 西拉蒂一愣:“现在?” “对。”永夜神君说,“告诉他你在我这里,告诉他我要去龙岛的事,看看他怎么说。” 西拉蒂犹豫了一下,开始施展龙族的传讯魔法。 一道光芒从她手中飞出,消失在虚空中。 然后—— 等。 等了好一会儿。 没有回应。 又等了好一会儿。 还是没有回应。 西拉蒂的脸色变得尴尬起来。 “那个……”她小声说,“我爹他……可能在睡觉……” 永夜神君挑了挑眉:“睡觉?” “他睡觉的时候,雷都打不醒。”西拉蒂的声音越来越小,“有时候一睡就是好几个月……” 永夜神君:“……” 西拉蒂低下头,不敢看他。 永夜神君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行吧。” 西拉蒂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 “那我们现在就去龙岛?” 永夜神君摇摇头。 “不急。”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着她。 “今天你先休息。我让人带你去永夜城逛逛,看看这座城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手一挥,一个空间袋飞向西拉蒂。 西拉蒂接住,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不少金币,亮晶晶的。 “拿去花。”永夜神君说,“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西拉蒂愣住了。 这是……给她零花钱? 永夜神君看着她那副呆呆的表情,笑了。 “你现在是我的坐骑了,得好好养着。养好了才能干活,对吧?” 他转身走出去。 “明天早上,我带你传送到抓你的地方,你再带路去龙岛。”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西拉蒂一个人。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空间袋,又看看那堆还没吃完的食物,再看看那堆金银珠宝。 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门又开了。 几个穿着黑衣的人走进来,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的女性卓尔精灵,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西拉蒂小姐,请跟我们走吧。神君吩咐我们带您参观永夜城。” 西拉蒂站起来,跟着他们走出房间。 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出神殿的大门—— 她愣住了。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城市。 黑色的城墙,高耸的魔法塔,宽阔的街道,鳞次栉比的店铺。街上人来人往,各种种族混杂其间——人类、精灵、矮人、狼人、吸血鬼、食人魔、甚至还有章鱼族和海龟族等海族在街边摆摊。 阳光洒在城市上空,给这座黑色的城市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西拉蒂呆呆地看着,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这……这是永夜城?” “是的。”那个卓尔精灵微笑着说,“请跟我们来,我们先去商业区逛逛。” 一路上,她看见—— 吸血鬼和人类并肩走进酒馆,勾肩搭背。 狼人小孩和精灵小孩在街边追逐嬉戏。 灰矮人的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此起彼伏。 一个死灵法师蹲在路边,帮一只流浪狗接腿。 几个不同种族的老人坐在街边长椅上晒太阳聊天。 她的眼睛越睁越大。 这和她想象中的“黑暗巢穴”完全不一样。 “怎么样?”那个卓尔精灵笑着问。 西拉蒂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逛了一下午,她买了好多东西——亮晶晶的发卡,漂亮的裙子,还有一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那个空间袋里的金币,花得差不多了。 回到神殿,她躺在床上——床上堆满了今天买的东西,软软的,香香的,比昨天那个硬邦邦的石床舒服一万倍。 她抱着一个亮晶晶的抱枕,嘴角带着笑,慢慢睡着了。 梦里,她骑在一头巨龙背上——不对,她自己就是巨龙。 她飞在天上,下面无数信徒跪地朝拜,高呼“神兽大人万岁”。 她飞回龙岛,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龙,一个个点头哈腰,喊“西拉蒂大人回来了”。 她躺在堆成山的金银珠宝上,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嘴角的口水流了下来。 第400章 龙族趣事 第二天早上,永夜神君推门进来,就看见这幅画面—— 龙娘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抱着一个亮晶晶的抱枕,嘴角流着口水,脸上带着傻笑。 他摇了摇头,轻轻踢了踢床脚。 “起床了。” 西拉蒂猛地惊醒,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她揉着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永夜神君。 “走了,”永夜神君说,“去龙岛。” 西拉蒂愣了一下,随即精神一振,从床上跳下来。 “走!” 永夜神君伸出手。 西拉蒂犹豫了一下,握住他的手。 传送的光芒瞬间笼罩两人。 下一秒,他们消失在房间里…… 永夜神君骑乘着红龙西拉蒂飞驰在茫茫大洋之上,那场面,远看像是某个中二反派在拍mv,近看像是一个倒霉蛋骑着会飞的蜥蜴在迷路。 天穹云卷云舒,脚下碧波万顷——听起来很有诗意对吧?但实际上,西拉蒂飞得那叫一个颠簸,永夜神君感觉自己不是在骑龙,而是在骑一台开了震动模式的按摩椅。 “你就不能飞稳一点吗?”永夜神君揉了揉被颠得发麻的屁股,“我感觉我的脊椎都快被你颠成弹簧了。” “你懂什么!”西拉蒂头也不回,“这叫龙族特有的飞行韵律,是我们高贵血统的体现!” “高贵血统就这?那你们龙族是不是上厕所也要讲究个‘韵律’?” “闭嘴!再说我把你扔下去喂鲨鱼!” 正说着,下方一头正在晒太阳的鲸鱼感受到了龙威,吓得尾巴一甩,直接来了个原地起飞——当然,鲸鱼是不会飞的,它只是蹦得太高,砸下去的时候溅起的水花把永夜神君浇了个透心凉。 西拉蒂笑得差点从天上掉下去。 为了避免旅途无聊——主要是为了避免再被颠出内伤——永夜神君决定找点话题。 “哎,你们龙岛到底什么样?给我讲讲。” 西拉蒂清了清嗓子,拿出了导游的架势:“我们红龙一族呢,喜欢在火山附近筑巢。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们喜欢烤火?” “错!”西拉蒂得意洋洋,“因为岩浆的温度最适合孵蛋!而且——你想啊,谁敢来火山偷龙蛋?不怕被烤成人干吗?” “有道理。”永夜神君点头,“那翡翠绿龙呢?” “那群家伙喜欢丛林,整天躲在树荫里,美其名曰‘亲近自然’。实际上就是懒,不想晒太阳。我跟你说,翡翠绿龙有一个特点——他们特别喜欢趴在树上睡觉,然后经常睡得太死,从树上掉下来。” “……”永夜神君脑补了一头龙从树上掉下来的画面,觉得这辈子的笑点都集中在这一刻了。 “水龙呢,就喜欢赖在海边或大河旁。不过这群家伙有个毛病——他们特别喜欢收集贝壳。你见过一头龙攒了一屋子贝壳,然后天天趴在上面流口水的样子吗?我见过,那画面,啧啧啧。” “金龙和银龙呢?” “那俩族群自视甚高,非要住在最高的山峰上。”西拉蒂翻了个白眼——虽然这对龙来说有点难度,“整天说什么‘离天空越近,越能彰显我们的尊贵’。实际上就是恐高症不敢飞太低,怕摔死。” 永夜神君:“……你们龙族之间的八卦还挺多的。” “那是!”西拉蒂来了精神,“还有白龙,那群家伙脑子不太好使,经常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比如去年,一头白龙想给自己织条围巾,结果用冰霜吐息把自己冻成了冰雕,最后还是我们帮忙敲了三天才把他救出来。” “……”永夜神君沉默片刻,“你们龙族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还有混血龙呢!”西拉蒂越说越来劲,“我跟你说,混血龙在龙岛的地位特别微妙。大家表面上说‘哎呀血统不重要’,背地里天天嚼舌根。前段时间有一头红绿混血的龙,红龙说他太绿,绿龙说他太红,搞得他只好天天躲在家里不出门。” “那黑龙呢?” 西拉蒂语气微变:“黑龙?那是我们龙族的叛逆。一群中二病晚期患者,整天喊着‘世人误解我’、‘我与世界为敌’之类的口号,被逐出龙岛了。听说现在在地下城和卓尔精灵混在一起,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冰霜巨龙呢?” “那群家伙在极北之地,天天跟冰川过日子。我去过一次,冻得我鳞片都快掉了。他们居然还觉得挺舒服——你说这龙和龙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说到这里,西拉蒂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扭捏:“还有一件事……” “嗯?” “就是……我们龙族吧,和其他种族……那个……几乎没有什么生殖隔离。” 永夜神君一愣:“啥意思?” “意思就是!”西拉蒂声音更低了,“这世界上有地行龙、龙鸟、毒液飞龙、半龙人……都是我们龙族和别的种族生的。” 永夜神君恍然大悟:“哦——难怪我看有些半龙人长得挺别致。” “你这是什么表情!”西拉蒂恼羞成怒,“我们龙族这叫博爱!懂不懂!” 她偷偷瞥了背上的人类一眼,鳞片下的面色微微泛红——当然,作为一头红龙,脸红的效果约等于没有。 永夜神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投向远方。 西拉蒂飞得极快,主要是想掩饰刚才的尴尬。直到黄昏时分,海平面上才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岛屿轮廓,旁边星罗棋布着几个小岛。 “你倒是跑得够远啊。”永夜神君感慨,“专程跑到我那儿抢劫,结果飞了快一天才到家。” “你还好意思说!”西拉蒂当场炸毛,“钓鱼执法欺负我一个可怜无助又人畜无害的女龙娘!我不就是想抢点亮晶晶的东西回去枕着睡觉吗?结果被你暴打一顿,还被你骑了这么远!” “喂喂喂,‘骑了这么远’这个说法很有歧义啊。” “你闭嘴!” “再说了,我这是为了天澜世界……” “呸!你就是故意的!” 一人一龙正斗嘴间,前方忽然迎面飞来三道身影。 领头的是头年轻的金龙,浑身上下金灿灿的,像是刚从金店里偷跑出来的。最离谱的是,他龙爪里居然捏着一根巨大的卷烟状物体,正吞云吐雾,姿态那叫一个做作。 身后跟着一头白龙和一头绿龙,活像两个跟班——实际上就是跟班。 “哟……!”金龙远远地吹了声口哨,那哨声拐了十八道弯,生怕别人听不出他的存在,“这不是西拉蒂妹妹吗?飞这么累干什么,早点嫁给我,我的金银财宝都分你一半!” 西拉蒂的脸色瞬间冷得像极北之地的冰川。 这头叫皮维斯的金龙,从小就是她的噩梦。整日和库尔勒、戈登那两个不良少年龙混在一起,自称什么“龙族三杰”,还学着人类抽烟,拿香月木的叶子卷成烟卷装新潮。 什么叫地主家的傻儿子?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皮维斯,”西拉蒂冷冷开口,“你们三个还记不记得上个月干的好事?” 三头龙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就是你们变成人形去人类城镇喝酒那次。”西拉蒂慢条斯理地说,“你们从某个贵族家里顺了个特大号的……器物,以为是酒壶,装满了酒喝得津津有味。结果第二天才知道,那玩意儿是人家晚上起夜用的金夜壶。” “……” “……” “……” 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皮维斯的龙脸肉眼可见地涨红,虽然金龙的脸本来就挺黄,但现在明显红得发紫。 “你……你怎么知道的!” “全龙岛都知道了!”西拉蒂冷笑,“你们三个还到处吹嘘那酒‘别有一番风味’呢。怎么样,夜壶的味道如何?” 戈登那头绿龙已经开始往后退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白龙库尔勒更是直接假装在数天上的云彩,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皮维斯恼羞成怒:“西拉蒂你这小娘皮够烈!等我爹给你爹下聘礼,把你嫁给我,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到时候天天让你伺候我用夜壶喝酒!” 就在这时,戈登忽然瞪大了龙眼:“等等——她头上怎么坐着个小虫子?” 三双龙眼齐刷刷聚焦到永夜神君身上。 “人类?”皮维斯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龙牙,“兄弟们,给他点颜色看看!吓不死他也要让他尿裤子,让西拉蒂丢人!” 三股龙威同时释放,如山般压下—— 然后…… 永夜神君打了个哈欠。 “你们能不能快点?”他揉揉眼睛,“我等着看你们表演呢。” 皮维斯愣住了。库尔勒愣住了。戈登愣住了。 这剧本不对啊!正常人类不应该吓得瑟瑟发抖然后哭着喊妈妈吗? “就这?”永夜神君做了个鬼脸,“你们龙族的威压是不是只能吓唬吓唬蚂蚁?” 皮维斯怒了:“你……!” 话没说完,永夜神君身边忽然涌动起浓郁的暗黑能量。虚空中凝聚出一个旋涡,一柄巨大的镰刀缓缓浮现——幽冥镰。 他随手一挥。 一道千米长的暗影刀芒劈向海面,海水轰然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向两侧翻涌,里面的鱼虾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掉进了深渊。足足过了数秒,海面才缓缓合拢,掀起滔天巨浪。 三头龙的身体同时僵住了。 皮维斯嘴里的烟卷掉了下来,正好砸在自己爪上…… 他们忽然想起族中长辈说过的话:能在这个世界与龙族签订契约的人类,无一不是绝世强者。眼前这位…… 永夜神君和善地笑了笑,那笑容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人畜无害:“欢迎三位有空到永夜城做客。不过——抢劫是禁止的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夜壶喝酒的事,我会帮你们保密的。” 三头龙的表情如同吃了三斤黄连。 永夜神君拍了拍西拉蒂的后颈:“赶路要紧。” 西拉蒂懒得再看那三个呆若木鸡的家伙一眼,振翅向龙岛深处飞去。 身后,隐约传来皮维斯的哀嚎:“完了完了完了,我爹要是知道我今天丢人丢到人类面前,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你不是有鳞片吗?”库尔勒弱弱地问。 “你闭嘴!” 第401章 拜见龙老丈人 龙岛中央,一座巨大的火山正冒着袅袅烟气。火山口附近的巨大洞穴中,浓烈的硫磺味扑面而来,夹杂着如雷的呼噜声。那呼噜声震得洞壁上的石子都在往下掉。 西拉蒂变作人形,一个红发红裙的明艳少女——领着永夜神君踏入巢穴。 洞窟中堆满了金银珠宝、魔法装备和武器,如同一座小山。金灿灿的,亮闪闪的,随便拿一件都够普通人家活三辈子。 而在这座宝山顶上,一头体型远超西拉蒂的红色巨龙正呼呼大睡。他四仰八叉地躺着,肚皮朝上,嘴巴大张,呼噜声就是从那儿传出来的。 最离谱的是,它睡着觉还在流口水,那口水正好滴在身下的一堆金币上,把金币都浸得亮晶晶的。 永夜神君沉默片刻:“你爹……睡觉都这么有仪式感?” “习惯就好。”西拉蒂一脸淡定,“他小时候被偷过财宝,从此以后必须枕着睡才安心。” “那他现在的口水……” “那是财宝保养液。龙族秘方,不外传。” 永夜神君:“……” 西拉蒂走到巨龙耳边,深吸一口气,然后—— “爹!!!你的财宝被别的龙偷走了!!!”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永夜神君感觉自己耳膜都要破了。 红色巨龙如同被火烧了屁股,猛地弹起,龙威勃发,整个洞穴都在颤抖:“哪个小崽子敢偷我的东西?看我不打断他的腿!呃?” 他这才睁开眼,迷迷瞪瞪地看到变成人形的女儿,和一个长相颇为好看的人类男子。 “女儿?你这是……带男朋友回来了?” “爹,我找你有要紧事。” “正好,爹也有要紧事!”斯科纳多一拍大腿——如果龙有大腿的话,那这一拍震得金币哗啦啦往下掉,“金龙长老前几天送了一大堆财宝当聘礼,为你和皮维斯的婚事,我已经答应了!” 西拉蒂的脸色瞬间变了。 “爹,你把我卖了?” “怎么能叫卖呢?”斯科纳多理直气壮,巨大的龙脸上写满了“我这是为你好”,“金龙一族财宝多啊!你嫁过去就是富婆,爹也跟着沾光。你看你看,这些财宝就是聘礼的一部分……”他用爪子指了指枕头边的一小堆,那堆明显比其他地方的金币更亮更新。 西拉蒂顺着他的爪子看过去,然后表情更微妙了。 “爹,你就为了这么点财宝,把你亲闺女卖了?” “这么点?!”斯科纳多急了,“这哪里少了?这够买一千头牛了!” “那我值一千头牛?” “不不不,你值两千头!” “……” 永夜神君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女的对话,觉得自己好像误入了什么奇怪的拍卖会现场。 “反正我不嫁!”西拉蒂一跺脚,“要嫁你去嫁!” “我是男龙,怎么嫁?”斯科纳多也很委屈,“再说了,皮维斯那孩子多好啊,家世好,长得也精神……” “他上个月拿夜壶喝酒!” “……” 斯科纳多的表情僵住了。 “他……拿什么?” “夜壶!人类晚上起夜用的夜壶!他和库尔勒、戈登三个傻子,偷了人家贵族的夜壶当酒壶,还喝得津津有味!” 斯科纳多的龙脸肉眼可见地抽搐起来。 西拉蒂乘胜追击:“而且他天天抽烟卷装新潮,走哪儿都叼着根破烟,龙族三杰?我看是龙族三傻!” “这……” “他还到处吹嘘自己的收藏有多丰富,结果我上次去看,全是些破铜烂铁,连个像样的魔法装备都没有!” 斯科纳多的气势明显弱了下来:“这个嘛……” “而且他脑子不好使!去年他想给自己做顶王冠,结果量尺寸量错了,做出来的王冠戴在头上直接遮住眼睛,从山上摔下来躺了三个月!” 永夜神君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恨不得掏出瓜子来嗑。 斯科纳多正要说什么,西拉蒂忽然一把抓住永夜神君的胳膊,大声宣布: “而且——我已经和这个人类两情相悦,私定终身了!你趁早把那些财宝退了!” 斯科纳多的龙眼瞬间瞪得像铜铃。 他死死盯着永夜神君,那目光仿佛在说“你小子敢勾引我女儿?”,杀意渐起。 永夜神君正准备开口解释“误会误会,我只是来问个路的”,但西拉蒂紧紧抓着他的胳膊,眼神里满是哀求。 那眼神仿佛在说:帮我这一次,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永夜神君沉默了一秒。 算了,自己养的龙,哭着也要宠完。 他上前一步,右手凝聚出一颗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暗影光球,那光球里的能量波动,足以把这整个山洞夷为平地。 左手一挥,撕开一道空间裂缝,里面隐约可见成堆的龙涎酒和金银财宝,多得都快溢出来了。 “老先生,”永夜神君和颜悦色,那笑容标准得可以去拍牙膏广告,“小婿有两样东西想送给您。不知您是喜欢我右手的,还是左手的?” 斯科纳多的表情变化之快,堪称龙族变脸冠军。 只见他那张巨大的龙脸,从杀气腾腾,到惊疑不定,到若有所思,再到眉开眼笑——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那变脸的速度,川剧大师看了都要竖大拇指。 “贤婿!”他瞬间化作人形——一个留着红色长须的中年大汉,笑容满面地凑上来,那热情劲儿,仿佛刚才想杀人的不是他,“我喜欢你左手的!快快快,拿给我看看!” “那金龙的聘礼是哪一堆?” 斯科纳多肉疼地指了指枕头边的那一小堆财宝……那表情,就像是让人从他身上割肉一样。 永夜神君空间裂缝一抖,倒出的金银财宝足足是那堆的两倍,金灿灿银闪闪铺了一地。外加数十坛龙族最爱的美酒,和封存保鲜的上等魔兽肉,那肉的香味瞬间飘满了整个洞穴。 斯科纳多的眼睛都直了。 “贤婿啊!”他一把握住永夜神君的手,那力道大得能把普通人的骨头捏碎——当然,对永夜神君来说就是挠痒痒,“你早说你这么有诚意啊!我刚才还想着怎么把你做成烧烤呢,误会误会!” 西拉蒂在旁边扶额。 她爹这节操,真是比龙岛的海草还低。 “来来来,坐坐坐!”斯科纳多热情地招呼,一边收财宝一边还不忘往空间裂缝里瞄,“那个……贤婿啊,你这裂缝里还有吗?” “爹!”西拉蒂忍无可忍。 “好好好,不看了不看了。”斯科纳多讪讪地收回目光,但那双眼睛还是时不时往裂缝的方向瞟。 三人围着火堆,享用美酒佳肴。斯科纳多喝得满面红光,对永夜神君的态度已经从“想杀的人类小白脸”变成了“亲生的好女婿”。 西拉蒂趁机介绍:“爹,这位是永夜帝国的统治者,永夜神君。还是大创世神的意志化身。” 斯科纳多一愣,酒都差点喷出来:“啥?创世神的化身?” 他盯着永夜神君上下打量,那目光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难怪……”他喃喃自语,“难怪出手这么大方。我跟你说,贤婿啊,你早说你是神,我刚才就不吓你了嘛!” “爹,你刚才那叫吓人?” “当然叫!”斯科纳多理直气壮,“我那是考验他!看他配不配得上我女儿!现在看嘛……”他拍拍永夜神君的肩膀,“合格了!” 永夜神君:“……” 西拉蒂:“……”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虽然龙族的“菜”主要是魔兽肉,那分量足够一个人类吃一年。 永夜神君终于有机会说明来意。 “龙魂草?”斯科纳多大手一挥,“那东西龙岛上到处都是,跟野草没区别,你自己去采就行。东边山坡上长了一大片,平时都没龙要。” 永夜神君点点头,然后说起巫师世界入侵的可能。 斯科纳多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虽然配上他那张喝得通红的脸,效果有点滑稽。 “这事儿……”他皱起眉头,“我跟你说实话吧贤婿,我们龙族什么德行你也看到了。” 他指了指洞外:“贪财、爱睡觉、好逸恶劳,火不烧到屁股上,绝对请不动他们。这龙岛和附近拢共三百五十多头龙,我算是最勤快的了。” 西拉蒂在旁边小声嘀咕:“你勤快?你除了守着财宝睡觉还干什么了?”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永夜神君忍住笑:“那有没有熟悉历史的上古巨龙?” “有!”斯科纳多眼睛一亮,“有一头叫‘澜沧先知’的老家伙,两千几百岁了。那老龙活得久,知道的事儿多。” “他在龙岛吗?” “不在。”斯科纳多摇头,“那老家伙嫌龙岛太吵,搬到东南方的一个群岛国家去了,叫什么龙神联盟酋长国,被那些人类当守护神供着。天天有人给他上供,好吃好喝伺候着,活得比在这儿滋润多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明天你们去找他吧,不远,飞两个小时就到。到了那儿报我名字,那老家伙欠我一个人情——当年他追求一头母龙,还是我帮他出的主意呢。” “什么主意?”西拉蒂好奇地问。 “我让他变成人形,然后装成一个迷路的旅人,请那头母龙帮忙指路。结果那母龙也是傻,真信了,还给他带路,带了一路就带出感情来了。” 永夜神君:“……” 西拉蒂:“……” 这龙族的情史,还真是……朴实无华。 第402章 遍地是宝 夜深了。 西拉蒂的巢穴就在她爹隔壁,稍微小一点,但也堆满了她自己的收藏。虽然比不上她爹的财宝山,但也是满满当当,亮闪闪的一片。 永夜神君没有休息,而是盘膝冥想,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暗影能量。 月光透过洞口洒进来,落在蜷缩在金银财宝上安睡的西拉蒂身上。她化作人形,睡颜恬静,长长的红发散落在金币上,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还在冥想的永夜神君。 “你……不睡吗?” “冥想就够了。”永夜神君睁开眼,“你睡吧。” 西拉蒂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小声说:“今天……谢谢你。” “嗯?” “谢谢你帮我骗我爹。”她把脸埋进金币里,声音闷闷的,“我真的不想嫁给那个皮维斯。” 永夜神君笑了笑:“举手之劳。” “不是举手之劳。”西拉蒂抬起头,月光映在她脸上,眼睛亮晶晶的,“你不知道,如果没有你,我今天可能真的会被我爹逼着定亲。那堆财宝……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 “但你更重要。”永夜神君随口说。 西拉蒂愣住了,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这次因为是人身,所以特别明显。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永夜神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摆手:“我是说,你爹虽然贪财,但肯定还是更在乎你……呃……” 西拉蒂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好看。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我以前一直觉得,人类都是弱小的、短命的、不值一提的虫子。但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很强大。”她认真地说,“比我见过的任何人类都强大。而且……”她顿了顿,“你对我很好。” 永夜神君没有说话。 “所以……”西拉蒂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如果可以的话,你当我的男人吧。毕竟你真的很强大,而且——反正你都说你是我男人了,我爹也信了,不如就……那个……假戏真做?” 说完,她直接钻回金币堆里,只露出两只红透的耳朵。 永夜神君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闭上眼睛冥想。 窗外,龙岛的夜风轻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悠长的龙吟。月光洒在金币上,洒在少女红透的脸上,洒在这个神奇的夜晚。 而在隔壁洞穴,斯科纳多正抱着新到手的财宝,一边流口水一边做梦。梦里,他的女儿嫁给了神灵化身,他天天有人上供,财宝多到可以把整个洞穴铺满三层。 他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次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永夜神君就睁开了眼。 不是他不想睡——身为神级强者,睡不睡其实无所谓,主要是西拉蒂的呼噜声实在太有穿透力了。 那呼噜声抑扬顿挫,时而如闷雷滚滚,时而如杀猪惨叫,偶尔还夹杂着几句梦话:“这袋宝石是我的……谁也别想抢……” 永夜神君默默起身,决定出去透透气。 走出龙巢,清晨的龙岛笼罩在薄雾之中。远处的火山口冒着袅袅青烟,近处的草地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几只早起的海鸟在悬崖边觅食,看到他出来,吓得扑棱棱飞走了。 “至于吗?”永夜神君嘀咕,“我又不吃鸟。” 他想起红龙长老斯科纳多昨天的话——“龙魂草?那东西龙岛上到处都是,跟野草没区别,你自己去采就行。”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踩个点。 永夜神君信步走向最近的山坡。翻过一个小山包,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满山坡的龙魂草。 绿的、紫的、蓝的,在晨风中摇曳生姿,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山坡,远看像是一片彩色的地毯。 最离谱的是,这些在外界能卖出天价的宝贝,在这里真的就跟野草一样——有几株还被什么动物啃过,叶子参差不齐。 “我的天……”永夜神君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一株紫色的龙魂草,确认无误后,脸上的表情逐渐失控。 他想起在大陆上,一株百年龙魂草能卖出多少价钱,那是能让一个小贵族倾家荡产的数字。而眼前这片山坡上的龙魂草,保守估计也有上万株。 更可怕的是,他看到了什么? 山坡顶端,有几株龙魂草长得格外粗壮,叶片上隐隐有金色的纹路流转,散发出的气息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千年龙魂草。 而且不止一株,是好几株。 永夜神君沉默了。 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仰天长叹:“这些龙……是傻的吗?” 这么大一片宝藏,就扔在这儿当野草?那些龙整天就知道睡觉、吃喝、抢劫、勒索,宁可飞几千里去抢人类的财宝,也不愿意低头看看自己脚下长了什么? “暴殄天物啊!”永夜神君痛心疾首,“你们知道这一株草在大陆上能换多少金银财宝吗?能换多少魔晶石吗?能换多少烤全牛吗?” 山谷里回荡着他的声音,惊起一群飞鸟。 但很快,他冷静下来。 转念一想——这不是让我发财了吗? 永夜神君的嘴角慢慢上扬,一个商业帝国的蓝图在脑海中迅速成形。 首先,垄断。这些傻龙不知道龙魂草的价值,那就永远不要让它们知道。等以后万一有龙发现了,就说“啊,这个啊,这是我们人类世界的杂草,不值钱的,你们想要我可以拿几箱亮晶晶的宝石跟你们换”。 其次,饥饿营销。大陆上龙魂草稀缺,那就每年只放出去一点点,把价格炒到天上去。一株百年龙魂草,定价多少合适呢?要不……一万金币起拍? 再次,产业链。不仅可以卖龙魂草,还可以卖龙魂草提炼的药剂、龙魂草制作的饰品、龙魂草泡的酒——龙族不是爱喝酒吗?用龙魂草泡的酒,既能增强实力又好喝,回头卖给这些傻龙,赚他们的钱,让他们帮我数钱。 永夜神君越想越兴奋,差点笑出声来。 但他没有得意忘形。他仔细地在山坡上挑选,只采那些成熟的龙魂草,留下幼苗和正在生长的。杀鸡取卵这种事,有脑子的都不会干。 采着采着,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这些龙魂草为什么长这么好?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周围的土壤和环境。很快,他发现了端倪——土壤里混杂着淡淡的龙族气息,还有龙鳞脱落后分解的微量元素。 原来如此。 龙族常年在这里活动,脱落的鳞片、遗留的龙息、甚至排泄物,都成了龙魂草最好的养料。而这些傻龙天天守着宝山要饭,居然不知道。 永夜神君摇摇头,继续埋头苦干。 一个时辰后,他的空间裂缝里多了三千多株龙魂草,其中千年份的有十七株。这要是全卖出去,够他养一支军队百年。 “发财了发财了。”永夜神君哼着小曲往回走,“永夜帝国的财政问题,解决了。” 回到西拉蒂的龙巢,那丫头还在睡。 不仅睡,还换了个姿势——整个人蜷缩在金币堆里,只露出一张脸,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口水,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旁边散落着几颗她昨晚抱着睡的宝石,在晨光下闪闪发光。 永夜神君站在洞口,陷入了沉思。 怎么叫醒一头沉睡的龙? 直接喊?昨晚试过了,没用。 推她?万一她条件反射一口龙息喷过来怎么办? 用财宝诱惑?她睡着了,怎么诱惑? 永夜神君想了想,走到她身边,蹲下来,轻声说:“西拉蒂,你爹来了,说要没收你的财宝。” 没反应。 “你爹说要把你的宝石全送给皮维斯。” 依然没反应。 “皮维斯来了,说要娶你。” 西拉蒂翻了个身,嘟囔道:“让他滚……” 永夜神君沉默了。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那堆龙魂草上——那是昨晚西拉蒂随手扔在那儿的,她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 永夜神君拿起一株龙魂草,凑到她鼻子前晃了晃。 龙魂草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对龙族有一定的安神作用——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龙魂草的气息和普通野草不同,会刺激龙族的嗅觉。 西拉蒂的鼻子动了动。 又动了动。 然后她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永夜神君的手腕:“这是什么?好香!” “醒了?” “什么东西?”西拉蒂盯着那株龙魂草,眼睛里满是好奇,“闻起来好舒服,像……像……” “像什么?” “像金币的味道!”西拉蒂理直气壮。 永夜神君:“……金币没有味道。” “有的!”西拉蒂认真地说,“新铸造的金币有金属的清香,旧金币有岁月的醇香,被人偷过的金币有讨厌的味道——你这个人类不懂!” 永夜神君决定不跟她争论这个。 “这是龙魂草。”他说,“你爹说的那个,当野草的那个。” 西拉蒂愣了一下,然后瞪大了眼:“这就是龙魂草?就是你说的那个能卖很多钱的东西?” “对。” “能卖多少钱?” “一株普通的,够你买一袋宝石。” 拉蒂的眼睛亮了。 “那一株这样的呢?”她指着永夜神君手里那株。 “这个年份比较长,能买你这一屋子财宝的三分之一。” 西拉蒂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声音都在发抖:“你、你是说……外面那些当野草的东西……能换这么多财宝?” “对。” “那……那我以前是不是……扔了好多?” “可能。” 西拉蒂的表情瞬间扭曲,仿佛心在滴血。她捂着胸口,用颤抖的声音说:“不行……让我缓缓……我可能需要躺一会儿……” “别躺了。”永夜神君把她拉起来,“该出发了。去找那个澜沧先知。” 西拉蒂幽怨地看着他:“让我再悲伤一会儿不行吗?” “路上悲伤。” 第403章 上古龙先知 两人收拾妥当,永夜神君特意去隔壁看了一眼斯科纳多。 老龙还在睡。 不仅睡,还换了个更豪放的姿势——四仰八叉地躺在财宝堆上,肚皮朝上,嘴巴大张,呼噜声震天响。最离谱的是,他睡着觉还在流口水,那口水正好滴在身下的一堆金币上,把金币泡得亮晶晶的。 旁边放着斯科纳多昨晚给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红光。 永夜神君拿起鳞片,想了想,又放下了一坛酒和一袋宝石——算是回礼。 然后他悄悄退出洞穴,没有惊动还在美梦中的老龙。 西拉蒂已经在洞外等着了,化作龙形,威风凛凛。晨光照在她的红色鳞片上,折射出绚丽的光芒,看起来确实挺像那么回事——如果忽略她还在打哈欠的话。 “走吧。”永夜神君跃上龙背。 西拉蒂振翅腾空,迎着朝阳向东南方向飞去。 清晨的龙岛在脚下飞速后退。火山、森林、湖泊、悬崖,一一掠过。永夜神君俯瞰着这片神奇的土地,心想等办完正事,一定要好好逛一逛。毕竟,这里现在算是他的“原材料产地”了。 西拉蒂飞得很快,两个多小时后,云彩的缝隙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岛屿。 那岛屿比他一路看到的任何岛屿都大,周边还散落着不少小岛。主岛中央有一大片石制建筑群,白墙红瓦,层层叠叠,从海边一直延伸到山顶。而山顶最高处,是一座巨大的神殿,通体由白色巨石砌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神殿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上隐约能看到很多人影在活动。 “到了。”西拉蒂说,“那就是龙神联盟酋长国,澜沧先知住的地方。” 她开始降低高度,向广场飞去。 刚落地,广场上就炸开了锅。 “龙!是龙!” “是龙神大人的亲戚!” “快去禀报!” 人群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乱成一团。有喊叫的,有奔跑的,有跪地叩拜的,还有抱着孩子往后退的——那孩子倒是一点不怕,还试图伸手摸西拉蒂的尾巴。 西拉蒂化作人形,看着这群慌乱的人,有些无语:“他们……一直都这样?” 永夜神君正要说话,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从神殿方向跑来,迅速列队,在广场中央让出一条通道。紧接着,一个戴着巨大头冠、脸上涂着华丽油彩的男人大步走来,身后跟着几个衣着华贵的人,大概是祭司或贵族。 那男人走到他们面前,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深深鞠了一躬。 “尊贵的客人!”他开口,说的是一种永夜神君从未听过的语言,“我是龙神联盟酋长国的国王塔瓦。龙神大人今早降下神谕,说今日有贵客临门,命我亲自迎接!” 永夜神君一句没听懂。 但他有办法。 他心念一动,一个简单的“辩言”魔法施展开来。刹那间,国王的话在他耳中变成了他能理解的语言。 “多谢国王盛情。”永夜神君微微颔首,“在下永夜神君,这位是红龙西拉蒂。特来拜见澜沧先知。” 国王听到他居然用自己的语言回答,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贵客果然不凡!请随我来,龙神大人正在神殿中等候!”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亲自在前引路。 永夜神君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个岛国显然与外界隔绝已久,无论是建筑风格还是居民衣着,都透着一种原始而质朴的气息。那些士兵手中的武器还是黑曜石剑和鲨鱼牙箭头,但身上却挂满了黄金宝石的饰品,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简直是……一个行走的宝藏。 永夜神君默默记下这些细节,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果和这里建立贸易关系,用铁器换他们的黄金宝石,利润得有多少倍? 旁边的西拉蒂凑过来,小声说:“你在想什么?表情好可怕。” “没什么。”永夜神君收回目光,“在想生意。” “生意?” “你不懂。” 神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 高大的廊柱上雕刻着精美的龙纹,地面上铺着打磨光滑的石板,墙壁上绘满了色彩鲜艳的壁画,记录着龙神的各种事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混合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龙息气息。 穿过长长的走廊,他们来到大殿。 大殿中央铺着一块巨大的圆形地毯,上面盘踞着一条龙。 一条真正的龙。 不是西拉蒂那种年轻龙,而是一条活了两千多年的上古巨龙。他的体型比斯科纳多还要大一圈,鳞片呈现出奇异的金蓝两色,在烛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他闭着眼睛,似乎在冥想,周身环绕着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那是强者的气息,古老而沧桑。 四周,几个土着侍女正用浸了香水的软布,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鳞片。她们的动作轻柔而虔诚,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国王和祭司们走到巨龙面前,恭敬地跪下:“龙神大人,您说的贵客到了。” 巨龙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金色的竖瞳,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一切。他的目光落在永夜神君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到西拉蒂身上,又移回来。 “坐。”他开口,声音苍老而悠远,用的竟是凯特大陆通用语。 他一挥爪,两个石凳从地面升起。又一挥爪,旁边的侍女立刻端上果盘和酒壶。 永夜神君和西拉蒂坐下。 西拉蒂有些紧张——毕竟面前这位是她爷爷辈的大佬。她偷偷瞥了永夜神君一眼,见他神色如常,才稍稍安心。 澜沧先知盯着永夜神君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你很特别。” “前辈过奖。” “不是过奖。”先知摇摇头,“你身上有一种……未知的气息。不属于这个位面,也不属于我知道的任何位面。” 永夜神君心中一动:“前辈会预言术?” “略懂。”先知谦虚地说,但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得,“但不精通。不过,我知道你为什么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为了两千多年前的事。为了这个位面不被当年的敌人再次征服。” 西拉蒂愣住了。 永夜神君则神色平静——他早就猜到这个结果。 “前辈请讲。” 澜沧先知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穿越时空的古钟,将一段尘封的历史徐徐道来。 “两千三百年前,我还是一头两百多岁的少年龙。”他说,“那时,天澜世界遭遇了一场浩劫——巫师世界入侵。” 西拉蒂忍不住问:“巫师世界?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强大而贪婪的位面。”先知说,“那里的修炼者自称‘巫师’,他们通过征服其他位面来掠夺资源、人口和知识。按照他们的实力划分,从低到高依次是一级到五级巫师。五级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但因为位面限制,能进入我们世界的最高只有五级——相当于我们创世神的实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当时入侵的巫师组织不止一个,他们联合派出了大批人手。最顶尖的五级巫师有几位,四级、三级更多,下面还有无数低阶巫师和仆从军。那些仆从军来自他们征服的各个位面——有虫族、有植物智慧种族、有死灵族、有各种异兽,最多的,是被征服的人类。” 永夜神君皱眉:“这么多敌人,天澜世界是怎么抵抗的?” “靠创世神。”先知说,“还有他带领的众神,各族的强者,以及我们龙族。我们有位面意志的加持,对面则被位面压制,实力只能发挥七成。双方僵持了很久,谁都奈何不了谁。” “后来呢?” “后来,创世神想出一个办法——摧毁巫师世界的传送主基地,切断他们的援兵。”先知说,“但那个基地防守森严,凭我们自己的力量很难攻下。于是,创世神向另一个位面求援——圣光位面。” 西拉蒂好奇地问:“圣光位面是什么地方?” “一个神灵世界。”先知说,“那里的神明靠信仰之力维持力量,如果没有信徒供奉,他们就会衰落甚至陨落。创世神请他们帮忙,代价是允许他们在天澜世界传播信仰,收集信徒。” “他们答应了?” “答应了。圣光之神亲自降临,带着他的天使军团。”先知说,“三方约定一起进攻巫师的主传送基地——创世神一方,圣光之神一方,以及我们龙族。”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忽然低沉下来。 “但是……龙族出问题了。” 永夜神君心中一动:“什么问题?” “巫师们狡猾得很。”先知冷笑,“他们派人偷偷接触龙族,送来海量的金银财宝、巫师世界的珍奇物品,还承诺征服这个位面后给龙族特殊地位。结果——一些贪婪短视的家伙心动了。” 西拉蒂脸色一变。 “他们故意迟到。”先知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说好的三方同时进攻,结果龙族的主力姗姗来迟。创世神和圣光之神带领他们的军队苦战,陨落的神明和天使不计其数,等我们赶到时,他们已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他闭上眼,仿佛在压制情绪。 “那一战,史称‘诸神黄昏’。”他缓缓说,“创世神最终摧毁了巫师的主传送基地,用空间锚彻底封死了那个坐标,还用时光乱流改变了天澜世界在虚空中的位置。但他自己也受了重伤。” “他死了?”西拉蒂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当场死。”先知说,“他让众神先离开,自己回到神国秘境。然后,他摘下自己的创世神龙形头冠——那是他的神器,凝聚着他的神格和掌控世界的法则——之后就……消散了。” 永夜神君皱眉:“消散?” “回归天地源气。”先知说,“但他的龙冠留了下来,保存在神国秘境中。” “后来呢?” “后来出了变故。”先知叹了口气,“圣光之神手下的天使们觉得不对劲——创世神为什么走得那么急?他们偷偷潜入神国秘境,发现了龙冠。” 西拉蒂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想抢?” 第404章 龙冠历史 “对。”先知说,“他们想夺取龙冠,从而掌控整个天澜世界。但他们没想到,龙冠有灵性,自动飞走躲避。天使们追上去,用七重圣光封印试图困住龙冠。” “成功了吗?” “成功了,也没成功。”先知说,“龙冠被封印的瞬间,它自爆了上面镶嵌的七块宝石中的四块。巨大的爆炸力让它挣脱封印,飞出神国秘境,掉进了大海。” 永夜神君若有所思:“那剩下的三块宝石呢?” “有块没有爆炸,而是和龙冠分离。”先知说,“它化作启动龙冠的秘匙,被天使们捡到了。天使把秘匙封印起来,交给圣光教廷保管,让他们严加看管。至于龙冠的下落……天使们后来找了很多年,一直没有找到。” “另外两块应该还在龙冠上面……” 大殿里陷入了沉默。 西拉蒂消化着这些信息,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前辈,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先知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悲戚。 “因为我师傅。”他说,“我师傅是紫晶冰龙‘神秘全知’。当年他是龙族中坚决主战的一派,对龙族的坑队友行为耿耿于怀。战后,他一直想知道创世神的下落,想替龙族赎罪。” “他找到了?” “他用了禁忌之法。”先知说,“献祭自己的生命,强行回溯过去。他把这一切真相都看到了,然后在临终前告诉了我。”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永夜神君:“他还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他说,两千多年后,会有一个曾在异界生活过的圣人出现,带领我们对抗下一次巫师世界的入侵。” 先知的目光深邃如海:“你,应该就是他说的那个人。” 永夜神君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前辈,我需要龙族的帮助。”他说,“下一次入侵,我们需要所有力量。” 先知苦笑:“你以为我不想让龙族出力?但你知道那些家伙是什么德行——贪婪,好色,懒惰,火不烧到屁股上绝不着急。脑袋还缺根筋,整天只知道睡觉和抢东西。” 他叹了口气:“我为什么不住龙岛,跑这儿来当土皇帝的?就是因为受不了那群傻龙的蠢。” 西拉蒂在旁边脸红得像个番茄。 永夜神君忍俊不禁,但还是正色道:“那有什么办法能让它们参战?” 先知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有办法。” “什么办法?” “二十多天后,是‘龙神祭’。”先知说,“那是龙族一年一度的大日子。到时候,龙岛周边十几个国家,包括我这个龙神联盟都会派船送去大量食品和美酒,还有各种贡品,在龙岛中央的大广场上请所有龙吃大餐。” 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一天,基本上所有龙都会醒来。你可以在那个时候……” 他做了个手势。 永夜神君心领神会。 “用些手段,让他们不得不加入?” “我可没这么说。”先知笑得很慈祥,“我只是说,你既然是天选之子,一定有办法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服从。” 永夜神君想了想,点点头:“我明白了。” 事情谈完,气氛轻松了许多。 先知看向西拉蒂,忽然说:“小丫头,你爹斯科纳多最近怎么样?还在睡?” 西拉蒂尴尬地笑了笑:“是……是的,他挺能睡的。” “那老小子。”先知摇摇头,“当年我就知道他是个守财奴,没想到一守守了一千多年。回去告诉他,别老睡懒觉,有空来我这儿玩,我这儿有好酒。” “我一定转告。” 先知又看向永夜神君,忽然拍了拍爪子。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人从侧殿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身材高大健壮,一头金蓝色的短发,五官深邃,瞳孔是竖着的,隐隐泛着金光。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皮甲,腰间别着一把黑曜石打磨的短刀,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这是我儿子。”先知说,“泰潘,来见过客人。” 年轻人走到永夜神君面前,抱拳行礼:“见过阁下。” 永夜神君打量着他,发现他身上有淡淡龙威,但又不完全是龙——这是半龙人。 “泰潘是我和人类女子生的。”先知坦然道,“他有龙族的血统和恢复力,但也有人类的潜力和创造力。这孩子从小不安分,老惹事。” 泰潘脸一红:“爹……” “惹事就算了,还打不过他那些哥哥。”先知继续说,“他跟几个纯血龙族的哥哥打架,每次都打得满身是伤,但死活不服输。他哥哥们又不敢真把他打死,毕竟是我儿子……所以每次都是他挨揍,然后养伤,养好了再去挨揍。” 西拉蒂忍不住笑出声。 泰潘的脸更红了。 先知看着永夜神君:“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前辈请讲。” “把这小子带走。”先知说,“让他去外界见见世面。跟着你,总比在这儿天天惹事强。” 永夜神君一愣:“这……”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先知摆摆手,“放心,他不是累赘。他有龙族血脉,恢复力强,打架也能打几下。要是不听话,你狠狠揍就行,他皮糙肉厚,打不坏。” 泰潘抗议:“爹!” “闭嘴。”先知瞪了他一眼,然后又对永夜神君说,“要是他实在不听话,你就把他扔回来,我自己收拾。” 永夜神君想了想,点头:“好,我答应。” 泰潘的眼睛亮了。 西拉蒂凑过来,小声对泰潘说:“你爹这是把你扫地出门了?” 泰潘:“……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直白?” 在龙神联盟酋长国吃了一顿丰盛的异国风味大餐后,永夜神君准备告辞。 临行前,先知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龙神祭的事,你好好想想。那群傻龙虽然蠢,但力量是实打实的。只要能让他们出力,对抵抗巫师入侵会有很大帮助。” “我明白。” “还有……”先知犹豫了一下,“小心圣光教廷。他们保管着龙冠的秘匙,这么多年了,不可能没有想法。” 永夜神君点头:“多谢前辈提醒。” 先知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虽然是龙爪,但力道控制得很好:“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走出神殿,广场上已经聚满了人。国王和祭司们列队相送,百姓们远远围观,气氛热烈得像过节。 永夜神君看向西拉蒂和泰潘:“准备好了吗?” 西拉蒂化作龙形,巨大的红龙在阳光下威风凛凛。泰潘仰头看着,眼里满是羡慕——他虽然有一半龙族血统,但变不成龙。 “走吧。”永夜神君跃上龙背,向泰潘伸出手。 泰潘握住他的手,也翻身上去。 西拉蒂振翅腾空,在人群的欢呼声中冲天而起。 脚下,龙神联盟酋长国越来越小,最终化作海面上的一个小点。前方,云海翻涌,夕阳西下,天边染成一片金红。 泰潘兴奋地四处张望:“我还是第一次飞这么高!” “感觉怎么样?” “爽!” 西拉蒂翻了个白眼——虽然飞着的龙翻白眼不太容易:“别乱动,掉下去我可不捞你。” “我有龙族血脉,摔不死。” “摔不死也会疼。” 泰潘想了想,老实了。 永夜神君望着远方的天际,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离自己召开的黑暗势力大联盟会议还有四天。 离龙神祭还有二十多天。 时间紧迫,但足够他布置一切。 那些贪婪的傻龙,是时候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比金银财宝更有价值。 比如——智商。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西拉蒂瞥见他的表情,莫名打了个寒颤。 她忽然有点同情龙岛上那些还没睡醒的同胞们了。 没等西拉蒂多想,泰潘的话语打断了她的思维。 他坐在永夜神君身后,兴奋得像第一次去春游的小学生。他东张西望,不停地问这问那。 “那边那个岛是什么岛?” “不知道。”西拉蒂头也不回。 “那群海鸟为什么跑那么快?” “因为怕被我吃。” “你真吃过?” “没有。但她们不知道。” “那下面那条大鱼——” “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西拉蒂忍无可忍,“我飞了两个多小时,你就念叨了两个多小时!你爹不是说你在家挺能打架的吗?怎么话这么多?” 泰潘理直气壮:“打架是打架,说话是说话,两回事。再说了,我第一次出远门,激动一下怎么了?” 西拉蒂深吸一口气,对永夜神君说:“我能把他扔下去吗?” 永夜神君忍着笑:“别,你爹刚送的信物,转头就把人家儿子扔海里,不太好。” “那让他闭嘴!” “泰潘,”永夜神君回头,“你再说下去,西拉蒂可能真的会把你扔下去。她有前科的。” 泰潘看了看西拉蒂不善的眼神,识趣地闭上了嘴。 但只闭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那个——”他又开口了,“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回永夜城。”永夜神君说。 “永夜城在哪儿?” “凯特大陆。” “凯特大陆在哪儿?” “北边。” “北边多远?” 西拉蒂终于爆发了:“你这么想知道,自己飞过去啊!” 泰潘委屈地缩了缩脖子:“我不会飞……” “那就闭嘴!” 永夜神君看着这对活宝,忽然觉得接下来的旅程应该不会无聊。 第405章 会议前奏 天色渐暗,他决定不折腾西拉蒂了。 “找个地方降落。”他说,“我开传送阵。” 西拉蒂如蒙大赦,迅速找了一座无人的小岛降落。落地后,她立刻变回人形,揉着翅膀——虽然龙族飞一天都不累,但她心累。 泰潘倒是意犹未尽:“这就到了?我还想多飞一会儿呢。” “那你飞回去?”西拉蒂没好气地说。 “我不会飞……” “那闭嘴!” 永夜神君站在海滩上,双手虚划。暗黑能量涌动,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巨大的传送阵图案。光芒闪烁,空间开始扭曲。 “走吧。” 三人踏入传送阵,光芒一闪而过…… 永夜神君的寝宫里,光芒一闪,三人凭空出现。 西拉蒂打了个哈欠:“终于到了。我要睡觉。” 泰潘则好奇地四处张望,透过窗户四面看:“这就是永夜城?好大!比我们那儿的神殿还大!这墙为什么是黑色的?这柱子是什么石头?这地毯是什么毛……” “你再问,”西拉蒂指着他,“我就把你变成地毯。” 泰潘委屈地闭嘴。 永夜神君摇摇头:“你们两个,先去休息吧。三天还有正事。” “什么正事?”西拉蒂问。 “开会。”永夜神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黑暗生物大聚会。” 西拉蒂和泰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这个笑容,怎么有点可怕? 西拉蒂四处张望,眼睛都直了:“哇……你这寝宫比我家还大!” “你家是龙巢。”永夜神君提醒她。 “龙巢也有龙巢的气派!”西拉蒂嘴硬,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些宝石上瞟,“那个……你这些宝石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 “那个呢?” “也是真的。” “那个那个呢?”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永夜神君无奈,“你好歹是龙,能不能别看见宝石就走不动道?” 西拉蒂理直气壮:“就是因为是龙,才看见宝石走不动道!这是种族天性!” 泰潘在一旁好奇地东摸西摸,忽然指着一扇门问:“那里面是什么?” “我的私人区域。”永夜神君说,“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进。” 泰潘连忙缩回手。 这时,几个穿着黑色铠甲的身影从侧殿走出。他们身后长着漆黑的炼金飞翼,面容俊美但透着冷峻——正是永夜神君麾下的堕天使骑士。 “陛下。”为首的堕天使骑士长单膝跪地,“您回来了。” 永夜神君点点头,指了指泰潘:“这是泰潘,龙族的澜沧先知的儿子。带他去参观永夜城,让他见识见识。” 堕天使骑士看了一眼泰潘,微微颔首:“遵命。” 泰潘兴奋地搓手:“真的吗?我可以到处看吗?你们这儿有训练场吗?有比武场吗?有——” “有。”永夜神君打断他,“但有一条规矩。” “什么规矩?” “别惹事。” 泰潘拍着胸脯保证:“我保证不惹事!” “你要是惹事,”永夜神君微微一笑,那笑容让泰潘后背一凉,“我就把你关小黑屋。里面什么都没有,黑漆漆的,只有老鼠和你作伴。” 泰潘脸色一白:“我、我真的不惹事!” 西拉蒂在一旁幸灾乐祸:“活该。让你话多。” 泰潘委屈地跟着堕天使骑士走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西拉蒂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等着”。 西拉蒂冲他做了个鬼脸。 永夜神君看向她:“你也去休息吧。明天开始,有你忙的。” 西拉蒂打了个哈欠:“行,我睡了。对了,我住哪儿?” “那边,右手第三间。”永夜神君指了指,“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西拉蒂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小声问:“那个……你那些宝石……晚上不会有人偷吧?” 永夜神君沉默了一秒:“你是担心有人偷,还是自己想偷?” 西拉蒂脸一红,连忙摆手:“我没有!我只是……提醒你!对,提醒你!” 说完,逃一样跑了。 永夜神君看着她的背影,失笑摇头。 等所有人都离开,永夜神君独自走进神殿最深处的私人实验室。 这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四周墙壁上刻满了防御和隔音的魔法阵。正中央是一张石台,上面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靠墙的架子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各种稀罕的魔药材料——火月之泪、星尘砂、影界苔、龙涎香……随便拿出去一件,都够普通炼金术师激动半年。 永夜神君从空间裂缝中取出今天采的龙魂草。 十几株千年份的,整整齐齐摆放在石台上,叶片上隐隐有金色纹路流转,散发出的气息让整个密室都变得清新起来。 “好东西。”他喃喃道,“可惜那些傻龙不识货。” 他取出火月之泪——这是一种只在火山喷发时才能采集到的珍贵材料,状如泪滴,通体火红,蕴含着精纯的火元素能量。又取出一系列辅助材料,开始调配。 炼制药剂是一门精细的手艺。火候、比例、顺序,差一点都不行。 但永夜神君不是一般人。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步骤都恰到好处。暗影能量包裹着材料,将其中的杂质一点点剥离,精华一点点融合。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奇特的气味,有清香,有辛辣,有甘甜,混杂在一起,竟形成一种独特的芬芳。 一个时辰后,石台上的材料已经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小瓶透明的液体。 那液体清澈如水,但隐隐泛着七彩的光晕,在烛光下流转不定。轻轻晃动,能看到里面有细小的光点在游动,如同活物。 永夜神君端起瓶子,仔细端详。 “应该成了。” 他仰头,一饮而尽。 药剂入喉,先是清凉,然后是温热,最后化作一股暖流,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最明显的感觉来自灵魂深处,那里一直有一道细小的裂痕,是先前奇袭圣都时为了找寻龙冠秘匙时被几个教廷长老临的绝招击中而受的灵魂伤势。虽然不影响日常行动,但总像一根刺,隐隐作痛。 此刻,那股暖流包裹住裂痕,如同春雨润物,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去。 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仅如此,愈合之后,那股暖流并未消散,而是继续滋养着灵魂,让灵魂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坚韧。永夜神君感觉自己的感知力在提升,对周围元素的亲和力也在增强。 他闭上眼,沉浸在这种美妙的感受中。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永夜神君睁开眼,眼中神光湛然。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那道困扰他多久的灵魂裂痕,终于彻底消失了。 “舒服。”他感慨一声,推门而出。 神殿的议事厅里,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瘟疫巫医卡斯帕,正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典籍,看得津津有味。 旁边站着几个同样打扮古怪的人,都是永夜神君麾下的黑暗帝国的官员。 秘书长巫妖阿姆飘在半空中,他是一具穿着华丽长袍带着皮的骷髅,眼眶里跳动着幽蓝色的火焰,看起来既诡异又有点滑稽。看到永夜神君进来,他飘过来,躬身行礼。 “陛下,您回来了。” 永夜神君点点头,坐到主位上。卡斯帕等人也纷纷起身行礼。 “都坐。”永夜神君摆摆手,“今天有几件事要交代。” 他从空间裂缝中取出一把龙魂草,放在桌上。 卡斯帕的眼睛瞬间直了。 “这、这是……” “龙魂草。”永夜神君说,“千年份的。” 卡斯帕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椅子撞翻:“千年份的龙魂草?!这、这怎么可能?!大陆上百年份的都难得一见,千年份的……” “龙岛上多的是。”永夜神君淡淡地说,“那些傻龙当野草,随手拔了扔。” 卡斯帕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说:“陛下,我能去龙岛住几年吗?” “不能。” “那我能申请去龙岛出差吗?” “也不能。” 卡斯帕委屈地坐回去,但眼睛还死死盯着那些龙魂草,仿佛在看什么绝世美女。 永夜神君笑了笑,把龙魂草分成几份。 “这些,给咱们自己人用。”他指着最大的一份,“卡斯帕,你负责分配。优先给有功的,别浪费。” 卡斯帕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堆龙魂草,抱在怀里,像抱着亲儿子。 永夜神君又指着另外几株,对阿姆说:“这些,交给商贸部,拿去拍卖。” 阿姆飘过来,看了看那几株龙魂草,眼眶里的火焰跳了跳:“陛下,这能卖不少钱吧?” “能卖很多钱。”永夜神君说,“但要记住一点——饥饿营销。” “饥饿营销?” “对。”永夜神君说,“一次只卖一两株,不要一次性全放出去。要让人觉得这东西稀罕,抢都抢不到,价格才能一直保持在最高位。” 阿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问:“那底价定多少?” “一株,起拍价十万金币。” 阿姆的眼眶火焰猛地一窜:“十万?!” “对。”永夜神君微微一笑,“而且我保证,最后成交价会远远高于这个数。” 阿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敬仰的眼神看着永夜神君:“神君陛下,您的智慧真是深不可测。” “谢谢夸奖。” 第406章 意外访客 处理完龙魂草的事,永夜神君看向阿姆:“黑暗联盟大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阿姆飘到桌前,取出一份长长的名单。 “陛下,一切就绪。两天后准时召开。”他清了清嗓子,虽然骷髅不需要清嗓子,但这是一种习惯,“目前已经报到的势力有——” 他展开名单,念道: “与永夜帝国联盟的黑暗组织:‘枯萎之手’、‘哀怨沼泽’、‘血色黄昏’……” “宣布从属永夜帝国的异端组织:‘秘法兄弟会’、‘深渊真理会’、‘黑日教团’、‘亡语者协会’、‘诅咒学派’……” “从属永夜帝国的中小国家:‘红木王国’、‘红石公国’、‘榕木王国’、‘沙月国’、‘雅穆王国’……” 永夜神君听着这些名字,微微点头。这些势力虽然大多不怎么上台面,但在黑暗世界中都是响当当的角色。能把他们聚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阿姆继续念:“还有两个附属国,陛下您的铁杆支持者——‘海精灵王国’和‘深海海族联盟’,他们的高层几乎全来了。” 永夜神君脸上露出笑意。海精灵和深海海族是他用尽各种手段才收服的,也是最有实力的。 “给他们安排最好的住处。”他说,“晚上我亲自去见他们。” “遵命。”阿姆应下,然后又补充道,“另外,还有一个特殊的势力也派人来了。” “谁?” “‘晦暗兄弟会’。” 永夜神君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们派了谁?” “山中老翁的副手。”阿姆说,“一个叫‘影火’的家伙,据说是晦暗兄弟会的二号人物。” 永夜神君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晦暗兄弟会,这个组织他当然知道。大陆西北最神秘的杀手组织,势力遍布十几个国家,连凯特帝国的朝堂上都有他们的人。 他们的首脑山中老翁,更是一个传奇人物——据说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有人说他是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有人说他是某个大贵族暗中培养的私生子,还有人说他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 但永夜神君知道真相。 因为他的另一具身体,凯特帝国摄政王艾伦——早就把晦暗兄弟会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山中老翁,真实姓名不知,原本是撒克逊王国暗中扶持的杀手组织头目。撒克逊王国给他钱,给人,给情报,让他帮自己铲除政敌。 但这些年,山中老翁势力越来越大,野心也越来越大。他已经不满足于当别人的狗,他想自己当主人。 这次派人来参加黑暗联盟大会,估计就是想几头下注,想跟永夜帝国搭上些关系。 “陛下?”阿姆见永夜神君沉默,小心地问,“要拒绝他们吗?” “不。”永夜神君摇摇头,“让他们进来。” 阿姆有些意外:“可是山中老翁这个人……” “我知道。”永夜神君微微一笑,“这个人野心勃勃,不是善茬。但正因为这样,才更要接触。”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幽光:“而且,谁说我要跟他合作了?” 阿姆一愣,然后明白了什么,嘿嘿笑了两声——骷髅笑起来的声音,别提多瘆人了。 卡斯帕在一旁听着,忽然插嘴:“陛下,您想吞并晦暗兄弟会?” “吞并这个词不好听。”永夜神君摆摆手,“应该叫‘整合’。他们的人,他们的地盘,他们的资源,都可以为对抗巫师世界出一份力。” “那山中老翁呢?” “山中老翁?”永夜神君笑了笑,“一个野心太大又能力不足的人,注定活不长。”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卡斯帕和阿姆都打了个寒颤。 “对了,”永夜神君忽然想起什么,“给龙族也准备一个席位。” 阿姆愣住了:“龙族?” “对。” “哪个龙族?” “龙岛上的龙族。”永夜神君说,“他们会派代表来参加。” 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了。 卡斯帕手里的龙魂草差点掉地上。 阿姆眼眶里的火焰猛地窜高了一尺。 其他几个手下重臣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陛、陛下……”阿姆结结巴巴地问,“您把龙族收服了?” 永夜神君笑而不语。 “真的收服了?!” 永夜神君依然笑而不语。 “天哪……”阿姆飘在空中,喃喃自语,“龙族……那可是龙族啊……几百头龙……我的天……” 卡斯帕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陛下,您、您是怎么做到的?龙族那帮家伙不是出了名的又贪又懒又难搞吗?您怎么……” 永夜神君摆摆手:“只是合作。还没到收服那一步。” “但、但是……”卡斯帕语无伦次,“龙族愿意派人来参加黑暗联盟大会,这本身就是……天大的面子啊!” 永夜神君微微一笑,没有多解释。 他想起龙神祭上那群傻龙的丑态,想起他们为了抢宝石打架的场面,想起皮维斯那个地主家的傻儿子,想起斯科纳多那个只知道睡的“老丈人”。 收服他们? 现在还早。 但绑上战车,应该没问题。 “对了,”他补充道,“龙族的席位设得特别一点。” “怎么特别?” “要大。”永夜神君说,“我要她保持龙的威猛形态,但龙喜欢宽敞。另外,桌子上多摆点吃的,尤其是肉。还有水果酒,多备几坛。” 阿姆连忙记下。 事情交代得差不多了,永夜神君正准备让众人散去,忽然一个魔像守卫走进来。 魔像守卫走到永夜神君面前,瓮声瓮气地说:“陛下,城外来了一队使者,说是要见您。” “哪国的?” “地下城。卓尔精灵。” 议事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永夜神君下意识看向坐在角落里的莉娜。 莉娜是他的妻子之一,也是他最早的手下。她有一头银白色的长发,红色的眼睛,尖尖的耳朵,皮肤是浅黑色的——典型的卓尔精灵特征。 当年,她是卓尔精灵内部政治斗争的失败者,被追杀得走投无路,才逃到迷雾森林,遇到了当时还是艾伦的永夜神君。从那以后,她就一直跟着他,陪他一路走到今天。 此刻,她的脸色微微发白。 永夜神君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莉娜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我没事。” “真的?” “真的。”她深吸一口气,“只是……没想到她们会来。” 永夜神君看向魔像守卫:“她们的使者是谁?” “一个叫维拉的女祭司。”魔像守卫说,“自称是卓尔精灵女王的首席顾问。” 莉娜的身体微微一僵。 永夜神君察觉到她的变化:“你认识她?” “认识。”莉娜的声音有些发紧,“当年……就是她和她的家族,主导了对我的追杀。” 议事厅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卡斯帕和阿姆对视一眼,都识趣地没有说话。 永夜神君沉默了片刻,然后对魔像守卫说:“让她们进城。安排到贵宾区,好好招待。就说……我两天后会接见她们。” 魔像守卫领命而去。 莉娜看着永夜神君,眼中有些复杂:“你……” “放心。”永夜神君握紧她的手,“不管她们来干什么,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莉娜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很快恢复正常。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我不怕她们。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面对过去。” “那就面对。”永夜神君说,“你现在是永夜帝国的神后之一,不是当年那个被追杀的可怜虫。她们要是敢放肆,我就让她们知道,什么叫后悔。” 莉娜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感激,有安心,还有一丝……期待。 夜幕降临,永夜城华灯初上。 这座新兴的城市,夜晚比白天更加繁华。街道两旁,各种店铺灯火通明,有卖武器的,有卖魔药的,有卖稀奇古怪玩意儿的。行人络绎不绝,有人类,有精灵,有灰矮人,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种族。 永夜神殿,更是灯火辉煌。 永夜神君站在神殿最高的塔楼上,俯瞰着这座属于自己的城市。 西拉蒂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 “睡不着?” “我和其他龙不一样,不需要睡太多。”西拉蒂说,“再说,白天睡够了。” 她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 “在想什么?” “很多。”永夜神君说,“两天后的大会,龙族的态度,卓尔精灵的来意,还有告知巫师世界未来的入侵。” 西拉蒂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个莉娜……是你妻子?” “对。” “你……很喜欢她?” 永夜神君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想问什么?” 西拉蒂脸一红,别过头去:“没什么。随便问问。” 永夜神君没有追问,重新望向远方。 “她是我最早的手下。”他说,“当年我还在迷雾森林里混日子的时候,她就跟着我了。那时候,她是个被追杀的可怜虫,连饭都吃不饱。现在……” 他笑了笑:“现在是永夜帝国的神后,谁敢惹她?” 西拉蒂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那个卓尔精灵女王……派使者来干什么?” “不知道。”永夜神君说,“但不管干什么,她们最好老实点。” 他的语气平静,但西拉蒂莫名打了个寒颤。 她忽然有点同情那些卓尔精灵了,想到她被钓鱼执法就知道永夜神君不好惹。 第407章 和卓尔精灵外交 与此同时,城东的训练场里,泰潘正玩得不亦乐乎。 白天,堕天使骑士长带他参观了永夜城的各处——城墙、军营、市集、魔法学院和堕天使骑士学院……每到一个地方,泰潘都像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人,问个不停。 “这是什么石头建的墙?” “这种黑曜石。” “这种黑曜石哪儿来的?” “火山地区。” “哪个火山?” “离这儿三百里。” “那你们怎么运过来的?” “用魔法。” “什么魔法?” “传送阵。” “传送阵怎么建的?” 堕天使骑士长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回答。 此刻,泰潘正在训练场上和几个永夜城的骑士们切磋。 说是切磋,其实就是他单方面挨揍。 虽然他有一半龙族血统,恢复力强,力气大,但他从来没受过正规训练。而那些骑士,都是永夜神君亲自调教出来的精锐亲兵,个个身经百战。 于是,泰潘被打得满地找牙。 但他不服输。 爬起来,继续打。 再被打趴下。 再爬起来。 再被打趴下。 再爬起来。 …… 一个时辰后,那几个骑士都累得气喘吁吁,但泰潘还在那儿站着,虽然鼻青脸肿,但眼神依然明亮。 “你……你不累吗?”一个士兵喘着气问。 “累。”泰潘说,“但我更想赢。” 士兵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一丝敬佩。 这家伙,虽然傻乎乎的,但这份韧劲,确实难得。 远处,堕天使骑士默默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有点意思。”他喃喃道。 夜深了,永夜城渐渐安静下来。 但很多人睡不着。 莉娜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望着窗外的月光,思绪万千。 明天,她就要面对那些曾经追杀她的人了。 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但当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心里的伤疤还是被揭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我不怕你们。”她喃喃道,“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怜虫了。” 另一边,贵宾区的某间客房里,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站在窗前。 她的皮肤是浅黑色的,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红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泛着幽光——标准的卓尔精灵特征。 她叫维拉,卓尔精灵女王的首席顾问。 此刻,她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黑暗神殿,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莉娜……”她喃喃道,“好久不见。” 而在神殿最高的塔楼上,永夜神君依然站在那里,望着星空。 他的思绪飘得很远。 两天后的大会,会决定很多事情。 龙族的拉拢,黑暗势力的整合,卓尔精灵的来意,还有——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巫师世界。 每一个都是难题。 但他不怕。 他站起身,目光坚定。 “来吧。”他轻声说,“不管你们想干什么,我都接着。” 夜风吹过,拂动他的衣袍。 远处的海面上,隐隐有几道光芒闪烁…… 第二天一早,永夜城的外交部就忙开了。 外交部是永夜神君特意设立的部门,专门负责与其他势力打交道。虽然永夜帝国以黑暗势力为主,但永夜神君深知,在这个世界上混,光靠打打杀杀是不够的。该笑的时候要笑,该说好话的时候要说好话,该演戏的时候要演得像那么回事。 外交部负责人乌博是一个看起来四十五出头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永远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总给人一种“我很真诚”的感觉。 当然,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家伙心里想什么,脸上根本看不出来。用他自己的话说:“干外交的,脸上要是能看出心里想什么,那趁早改行去卖麦酒。” 此刻,乌博正在整理今天的谈判材料。桌上一摞厚厚的文件,有卓尔精灵的情报,有地下城的资料,有魔索布莱城的地理图,还有一份“卓尔精灵谈判注意事项”。 注意事项第一条:卓尔精灵说的话,最多信三成。 注意事项第二条:卓尔精灵的笑容,通常意味着她们在想怎么捅你刀子。 注意事项第三条:如果卓尔精灵夸你,立刻检查自己的钱包和后背。 乌博看完这三条,默默在心里给永夜神君竖了个大拇指——陛下总结得太精辟了。 这时,门被推开,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挤了进来。 “老乌,我来了!” 来人正是布曼,原圣光教廷海军舰长,投降永夜帝国后一直过得挺滋润。他是个胖子,但不是那种臃肿的胖,是那种看起来很有福气的胖。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肚子,笑起来像个弥勒佛。 布曼由于小聪明多,八面玲珑,这次就派来当乌博的副手。 乌博看着他,皱了皱眉:“你怎么穿成这样?” 布曼低头看看自己——一身华丽的丝绸长袍,金光闪闪的腰带,头上还戴着一顶夸张的羽毛帽。 “怎么了?不好看吗?” “咱们今天是去见卓尔精灵,不是去参加舞会。” “正因为去见卓尔精灵,才要穿得好一点。”布曼理直气壮,“你不知道,卓尔精灵那帮娘们儿最看重外表。你穿得寒酸,她们看不起你;你穿得好,她们至少会正眼看你。” 乌博沉默了一秒,觉得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行吧。”他站起身,“走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会客厅在神殿的东侧,是一个布置得很雅致的房间。墙上挂着几幅画,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中央是一张长长的桌子,两边各摆了五把椅子。 乌博和布曼进门的时候,卓尔精灵们已经到了。 领头的那个女子,维拉坐在桌子一侧的正位上。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片浅黑色的肌肤。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红色的眼眸在晨光下泛着幽光,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美。 这是乌博的第一反应。 危险。 这是乌博的第二反应。 他见过不少美人,人类、精灵、海族都有。但维拉不一样,她的美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异感,像一朵有毒的花,看着好看,但靠近了就会死。 维拉身后站着四个卓尔精灵,都是女性,穿着相似的黑色长袍,腰间挂着弯刀。她们的眼神冷冰冰的,看人的时候像在看什么有趣的猎物。 乌博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标准的职业微笑,大步走上前。 “维拉女士,久仰久仰!在下乌博,永夜帝国外交部负责人。这位是我的副手,布曼。” 布曼笑眯眯地点头,头上的羽毛帽跟着晃了晃。 维拉站起身,微微欠身——这是一个很有礼貌的姿势,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两人,像是在观察什么。 “乌博先生,布曼先生,久仰。我是维拉,奉魔索布莱城女王之命,前来拜会永夜神君。” 双方落座。 侍女端上茶点——永夜城最好的茶叶,配上精致的点心。 维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赞赏:“好茶。早就听说永夜城物华天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乌博笑容不改:“哪里哪里,维拉女士过奖了。魔索布莱城才是真正的宝地,我们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无缘得见。” “会有机会的。”维拉微微一笑,“如果这次谈判顺利,说不定很快就能邀请各位去魔索布莱城做客。” 乌博心里咯噔一下——去魔索布莱城做客?那地方是能随便去的吗?据说去那儿的客人,十个有九个回不来,剩下的那个成了永久居民(墓地那种)。 但他脸上笑容依旧:“那敢情好。早就想见识见识地下城的风光了。” 两人相视而笑,笑容都很真诚,心里都在盘算着怎么让对方吃亏。 布曼在一旁默默喝茶,眼睛却一直在观察那几个卓尔精灵护卫。他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细节——那几个护卫虽然站得很直,但眼睛时不时会瞟向维拉,眼神里带着一种……畏惧? 他想起关于卓尔精灵的传闻:那是一个女性至上的社会,男人只是工具和奴隶。而女性之间,也是等级森严,强者支配弱者,弱者要么服从,要么死。 看来这个维拉,在魔索布莱城的地位不低。 第408章 与无耻之徒的结盟 寒暄过后,正式进入谈判环节。 维拉先开口,语气诚恳得让人差点信了:“乌博先生,我们这次来,主要有三件事。” “愿闻其详。” “第一,恭贺。”维拉说,“几个月前,永夜帝国奇袭圣光教廷圣都,旗开得胜,为大陆上所有黑暗阵营的兄弟姐妹出了一口恶气。女王陛下听闻此事,十分欣慰,特命我带来厚礼,以示祝贺。” 她一挥手,身后的护卫捧上一个精致的匣子,放在桌上。 打开,里面是一排璀璨的宝石——拳头大小,色泽纯粹,一看就价值连城。 乌博眼睛一亮,但很快恢复平静:“这……太贵重了。还请维拉女士代我们感谢女王陛下的厚爱。” “应该的。”维拉微微一笑,“永夜神君威震大陆,女王陛下早就想结交了。只是路途遥远,一直未能成行。这次能来,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 乌博心里冷笑——路途遥远?你们卓尔精灵的地下城遍布整个大陆,想去哪儿去不了?之前不来,是不想来,或者不想得罪圣光教廷吧?现在看永夜帝国打赢了,赶紧来抱大腿? 但他脸上笑容更盛:“女王陛下太客气了。我们神君也常说,地下城的卓尔精灵是真正的强者,能在那么恶劣的环境里生存发展,令人敬佩。” “第二,”维拉继续说,“通商。” 她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清单,递给乌博。 “这是我们魔索布莱城愿意出口的货物清单,以及希望进口的物资清单。如果乌博先生感兴趣,我们可以详细谈谈。” 乌博接过清单,快速浏览。 出口货物:地下城特产的矿石、魔法材料、毒药、武器…… 进口物资:粮食、布匹、酒类、魔法卷轴…… 很正常的贸易清单。但乌博知道,这只是表面。真正的交易,肯定还有另一份清单——那些不能写在纸上的东西。 “好的。”他收起清单,“我们会认真研究。相信双方一定能找到合作的契机。” 维拉点点头,继续说:“第三,结盟。” 她看着乌博,眼神真诚得让人感动:“永夜帝国是黑暗阵营的旗帜,魔索布莱城虽然在地下,但也是黑暗世界的一员。我们愿意与永夜帝国永结盟好,共同进退。不知乌博先生意下如何?” 乌博心里冷笑更甚——共同进退?你们卓尔精灵的“共同进退”是什么意思?就是有事你们上,我们在后面看着,等你们两败俱伤了我们再出来捡便宜? 但他脸上笑容灿烂:“维拉女士说得太好了!我们也是这么想的!黑暗世界就应该团结一心,共同对抗那些假仁假义的圣光信徒!” 两人相视而笑,笑容都很真诚,心里都在骂对方傻。 布曼在一旁看着,差点笑出声。这哪是外交谈判,这分明是两个影帝在飙戏。 接下来的谈判,顺利得有点过分。 通商条款:双方互免关税,互相提供便利。 结盟条款:双方互不侵犯,遇事协商,共同应对威胁。 互派使节条款:双方在对方都城设立使馆,长期派驻人员。 每一项条款,双方都“深入交换了意见”,然后“达成广泛共识”,最后“一致同意”。 乌博签字的时候,手很稳,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仿佛真的在为两国友好而高兴。 维拉签字的时候,手也很稳,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仿佛真的找到了可靠的盟友。 签完字,双方交换文本,然后握手:卓尔精灵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用力。 “合作愉快。”维拉说。 “合作愉快。”乌博说。 两人对视,笑容灿烂,心里都在想:看谁笑到最后。 布曼在一旁默默记下这一幕,这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签约仪式结束后,乌博和布曼拿着条约文本,来到永夜神君的书房。 永夜神君正在批阅巫妖阿姆处理好但要他签字的文件,看到他们进来,放下笔。 “谈完了?” “谈完了。”乌博双手递上条约文本,“陛下请看。” 永夜神君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笑了。 “同盟、贸易、互派使节……挺全面的嘛。” 乌博点点头:“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尽量满足了她们的要求。” “她们什么反应?” “很配合。”乌博说,“几乎没怎么讨价还价。” 永夜神君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太顺利了。”他说。 乌博一愣:“陛下是说……有诈?” “卓尔精灵是什么名声?”永夜神君反问,“阴谋、背叛、背后捅刀子,这是她们的标签。这么配合,要么是她们真的改邪归正了,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她们在演。”永夜神君笑了笑,“而且演得还挺像。” 布曼忍不住插嘴:“陛下,那咱们怎么办?” 永夜神君想了想,说:“既然她们想演,那就陪她们演。” 他看向乌博:“条约我看了,没什么大问题。就按这个办。” 乌博点头:“那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防备?” “当然要。”永夜神君说,“但表面上,要表现得完全信任她们。”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等她们回去的时候,准备一份回礼。要比她们送的礼物还要丰厚。” 乌博有些意外:“陛下,这……” “这叫以德报怨。”永夜神君微微一笑,“或者说,叫麻痹敌人。让她们觉得我们傻,觉得我们好骗,觉得可以放心大胆地算计我们。” 乌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然后,”永夜神君眼中闪过一丝幽光,“等她们露出狐狸尾巴的时候,再一网打尽。” 乌博和布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佩服——神君陛下这脑子,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乌博和布曼走后,永夜神君正准备继续用启蒙快速秘法批阅文件,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浅蓝色长裙,绿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碧绿的眼眸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走起路来微微有些笨拙,但依然很美。 塞丽苏是永夜神君的爱妻之一,现在她怀着他们的孩子。 永夜神君连忙起身,快步走过去扶住她:“你怎么来了?不好好休息?” 塞丽苏笑了笑,靠在他怀里:“想你了。” 永夜神君心里一暖,轻轻搂着她,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想我可以让人来叫我,不用自己跑。” “我想活动活动。”塞丽苏摸摸肚子,“大夫说,适当活动对胎儿好。” 永夜神君蹲下身,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认真听了一会儿。 “他在动。” “当然在动。”塞丽苏笑着摸摸他的头,“这小家伙可调皮了,一天到晚踢我。” 永夜神君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温柔:“等他出来,我替你教训他。” “你敢?”塞丽苏瞪他,“我儿子,谁都不许欺负。” “好好好,不欺负。”永夜神君举手投降,“我是女儿奴,儿子也奴,行了吧?” 塞丽苏被他逗笑了。 笑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什么,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对了,我来找你,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我刚才去看莉娜姐姐了。”塞丽苏说,“正好碰上卓尔精灵那边派人来给她送礼物。” 永夜神君的眉头微微一动:“送礼物?” “嗯。”塞丽苏点头,“我亲眼看到的。一个卓尔精灵女的,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交给莉娜姐姐的侍女。我当时正好路过,觉得有点奇怪,就想着来告诉你。” 永夜神君站起身,若有所思。 卓尔精灵给莉娜送礼物? 为什么? 莉娜当年是被她们追杀才逃出来的,可以说是仇人。现在突然送礼,是什么意思? “走。”他说,“去看看。” 第409章 果然背后一套 两人来到莉娜的住处,推门而入。 莉娜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打开的盒子。她看着盒子里的东西,一动不动,仿佛凝固了。 听到开门声,她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门口。 “你们来了。” 永夜神君走过去,看了看桌上的盒子。 盒子里是一枚徽章。 那是一枚银色的徽章,造型是一只展翅的蜘蛛,周围环绕着复杂的符文。徽章上隐隐有魔力波动,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什么?”塞丽苏好奇地问。 莉娜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这是我们‘暗语’氏族的族长信物。” 永夜神君眉头一皱。 “当年……”莉娜的声音有些发紧,“我的家族……暗语氏族,它在地下城的政治斗争中失败了。我的母亲,也就是当时的族长,被杀。家族被灭,只有少数几个人逃了出来。这枚徽章,应该是被胜利者收缴了。” 她看着那枚徽章,眼神复杂。 “现在,维拉把它送来了。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永夜神君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那个维拉……你和她很熟?” 莉娜点点头,又摇摇头。 “小时候,我们关系很好。”她说,“维拉比我大几岁,是我的表姐。那时候,我们经常在一起玩,她教我剑术,我陪她聊天。我以为……我们是姐妹。”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苦涩。 “后来我才知道,她从一开始就是来监视我的。我母亲失势后,她第一个翻脸,带着人追杀我。那时候我才十八岁,在地下城里东躲西藏,好几次差点死在她手里。” 塞丽苏听得心里发紧,走过去握住莉娜的另一只手。 “都过去了。”她轻声说,“现在你在永夜城,有我们,有陛下,没人能动你。” 莉娜勉强笑了笑,但眼神依然复杂。 永夜神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觉得维拉是什么意思?” 莉娜摇摇头:“我不知道。地下城的思维方式和地面不一样。她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可能隐藏着好几层意思。这枚徽章……可能是好意,也可能是恶意,也可能是试探,也可能是陷阱。” 她看向永夜神君,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你说呢?” 永夜神君把两人一左一右搂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们的肩膀。 “别急。”他说,“让我想想。” 他沉思了片刻,然后开口。 “维拉送礼,大概有三个可能。” 两人认真听着。 “第一,示好。”永夜神君说,“她们这次来,本来就是为了和永夜帝国建立关系。给莉娜送礼,可能是想缓和关系,表达善意。毕竟莉娜现在是永夜帝国的神后,得罪她没好处。” 莉娜皱眉:“可是当年她追杀我那么狠,现在说示好就示好?” “这就是第二个可能。”永夜神君说,“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你的反应。”永夜神君说,“她想知道,你对当年的事还有多少恨意。如果你表现得激动、愤怒,说明你还放不下,那她们就知道该怎么对付你。如果你表现得很平静,说明你已经不在意了,那她们反而会紧张。” 莉娜若有所思。 “第三个可能,”永夜神君继续说,“离间。” “离间?” “对。”永夜神君说,“她们送你这枚徽章,是想提醒你——你是暗语氏族的遗孤,你有自己的身份和过去。说不定她们还想拉拢你,让你觉得自己属于地下城,而不是属于永夜城。”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如果你因为这件事对我产生任何隐瞒,或者开始想一些不该想的东西,那就正中她们下怀。” 莉娜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永夜神君抱紧她,“但她们不知道。她们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可能被拉拢。如果有,她们以后就会继续做文章。如果没有,她们就会换别的办法。” 塞丽苏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这些卓尔精灵,心思怎么这么复杂?” 永夜神君笑了笑:“她们生活在那种环境里,不复杂活不下去。蛛后罗丝的信条就是‘阴谋至上’,信徒之间互相背叛是常态,背叛得越精彩,越能取悦蛛后。” 他看向莉娜:“你当年能逃出来,是因为你不认同那一套,对不对?” 莉娜点点头。 “那就对了。”永夜神君说,“你不认同她们那一套,所以你现在在永夜城,活得很好。她们认同那一套,所以她们永远活在猜疑和恐惧里。” 他搂紧两人,语气温柔:“别怕。不管她们想干什么,有我在,她们翻不了天。” 莉娜靠在他怀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她顿了顿,“让我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另一种活法。” 永夜神君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 塞丽苏在一旁看着,也靠过来,三人依偎在一起,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同一时间,贵宾区的某间客房里,维拉站在窗前,望着远处。 一个护卫走进来,低声禀报:“大人,礼物送到了。” 维拉点点头,没有回头。 护卫犹豫了一下,问:“大人,您说……她会怎么反应?” 维拉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微微上扬。 “不知道。”她说,“所以才要送。” 护卫不太明白,但不敢多问,默默退下。 维拉望着远方,眼神幽深。 莉娜…… 那个曾经跟在她身后叫“维拉姐姐”的小女孩。 那个在她刀下逃亡的猎物。 那个如今高高在上的神后。 时间真是个有趣的东西。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内室。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当晚莉娜的房间里,永夜神君陪她吃完晚饭,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她心情平静下来,才起身离开。 出门的时候,塞丽苏正在外面等他。 “她睡了?” “睡了。”永夜神君点点头,“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别累着。” 塞丽苏笑了笑,靠在他肩上:“我不累。” 两人依偎着,慢慢走回寝宫。 “陛下,”塞丽苏忽然问,“那些卓尔精灵,真的会算计我们吗?” 永夜神君想了想,说:“不是会不会,是一定会。这是她们的生存本能。” “那咱们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永夜神君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浮云。”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她们算计我们,我们也可以算计她们。看谁技高一筹。” 塞丽苏想了想,忽然笑了。 “我有点同情她们了。” “为什么?” “因为她们遇到的是你。” 永夜神君失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融为一体。 远处,贵宾区的某个窗口,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夜色正浓,暗流涌动。 城墙上,暗黑士兵守卫每隔一刻钟换一班岗,巡逻队穿梭在大街小巷,魔法侦测塔台上的侦测法阵二十四小时运转,任何未经许可的魔法波动都会触发警报。 但今夜,有一个例外。 一道黑影从贵宾区的窗户飘出,如同融入了夜色本身。 她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不是因为永夜城的防备不够严密,而是因为她的能力太过特殊——卓尔精灵的暗影隐匿之术,能让施术者与暗影融为一体,别说肉眼,就连大部分侦测魔法都发现不了。 越过沉睡的民居,窗户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有的像拉锯,有的像杀猪,有的像…… 等等,那是什么声音?算了,不管了。 越过空无一人的街道,只有一个醉鬼躺在路边,抱着酒瓶说梦话:“再来一杯……我没醉……你才醉了……” 黑影没有理他,继续飘。 她绕开那些被称为不夜区的街区,那里各种黑暗生物如吸血鬼和狼人这些夜猫子正在狂欢。 黑影在夜空中无声地滑行,越过房屋的顶层,越过沉睡的民居,越过空无一人的街道,最终落在港口区的一栋别墅前。 最终,她落在港口区的一栋别墅前。 这是一栋爬满常春藤的老式建筑,三层楼,带一个小花园。白天的时候,这里是商人们的聚会场所,谈生意、吹牛皮、互相挖坑;到了晚上,则相对安静。 黑影轻轻推开虚掩的门,闪身而入。 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 别墅二楼的房间里,一个人正焦急地等待着。 那是一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一身普通商人的衣服,就是那种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她的气质明显不对劲:眼神太锐利,像是鹰盯着兔子;坐姿太笔直,像是后腰里插了根擀面杖;周身隐隐有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威压,那是常年杀人……哦不,常年执行任务练出来的。 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她的衣服内侧绣着一个极淡的光纹。那玩意儿很小,小到你不趴在她身上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当然,你要真趴在她身上仔细看,估计离死也不远了。 那是圣光教廷密探的标志。 代号:光影。 第410章 卓尔精灵的节操 她是圣光教廷潜伏在永夜城的最高级别探子,负责收集情报、联络线人、伺机破坏。这份工作很危险,随时可能暴露,随时可能死。但她不怕,为了圣光她愿意付出一切。 此刻,她正在等一个人。 一个让她极其厌恶的污秽生物。 门被推开了。 黑影走进来,随手关上门,然后摘下斗篷的兜帽,露出一张精致而妖异的脸。红色的眼眸,银色的长发,浅黑色的皮则肤像是刚从煤窑里出来但洗得很干净。 正是卓尔精灵使节团团长,维拉。 光影看着她,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一个圣光信徒,一个黑暗生物。 一个是教廷的忠犬,一个是蛛后的信徒。 这两个人坐在一起,本身就是对圣光的亵渎。如果被教廷里的老顽固知道了,估计会当场吐血三升,然后指着她骂:“叛徒!败类!不要脸!沾染污秽!” 但她没办法,谁叫上面有命令呢。 “你来了。”光影的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棍。 “我来了。”维拉微微一笑,自顾自地坐到椅子上,“久等了?” 光影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看。 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我在看你什么时候死。 维拉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抿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这茶……真难喝。你们人类就喝这个?” 光影深吸一口气,压制住拔刀砍卓尔杂碎的冲动。 她想起上面发来的密令,“配合卓尔精灵,共同对付永夜神君。这是圣光之神的旨意,不得有误。” 不得有误。 这四个字,让她只能忍。 “废话少说。”她冷冷道,“你要的情报,我带来了。” 维拉挑了挑眉,放下茶杯——那杯茶她只喝了一口,剩下的打算留着浇花,如果那花命够硬的话。 “哦?说来听听。” 光影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卷轴,扔给她。 那动作,像是在扔一包垃圾。 维拉接住,展开,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笑了。 那笑容,怎么说呢,就像是你看到你的仇人掉进了粪坑,还喝了两口。 “永夜神君的行踪规律……不错,挺详细的。” “我们花了三个月才整理出来。”光影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肉疼,为了这份情报,她手下的三个探子差点暴露,一个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养伤。 “包括他什么时候冥想,什么时候处理政务,什么时候陪那几个女人,什么时候外出。误差不超过一刻钟。” 维拉点点头,收起卷轴,像收一份外卖订单。 “很好。我们也会履行承诺。” “什么承诺?” “帮你们杀永夜神君。”维拉说,“我们会继续在永夜城常驻,利用使节的身份,接近他,观察他,找到他的弱点。一旦有机会,就会通知你们。” 光影盯着她:“你们为什么帮我们?” 维拉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就像你问一只猫为什么抓老鼠,猫懒得回答你,但眼神说明一切。 “为什么?因为我们也想永夜神君死啊。” “你们上午才和他签了同盟条约。” “同盟条约?”维拉笑出声,那笑声清脆悦耳,但听在光影耳朵里,就像乌鸦在叫,“那玩意儿,在我们卓尔精灵眼里,就是一张写了字的纸。有用的时候留着,没用的时候擦屁股……如果你嫌它硬,还可以叠成纸飞机玩。” 光影沉默了。 她知道卓尔精灵的名声:背叛、阴谋、背后捅刀子。但她没想到,她们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上午刚签的约,晚上就商量怎么弄死签约对象。 这已经不是没有节操了,这是根本就没有节操这个器官,可能是进化的时候忘了长。 “你们想要什么?”她问。 维拉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就像是赌徒看到了好牌,像是小偷看到了没关的窗户。 “我们要的不多。第一,事成之后,释放异端裁判廷里关押的那几十名卓尔精灵。” 光影点点头,这是上面已经答应的条件。虽然她觉得跟黑暗生物做交易挺恶心的,但为了弄死永夜神君,恶心就恶心点吧。 “第二,”维拉继续说,语气轻描淡写,就像在说“顺便帮我带杯奶茶”,“永夜城归我们女王。” 光影的眉头皱了起来,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如果那只苍蝇不幸路过的话。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维拉说,“永夜神君死了,永夜城总要有个新主人。我们女王愿意接手,管好这片地方。到时候,我们和圣光教廷,五十年互不侵犯。” 光影沉默了很久。 她本能地想拒绝,把永夜城交给卓尔精灵,那不是引狼入室吗?狼至少还知道感恩,这些卓尔精灵连感恩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转念一想,卓尔精灵再坏,能有永夜神君坏吗? 那家伙可是编了一整套教义,把圣光之神说成“背叛创世神的叛逆之子”,还说什么“被囚在太阳里受苦”,每天被烈焰焚烧灵魂——这他娘的比杀了他还狠! 如果能让永夜神君死,让卓尔精灵管永夜城……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反正以后可以再抢回来嘛。 “这个条件,我做不了主。”她说,“需要上报。” “那就上报。”维拉站起身,“尽快。我们没那么多耐心。主要是你们人类的寿命太短,我怕你还没上报就老死了。” 光影的脸黑了,本来就挺黑的,现在更黑了。 维拉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着光影。她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就像猫看着被自己玩得半死的老鼠。 “对了,听说你一年前试图潜入永夜神君的神殿,结果差点被反噬?” 光影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就像是吃了苍蝇,还是活的。 “那股黑暗力量……很可怕吧?”维拉笑了笑,“放心吧,我们有办法对付他。毕竟我们是专业的,不像某些人,还没进门就被门槛绊倒了。” 说完,她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光影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她想起一年前的那个夜晚,她试图用圣光之力分出神识,潜入永夜神君的神殿里探查。 结果刚刚进去就触碰到那股黑暗力量,就如同被一万只蚂蚁同时咬了一口,经脉几乎震碎。之后几个月,精神海里一直残留着如同附骨之蛆的暗影余烬,每呼吸一次都痛不欲生——就像有人在你的脑子里开派对,还放鞭炮。 还好教廷偷偷派人送来了魔药,才捡回一条命。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 如渊似海,深不可测。像是一万只眼睛在盯着你,像是一万只手在抚摸你——不是那种色眯眯的抚摸,是那种“我要把你撕碎”的抚摸。 那个男人,真的是人类吗?应该是深渊邪神的化身吧? 光影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 她决定回去再喝两杯压压惊。 维拉和光影都不知道,她们的对话,被第三个人听得一清二楚。 那个人叫爱塔,是这栋别墅的侍女。 表面上看,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当地女孩,十八九岁,圆脸,大眼睛,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被雇佣来打扫房间、端茶倒水,工作认真,话不多,深得雇主信任。 实际上,她是光影的手下,圣光教廷的探子,却早就秘密加入了暗黑圣教,成了永夜神君的忠实信徒。 今夜,她本来应该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但她没有。 她躲在隔壁的房间,耳朵贴在墙上,运用窃听秘术,一字不漏地听完了整场对话。 这窃听秘术是她在影杀部的上司那里学的,其实就是把耳朵变成兔子那么长,然后贴在墙上。虽然看着有点傻,但效果好。 如果只是这样,她可能还不敢确定什么。但巧的是,这间别墅的墙砖里,有一块特殊的“灵骨”。 那是永夜神君用死灵秘典制造的超级窃听装置,外表和普通墙砖一模一样,灰扑扑的,还有几道裂纹,看着就像是用了八百年的老古董。 没有任何魔法波动,任何侦测魔法都发现不了,因为那玩意儿本来就是用死人的骨头做的,死人嘛,本来就没魔法波动。 但它能把房间里的所有声音,一丝不漏地记录下来。连放屁的声音都能录下来,还能分辨是谁放的。 爱塔听完对话,又取出灵骨,确认了一遍。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这群不要脸的卓尔精灵!”她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悄悄溜出别墅,消失在夜色中。 临走前,她还不忘把那杯维拉喝过的茶倒掉,茶被不要脸的卓尔精灵喝过,太恶心了。 第411章 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一刻钟后,永夜城的某个秘密据点里,一群黑影正围坐在一起。 这个据点隐藏在城市下水道的深处——听起来很恶心对吧?但实际上,这里被收拾得很干净。墙上贴着壁纸,地上铺着地毯,角落里还点着熏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高档会所。 他们是永夜神君麾下的影杀者,这是专门负责情报、暗杀、反间谍的秘密组织。成员五花八门,有人类,有精灵,有矮人,有吸血鬼,有亡灵,唯一的共同点是:都对永夜神君绝对忠诚,每一个都是信奉暗黑圣教的信徒。 此刻,他们正在听取爱塔的汇报。 “……以上,就是她们说的全部内容。”爱塔说完,退到一旁。 据点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炸了。 “这群无耻的杂碎!”一个满脸刀疤的大汉猛地站起来,椅子都被他带倒了,“上午才签的约,晚上就背后捅刀?还有没有下限了?” “下限?”旁边一个瘦小的男人冷笑,“卓尔精灵有那东西吗?我怀疑她们的词典里根本就没有这两个字——如果有,也被她们撕下来擦屁股了。” “妈的,真想现在就冲过去,把那几个卓尔精灵剁成肉酱!” “剁成肉酱太便宜她们了!应该先奸后杀!” “奸?你确定?她们那肤色,那眼睛,那……我有点下不去嘴啊。” “你懂个屁!关了灯都一样!” “那万一关灯了找不到人呢?她们那么黑……” “你闭嘴!” 一个戴着兜帽的女人幽幽开口:“我早就说过,不能信她们。那帮娘们儿,比毒蛇还毒。毒蛇至少咬你之前还会打个招呼,她们是笑着跟你握手,然后在你背后捅刀子。” “对!而且捅完了还要问你‘疼不疼呀’——我呸!” 那个满脸刀疤的大汉更是气得直拍桌子,拍得桌子上的茶杯直跳:“老子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节操,还不如妓女呢!” 旁边有人问:“为啥不如妓女?” “妓女至少还知道收了钱办事!她们这是收了钱不办事还要捅你一刀!捅完了还要问你‘要不要再来一刀’!” 那个瘦小的男人冷笑:“妓女?你太抬举她们了。妓女穿上裤子还能认账,她们穿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甚至可能还没穿上裤子就已经翻脸了。” “对!等以后征服了地下城,把那些卓尔精灵全抓来,送到红灯区接客!” “让她们天天接客,接到死!” “男的也接!” “男的接什么客?男的送去挖矿!” “挖矿太便宜他们了!送去喂龙!” “龙也不吃男的啊!龙只吃处女!” “那就送去喂猪!” “猪也不吃男的啊!” “你管猪吃不吃,扔进去就行!” 越说越离谱。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够了。” 众人安静下来,看向说话的人。 那是一个亡灵——准确地说,是一个由暗影凝聚而成的类人生物。他没有皮肤,没有血肉,整个身体都由暗影能量构成,像是一团会动的影子。只有心脏位置跳动着一团幽蓝色的魂火,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像是胸口装了个夜光灯。 他叫血海,影杀者亡灵部的首领。 几百年前,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一个死灵法师。那时候,他也有家人,有朋友,有理想,有一只叫阿黄的狗。但圣光教廷来了,说他是异端,烧死了他全家,烧死了他,烧死了阿黄,然后把他的骨灰撒进海里。 他以为自己死了。 但永夜神君把他召唤了回来。 以暗影为肤,以复仇为骨,以幽蓝魂火为心——说实话,这造型挺酷的,就是冬天有点冷,因为没有皮肤保暖。 从此,他叫血海,这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记那血海深仇。 当然,更重要的是,提醒自己不要忘记阿黄。 此刻,他环顾四周,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骂够了没有?” 众人低下头,像被老师训的小学生。 “骂有什么用?”血海说,“能让那些卓尔精灵死吗?能保护陛下吗?” 没人说话。 “你们在这里骂得再凶,她们也不知道。你们在这里拍桌子拍得再响,桌子也不会疼。”他顿了顿,“而且那是我的桌子,拍坏了你们赔。” 众人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如果有的话。 血海看向爱塔:“你确定你的情报准确?” 爱塔点头,很用力地点头:“我用窃听秘术亲耳听到的,还和灵骨记录的对了一遍,一字不差。连她们放屁的声音都对上了——维拉放了一个,光影放了两个。” “……”血海沉默了一秒,“这个就不用报告了。” “是。” “灵骨呢?” 爱塔取出那块特殊的墙砖,递给血海。 血海接过,闭上眼睛,魂火微微跳动。片刻后,他睁开眼,点了点头。 “确实。”他说,“和爱塔说的一模一样。连放屁都对上了。” 众人再次愤怒,但这次没人敢骂出声,只能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面部表情扭曲得像便秘。 血海沉思片刻,然后说:“这件事,必须立刻禀报陛下。” 他闭上眼,精神海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子,涟漪扩散开来。片刻后,他的意识已经连接上了永夜神君。 “陛下。”他在心中说,“有紧急情报。” 此时,永夜神君正在自己的寝宫里,陪着塞丽苏和莉娜。 塞丽苏挺着大肚子,半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魔法师指导育婴指南》,看得津津有味。那书的封面上画着一个胖娃娃,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莉娜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神情有些恍惚,眼神飘忽不定,显然还在想白天那枚徽章的事。 永夜神君坐在两人中间,一手搂着一个,时不时说几句闲话。 “塞丽苏,你看的那书有用吗?” “有用。”塞丽苏头也不抬,“上面说,孕妇要多休息,不能累着,不能生气,不能吃太多辣的。” “那你做到了几条?” “一条都没做到。” “……那你看它干嘛?” “看着玩。”塞丽苏理直气壮,“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永夜神君失笑,又看向莉娜。 “还在想那枚徽章的事?” 莉娜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有。” “撒谎。”永夜神君捏捏她的脸,“你每次撒谎,右眼皮都会跳一下。” 莉娜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右眼皮。 永夜神君笑了:“看,又跳了。” 莉娜:“……你诈我?” “对。” 莉娜无语,塞丽苏在一旁笑出了声。 气氛温馨而宁静,像一幅画,这幅画的名字叫《一家三口,虽然还没生》。 忽然,永夜神君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接到了血海的精神传讯。 “陛下,有紧急情报。” “说。” 片刻后,永夜神君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就像是你正在吃饭,忽然发现碗里有只苍蝇,但仔细一看,那苍蝇已经死了,而且死得还挺安详。 他听完所有内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心中回复:“知道了。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蛇要是惊了,就跑得没影了。” “是。” 传讯结束。 塞丽苏察觉到他的异样,抬起头:“怎么了?” 永夜神君看着她,笑了笑:“没什么。只是一些有趣的消息。” “什么消息?”莉娜也好奇地问。 永夜神君想了想,决定告诉她们。 “是关于那些卓尔精灵的。” 莉娜的脸色微微一变。 永夜神君搂紧她,轻声说:“别紧张。不是什么坏事……” 他把刚才收到的情报,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两人。 塞丽苏听完,眼睛瞪得老大,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了猪在天上飞。 “什么?她们上午刚签了同盟条约,晚上就去找圣光教廷商量怎么杀你?!” “对。” “这……这也太无耻了吧?” 永夜神君笑了笑:“无耻?这才符合卓尔精灵的风格。如果她们真的老老实实跟我做朋友,我反而要怀疑她们是不是假冒的——说不定是圣光教廷派来的卧底。” 塞丽苏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圣光教廷也够无耻的。”她说,“口中说和黑暗污秽不共戴天,背后却眉来眼去。这叫什么?这叫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虚伪!” 永夜神君点头:“所以他们才能凑到一起。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无耻的凑一堆,很正常。” 莉娜没有说话,但她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害怕,是羞耻。 为自己的同胞而羞耻。 她知道卓尔精灵的名声不好,但她没想到,她们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上午签约,晚上背叛——这已经不是没有节操了,这是根本就没有节操这个概念。如果说节操是一件衣服的话,那她们从生下来到现在一直在裸奔。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永夜神君看着她,眼神温柔:“不用说什么。她们是她们,你是你。”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永夜神君打断她,“你从地下城逃出来,就说明你和她们不一样。你不认同她们的生存方式,你选择了一条不同的路。现在,你是我永夜神君的妻子,是永夜帝国的神后。她们怎么想,怎么做,跟你没有关系。” 莉娜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塞丽苏也凑过来,握住她的手:“莉娜姐姐,陛下说得对。你是你,她们是她们。我们永远不会把你看成和她们一样的人。你比她们好看多了,而且你身上没有那种‘我要捅你一刀’的气质。” 莉娜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勉强笑了笑。 “谢谢你们。” 永夜神君搂紧她,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好了。”他说,“别想那么多了。这件事,我来处理。” 第412章 装做不知道 塞丽苏好奇地问:“陛下,你打算怎么办?揭穿她们?” 永夜神君摇摇头:“不揭穿。” “不揭穿?为什么?” “因为揭穿了,她们就跑了。”永夜神君说,“跑了之后,她们会继续在暗处搞鬼,更难防。就像蟑螂,你看到一只,说明暗处有一百只。你打死那一只,剩下的一百只还在。不如让她们留在明处,让她们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让她们继续演戏——这样我们才能知道还有多少只。”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带着一丝狡黠,像是一只猫看到了老鼠在跳舞。 “这样,我们才能慢慢陪她们玩。” 塞丽苏若有所思:“你是说……将计就计?” “对。”永夜神君点头,“她们想杀我,那就让她们以为自己有机会。她们想给圣光教廷通风报信,那就让她们报。她们想联合圣光教廷对付我,那就让她们联合。” 他笑了笑,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有些……阴险。 “等她们把所有牌都打出来,我们再一锅端。就像打麻将,让她们先赢几把,等她们以为自己手气好的时候,一把全赢回来——不对,是一把全赢光。” 莉娜听了,忍不住问:“那圣光教廷那边呢?他们想派什么‘天使净化’来杀你……” “让他们来。”永夜神君说,语气轻描淡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来多少,死多少。” “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来一群,死一窝。来一个军团,死一个墓园——正好给我们永夜城增加点亡灵劳动力。” 塞丽苏和莉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我的男人太厉害了。 但他的语气很平淡,两人都听出了其中的自信——那不是狂妄,是那种“我已经算好了你们每一步”的笃定。就像是下棋的人看着棋盘,对手以为自己在布局,其实每一步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塞丽苏想了想,又问:“那维拉呢?她还在试探莉娜姐姐……” “让她试探。”永夜神君说,“她越试探,越会觉得有机会。她越觉得有机会,就会越主动。她越主动,露出的破绽就越多。就像钓鱼,鱼越用力挣扎,越容易被钓上来。” 他看着莉娜,眼神温柔:“到时候,你想怎么处置她,都行。” 莉娜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没有说话。 但她握紧的手,微微松开了。 塞丽苏在一旁看着,忽然笑了。 “陛下,”她说,“我发现那些卓尔精灵和圣光教廷真可怜。” “为什么?” “因为他们遇到的是你。”塞丽苏笑着说,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光,“他们以为自己在算计你,其实每一步都在你的算计里。他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一举一动都被你看在眼里。他们以为自己有机会赢,其实从一开始就输定了——就像是跟赌神打牌,还以为自己能赢。” 永夜神君失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你。”塞丽苏靠在他肩上,“我男人这么厉害,我骄傲还来不及呢。” 莉娜也忍不住笑了。 气氛重新变得温馨起来。 永夜神君搂着两人,望着窗外的夜色,眼神深邃。 窗外,月亮挂在天空,又大又圆,像一个大烧饼。几颗星星在旁边眨着眼睛,像是不小心洒在桌布上的芝麻。 维拉,光影,圣光教廷,卓尔精灵…… 来吧。 想玩,就陪你们玩。 看谁玩谁。 这时贵宾区的某个房间里,维拉已经回来了。 她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永夜神殿,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那笑容,怎么说呢,就像是一只偷到了鱼的猫,得意洋洋,完全不知道鱼是主人故意放的,里面还下了毒。 今天的一切都很顺利。 签约,送礼,试探莉娜,联络圣光教廷……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那个永夜神君,看起来也不过如此。签了条约就以为万事大吉,根本不知道她们在背后搞什么。 圣光教廷那些废物,被吓破了胆,连正面交锋都不敢,只能靠她们帮忙。一群软蛋,就知道念经祈祷,祈祷有用的话,还要军队干嘛?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这双手,曾经握过莉娜的手,曾经追杀过莉娜,现在,即将杀死莉娜的男人。 命运真是个有趣的东西,它就像是一盘棋,她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却不知道棋盘上还有更大的手在操纵一切。 她笑了笑,转身走进内室。 夜还很长。 明天,还有更多的好戏。 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杀掉了自己的上司女王后自己加冕成了卓尔精灵之王,坐在高高的宝座上,脚下跪着无数的奴隶,其中包括那个曾经追杀过的小表妹莉娜。 她笑得很开心。 完全不知道,真正的猎人,正在黑暗中看着她。 而在永夜神殿的最高处,血海站在塔楼上,望着贵宾区的方向。 他的魂火微微跳动,仿佛在冷笑。虽然他没有脸,但那团火焰的跳动频率,明显是在笑。 那些卓尔精灵,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那些圣光教廷的探子,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他们不知道,从他们踏入永夜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盯上了。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永夜神君的掌握之中。 就像是一群老鼠,以为自己在偷奶酪,却不知道猫就站在旁边,看着它们表演。 他想起几百年前,自己还是一个活人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这么愚蠢,以为能对抗圣光教廷,结果家破人亡——家人没了,朋友没了,连阿黄都没了。 现在,他看着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家伙,只觉得可笑。 就像是看着一群蚂蚁在搬一块糖,以为能搬回窝里,却不知道旁边有人正准备用开水浇它们。 “好好享受吧。”他喃喃道,“最后的狂欢。” 夜风吹过,带起一阵幽暗的呜咽。 血海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塔楼。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迟早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猎人。 他笑了笑,幽蓝的魂火在黑暗中跳动,像是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 两天后,永夜城迎来了它建成以来最热闹的一天。 天还没亮,城里的居民就被吵醒了,他们是被外面的祈祷声、音乐声、还有时不时爆发的欢呼声吵醒的。 那阵仗,比过年还热闹,比赶集还喧嚣,比菜市场还混乱。 有人骂骂咧咧地推开窗户,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在大清早扰民,结果一眼就愣住了。 窗外,到处都是人。 不对,不只是人,还有精灵、矮人、兽人、亡灵、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生物,乌泱泱一片,把街道挤得水泄不通。那场面,就像是一锅大杂烩,什么都往里扔,还煮开了。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 有的华丽得像要去参加舞会,浑身上下珠光宝气,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活像一个人形风铃; 有的破烂得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衣服上全是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老鼠啃的; 有的干脆没穿,比如说那个亡灵,本来就没衣服,浑身上下就剩一副骨头架子,还戴了顶帽子,也不知道是怕脑袋着凉还是为了装酷。 “今天什么日子?”那人揉着眼睛问,嘴里还带着起床气。 楼下有人兴奋地喊:“黑暗联盟大会!永夜神君大人召开的大会!整个黑暗世界的大人物都来了!”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砰地关上窗户,开始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这热闹,得凑! 不凑是人吗? 第413章 圣骨大展览 永夜神殿前的大广场,早就被布置得焕然一新。 内务书记官们忙活了整整两天,吃住都在广场上,黑眼圈比熊猫还重,终于把这里变成了一个集朝圣、祭祀、狂欢于一体的超级大派对现场。 那场面,如果你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第一次来这里,你可能会被吓得当场跪下,以为自己到了神国。 如果你是一个见过世面的老油条,第一次来这里,你也会被惊得目瞪口呆,心想:这他娘的得花多少钱? 广场正中央,矗立着一座修改扩大后巨大的神像。那是创世神大暗黑天的形象,当然,脸是按照永夜神君的样子刻的。 神像高达五十米,通体漆黑,双眼镶嵌着拳头大的红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看起来既威严又……贵。 非常贵。 贵到让人不敢直视,怕眼睛被闪瞎。 神像周围,环绕着七十二根黑色石柱,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暗黑圣教的教义金句。 比如:“圣光是叛逆之子,被囚于太阳之中受苦”。翻译成人话就是:信圣光的人,你们的神现在正在太阳里被火烧,天天烧,烧了几千年,人都烧熟了。 比如:“信大暗黑天,得永生;信圣光,得脑残”。这句就不用翻译了,字面意思,通俗易懂。 比如:“圣光教廷说的话,标点符号都不要信”。这句更直白,翻译一下就是:他们放个屁你都得捂着鼻子跑,因为那屁也是假的。 广场四周,搭起了十几个大舞台。 每个舞台上都有人在表演,那叫一个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有歌剧演员在表演《创世神手下堕天使长那昔大战叛逆子》,演到圣光之神被打败的时候,台下观众一片叫好,有人激动得把帽子扔上台,有人把鞋子扔上台,还有人把隔壁摊位上买的烤串扔上台,结果扔完才发现,那是自己的晚饭。 有吟游诗人在弹唱《永夜神君圣都显圣》,弹到辩经环节的时候,台下观众听得如痴如醉,有人抹眼泪,有人拍大腿,有人激动得当场发誓要跑去亲吻神殿脚下的土地。 然后被旁边的人拉住:你先别急,听完再去,万一后面更精彩呢? 有戏剧演员在演《圣光大审判长的无能狂怒》,演到大审判长气得跳脚的时候,台下观众笑得前仰后合。 有人笑得从椅子上摔下来,有人笑得把刚喝进去的酒喷出来,喷了前面的人一后脑勺,然后两人打起来了。 最热闹的,是广场东侧的那一排长桌。 那里堆满了免费的酒水和食物——烤全羊、烧鸡、卤牛肉、大桶的麦酒、成坛的葡萄酒、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水果……随便吃,随便喝,不要钱。 不要钱这三个字,对任何种族都有致命的吸引力。 一群饿死鬼投胎的家伙正趴在那里胡吃海塞,吃相之难看,让旁边的亡灵都看不下去了——虽然他们本来就没有眼睛,但如果有,他们一定会把眼睛闭上。 “慢点吃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你嘴里那个鸡腿是我的!” “放屁!明明是我先拿的!” “你先拿的?你先拿的怎么在我嘴里?” “那是因为你从我手里抢的!” “抢到了就是我的!” 两人正要打起来,旁边一个亡灵幽幽飘过:“别吵了,那边又上了一头烤全牛。”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转身,朝烤全牛的方向飞奔而去,速度快得像被狗撵了一样。 亡灵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如果他有头的话。 然后他也飘过去了,永夜城有专门为亡灵准备的用冥河之水酿造的佳酿,可惜一个亡灵只能给一杯。 广场最显眼的位置,竖着一块巨大的水晶屏幕。 这块屏幕有多大?大概有十个你加起来那么大——如果你是个普通人;如果你是个胖子,那可能只有五个你那么大。 这是凡恩的杰作,他让骷髅君王用留影石录下了三个月前永夜神君在圣都辩经的全过程,然后用法术放大投射到水晶屏幕上,循环播放,从早播到晚,从晚播到早,二十四小时不停歇。 此刻,屏幕上正播放到最精彩的片段了。 永夜神君站在圣都的圣骨堂大广场上,周围是成千上万的圣光信徒。他面带微笑,语气平和,但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进那些信徒的心里。 “你们说圣光是真理?那为什么圣光教廷要烧死那么多异端?真理需要靠火刑柱来维护吗?” 屏幕外,广场上的观众们齐声高喊:“不需要!” “你们说圣光是仁慈的?那为什么圣光教廷的裁判所里关着那么多无辜的人?仁慈需要靠监狱来体现吗?” 观众们齐声高喊:“不需要!” “你们说圣光创造万物?那为什么会有异端,瘟疫,战争?这些也是圣光创造的吗?” 观众们笑得前仰后合,有人高喊:“是!” 屏幕上的圣光信徒们,表情从愤怒到迷茫,从迷茫到动摇,从动摇到……怀疑人生。 那表情变化,比川剧变脸还精彩。 苦修团的六长老西娅露当场跪下,泪流满面:“我错了!我信错了几十年!原来真理在这里!” 她身后,二十几个人跟着跪下。 屏幕外,广场上的观众们看得热血沸腾。 “好!说得好!” “神君大人威武!” “看那些圣光傻子的表情!笑死我了!” “那个大审判长气得脸都绿了!不对,他本来脸就绿?反正气死了!” 一个戴着兜帽的黑暗法师激动得手舞足蹈,帽子都歪了:“这才是真理!这才是我们黑暗世界该信的!圣光那帮孙子,天天喊着净化净化,净化的都是好人!” 旁边的人连忙帮他扶住帽子:“冷静冷静,别把帽子甩掉了,让人看见你的脸就不好了。” “看见怎么了?我现在就想去圣都,当着那些圣光信徒的面大喊:你们都是傻子!” “你先去排队吧,前面还有三千多人等着喊呢。” “三千多人?那得排到什么时候?” “估计排到明年吧。” 黑暗法师顿时泄了气。 广场北侧,搭起了一个巨大的帐篷——不对,不是帐篷,是一座临时的展览馆。 这展览馆建得那叫一个气派,白色的外墙,金色的穹顶,门口还铺着红地毯,两边站着两排穿着统一制服的守卫,一个个昂首挺胸,目不斜视,看起来就像是要接待什么大人物。 实际上,他们要接待的确实是大人物,都是些来自各个黑暗组织的头头脑脑们。 展览馆门口排着长队,队伍弯弯曲曲,绕了三个弯,一直延伸到广场的另一头。队尾的人踮着脚尖往前看,根本看不到头,只能听到前面传来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里面全是圣骨!” “圣骨?圣光教廷那些教皇和圣徒的骨头?” “对!凡恩大人从圣骨堂挖出来的!” “天哪!那可是圣光教廷的祖坟啊!挖人家祖坟,还把人家的祖宗骨头拿出来展览——这也太狠了吧!” “狠?这叫替天行道!那些教皇活着的时候烧死了多少黑暗同胞?现在把他们骨头挖出来,算是收点利息!” “有道理!等会儿进去我一定要好好看看,最好摸两下。摸不到也没关系,多看几眼也行。” “摸?你想摸圣骨?你手不想要了?” “怕什么?圣光又不会真的显灵,他们要是真能显灵,早把凡恩大人劈死了。” “这倒也是。” 队伍缓缓前进,终于轮到新一批参观者入场。 展览馆内部,灯火通明。 正中央摆着一排透明水晶做的大玻璃柜,整整齐齐,像超市里的货架,只不过货架上摆的不是商品,是骨头。 各种圣骨:有头骨、肋骨、腿骨、指骨、脊椎骨、锁骨、肩胛骨……应有尽有,琳琅满目,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人体解剖博物馆,知道的才知道这是圣光教廷的祖坟被端了。 每个玻璃柜上都贴着一张精致的标签,上面写着圣骨可能的主人(凡恩挖墓匆忙,混杂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还有一句简短的介绍。 “圣保罗一世,任内烧死异端三千七百人。——这位是火刑爱好者,人称‘烧烤大师’。” “圣格里高利二世,任内烧死异端五千二百人。——这位是记录保持者,保持了三百年的记录,直到被下一位打破。” “圣克莱门特三世,任内烧死异端八千六百人。——这位是新纪录保持者,据说他晚年最大的遗憾是没能突破一万大关。” 参观者们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 “这个烧得多,八千六,厉害!” “这个也不差,五千二,不愧是圣徒。” “看这个头骨,长得还挺周正的,生前应该是个帅哥,只可惜烧死了那么多人。” “帅哥?再帅也是死人骨头,跟你有关系吗?” “我就是感慨一下。” 队伍最前面,也是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个巨大的豪华水晶柜。 这个柜子比其他的都大,都华丽,都气派。柜门上镶着金边,柜角包着银饰,柜顶上还插着一束鲜花。它虽然是纸花,但做工精细,远看跟真的似的。 柜子里,是一具完整的紫晶圣骨。 整具骨架呈现出神秘的紫色,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芒,每一根骨头都晶莹剔透,像是用紫水晶雕刻而成的艺术品,又像是某个土豪的限量版收藏品。 标签上写着:克托勒西,前前代教皇,任内烧死异端一万三千人——这位是烧烤记录保持者,人称“万人斩”。 参观者们围在柜子前,眼睛都直了。 那眼神,就像是穷鬼看到了金矿,色狼看到了美女,饿死鬼看到了满汉全席。 “紫晶圣骨!这是紫晶圣骨!” “天哪,我这辈子第一次见到真的!” “听说这玩意儿能做极品法器,还能炼魔药,一根小指头就值一座城!” “那这一整具……得值多少钱?” “别算了,算出来我怕你当场心脏病发作。” “没事,我心脏好,你算吧。” “大概……能买下半个凯特帝国吧。” “……” 那人捂着胸口,慢慢蹲了下去。 “你不是说心脏好吗?” “那是刚才,现在不好了。” 第414章 嘚瑟和嫉妒 这时,一个穿着华丽长袍的死灵法师挤到柜子前,整个人趴在玻璃上往里看,鼻子都压扁了,那表情,像是在看自己的梦中情人。 不对,比看梦中情人还深情,因为梦中情人可能会拒绝你,但圣骨不会。 旁边的人认出了他,是“枯萎之手”组织的死灵魔导莫萨斯。 “莫萨斯大人,您也来看圣骨?” “看?”莫萨斯头也不回,眼睛死死盯着紫晶圣骨,“我是来朝圣的!凡恩大人呢?我要见他!我要当面表达我的敬仰!我要给他磕头!” 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响起:“莫萨斯,你也来了?” 来人穿着墨绿色的长袍,脸上画着诡异的符文,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沼泽里爬出来的。 实际上他就是从沼泽里爬出来的,他是“哀怨沼泽”的黑魔导图瓦。 莫萨斯转过头,看到图瓦,眼睛一亮:“图瓦!你也来瞻仰凡恩大人的风采?” “当然!”图瓦激动地说,手舞足蹈,差点把旁边的人打着,“凡恩大人现在可是我们黑暗世界的偶像!挖圣光教廷的祖坟,盗圣骨,戏耍大审判长,最后全身而退!!这操作,这胆量,这智慧,简直是传说!” “对对对!我听说他还和大审判长结拜为兄弟?” “没错!然后大审判长不讲武德偷袭他,结果神君大人及时赶到,把那些阴险小人吓得屁都不敢放!” “太帅了!太酷了!我要是有凡恩大人一半的本事,死也值了!” “一半?我只要十分之一就够了!” 两人正激动地说着,一个身影在几个随从的簇拥下从展览馆深处走了出来。 正是凡恩本人。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法袍,法袍上绣满了金色的符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看起来既威严又……骚包,非常骚包。 他被圣光烧灼半边的颅骨散发着淡淡的反光,恐怖的脸上却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神里透着一股“我很厉害但我谦虚”的气质。 莫萨斯和图瓦看到他,眼睛都亮了,像是看到了亲爹。 不,比看到亲爹还亲,因为亲爹可能不会给你圣骨,但凡恩会给你看圣骨。 “凡恩大人!” “偶像!” 两人冲上去,一左一右握住凡恩的手,用力摇晃,摇得凡恩的胳膊都快脱臼了。 凡恩被摇得有点晕,但脸上的笑容依然保持得很好,他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这点摇晃算什么? “两位太客气了,太客气了。”他笑着说,试图把手抽回来,但没抽动,这两人的手劲太大了。 “不是客气!”莫萨斯激动地说,唾沫星子喷了凡恩一脸,“您做的事,我们黑暗世界的人谁不知道?挖圣骨堂,盗紫晶圣骨,戏耍大审判长,最后全身而退!!这简直就是传奇!” “对对对!”图瓦连连点头,也跟着喷唾沫星子,“我听说那些圣骨的主人还托梦给您,让您把他们挖出来奉献给神君?这得是多大的缘分啊!” 凡恩轻咳一声,趁机把被喷湿的脸擦了擦,神色变得庄重起来。 “确实如此。”他说,语气虔诚得像是在念经,“尤其是克托勒西教皇,他在梦中收我为徒,亲口告诉我,他死后才领悟到圣光的虚伪,认识到暗黑圣教才是真理。他托我一定要把他的圣骨挖出来,献给神君大人赎罪。” 他指着那具紫晶圣骨,眼神深情得像是看着自己的爱人:“所以我现在守着他老人家的圣骨,每天聆听他的教诲。虽然他已经不在了,但他的精神,永远活在我心里。” 莫萨斯和图瓦听得热泪盈眶,眼眶都红了。 “太感人了!” “太伟大了!” “凡恩大人,您不仅本事大,人品还这么好,我们太佩服了!” 凡恩谦虚地摆摆手:“哪里哪里,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旁边,一个围观群众小声嘀咕:“该做的事?挖人家祖坟是该做的事?” 另一个群众连忙捂住他的嘴:“嘘!小声点!你想被赶出去吗?” 展览馆的角落里,一个人带着几个学生正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瘟疫巫医卡斯帕,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破旧长袍,脸上包着一块白布,还不时渗出脓液。 白布下他的表情复杂得难以描述: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酸”和“不服”的混合体,再加一点“凭什么是他不是我”的嫉妒,再加一点“老子比他强多了”的不忿,最后加点“算了不跟他计较”的自我安慰。 各种情感正在搅拌均匀,就是卡斯帕此刻的心情。 他太了解凡恩了。 老搭档了几十年,凡恩放个屁他都知道是想拉屎还是想打嗝。 什么“克托勒西教皇托梦收徒”,什么“每天聆听教诲”,全是扯淡!永夜神君觉得盗挖圣骨不好听,让凡恩改成这样的。 那老家伙要是地下有知,知道自己的骨头被一个死灵法师挖出来展览,估计能气得从地狱里爬出来,一个雷劈死凡恩! 还“每天聆听教诲”?听什么?听骨头架子嘎吱嘎吱响吗? 卡斯帕越想越气。 前段时间,他找凡恩要一小块紫晶圣骨做魔药材料,其实就就一小块,小拇指那么大就行,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 结果凡恩那副守财奴的嘴脸,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历历在目,跟刻在脑子里似的。 “紫晶圣骨?”凡恩当时瞪大眼睛,那表情就像卡斯帕要抢他老婆一样,“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具圣骨,差点把命交代在圣都?你知不知道我被五万多人包围,提心吊胆,差点吓死?你知不知道我和大审判长周旋,戏耍他们如逗狗,费了多少脑细胞?你一张嘴就要一块?你当这是白菜啊?” 卡斯帕当时就怒了:“我就要一小块!炼药用!又不是拿去卖!” “炼药也不行!”凡恩护着那具紫晶圣骨,像是护着自己的亲儿子——不,比亲儿子还亲,因为他根本没有亲儿子。 “这具圣骨,我要用来做法器、魂器、骨杖、饰品……每一个部位都有用!你那一小块,可能就是关键部位!少了一块,法器就做不成了!” “那残渣呢?残渣给我总行吧?” “残渣?残渣我还要留着做纪念呢!” 卡斯帕当时差点没被气死。 后来还是永夜神君拍板决定,紫晶圣骨一分为二,一半归凡恩,一半归永夜城。打磨法器魂器骨杖饰品剩下的残渣,全部给卡斯帕炼药。 但有一个条件:要等这次大会之后,等所有势力参观完毕,再开始制作那些器物,好宣扬永夜帝国的国威。 卡斯帕等啊等,等啊等,等到花儿都谢了,等到头发都白了,虽然他一直戴着白布,但感觉头发确实白了。 现在,他看着凡恩在那里接受众人崇……拜,心里那个酸啊,像是喝了十斤老陈醋,还是山西老陈醋,醋劲特别大的那种。 更气人的是,圣光教廷的悬赏榜上,凡恩排第二,仅次于永夜神君。 第二名! 而他卡斯帕,堂堂瘟疫巫医,搞了这么多年恐怖活动,制造了那么多起瘟疫事件,居然只排第九! 第九! 连前五都没进! 这合理吗?这公平吗?这还有天理吗? 卡斯帕正生着闷气,旁边一个声音响起:“卡斯帕大人?您也来参观?” 他转头一看,是“哀怨沼泽”的一个小头目,长得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人。 当然,黑暗世界的人本来就不是好人,所以这评价没问题。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不想多说话。 小头目却兴奋得不行,凑过来问:“卡斯帕大人,您和凡恩大人共事这么多年,一定很了解他吧?他平时是怎么修炼的?有什么秘诀吗?能不能透露一下?” 卡斯帕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他的秘诀就是……运气好。” 小头目愣了一下:“啊?” “运气好。”卡斯帕重复了一遍,语气酸溜溜的,“运气好到爆炸。五万多人包围他,他没事。大审判长偷袭他,神君及时赶到。挖了人家祖坟,还能全身而退。这不是运气好是什么?” 小头目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卡斯帕摆摆手,不想再聊这个。 他看着远处被众人簇拥的凡恩,心里默默发誓:总有一天,我也要干一票大的,让那些圣光教廷的孙子们记住我卡斯帕的名字! 到时候,悬赏榜第二算什么?我要争第一! 虽然第一是永夜神君,估计是争不过了,但第二总可以吧?只要把凡恩挤下去就行! 第415章 父神爱逆子 广场的另一侧,有一座新建的小型神殿。 这座神殿的建筑风格和周围的暗黑神殿完全不同,白色的石墙,金色的穹顶,彩色的玻璃窗,门口还立着两根白色的大理石柱,柱子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一看就是圣光教廷的风格。 但它偏偏建在永夜神殿旁边,就像是黑衣服上打了个白补丁,显得格外……突兀,非常突兀,突兀到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三个字:圣光堂。 牌子上还有一行小字:圣光是大暗黑天的儿子,叛逆之子也是儿子,父神永远宽恕悔改之人。 翻译一下就是:儿子不听话,但爹还是认这个儿子的,只要儿子愿意回来认错,爹还是欢迎的。 此刻,圣光堂门口站着一个人。 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袍,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碧蓝的眼眸清澈如水,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慈祥的修女……实际上,她本来就是。 西娅露,原圣光教廷苦修团六长老,三个月前在圣都当众皈依暗黑圣教,成了永夜神君的弟子。 皈依那天,她的举动震惊了整个圣光教廷——一个苦修了近百年的老修女,德高望重,受人尊敬,居然当着上万人的面跪下,求永夜神君收她为徒,誓死追随。 当时在场的人,有的惊掉了下巴,有的瞪掉了眼珠,有的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死。 永夜神君当场答应了,回到永夜城还她主持了皈依仪式,仪式隆重得像是在办婚礼。 但比婚礼还隆重,因为婚礼可能只有一次,但这种大人物皈依,几百年都不一定有一次。 三个月来,她一直在认真学习暗黑圣教的教义。越学,她越觉得自己以前信的都是错的。那些教义里全是漏洞,全是矛盾,全是经不起推敲的谎言,就像是一座建在沙滩上的房子,水一冲就倒了。 而暗黑圣教的教义,逻辑严密,环环相扣,每一句话都能在现实中找到印证,就像是一座建在岩石上的堡垒,风吹雨打都不怕。 尤其是那句“圣光是大暗黑天的儿子”,她越琢磨越有道理。 儿子叛逆,父亲伤心,但父亲终究是父亲,不会真的抛弃儿子。只要儿子愿意悔改,父亲随时欢迎他回家。 多么慈悲!多么伟大!多么感人! 相比之下,圣光教廷那套“异端必须死”的教义,简直是狭隘!是小肚鸡肠!是没有格局! 此刻,她带着二十多个原教廷人员站在圣光堂门口,看着络绎不绝的参观者,心中满是欣慰。 这座圣光堂,是永夜神君特意为她建的。 神君当时说:“你信了那么多年的圣光,一下子全盘否定也不现实。就在这里保留一些圣光的元素,让你有个过渡。慢慢来,不着急。” 她当时感动得热泪盈眶,差点跪下给神君磕头。神君大人真是太体贴了!太善解人意了!太懂得照顾人的感受了! 几个参观者走过来,好奇地看着圣光堂。 “这是什么?怎么还有圣光的建筑?”一个人问,语气里满是疑惑。 “圣光堂,没看见牌子吗?”另一个人指着牌子说。 “圣光堂?在永夜城里建圣光堂?这不是……这不是在敌人家里建敌人的庙吗?” “你懂什么?”第三个人一脸“我懂得多”的表情,“这叫包容!这叫胸怀!神君大人说了,圣光是叛逆之子,但叛逆之子也是儿子,只要愿意悔改,父神永远宽恕!” “原来如此……”第一个人恍然大悟,“神君大人真是心胸宽广!” “那当然!要不怎么是神君呢?” 西娅露听着这些话,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走上前,对那几个参观者说:“各位要进去看看吗?我可以为大家讲解。” 参观者们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好啊好啊!” 西娅露领着他们走进圣光堂,开始讲解起来。 “这座圣光堂,是为了纪念圣光之神作为大暗黑天之子的身份而建的。虽然他现在叛逆,但我们要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悔改,回到父神身边……” 参观者们听得津津有味,频频点头。 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这修女讲得真好。” “那当然,人家以前是圣光教廷的长老,懂得很。” “长老?那她怎么在这儿?” “皈依了呗。听了神君大人辩经,当场就跪了。” “真的假的?” “真的!留影石上都录着呢,广场上天天放,你没看?” “看了看了,我还以为那是演戏呢。” “演戏?那是真的!比真的还真!” “天哪……神君大人真是太厉害了!” 光堂外,卡斯帕终于忍不住了。 他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还在展览馆里接受众人崇拜的凡恩,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凡恩的胳膊。 那动作,就像是抓小偷一样,又快又准又狠。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嘚瑟了!” 凡恩正在给莫萨斯和图瓦讲自己“智斗大审判长”的精彩故事——讲到大审判长被他气得跳脚的时候,他手舞足蹈,绘声绘色,把两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被卡斯帕一拉,凡恩有些不耐烦,甩了甩胳膊没甩掉:“干嘛干嘛?没看我正忙着呢?” “忙什么忙?”卡斯帕说,语气里带着一股“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的紧迫感,“还有二十分钟神君就要降临了!咱们作为永夜城的高层,最早效忠神君的人,不应该去神殿前台迎接吗?” 凡恩愣了一下,看了看时间,脸色微微一变。 “哎呀,差点忘了!” 他连忙对莫萨斯和图瓦说:“两位,抱歉抱歉,我得去迎接神君了。等会儿大会结束,咱们再聊!到时候我请你们喝酒!” 莫萨斯和图瓦连连点头:“好的好的!凡恩大人您快去吧!神君大人要紧!” 凡恩跟着卡斯帕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整理衣服。 “我这身行头还行吧?”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 “行行行,帅得很。”卡斯帕敷衍道。 “帽子歪没歪?” “没歪。” “法袍皱没皱?” “没皱,挺好。” “脸上有没有脏东西?” “有,刚才被那两人喷了一脸唾沫星子。” 凡恩连忙掏出手帕擦了擦脸。 两人快步穿过广场,向神殿走去。 路上,卡斯帕忍不住说:“凡恩,你今天是真风光啊。” 凡恩谦虚地笑了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哪里哪里,都是托神君的福。” “托神君的福?”卡斯帕斜眼看他,眼神里满是怀疑,“我看你挺享受的嘛。莫萨斯、图瓦那些人都叫你偶像,把你夸上天了。你心里是不是美滋滋的?” “哎呀,人家客气,我总不能冷着脸吧?” “客气?”卡斯帕哼了一声,那声音从鼻子里出来,酸溜溜的,“你是真信他们夸你的那些话吧?什么‘英勇机智’、‘胆量过人’、‘智慧超群’,你自己信吗?” 凡恩脚步一顿,转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卡斯帕说,语气里带着一股“我要戳穿你”的劲头,“三个月前那件事,要不是神君及时赶到,你早就在异端审判所里被各种酷刑折磨了。灵魂被挖出来,用圣火慢烤百年到消散,那滋味,你想过吗?” 凡恩的脸色微微僵了一下。 卡斯帕继续说:“还‘克托勒西教皇托梦收徒’,还‘每天聆听教诲’——那教皇要是真地下有知,第一个要劈的就是你!你挖了人家祖坟,还把人家骨头拿出来展览,还好意思说是他徒弟?” 凡恩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卡斯帕拍拍他的肩膀,拍得很用力,差点把他拍趴下:“行了,在我面前就别装了。咱俩认识多少年了?你放个屁我都知道是想拉屎还是想打嗝。” 凡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那叹气里,有无奈,有认命,还有一丝“你说得对但我就是不想承认”的倔强。 “你说得对。”他低声说,“那件事,确实凶险。要不是神君及时赶到,我现在可能真的……唉。” “知道就好。”卡斯帕说,“风光可以,但别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凡恩点点头,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两人继续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凡恩忽然说:“卡斯帕,你是不是有点嫉妒我?” 卡斯帕脚步一顿:“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嫉妒我。”凡恩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悬赏榜上我排第二,你排第九。那些人都叫我偶像,没人找你签名。你不服气,对不对?” 卡斯帕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放屁!我会嫉妒你?我是不想跟你计较!” “不想计较?”凡恩笑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那你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提醒你别飘!”卡斯帕说,语气激动起来,“别到时候摔下来,摔得太惨!摔成肉饼!” “放心吧。”凡恩拍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轻,像是在安慰,“我凡恩什么人?飘不了。再说了,咱们都是为神君办事的,谁排第几不重要。” 卡斯帕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们的弟子远远跟随着两人走到神殿门口,停下脚步。 神殿前的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各个黑暗组织的首领、附属国家的国王、海精灵的众多代表、深海海族的诸位族王……乌泱泱一片,站得整整齐齐,等着迎接永夜神君。 那场面,比皇帝上朝还壮观,因为皇帝上朝只有文武百官,这里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 凡恩和卡斯帕站到最前排的位置,整了整衣袍,表情变得庄重起来。 还有十分钟。 第416章 装逼有格调 九点整。 这是内务书记官们翻遍大陆历选定的吉时,据说这个时辰阳气最旺,最适合黑暗势力开会。听起来有点矛盾,但没人敢质疑。 永夜城中央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来自大陆各地的黑暗势力代表们翘首以盼,目光齐刷刷投向天空。 忽然,天边传来一阵龙吟。 那声音悠长浑厚,仿佛远古的号角,穿透云层,回荡在海天之间。起初还很遥远,转瞬间已近在咫尺。 一头巨大的红龙破云而出。 阳光照在她的鳞片上,折射出火焰般的光泽,每一片鳞片都像是精心打磨的红宝石。双翼展开时,遮住了半边天日,在地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龙威弥漫开来,不是刻意释放的压迫,而是龙族与生俱来的威严——就像猫会抓老鼠,鹰会捕兔,龙出现时,万物自然臣服。 广场上的飞鸟吓得直接瘫软在地,远处的海兽潜入深海不敢露头,就连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黑暗势力首领们,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红龙缓缓降落,龙爪触地的瞬间,整个广场都轻轻震颤了一下。 这时,众人才看清龙背上坐着三个人。 正中间那位,一身玄黑色长袍,黑发如瀑,黑眸如星。他的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却又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时,每个人都觉得他看了自己一眼——不是那种审视的眼神,而是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安心的注视。 正是永夜神君。 左边那位女子,挺着微微隆起的腹部,绿发倾泻,碧眸似春水含烟。她穿着一袭浅蓝色长裙,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整个人散发出母性的光辉。 这是塞丽苏,海精灵王国的公主,永夜神君的爱妻之一,此刻正孕育着他们的孩子。 右边那位女子,红色眼眸,银白发如霜,浅黑色的皮肤透着一种异域的美。她的气质清冷,目光沉静,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见怪不怪。 这是莉娜,曾经的卓尔精灵逃亡者,如今的永夜神后。 广场上静默了一瞬。 然后,如同潮水般,人群齐刷刷跪倒。 “神君万岁!” “暗黑圣教,永世昌隆!” “创世神大暗黑天在上!” 呼喊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暗黑圣教的信徒们虔诚叩首,额头触地,久久不起。永夜城的高层们躬身行礼,姿势整齐划一。 这些都是排练过的,永夜神君说过,场面上的事,要的就是一个整齐。 其他势力的代表们也有样学样,有的鞠躬,有的单膝跪地,有的把手放在胸前,姿势五花八门,但心意都到了。 永夜神君微微抬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呼喊声便戛然而止。 “都起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众人起身,目光依然追随着那道黑色的身影。 永夜神君从龙背上跃下,动作行云流水,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他大步走向神殿,塞丽苏和莉娜一左一右跟在身后,再后面是一队堕天使骑士,黑色的羽翼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那步伐不疾不徐,却自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让路的威仪。 人群中,无数双眼睛追随着他的身影。 有敬畏的,有崇拜的,有好奇的,有打量的,还有……一些别的什么。 角落里,卓尔精灵维拉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道黑色的身影上。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好几拍。 她活了一百多年,见过无数男性,包括人类、精灵、矮人、甚至龙族化形后的模样。但从没有一个人,能让她在第一眼看到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张脸,俊美得不像是真的。 那双眼睛,深邃得像能看透人心。 那气势,威严中透着从容,强大中带着温和。 维拉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旁边的手下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下了然。 “大人?”手下小声唤道。 维拉回过神来,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没事。”她说,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还没恢复正常。 永夜神殿的穹顶高达百米,幽蓝色的火焰在墙壁上的灯盏中静静燃烧,将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神秘的光晕中。 十二根巨大的黑曜石柱分列两侧,每根柱子上都刻满了繁复的魔纹。这些魔纹不是装饰,而是实实在在的魔法阵,一旦激活,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柱身粗得要四五个人才能合抱,仰头望去,仿佛十二位沉默的巨人守护着这座神殿。 穹顶上,是那幅着名的壁画《大暗黑天创世图》。画中,一个沉睡在星河中的黑暗巨人,正将溢出的暗影凝结成星辰。那些星辰在幽蓝的火焰照耀下,仿佛真的在缓缓流转,让人看得入神。 永夜神君走到神殿最深处,在那张巨大的王座上落座。 王座通体漆黑,由黑曜石和白骨做成,还镶嵌着无数宝石,有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月光石,在幽蓝的火焰下交相辉映,璀璨夺目。 王座靠背上是暗黑天的徽记,一个张开双臂的暗影巨人,据说象征着创世神包容万物的胸怀。 永夜神君坐下的那一刻,整个神殿的气氛都为之一肃。 不是刻意的威压,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感觉——就像太阳升起时黑暗退去,就像月亮升起时夜色降临,就像他本来就该坐在那里。 维拉站在人群中,目光再一次被那道身影吸引。 他坐在那里,仿佛整个世界都围着他转动。 她想起地下城里的那些男性,几乎都是卑微的、谄媚的、讨好女性的、为了生存不惜出卖一切的。那些男人,在她眼里不过是工具,是奴隶,是用完就可以丢弃的东西。 但眼前这个男人不一样。 他不是工具,不是奴隶,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他是主宰。 维拉突然理解了莉娜为什么会选择留在这里。 不是因为安全,不是因为地位,而是因为这个男人。 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嫉妒、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渴望。 凭什么? 凭什么莉娜能拥有这样的男人? 那个当年被她追得像丧家之犬一样的小表妹,那个在地下城里东躲西藏、靠吃老鼠活下来的小可怜,那个她差点一刀砍死的猎物…… 凭什么? 维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不急,慢慢来。 她还有时间。 …… 红龙西拉蒂牢记着永夜神君的吩咐,保持着龙的形态,迈步走向专门为龙族设置的席位。 那席位在神殿一角,特意扩大了数倍,铺着厚厚的兽皮毯,旁边摆着一排巨大的食盆,里面堆满了烤全牛、烤全羊、烤乳猪,还有一大桶龙族特酿的烈酒,酒香四溢,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西拉蒂趴下来,用爪子抓起一头烤全牛,咬了一口。 味道不错,烤得外焦里嫩,火候恰到好处。 但她心里清楚,自己今天坐在这里,代表的不是龙族的正式立场,而是永夜神君的一个“小小安排”,或者说是一个善意的误会。 神君大人要她以龙族代表的身份出席,让众人以为龙族已经和永夜城结盟。 可事实上,龙岛上那帮懒货还在呼呼大睡,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西拉蒂觉得自己像个骗子。 但转念一想,她自己不也是被神君大人“钓”来的吗?当初她想抢他的船,结果被他暴打一顿,然后莫名其妙就成了他的坐骑。 想到这里,西拉蒂心里又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天的事,她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回想起来,西拉蒂觉得自己可能是龙族历史上最憋屈的龙,她被人钓鱼执法骗来当坐骑,还莫名其妙成了龙族的“代表”。 但转念一想,龙岛上那些还在睡大觉的同胞,比她更憋屈。他们连被骗的机会都没有,还在梦里数财宝呢。 想到这里,西拉蒂心里平衡了一点,胃口也好了不少。 她默默啃完一头烤全牛,又抓起一头烤全羊。 管他呢,先吃饱再说。 反正神君大人说了,很快就能把龙族拉上战车。到时候,那些贪财好色、好吃懒做的家伙们,就会明白什么叫“社会的毒打”。 西拉蒂一边啃着羊腿,一边在心里为同胞们默哀。 第417章 会议召开 永夜神君乘龙而降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广场。 在场的都是人精,哪个不是活了几十上百年的老狐狸?哪个心里没有自己的小算盘? “看见没有,那是龙。”有人压低声音说。 “废话,我又不瞎。”旁边的人白了他一眼。 “龙族啊,那可是龙族!出了名的又贪又懒又难搞,居然被神君大人收服了?” “你怎么知道是收服?也许是合作呢?” “合作?你看那头红龙趴在那儿吃东西的样子,像是合作的态度吗?那是坐骑的态度!”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众人看向永夜神君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敬畏。 龙族是什么样的存在?活了上千年,实力强横,脾气古怪,人类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会走路的虫子。能让龙族低头当坐骑,这得是什么样的手段? 有人想起了那个流传已久的传说:龙族尊重强者,欺软怕硬。你有实力,他们就服你;你没实力,他们就把你当虫子。 看来神君大人的实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角落里,几个黑暗组织的首领凑在一起咬耳朵。 “你说,神君大人是怎么做到的?” “我哪知道?可能是一头一头打过去的?” “龙岛上有几百头龙呢,打得过来吗?” “那就多打几顿呗。” “……你是认真的?” “开个玩笑。” “也可能是用财宝收买的?龙族不是最爱亮晶晶的东西吗?” “有可能。但得多少财宝才能收买整个龙族?” “那得堆成山吧。” “你看见那王座上的宝石了吗?看见那壁画上镶的金边了吗?看见那柱子上的魔纹了吗?那些都是钱。” “……有道理。” 众人越想越觉得永夜神君深不可测。 这时,巫妖阿姆飘然而出。 他是飘着走的,作为一具穿着华丽长袍的骷髅,走路太费劲,飘着更优雅。他头上戴着一顶高高的礼帽,眼眶里跳动着幽蓝色的火焰,看起来既庄重又……怎么说呢,有点喜感。 他清了清嗓子(骷髅当然不需要清嗓子,但这是仪式感)然后开口了。 “诸位!” 他的声音洪亮,在空旷的神殿中回荡。 “今天,我们齐聚于此,共同参加由伟大的永夜神君召开的黑暗联盟大会!这是黑暗世界千年未有的盛事!这是所有被圣光教廷压迫之人的福音!” 他顿了顿,继续念道。 这份致辞是他熬了三个通宵写出来的,改了无数遍,每一个词都经过精心推敲,每一句话都反复打磨。既要彰显永夜帝国的威严,又要给足各方势力面子,还要为后续的议题做好铺垫,难度不亚于写一本魔法书。 “三个月前,在伟大的永夜神君的英明领导下,我们奇袭圣光教廷圣都,大获全胜!圣光教廷损失惨重,他们的海军全军覆没,他们的圣骨堂被我们搬空,他们的教皇气得差点当场去世!”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和掌声。 “这是给圣光教廷的一记响亮耳光!这是千年以来,黑暗世界对圣光教廷最沉重的一次打击!这是所有被圣光教廷压迫之人的扬眉吐气!” 掌声更响了,有人开始欢呼。 “在伟大的永夜神君的领导下,我们永夜帝国蒸蒸日上,繁荣昌盛!我们的军队战无不胜!我们的魔法学院人才辈出!我们的…………” 阿姆一口气念完长长的致辞,最后提高声音:“让我们共同感谢伟大的永夜神君!让我们共同为黑暗世界的未来而努力!” 掌声如雷。 永夜神君微微颔首,示意阿姆可以了。 阿姆立刻闭嘴,飘到一旁。 掌声平息后,永夜神君缓缓站起身。 他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那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诸位。”他说,“今天请大家来,有一件要事宣布。” 众人屏息凝神。 “巫师世界,即将再次入侵。” 话音一落,神殿中一片哗然。 “什么?!” “两千多年前那个巫师世界?” “他们又要来了?” 有人脸色发白,有人眉头紧锁,有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有人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 永夜神君抬手,众人立刻安静。 “具体时间不确定,可能在半年之后,也可能在两年之内。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今天请大家来,就是要联合所有力量,共同应对这场危机。” 他开始布置任务。 “所有势力,从现在开始要做好战争准备。物资要储备,军队要训练,实力要提升。永夜魔法学院和堕天使骑士学院将扩大招生,培养更多人才。各组织有擅长战斗的,有擅长刺探情报的,有擅长制造武器的,都要提前做好准备。” 众人纷纷点头,有人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自己手头的资源。 “另外,”永夜神君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有一件事必须告诉大家。” 众人竖起耳朵。 “我们天澜世界里,有一个天灾组织。” “天灾组织?”有人问。 “对。他们是两千多年前巫师世界入侵失败后,留下的巫师后代繁衍而成的。这些人一直潜伏在我们中间,等待时机。这次巫师世界能重新定位我们,就是他们在通风报信。” 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种人,”永夜神君的声音冷了下来,“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家,杀一家。见一窝,杀一窝。” 他身上的气息微微一放,整个神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有人,或者有组织,敢当叛徒,敢给巫师世界通风报信……”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全家处死,灵魂拿出来,永世折磨。” 那语气平静得可怕,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众人纷纷表态。 “神君大人放心!我们绝不当叛徒!” “谁敢当人奸,我第一个弄死他!” “咱们黑暗世界的人,最恨的就是叛徒!” 永夜神君点了点头,气息收敛。 “好。正事说完了,诸位随意。” 他站起身,带着两位神后,转身离开。 维拉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视线中。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 这个男人…… 太危险了。 但越危险,越让人…… 她及时打住了这个念头。 永夜神君一走,气氛立刻轻松下来。 阿姆飘到台前,大声宣布:“诸位!宴会开始!请移步宴会厅!” 众人鱼贯而出,向宴会厅走去。 宴会厅在神殿东侧,是一个能容纳上千人的大厅。此刻,长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香气四溢。烤全牛、烤全羊、烤乳猪、各种海鲜、各种水果、各种糕点……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众人落座,很快觥筹交错,热闹起来。 维拉带着手下,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她不喜欢凑热闹,也不喜欢被人围观,尤其是那些看向卓尔精灵时带着警惕和厌恶的目光。 虽然她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但习惯不代表喜欢。 手下们围坐在她身边,形成一个小小的隔离区。 周围的桌子很快就坐满了人,但离她们最近的那张桌子,空着两个座位,却没有人愿意坐过来。 一个狼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看了一眼维拉她们,脚步顿了顿,然后转身走向另一边。 维拉面无表情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无所谓。 她早就习惯了。 第418章 宴会插曲 另一边,榕木国的国王正拉着海精灵王亚特兰克斯说话。 榕木国王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穿着一身华丽的袍子,但怎么看都有点暴发户的气质。他满脸堆笑,姿态放得很低。 “亚特兰克斯陛下,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他握着亚特兰克斯的手,热情地摇晃,“您最近身体可好?吃得可好?睡得可好?” 亚特兰克斯是海精灵王,身材修长,面容俊美,气质高贵。他微微点头,礼貌地笑了笑:“托福,一切安好。” “那就好那就好!”榕木国王连连点头,“那个……我女儿在您那儿过得还好吧?没给您添麻烦吧?” 他问这话时,心里其实有点忐忑。 女儿嫁过去之后,他只知道她过得不错,但具体怎么样,他也不太清楚。海精灵王城离榕木国太远,通信不方便,他只能从偶尔传来的消息中拼凑出女儿的近况。 亚特兰克斯笑了笑:“木克公主贤淑温柔,我很喜欢她。” “那就好那就好!”榕木国王笑得更灿烂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女儿过得好,他这个当爹的就放心了。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层关系,以后榕木国也算有了靠山。海精灵王是永夜神君的直属手下,他妹妹是永夜神君的神后,现在还怀着孩子——这条金大腿,够粗。 旁边,几个小国的国王看着这一幕,羡慕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老小子,命真好。”一个国王酸溜溜地说。 “可不是嘛。”另一个附和,“把女儿嫁给了海精灵王,这下可抱上大腿了。” “何止是大腿?那是金大腿!海精灵王是神君大人的直属手下,他妹妹是神君大人的神后,现在还怀着孩子。这关系,啧啧。” “咱们怎么没这么好的命?” “你生的是儿子,怎么嫁?” 几人看着榕木国王那得意的样子,心里那个酸啊。 但他们也只能酸一酸,毕竟这种姻亲关系,不是想要就能有的。 另一边,永夜神君手下第十军团长莫萨斯,遇到了“枯萎之手”组织的死灵魔导莫萨斯。 两人同名不同姓,一个是军团长,一个是组织首领,原首领退位了。 “莫萨斯军团长,久仰。”死灵魔导莫萨斯伸出手。 “莫萨斯大人,久仰。”军团长莫萨斯也伸出手。 两人握手,互相打量。 军团长莫萨斯心想:这个死灵法师,名声不太好,但实力确实不俗。枯萎之手能在大陆上混这么多年,肯定有两把刷子。以后说不定有合作的机会。 死灵魔导莫萨斯心想:这个军团长,眼神沉稳沧桑,气质不凡,一看就肯定有过人之处。永夜帝国如日中天,跟他的关系搞好点,没坏处。 “莫萨斯军团长年轻有为。”死灵魔导莫萨斯说。 “莫萨斯大人过奖了,您才是前辈。”军团长莫萨斯说。 两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各自离开。 死灵魔导莫萨斯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军团长莫萨斯的背影。 同名的人,命运却完全不同。 一个是永夜帝国的军团长,前途无量;一个是黑暗组织的首领,虽然也算一方人物,但跟前者比起来,还是差了点。 他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两个莫萨斯,有意思。” “你说他们会不会搞混?” “搞混了怎么办?喊一声莫萨斯,两个人都回头?” “那画面,想想就有意思。” “要不咱们试试?” “你试,我不试。” “怂。” 宴会厅的一角,维拉和她的手下们坐在那里。 她们面前摆着精致的食物和美酒,但周围两米之内,空无一人。 维拉面无表情地吃着东西,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此刻心情极差。 差到什么程度?差到她手里那根银质的餐叉已经微微弯曲了。 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远处的那个地方,莉娜正在和几位贵妇交谈。 那位曾经的逃亡者,穿着华贵的紫色长裙,戴着精美的首饰,脸上带着从容的笑容,举手投足间满是自信。 那些贵妇们围着她,殷勤地讨好着,说着各种恭维的话。 维拉的手指在餐叉上又加了几分力。 手下们注意到她的异样,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中一个叫艾琳娜的年轻卓尔精灵,小心翼翼地开口:“大人,您……不舒服吗?” 维拉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冷得像冰。 艾琳娜立刻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但她心里却在飞快地转动着念头。 大人今天不对劲。 从看到永夜神君开始,大人就不对劲了。 那种眼神……艾琳娜太熟悉了。 那是卓尔精灵女性看到心仪男性时的眼神。 渴望的,占有的,志在必得的。 艾琳娜垂下眼睑,掩饰住眼中的思绪。 她也看到了永夜神君。 那个男人…… 她活了六十多年,见过无数男性,但从没有一个人能让她在第一眼看到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俊美的面容,威严的气质,深不可测的实力,简直就是完美的化身。 如果能和这样的男人春宵一度…… 艾琳娜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但她很快压下了这个念头。 大人明显对那个男人有兴趣。以大人的性格,绝对不会允许别人染指她看上的东西。 更何况,那个男人是莉娜神后的丈夫。 莉娜神后……艾琳娜的目光瞟向远处的紫裙身影。 当年在地下城的时候,她见过莉娜。 那时候的莉娜,还只是个二三十岁的大女孩,被大人追得满地下城跑,像一只丧家之犬。她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靠吃老鼠和蟑螂活下来。 那时候的艾琳娜,是大人的亲信手下之一,也跟着参与了那次追杀。 她亲眼看着莉娜一次次逃掉,一次次躲过追捕,最后竟然真的逃出了地下城。 当时她以为,这个小表妹死定了。地下城的逃亡者,十个有九个活不过三天。 但莉娜不仅活下来了,还活得这么好。 成了永夜神君的神后,高高在上地接受众人的恭维和讨好。 艾琳娜收回目光,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羡慕?嫉妒?还是别的什么? 她说不清。 但她清楚一点:莉娜能做到的,她为什么不能? 大人看上了永夜神君,那她就让大人去争。如果大人成功了,那自然好;如果大人失败了…… 艾琳娜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如果大人失败了,那上位的机会就来了。 她可以在背后推一把——不是推大人上位,而是推大人下台。 只要借永夜神君的手除掉大人,她就有机会。 毕竟,大人最近越来越独断专行,得罪了不少人。魔索布莱城里,想取代她的人多的是。 而她艾琳娜,年轻,漂亮,有能力,有野心,凭什么不能坐上那个位置? 至于永夜神君…… 她的目光偷偷瞟向神殿深处的方向,虽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如果能和那样的男人春宵一度,死也愿意。 如果能借着这个机会,攀上更高的枝头…… 艾琳娜垂下眼睑,掩饰住眼中的光芒。 不急。 慢慢来。 她有的是耐心。 第419章 尔虞我诈是卓尔 维拉没有注意到手下的异样。 她此刻的心思,全在远处的莉娜身上。 莉娜正在和一位贵妇交谈,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位贵妇笑得花枝乱颤。莉娜也笑了,那笑容在维拉看来,格外刺眼。 她想起当年在地下城的时候,莉娜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跟在她身后,甜甜地叫她“维拉姐姐”。 那时候,她表面上对莉娜很好,教她剑术,陪她聊天,像真正的姐妹一样。 但那只是任务。 她的任务就是监视莉娜,等待时机。 后来时机到了,她毫不犹豫地翻脸,带着人追杀莉娜。 她记得莉娜当时的眼神,里面有震惊,不解,然后是深深的绝望。 那个眼神,她偶尔会想起来,但从来没有后悔过。 在地下城,这就是生存法则。你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你。 可莉娜偏偏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还活得这么好。 维拉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酒液滑过喉咙,火辣辣的,但压不住心里的烦躁。 她突然想起一个细节,刚才永夜神君离开时,目光从她身上扫过。 只是一瞬间,但维拉感觉到了。 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和看别人没什么不同。 平静的,疏离的,没有任何特别的情绪。 没有厌恶,没有警惕,也没有……别的什么。 维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个。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我只是在评估目标。 永夜神君是圣光教廷要杀的人,也是卓尔精灵要利用的人。了解他的一切,包括他的性格、他的喜好、他的弱点,是她的任务。 至于他长得好看不好看…… 那只是顺便的。 对,顺便的。 维拉放下酒杯,对身边的手下说:“都吃饱了吗?” 手下们连忙点头。 “那回去吧。”维拉站起身,“明天还有事。” 她带着手下离开宴会厅,走出神殿。 夜风吹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 维拉深吸一口气,感觉心里的烦躁消散了一些。 远处,黑暗的永夜神殿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那个男人就在那里。 维拉收回目光,大步向贵宾区走去。 身后,艾琳娜默默跟着,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大人,您在想什么,我大概能猜到。 但您不知道的是,我也在想什么。 夜深了。 宴会早已结束,众人各自散去。 贵宾区的某个房间里,维拉坐在窗前,望着远处的黑暗神殿。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那张精致的面容上,表情复杂难辨。 她在想什么?在想那个男人?在想明天的计划?在想莉娜? 也许都有,也许都没有。 她自己也说不清。 远处,另一个房间里,艾琳娜也在窗前坐着。 她的手里拿着一封信,那是她偷偷写的,还没有送出去。 信上写着一些东西,关于维拉的行踪,关于维拉的计划,关于维拉对永夜神君的心思。 这封信的收件人,是永夜城影杀者。 她不知道影杀者在哪里,怎么联系,但她相信,只要这封信送出去,一定会有人来找她。 到时候,她就可以…… 艾琳娜收起信,嘴角微微上扬。 大人,别怪我。 在地下城,这就是生存法则。 您教我的。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的海面上,有夜鸟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叫声。 夜深了。 永夜城的影杀者据点里,血海正坐在他那张从不离身的骨椅上。这椅子是用上古巨兽的脊椎骨做的,坐上去又硬又凉,但血海就喜欢这种感觉,这能让他时刻记得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幽蓝色的魂火在他眼眶中缓缓跳动,像两颗永不熄灭的鬼火。 作为影杀者亡灵部的首领,他习惯了在夜里活动。白天太亮,晃眼睛,而且那些活人来来往往的,烦人;晚上正好,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适合思考人生,也适合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此刻,他手里正拿着一封信。 信纸很精致,带着淡淡的香气,封口处还压了一朵干花,这种讲究的做派,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信封上的火漆印已经被拆开,里面的内容他已经看过三遍了。 看完第三遍,血海沉默了。 他把信递给旁边的副手:“你看看。” 副手接过信,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也沉默了。 两人对视一眼。 “这……”副手开口,语气复杂得像是吃了一只活苍蝇,“这是告密信?” “是。”血海点头。 “告密她们自己的团长?” “对。” “因为什么?因为团长想勾引神君大人,她不服?” “信上是这么说的。还说什么‘不忍看到神君大人被算计’、‘忠心于永夜帝国’之类的漂亮话。” 副手又看了一遍信,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我的天……” 他把信还给血海,揉着着“太阳穴”。虽然他早就没有太阳穴了,只剩下白森森的骨头,但习惯动作改不了,揉起来嘎吱嘎吱响。 “这帮卓尔精灵,”他说,“是不是有病?” 血海没有回答,但他跳动的魂火表明,他内心深有同感。 消息很快在影杀者据点里传开了。 一群黑影围坐在一起,开始热烈的讨论和吐槽。这是他们最喜欢的环节,每次遇到奇葩事,都要聚在一起好好说道说道。 “你们看这信了吗?”一个瘦高的影杀者举起手里的副本,清了清嗓子,“我给你们念念啊……‘维拉团长对永夜神君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意图利用使节身份接近神君,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我作为忠心于永夜帝国的卓尔精灵,不忍看到神君大人被算计,特此告密,愿为永夜城效犬马之劳’……” 他念完,抬头看向众人:“怎么样?够不够义正言辞?” 众人沉默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忠心于永夜帝国的卓尔精灵?”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拍得嘭嘭响,“她一个卓尔精灵,来永夜城才几天,就忠心上了?她认识神君大人几天?见过神君大人几次?” “你懂什么?”另一个影杀者阴阳怪气地说,捏着嗓子学女人的声音,“这叫一见钟情,这叫弃暗投明,这叫……看上神君大人的美色了!” “哈哈哈哈!” “哎,你们说,她写这信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这还用问?”一个经验丰富的影杀者开口,他活了一百多年,什么奇葩没见过,“一是想借咱们的手除掉维拉,二是想攀上神君大人。至于什么‘忠心于永夜帝国’,那就是个幌子——就像妓女说‘我想你了’,其实想的是你的钱。” 众人又是一阵笑。 “那她说的维拉对神君有想法,是真的假的?” “这……”老影杀者想了想,“应该是真的。你没看到今天宴会上,维拉看神君的眼神吗?” “什么眼神?我当时在盯其他人,没注意。” “就是那种……‘我要把你吃掉’的眼神。不对,比那个还复杂……想吃,又怕烫,又想慢慢品味,又怕被别人抢走。” “你观察得这么仔细?” “干咱们这行的,不观察仔细怎么行?你以为我这一百多年是白活的?” “那你看我是什么眼神?” “我看你是‘这傻子怎么还在问’的眼神。” 众人又笑了。 笑完之后,有人叹了口气:“这帮卓尔精灵,活得累不累啊?” “累?”另一个影杀者冷笑,“你看她们累不累?团长想勾引神君,手下想干掉团长上位,上面还有女王派来的眼线,这哪是过日子?这是在打仗!而且是那种‘不知道谁是战友、谁是敌人’的仗。” “我听说,”有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那个维拉,一直被她自己的某个手下暗中监视着。那个手下是卓尔女王直接派来的,专门盯着维拉的一举一动。” “女王连自己的首席顾问都不信任?” “信任?卓尔精灵知道什么叫信任吗?她们词典里就没这两个字,就算有也被她们撕下来擦屁股了。” “那维拉知道有人在监视她吗?” “应该不知道吧。她要是知道,估计早把那手下干掉了。” “那监视她的人,知道有人在告密吗?” “也不知道。” “那告密的人,知道有人在监视监视她的人吗?” “这……”那人被绕晕了,“你搁这儿套娃呢?” 众人笑作一团。 过了一会儿,有人幽幽地说:“还是咱们这儿好。虽然整天跟死人打交道,但至少不用担心睡觉时被人捅刀子。” “你确定?”旁边的人斜眼看他,“上次谁睡觉时被隔壁的亡灵吓醒,以为见了鬼?” “那能一样吗?那是我自己吓自己!跟被人捅能比?” “也是。自己吓自己,顶多尿裤子;被人捅,那是真没命。” “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直白?” 众人又笑了。 血海坐在一旁,听着手下们的吐槽,魂火微微跳动。 他虽然没说话,但心里也在感慨。 卓尔精灵这个种族,实力强大,天赋异禀,按说早该统治半个大陆了。可他们偏偏窝在地下城里,几千年都出不来。 为什么? 内耗太严重了。 你算计我,我算计你,谁都不信任谁,谁都想干掉谁上位。今天你是团长,明天可能就被手下卖了;今天你是女王,明天可能就被女儿毒死了。 这样的种族,能强大就怪了。 血海摇摇头,收回思绪。 “行了,”他开口,“别光顾着笑。正事要紧。” 众人安静下来,看向他。 “这份情报,”血海举起信,“要禀报神君大人。” 第420章 卓尔活得累 血海摇摇头,收回思绪。 “行了,”他开口,“别光顾着笑。正事要紧。” 众人安静下来,看向他。 “这份情报,”血海举起信,“要禀报神君大人。” 禀报之前,血海决定再确认一下。 他走到据点深处的一个房间,那里摆着一颗巨大的水晶球,有脸盆那么大,通体透明,泛着幽幽的蓝光。 这是“窥视之眼”,影杀者最常用的魔法器之一。只要事先在目标身上留下标记,就能通过水晶球实时观察目标的一举一动,比偷窥狂还方便。 永夜城里的每一个需要关注的目标人物,包括所有外来使节,都被影杀者悄悄留下了安全标记。当然,是合法的标记,经过永夜神君批准的。用血海的话说:“咱们干的是正经工作,不是偷窥,是安保。” 血海把手放在水晶球上,注入魔力。 水晶球亮了起来,里面浮现出画面 贵宾区的某个房间里,维拉正坐在窗前,望着远处的永夜神殿。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精致的面容上,表情复杂难辨。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咬唇,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又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血海:“……” 这是在演独角戏吗? 他转动视角,看向另一个房间。 艾琳娜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写着什么。她写得很专注,时不时抬头想一想,然后继续写。桌上已经摆了好几封信,叠得整整齐齐。 血海放大画面,看清了她写的内容,居然又是一封信,比之前那封更详细,更具体,把维拉这几天的行程、说过的话、见过的人、甚至吃了什么东西,全都记录了下来。 血海:“……” 这是在写日记还是在写情报?要不要连她上了几次厕所也记上? 他又转动视角,看向第三个房间。 一个长相普通的卓尔精灵女子,正坐在黑暗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某个方向。那个方向,正是维拉的房间。她的姿势保持了很久,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血海认出了这个家伙,她是卓尔女王的人,专门来监视维拉的。这几天,她一直跟在维拉身边,表面上是个普通手下,实际上…… 血海收回魔力,水晶球暗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回到议事厅,对众人说:“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维拉被她手下监视着,她手下被她手下告密着,她手下告密的人又被她手下监视着……总之,一团乱麻。” 众人:“……” “我捋一下,”有人试图理清逻辑,掰着手指头数,“维拉是团长,有一个手下是女王派来监视她的,姑且叫a。还有一个手下想干掉维拉上位,向咱们告密,叫b。b现在又在给谁写信?是不是还有c?” “不知道。”血海说,“也许是给女王,也许是给别的什么人,也许是给咱们,反正肯定不是闲着无聊写日记。” “那维拉知道这些吗?” “应该不知道。她现在的注意力全在神君大人身上,顾不上别的。” 众人再次沉默。 过了一会儿,有人小声说:“这帮卓尔精灵,活得真累……” “谁说不是呢。咱们监视她们都累,她们自己活在里边,得多累?” “你说她们睡觉的时候,会不会也睁着一只眼?” “有可能。毕竟闭两只眼,万一被人捅了怎么办?” “那她们怎么睡得着?” “睡不着也得睡啊,总不能一直不睡吧?” “太难了……” 血海整理好情报,通过精神海联系上了永夜神君。 “陛下,有新的情况。” “说。” 血海把今天收到告密信、以及通过窥视之眼观察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综上所述,现在卓尔精灵使节团内部情况复杂。团长维拉对您有想法,手下艾琳娜想借我们的手除掉维拉,还有女王派来的眼线在暗中监视所有人。另外,我们怀疑艾琳娜可能还有别的同伙,或者还在给别的人写信——具体是谁,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永夜神君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笑意:“有意思。” “陛下,我们该怎么办?” “继续监视。”永夜神君说,“让她们自己斗去。狗咬狗,一嘴毛,等她们咬累了,我们再收拾。” “那个告密者呢?要不要派人接触?” “可以发展过来。”永夜神君说,“派人接触她,给她点甜头,让她继续提供情报。这种人,用得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微妙起来:“但记住,这种小人绝不可信。今天她能出卖维拉,明天就能出卖我们。只能利用,不能信任。就像用毒药,可以杀敌,但不能自己喝。” “明白。” “还有,”永夜神君补充道,“注意那个女王派来的眼线。说不定她才是最有价值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咱们要做那只黄雀。” “是。” 通讯结束。 血海收回思绪,对众人说:“神君大人有令继续监视,静观其变。那个告密者,派人去接触一下。” “我去!”好几个人同时举手,争先恐后,生怕落后。 血海扫了他们一眼:“你们是想接触告密者,还是想看热闹?” 众人嘿嘿笑,不说话。 血海摇摇头,随手点了一个:“你去吧。记住,只能利用,不能信任。别到时候被人家两句话一哄,把咱们的老底都交代了。” “明白!我一定把持住!” “把持住什么?” “把持住……那个……反正就是把持住!” 众人又笑了。 那人兴奋地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贵宾区的某个房间里,艾琳娜正在写信。 她已经写了好几封了,每一封的内容都不太一样。 第一封是给永夜城影杀者的,详细汇报了维拉的行踪和对永夜神君的心思。这一封她已经送出去了,用的是事先准备好的秘密渠道,她在来永夜城之前,就通过地下城的黑市买通了这条线。花了她足足一百个金币,心疼得她三天没睡好觉。 第二封是写给卓尔女王的,汇报维拉这几天的表现,尤其是她对永夜神君的态度。这一封她还没送出去,因为不知道怎么送。女王的人她联系不上,只能等机会。也许那个女王派来的眼线会来找她?也许不会?她不确定。 第三封是她正在写的,内容更详细,更具体,把维拉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甚至她吃饭时先夹哪道菜,都一字不漏地记录下来。这一封是备用的,万一前两封没送到,还有这封。反正多写几封总没错,情报这东西,多多益善。 她写得很专注,很投入,完全没注意到窗外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她。 那是一双幽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影杀者的人已经到了。 他看着艾琳娜专注的样子,心里暗暗好笑。 这姑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自己算计得很精,却不知道自己的每一步都在别人的注视之下。 她以为自己在钓鱼,其实她才是那条鱼。 她以为自己是黄雀,其实她连螳螂都算不上,顶多是只蚂蚱。 影杀者摇摇头,收回目光,消失在夜色中。 临走前,他还不忘记下艾琳娜写了几封信,用的什么纸,什么笔,什么墨水。 细节决定成败。 同一时刻,维拉也在房间里坐着。 她没有睡。 自从今天见到永夜神君之后,她就一直睡不着。 那个男人的身影,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像一只讨厌的苍蝇,赶都赶不走。 她试图说服自己,这只是因为他是目标,只是因为需要了解他,只是因为骗不了自己。 她活了一百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男人。 强大,英俊,威严,从容——这些词用在别人身上是夸张,用在他身上是写实。不,写实都不够,得用超写实。 如果……如果能和他…… 维拉及时打住了这个念头。 不行。 他是目标,是敌人,是圣光教廷要杀的人。卓尔精灵需要利用他,而不是…… 可她心里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想起莉娜站在他身边的样子。 那个曾经被她追得像丧家之犬一样的小表妹,那个躲在阴暗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可怜,那个靠吃老鼠和蟑螂活下来的小东西…… 如今穿着华贵的衣服,戴着精美的首饰,挺着肚子,站在那个完美的男人身边,接受众人的恭维和讨好。 凭什么? 维拉的手指紧紧攥住床单,攥得指节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急。 慢慢来。 她还有时间。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的某个手下也在胡思乱想,而且想的跟她差不多——只不过想的对象不同,一个是想得到那个男人,一个是想干掉她。 她更不知道的是,她最信任的副手,如果她有信任的人的话,她正在暗中谋划怎么干掉她。 那个副手平时对她毕恭毕敬,鞍前马后,伺候得比亲妈还周到,背地里却在给影杀者写告密信。 这一切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想得到那个男人。 哪怕只是想想。 第421章 深海海族来访 另一个房间里,那个长相普通的卓尔精灵女子,代号“阴霾”,是女王派来的眼线。她正在整理今天的记录。 她的小本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辰时三刻,维拉起床,洗漱,用时一刻钟。” “辰时五刻,维拉用早餐,吃了三个面包、一碗粥、一个鸡蛋。面包先吃左边的,粥喝了一半,鸡蛋只吃蛋白不吃蛋黄。” “巳时,维拉召集手下开会,讨论今天的行程。艾琳娜发言三次,内容无异常;另一个手下全程沉默。” “午时,维拉用午餐,吃了……(此处省略三百字)” “未时,维拉午睡,睡了半个时辰。期间说了两句梦话,内容是:‘神君……’、‘凭什么……’。具体含义待分析。” “申时……” 她写得很详细,很认真,一丝不苟。 这是女王交给她的任务:监视维拉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全部记录。 女王不信任任何人,尤其是维拉这种有能力、有野心、有手腕的首席顾问。 谁知道她会不会背叛?会不会自立?会不会勾结外人? 在地下城,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阴霾写完最后一行,合上本子,长出一口气。 她抬头看向窗外,月光如水。 她想起今天见到的那个永夜神君。 确实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但她很快压下这个念头。 她是女王的眼线,不是来谈情说爱的。 再说了,就算有什么想法,也轮不到她。维拉在前面挡着呢,还有那个艾琳娜,也不是省油的灯。 她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记录,汇报,等待。 然后,说不定哪天,她也能…… 阴霾摇摇头,不再多想。 躺下,闭眼,睡觉。 睡着前,她还在想:明天维拉会做什么?会说什么?会不会去见那个男人? 这些问题,明天自有答案。 第二天一早,血海召集手下开会。 “昨晚有什么新情况?”他问。 负责监视艾琳娜的人举手:“那姑娘写了一晚上的信,写了好几封。一封是给咱们的,一封是给女王的,还有一封是备用的。据我估计她也不知道哪封能送到,索性多写几封,广撒网。” “有创意。”血海点评,“广撒网,多捕鱼,这是做情报的基本素养。” 负责监视维拉的人举手:“维拉一夜没睡,一直坐在窗前发呆。我猜她在想神君大人。她后来躺下了,但一直翻来覆去,到天快亮才睡着。” “正常。”血海说,“谁见了神君大人不想?我要是女的,我也……” 他及时打住了。 众人憋着笑,不敢出声。 负责监视女王眼线的人举手:“那个眼线也没睡,一直在暗中观察维拉。她昨晚记录了好几页纸,密密麻麻的,估计连维拉放几个屁都记下来了。” “很好。”血海说,“让她记,记完我们抄一份。回头等她们回去了,咱们说不定能出一本书,就叫《卓尔精灵使节团内幕:一个眼线的日记》。” 众人笑起来。 “那书名太长了。”有人提议,“叫《她们都在想什么》怎么样?” “或者叫《维拉和她的手下们》?” “再或者叫《那个伟大的男人》?” “你们够了啊。” 血海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总结一下现在的情况。”他说,“卓尔精灵使节团一共五个人:团长维拉,想勾引神君大人;手下艾琳娜,想干掉团长上位,顺便也想想勾引神君大人;手下阴霾,是女王派来的眼线,暗中监视所有人;还有两个是普通手下,暂时没发现异常,但不排除也有什么想法。”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感慨起来:“简单来说,就是一团乱麻。你监视我,我监视你,她想干掉她,她想勾引他——复杂得像绕口令。” 众人又笑了。 “那咱们怎么办?”有人问。 “按神君大人的吩咐办。”血海说,“继续监视,静观其变。狗咬狗,咱们看戏。等她们咬累了,咬出结果了,咱们再出手。” “那个告密者呢?” “昨晚已经派人接触了。给点甜头,让她继续提供情报。记住,只能利用,不能信任。这种人,今天能卖维拉,明天就能卖咱们。” “明白!” “还有,”血海补充道,“注意那个女王眼线。说不定她才是最有价值的。毕竟她能接触到女王,知道的东西肯定比那个告密者多。” “明白!” 血海挥挥手:“散了吧。记住,盯紧点,别让她们闹出什么乱子。咱们是影杀者,不是影看者,光看不够,关键时候要出手。” 众人领命而去。 血海坐在骨椅上,望着窗外的晨光,魂火微微跳动。 他想起了永夜神君的那句话。 “这种小人绝不可信。只能利用,不能信任。” 说得太对了。 卓尔精灵这个种族,几千年都改不了的本性。你算计我,我算计你,谁都不信任谁,谁都想干掉谁。 她们活得不累吗? 血海摇摇头,不再多想。 远处,晨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新的一天开始了。 又不知道会有什么新戏码上演。 反正,肯定精彩。 …… 第二天一早,永夜城的海港码头就热闹了起来。 不是那种普通的热闹——船只往来、商人吆喝、搬运工扛着货物跑来跑去——而是那种让人忍不住停下脚步、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的热闹。 海面上,浪花翻涌,一道道水柱冲天而起,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从深海浮上来。 码头上的人们纷纷后退,有人紧张地握紧了武器,有人兴奋地踮起脚尖张望,还有人已经开始打赌,赌上来的是什么。 “我猜是鲸鱼!”一个水手说。 “鲸鱼有什么稀奇的?我猜是海怪!”另一个水手说。 “海怪?海怪敢来永夜城?不怕被神君大人做成刺身?” “那你说是什么?” “我猜是……你看!” 海面裂开了。 波浪分开,水花四溅,像有人用一把巨大的刀,把大海从中间劈开了一样。海水向两侧翻涌,露出一条宽阔的水道。 水道中,一支队伍正缓缓浮上来。 打头的是一群骑着海马的骑士,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们的铠甲是贝壳做的,武器是珊瑚磨的,头盔上插着海鸟的羽毛,看起来既威武又……挺环保的。 骑士们身后,是几头巨大的海龟,背上驮着满满当当的箱子。 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没人知道,但从抬箱子的海龟那吃力的表情来看,肯定不轻。 再后面,是一群海豚,在水面上跳跃翻腾,像是在表演杂技。 它们的背上坐着人鱼侍女,银色的长发在海风中飘舞,歌声悠扬,听得码头上的人们如痴如醉。 然后,主角登场了。 两辆由六头白色海马牵引的贝壳车缓缓浮出水面。贝壳车通体洁白,镶嵌着珍珠和珊瑚,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左边的贝壳车里,坐着一位人鱼女王。珊瑚色长发;眼睛是碧蓝色的,像最清澈的海水;鱼尾是金红色的,鳞片每一片都像精心打磨的宝石。 她穿着一身轻纱,脖子上挂着一条由深海珍珠串成的项链,每一颗珍珠都有鸽子蛋那么大。 右边那辆贝壳车里,坐着另一位人鱼女王。也是珊瑚色长发;眼睛是紫罗兰色的,像深海中最神秘的宝石;鱼尾是银蓝色的,鳞片上隐隐有星光流转。 她的头上戴着一顶小巧的王冠,王冠上镶着一颗拳头大的蓝宝石,蓝得让人心醉。 两人长得有七八分相似,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幅画。 码头上,有人看呆了,有人看傻了,有人看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这是……人鱼?”有人结结巴巴地问。 “不光是普通人鱼,这是人鱼女王!”有见多识广的人压低声音说,“深海海族联盟的两位女王——阿莉娅娜和赛壬娜!她们是姐妹!” “她们来干什么?” “你没听说吗?昨天黑暗联盟大会,深海海族联盟也派人来了。今天两位女王亲自驾到,肯定是来拜见神君大人的。” “拜见神君大人?那也不用搞这么大排场吧?” “你懂什么?这叫诚意!这叫排面!这叫——你看那珍珠,看那宝石,那都是深海特产的宝贝,一颗就够你吃一辈子!” “真的?” “真的。不过你别想了,那些都是献给神君大人的。” 贝壳车缓缓靠岸,两位人鱼女王从车上下来。 下来的那一刻,她们的鱼尾化作了双腿。这是永夜城特制的水陆通行符文的效果,能让海族在陆地上自由行走,时限三天。 阿莉娅娜穿着一身金红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海浪的纹路,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她的身材高挑,曲线玲珑,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像是海浪在沙滩上轻轻拍打。 赛壬娜穿着一身银蓝色的长裙,裙摆上点缀着细小的珍珠,走起路来沙沙作响,像是海风吹过贝壳。她的气质比妹妹清冷一些,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弯的,像是月牙落入海中。 两人身后,跟着一群深海海族的首领们。 虎鲨王幻化成人形后,是一个壮硕的中年大汉,膀大腰圆,虎背熊腰,一脸的横肉。他穿着一身皮甲,腰间挂着一把巨大的砍刀,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但他的脸…… 怎么说呢,可能是不会变成人形,比例没掌握好,脸盘子太大了,像是被人用擀面杖擀过一样,又圆又扁,配上那双小眼睛,怎么看怎么像一只穿了衣服的胖头鱼。 章鱼王幻化成人形后,是一个瘦高个,但瘦得不太正常,四肢又长又软,走路的时候晃晃悠悠的,像是随时会被风吹倒。 他的脸上总是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看了心里发毛。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发,有八缕细细的辫子垂在脑后,每一缕都微微蠕动着,像是活的。 海蟹王幻化成人形后,是一个矮胖的汉子,圆滚滚的,像一只竖起来的螃蟹。他的手臂特别粗壮,手指关节突出,像是钳子。走路的姿势也很奇特,是横着走。 没错,横着走。 他自己似乎没意识到这个问题,迈着大步横着往前走,旁边的海族纷纷给他让路,生怕被他撞到。 水母王幻化成人形后,是一个白白嫩嫩的年轻人,皮肤白得透明,几乎能看到下面的血管。他的身体软绵绵的,走路的时候像是在飘,没有声音。 最神奇的是他的头发是半透明的,在水里的时候会发光,在陆地上虽然不会发光了,但依然给人一种梦幻的感觉。只是他太白了,白得像一张纸,站在太阳底下,几乎要融化了。 娜迦女王幻化成人形后,是一个妖艳的女子,蛇尾变成了双腿,但走路的姿势还是带着一种蛇类的柔韧。 她的腰肢纤细得不像是人类能拥有的,扭动起来的时候,周围的男性纷纷移开目光——不是不想看,是怕看了之后晚上睡不着觉。 海龙王幻化成人形后,是一个威严的中年男人,龙角变成了发冠,龙鳞变成了铠甲上的纹路。 他的气势最为强大,站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来。但他的表情有点微妙,感觉像是被迫穿了不合适的衣服,浑身不自在。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过码头,向永夜神殿走去。 码头上的人们纷纷让路,目送他们远去,然后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来。 “那个虎鲨王,长得也太……” “嘘!小声点!人家耳朵好使着呢!” “那个海蟹王,怎么横着走?” “人家本来就是螃蟹,横着走怎么了?你有意见?” “没没没,就是好奇……” “好奇就好奇,别乱说。这些都是神君大人的客人,得罪不起。” “明白明白。” 第422章 求偶舞蹈 永夜神殿。 永夜神君坐在王座上,看着鱼贯而入的深海来客们。 阿莉娅娜和赛壬娜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捧着礼盒的人鱼侍女。 两人走到王座前,盈盈下拜。 “深海海族联盟,阿莉娅娜。” “赛壬娜。” “拜见永夜神君。” 她们的嗓音带着一种特殊的磁性,说话的时候,像是海浪在轻轻拍打礁石,又像是海风穿过贝壳,好听极了。 永夜神君微微抬手:“免礼。两位女王远道而来,辛苦了。” “不辛苦。”阿莉娅娜抬起头,碧蓝色的眼眸直视着永夜神君,“能见到神君大人,是我们的荣幸。” 赛壬娜也抬起头,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芒:“神君大人威名远播,深海之中也早有耳闻。今日一再见,令我无法形容您的光辉。” 永夜神君笑了笑:“两位过奖了。” 阿莉娅娜一挥手,人鱼侍女们捧着礼盒走上前来。 “这是我们深海海族联盟的一点心意,献给神君大人。” 礼盒一一打开 第一盒,极品深海珍珠,每一颗都有鸽子蛋那么大,圆润光滑,散发着柔和的银光。这种珍珠,在陆地上,一颗就值一座小城。 第二盒,红珊瑚,通体赤红,枝丫繁复,像是用红宝石雕刻而成的艺术品。这种珊瑚,只有在深海火山口附近才能采到,采集难度极大,价值连城。 第三盒,深海寒铁,通体银白,散发着丝丝寒气。这种金属,只有在深海海沟的最深处才能找到,比陆地上最坚硬的精金还要坚固,是打造神兵利器的绝佳材料。 第四盒,一颗拳头大的蓝色宝石,蓝得纯粹,蓝得深邃,蓝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宝石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像是被封印的海水。 “这是最好的深海之心。”阿莉娅娜轻声介绍,“也是我们深海海族的至宝,历代女王相传。今天,献给神君大人。” 永夜神君看着那颗宝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深海之心,他听说过。据说这是深海海族的圣物,蕴含着潮汐的力量。历代人鱼女王都将它视为生命,从不轻易示人。 现在,她们把它献了出来。 永夜神君抬起头,看着两位女王。 阿莉娅娜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避。赛壬娜也看着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份礼,太重了。”永夜神君说。 “不重。”阿莉娅娜说,“神君大人值得。” 赛壬娜补充道:“而且,我们还有别的要求。” 永夜神君挑了挑眉:“什么要求?” 两位女王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转头看向身后的海族首领们。 “表演开始。”阿莉娅娜说。 话音刚落,虎鲨王、章鱼王、海蟹王、水母王、娜迦女王、海龙王等人,齐齐上前一步。 然后,他们开始跳舞。 说是跳舞,其实更像是在……挣扎。 虎鲨王迈着沉重的步伐,两只粗壮的手臂上下挥舞,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敌人搏斗。 他的身体左右摇摆,幅度极大,每一次摇摆都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吼叫。 那吼叫,配上他的动作,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打架,而且是打输了的那种。 章鱼王的舞姿则完全相反。他的身体软绵绵的,四肢像没有骨头一样,在空中划出各种诡异的弧线。 他的脖子、腰肢、手腕、脚踝,每一个关节都在转动,转得让人眼花缭乱。 但他的表情太严肃了,一脸“我在执行重要任务”的样子,配上那诡异的舞姿,让人又想笑又不敢笑。 海蟹王的舞姿……怎么说呢,他一直在横着走。 左三步,右三步,左三步,右三步,偶尔停下来,举起两只粗壮的手臂,咔嚓咔嚓地夹几下,像是在跟空气搏斗。 他的表情很认真,但那个横着走的姿势,配上那张圆滚滚的脸,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水母王的舞姿最为飘逸。他的身体软绵绵的,像是没有骨头,上下起伏,左右飘荡,像是一只在水里游动的水母。 但这是在陆地上,他飘起来的样子,更像是一朵被风吹散的云。 他的头发半透明,在阳光下微微发光,给他增添了几分梦幻的色彩。 只是他太白了,白得像一张纸,飘起来的时候,总让人觉得随时会消失。 娜迦女王的舞姿最为妖娆。她的腰肢扭动得像一条蛇,手臂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长发随着舞姿飞扬。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诱惑力,让人看了心跳加速。 周围的男性纷纷移开目光,不是不想看,是怕看了之后控制不住自己扑上去。 海龙王的舞姿最为威严。他的动作不多,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龙族特有的气势。 他的手臂缓缓抬起,缓缓落下,像是在指挥千军万马。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给人一种稳如泰山的感觉。 但他的表情出卖了他。他那张威严的脸上,分明写着一句话:“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六个海族首领,跳着完全不同的舞,节奏不同,风格不同,甚至不在同一个拍子上。 虎鲨王在左前方打拳,章鱼王在右后方扭动,海蟹王在左边横着走,水母王在右边飘,娜迦女王在中间扭腰,海龙王在后面站桩。 这哪里是求偶舞,这分明是一场混乱的群魔乱舞。 神殿里,众人看着这场表演,表情各异。 永夜城的高层们努力保持着严肃的表情,但嘴角都在抽搐。 其他势力的代表们就没这么客气了,有人已经捂着嘴偷笑,有人憋笑憋得脸都红了,还有人实在忍不住,转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最淡定的是永夜神君。 他坐在王座上,看着这场乱七八糟的舞蹈,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时不时点点头,像是在欣赏什么高雅的表演。 终于,舞蹈结束了。 六个海族首领气喘吁吁地站成一排,等待着评价。 虎鲨王擦了擦汗,小眼睛巴巴地看着永夜神君。 章鱼王的八缕辫子还在微微蠕动,像是在喘气。 海蟹王终于站正了,没有再横着走。 水母王飘回原位,脸色更白了。 娜迦女王拢了拢头发,微微一笑。 海龙王面无表情,但耳朵根子微微发红。 神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永夜神君鼓起掌来。 “精彩。”他说,语气真诚,“非常精彩。” 六个海族首领齐齐松了口气。 阿莉娅娜和赛壬娜对视一眼,嘴角都带着笑意。 表演结束,该说正事了。 阿莉娅娜走上前一步,仰头看着王座上的永夜神君。 她的眼眸碧蓝,像是盛满了海水。 “神君大人。”她开口,声音轻柔,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深海海族联盟,从诞生之日起,就一直生活在深海中。我们见过海底的火山喷发,见过深海的海沟深渊,见过最黑暗的海底,也见过最璀璨的珊瑚。” 她顿了顿,继续说:“但我们从没见过像您这样的神明化身。” 赛壬娜也走上前,站在姐姐身边。 “您的威名,传遍深海。您的智慧,让海族敬佩。您的力量,让海族臣服。”她的声音比姐姐清冷一些,但此刻,那清冷中多了一丝温度,“但让我们真正心动的,不是您的威名,不是您的智慧,也不是您的力量。” 她抬起头,紫罗兰色的眼眸直视着永夜神君:“是您在奇袭圣都时,不忍伤及无辜的那份慈悲。” 阿莉娅娜点头:“是您收留那些被圣光教廷追杀的人的那份胸怀。” “是您为黑暗世界开辟一片天地的那份担当。”赛壬娜补充。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转头,看向永夜神君。 “神君大人。”阿莉娅娜说。 “我们无可救药地爱上了您。”赛壬娜说。 “请您娶我们。”两人异口同声。 神殿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 深海海族的两位女王,同时向永夜神君求婚? 这场面,比刚才的求偶舞还震撼。 永夜神君坐在王座上,看着两位人鱼女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温暖,真诚,让人看了心里一暖。 “两位女王的美意,我深感荣幸。”他说,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的深情,你们的信任,你们的支持,我都记在心里。” 他站起身,走下王座,来到两位女王面前。 “我答应你们。” 阿莉娅娜的眼眶红了。赛壬娜的嘴角微微颤抖。 永夜神君伸出手,握住她们的手。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妻子。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们,用我的力量守护深海海族。这是我对你们的承诺。” 阿莉娅娜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赛壬娜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神殿里,响起了一片掌声。 永夜城的高层们纷纷鼓掌,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其他势力的代表们也跟着鼓掌,有人是真心祝福,有人是给面子,但不管怎样,掌声很热烈。 海族首领们更是激动得不行。 虎鲨王挥舞着粗壮的手臂,差点把旁边的章鱼王扇飞;章鱼王的八缕辫子疯狂蠕动,像是在跳舞;海蟹王激动得又开始横着走,左三步右三步,停不下来;水母王飘来飘去,像一只快乐的气球;娜迦女王捂着嘴,眼眶也红了;海龙王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第423章 恭贺新婚 永夜神君牵着两位女王的手,转身面向众人。 “今天,在各位的见证下,我永夜神君,正式迎娶阿莉娅娜和赛壬娜为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巫师世界即将入侵,我们每一分资源都要用在刀刃上。婚礼的排场、宴席的开销、礼服的制作……这些,都要花钱。” 他低头看着两位女王,眼神温柔。 “所以,我想把婚礼推迟。等打败巫师世界之后,我再给你们补一个盛大的婚礼。到时候,整个大陆都会为你们庆祝。” 阿莉娅娜用力点头:“不用盛大,有您这句话就够了。” 赛壬娜也点头:“我们理解。正事要紧,婚礼不急。” 永夜神君握紧她们的手:“谢谢你们的理解。” 神殿里,又响起一片掌声。 这次,掌声比刚才更热烈。 有人小声议论:“神君大人真是深明大义。” “那当然。要不怎么是神君呢?” “两位女王也是深明大义。换了一般人,哪能答应?” “所以人家是女王嘛。” 简短的仪式结束后,永夜神君带着两位女王离开了神殿。 海族首领们被人鱼侍女领着去宴会厅休息,一路上还在兴奋地讨论着。 “女王嫁给了神君大人!这下咱们深海海族可算抱上大腿了!”虎鲨王挥舞着粗壮的手臂。 “不是抱大腿,是结盟。”章鱼王纠正他,“结盟懂不懂?” “懂懂懂,结盟。反正就是以后咱们有靠山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直白?”海蟹王横着走,差点撞到墙上。 “你先把路走直了再来说我。” “我走的就是直的!” “你走的是横的!” 两人吵了起来。 水母王默默飘过,无声无息。 娜迦女王摇摇头:“一群活宝。” 海龙王走在最后面,面无表情,但心里在想:女王的眼光,确实不错。 当天夜里,永夜神君的寝宫里。 烛光摇曳,床幔低垂。 阿莉娅娜和赛壬娜并排躺在床上,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白天的激动、喜悦、紧张,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安宁。 永夜神君坐在床边,看着她们的睡颜,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温柔,但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阿莉娅娜和赛壬娜的珊瑚色长发。 然后,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回想今天的一切。 从她们踏入神殿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她们的心思。 她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在向他传递着一个信息。 她们想成为他的妻子。 不光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不是因为他实力强大,而是因为他能保护深海海族,还有自己的情网咒。 在巫师世界即将入侵的消息传开后,深海海族需要一个靠山。而永夜帝国,就是最好的选择。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所有人的利益,都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他想起今天在神殿上,当他说出“我答应你们”的时候,她们眼中闪过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惊喜,有感动,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她们担心他会拒绝。 她们担心他会看穿她们的心思。 她们担心自己的计划会失败。 但他没有拒绝。 他不仅没有拒绝,还答应得那么痛快,那么真诚。 因为他也需要她们。 深海海族联盟,是永夜帝国最强大的附属之一。他们的是天生的海洋霸主,他们的资源,他们的海上情报网络,都是永夜帝国急需的。 而婚姻,是最牢固的盟约。 他用情网咒轻轻影响了她们的心智,不是控制,只是轻轻推了一把。让她们的爱意更浓一些,让她们的信任更深一些,让她们的依赖更强一些,更加忠诚一些。 这算不算欺骗? 永夜神君不知道。 但他知道,在巫师世界即将入侵的现在,他需要每一个盟友,需要每一份力量。 他低头看着阿莉娅娜和赛壬娜的睡颜。 她们真的很美,我会好好对待她们的。 这是他的承诺。 永夜神君轻轻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 远处,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他想起了莉娜,想起了塞丽苏。 她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心事,自己的算计。 但她们都是他的妻子,他都会好好保护。 这就是男人的责任。 永夜神君关上窗户,走回床边,在两位女王身边躺下。 阿莉娅娜在睡梦中翻了个身,靠在他肩上。 赛壬娜也靠过来,把脸埋在他胸口。 永夜神君轻轻搂住她们,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今晚,就这样吧。 …… 第二天一早,贵宾区的某个房间里,维拉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份早餐。 面包,精麦粥,鸡蛋,水果,还有一杯热茶。 食物很精致,但她一口都没动。 她的脸色很差,差到手下都不敢靠近。 “大人,您……不吃点东西吗?”艾琳娜小心翼翼地问。 “不吃。”维拉的声音冷得像冰。 艾琳娜缩了缩脖子,退到一旁。 维拉盯着面前的早餐,目光像是要把盘子烧穿。 她想起了今天早上收到的消息,说永夜神君娶了深海海族的那两个人鱼女王。 就在昨天。 就在她的眼皮底下。 简短的仪式,没有大操大办,但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看到了。所有人都在议论。 “神君大人又娶了两位神后。” “是人鱼女王,姐妹俩,长得可漂亮了。” “听说她们当场向神君大人求的婚。” “神君大人当场就答应了。” “真是天作之合啊。” 天作之合。 维拉的手指攥紧了桌布。 那两个人鱼,有什么好的? 不就是会唱歌吗?不就是会跳舞吗?不就是……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想起自己昨天在做什么。 昨天,她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借口是“整理情报”,实际上是在发呆。 发呆的时候,她一直在想永夜神君。 想他的脸,想他的声音,想他坐在王座上的样子。 想如果自己站在他身边,会是什么感觉。 但她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在想。 而那两个人鱼,她们直接去做了。 她们站在他面前,大声说出自己的心意,大声请求他娶她们。 然后,他答应了。 维拉松开攥紧的桌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苦涩难咽。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明媚,海风习习。 远处的永夜神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个男人就在那里。 昨晚,他搂着那两个人鱼,睡在同一张床上。 维拉闭上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嫉妒?不甘?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她说不清。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希望被他抱上床的人,是自己。 维拉猛地睁开眼,转身走向内室。 “大人,您去哪儿?”艾琳娜问。 “换衣服。”维拉头也不回,“今天,我要出门。” “去哪儿?” “永夜神殿。” 艾琳娜愣住了:“去永夜神殿?大人,我们不是已经……” “我要去拜见神君大人。”维拉打断她,“感谢他的盛情款待。”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顺便,看看那两位新神后。” 艾琳娜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大人这是要……呵呵。 维拉站在窗前,已经换了三套衣服了。 床上扔着两套被她否决的长裙,一套太素,一套太艳。素的那套显得她像个寡妇,艳的那套又显得她像个妓女。卓尔精灵本来名声就不好,她可不想被人说闲话。 侍女站在一旁,手里捧着第三套衣服,大气都不敢出。 大人今天不对劲。 从昨晚开始就不对劲了。先是晚饭没吃,然后一个人在房间里坐到半夜,对着那条星银项链发了半宿的呆。早上在镜子前站了整整一个时辰,换了一套又一套衣服。 侍女偷偷瞄了一眼维拉的表情,那张精致的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色。 不是平日里的冷傲,不是算计时的精明,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有点像怀春的少女要去见情郎时的样子。 但侍女不敢说。 说出来会死的。 维拉终于选定了衣服,一件深紫色的长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既不暴露也不保守,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衬得她的腰肢纤细得像柳枝。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精心梳理过,每一缕都服服帖帖。 她在镜子前转了转,确认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然后转身看向侍女。 “怎么样?” 侍女连忙说:“大人,您今天真美。” 维拉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走吧。”她说,“去永夜神殿。” 她顿了顿,补充道:“以恭贺永夜神君新婚的名义。” 侍女低头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想:大人,您真的只是去恭贺新婚吗? 维拉走出房间时,四个手下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艾琳娜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裙,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她的目光在维拉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她在那短短的一瞬里,已经把维拉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在眼里。 衣服是新选的,首饰是新配的,连口红的颜色都比平时深了一分。 艾琳娜心里冷笑一声。 大人,您这是去恭贺新婚,还是去勾引新郎? 但她脸上笑容不变,恭恭敬敬地行礼:“大人,您今天真美。” 维拉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走吧。” 另外三个手下跟在后面。 一个长相普通的女子,低着头,存在感极低,像是随时会消失在人群中的影子。这是“阴霾”,女王派来的眼线。 另外两个是普通的卓尔精灵战士,负责护卫工作。一个叫薇拉,沉默寡言,眼神锐利;一个叫奈莎,稍微活泼一些,但此刻也老老实实地跟着。 五个人走出贵宾区,向永夜神殿走去。 第424章 五人五心思(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5章 五人五心思(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6章 五人五心思(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7章 准备计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8章 龙神祭 卡斯帕走后,永夜神君一个人坐在寝宫里,把两个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黎明曙光”是针对卓尔精灵的渗透计划。 以玛卡为主使节,以通商为名,带着商队和半卓尔精灵少年,深入魔索布莱城,在卓尔精灵社会的裂缝中种下暗黑圣教的种子。 从那些被压迫的男性入手,从那些对社会不满的边缘人入手,让她们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另一种活法。 “来自现实的毒打”是针对龙族的教训计划。 在龙神祭的时候,用美容药把母龙们“伺候”一遍。等副作用发作,母龙们暴怒的时候,先嫁祸巫师,再出面收拾残局。 还有针对公龙的计划一起实施。 两个计划,一个软,一个硬。 永夜神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今天在信仰之海里感知到的那缕微弱的光芒。 那个叫薇拉的卓尔精灵女战士。 她也许还不知道,自己心底那一丝微弱的动摇,已经被感知到了。 种子已经种下了。 总有一天,会发芽的。 他嘴角微微上扬,然后闭上眼睛,继续冥想。 …… 龙神祭这天,龙岛中央的大广场上热闹得像开了锅的饺子铺。 周围的土着小国们提前好几天就来了。搭棚子的搭棚子,垒灶台的垒灶台,搬贡品的搬贡品,忙得脚不沾地,一个个黑眼圈比熊猫还重。 对他们来说,这是一年一度的大事,这比过年还重要。过年只是自己家乐呵,龙神祭可是关系到全族生死存亡的大事。祖训说得好:宁可得罪国王,不能得罪龙;宁可破产,不能不给龙上供。 广场正中央,堆着一座小山似的贡品。 金银币、宝石、珍珠、魔法晶石……所有亮晶晶的东西堆在一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隔着二里地都能晃瞎眼。那光芒之强烈,连天上的云彩都被映成了金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地上长出了一座宝山。 这些东西由龙族几位长老按规矩分配:金龙长老拿大头,红龙长老拿次大头,剩下的其他龙分。 规矩定了几千年了,没有龙敢有意见。毕竟金龙拳头最大,而且金龙的鳞片本来就黄,跟金币一个色,拿大头也是天经地义——这是金龙自己的逻辑,其他龙虽然觉得扯淡,但也只能认了。 贡品堆旁边,是一排排巨大的烤架,足足有上百个,一字排开,像一条火龙卧在地上。 土着们正忙着烤各种肉,有整只的魔兽、整头的牛、整只的羊、整条的海兽……火光冲天,油烟滚滚,空气里弥漫着烤肉和烧焦毛发的混合气味。 几个光膀子的土着汉子满头大汗地翻动着烤肉,嘴里骂骂咧咧,手上动作不停,脸上的油汗混着烟灰,一个个跟从煤窑里爬出来似的。 一个胖乎乎的土着厨师翻着一头烤全牛,翻着翻着,牛腿掉了。他手忙脚乱地想接住,结果被烫得嗷嗷叫,牛腿掉在地上,沾满了灰。他左右看看,没人注意,赶紧捡起来,吹了吹灰,又放回烤架上。 旁边一个瘦子看见了,小声说:“掉地上就别要了吧?” 胖子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龙又吃不出来。再说了,几千斤肉呢,少一条腿你赔啊?” 瘦子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龙族可没有品味食物的习惯。对他们来说,“好吃”的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够不够大,够不够多,能不能一口吞下去。至于什么火候、调味、摆盘,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好吃吗?怎么吃? 所以土着们也懒得讲究。肉烤熟就行,焦了也无所谓,半生不熟也没关系,反正龙皮糙肉厚,吃坏肚子算他们自己倒霉。盐?随便撒点意思意思。香料?那玩意儿多贵啊,省省吧。 永夜神君站在广场边缘的一个小土坡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脸上的表情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不忍直视。 他现在的样子,是一个中年富商,长相圆脸,微胖,留着两撇精致的小胡子,穿着一身绸缎长袍,手指上戴着几个大金戒指,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腰间还别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行走的钱袋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有钱快来宰我”的气息。 这是他用秘术化出来的形象,名字叫“逗尼丸”,他心血来潮随口起的,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个冤大头。身份是美泽帝国来的富商,专门做奢侈品生意的。 他身边站着几个同样化过妆的手下,还有一个……一条……不对,是一个看起来有点别扭的红发女子。 那是西拉蒂。 她今天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裙,头发披散着,表情复杂。那种复杂,就像是偷吃了邻居家的鸡,又怕被发现,又觉得鸡真好吃。 她本来不想来的。骗自己同胞这种事,说出去多丢龙啊。她西拉蒂虽然不是什么正经龙,但也是有龙格的。龙格是什么?就是不能坑自己龙。 但永夜神君说“得来的金银分你一成当辛苦费”之后,她的龙格突然变得很有弹性了。 “我觉得吧,”她当时一本正经地说,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开龙族大会,“龙族这些年确实太不像话了。又贪又懒又色,整天就知道睡觉和抢东西。这样下去怎么对抗巫师世界?教育他们,是每一个有良心的龙应尽的责任!我身为红龙的一员,有义务帮助同胞们改正错误!” 永夜神君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别盯着我手里的宝石看?” 西拉蒂立刻移开目光,速度快得像被烫了一下:“我没有!” “你眼珠子都绿了。” “我是红龙!眼珠子不会绿!”她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那就是红了。” “……你闭嘴!” 总之,她现在就站在永夜神君身边,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裙,头发披散着,表情复杂地看着广场上那些正在胡吃海塞的同胞们。 “怎么了?”永夜神君问,“良心不安?” “不是。”西拉蒂说,眼睛盯着那些龙,“我在想,他们吃完这些,回头发现自己被骗了,会是什么表情。” “你想看?” “有点。”她诚实地说。 “那到时候站远点看,别被认出来。你爹也在下面呢。” 西拉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红龙长老斯科纳多正趴在一堆烤肉前面,化成了人形,一个红胡子大汉,左右开弓,一手抓着一只烤羊腿,啃得满嘴流油,吃相之难看,让旁边的土着都不忍直视。 “……算了,”西拉蒂移开目光,“我不想看了。” 永夜神君站在土坡上,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这龙神祭的本质,就是土着们交保护费。 他几乎能想象出几千年前的故事。 那时候,龙族还是散养的,没有组织,没有纪律,到处乱飞。今天丢几头牛,明天少几只羊,后天房子被龙尾巴扫塌半边。土着们苦不堪言,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哭都没地方哭。 最后有个聪明的老祖宗想了个主意:与其让龙自己来抢,不如我们主动送上去。挑个好日子,把好东西都堆在一起,请龙来吃一顿。吃高兴了,说不定就不来骚扰了。 于是龙神祭诞生了。 几千年过去,骚扰确实少了,但不是因为龙族变善良了,而是因为龙族发现,躺着等饭吃比出去抢轻松多了。不用飞,不用找,不用跟人打架,张嘴就有。这不是神仙日子吗? 永夜神君摇摇头,心里对土着们升起一丝同情。 这些土着,做饭还停留在野人阶段。那么大块的肉,直接扔火上烤,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生的。调味?盐巴都舍不得多放。摆盘?不存在的,烤熟了往盘子里一扔完事。餐具?龙不用餐具,直接上手抓。 “看我们的吧。”他低声说,嘴角露出一丝胸有成竹的微笑。 第429章 吃相难看 夜神君整了整衣领,迈着八字步走向广场中央。 他走路的姿势都变了,不再是平时那种从容不迫、让人想跪的步伐,而是一个富商特有的、带着点得意洋洋的步子。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告诉所有人:老子有钱,不差钱,你们快来巴结我。 那两撇小胡子随着他的步伐微微颤动,金链子在胸前晃来晃去,钱袋在腰间叮当作响,一看就是活脱脱的暴发户。 他身后跟着二十几个手下,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东西。有的端着大盘子,有的抬着大桶,有的推着小车。队伍浩浩荡荡,比土着国王出行还有排场。为首的两个手下还举着旗子,旗子上写着四个大字:“美泽商团”。 走到广场中央,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 “各位龙族的大爷们!在下逗尼丸,美泽帝国商人,特来拜见!” 他的声音洪亮,在广场上回荡,震得烤架上的油都跳了三跳。 正在吃东西的龙们抬起头,好奇地看着这个胆敢在龙神祭上大喊大叫的人类。几百双龙眼齐刷刷看过来,那场面,换一般人早腿软了。但永夜神君是谁?他见过的场面比这大一百倍。 金龙长老恩格尔茨,龙族最年长的长老之一,活了少说一千五百年,懒洋洋地抬起头。 他化成了人形,一个白胡子老头,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像是能看穿人心。他的鼻子上还沾着一块烤肉酱,自己浑然不知。 “人类,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慢吞吞的,像是一头老牛在嚼草。 永夜神君——不,逗尼丸——满脸堆笑,双手抱拳,弯腰鞠躬,那姿态低得不能再低,恨不得把头低到地上去: “恩格尔茨长老,久仰久仰!在下年轻时曾受过一条金龙的恩惠,保住了全家性命。一直想报答龙族的恩情,苦于没有机会。这次听说龙神祭,特地带了些薄礼,聊表心意!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他拍拍手。 身后的手下们立刻行动起来,那阵仗,像是排练过一百遍。 第一个手下打开一个大箱子,里面是一排排精致的瓷瓶,整整齐齐码了五层。瓶身洁白如玉,上面画着金色的龙纹,光是瓶子就值不少钱。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酒香飘出来,瞬间盖过了广场上所有的烤肉味。那香味之浓烈,连远处的海鸥都转了个弯飞过来看热闹。 龙们集体抽了抽鼻子。 “这是醉龙酒!”逗尼丸大声介绍,声音里带着推销员特有的热情,“用百年陈酿为基酒,加入龙涎香、火莓果、蜜糖花、冰晶蜜,专门按照龙族的味觉调配的!保证喝了还想喝!喝了不上头!喝了不口干!” 第二个手下掀开一个大蒸笼,里面是一个巨大的龙形蛋糕。蛋糕有三头牛那么大,通体金黄,鳞片是用糖霜一片片粘上去的,每一片都精致得像真的。眼睛是两颗拳头大的水晶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爪子上还镶着巧克力做的指甲。 “这是龙形蛋糕!”逗尼丸说,“专门请了三十个糕点师傅,做了三天三夜才做出来的!里面夹了十二层果酱和奶油,每一层都不一样——草莓、蓝莓、芒果、蜂蜜、巧克力、香草、抹茶……保证甜到心里去!” 第三个手下推开一辆小车,上面堆满了巨大的糖果。每一颗都有脸盆那么大,五颜六色,晶莹剔透,像是放大了一百倍的宝石。红的像红宝石,蓝的像蓝宝石,绿的像祖母绿,紫的像紫水晶。 “这是巨龙糖!”逗尼丸说,“专门为龙族设计的,一口一个,方便!味道有蜂蜜味、浆果味、薄荷味、奶油味、巧克力味,任君选择!含在嘴里,甜在心里!” 他拍拍手,最后一批手下抬着一个个大桶上来,掀开盖子,里面是各种炖菜、汤羹、酱料……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光是闻那个味道,就知道不是土着们那种随便煮煮的水平。 龙们看呆了。 几百双龙眼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有的口水都流下来了。 他们活了几百年,从来没吃过这么精致的东西。 以前土着们送来的食物,就是一堆烤得焦黑的肉,连盐都舍不得多放。有的肉外面已经炭化了,里面还带着血丝,吃的时候还要自己撕。酒就是普通的麦酒,寡淡无味,跟喝水差不多。甜食?从来没有过。龙族不知道“甜”是什么味道。 他们吃了几千年,以为那就是食物的全部了。就像一直住山洞的人,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房子。 今天才知道原来还有更好吃的! 原来食物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原来酒可以是这个味道的! 恩格尔茨长老第一个忍不住了。 他的人形是一个威严的白胡子老头,穿着金色的长袍,从宝座上站起来,走到蛋糕面前。他的步子很稳,但走得比平时快了一倍。 他掰下一块龙尾巴,那尾巴是用蜂蜜蛋糕做的,上面还裹着一层糖霜,然后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他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怎样的亮法?就像黑暗中突然点亮了一盏灯,就像沙漠里看到了绿洲,就像活了一千五百年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好吃”。 “好吃!”他大声说,声音都在发抖。 就两个字,但那个语气,那个表情,比说一百句赞美都有说服力。 其他龙也不装了。 什么长老的面子,什么龙族的矜持,什么“我是高贵龙族不能像饿死鬼一样”,都统统见鬼去吧! 龙们纷纷化成人形,扑向那些美食。 那场面,就像是一群饿了三天三夜的难民看到了救济粮。 “这个酒好喝!给我留点!” “这个糖!这个糖太甜了!再来一颗!” “蛋糕是我的!我先看到的!” “你先看到的有什么用?我先吃到的!” “你……你嘴里那个是我的!” “进了我嘴就是我的!” 白龙长老,平时走路都颤颤巍巍的,此刻却健步如飞,一把抢过一桶醉龙酒,抱着就跑,跑得比年轻龙还快。一边跑一边喊:“谁也别跟我抢!这桶是我的!我活了八百年,今天才算活明白!” 一个年轻的金龙化成的金发青年,吃了三块蛋糕,喝了五杯酒,又抓了一把巨龙糖,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子鼓得像仓鼠,还含糊不清地喊:“还有没有?还有没有?再来点!” 红龙大汉斯科纳多,西拉蒂的父亲更夸张。他直接变回龙形,张开大嘴,一舌头卷走了半头烤全牛,嚼了两下就吞了,然后又伸爪子去抓蛋糕。那吃相,简直是饿鬼投胎。 旁边的土着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龙族?”一个年轻的土着结结巴巴地说。 “当然是。”老土着叹了口气,“年年如此。只不过今年特别……夸张。” “他们平时不是很高傲吗?” “高傲?”老土着苦笑,“那是吃饱了的时候。饿着的时候,跟猪没区别。” 年轻的土着沉默了。 三百多头龙,全部化成了人形,只因为人形吃东西更方便,手可以抓,嘴可以塞,不会像龙形那样容易被翅膀挡住。 但问题是,龙化成的人形,审美很成问题。 有的化成了大胖子,肚子圆得像怀了八胞胎,但手短得够不到嘴,吃一口要弯半天腰。有的化成了瘦竹竿,胳膊腿细得像筷子,但嘴特别大,一张嘴能塞进半个蛋糕。有的化成了小孩模样,但长着老人的脸,看着像老黄瓜刷绿漆。 最离谱的是几个白龙化成的人形,因为白龙本来就有点缺心眼,化成人形更是五花八门。 一个化成了秃顶中年男人,头顶锃亮,能当镜子用,但他自己浑然不觉,还在那儿吃得满嘴流油。一个化成了婴儿模样,但长着成年人的脸,看着比鬼还吓人,把端菜的土着侍女吓得尖叫着跑了。 还有几个龙,吃着吃着忘了自己是人形,张嘴就想喷火烤肉,结果喷出来的不是火,是口水。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两个公龙为了抢最后一块蛋糕打起来了。 一个是金龙,一个是红龙。金龙化成了一个大汉,红龙化成了一个络腮胡子。两人你一拳我一脚,打得鼻青脸肿。金龙一拳打在红龙鼻子上,红龙的鼻子歪了,歪着鼻子还嘴硬:“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爹是红龙长老!” 金龙二话不说,又是一拳:“我爷爷还是金龙长老呢!” 红龙被打得后退三步,撞翻了旁边一桶酒,酒洒了一地。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酒,心疼得脸都扭曲了:“你……你赔我酒!” 旁边的龙不但不劝架,还在一旁起哄:“打!打!谁赢了蛋糕归谁!” “加油!加油!金龙加油!” “红龙加油!别怂!” 几个母龙围着一桶醉龙酒,你争我夺,差点把桶打翻。一个母龙抢到了酒壶,仰头就灌,灌得太急,酒从嘴角流下来,顺着脖子流进领口,她也顾不上擦。另一个母龙急眼了,一把抢过酒壶:“你喝够了没有?轮到我了!” “我才喝了两口!” “两口?你那是两口?你那是半桶!” “你管我!” 两人推搡起来,谁也不让谁。 一个年轻的白龙吃糖吃得太快,噎住了。脸憋得通红,翻着白眼,拍着胸口,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要被噎死了。旁边的同伴不但不帮忙,还在笑,笑得前仰后合。 “你……你们……咳咳咳……” “别急别急,喝口酒顺顺。” 同伴递给他一杯酒,白龙接过来就灌——结果酒和糖混在一起,在喉咙里起了反应,他开始打嗝,一个接一个,停不下来。每打一个嗝,嘴里就喷出一团小火苗,把旁边一个土着的眉毛烧掉了半边。 土着捂着自己的眉毛,欲哭无泪。 第430章 富婆龙重金求子 恩格尔茨长老端着一杯酒,站在蛋糕旁边,一边吃一边感慨。他的白胡子上沾满了奶油,鼻子上还有一块巧克力,但他浑然不觉。 “活了八百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他说,眼眶居然有点红,“以前那些年,都白活了。” 旁边的斯科纳多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说:“这个人类,够意思!回头我得好好谢谢他!” “那当然!”逗尼丸凑过来,满脸堆笑,那笑容谄媚得像条哈巴狗,“龙族的大爷们高兴,我就高兴!这次带的货不多,下次多带些来!不瞒各位说,我在美泽帝国还有三个仓库的好东西,全是给龙族准备的!” “好!好!”斯科纳多大手一拍,拍在永夜神君肩膀上,拍得他整个人矮了三寸,“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以后在龙岛,报我斯科纳多的名字,谁敢欺负你,我拆了他的骨头!” 永夜神君心里在骂:你这老东西,上次收我财宝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转头就忘了。 但脸上笑容不减,甚至更加灿烂:“长老客气了!客气了!能为龙族效力,是我逗尼丸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见火候到了,悄悄对身边的莉娜使了个眼色。 莉娜站在人群后面,微微点头。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穿着一身朴素的侍女装,脸上化着妆,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她的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可是卓尔精灵特有的、看到猎物上钩时的笑容。 好戏开场了…… 莉娜退到人群后面,走到一块巨大的白布后面。几个手下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手里拿着魔晶石和各种设备。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启动了魔法。 白布亮了。 一块巨大的白色幕布上,出现了一幅画面…… 一头金色的母龙,正缓缓转过身来。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烤架上油脂滴落的声音,能听到海风吹过鳞片的声音,能听到三百多头龙同时屏住呼吸的声音。 那头母龙的鳞片是纯金色的,不是那种黄澄澄的金币色,而是一种温暖的、流动的、像阳光洒在海面上的金色。每一片鳞片都像是精心打磨的黄金薄片,边缘泛着淡淡的橙色光晕,在阳光下折射出星河般的光泽。 她的身姿窈窕,曲线优美,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每一寸线条都恰到好处。龙族的标准里,这就是如花似玉、倾国倾城、让公龙走不动道的那种。 但最勾人的是她的眼神。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解不开的忧郁。不是那种做作的、装出来的忧郁,而是一种深沉的、刻骨的、让人看了心里一酸的忧郁。像是失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再也找不回来。 她的身上披金戴银,脖子上挂着一条由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串成的项链,每一颗都红得发紫,没有一丝杂质。 爪子上戴着镶满钻石的戒指,钻石大得像皮球,在阳光下闪得人眼花。尾巴上缠着一圈圈深海珍珠,每一颗都有龙眼大,圆润光滑,泛着柔和的银光。 她身后,是无数的金银财宝。金币堆成山,高得像座金字塔;宝石铺满地,红的蓝的绿的紫的,像是在地上铺了一层彩虹;魔法铠甲、神兵利器、魔法卷轴、魔法晶石……应有尽有,一眼望不到头。 那财宝的数量,比龙岛几千年攒下来的还多。 正在吃东西的龙们,全都呆住了。 三百多头龙,三百多张嘴,全部张着,忘了合上。 公龙们手里的鸡腿掉了,酒杯倒了,蛋糕从嘴边滑落了,没有一个注意到。 母龙们化作人形后抓在手上的土着进贡香油瓶摔了,新穿的人类裙子皱了,精心梳理的头发乱了,没有一个在乎。 一个年轻的金龙化成的金发青年,手里拿着一块啃了一半的鸡腿,鸡腿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沾满了灰。他浑然不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幕布,嘴里喃喃地说:“我的天……” 旁边一个红龙青年,手里的酒杯倒了,酒洒了一裤子,他也没感觉。他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石化了一样。 一个银龙青年,本来是趴着吃东西的,此刻慢慢站起来,站得笔直,目光一刻也不离开幕布。他的表情很严肃,但耳根子红了。 一个绿龙青年,嘴里的食物忘了嚼,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塞满了坚果的松鼠。他的眼睛直了,呼吸急促了,手开始微微发抖。 幕布上的金色母龙开口了。 她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羽毛轻轻挠在公龙们的心尖上: “我住在美泽地狱溪……名叫美嘉。” 公龙们的耳朵竖了起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提了起来。 “我的夫君早年去世……他生前最大的遗憾……是没有留下后裔。” 她的眼神更加忧郁了,眼眶微微泛红,金色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我日夜思念他……想完成他的心愿。所以……”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仿佛穿透了幕布,看进了每一头公龙的心里。 “我想找一头健康的雄龙……延续血脉……圆我一个当母亲的梦想。” 公龙们的呼吸急促了。有人的喉结在上下滚动,有人的手在发抖,有人的脚已经开始往幕布的方向挪了。 “事成之后……我身后的财宝分一半……作为酬谢。” 画面缓缓拉远,那座金币堆成的山占据了整个屏幕。金币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宝石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魔法铠甲泛着冷冽的银光。 “另外……还有一份先祖留下的秘境传承……也一并相赠。” 公龙们的眼睛红了。 秘境传承!那是比财宝更珍贵的东西!一个完整的秘境,意味着无限的资源、无限的可能、无限的……一切! “绝不纠缠……事后两清。” 她的目光扫过屏幕,温柔而坚定,像是在看每一头公龙。 “非诚勿扰。龙品端正者……身体健康者……优先。” 画面下方,出现了一行小字:“有意者请找美泽帝国商人逗尼丸接洽。地址:龙神祭广场东侧大帐篷。” 屏幕暗了。 广场上,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炸了。 “我的天!那么多财宝!” “秘境传承!那可是秘境传承!” “长得还那么好看!那鳞片,那眼神,那……反正就是好看!” “你们注意到没有?她的鳞片,那种光泽,那是太古金龙的血脉啊!跟她生的孩子,起步就是金龙!说不定还能觉醒太古血脉!” “娶了她……不对,跟她生个孩子,这辈子都不用愁了!下辈子也不用愁了!下下辈子也不用愁了!” 公龙们疯了。 几个未婚的年轻公龙第一时间冲向永夜神君。 那个金龙青年跑在最前面,脚下生风,他的脸上写满了急切,眼睛亮得吓人,一边跑一边喊:“逗尼丸先生!我要报名!我是金龙!纯血的!身体绝对健康!” 红龙青年紧随其后,速度也不慢,差点撞到金龙背上:“我先来的!我先到的!” “你放屁!我第一个冲过来的!”金龙回头瞪他。 “你第一个冲过来的?明明是我!”红龙寸步不让。 两人你推我搡,谁也不让谁。 后面的龙也追上来了。 “别挤!别挤!” “我是银龙!我也要报名!” “我是绿龙!身体好得很!能打能抗!” “白龙可以吗?白龙要不要?” 永夜神君笑眯眯地举手示意大家安静,那笑容和蔼可亲,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 “各位各位,别急。美嘉夫人说了,要龙品端正、身体健康者优先。所以,咱们得一个一个谈,一个一个来。” 他指了指旁边搭好的大帐篷,那帐篷又大又气派,门口还挂着红灯笼,写着“美泽商团接待处”几个大字。 “我在那个帐篷里接洽。想报名的,请化成人形,一个一个来。我保证,每一头龙都有机会,每一头龙都会得到公平对待。美嘉夫人最讨厌的就是不公平。” 公龙们争先恐后地往帐篷方向挤,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让谁。 “我第一!” “我才是第一!” “让我先!我有急事!” “你有什么急事?你连老婆都没有!” “就是因为没有才急!” 已经结婚的公龙们,心里也痒痒的。那种痒,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心里爬,爬得坐立不安,爬得抓心挠肝。 但看看身边正在吃醋的母龙,只好装作不在乎。 “切,不就是个寡妇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金龙公龙化成的中年男人,努力做出不屑的表情,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正一直在往帐篷那边瞟。 “就是就是,财宝多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另一个绿龙公龙附和,但他的脚不自觉地往帐篷方向挪了半步。 “我有老婆就够了。”第三个公龙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明显底气不足,而且说完之后心虚地看了身边的母龙一眼。 母龙正瞪着他,眼神像刀子。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帐篷那边瞟。尤其是当看到未婚的公龙们一个个兴高采烈地往帐篷里钻的时候,那种痒,更加剧烈了。 一个中年红龙公龙凑到同伴耳边,压低声音说:“晚上……去不去?” 同伴也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确认自家母龙不在附近:“去。等母龙不在的时候。明天一早她们要去海边晒太阳,那时候去。”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点点头,眼睛里都闪着贼光。 另一个白龙公龙听到了,也凑过来:“带我一个呗。” “你?你行吗?” “我怎么不行?我虽然白了点,但我身体好得很!” “……行吧,算你一个。” 三个公龙鬼鬼祟祟地交换了眼神,然后各自散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第431章 两边开钓 母龙们这边,气氛就不太妙了。 看着幕布上那头金色母龙,再看看自己身上的鳞片,一个个心里酸得像吃了十斤柠檬,又像是被人往心口上扎了一刀。 一个中年母红龙,化成了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她盯着幕布上美嘉的鳞片,再看看自己手臂上有些暗淡的红色鳞片,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就是鳞片亮一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她酸溜溜地说,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幕布上瞟。 “就是。我年轻的时候比她好看多了。”旁边的绿龙母龙附和,但她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有些粗糙的鳞片。 “她那个眼神,一看就是装的。装可怜,骗公龙。”银龙母龙翻了个白眼,但那个白眼翻得一点底气都没有。 嘴上这么说,但心里都知道自己比不过。 人家的鳞片是真的亮,身材是真的好,财宝是真的多。而且那个忧郁的眼神,那个欲说还休的表情,那个“我什么都不缺就缺个男人”的气质……别说公龙了,母龙看了都有点心痒。 就在母龙们酸得不行、恨不得把幕布撕下来的时候,一个穿着女仆装的银发女子出现了。 她的气质清冷,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她的肚子微微隆起,但动作依然优雅,走路的时候腰背挺得笔直。正是化妆后的莉娜。 “各位美丽的女士。”她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我是美嘉夫人的贴身侍女。夫人说了,她知道各位都是龙族中的美人,所以特意让我带来一样礼物,以表心意。” 她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瓷瓶。 瓷瓶通体洁白,上面刻着精美的花纹,瓶口用金箔封着,瓶身上还系着一条银色的丝带。光是这个瓶子,就值不少钱。 母龙们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了。 “这是什么?”一个母龙好奇地问,眼睛盯着瓷瓶,亮晶晶的。 莉娜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神秘:“美龙一号。” “美龙一号?” “对。”莉娜打开瓶塞,一股清香飘出来——不是那种浓烈的、刺鼻的香味,而是一种淡淡的、清雅的、闻了让人心旷神怡的香味。像是春天的第一缕风,像是雨后的第一朵花。 “这是美嘉夫人发明的神奇化妆品,采用永恒龙泉、星辉花粉、月光露、千年珍珠粉、深海珊瑚精华等三百多种稀罕材料制成。每一瓶都要耗费三个月的时间,由夫人亲手调配。” 她用指尖蘸了一点,抹在自己手背上。 那一片皮肤立刻变得光滑细腻,隐隐有光泽流转,像是被月光洗过一样。 母龙们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怎样的亮法?就像饿狼看到了肉,就像赌徒看到了筹码,就像爱美的女人看到了……化妆品。 “用了它,”莉娜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可以永葆青春。鳞片永远像新的一样亮,永远不掉色,永远不暗淡。皮肤永远像少女龙一样嫩,没有皱纹,没有斑点,没有粗糙。长期使用,甚至可以蜕变成太古神龙!” “太古神龙?!”一个母龙惊呼出声,声音都破了。 “对。”莉娜点头,表情严肃而认真,“太古神龙,龙族最古老的形态,最强大的力量,最美丽的鳞片。当然,那需要长期使用,至少一百年。但短期效果,你们可以自己看。” 她把手背伸出来,让母龙们近距离看。 那一片皮肤,确实比周围的白皙、光滑、细腻。在阳光下,甚至能看到细碎的光点在皮肤表面流转,像是抹了一层星光。 母龙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声音一个比一个急切: “真的这么神奇?” “多少钱一瓶?贵不贵?” “哪里能买到?现在能买吗?” “有没有试用装?让我试试!” 莉娜笑着说:“今天是龙神祭,美嘉夫人特意准备了一些试用装,免费送给各位。每人一瓶,只能擦一小块皮肤。你们可以亲自试试效果,好不好自己说了算。” 她拍拍手,几个手下端着盘子走过来,盘子里摆满了小瓷瓶。每个瓷瓶只有拇指大小,但做工精致,看着就值钱。 母龙们争先恐后地拿了一瓶,迫不及待地抹在自己身上。 有的抹在爪子上,有的抹在手臂上,有的抹在脸上,有的抹在尾巴上,够得到的部位都抹了。 效果立竿见影。 抹了药的地方,鳞片立刻变得又亮又滑,像新的一样。和周围的旧鳞片一比,简直像换了一层皮。那区别之大,就像新衣服和抹布的区别。 “天哪!真的有效!”一个母龙看着自己抹了药的爪子,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我的鳞片从来没有这么亮过!从来没有!”另一个母龙摸着自己的手臂,眼睛亮得像星星。 “这也太神奇了!比我想象的还好!”第三个母龙对着自己的爪子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一个中年母龙看着自己抹了药的脸,眼泪直接掉下来了。她活了几百年,脸上的鳞片早就不如年轻时亮了,试过无数办法,都没有用。今天一试这个,效果比说的还好。 “我这几百年……”她哽咽着说,“试过多少东西,从来没有这么有效过。从来没有……” 旁边一个年轻母龙已经掏出空间袋了:“多少钱一瓶?我现在就买!” 莉娜趁热打铁,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热情:“各位,试用装只有这么一瓶。如果想买正品,请跟我来。” 她指了指旁边另一个大帐篷,比公龙那边的还大,还气派,门口还挂着粉红色的纱帘,上面写着“美龙美容会所”几个大字。 “我在那个帐篷里,跟大家商量购买的事宜。另外,我们还有付费会员制度:会员可以优先购买,享受折扣,还能参加美嘉夫人亲自举办的化妆培训班。” “会员怎么加入?” “多少钱?” “我要加入!现在就加入!” 母龙们跟着莉娜,浩浩荡荡地走向另一个帐篷。那阵仗,像是一群看到了蜜糖的蚂蚁,浩浩荡荡,势不可挡。 永夜神君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公龙们进了左边的帐篷,母龙们进了右边的帐篷。 两条线,同时开钓。 他想起前世地球上的一句话“男人怕穷,女人怕丑”。只要抓住这两点,钱就像流水一样往兜里淌。 龙族?龙族也是生物,是生物就逃不过人性——不对,逃不过龙性。 左边的帐篷里,永夜神君坐在一张桌子后面,面前摆着一摞纸和一支笔,身后还挂着一条横幅:“美嘉夫人相亲登记处”。 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的金龙化成的金发青年,名叫奥瑞恩。他是金龙长老恩格尔茨的孙子,龙族里出了名的富三代,家里有矿,不对,家里有金山。 他穿着一身金色长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带着一种“我是高富帅”的自信。 “奥瑞恩公子,对吧?”永夜神君翻着面前的登记表,一脸和蔼,像个慈祥的居委会大妈。 “对!”奥瑞恩迫不及待地说,身子前倾,差点趴到桌子上,“我龙品端正,身体健康,绝对符合美嘉夫人的要求!您看我怎么样?” “嗯……”永夜神君上下打量他,目光像是x光一样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身体看着是不错。但是,光我说了不算。美嘉夫人说了,要考察每一位候选龙的诚意。” “诚意?”奥瑞恩一愣,“怎么考察?要我做什么?” 永夜神君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 里面是一块拳头大的红宝石,通体血红,没有一丝杂质,在烛光下散发着妖艳的红光。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玩意儿值老鼻子钱了。 “美嘉夫人说了,候选龙需要先交一笔诚意金。”永夜神君笑眯眯地说,那笑容和蔼可亲,像是一个在跟你说“今天天气真好”的老朋友。 “诚意金?”奥瑞恩眨了眨眼。 “对。这诚意金,是保证你不会中途反悔、不会捣乱、不会骚扰夫人的保证金。你也知道,美嘉夫人一个龙住,又是寡妇,安全第一嘛。” 他顿了顿,“如果最后没选上,诚意金全额退还。如果选上了,诚意金算在酬金里扣除。一分钱都不会多收你的。” 奥瑞恩看了看那块红宝石,又看了看永夜神君。 “多少?” “不多。”永夜神君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五百金币。” 奥瑞恩松了口气,肩膀都松了下来:“才五百?我还以为多少呢。” “当然,这只是基础诚意金。”永夜神君补充道,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在说什么秘密,“夫人还说了,诚意越足,机会越大。如果你愿意多交一些,我可以把你的排名往前排。你也知道,报名的龙太多了,排在前面的机会自然大一些。” 奥瑞恩的眼睛亮了:“多交能排第几?” “那要看交多少了。”永夜神君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金字塔形的图表,五颜六色的,看着很正规。 “这是诚意等级……”他用笔指着金字塔的最底层,“青铜级,五百金币,排在一百名以后。报名的龙多,竞争激烈,机会嘛……有,但不大。” 他指着上一层:“白银级,一千金币,排在五十名以后。机会大了不少,但还是要看运气。” 再上一层:“黄金级,五千金币,排在十名以后。这个就稳了,只要前面没有龙插队,基本能见到夫人。” 再上一层:“白金级,一万金币,排在五名以内。夫人会认真考虑你的申请,见面几率很大。” 最后,他指着金字塔尖上的一个格子,那个格子是金色的,闪闪发亮:“至尊级,五万金币,排在第一名。夫人会优先考虑你,第一个见面,第一个交谈,第一个……你懂的。” 奥瑞恩想都没想,拍案而起:“我交至尊级!” 永夜神君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不动声色,甚至还皱了皱眉,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公子果然爽快!不过至尊级名额有限,我得先查查还有没有……” 他装模作样地翻了翻面前的登记表,翻了好几页,然后抬起头:“正好还有一个。公子运气真好。” “签!我签!”奥瑞恩迫不及待地说。 永夜神君递过纸笔。奥瑞恩刷刷刷签了字,笔迹潦草得像是鬼画符,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空间袋,倒出一堆金币。金币哗啦啦落在桌上,堆成一座小山,金光闪闪,晃得人眼晕。 永夜神君数都没数,手一挥,金币全部进了他的空间裂缝。 “公子,你现在排在第一位。”他拿出一张精美的卡片递给奥瑞恩,上面写着“至尊vip”几个烫金大字,“请回去等消息。如果有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记住,保持手机——不对,保持联络。” 奥瑞恩接过卡片,像捧着圣旨一样,兴冲冲地走了。走路的步子都是飘的,嘴里还哼着小曲。 第二个进来的是个红龙青年,斯科纳多的远房侄子,化成了一个红发青年,脸上的雀斑比星星还多。 “交多少钱能排第一?”他进门就问,直奔主题。 “至尊级,五万金币。”永夜神君笑眯眯地说。 “给!”红龙青年二话不说,直接倒金币,眼睛都不眨一下。 第三个是银龙,化成了一个银发帅哥,表情冷淡,但掏钱的动作比谁都快。 第四个是绿龙,化成了一个绿发青年,一边掏钱一边问:“夫人喜欢什么颜色?绿色她喜欢吗?” 第五个是白龙……白龙掏钱的时候手在抖,但最终还是掏了。 每一个进来的公龙,问的都是同一句话:“交多少钱能排第一?” 永夜神君的回答永远一样:“至尊级,五万金币。” 没有一个犹豫的。 有的甚至主动加价,这傻子可能是觉得五万不够体现自己的诚意。 一个金龙青年站起来,拍着胸脯说:“我出六万!能不能让我单独见夫人一面?” 永夜神君故作为难,眉头皱成一团:“这个……不太合规矩。夫人定下的规矩,我不能随便改啊。” “七万!”金龙青年加价。 “好吧,我帮你问问。但不敢保证。夫人脾气有点怪,不一定肯见。”永夜神君叹了口气,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八万!”金龙青年咬牙。 “我一定尽力!”永夜神君的表情瞬间变得坚定,像是接受了什么神圣的使命,“公子放心,我一定在夫人面前多说你的好话!” 短短一个时辰,永夜神君收了三十多个公龙的“诚意金”,加起来足足有两百多万金币。 还有更多公龙在排队。帐篷外面,队伍排得像长龙,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头。公龙们伸长了脖子往里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生怕排不到自己。 永夜神君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晚霞染红了半边天,不由得心想:今天怕是收不完了。 第432章 龙族三傻的表演 永夜神君坐在帐篷里,面前又堆起了一座金币山。 他一边收钱,一边在心里感慨:地球上那些烂大街的骗术,什么“富婆重金求子”、“美容会员等级制”、“排队优先权”,到了这个世界居然这么好用。 原因很简单,这个世界没人敢骗龙。 龙族横行大陆几千年,只有他们抢别人的份,没有别人骗他们的份。谁敢在龙头上动土?不要命了?所以龙族的防骗意识,基本为零。他们的脑子里根本没有“这可能是骗局”这个概念。 就像从小没生过病的人,不会备着药。从来没被骗过的龙,不会防备骗子。 再加上龙族天生的三大特点:贪财、好色、懒惰,简直就是骗术的最佳目标。贪财让他们看到财宝就走不动道,好色让他们看到美女就迈不开腿,懒惰让他们懒得动脑子想一想:天上真的会掉馅饼吗? 永夜神君嘴角微微上扬。 等骗局暴露的时候,这些龙就会明白,什么叫“来自现实社会的毒打”。 “下一个!” 永夜神君喊了一声,顺手把面前的金币扫进空间裂缝。 帐篷帘子一掀,进来三个人——不对,三条龙。 领头的是个金发青年,穿着一身金灿灿的长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嘴里叼着一根粗大的烟卷,吞云吐雾,派头十足。正是金龙皮维斯,西拉蒂所说的那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有一个白毛小子,瘦得像根竹竿,脸上带着一种“我很聪明但其实很蠢”的表情;另一个是绿毛小子,矮墩墩的,眼睛滴溜溜乱转,一看就是一肚子坏水。 正是白龙库尔勒和绿龙戈登,永夜神君上龙岛前遇到的龙族三傻,齐了。 永夜神君看到这三位的尊容,嘴角抽了一下。站在他身后扮成助理的西拉蒂,更是差点没憋住笑。 皮维斯走到桌前,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吐了个烟圈,那架势,活脱脱一个暴发户。 “你就是逗尼丸?美嘉夫人的代理人?” 永夜神君笑眯眯地点头:“正是在下。公子是……” “皮维斯!”皮维斯一拍胸脯,震得桌上的金币都跳了一下,“金龙!纯血的!我爹是金龙长老!我爷爷也是金龙长老!我们全家都是金龙长老!” 永夜神君心说:你们家是金龙长老批发户吗? “久仰久仰。”他满脸堆笑,“皮维斯公子一看就是龙中龙凤,气度不凡。” “那当然!”皮维斯又吐了个烟圈,“我跟你说,我和美嘉夫人同为金龙,品种优秀,血脉纯正,这是天作之合!整个龙岛上,能配得上她的,只有我!”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吹嘘自己的与众不同。 “你看看我这体格!”他拍拍自己的胸脯,砰砰响,“八百岁的壮龙,一顿能吃三头牛!一口气能飞三天三夜!龙息能喷出一里地!” “你看看我这鳞片!”他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金灿灿的鳞片,“纯金色!没有一点杂色!阳光下闪闪发光,比金子还亮!” “你看看我这气质!”他挺起胸膛,仰起下巴,“龙族上下,谁不说我皮维斯一表龙才?那些母龙看到我,哪个不多看两眼?” 西拉蒂站在永夜神君身后,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她想起她爹斯科纳多曾经逼她嫁给这个货,当时她死活不同意,还跟老爹大吵了一架。现在看着皮维斯这副嘴脸,她觉得自己当时做得太对了……不,还不够对,应该多吵几架。 就这种地主家的傻儿子,也配娶我? 她偷偷看了一眼永夜神君的背影,散发着挺拔,沉稳,气度不凡。再对比一下面前这个翘着二郎腿吐烟圈的货色。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她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前几天晚上,她主动抱住永夜神君,把自己交给了他。不是因为什么盟约,不是因为什么利益,就是单纯地……这个人类太有魅力了。 强大,英俊,温柔,慷慨,有担当。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龙族和人族又没有生殖隔离,错过了这个,上哪儿再找一个去? 永夜神君当时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婚姻是最好的盟约。” 她当时没听懂,现在也没完全懂。但她知道一件事,她现在是他的人了。 至于龙岛上的同胞们?管他们呢。 皮维斯还在吹:“……而且我是金龙,美嘉夫人也是金龙,我们要是结合,生出来的孩子绝对是纯血金龙!说不定还能觉醒太古血脉!到时候,龙族第一家族,非我皮维斯莫属!” 他说得唾沫横飞,满脸红光,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牵着美嘉夫人的爪子走进婚礼殿堂的画面。 永夜神君耐心地等他说完,然后笑眯眯地开口:“皮维斯公子果然龙中豪杰。不过……”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推到皮维斯面前。 “美嘉夫人说了,候选龙需要先交一笔诚意金。公子你也知道,夫人一个人住,又是寡妇,安全第一。这诚意金,就是保证你不会中途反悔、不会捣乱、不会骚扰夫人的保证金。” 皮维斯看了看表格:“多少?” “基础诚意金,五百金币。”永夜神君说,“当然,这只是基础。夫人还说了,诚意越足,机会越大。”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张金字塔图表,指着最上面的格子:“至尊级,五万金币,排在第一名。夫人会优先考虑你,第一个见面,第一个交谈。” 皮维斯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个空间袋,哗啦啦倒出一堆金币。 “五万!至尊级!” 永夜神君数都没数,手一挥,金币全部消失。 “公子果然爽快!”他拿出一张“至尊vip”卡片递给皮维斯,“公子,你现在排在第一位。请回去等消息。” 皮维斯接过卡片,满意地点点头。他又从怀里掏出一根烟卷,叼在嘴里,潇洒地点上火,吐了个烟圈。 “行,我等着。告诉美嘉夫人,我皮维斯,龙族第一高富帅,等着她!” 说完,他站起身,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帘子还没落下,库尔勒就挤了进来。 白龙库尔勒,化成的人形是个白毛小子,瘦得跟竹竿似的,脸上带着一种“我很聪明”的表情。他一进来就凑到桌前,压低声音说: “逗尼丸先生,我是白龙库尔勒。我身体特别好!特别健康!” 永夜神君还没来得及说话,库尔勒就开始证明自己了。 他站起来,原地蹦了两下,展示自己的弹跳力。然后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白花花的鳞片,拍了拍:“结实吧?” 永夜神君点头:“结实,结实。” 库尔勒觉得还不够。他想了想,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开始解裤腰带。 “你看看这个!你看看!” 永夜神君脸色一变,连忙伸手制止:“不用不用!公子,不用!我信!我信!” 西拉蒂直接转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笑还是气。 库尔勒还不乐意了:“你信什么?你还没看呢!我真的特别……” “信!百分之百信!”永夜神君按住他的手,把裤腰带重新系好,“公子龙体康健,一看就是龙中健将!不用证明!不用!” 库尔勒这才满意地坐下。 永夜神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感慨这辈子收过最难收的钱,就是这一份。 “诚意金,五万金币。至尊级。” 库尔勒掏钱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毕竟五万金币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但想到美嘉夫人身后的那座金山,他还是咬牙掏了。 戈登是最后一个进来的。 绿龙戈登,化成人形是个矮墩墩的绿毛小子,眼睛滴溜溜乱转,一看就是一肚子坏水。他一进来就东张西望,确认皮维斯和库尔勒都走远了,才凑到桌前。 “逗尼丸先生,”他压低声音,鬼鬼祟祟的,“我有个事儿想跟您商量。” “公子请说。” 戈登左右看了看,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塞到永夜神君手里:“这是给您的辛苦费,一点小意思。” 永夜神君捏了捏,觉得手感不错,起码一百金币。 “公子太客气了。”他把布袋收下,笑容更加和蔼,“有什么事,尽管说。” 戈登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更低:“我想问问,美嘉夫人……愿不愿意要上门女婿?” 永夜神君愣了一下:“上门女婿?” “对!”戈登的眼睛亮了起来,“我愿意入赘!不要财宝,不要传承,只要让我留在夫人身边就行!我可以给她看家护院,给她当保镖,给她……” 他想了想,又掏出一个空间袋,倒出一堆财宝。 “这是我的心意!不是诚意金,是彩礼!给夫人的彩礼!” 永夜神君看了一眼那堆财宝——有金币,有宝石,有几件魔法装备,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零碎。看得出来,戈登是把自己的家底都掏出来了。 他注意到其中几件东西上刻着不同的标记,有的是金龙的徽记,有的是白龙的徽记。 “公子,这些财宝……”他指着那几个标记。 戈登嘿嘿一笑,压低声音:“我那两个兄弟的。他们藏宝的地方,我都知道。趁他们不在,拿了一点。” 永夜神君:“……” 西拉蒂:“……”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情绪:这龙,是真不要脸啊。 但送上门来的钱,不要白不要。 “公子放心。”永夜神君把财宝收下,拍拍戈登的肩膀,“你的心意,我一定转告夫人。上门女婿的事,我也会帮你说说好话。” 戈登喜笑颜开,连连道谢,屁颠屁颠地走了。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西拉蒂幽幽地开口:“我当初差点嫁给皮维斯那种货色。” “我知道。”永夜神君说。 “我爹要是再逼我,我就跟他断绝关系。” “不至于。” “至于!”西拉蒂咬牙切齿,“你看看他们三个!一个吹牛不打草稿,一个脱裤子证明身体好,一个偷兄弟的财宝当彩礼!龙族的脸都被他们丢尽了!” 永夜神君笑了笑,继续喊:“下一个!” 第433章 为老不尊 太阳偏西的时候,帐篷外面排队的公龙不但没少,反而更多了。 永夜神君往外看了一眼,好家伙!队伍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头。公龙们化成人形,伸长脖子往里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这么慢?” “前面的能不能快点?” “我等了半个时辰了!” “你才半个时辰?我等了一个时辰了!” 队伍后面,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吸引了永夜神君的注意。 那是几个中年模样的公龙,穿着斗篷,戴着兜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他们缩在队伍后面,左顾右盼,像是在躲什么人。 永夜神君心领神会,怕龙见到,这是怕老婆的。 果然,排在第一个的“斗篷男”走进帐篷时,先探头探脑地往两边看了看,确认没人跟踪,才闪身进来。 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有些发福,胡子拉碴,眼神里带着一种做贼心虚的慌张。 “那个……我是来报名的。”他小声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永夜神君笑眯眯地点头:“欢迎欢迎。公子怎么称呼?” “别!别叫名字!”斗篷男紧张地摆手,“你就叫我……呃……匿名龙就行。” “好的匿名龙公子。诚意金……” “我知道,五万。”斗篷男从怀里掏出一个空间袋,倒出一堆金币。他一边倒一边往外看,生怕有人闯进来。 “公子放心,我这里绝对保密。”永夜神君安慰他。 斗篷男松了口气,但还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你确定?不会有人知道吧?” “绝对保密。”永夜神君指着帐篷门口挂着的牌子,“看见没?‘隐私保护,绝不泄露客户信息’。这是美嘉夫人定下的规矩。” 斗篷男这才彻底放心,交了钱,拿着“至尊vip”卡片,鬼鬼祟祟地走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又进来一个斗篷男。 这一个比上一个还紧张,进来的时候差点被帐篷帘子绊倒。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摘下兜帽,一看又是一个中年发福的男人,脸上的慌张比上一个还严重。 “我、我是来报名的。”他结结巴巴地说。 “欢迎欢迎。公子怎么称呼?” “别问!什么都别问!”他紧张地摆手,“我就是个……普通的……路过的……龙。” “好的,路过龙公子。诚意金……” “给给给!”他二话不说,倒出一堆金币,比标准还多了几千,“多的算小费!别记我的名字!别告诉任何人!” 永夜神君笑容满面地收下:“公子放心,保密是我们的第一原则。” 斗篷男千恩万谢地走了,走路的步子都是飘的。 西拉蒂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这些龙……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永夜神君一边数钱一边说,“家里有母龙看着,出门都得偷偷摸摸。你看他们那样子,跟做贼似的。” “那没老婆的呢?” “没老婆的你看皮维斯那种,大摇大摆地进来,吹牛吹上天。” 西拉蒂无语了。 送走了七八个斗篷男之后,帐篷帘子又被掀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白胡子老头。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金色长袍,头发花白,胡须垂到胸口,脸上皱纹堆叠,但一双眼睛依然锐利,精神矍铄,走路带风。 西拉蒂看清来人的脸,整个人僵住了。 金龙长老恩格尔茨。 龙族最年长的长老之一,活了一千五百年,德高望重,平时在龙族大会上往那一坐,其他长老都不敢大声说话。 此刻,他化成人形,笑眯眯地走进来,那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心爱的宝贝。 西拉蒂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这老东西来干什么?他可是有老婆的!金龙长老夫人比他还能打! 恩格尔茨走到桌前,捋了捋胡子,笑眯眯地看着永夜神君。 “逗尼丸先生?” “正是在下。老先生好像是……” “恩格尔茨。”老头淡淡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得。 永夜神君连忙站起来行礼,不是真尊敬,是演给其他龙看的。 “原来是恩格尔茨长老!久仰久仰!失敬失敬!” 恩格尔茨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我来的目的,你应该猜到了。” 永夜神君心说:你来干什么?你来丢人现眼的。 但他脸上笑容不减:“长老是为美嘉夫人而来?” “不错。”恩格尔茨捋着胡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老夫活了一千五百年,什么样的母龙没见过?金龙的、红龙的、银龙的、绿龙的。唉!但像美嘉夫人这样的,还是头一次见。” 他叹了口气,那语气,像是一个诗人遇见了初恋。 “那个眼神,那种忧郁,那种……怎么说呢……让人心疼的气质。老夫一看,就放不下了。” 西拉蒂站在后面,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放不下?你放不下什么?你一千五百年的老龙了,孙子都有了,你跟我说放不下? 恩格尔茨继续说:“老夫知道,我这把年纪,可能不太符合夫人的要求。但年纪大有年纪大的好处,本龙稳重,成熟,有经验。年轻龙懂得什么?就知道吃和睡。”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空间袋,放在桌上。 “这里有十万金币。五万是诚意金,至尊级。另外五万,是给先生的辛苦费。” 永夜神君眼睛一亮,这老龙头,出手阔绰啊。 “长老太客气了……”他嘴上推辞,手已经把空间袋拿过来了。 恩格尔茨又掏出一个空间袋,放在桌上。 “这是给夫人的见面礼。一些小小的财宝,不成敬意。” 永夜神君打开看了一眼,小小震撼了一把。好家伙,里面全是极品宝石和魔法装备,价值少说二十万金币。 恩格尔茨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甚至带着一丝狂热。 “老夫还有一个请求。” “长老请说。” “我想请先生代为转达……老夫愿意放弃龙岛上的一切,跟夫人私奔。” 永夜神君愣住了。 西拉蒂也愣住了。 “老夫在龙岛上当了一千五百年长老,够了。”恩格尔茨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剩下的日子,我想为自己活一次。夫人住在美泽地狱溪是吧?老夫可以搬过去,跟她一起住。她想要孩子,老夫虽然年纪大了,但龙族的体质,一千五百岁不算什么。努努力,还是可以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龙岛上的黄脸婆,老夫不要了。” 西拉蒂在后面,脸色铁青。 黄脸婆?你管跟你过了一千年的老婆叫黄脸婆?你还要不要脸了?你是金龙长老!龙族的表率!你说这种话,不怕天打雷劈吗? 她想起金龙长老夫人,那是头虽然上了年纪但依然威严的老母龙。当年她可是龙族第一美人,为了跟恩格尔茨在一起,放弃了多少追求者。结果呢?一千年后,换来一句“黄脸婆”。 西拉蒂心里暗暗发誓:以后我男人要是敢这样,我把他鳞片一片一片拔下来。 但看看永夜神君,陷入了纠结……她真的打不过。 永夜神君脸上依然笑容可掬,心里却在盘算:这老东西出手这么大方,不宰白不宰。 “长老的心意,我一定转达。”他把两个空间袋收好,“夫人的决定,我也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恩格尔茨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那背影,居然还有几分潇洒。 西拉蒂忍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这条人渣龙。” “你小声点。”永夜神君说,“人家是长老。” “长老怎么了?长老就能抛妻弃子?长老就能老不正经?长老就能……”她气得说不下去了。 “行了行了。”永夜神君安慰她,“等事情败露的时候,他比你惨。你想想,金龙长老夫人知道这件事,会怎么对他?” 西拉蒂想了想,脸上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她会把他的龙尾巴揪下来。” “那不就结了。” 西拉蒂的心情好了一些,但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老不要脸的。” 永夜神君笑着摇摇头,继续喊:“下一个!” 第434章 老丈龙来出丑 帘子掀开,进来一个红胡子大汉。 红龙长老斯科纳多,西拉蒂的亲爹。 永夜神君看清来人,心里“咯噔”一下……这可不兴骗啊。 斯科纳多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大手一拍桌子:“逗尼丸是吧?我,斯科纳多,红龙长老!来报名的!” 永夜神君看了西拉蒂一眼,只见西拉蒂的脸已经绿了。 “斯科纳多长老,”永夜神君斟酌着措辞,“您……确定要报名?” “当然确定!不然我来干什么?”斯科纳多瞪了他一眼。 永夜神君委婉地说:“长老,您年纪不小了……” “你什么意思?”斯科纳多瞪眼。 “不是,我是说,您有家室……” “有家室怎么了?”斯科纳多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而且,您身体可能不如年轻龙……” “不如年轻龙?!”斯科纳多拍案而起,胡子都翘起来了,“你瞧不起我?我告诉你,我斯科纳多虽然一千多岁了,但身体好得很!一顿能吃五头牛!一口气能飞两天!龙息能喷……” “好好好,长老身体好,身体好。”永夜神君连忙安抚。 斯科纳多这才坐下,但还是一脸不服气。 “我告诉你,刚才金龙长老恩格尔茨那老东西都来报名了,笑眯眯地从你帐篷里出去的。他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难道我不如他?” 永夜神君心说:您确实不如他,他给了十万辛苦费,您给多少? 斯科纳多从怀里掏出一个空间袋,重重地放在桌上。 “这是五万金币,诚意金!至尊级!” 他又掏出一个空间袋,比第一个还大。 “这是给美嘉夫人的见面礼!我攒了好几百年的宝贝,全在这儿了!” 永夜神君打开看了一眼……好家伙,比恩格尔茨的还多。 斯科纳多又掏出一把金币,塞到永夜神君手里:“这是给你的好处费!帮我多说几句好话!” 永夜神君看着手里金灿灿的金币,又看了一眼西拉蒂。 西拉蒂的脸色已经从绿变黑了。 她看着自己的父亲,回忆着那个从小把她当宝贝疼的老龙,那个曾经追着她满龙岛跑给她送零食的老龙,那个在她面前拍着胸脯说“我女儿要嫁就嫁最好的”的老龙…… 此刻正色迷迷地往外掏财宝,要跟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母龙私奔。 西拉蒂深吸一口气。 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对父亲痛下杀手。 不,不是真的杀。是用“爱的教育”,让他记住这个教训。 她对着永夜神君,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宰他,狠狠地宰。 永夜神君读懂了她的眼神。 他转向斯科纳多,笑容更加灿烂。 “长老,您这份心意,我一定转告夫人。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有件事我得告诉您。金龙长老恩格尔茨,交了十万辛苦费。” 斯科纳多的眼睛瞪圆了:“十万?” “对。”永夜神君点头,“他还说,如果夫人愿意,他可以再加十万。” “我出十五万!”斯科纳多拍案而起。 “长老爽快!”永夜神君竖起大拇指。 斯科纳多掏钱的时候手有点抖,毕竟十五万不是小数目,但想到能把恩格尔茨那老东西比下去,值了! 他又掏出一个空间袋,倒出一堆金币和宝石。 “十五万!一分不少!” 永夜神君收下财宝,拿出一张“至尊vip”卡片,双手递过去。 “长老,您现在是排在最前面的。金龙长老在您后面。” 斯科纳多满意地笑了,接过卡片,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帘子落下的一瞬间,西拉蒂“啪”地捂住了脸。 “丢龙。”她闷声说,“太丢龙了。我爹怎么是这样的龙?我以后怎么见龙?” 永夜神君安慰她:“没事,他自己都不觉得丢龙,你丢什么龙?” “他是我爹!” “那你也管不了他啊。” 西拉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眼神坚定:“以后他再这样,你继续宰,狠狠地宰。宰到他肉疼,宰到他记住教训。” “……你确定?” “确定!”西拉蒂咬牙切齿,“不给他点教训,他不知道什么叫‘爱的教育’!” 永夜神君忍着笑,继续喊:“下一个!” 帘子掀开,进来一个白胡子老头,比恩格尔茨还瘦,还干巴。 白龙长老。 西拉蒂已经麻木了。 白龙长老颤颤巍巍地走到桌前,把一个空间袋放在桌上。 “老夫……报名。”他的声音苍老得像风吹枯枝。 永夜神君看了看他的样子,好心提醒:“长老,您身体……” “老夫身体好得很!”白龙长老瞪眼,“别看老夫瘦,老夫有劲儿!一顿能吃两只鸡!一口气能飞……能飞……反正能飞!” 永夜神君看着他那颤颤巍巍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收他的钱。但白龙长老已经把金币倒出来了……一堆,不多,但看得出来是他的全部家当。 “五万……老夫只有这么多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能不能……给老夫排个靠前点的位置?” 永夜神君叹了口气,把金币收下。 “长老放心,一定给您排个好位置。” 白龙长老千恩万谢地走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又进来一个翡翠龙长老,绿油油的一个老头,精神头比白龙长老好不少。 “老夫报名!五万金币!至尊级!” 掏钱,走人,干脆利落。 西拉蒂看着帐篷帘子晃来晃去,脸上的表情已经麻木了。 “龙族的脸,”她幽幽地说,“今天全丢光了。” 永夜神君没说话,低头数钱…… 夜神君这边收钱收到手软的时候,莉娜那边也没闲着。 母龙的帐篷里,比公龙那边还热闹。 “八百金币一瓶?我要十瓶!” “黄金会员!一万金币!给!” “下一批什么时候到?我预定!我全要!” 母龙们把莉娜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掏钱的动作比打架还快。 莉娜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始终保持微笑,心里却在想:这些龙,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她按永夜神君教的套路,一步步推进。 先是用试用装勾起母龙们的兴趣,每人一瓶,只能擦一小块皮肤。效果立竿见影,抹了药的鳞片又亮又滑,跟周围的旧鳞片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母龙们疯了。 然后推出会员制:普通会员、白银会员、黄金会员,等级分明,价格递增。黄金会员年费一万金币,可以插队、打折、参加美容培训班。母龙们争先恐后地交钱办会员,生怕名额被抢光。 接着是限量销售……“这次只带了十瓶美龙一号,价高者得。”母龙们开始竞价,价格从八百一路飙升到三五千。金龙长老夫人财大气粗,直接出价一万金币拿下一瓶。红龙长老夫人也不甘示弱,同样出一万。白龙长老夫人咬咬牙,出了九千五,拿下了第三瓶。 十瓶美龙一号,卖了将近十万金币。 然后是预定下一批……“下一批要等三个月后才能到货。现在预定,可以享受八折优惠。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母龙们又开始掏钱。有的当场交定金,有的回去拿财宝,有的甚至砸锅卖铁。 一个年轻母龙实在拿不出钱,把母亲留给她的遗物都拿出来抵押了。 莉娜来者不拒,全部收下。 最精彩的是最后一步……“美嘉夫人又研制出了一种新的神奇化妆品,叫美龙二号。效果比美龙一号好十倍!可以让鳞片永远保持最年轻、最亮丽的状态!预购从速,数量极其有限!” 母龙们的眼睛亮了,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多少钱?” “价格还没定。但预购的话,可以享受五折优惠。只需要先交一千金币定金就行。” 母龙们又开始掏钱。 金龙长老夫人二话不说,扔下一千金币。 红龙长老夫人也不甘示弱。 其他母龙有样学样,纷纷交定金。 莉娜面前的财宝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想起永夜神君曾经对她说的话: “我家养的卓尔精灵莉娜,这么久了还没摆脱喜爱阴谋诡计的习惯。” 她当时不服气,反驳说:“我这不是阴谋诡计,我这是为了工作!” 永夜神君笑了,没有继续说她。 现在,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心里想:宝宝,你以后可别学你妈。你妈这辈子,也就这点爱好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帐篷外面,太阳已经落山了。晚霞映红了半边天,龙岛在夕阳下格外壮丽。 但龙族们顾不上看风景。 公龙们在排队交钱,母龙们在排队买化妆品。 整个龙岛,变成了永夜神君的提款机。 第435章 被毁容的母龙 第二天一早,龙神祭的广场上就热闹了起来。 公龙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你昨天去了吗?” “去了。你呢?” “也去了。你交了多少?” “……五万。你呢?” “我交了十万。” “十万?!你疯了?” “疯什么?我听说金龙长老交了二十万!红龙长老交了二十五万!” “这么多?!” “你以为呢?大家都想排前面,你不加钱,别人加,你就被挤下去了。” 公龙们沉默了。 然后,有人站起身,往帐篷的方向走去。 “你去哪儿?” “加钱。”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很快,公龙们又排起了长队。 永夜神君坐在帐篷里,看着一个个公龙走进来,掏出更多的金币,脸上露出更加谄媚的笑容。 “我再加五万!能不能把我排到金龙长老前面?” “我加十万!让我见夫人一面就行!” “我加十五万!我愿意做上门女婿!” 永夜神君来者不拒,全部收下。 他还时不时地放出一个重磅消息:“刚才夫人用魔法通讯联系我了,说她对某位公子很中意。但夫人说了,不要声张,自己心里明白就好。” 公龙们走出帐篷时,脸上都带着神秘的笑容。 其他公龙看到他们的表情,急了。 “他怎么笑成那样?是不是夫人看上他了?” “不知道啊!我也得去加钱!” “我也去!” 于是,又一波送钱潮开始了。 更有意思的是,公龙们开始互相揭发了。 “逗尼丸先生,我要举报!那个皮维斯,别看他是金龙,他品德败坏!他以前拿人类的夜壶当酒壶喝酒!” “还有那个戈登!他偷兄弟的财宝!这种龙,怎么能配得上美嘉夫人?” “斯科纳多?他一千多岁了!老龙一条!哪像我,正当壮年!” 永夜神君笑眯眯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把这些“情报”都记下来。 “多谢公子提醒。这些情况,我一定会如实转告夫人。” 举报的龙满意地走了。 而母龙那边,内卷得更厉害。 用了美龙一号的母龙们,一个个容光焕发,鳞片亮得能当镜子用。她们在广场上走来走去,故意展示自己的美丽,把其他母龙馋得眼睛都红了。 “你看金龙长老夫人,昨天还跟咱们一样灰扑扑的,今天跟换了条龙似的!” “可不是嘛!她那鳞片,亮得晃眼!” “听说她是第一批买的,花了一万金币呢!” “一万?这么贵?” “贵什么?你看看效果!值了!” 几个没买到的母龙对视一眼,站起身,往莉娜的帐篷走去。 “我要预定!多少钱都行!” “我也是!我老公的财宝全在我手里,随便用!” “我砸锅卖铁也要买!” 莉娜看着面前汹涌的“送钱大军”,嘴角微微上扬。 “各位别急,一个一个来。美龙二号预购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第三天。 第四天。 龙神祭一共七天,永夜神君收了七天的钱。 公龙们为了“美嘉夫人”,掏空了自己的宝藏。 母龙们为了“美丽”,砸锅卖铁也要买化妆品。 金龙长老恩格尔茨前后交了五十万金币,还写了一封肉麻的情书让永夜神君转交。 红龙长老斯科纳多也不甘示弱,交了六十万,还把自己珍藏了五百年的火龙宝石拿了出来。 其他公龙有样学样,你追我赶,互相攀比。 白龙长老虽然穷,但也咬牙交了十万,还把自己的长老权杖抵押了。 翡翠龙长老、银龙长老、风龙长老……一个都没落下。 母龙那边更夸张。金龙长老夫人预购买了一百瓶美龙一号,还预购了五十瓶美龙二号,花了她大半辈子的积蓄。红龙长老夫人也不甘示弱,把老公的宝藏搬空了一大半。 其他母龙砸锅卖铁、典当首饰、甚至借其他龙高利贷,也要买。 第七天傍晚,龙神祭结束。 永夜神君和莉娜在帐篷里碰头,清点战果。 金币堆成了一座小山,宝石铺了一地,魔法装备、魔法卷轴、魔法晶石……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一共多少?”永夜神君问。 莉娜算了一下:“公龙那边,我估计有四百多万。” “我这边六百万出头。” “加起来千多万?还不包括魔晶和魔法道具器材等杂物。” “差不多。” 两人对视一眼。 莉娜感慨道:“夫君的智谋,举世无双,不愧是创世神的化身。” 永夜神君忍不住笑了:“因为从来没人敢骗龙族。我是第一个。” “等他们发现被骗了,”永夜神君嘴角微微上扬,“就知道什么叫‘来自现实社会的毒打’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口,看着外面正在收拾东西的土着们和还在回味美食的龙族们。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龙神祭结束了。 但好戏,才刚刚开始…… 龙族们吃得饱饱的,喝得醉醉的,怀里揣着“至尊vip卡”,脑子里做着美梦,一个个回巢睡觉去了。有的梦里抱着美嘉夫人数财宝,有的梦里对着镜子欣赏自己闪闪发光的鳞片,有的梦里已经在美泽地狱溪买了房安了家。 总之,没有一个睡得不安稳的。 大帐篷里,永夜神君正带着莉娜、西拉蒂和几十名影杀队手下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 “屏蔽阵开了吗?”永夜神君问。 “开了。”莉娜点头,“方圆三里,任何魔法探测都看不到这里。” “传送阵呢?” “准备好了。”西拉蒂指了指地上已经亮起的传送阵,光芒幽蓝,像一只沉睡中睁开的眼睛。 永夜神君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帐篷,桌上还摆着“美嘉夫人相亲登记处”的牌子,墙上还挂着“至尊vip等级图”,角落里还堆着几瓶没卖完的美龙一号样品。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正规,那么像一个正经的婚介美容机构。 他满意地点点头。 “走吧。” 一行人踏入传送阵,光芒一闪,消失在龙岛上。 与此同时,帐篷深处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上,一个细小的符文悄然亮起,又悄然熄灭。 那是终焉归墟咒的启动标记。 天亮之后,这个帐篷里的一切,包括登记表、卡片、瓶子、桌子、椅子、甚至每一根头发丝等都会化为虚无,连灰烬都不会留下。 这叫专业。 永夜神君做事,从来不留尾巴…… 第二天清晨,龙岛上的第一声惨叫,来自金龙长老夫人的巢穴。 “啊!!!” 那声音尖锐刺耳,穿透力极强,方圆十里的龙都听到了。正在做梦的公龙被吓得从石床上滚下来,正在孵蛋的母龙被吓得蛋都差点踢翻,正在晨练的年轻龙被吓得一头撞上了悬崖。 金龙长老夫人对着巨大的水晶镜子,看着自己那张脸……不对,那颗头……不对,那个已经不能称之为脸的东西。 她的脸上、脖子上、爪子上、全身的鳞片,一夜之间长满了红色的疙瘩,又红又肿,像被一万只毒蜂同时蜇过。有些疙瘩已经开始流脓,黄绿色的脓水顺着鳞片往下淌,散发出一股让人作呕的臭味。 她颤抖着举起爪子,想摸摸自己的脸,但爪子碰到疙瘩的一瞬间,一阵剧痛袭来,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我吗?” 镜子里的那个东西,丑得连鬼都怕。 她的鳞片不再是昨天那种闪闪发光的金色,而是一种灰扑扑的、像发霉的铜板一样的颜色。疙瘩一个叠一个,有的已经连成一片,变成拳头大的肉瘤,挂在脸上晃来晃去。 金龙长老夫人盯着镜子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她发出了第二声惨叫,比第一声更响、更尖、更绝望。 “我的脸!!!” 她的声音在整个龙岛上空回荡,惊起一群海鸟,吓得它们连屎都拉在了半空中。 与此同时,红龙长老夫人的巢穴里,也传来了类似的惨叫。 “天哪!我身上怎么长了这么多瘤子?!” 红龙长老夫人,也就是西拉蒂的亲妈,她是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母龙,平时最爱美,鳞片擦得比镜子还亮。此刻她对着水晶镜子,看着自己身上那些红彤彤的肉瘤,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她昨天抢购到了一整瓶美龙一号,从头抹到脚,把自己涂了个遍。效果确实好,好得不得了,好得她昨晚在镜子前臭美了整整两个时辰。 现在报应来了。 她的全身从头顶到尾巴尖,从鼻尖到爪子缝都长满了肉瘤。大的像拳头,小的像鸡蛋,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一眼望去,像是一棵挂满了果子的果树——只不过这些果子丑得让人想吐。 红龙长老夫人试着用爪子抠了一个肉瘤。 “嗷!!!” 剧痛袭来,她差点晕过去。肉瘤没抠掉,倒是抠出一手脓血,臭气熏天。 她看着自己满身的瘤子,再看看镜子里那个面目全非的怪物,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然后她哭了。 不是那种小声的、矜持的哭泣,而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我的脸!我的鳞片!我的青春!哇!!!” 她的哭声和金龙长老夫人的哭声遥相呼应,此起彼伏,像是二重唱。 银龙长老夫人的巢穴里。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银龙长老夫人是个优雅的母龙,平时说话轻声细语,走路慢条斯理,从不跟人大声吵架。但此刻,她的优雅荡然无存。 她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身上那些灰白色的肉瘤,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被人踩了尾巴。 “我是银龙啊!银龙的鳞片是最美的!银龙的气质是最好的!银龙的……哇!!!” 她崩溃了。 翡翠龙长老夫人的巢穴里。 “骗子!骗子!大骗子!!!” 翡翠龙长老夫人是个暴脾气,此刻正用尾巴疯狂地抽打墙壁,打得石屑纷飞,整个巢穴都在颤抖。她身上的绿色鳞片已经变成了一种病态的灰绿色,肉瘤密密麻麻地长在背上,像是背上驮着一座小山。 “我要杀了那个骗子!我要撕碎她!我要……嗷!” 动作太大,扯到了肉瘤,痛得她龇牙咧嘴,眼泪汪汪。 白龙长老夫人的巢穴里倒是安静一些。 不是因为她不生气,而是因为她年纪太大了,气得说不出话。 白龙长老夫人是龙岛上最年长的母龙之一,活了一千几百年,脸上的皱纹能夹死苍蝇。昨天她花了九千五百金币抢到一瓶美龙一号,心想这辈子最后一次臭美一下,没想到…… 此刻她看着镜子里那个比原来还丑一百倍的脸,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 “我……我的一千金币……不,九千五百金币……” 然后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旁边伺候的侍女连忙冲上来:“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白龙长老夫人翻了半天白眼,终于缓过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两个字: “救——命——!!!” 第436章 执迷不悟的公龙 半个时辰后,母龙们集结了。 金龙长老夫人带头,红龙长老夫人紧跟其后,银龙、翡翠龙、白龙、绿龙、风龙……大大小小上百头母龙,气势汹汹地冲向广场上的美容所帐篷。 那场面,简直像是末日降临。 上百头母龙,每一头都满身肉瘤、红肿流脓、面目全非。她们的眼睛里冒着火,鼻孔里喷着烟,爪子在石板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沟痕。所过之处,草木枯萎,鸟兽绝迹,而且不是因为魔法,纯粹是被她们丑得吓跑了。 “骗子!出来!” “还我的金币!还我的脸!” “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金龙长老夫人一龙当先,冲到帐篷前面,一爪子撕开了帘子。 “出来!你给我……” 她愣住了。 帐篷里,一个女人正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她。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穿着一身朴素的侍女装,姿态优雅,一动不动。 “就是你!”金龙长老夫人怒吼一声,扑上去就是一爪,“你还我的脸!” 她的爪子狠狠按在那女人的肩膀上,用力一扳,把椅子转了过来……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咧嘴笑的木偶。 木偶的脸画得歪歪扭扭,嘴巴咧到了耳根,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木头牙齿。眼睛是两个黑窟窿,里面塞了两颗玻璃珠,在烛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芒。 木偶的胸口贴着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龙族智商欠费,我为你们补上了智商。不用感谢我,我叫活雷锋。” 金龙长老夫人盯着那张纸条,读了一遍。 又读了一遍。 再读一遍。 “活雷锋?活雷锋是什么东西?”她的脑子转了好几个弯,终于想明白了……她被耍了。 那个美容师跑了!留下一个破木偶糊弄她们! “啊啊啊啊啊——!!!” 金龙长老夫人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一爪捏碎了木偶。 “砰!” 木偶炸开了。 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一种极其恶心的爆炸,无数黄色的臭气从木偶碎片中喷涌而出,浓烈得几乎凝成了实体,像一团黄色的云,瞬间笼罩了整个帐篷。 那气味!!天哪,那气味! 那是一种混合了腐烂的鱼、发臭的蛋、发酵了三天的泔水、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动物尸体气味的终极臭味。 它不像普通的臭味那样只是难闻,它是有攻击性的,它会钻进你的鼻孔、喉咙、肺里,像一把带钩子的刀,在里面搅来搅去。 “噗——!!!” 金龙长老夫人第一个撑不住了,弯下腰,张嘴就吐。 她昨晚吃了三头烤全牛,喝了五桶醉龙酒,此刻全部翻涌上来,哗啦啦吐了一地。吐出来的东西又臭又酸,混合着木偶炸出来的黄色臭气,那味道简直能把死人熏活。 身后的母龙们也遭殃了。 “哇——!!!” 红龙长老夫人第二个吐了。 “呕——!!!” 银龙长老夫人第三个。 “噗——!!!” 翡翠龙长老夫人第四个。 一时间,帐篷里全是呕吐声,此起彼伏,像是一群孕妇在比赛谁吐得远。 有的吐出了隔夜饭,有的吐出了昨天喝的酒,有的吐出了前天吃的肉,有的吐出了胃酸,有的吐出了胆汁,有的吐得实在没什么可吐了,干呕了半天,吐出一口黄水。 金龙长老夫人吐完最后一口气,直起腰,脸上的肉瘤因为用力过猛又破了几个,脓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的眼睛红得像兔子,鼻孔因为愤怒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 “找……找到她……我要杀了她!!!” 她冲进帐篷深处,一爪掀翻了桌子,一爪撕碎了帘子,一爪推倒了架子。 没有。 什么都没有。 美容师不见了,化妆品不见了,金币也不见了。 帐篷里空空荡荡,只剩下几块碎布和那个木偶的残骸。 金龙长老夫人站在帐篷中央,浑身发抖,肉瘤乱颤,眼泪和脓血混在一起,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的金币……我的脸……我的青春……哇!!!” 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其他母龙也跟着哭。 上百头母龙挤在一个帐篷里,满身肉瘤,又臭又丑,哭得撕心裂肺。那场面,简直比世界末日还惨。 母龙们的惨叫声和哭声响彻整个龙岛,公龙们当然也听到了。 但大部分公龙并没有当回事。 “母龙们又在闹什么?”一个年轻的金龙打着哈欠从巢穴里爬出来,“每个月不都有那么几天吗?” “就是。”旁边的红龙青年点头,“大惊小怪的。” 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龙族三傻——皮维斯、库尔勒、戈登此刻正站在公龙帐篷外面,表情严肃,像三个等待面试的求职者。 “你们说,逗尼丸先生今天什么时候来?”皮维斯叼着烟卷,一本正经地问。 “应该快了。”库尔勒说,“昨天他说今天要给我们看美嘉夫人的回信。” “你说夫人会不会看上我?”戈登摸着下巴,满脸期待,“我可是交了上门女婿申请的。” “看上你?”皮维斯嗤之以鼻,“你一个绿龙,人家金龙能看上你?做梦吧。” “绿龙怎么了?绿龙也是龙!”戈登不服气。 “就是。”库尔勒帮腔,“白龙也是龙!” “你们俩闭嘴!”皮维斯瞪了他们一眼,“都别跟我争,夫人肯定选我。我是金龙,纯血的,八百岁正当壮年,龙品端正,身体健康!威武雄壮!”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吹嘘自己,和昨天在帐篷里说的几乎一字不差。 旁边的其他公龙也陆续来了。 金龙长老的孙子奥瑞恩穿着一身崭新的金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捧着一束鲜花,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摘的。 “你们说,夫人喜欢什么颜色?”他问旁边的同伴,“金色?还是金色?” “……你这个问题等于没问。” 另一个青年龙凑过来:“我觉得夫人应该喜欢银色。银色的鳞片多漂亮。” “你一个银龙,当然说银色好看。” “那你说什么颜色好看?” “当然是金色!” “切,自恋。” 几个年轻公龙正聊得起劲,完全没注意到远处母龙们的惨叫声越来越大。 奥瑞恩走到公龙帐篷前,轻轻敲了敲门。 “逗尼丸先生?您在吗?”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 “逗尼丸先生?我是奥瑞恩,昨天交了至尊级的。今天是不是可以看夫人的回信了?” 还是没人应。 皮维斯也走过来,敲了敲门:“逗尼丸先生?皮维斯,金龙,昨天交了至尊级的。” 依然没人应。 库尔勒和戈登也凑过来,你敲一下我敲一下,像在敲鼓。 “逗尼丸先生?” “先生在吗?” “我们进来了啊?” 帐篷里一片寂静。 奥瑞恩回头看了看其他公龙,挠了挠头:“逗尼丸先生应该是累了在休息吧?昨天接待了那么多龙,肯定累坏了。咱们别打扰他,等一会儿吧。” “对对对。”皮维斯点头,“先生辛苦了,让他多睡会儿。” 于是,一群公龙乖乖地站在帐篷外面,等着“逗尼丸先生”睡醒。 他们排着队,整整齐齐,安安静静,像一群等待老师发糖的幼儿园小朋友。 远处,母龙们的哭喊声越来越响。 “救命啊!我的脸!” “骗子!大骗子!” “还我的金币!” 一个年轻公龙听到了,皱了皱眉:“母龙们今天怎么了?这么吵。” 皮维斯摆摆手:“女人嘛,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别管她们,咱们等咱们的。” 其他公龙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继续耐心等待。 第437章 大型社死现场 公龙们能等,长老们等不了。 金龙长老恩格尔茨阴沉着脸,大步走向公龙帐篷。 他今天早上起来就感觉不对劲。 首先是母龙们的惨叫声太响了,响得他没法睡懒觉;其次是他的老婆金龙长老夫人不见了,巢穴里空空荡荡,只留下一地肉瘤爆裂后的脓血痕迹;第三是他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口,喘不上气。 他走到帐篷前,看到一群年轻公龙傻乎乎地站在那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奥瑞恩连忙行礼:“爷爷,我们在等逗尼丸先生醒来。他可能在休息……” “休息个屁!”恩格尔茨一把推开他,伸手拉开了帐篷帘子。 然后他愣住了。 帐篷里空空荡荡。 没有桌子,没有椅子,没有登记表,没有至尊vip等级图,没有任何东西。 只有墙上挂着几幅画。 恩格尔茨走进去,凑近一看表情凝固。 第一幅画上,画着一头老金龙,头上戴着长老冠,身上穿着金袍,正鬼鬼祟祟地往一个帐篷里钻。旁边配着一行字:“恩格尔茨长老,一千五百岁,有老婆,有孙子,还想跟美嘉私奔。” 恩格尔茨的脸瞬间绿了。 第二幅画上,画着同一头老金龙,正跪在一头母龙面前,鼻涕眼泪一把,嘴里喊着:“黄脸婆我不要了!我要美嘉!” 恩格尔茨的脸从绿变红。 第三幅画上,画着同一头老金龙,被一头母龙追着打,鳞片满天飞,嘴里喊着:“老婆我错了!老婆饶命!” 恩格尔茨的脸从红变紫。 “谁画的?!这是谁画的?!” 他暴跳如雷,一把扯下墙上的画,撕成碎片。但撕完一幅,后面还有一幅;撕完一幅,还有一幅。墙上密密麻麻挂了几十幅,全是他的丑态,一幅比一幅夸张,一幅比一幅离谱。 红龙长老斯科纳多也冲了进来。 他看了第一幅画,脸绿了;看了第二幅画,脸红了;看了第三幅画,脸紫了。 “这……这……” 画上的他,正抱着一个装满金币的袋子,贼眉鼠眼地往帐篷里钻,旁边写着:“斯科纳多长老,一千岁,有老婆有女儿,还来报名。交了六十万金币,外加珍藏五百年的火龙宝石。” 另一幅画上,他被老婆追着打,抱头鼠窜,鳞片乱飞,嘴里喊着:“老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斯科纳多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我什么时候……我……这不是我!” 但他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白龙长老颤颤巍巍地走进来,看了画上的自己,干瘦如柴,老态龙钟,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往帐篷里爬,旁边写着:“白龙长老,两千三百岁,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我的金币……我的棺材本……”白龙长老看着画,嘴唇哆嗦,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其他长老也陆续冲进来,看了自己的画,一个个脸色铁青。 银龙长老的画上,他被老婆揪着耳朵往外拖,旁边写着:“银龙长老,怕老婆第一名。” 翡翠龙长老的画上,他被老婆骑在身下打,旁边写着:“翡翠龙长老,家里地位不如一条狗。” 绿龙长老的画上,他偷偷摸摸地往帐篷里溜,旁边写着:“绿龙长老,背着老婆来相亲。” 风龙长老的画上,他正对着一面镜子臭美,旁边写着:“风龙长老,自以为很帅,其实很衰。” “毁了!全毁了!” 斯科纳多第一个忍不住了,张开大嘴,一口龙息喷出去,把墙上的画烧了个精光。 “烧得好!烧得好!”其他长老也纷纷动手,龙息、龙爪、龙尾齐上阵,把帐篷拆了个稀巴烂。 帐篷倒下的一瞬间,斯科纳多看着满地的碎片,忽然愣住了。 他花了六十万金币。外加一颗珍藏了五百年的火龙宝石。 六十万。 五百年。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角滑下一滴泪。 “我的钱……”他喃喃道,“我的宝石……” 旁边的白龙长老已经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我的棺材本啊……我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啊……全没了……全没了……” 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还活什么劲啊!!!” 他猛地站起来,一头撞向旁边的巨大花岗岩石头。 “砰!” 石头纹丝不动,白龙长老的脑袋上鼓起一个大包。 他捂着脑袋,痛得直哼哼,眼泪流得更凶了。 “连石头都欺负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又要撞,旁边的银龙长老连忙拉住他:“别别别!老白!冷静!冷静!” “我冷静不了!我的棺材本没了!我……咦?” 白龙长老一头撞在石头上,那石头突然亮了一下。 然后,整个广场上空,亮起了一片巨大的光幕。 光幕从石头中升起,越升越高,越变越大,最后覆盖了半个龙岛的天空。 所有龙都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画面。 画面里,一头老金龙正坐在帐篷里,对着“逗尼丸”侃侃而谈。 “老夫愿意放弃龙岛上的一切,跟夫人私奔。” “龙岛上的黄脸婆,老夫不要了。” 是恩格尔茨。 整个龙岛都听到了。 金龙长老夫人的怒吼从远处传来:“恩格尔茨!!!” 画面一转。 一头老红龙正往桌上倒金币,倒了一袋又一袋,嘴里喊着:“我出十五万!比恩格尔茨多五万!” 是斯科纳多。 整个龙岛都看到了他色迷迷的丑态。 红龙长老夫人的怒吼从远处传来:“斯科纳多!!!” 画面再转。 白龙长老颤颤巍巍地走进帐篷,把一个破旧的空间袋放在桌上:“五万……老夫只有这么多了……能不能给老夫排个靠前点的位置?” 白龙长老的眼泪还没干,又添新泪。 然后是翡翠龙长老、银龙长老、风龙长老、绿龙长老……一个个轮番登场,丑态百出。 更精彩的还在后面。 画面里出现了那些“匿名龙”、“路过龙”等各种奇葩龙名,他们摘下兜帽,露出真容,全是平时道貌岸然、怕老婆怕得要死的公龙们。 有的是金龙,有的是红龙,有的是银龙,有的是绿龙。有的年轻,有的中年,有的已经白发苍苍。他们在帐篷里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样子,被投影得一清二楚。 “别叫名字!你就叫我……呃……匿名龙就行。” “我就是个……普通的……路过的……龙。” “别记我的名字!别告诉任何人!” 整个龙岛都听到了。 远处,那些公龙的老婆们的怒吼声此起彼伏,像是一群被踩了尾巴的猫。 “好啊!你居然背着我——!” “我说你的财宝怎么少了,原来——!” “你给我等着!今晚你别想睡觉!” 画面继续播放。 金龙长老的孙子奥瑞恩出现了,手里捧着一束不知道从哪儿摘的花,满脸期待地问:“夫人喜欢什么颜色?金色?还是金色?” 画面一转,他的父亲,也就是恩格尔茨的大儿子也出现在帐篷里,鬼鬼祟祟地交了五万金币。 一家三代,同追一龙。 整个龙岛都看到了。 “哈哈哈!一家三代!笑死我了!” “金龙长老的脸都丢光了!” “不对,红龙长老也丢了!” “白龙长老更丢人!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匿名龙?路过龙?哈哈哈哈!” 年轻公龙们笑得前仰后合,完全没注意到远处那些长老夫人的怒吼声越来越近。 恩格尔茨站在废墟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阵紫,像是一块被人踩了无数脚的调色板。他想解释,想辩解,想说点什么,但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画面里那个人,就是他。 斯科纳多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他看着天空中的自己,那个色迷迷的、掏钱不眨眼的老红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不是真的……”他喃喃道,“那不是真的我……那是……那是被魔鬼附身的我……” 旁边的白龙长老已经放弃了挣扎,瘫坐在地上,像一坨被晒干的咸鱼。 “完了……全完了……钱没了,脸也没了……” 第438章 大型家暴现场 长老们终于找到了破坏投影魔法的方法——几个老龙同时喷出龙息,把那块石头烧成了灰烬。 光幕终于消失了。 但已经太晚了。 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全都看到了。 整个龙岛都知道了。 长老们的丑态,公龙们的猥琐,一家三代的荒唐,匿名龙的鬼祟……全龙岛直播,无删减,无打码,高清无死角。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阵阵寒流从背后袭来。 格尔茨感觉到背后有一股凉气,冷得他鳞片都竖了起来。他缓缓转过头…… 金龙长老夫人正站在他身后。 她的脸上全是肉瘤,又红又肿,脓血还在往下淌。但她的眼睛比肉瘤更可怕,里面是两团燃烧的火,是即将喷发的火山,是末日降临前的最后宁静。 “恩——格——尔——茨——”她一字一顿,声音像从地狱深处传来,“你说谁是黄脸婆?” 恩格尔茨后退一步,冷汗刷地下来了:“老婆,你听我解释……” “你说谁是黄脸婆?!”金龙长老夫人又逼近一步。 “不是,那是误会,我……” “你还敢抛妻弃子?!跟那个骗子龙私奔?!” “我没有!我真的……” “你还敢说我是黄脸婆!!!” 金龙长老夫人暴走了。 她一爪挥出去,正中恩格尔茨的脸。恩格尔茨被打得原地转了三圈,鳞片飞了一地。他还没站稳,第二爪又到了,直接拍在他脑门上,拍得他眼冒金星。 “老婆!别打了!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跟那个狐狸精私奔?!” “她没有私奔!她是骗子!不存在的!” “不存在你还想跟她私奔?!你连不存在的龙都想私奔?!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我……啊!!!” 恩格尔茨被一尾巴扫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大树拦腰折断。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金龙长老夫人已经扑上来了,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噼里啪啦一顿暴打。 鳞片满天飞,惨叫声震天响。 “打死你!打死你这个老不正经的!打死你这个抛妻弃子的!打死你这个说我是黄脸婆的!” 恩格尔茨的惨叫声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微弱的哼哼:“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另一边,斯科纳多也想跑。 他刚迈出一步,就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目光盯住了他。 那目光,冷得像极北之地的寒风,利得像龙族最锋利的爪子。 他缓缓转过头…… 红龙长老夫人正含笑看着他。 是的,含笑。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比鬼还吓人。她的嘴角上扬,眼睛眯成一条缝,但那条缝里射出的光,能杀死一头壮年公龙。 “斯科——纳——多——”她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叫宝贝,但斯科纳多听得鳞片都炸起来了。 “老、老婆……”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你听我说……” “说呀。”红龙长老夫人笑得更温柔了,“我听着呢。你说你要跟那个美嘉私奔?” “没有!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去报名?” “我……我就是去看看……” “看看?看看花了六十万金币?看看花了一颗火龙宝石?” “我……” “你还想私奔?” “没有!绝对没有!” 红龙长老夫人慢慢走近,爪子握得咯咯响。 “你昨天还跟我说,你这辈子只爱我一个。” “我是真心的!” “真心的?”她突然提高声音,“真心到想跟别的龙私奔?!” 她一爪挥出去,正中斯科纳多的脸。 “啪!” 斯科纳多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脸上多了三道血痕。 “老婆!我真的错了!” “错了就完了?!”第二爪又到了。 “啪!” “你知道我这些年为你付出了多少?!” “啪!” “你知道我给你生了多少个蛋?!” “啪!” “你还敢背着我找别的龙?!” “啪啪啪!” 斯科纳多被打得抱头鼠窜,满广场乱跑。红龙长老夫人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打,一边打一边骂。 “站住!别跑!” “不跑的是傻子!” “你还敢跑?!” “不跑会死的!” 两口子在广场上你追我赶,鸡飞狗跳。其他公龙和母龙也打成了一片…… 银龙长老被老婆骑在身下,老婆一边打一边骂:“我叫你匿名!我叫你路过!你匿名给谁看?你路过去哪儿?” 银龙长老惨叫:“老婆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翡翠龙长老被老婆揪着尾巴,在地上拖来拖去:“你还有脸去相亲?你看看你那个样子!哪个母龙看得上你?!” “老婆!老婆!我错了!我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一时糊涂花了八万金币?!” 绿龙长老更惨,被老婆追着满山跑,一边跑一边喊救命,老婆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扔石头,准头极好,每一块都砸在他脑袋上。 风龙长老试图飞走逃跑,结果被老婆一尾巴从天上抽下来,摔了个狗啃泥。 有个老头白龙倒是没人打,他老婆已经去世了。他看着满广场的鸡飞狗跳,突然觉得,被骗了钱财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看着恩格尔茨被老婆暴打,看着斯科纳多被老婆追杀,看着其他长老一个个鼻青脸肿、抱头鼠窜。 “唉……”他叹了口气,“还是我老婆好。死了就不打人了。” 旁边一个年轻公龙听到了,幽幽地说:“老白,您这话要是让夫人听到,能从坟里爬出来打您。” 老白龙打了个寒噤,不敢再说话了…… 第二天,龙岛上男女龙的气氛依旧紧张。 一百多头母龙,十张面目全非的脸,一百多具长了肉瘤的身体。有的在哭,有的在叫,有的在挠痒,有的在流脓,有的在呕吐。 那“恶臭缚魂”的余味还没完全散去,好几个母龙还在那里“哇哇”地干呕。 白龙长老夫人看着这一切,嘴巴哆嗦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我们……还是龙吗?” 没人回答她。 因为所有母龙都在想同一个问题,我们怎么变成了这样? 沉默了片刻。 然后,金龙长老夫人开口了。她的声音从那个歪歪扭扭的“o”形嘴巴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是那些公龙。” 所有母龙齐刷刷转头看她。 “是那些公龙带来的骗子!”金龙长老夫人的眼睛里冒着火,虽然一只眼睛在额头上,一只眼睛在脸颊边,但两团火都烧得一样旺。 “那个逗尼丸,是公龙们带来的!那个美容师,是公龙们引进来的!那个美嘉!那个狐狸精!!也是公龙们去追求的!!!” 她越说越气,肉瘤随着她的呼吸剧烈颤抖,随时都有爆浆的危险。 “如果不是那些公龙贪财好色,怎么会把骗子引到龙岛上来?!如果不是那些公龙想去追求那个狐狸精,我们怎么会去买那个破化妆品?!如果不是那些公龙的贪婪,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逻辑对不对不重要,重要的是:母龙们需要一个出气筒。 而公龙们,就是现成的。 “对!都是公龙的错!”红龙长老夫人第一个响应,挥着爪子喊道。 “就是!他们不去找那个狐狸精,我们也不会被骗!”银龙长老夫人跟着喊。 “打死那些臭公龙!打死他们!”翡翠龙长老夫人激动得浑身发抖,肉瘤跟着乱颤。 “走!找他们算账去!” “走!” 一百多头的母龙,气势汹汹地转过身,朝着公龙们的方向扑去。 那场面,简直比末日还末日。她们走过的地方,地面都被脓血浸湿了,空气中弥漫着恶臭,连路边的野草都被熏得耷拉下了脑袋。 远处的海面上,一群海鸥本来在愉快地飞翔,看到这一幕,集体掉头就跑,跑得比见了猫的老鼠还快。 第439章 二次家暴 公龙们此刻正聚在广场的另一边,进行着一场比惨大会。 恩格尔茨趴在地上,鳞片掉了大半,鼻青脸肿,像一条被踩过又被揉过的毛毛虫。他的脸上全是爪印,左眼眶青了一大片,右嘴角裂了一道口子,龙角断了一根,尾巴上秃了一大块。 “六十万金币……”他喃喃道,“我的六十万金币……” 斯科纳多蹲在他旁边,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的一只眼睛被打肿了,只能眯成一条缝;鼻子歪了,呼吸的时候发出“嘶嘶”的声音;翅膀上被扯掉了一大片鳞片,露出粉红色的嫩肉,风一吹就疼得龇牙咧嘴。 “六十万算什么?”他嘟囔道,“我还有一颗火龙宝石……五百年的……我攒了五百年……” 白龙长老瘫坐在地上,像一坨被晒干又淋湿的咸鱼。他的老脸上老泪纵横,泪水顺着皱纹流下来,滴在地上,啪嗒啪嗒。 “我的棺材本……我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两千三百年啊……我活了两千三百年,就攒了那么点……” 翡翠龙长老趴在一块石头上,有气无力地说:“你们都别说了……我老婆知道我报名了……她说了,等我回去,要把我的鳞片一片一片拔下来……” 银龙长老打了个寒噤:“你老婆至少还在家等你。我老婆当场就来了,你看我这脸,太惨了!被她挠的。三爪子,三道沟,差点没把我眼珠子挖出来。” 他指着自己脸上的三道血痕,那血痕又深又长,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像是被犁过的地。 风龙长老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我老婆说要跟我离婚……她说我背叛了她……要把我赶出巢穴……我以后住哪儿啊……” 绿龙长老更惨,他已经被老婆打了一顿了,但老婆说了,这只是开始。等回家以后,还有第二顿、第三顿、第四顿……一直打到她消气为止。 “你们说,她什么时候能消气?”绿龙长老天真地问。 其他长老齐刷刷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是在做梦吗”。 龙族三傻——皮维斯、库尔勒、戈登,他们蹲在长老们身后,三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同一种表情:茫然。 皮维斯叼着一根烟卷,但烟卷早就灭了,他也没注意到。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嘴里喃喃道:“美嘉夫人……是假的?” 库尔勒蹲在他旁边,双手抱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美嘉夫人那么美……那么有钱……那么忧郁……怎么可能是假的……” 戈登更惨,他不但交了五万金币,还偷了皮维斯和库尔勒的财宝当彩礼。 现在财宝没了,美嘉夫人是假的,他还要面对两个兄弟的怒火,虽然皮维斯和库尔勒还不知道他偷了他们的东西,但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会暴露的。 他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心里在盘算:要不要趁今晚连夜逃出龙岛?去地面?去人类世界?去……去哪儿都行,只要不被皮维斯和库尔勒发现。 就在这时,大地开始颤抖。 “咚咚咚!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是有一群远古巨兽在逼近。地面上的小石子被震得跳起来,水坑里的水泛起涟漪,连空气都开始震动。 公龙们齐刷刷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他们看到了。 一百多头母龙,正朝他们冲过来。 领头的是金龙长老夫人——她的肉瘤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像一串串熟透的葡萄。她的眼睛一只在额头上,一只在脸颊边,但两束目光都死死盯着公龙们,杀气腾腾。 她的身后,一百多头毁容或半毁容的母龙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有的流脓,有的流血,有的肉瘤乱颤,有的脓水横飞。 她们张牙舞爪,龇牙咧嘴,发出各种刺耳的尖叫…… “臭公龙!你们干的好事!” “还我的脸!还我的鳞片!” “打死你们这些贪财好色的臭男龙!” 公龙们集体傻眼了。 皮维斯的烟卷从嘴里掉下来,砸在脚上,烫得他“嗷”了一声,但他顾不上疼,因为他的腿已经开始发抖了。 库尔勒双手抱头,缩成一团,嘴里念叨着:“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是无辜的……” 戈登更直接,转身就跑。但他跑了两步就被地上的石头绊倒了,摔了个狗啃泥,趴在地上不敢动。 长老们倒是想跑,但他们的老婆已经冲到了面前。 金龙长老夫人一马当先,冲到恩格尔茨面前,一爪揪住他的耳朵,虽然恩格尔茨的耳朵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了,但她还是准确地找到了那只最疼的耳朵。 “恩格尔茨!你个老不死的!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她把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凑到恩格尔茨面前,肉瘤几乎贴到了他的鼻子上。 恩格尔茨被那股恶臭熏得差点晕过去,但他不敢闭眼,不敢转头,甚至不敢呼吸。他结结巴巴地说:“老、老婆……你、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我怎么变成这样的?!”金龙长老夫人的声音尖锐得像刀子,每一个字都扎在恩格尔茨的心上。 “不是……我是说……那个骗子……我们也被骗了……”恩格尔茨试图辩解。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金龙长老夫人的眼睛——两只都不在正常位置的眼睛,同时迸发出更猛烈的怒火。 “你们也被骗了?!你们也被骗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高到附近的公龙都捂住了耳朵。 “你们被骗了什么?!被骗了钱!被骗了财宝!被骗了!!”她一指自己满脸的肉瘤,“我们呢?!我们被骗了脸!被骗了鳞片!被骗了青春!被骗了!!我们变成了怪物!” 她越说越气,揪着恩格尔茨耳朵的爪子越收越紧。恩格尔茨的耳朵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要被拧下来了。 “而且你们为什么会被骗?!因为你们贪财好色!因为你们想去追那个狐狸精!因为你们……”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低到只有恩格尔茨能听见,“因为你们嫌我们老了,丑了,不好看了,想找年轻漂亮的……” 最后这句话,说得又轻又颤,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委屈。 恩格尔茨愣住了。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我从来没有嫌你老”,想说“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美的”,但看着老婆那张面目全非的脸,看着那些肉瘤,看着那些脓血,看着那双被挤到额头和脸颊上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忍不住生理反应,吐了。 金龙长老夫人等了三秒,没等到回答,等到了呕吐。 她的眼神从期待变成了失望,从失望变成了愤怒,从愤怒变成了暴怒。 “你果然嫌我丑!!!” 她一爪挥出去,正中恩格尔茨的另一只眼睛。 “嗷!!!”恩格尔茨惨叫着飞出去,撞在一块大石头上,石头碎了,他也差点碎了。 “我叫你嫌我丑!我叫你想找年轻的!我叫你抛妻弃子!我叫你私奔!我叫你……” 金龙长老夫人追上去,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噼里啪啦一顿暴打。每一爪都带着被毁容的怨气,每一爪都带着被欺骗的愤怒,每一爪都带着“老娘跟你过了一千年你居然嫌我老”的心酸。 恩格尔茨的惨叫声响彻龙岛:“救命!救命!谁来救救我!” 没有龙敢救他。 其他公龙自身难保。 红龙长老夫人已经找到了斯科纳多。她的肉瘤在颤抖,脓血在流淌,但她的爪子比任何时候都有力。 “斯科纳多!你看看我!”她把自己的脸凑到斯科纳多面前。 斯科纳多看了一眼,差点没认出这是自己的老婆。那个曾经漂亮的红龙母龙,此刻像是一块被烧焦的木炭。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本能地想往后退,想吐。 这个微小的动作被红龙长老夫人捕捉到了。 “你往后退?!你嫌弃我?!” “没有没有!我没有!”斯科纳多连忙摆手。 “那你为什么往后退?!” “我……我……你身上的味道有点……” “味道有点什么?!” “没、没什么!” “你说!你说清楚!味道有点什么?!” “有点……臭……” 这三个字一出口,斯科纳多就知道自己完了。 红龙长老夫人的脸色——如果那还能叫脸色的话,开始从红变紫,从紫变黑,从黑变白,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肉瘤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好几颗同时爆开,脓血喷了斯科纳多一脸。 “我臭?!我为什么臭?!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臭男龙带来的骗子!!!” 她扑上去,一爪挠在斯科纳多脸上,三道血痕从左脸一直划到右脸。 “我臭?!我跟你过了一千年!我给你生了八个蛋!我照顾你吃喝拉撒!你现在嫌我臭?!” “不是!老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我……” “你说!!!” 斯科纳多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退,脑子一抽,说了一句更不该说的话:“老婆……你、你不也被骗了吗?你昨天不也抢着买那个化妆品吗?”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红龙长老夫人愣住了。 然后,她的表情变得可怕起来,这不是暴怒,而是一种更恐怖的、更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对。”她慢慢点头,“我也被骗了。我花了六十万金币,买了一瓶破药水,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肉瘤,声音忽然变得很低。 我为什么买那个药水?因为我想变好看。我为什么想变好看?因为……” 她抬起头,看着斯科纳多,眼睛里有泪光在闪,“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老了。因为你每次看到年轻漂亮的母龙,眼睛都直了。因为我怕你嫌我丑,怕你去找别的龙……”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低到几乎听不见。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斯科纳多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老婆,我……” “但你呢?”红龙长老夫人的声音忽然又高了起来,“你拿着我们的积蓄,去找那个狐狸精龙!你想跟她私奔!你想抛弃我!” “我没有!我没有想抛弃你!” “你还说你没有?!画上都画了!全龙岛都看到了!” “那是假的!那是骗子画的!” “假的?你的名字是假的?你的金币是假的?你的火龙宝石是假的?!” 斯科纳多说不出话了。 红龙长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吸进去的全是自己的脓臭味,气得她一爪挥了出去。 “啪!” “这一爪,是为了我花的六十万金币。” “啪!” “这一爪,是为了你的火龙宝石。” “啪!” “这一爪,是为了你想私奔。” “啪啪啪!” “这三爪,是为了……你嫌我臭!” 斯科纳多被打得嗷嗷叫,但他不敢躲,不敢跑,甚至不敢抬手挡。因为他知道,老婆说的都是真的。 第440章 不想被家暴的四傻 其他公龙的遭遇也差不多。 银龙长老试图辩解:“老婆,你听我说,那个美容师是骗子!” 银龙长老夫人一爪打断他:“骗子?!骗子你就让她骗?!你为什么不拦着?!” “我也不知道她是骗子啊!”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就让我往脸上抹那个破药水?!你不知道就让我变成这个样子?!” “我……” “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现在!”银龙长老夫人把脸凑过去,脸上的肉瘤几乎贴到了银龙长老的鼻子上,“我变成这样,你高兴了?!” “不高兴……” “那你为什么不拦着我?!” “我拦不住啊!” “拦不住?!你一头龙拦不住一个人类女人?!” “她……她太能说了……” “太能说了?!你被一个人类女人几句话就忽悠了?!” “我……” “没用的东西!” “啪!” 翡翠龙长老夫人的逻辑更直接。 “你们这些臭公龙,就是欠打!” 翡翠龙长老缩着脖子说:“老婆,我们也被骗了啊……” “你们被骗了钱,我们被骗了脸!钱能再赚,脸能再长回来吗?!” “能……能吧?鳞片不是会再生吗……” “再生?!你看看我这肉瘤!你觉得能再生出好鳞片吗?!” 翡翠龙长老看了看老婆背上那些拳头大的肉瘤,老老实实地说:“好像……不能……” “不能你还说什么?!打!” “啪!” 风龙长老试图逃跑,被老婆一尾巴从天上抽下来。 “跑?!你还敢跑?!” “老婆我错了!” “错了就完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痒?!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丑?!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照镜子把自己都吓哭了?!” “我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你还去找那个狐狸精?!” “我没有找狐狸精!我只是去凑热闹!” “凑热闹?!凑热闹花了五万金币?!” “我……我那是……” “是什么?!” “是……是被骗了……” “被骗了?!你这么大人了还被骗?!丢不丢龙?!” “丢……” “丢就对了!打!” “啪!” 绿龙长老的辩解最无力:“老婆,我真的只是去看看……我没交钱……” “你没交钱?!那你名字怎么在名单上?!” “那是……那是别人替我报的……” “别人替你报的?!谁替你报的?!”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连谁害你都不知道?!你还有脸说?!” “我……” “闭嘴!打!” “啪!” 广场上的暴打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到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公龙们已经集体趴在地上,哀嚎声此起彼伏。 恩格尔茨趴在一堆碎石里,身上的鳞片掉了三分之二,尾巴断了一截,龙角全断了,脸上全是爪印,肿得像个猪头。他的老婆站在旁边,喘着粗气,但爪子还按在他脑袋上。 “还跑不跑了?” “不跑了……”恩格尔茨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还私奔不私奔了?” “不私奔了……” “还嫌我丑不嫌了?” “不嫌了……老婆你最漂亮……你是龙岛第一美人……” “哼!”金龙长老夫人收回爪子,“算你识相。” 斯科纳多趴在一块石头后面,身上的鳞片也掉了不少,脸上全是爪印,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他的老婆站在石头前面,双手叉腰。 “出来!” “不出来!” “出不出来?” “不……我出来。” 他乖乖地爬出来,低着头,像一只犯了错的小狗。 红龙长老夫人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你说你,一千多岁的龙了,怎么还干这种事?” 斯科纳多低着头,不说话。 “那些财宝,咱们攒了多少年?你说送就送出去了?” 斯科纳多的头更低了。 “还有那颗火龙宝石,你说要留给女儿的嫁妆。结果呢?” 斯科纳多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错了……”他哽咽着说,“我真的错了……” 红龙长老夫人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脸上的爪印。 “疼不疼?” “疼……” “活该。” “我知道……” 她叹了口气,拉着他的爪子,往家的方向走。 “走吧,回家。我给你上点药。” 斯科纳多乖乖地跟着她走。 远处的角落里,一群未婚的年轻公龙缩在一起,看着这场惨剧,一个个脸色发白,腿肚子发软。 皮维斯蹲在角落里,烟卷早就灭了,他也没心思再点。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广场上的惨状,嘴里喃喃道:“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库尔勒缩成一团,双手抱头:“我不想结婚了……我这辈子都不想结婚了……” 戈登更直接:“我要离开龙岛……我要去人类世界……我要娶个人类……或者精灵……或者矮人……什么都行,只要不是母龙……” 旁边的奥瑞恩,它正是金龙长老的孙子,现在脸色苍白地看着自己的爷爷被奶奶暴打,又看看自己的父亲也被母亲暴打,再看看自己的叔叔也被婶婶暴打,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们家的公龙……是不是都这个命?”他颤抖着问。 皮维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兄弟,看开点。龙族公龙的命,就是这样。” “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皮维斯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你说得对,我们可以娶其他物种的!” “啊?” “你看,人类女性多温柔!不会打人!不会喷火!不会用尾巴抽你!” “真的?” “真的!我去人类世界的时候见过!那些人类女性,说话轻声细语的,走路慢慢悠悠的,笑起来还捂着嘴……多好!” 库尔勒也来了精神:“对对对!我还听说精灵女性更好看!个子高高的,头发长长的,皮肤白白的,说话跟唱歌似的!” 戈登连连点头:“矮人女性也行啊!虽然矮了点,但结实!能干!而且矮人不爱打老公!” “真的?” “真的!矮人都是老公打老婆!不对,矮人男女平等!不打人!” 几个年轻公龙越说越兴奋,仿佛看到了人生的新希望。 皮维斯站起来,握紧拳头:“我决定了!我要去人类世界!我要娶一个人类姑娘!温柔贤惠!不打人!” “我也去!”库尔勒跟着站起来。 “我也去!我要娶精灵!”戈登也站起来。 “我……我也去!我要娶矮人!”奥瑞恩犹豫了一下,也站了起来。 几个年轻公龙相视一眼,眼中都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怒吼:“皮维斯!!!” 皮维斯打了个哆嗦,转头一看是他妈。 金龙长老夫人正朝这边冲过来,满身的肉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恐怖。 “你这个小兔崽子!你也去报名了?!你才多大?!你就想娶老婆了?!” “妈!妈!我没有!我就是去看看!” “看看?!看看花了五万金币?!” “我……那是……” “你什么你!给我回家!” “妈!妈!饶命啊!” 皮维斯被他妈揪着耳朵拖走了,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 库尔勒和戈登对视一眼,同时做出了一个决定,马上跑! 两人撒腿就跑,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跑得比兔子还快。 “明天就去人类世界!”库尔勒边跑边喊。 “带上我!”戈登在另一个方向回应。 “我也去!”奥瑞恩跟在后面喊。 三个年轻公龙消失在夜色中,留下广场上一片狼藉。 第441章 发现骗子 龙神祭结束后的第三天,龙岛上的鸡飞狗跳不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白龙长老被赶出龙巢的时候,正是傍晚。白龙老夫人虽然年纪大了,打不动了,但嘴上的功夫一点没退化。 她站在巢穴门口,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指着白龙长老的鼻子骂了整整一个时辰,从“你个老不死的棺材本都保不住”骂到“活了两千多年活到狗身上去了”,从“我当年怎么瞎了眼嫁给你”骂到“你以后睡外面别回来”。 白龙长老缩着脖子听完,老老实实地收拾了一个小包袱,灰溜溜地出了门。临走前还想回头说句软话,结果白龙老夫人“砰”地一声把石门关上了,差点夹断他的尾巴。 白龙长老站在门外,愣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拖着步子走了。 他心里其实挺复杂的。一方面,他确实庆幸,还好自己老婆年纪大了,打不动了。 不像金龙长老恩格尔茨,被老婆打得鳞片掉了大半,现在还趴在巢穴里哼哼唧唧;也不像红龙长老斯科纳多,被老婆追着满岛跑,最后躲在海边的岩缝里不敢出来;更不像翡翠龙长老,被老婆骑在身上打了半个时辰,打完还不给上药。 另一方面,他又心疼自己的金币,心疼自己的财宝,心疼那一辈子的积蓄。 五万金币啊,他攒了两千多年,省吃俭用,连顿好的都舍不得吃,就为了留个棺材本。结果呢?一个“至尊vip”,全没了。 白龙长老越想越郁闷,脚步越来越沉。 走到海边的时候,他看到礁石上已经坐着几头龙了。都是被老婆赶出来的公龙,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一头中年银龙蹲在最矮的礁石上,双手抱膝,看着月亮发呆。他的脸上还有三道新鲜的爪印,是他老婆昨晚挠的,结了痂,红红的,像三条蜈蚣趴在脸上。 一头年轻的风龙坐在旁边,翅膀耷拉着,尾巴卷在腿边,一脸的生无可恋。他被老婆发现偷偷去报名后,老婆当场就翻了脸,把他所有的东西都扔出了巢穴,连他最喜欢的那张石床都砸了。 还有几头绿龙和红龙,三三两两地散落在礁石上,有的在叹气,有的在挠痒……母龙们身上痒,公龙们心里痒,都是痒,但痒的地方不一样。 白龙长老选了一块最高的礁石,爬上去坐好,把包袱垫在屁股下面当坐垫,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 其他公龙也跟着叹气。 “唉……” “唉……” “唉……” 几头公龙对着月亮叹气,那场面,比死了老婆还凄凉。虽然他们老婆都还活着,而且活得挺精神的,打他们的时候尤其精神。 月亮从海面上升起来,又大又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幅画。 白龙长老看着月亮,想起了自己的财宝,包括那些金灿灿的金币,那些亮闪闪的宝石,那个攒了近两千年的空间袋。 现在,全没了。 他的眼眶又红了。 “唉……”他又叹了口气,声音比刚才更凄惨。 旁边那头银龙忍不住了,转头问他:“长老,您能不能别叹气了?越叹越难受。” “不叹更难受。”白龙长老抹了抹眼角,“一想到我的金币,我就想哭。” “您才五万金币,我八万呢。”银龙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十万!”那头年轻的风龙举手。 “我十二万!”一头绿龙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我十五万!”另一头红龙的声音更响。 白龙长老愣了一下,然后忽然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原来他不是最惨的,还有人比他更惨。人类的“比惨”心理,龙族也有。 “那你们比我惨。”他由衷地说。 其他公龙沉默了。 那头花了十五万金币的红龙沉默了很久,然后幽幽地说:“长老,您能不能别这么说?怪扎心的。” 白龙长老正准备再叹一口气,忽然耳朵动了动。 他是两千三百多岁的老龙,虽然体力不行了,打架也打不动了,但听力还在。他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声音,从远处的一块礁石后面传来。 那块礁石很大,比其他的都大,涨潮的时候会被海水淹掉一半,退潮的时候会露出一个隐蔽的洞口。白龙长老知道那个地方,年轻的时候还在里面躲过雨。 声音就是从那个洞里传来的。 白龙长老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是人声,而且是人类的语言,声音不小,似乎在跟什么人说话,语气还很得意。 他心头一动,对旁边的公龙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 其他公龙安静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块礁石。 “怎么了?”银龙小声问。 “那边有人。”白龙长老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旁边的几头龙能听见。 “有人?什么人?” “不知道。我去看看,你们在这儿等着。” 白龙长老从礁石上滑下来,化成一个干瘦的白胡子老头,穿着破旧的灰袍子,走路颤颤巍巍的,但脚步轻得像猫。 其他公龙也纷纷化成人形,跟在他后面。 白龙长老绕到礁石后面,找到了那个洞口。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但里面似乎挺宽敞的,因为说话的声音很响亮,还有回音。 他侧耳听了听,脸色突然变了。 那个声音,他认识。 那个在龙神祭上笑眯眯地收他金币的声音,那个叫他“白龙长老”的声音,那个说“一定给您排个好位置”的声音。 逗尼丸那个骗子。 白龙长老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爪子不自觉地握紧了。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跳,像是要撞破肋骨蹦出来。 他活了两千四百年,经历过巫师大战争,见过创世神陨落,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但此刻,他浑身的鳞片都竖了起来,这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愤怒到了极点,反而冷静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然后他回过头,对着身后的公龙们做了个手势:去找龙,把所有的龙都叫来,我在这里守着。 那头银龙看懂了,点点头,转身就跑。其他公龙也分散开,往不同的方向奔去。 白龙长老在洞口旁边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蹲下来,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继续听。 他的爪子抠进石缝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两千四百年攒的棺材本,五万金币,全在这个骗子手里。他要把每一句话都听清楚,记下来,等龙群来了,让这个骗子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第442章 洞里的声音 洞里,逗尼丸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你是不知道,那些龙有多好骗。我一说‘至尊vip’,他们眼都不眨就把金币掏出来了。有个老金龙,叫什么恩格尔茨的,还说什么‘老夫愿意放弃龙岛上的一切,跟夫人私奔’……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一千五百岁的老龙了,还想私奔!” 白龙长老的胡子抖了抖。恩格尔茨,金龙长老,龙族的脸面。一千五百年的威严,在这个骗子嘴里,就是个笑话。他想冲进去,但他忍住了。再听听,还有什么。 “还有那个红龙长老,斯科纳多,更逗……算了,不提这个。他自己非要送上门来,还说什么‘我出十五万,比恩格尔茨多五万’……啧啧啧,那表情,那语气,跟发情的幼龙似的。” 白龙长老的拳头握紧了。斯科纳多那老东西,平时吹牛说自己多精明,结果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母龙那边就更不用说了。那个美龙一号,其实就是普通的发光粉加了点痒痒粉和炼金药剂,成本不到一个金币。结果你猜怎么着?金龙长老夫人花了十万金币抢到一瓶,还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当场就抹了一身。哈哈哈哈……你是没看到她们现在的样子,满身肉瘤,又红又肿,又痒又疼,丑得连鬼都怕!” 白龙长老的牙齿咬得咯咯响。痒痒粉?十万金币买了一瓶痒痒粉? 他想起了自己老婆昨天在镜子前哭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样子,想起了她脸上的肉瘤把眼睛挤到额头上、看东西都要歪着头的惨状。那个骗子,毁的不只是母龙们的脸,还有她们的尊严。 “还有那个白龙长老……对对对,就是那个最老的,走路都颤颤巍巍的那个,你知道他交了多少钱?五万金币!棺材本都掏出来了!哈哈哈哈!五万金币啊,两千多年攒的,全没了!你说他是不是傻?活了两千多年,脑子活到狗身上去了!” 白龙长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胡子抖得像风中的枯草。五万金币,棺材本,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冒险攒下的第一枚金币,想起中年时省吃俭用存下的每一笔积蓄,想起老了以后天天数着那些财宝、盘算着还能活多少年的日子。全没了。 他想冲进去,想一爪子把那个骗子撕碎,想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想让他也尝尝被毁掉一生的滋味。 但他忍住了。 他要等。等所有的龙都来,让这个骗子插翅难飞,让他在全龙族面前接受审判,让他亲口承认自己的罪行,让所有被骗的龙都听到他认罪的声音。 洞里,逗尼丸还在说,声音越来越得意,像是喝了二两酒,飘飘然了。 “……对对对,就是那些母龙。你是不知道她们现在有多惨,满身肉瘤,又红又肿,又痒又疼,天天对着镜子哭。那个金龙长老夫人,脸上的肉瘤把眼睛都挤到额头上去了,看东西都得歪着头!哈哈哈哈!” 白龙长老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差点吓死龙!黑压压一片,全是龙! 金龙长老恩格尔茨来了,脸上还带着老婆挠的爪印,一瘸一拐的,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凶狠。他的鳞片掉了大半,尾巴断了一截,龙角也折了一根,但他的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红龙长老斯科纳多来了,鼻青脸肿,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但另一只眼睛里冒着火。他的翅膀上还缠着绷带,是昨晚被老婆打伤后自己包的,歪歪扭扭的,像个粽子。 银龙长老来了,翡翠龙长老来了,风龙长老来了,绿龙长老来了,所有长老都来了,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拖着伤腿,有的被人扶着,但没有一个缺席。 金龙长老夫人来了,红龙长老夫人来了,银龙长老夫人来了,所有母龙都来了。她们身上的肉瘤还在,脓血还在流,但没有一头龙在乎了。她们的眼睛里只有仇恨,能把人烧成灰的那种仇恨。 皮维斯来了,库尔勒来了,戈登来了,奥瑞恩来了,所有年轻公龙都来了。连那些被老婆赶出来的公龙,也都厚着脸皮来了,挤在人群后面,踮着脚尖往里看。 几百头龙,化成人形,密密麻麻地挤在礁石周围,安静得像一群幽灵。没有一头龙说话,没有一头龙发出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个洞口,几百对耳朵齐刷刷地竖着。 恩格尔茨凑到白龙长老身边,用口型问:是他吗? 白龙长老点了点头。 恩格尔茨的拳头攥紧了,青筋暴起,但他没有动。他也在忍。 洞里,逗尼丸的声音继续传出来,一句比一句刺耳,一句比一句扎心。 “……这次龙神祭,我至少赚了千多百把万金币!那些傻龙还排队送钱,生怕我不要。你是没看到那个场面,公龙们为了抢排名,你加五万我加十万,跟疯了一样。母龙们为了抢化妆品,你出一万我出两万,恨不得把家底都搬空。” 白龙长老看到恩格尔茨的脸绿了,斯科纳多的脸也绿了,几乎所有公龙的脸都绿了。千多百把万金币,那是龙岛上上下下几百年攒下来的家底。全被一个骗子卷走了。 “最搞笑的是那个金龙长老,一家三代都来报名。爷爷来了,儿子来了,孙子也来了!!一家三代,同追一龙!哈哈哈哈!你说他们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一家三代看上同一个母龙,这要传出去,龙族的脸都丢光了!” 洞外,恩格尔茨的脸从绿变紫,他儿子的脸从绿变黑,奥瑞恩的脸从绿变白。三头金龙,三代人,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恩格尔茨夫人站在旁边,爪子握得咯咯响,指甲都嵌进了掌心里,但她忍住了……现在不是打老公的时候,先抓骗子。 等抓到骗子,再回家慢慢算账。 就在这时,洞里的声音忽然变了。逗尼丸的语调从得意洋洋变成了正经八百,甚至带着一丝谄媚。 “……是是是,巫师大人。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办妥。” 洞外,所有龙的耳朵同时竖了起来,竖得比平时高了一倍。 巫师大人?什么巫师大人? 白龙长老的脑子里“嗡”了一声。他想起了两千多年前的事,想起了那些穿着黑袍的人类,想起了他们的魔法,想起了他们带来的死亡和毁灭。 他的鳞片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尾椎骨一直蹿到头顶。 “两千多年前的事,我都记得。那些龙收了我们的金银财宝,答应帮我们做事,结果拖拖拉拉,磨磨蹭蹭,最后害得我们功亏一篑。这笔账,巫师大人一直记着。” 白龙长老的呼吸急促了。他记得,他全都记得。 两千多年前,他还是一头幼年的龙,但跟着族里的长辈们打酱油,参加了那场战争。 他亲眼看到创世神带领众神冲锋陷阵,亲眼看到圣光之神的天使军团从天而降,亲眼看到龙族的同胞们在战场上浴血奋战。 他也亲眼看到有些龙收了巫师的财宝,在关键时刻故意迟到,害得创世神一方损失惨重。 那是龙族历史上最耻辱的一页。战后,那些“龙奸”被处死了,但耻辱永远留了下来,刻在每一头龙的骨子里,洗都洗不掉。 “这次只是小小惩戒。”逗尼丸的声音从洞里传出来,冷冷的,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扎进龙们的耳朵里。 “等我们巫师再次征服这个位面,龙族全部剥皮抽筋,鳞片做铠甲,骨头熬药剂,肉拿去喂魔兽。一个不留。” 洞外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龙都僵住了。 剥皮抽筋!鳞片做铠甲!骨头熬药剂!肉喂魔兽!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龙们的心里,又拧了一下。 白龙长老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四个词在回荡。 剥皮抽筋——他想起自己年轻时见过一头被猎人剥了皮的鹿,血淋淋的,惨不忍睹。 鳞片做铠甲——龙族的鳞片是世界上最坚固的材料,人类的铁匠做梦都想得到一片。 骨头熬药剂——龙族的骨头蕴含着强大的魔力,是炼金术师梦寐以求的材料。 肉喂魔兽——龙族的血肉对魔兽来说是绝世美味。 他们要把龙族当成材料,当成药材,当成饲料。 白龙长老的爪子深深嵌进了石缝里,指甲断裂,鲜血渗出,但他感觉不到疼。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群畜生要把我们当牲口一样宰了。 恩格尔茨的脸从绿变白,又从白变青。他活了一千五百年,经历过无数风浪,从来没有怕过什么。 但此刻,他感到了恐惧。不是那种面对强敌时的紧张,而是那种被当成猎物、被当成材料、被当成不存在的东西的恐惧。 在巫师眼里,龙不是智慧生物,不是强大的种族,只是会飞的原材料。 斯科纳多的那只肿眼泡也睁开了,不是因为消肿了,而是因为另一只眼睛也肿了,气肿的。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骂人,但骂不出来。因为他知道,逗尼丸说的是真的。两千多年前,如果巫师赢了,龙族的下场就是那样。现在,他们又要来了。 母龙们的反应更直接。金龙长老夫人浑身发抖,不是因为痒,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愤怒。 那些巫师不仅要骗她们的金币,要毁她们的脸,还要把她们剥皮抽筋,做成铠甲。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肉瘤,突然觉得这些肉瘤也没那么可怕了。 跟剥皮抽筋比起来,肉瘤算个屁。 红龙长老夫人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她想起了自己的孩子。 那些还在蛋里没孵出来的小龙,那些刚出壳没多久的幼龙,那些还没学会飞的年轻龙……如果巫师来了,他们会怎样?被剥皮?被熬药?被喂魔兽? 她的爪子握紧了,指甲嵌进肉里,血滴在地上。她在心里发誓谁敢动我的孩子,我跟他拼命。 银龙长老夫人把脸上挡视线的肉瘤拨到一边,死死盯着洞口,眼神像两把刀。她的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拍得地面啪啪响,像一根随时会抽下来的鞭子。 翡翠龙长老夫人停止了挠痒,停止了流泪,停止了所有小动作。她直直地站着,像一尊雕塑,只有眼睛在动,盯着洞口,一眨不眨。 年轻公龙们的反应更直接。皮维斯嘴里的烟卷掉了,砸在脚上,烫出一个泡,他毫无感觉。库尔勒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咯咯作响,但他没有后退一步。 戈登缩在人群后面,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在找位置……找那个能第一个冲进洞里的位置。 奥瑞恩站在爷爷身边,虽然腿在发抖,但胸膛挺得笔直。 第443章 嫁祸和逃跑 洞里,逗尼丸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是往火堆里浇油。 “对了,嫁祸的事我也准备好了。那些糕点和糖果,我是在永夜城买的。永夜城的商人嘛,随便编个名字就行。我再丢几件永夜城的东西在现场,那些傻龙肯定会去找永夜城算账。到时候,让他们狗咬狗,我们看戏就行。” “那个什么永夜神君,还想建立统一战线对付我们?做梦吧。等龙族跟他打起来,我们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白龙长老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怒吼,是恩格尔茨发出的,像一头被铁笼困住的野兽。他的爪子在地上刨出了一道深深的沟痕,碎石飞溅。 其他龙也快忍不住了。斯科纳多的鼻孔里开始冒烟,那是龙息即将喷出的前兆。 母龙们的爪子在地上刨出一道道痕迹,尾巴甩得啪啪响。 白龙长老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再等等,再听听。看他还说什么。 洞里安静了一会儿,似乎在听魔法通讯石那边的指示。然后逗尼丸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种让人恶心的谄媚,像一条摇尾巴的狗。 “是是是,巫师大人英明。那些龙族,智商跟虫子差不多,给我们舔鞋都不配……” 他正说着,忽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洞口的光线被挡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 洞口,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不,不是人。是龙。 几百头龙,化成人形,挤在洞口外面。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那眼神,如果眼神能杀人,逗尼丸已经死了八百回了。 不是那种暴怒的、失去理智的眼神,而是一种更可怕的、冷静的、带着刻骨仇恨的眼神。像是几百把刀,同时架在他脖子上。 金龙长老恩格尔茨的眼睛里冒着火,红龙长老斯科纳多的眼睛里冒着火,白龙长老的眼睛里也冒着火。 所有长老的眼睛里都冒着火,像是要把整个洞都烧穿。 母龙们的眼睛里火更大。 金龙长老夫人的肉瘤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像一串被风吹动的葡萄;红龙长老夫人的爪子已经亮出来了,指甲上还沾着刚才握得太紧渗出的血;银龙长老夫人的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像一根随时会抽下来的鞭子,把地面拍得啪啪响。 年轻公龙们反而排在后面,因为前面已经被长老们和母龙们挤满了。 皮维斯踮着脚尖往里看,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狰狞。库尔勒从人缝里往里挤,被前面的母龙一巴掌拍回去,又顽强地挤上来。戈登干脆趴在地上从腿缝里看,看到逗尼丸那张脸的时候,他的眼睛红了。 几百头龙,几百双冒火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洞里那个目瞪口呆的骗子。 洞里的“逗尼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干巴巴地说:“那个……大家好呢……我在给你们联系美嘉夫人呢……” 没有人笑。 没有一头龙笑。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骗子!!!” “杀了他!!!” “还我的金币!!!” “还我的脸!!!” “还我两千三百年的棺材本!!!” 几百头龙同时怒吼,声音震得礁石都在发抖,海面掀起巨浪,远处的海鸥吓得直接从天上掉下来,连月亮都好像抖了三抖。 龙们争先恐后地往洞里挤。 洞口本来就不大,只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几百头龙同时往里挤,那场面,比最疯狂的暴民冲击城门还壮观。 恩格尔茨在最前面,被后面的龙推着往里冲,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洞口。 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嘴里喊着:“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我要亲手撕了他!” 斯科纳多在他后面,死死抓着他的肩膀,拼命往里挤。他的肿眼泡不知道什么时候消肿了,大概是被怒火烧通的。 他一边挤一边骂:“你让开!让我先!我被他骗了六十万!还有一颗火龙宝石!” “六十万算什么?!我被他骗了名誉!骗了尊严!骗了……” 恩格尔茨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实在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被骗走的东西。一千五百年的老脸,全丢光了。 白龙长老被挤在中间,胡子被扯掉了好几根,疼得他龇牙咧嘴,但硬是没松手。 他的瘦弱身体被人群挤得双脚离地,飘在半空中,但他还在往前挤,嘴里喊着:“五万金币!两千三百年!让我进去!” 母龙们更猛。金龙长老夫人一把推开前面的恩格尔茨,自己挤到了最前面。 她的肉瘤在龙群中挤来挤去,好几颗当场爆开,脓血喷了周围龙一脸,但没有一头龙在乎。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洞里的逗尼丸,爪子已经举起来了。 红龙长老夫人也不甘示弱,用胳膊肘把斯科纳多顶到一边,挤了进去。她背上的肉瘤在洞壁上蹭破了好几颗,疼得她直抽气,但她的脚步一步没停。 银龙长老夫人、翡翠龙长老夫人、风龙长老夫人,所有母龙都疯了。 她们的脸被毁了,她们的鳞片被毁了,她们的青春被毁了。 现在,她们知道这不仅仅是骗局,还是巫师世界入侵的前奏。 那些巫师不仅骗了她们的钱,毁了她们的容,还要把她们剥皮抽筋、做成铠甲、熬成药剂、喂给魔兽。 金银财宝算什么?脸算什么?命都要没了! “别挤!别挤!” “让我进去!” “我先来的!” “你放屁!我第一个到的!” “我是长老!让我先!” “长老了不起啊?长老就能插队?!我这张脸毁成这样,都是因为他!” “我——我被骗了五万金币!让我先!” “五万算什么?我被骗了六十万!” “我一百万!让开!” 几百头龙挤成一团,你推我,我推你,谁也进不去,谁也不肯退。 恩格尔茨被挤得贴在洞壁上,脸都变形了,鼻子歪到了一边,嘴巴被挤成了一个“o”形。斯科纳多被踩了十几脚,嗷嗷叫,但就是不退。 白龙长老被挤得双脚离地,飘在半空中,像个气球。 就在这时,洞里的“逗尼丸”动了。 他一挥手,一股浓烈的黑色烟雾从洞里喷涌而出,浓得化不开,像墨汁一样黑,像沥青一样粘。 烟雾扑面而来,呛得龙们睁不开眼,咳嗽声此起彼伏,像一群得了肺病的老人。 “咳咳咳!!!” “我看不见了!” “别让他跑了!” 等烟雾散去,龙们睁开眼睛…… 洞壁被打穿了一个大洞,外面就是大海。一个黑色的身影正从洞口飞出去,直冲云霄,向南逃窜。 “他跑了!” “追!!!” 几百头龙同时变回原形,几百双翅膀同时展开,遮天蔽日,如同乌云压境。月光被挡住了,海面暗了下来,连风都停了。 白龙长老第一个变回龙形,一头瘦骨嶙峋的老白龙,翅膀上的鳞片掉了不少,飞起来颤颤巍巍的,像一架快散架的老风车。 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坚定,像两颗燃烧的星星。 “追!”他嘶声喊道,声音沙哑但充满力量,“别让他跑了!” 几百头龙腾空而起,如同一条彩色的河流,从天际流过。金龙的金色,红龙的红色,银龙的银色,翡翠龙的绿色,风龙的青色,白龙的白色…… 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在月光下形成一幅壮丽的画卷,比任何彩虹都绚烂。 但龙们顾不上欣赏这美景。他们的眼里只有前面那个拼命逃窜的黑点,心里只有三个字……抓住他! 第444章 骗子死了无处发泄 “逗尼丸”飞得很快,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他显然不是普通人类,普通人类不可能飞这么快。 但龙族是天空的霸主。 几百头龙同时追击,翅膀扇起的风在海面上掀起巨浪,那速度更快。金色的金龙冲在最前面,红色的红龙紧随其后,银色的银龙从侧面包抄,青色的风龙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从上方压下来。 各种束缚魔法从后面轰过去。 “定身术!” “迟缓术!” “重力加倍!” “空间封锁!” 一个接一个的魔法打在“逗尼丸”身上,像一道道无形的锁链缠绕上去。 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飞行轨迹也开始歪歪扭扭,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但龙们不敢下死手。他们想活捉他,想找回那些被骗走的金银财宝,想让他亲口承认自己的罪行,想让他当着全龙族的面交代巫师世界的计划,然后在全龙族面前接受审判。 按龙族的规矩,骗龙族钱财、勾结外敌、意图颠覆龙族,这三条罪加在一起,够他死一百次。 恩格尔茨飞在最前面,他的翅膀虽然被老婆打伤了,飞起来还有些疼,但速度依然迅猛。 他盯着前面那个越来越近的黑点,心里的怒火烧得越来越旺,像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 被老婆暴打、被全龙族嘲笑、被当成反面教材、被说成“一家三代同追一龙”……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骗子! 而更可恨的是,这个骗子是巫师派来的。那些巫师,两千多年前就想征服龙族,现在还在打龙族的主意。 剥皮抽筋,鳞片做铠甲,骨头熬药剂,肉喂魔兽,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在他心上。 他深吸一口气,龙语魔法在喉咙里凝聚,金色的光芒在口中汇聚,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 “四界封禁!”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口中喷出,化作一个巨大的光圈,笼罩了整片天空。光圈范围内的所有东西,包括风、云、海水、甚至空气中的灰尘都静止了。 “逗尼丸”也被定住了,保持着逃跑的姿势,一只脚已经踏进了空间裂缝的边缘,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恩格尔茨的嘴角微微上扬,还没来得及得意…… “逗尼丸”的手指动了。 很慢,很艰难,像是在水里划动,像是在泥潭里挣扎。但他确实在动。他的手指慢慢伸进怀里,慢慢掏出一张卷轴,慢慢展开…… 这是空间传送卷轴,已经打开,空间波动马上要成型。 一旦成型后,他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找不到,再也抓不到。那些金币,那些财宝,那些秘密,都会跟着他一起消失。 恩格尔茨的脸色变了。 其他龙也看到了。 “他要跑!” “阻止他!” “不能让他传送走!” 公龙们还在犹豫,如果杀了“逗尼丸”,那些金银财宝可能就找不回来了。 千多万金币,那是龙族几百年的积蓄。还有那些秘密,巫师世界的计划,他们打算怎么入侵,什么时候入侵……这些情报比金币还重要。 但母龙们不犹豫。 她们的脸被毁了,她们的鳞片被毁了,她们的青春被毁了。金银财宝算什么?脸都没了,要钱有什么用?情报算什么?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情报? 更何况,如果让这个骗子跑了,他回到巫师世界,会把龙族的情报带回去,会把龙岛的方位带回去,会把龙族的弱点带回去。 到时候,巫师们会带着大军杀过来,把龙族剥皮抽筋,做成铠甲,熬成药剂,喂给魔兽。 金龙长老夫人第一个忍不住了。 她张开大嘴,一团金色的龙息喷涌而出,炽热如太阳,耀眼如星辰,直奔“逗尼丸”而去。那龙息带着她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屈辱、所有的恐惧,还有对毁容的愤怒,对被欺骗的屈辱,对巫师入侵的恐惧。 “还我的脸!!!” 红龙长老夫人紧随其后,红色的龙炎如同火山喷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她的眼泪在高温中瞬间蒸发,但她的眼睛比龙炎还要炽热。 “还我的鳞片!!!” 银龙长老夫人的银色吐息,翡翠龙长老夫人的绿色毒炎,风龙长老夫人的青色风暴……所有母龙的攻击同时爆发,汇聚成一条五彩斑斓的毁灭之河,吞没了那个还在挣扎的身影。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天际,冲击波掀起滔天巨浪,海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连天上的云都被震散了。 爆炸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夜空,远在几十里外的土着岛屿都能看到,岛上的土着们以为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 “逗尼丸”在爆炸中化为灰烬,连渣都没剩下。 红龙长老斯科纳多张了张嘴,想说“留活口”,但看着那团还在燃烧的灰烬,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明白,如果让“逗尼丸”打开传送门,那就真的再也找不到他了。金币找不回来,财宝找不回来,火龙宝石找不回来,情报也得不到。 现在至少干掉了这个骗子,至少让巫师世界少了一个探子,至少出了一口恶气。 但他心里的怒火并没有因此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被骗的金币找不回来了。被骗的财宝找不回来了。被骗的火龙宝石也找不回来了。更重要的是,巫师世界要来了。那些要把龙族剥皮抽筋的巫师,要来了。 他忍不住张开大嘴,对着大海喷出一团龙炎,烧得海水沸腾,蒸汽弥漫,方圆一里的海水都变成了开水,鱼虾蟹贝全被煮熟了。 “啊啊啊啊——!!!” 恩格尔茨也忍不住了,对着天空喷出金色的龙息,把月亮都染成了金色。他的龙息里带着一千五百年的愤怒、耻辱和恐惧,烧得天空都在颤抖。 其他龙也跟着喷。 一时间,几百头龙对着天空和大海疯狂地喷吐龙息,龙炎、龙息、毒炎、冰霜、雷电等等各种吐息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片夜空。 海面被炸出一个个大坑,蒸汽弥漫,像是整个大海都在沸腾。天空被染成五颜六色,云彩被烧得精光,连星星都躲了起来。 岛上的土着们被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世界末日到了,纷纷跪在地上磕头祈祷,哭爹喊娘。 有的一边磕头一边往家里跑,有的抱着孩子往山上跑,有的干脆瘫在地上等死。 “龙神息怒!龙神息怒啊!” “我们今年多交贡品!双倍!三倍!” “别烧我们的岛!求求你们了!” 一个老土着跪在沙滩上,看着远处天空中那五颜六色的光芒,嘴唇哆嗦着说:“我就说龙神祭不能省……你们非要把烤全牛换成烤全羊……现在好了,龙神发怒了……” 旁边的年轻人哭丧着脸:“长老,那不是龙神祭的事!那是龙族自己被骗了!跟咱们的烤全牛有什么关系?” “你懂什么?!”老土着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龙族被骗了,心情不好,咱们的贡品就得加!这是规矩!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 年轻人无语了。 第445章 龙族的仇恨 龙们发泄了好一会儿,直到筋疲力尽,才停下来。 海面被烧得热气腾腾,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鱼虾的香味。月亮被染成了金色,好一会儿才恢复原状。 天空中的云彩被烧光了,露出了满天繁星,星星比平时更亮,像是在嘲笑龙们的无能。 就在龙们喘着粗气、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 所有龙齐刷刷转头看过去。 一头巨大的金蓝色巨龙正从远处飞来,翅膀展开,遮住了半边天空。 他的鳞片是金蓝两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古老而神秘的光泽,每一片都像是精心打磨的宝石,闪烁着两千五百年的智慧。 他的眼神深邃而悠远,仿佛看透了时间的沧桑,看透了生死的轮回,看透了龙族的荣辱兴衰。 澜沧先知。 龙族最古老的存在,活了两千五百年的上古巨龙。 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儿子,这是几头年轻的金蓝色巨龙,一个个身材魁梧,气势不凡,但站在父亲身后,都老老实实的,像一群跟在老校长后面的学生。 澜沧先知飞到龙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目光从每一头龙脸上扫过。 他看到恩格尔茨脸上的爪印,看到斯科纳多的熊猫眼,看到白龙长老被扯掉的胡子,看到母龙们满身的肉瘤,看到年轻公龙们脸上的惊恐,看到所有龙眼中尚未熄灭的怒火和尚未消散的恐惧。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又深又长,像是要把两千五百年的沧桑都叹出来,像是要把龙族所有的耻辱和悲哀都叹干净。 “你们这是……被谁打了?” 龙们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说什么?说被一个人类骗子骗了?说被骗子耍得团团转?说被巫师世界的探子当猴耍?丢不起那个龙。 澜沧先知又问:“那个骗子呢?” “死了。”恩格尔茨闷声说。 “死了?”澜沧先知的眉头皱了一下,“怎么死的?” “被我们打死的。”恩格尔茨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蚊子哼。 澜沧先知沉默了很久。 月光照在他金蓝色的鳞片上,反射出冷冷的光。他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然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们啊……”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有无奈,有心疼,有愤怒,有悲哀,但更多的是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 “先回去吧。”他说,“都回龙岛。我有话跟你们说。” 龙们乖乖地跟着他飞回龙岛,像一群犯了错的孩子跟着家长回家,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翅膀都懒得扇,借着气流滑翔。 落在广场上的时候,澜沧先知环顾四周,看着满地的狼藉。 有被打烂的帐篷、撕碎的讽刺画、烧焦的痕迹、满地的鳞片和脓血、还有几颗爆开的肉瘤留下的黄绿色痕迹,不禁又叹了口气。 这一晚上,他叹的气比过去一千年都多。 “巫师世界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他问。 龙们点点头。 “两千多年前,他们就来过一次。那次,我们龙族答应了创世神,要一起抵抗巫师。但后来……有些龙收了巫师的金银财宝,答应了帮他们做事,结果……” 他没有说下去,但龙们都明白了。 白龙长老想起洞里的对话——“两千多年前的事,我都记得。那些龙收了我们的金银财宝,答应帮我们做事,结果拖拖拉拉,磨磨蹭蹭,最后害得我们功亏一篑。” 他的脸红了。红得像煮熟了的螃蟹,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从脖子一直红到尾巴尖。 其他龙的脸也红了。恩格尔茨的红脸配上他脸上的爪印,像一幅抽象画。斯科纳多的红脸配上他的熊猫眼,像一只被打肿了脸的猴子。 母龙们的红脸藏在肉瘤后面,看不出来,但她们的耳朵红了,脖子也红了。 恩格尔茨想起自己交的那六十万金币,想起自己说的那句“黄脸婆我不要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钻到龙岛最深处,永远不出来。 斯科纳多想起自己那颗攒了五百年的火龙宝石,想起自己色迷迷的样子,想起自己说的“我出十五万,比恩格尔茨多五万”,脸上的红色又深了一层,跟他的鳞片都快分不清了。 母龙们也想起了自己抢购美龙一号时的疯狂,想起自己对着镜子臭美的样子,想起自己用了药水之后还到处炫耀的嘴脸,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翅膀里。 “两千多年了。”澜沧先知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龙们心上,一下一下,又重又稳。 “我们龙族,还是没有变。贪财,好色,懒惰,欺软怕硬。两千年前犯的错,两千年后还要再犯一次。巫师用一个不存在的母龙,就把你们骗得团团转。用一瓶不值钱的混合药剂,就把母龙们毁成了这样。” 没有龙敢说话。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但这次,不一样了。”澜沧先知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定起来,像是金属撞击,铿锵有力。 “巫师世界又要来了。他们不会给我们第二次机会。我用预言术感知了下,你们刚才也听到了剥皮抽筋,鳞片做铠甲,骨头熬药剂,肉喂魔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头龙,从恩格尔茨到斯科纳多,从白龙长老到最小的幼龙,一个不漏。 “你们想变成那样吗?” “不想!”龙们齐声喊,声音震天响,连月亮都抖了一下。 “那你们想怎么做?” 龙们面面相觑。 然后恩格尔茨站了出来。他拖着断了一截的尾巴,拄着刚捡回来的龙角当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澜沧先知面前,站得笔直。 “联合。”他说,声音沙哑但坚定,“联合所有反巫师的势力。永夜帝国、凯特帝国、圣光教廷……所有能联合的力量,都要联合起来。我们龙族,不能再犯两千年前的错了。” 斯科纳多也站了出来,肿着一只眼,瘸着一条腿,但胸膛挺得高高的:“对!不能再让巫师得逞了!我们龙族,这次一定要出一份力!不是为了金币,不是为了财宝,是为了活命!” 白龙长老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老骨头咔嚓咔嚓响,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亮:“我……我也参加。虽然我老了,打不动了,但……能出多少力就出多少力。哪怕当个哨兵,帮大家看着天,我也愿意。” 母龙们也纷纷表态,声音一个比一个响。 “我们也参加!” “我们要报仇!” “那些巫师——敢骗我们!敢毁我们的脸!敢打我们孩子的主意!我们跟他们拼了!” “剥皮抽筋?我先扒了他们的皮!” 金龙长老夫人举起爪子,爪尖还沾着刚才握得太紧渗出的血:“我这辈子没求过谁,但这次我求你们,让我上战场。我要亲手撕几个巫师,让他们知道龙族的爪子有多利。” 红龙长老夫人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决心:“我有八个孩子,最大的八百岁,最小的还在蛋里。如果有人敢动他们,我先把那个人的脑袋拧下来。” 澜沧先知看着群情激愤的龙们,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 “好。”他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我会联系永夜神君,商量联合的事。你们先回家吧。好好养伤,好好反省。等需要你们的时候,不要掉链子。” 龙们纷纷点头,三三两两地散去。 白龙长老走了几步,又回头问了一句:“先知,那个永夜神君……可靠吗?” 澜沧先知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他是我师傅‘神秘全知’预言的人。两千多年前,我师傅用生命占卜,说将来会有一个圣人带领我们对抗巫师。那个人——就是永夜神君。” 白龙长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转身走了。 月光下,他的背影瘦削而孤独,但步伐比来时稳了很多。 澜沧先知站在广场上,看着龙们远去的背影,看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大海,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土着岛屿。 师父,您看到了吗? 您预言的那个人,真的来了。他不仅骗了龙族,还把锅甩给了巫师,让龙族恨透了巫师。这样一来,龙族就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干。 这脑子,这手段,这魄力,真不愧是您选中的人。 他在心里给永夜神君点了一个大大的赞,点赞的力度比恩格尔茨打老婆还大。 第446章 谋划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永夜神殿里,永夜神君正坐在冥想室中,面前的光幕里播放着龙岛上发生的一切。 从白龙长老发现洞口,到龙群集结;从“逗尼丸”的得意炫耀,到龙群的暴怒追杀;从母龙们的含恨出手,到澜沧先知的最后总结。 这每一个画面,每一句话,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当看到“逗尼丸”被龙炎吞没的那一刻,他嘴角微微上扬,伸手在光幕上轻轻一抹,画面消失了。 “魂丝傀儡。”他喃喃道,“真是个好东西。” 那根本不是什么“逗尼丸”,而是他用秘法制作的傀儡,由一缕灵魂丝线操控,可以在千里之外自如行动。傀儡说的话,做的事,全都是他设计好的。傀儡死了,他连根毛都不会掉。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回忆着澜沧先知告诉他的那个故事。 两千多年前,巫师世界入侵天澜世界。创世神联合众神、龙族、各族强者,共同抵抗巫师。 但龙族中有些贪婪短视的家伙,收了巫师的金银财宝,答应了帮巫师做事。结果在决战的关键时刻,那些龙故意迟到,害得创世神一方损失惨重。 神秘全知是龙族中的少数清醒者。他痛恨同胞的背叛,痛恨自己的无力,更痛恨那些为了财宝而出卖灵魂的“龙奸”。但他无法改变什么,他只是一头紫晶冰龙,虽然智慧超群,但力量有限。 战后,创世神陨落,圣光之神背叛,龙族背负着耻辱苟活至今。 神秘全知为了赎罪,为了给龙族找到一条出路,动用了禁忌的献祭秘法,用自己剩下的寿命,强行占卜未来。 他看到了创世神的陨落,看到了龙冠的失踪,看到了两千多年后巫师世界的再次入侵,也看到了一个来自异界的圣人。 那个人会带领天澜世界对抗巫师,会给龙族一个赎罪的机会。 占卜结束后,神秘全知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他把剩下的几百年寿命用转化之术给了自己的弟子,那头年轻的金蓝色巨龙,也就是后来的澜沧先知。 “替我看着龙族。”他临终前说,“等那个圣人出现的时候,帮他。这是我们龙族唯一的机会。” 澜沧先知等了两千多年。 永夜神君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亮,沉默了很久。 “神秘全知……”他轻声说,“值得尊敬的龙。” 他又想起澜沧先知,他等了两千多年,就为了完成师父的遗愿。期间还要忍受同胞们的愚蠢、贪婪、好色、懒惰,看着他们一次次犯错,一次次丢人,一次次让人失望。 两千多年,换成一般人,早疯了。 “也值得尊敬。”他补充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远处的海面上,月光如水,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银。 龙岛就在那个方向。 那些龙“贪财、好色、懒惰、欺软怕硬”,而他们现在大概正在家里被老婆暴打,或者在礁石上对着月亮叹气。 但不管怎样,他们已经恨透了巫师。 这就够了。 永夜神君嘴角微微上扬,关上窗户,走回冥想室。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坐在蒲团上,闭上眼睛,继续冥想。 龙岛上的闹剧,暂时告一段落了。 …………… 永夜神君发布动员令后的每一天,永夜城的战争机器开始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敲锣打鼓的启动,而是那种沉默的、高效的、让人后背发凉的运转。 就像一头远古巨兽从沉睡中醒来,先动了动爪子,甩了甩尾巴,然后睁开一只眼睛,冷冷地打量了一下这个世界,又闭上了,这不是睡着了,是在等猎物靠近。 永夜神殿最深处的密室中,永夜神君盘膝坐在一个由黑曜石雕刻而成的法阵中央。法阵的纹路复杂得像一本人看不懂的天书,每一笔每一划都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那是信仰之力在流动。 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整个人像是一座沉入深海的山脉,安静、厚重、不可动摇。 信仰之海在他意识深处翻涌。成千上万的信徒在祈祷,在赞颂,在呼唤他的名字。 那些信仰之力汇聚成一条条金色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涌来,穿过墙壁,穿过屋顶,穿过一切障碍,汇入他的身体,化作他力量的一部分。 他面前摆着几样东西。 一瓶用千年龙魂草炼制的灵魂魔药,液体呈深邃的紫色,在瓶子里缓缓旋转,像是一个微型的星系。 三块极品魔晶石,每一块都有拳头大小,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红色的如火,蓝色的如海,金色的如日。 一颗深海之心,拳头大的蓝色宝石,内部有细碎的光点在缓缓流动,像是被封印的海水。 还有几件从龙族那里“赚”来的魔法装备,每一件都蕴含着强大的魔力,随便拿出去一件都够普通法师抢破头。 永夜神君睁开眼,看了一眼面前的东西,然后闭上眼,继续冥想。 他不缺资源。 作为永夜帝国的皇帝,暗黑圣教所说的创世神大暗黑天的意志化身,资源这种东西对他来说从来不是问题。 信徒们的供奉、龙族的“贡献”、各国和地下城的贸易、深海海族的进贡……这些东西像河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流入永夜城的宝库,又从宝库流入他的密室。 但资源再多,也不能浪费。每一瓶魔药,每一块魔晶,每一件装备,都要用在刀刃上。 他伸出手,拿起那瓶龙魂草魔药,拔开瓶塞,一饮而尽。 紫色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股清凉的薄荷味和一丝淡淡的苦涩。然后,一股热流从胃部升起,扩散到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到灵魂深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一点点变得凝实,变得强大,像是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越来越坚韧,越来越锋利。 这已经是他喝的第七瓶了。每一瓶的效果都比上一瓶差一些,但积累起来,已经让他的灵魂强度提升了一个档次。 他又拿起一块魔晶石,握在手心,开始吸收其中的魔力。 红色的光芒从指缝间渗出来,像是握着一团火。魔力如同滚烫的岩浆,顺着手臂流入身体,在经脉中奔涌,最后汇入精神海。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在增长,像是往一个巨大的水池里注水,水面在缓慢但坚定地上升。 三块魔晶石,一块接一块,全部吸收完,已经是三个时辰之后了。 他放下最后一块魔晶石的残渣,它已经变成了一堆灰色的粉末,又拿起那颗极品深海之心。 宝石在掌心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内部的光点缓缓流动,像是海浪在月光下翻涌。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不是火的热烈,不是风的自由,而是水的深沉,海的广阔,一种包容万物的温柔和吞噬一切的冷酷。 这颗宝石,是人鱼女王阿莉娅娜和赛壬娜的嫁妆之一。深海海族的隐藏的最佳至宝,历代女王相传。蕴含着一整片海洋的力量。 永夜神君握着它,没有急着吸收,而是先闭上眼睛,用灵魂去感受其中的力量。 海。 无边无际的海。 深不见底的海。 他看到了海底的火山喷发,看到了深海的海沟深渊,看到了成群的鱼在珊瑚丛中穿梭,看到了巨大的海兽在黑暗中游弋。 他看到了风暴在海面肆虐,看到了巨浪吞噬海岸,看到了潮起潮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千年万年。 这是海洋的力量。 不是毁灭,不是创造,而是循环。 永夜神君睁开眼,将深海之心放在一旁。今天不吸收它,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准备。 龙冠的的其他宝石都能找到替代品宝石,但唯一的那块秘匙宝石里有创世神的意志,不能替代。 这真是太可惜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然后,他走到密室角落的一面镜子前。 镜子里的那个人,黑发黑眼,面容俊美,气质深沉。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区别,但他自己知道比昨天强了一点。 只是一点,但一点一点积累起来,就是不可逾越的差距。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密室。 密室外面,秘书长巫妖阿姆已经在等着了。 他飘在半空中,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长袍,头上戴着一顶高高的礼帽,眼眶里的幽蓝色火焰比平时跳得更欢快一些,这说明他心情不错。 “神君陛下。”他飘过来,躬身行礼,“赏罚制度的方案已经拟好了,请您过目。” 永夜神君接过他递来的厚厚一摞文件,靠在椅背上,一页一页地翻看。 阿姆在旁边解释:“赏的部分,分为三等。上等赏赐,授予在对抗巫师世界入侵中有重大功绩者,赐予极品魔法装备、高级魔药、封地、爵位,以及在暗黑圣教中的高阶职位。中等赏赐,授予有显着功绩者,赐予高级魔法装备、中级魔药、金币、以及教中的中阶职位。下等赏赐,授予有功绩者,赐予中级魔法装备、低级魔药、金币。” 永夜神君点点头,继续翻。 “罚的部分,也分为三等。上等惩罚,授予叛变投敌者——全家处死,灵魂永世折磨。中等惩罚,授予临阵脱逃、泄露机密、贪污军资者——视情节轻重,处以苦役、监禁、剥夺魔力、流放等刑罚。下等惩罚,授予懈怠职责、违反军纪者——处以罚金、禁闭、降职等。” 永夜神君翻完最后一页,把文件放在桌上。 “上等赏赐里,加一条。”他说。 “陛下请说。” “授予暗黑圣教中高阶职位的同时,授予一枚由我亲手加持的护身符。护身符可以在危急时刻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阿姆的眼眶火焰跳了跳:“陛下,这……太贵重了吧?” “不贵重。”永夜神君摇摇头,“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为永夜帝国卖命,不只是拿钱拿装备,还能得到我的庇护。这个东西,比什么金币装备都管用。” 阿姆想了想,点了点头。确实,永夜神君亲手加持的护身符,那是无价之宝。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东西,谁不想要? “罚的部分,上等惩罚里也加一条。”永夜神君继续说。 “什么?” “叛变投敌者,全家处死,灵魂永世折磨,并且在折磨之前,先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东西被毁掉。财宝、荣誉、家人、朋友……一样一样来。”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阿姆听得后背发凉,如果他有后背的话。 “陛下,这是不是太……” “太残忍了?”永夜神君看了他一眼,“巫师世界来了,不是请客吃饭。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背叛的代价比死亡还重。只有这样,才没有人敢动歪心思。” 阿姆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还活着的时候,见过太多背叛:战友背叛战友,兄弟背叛兄弟,儿子背叛父亲。每一次背叛,都带来更多的死亡,更多的痛苦,更多的悲剧。 也许,只有用最残酷的手段,才能阻止背叛。 第447章 双身的意识交流 “明白了。”阿姆说,“我这就去修改。” “还有。”永夜神君叫住他,“圣光教廷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阿姆摇摇头:“没什么大动静。他们在扩张兵力,加强防守。偶尔有小规模的异端灭杀队出动,但没有主动靠近各国暗黑圣教的传教区。似乎是在……观望。” “观望什么?” “观望巫师世界的动向。也观望我们的动向。”阿姆顿了顿,“他们应该也收到了巫师世界入侵的消息。现在大概在纠结,是跟我们联合,还是等我们和巫师两败俱伤之后再出手。” 永夜神君嘴角微微上扬:“那就让他们纠结去吧。” “陛下不打算主动出击?” “不。”永夜神君摇摇头,“巫师世界才是大敌。圣光教廷虽然讨厌,但也是天澜世界的一部分。让他们纠结,让他们观望,让他们做他们的春秋大梦。只要他们不来惹我们,我们就先不管他们。”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永夜城。 城市在阳光下安静地运转着。街道上有行人在走动,市集上有商贩在叫卖,训练场上有士兵在操练,魔法学院里有学生在上课。一切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但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告诉所有人,”他说,“这段时间,加强训练,储备物资,提升实力。赏罚制度从今天开始执行。有功者赏,有过者罚。不管是谁,一视同仁。” “是。”阿姆飘出去。 永夜神君站在窗前,看着远方的天空。 圣光教廷。 他知道,他和圣光教廷之间不可能有真正的和平。那些人的脑子里只有“异端必须死”这一个念头,几百年了,从来没变过。 现在不来打他,不是不想打,是打不过来,永夜城离他们太远,教廷海军又被消灭。 等他们觉得自己打得过了,或者等巫师世界把他消耗得差不多了,他们一定会来。 但现在,还没到和圣光教廷打的时候。 巫师世界才是头号敌人。圣光教廷再坏,也算是天澜世界的势力。在对付巫师这件事上,他们至少不会站在巫师那边,两千多年前的账,他们还记得。 联合作战?想都别想。两边都怕背后被捅一刀。但各自为战,各打各的,至少能把巫师的兵力分散。 这就够了。 永夜神君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密室。 继续修炼。 实力才是硬道理。 当天夜里,永夜神君盘膝坐在冥想室中,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精神海。 精神海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在他意识深处缓缓翻涌。暗色的海面上,有金色的信仰之力在流动,有蓝色的魔力在闪烁,有白色的灵魂之光在跳动。各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幅抽象的画。 他深吸一口气,将意识向精神海深处沉去。 越沉越深,越沉越暗。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也开始变得模糊。他不知道自己在精神海中沉了多久,一瞬永恒。 然后,他看到了另一团自己的意识。 那光芒的节奏和他自己的心跳完全同步,因为那是另一个他自己。 凯特帝国的年轻摄政王艾伦,永夜神君的一体双身。 永夜神君是艾伦用秘法分魂创造出来的第二个身体,却共享同一个灵魂。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在凯特帝国的朝堂上运筹帷幄,一个在永夜城的阴影中掌控全局。 两团意识在精神海中缓缓靠近,然后交融在一起。 不需要说话,不需要文字,不需要任何媒介。灵魂的交流是最直接的交流,念头一动,对方就知道了。 永夜神君的意识中浮现出一个画面:一片连绵的山脉,山势陡峭,林木茂密,云雾缭绕。山脚下,有军队的营帐,密密麻麻,像是雨后冒出来的蘑菇。营帐周围有士兵在巡逻,有斥候在进出,有炊烟在升起。 卑拉斯维加山,凯特帝国都城以西数百公里。 艾伦的意识中传来信息:飓风巫师就在这里。 画面拉近,穿过云雾,穿过树林,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山谷不大,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进出。谷中有一个山洞,洞口被藤蔓和树枝遮挡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飓风巫师就在那个山洞里。 艾伦的意识中传来更多的信息:凯特帝国的明卫和暗卫已经将卑拉斯维加山团团围住,十多名狮鹫骑士在空中巡逻,随时可以出击。圣光教廷的安雅圣女候选人和神圣裁决的首席波尔博兹也带着几十名圣殿骑士和圣光法师牧师修女赶到了。 画面一转,出现了一个年轻女人的脸。她有一头银色的长发,碧蓝色的眼睛,面容精致但表情冷峻,没穿修女服装,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铠甲上刻满了圣光教廷的徽记。 圣光教廷的圣女候选人安雅。 据说她是近百年来最有希望成为正式圣女的人,天赋极高,实力极强,信仰极深。但她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太年轻,太冲动,太想证明自己。 画面再转,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的脸。他身材高大,面容粗犷,脸上有一道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的疤痕,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铠甲,腰间挂着一把巨大的长剑,剑柄上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圣光宝石。 波尔博兹,神圣裁决的首席。 神圣裁决是圣光教廷最精锐的战斗部队,专门负责处理最危险的任务。波尔博兹能当上首席,靠的不是信仰,是实力。他的剑比他的嘴快,他的拳头比他的脑子快,当然,他的脑子也不慢。 艾伦的意识中传来一丝笑意:他们想抢功劳。 永夜神君也笑了。他当然知道,飓风巫师是巫师世界入侵先遣队的首领,手里掌握着最多情报、最多巫师知识。 谁能活捉他,谁就能得到最多的情报,谁就能在对抗巫师世界的战争中占据主动。 凯特帝国想要这些情报。圣光教廷也想要。 但艾伦不打算让他们得逞。 画面又变,出现了另一个人。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长发高高束起,面容冷艳,眼神锐利。 她站在一棵大树的枝丫上,身形完全融入了夜色之中,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克莉丝,“黑凰”。 艾伦和永夜神君麾下最优秀的暗探之一,黑凰小组的组长。 她和她手下的二十多名主力成员,此刻正潜伏在卑拉斯维加山附近,监视着飓风巫师,也监视着凯特帝国和圣光教廷的军队。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艾伦是螳螂,凯特帝国的军队是螳螂的爪子,圣光教廷是另一只螳螂。而永夜神君,是那只黄雀。 两团意识在精神海中交融了片刻,交换了所有的信息和计划。然后,缓缓分开。 艾伦的意识沉了下去,回到凯特帝国的王宫中。永夜神君的意识浮了上来,回到永夜城的冥想室里。 他睁开眼睛。 窗外,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脸上,照在他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上。 飓风巫师。 三阶巫师。 巫师世界入侵先遣队的首领。 手里有最多的情报,最多的巫师知识。 最好能活捉。 永夜神君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那个方向,是凯特帝国,是卑拉斯维加山,是飓风巫师藏身的地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轻声说。 这句话,地球上也有。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道理都是一样的。 他转身走回密室,开始准备。 活捉一个三阶巫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这个三阶巫师还掌握着各种诡异的巫师法术,以及很可能有同归于尽的手段。 但他有办法。 他从来都有办法。 第448章 追捕巫师 卑拉斯维加山的夜晚,比想象中更冷。 不是那种北方雪原的彻骨之寒,而是一种从地底渗出来的、带着潮湿霉味的阴冷。 雾气从山谷里漫上来,像一条条灰白色的蛇,蜿蜒着爬过树林、爬过岩石、爬过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士兵们的靴子。 凯特帝国的军营扎在山脚下,连绵的帐篷像雨后冒出来的一簇簇蘑菇。 营火在雾气中昏黄地亮着,照不出多远就被浓雾吞没了。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压低声音说话,偶尔有人咳嗽一声,在寂静的山谷里传得老远。 斥候每隔一刻钟进出一次,带回来的消息都一样,没有动静。 山谷里的那个洞窟,像一只闭着的眼睛,安安静静地藏在藤蔓和树枝后面。飓风巫师就在里面,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蜷缩在黑暗中舔舐伤口。 但所有人都知道,受伤的野兽最危险。 山腰上,一棵巨大的橡树下面,安雅靠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 她的银色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银白色的长发从盔缝里漏出来,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像是一面在月光下流动的旗帜。 她很美,这是所有人看到安雅时的第一反应。 不是那种浓烈的、攻击性的美,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月光一样清冷的美。碧蓝色的眼睛像最纯净的蓝宝石,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是神殿里的圣像。 她的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即便是靠在石头上,也像是在圣都的大教堂里参加弥撒那么优雅,从容,一丝不苟。 她已经在外面站了三个时辰了。 不是她不想休息,而是她不愿意在那个人面前示弱。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远处的另一棵树下,波尔博兹正靠在那里。 神圣裁决的首席,圣光教廷最锋利的剑,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他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他的脸上有一道疤痕,把那边的眉毛截成了两段,让他的表情永远带着一种凶狠的意味。 他的铠甲是黑色的,不是那种漆上去的黑,而是经过无数次战斗后,被血浸透、被火熏烤、被岁月打磨出来的黑。 每一道划痕都是一个故事,每一个凹坑都是一次死里逃生。 他腰间挂着一把巨大的长剑,剑柄上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圣光宝石,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安雅不喜欢波尔博兹。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转了很久,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不疼,但硌得慌。 她不喜欢他那副“我强我有理”的嘴脸,不喜欢他那永远带着嘲讽的语气,不喜欢他看人时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就好像全世界的人在他眼里都低一等。 他有实力,这一点安雅从不否认。神圣裁决的首席,剑下亡魂无数,教廷里没人敢小看他。但有实力就可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吗?有实力就可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吗? 波尔博兹就是这样的人。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用自己的一套标准衡量所有人。 不符合他标准的人,在他眼里就是废物。他不会因为你的感受而改变态度,不会因为你的身份而客气半分。 哪怕是枢机主教站在他面前,他该说什么说什么,该怼就怼,从来不留情面。 安雅讨厌这种自我为中心的高冷。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雾气,看向远处的洞窟。飓风巫师就在里面,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她来这里,不是为了跟波尔博兹吵架,不是为了争什么派系的功劳,而是为了捞功劳。 银色圣琴在她腰间轻轻震动,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意。 那是圣路易斯家族世代相传的圣器,琴身由秘银打造,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琴弦是用圣光蚕丝编织而成,每一根都蕴含着纯净的圣光之力。 她已经很久没有用它奏响杀伐之音了,上一次,是在凯特帝国的皇宫里。 那一战,她站在皇宫的高墙上,银发在风中飘舞,十指拂过琴弦。琴声和琴弦之招,让那个咒械使巫师也感头疼。 那一战之后,艾伦摄政王亲自向她致谢,圣路易斯家族的声望又高了一层。 但那又怎样? 伊莱美救了近三万人。近三万!这个数字像一座山,压在她胸口,喘不过气来。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月光照在她银色的长发上,照在她腰间那具银色的竖琴上,照在她紧握佩剑剑柄的手上。 不能输!她对自己说,不能再输了。 圣光教廷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这话说出来可能会让外面的信徒们心碎,但事实就是这样。教廷内部派系林立,明争暗斗,有时候比世俗的王国还热闹。 只不过这些斗争都被包装在“圣光的旨意”这个漂亮的壳子里,外人看不出来罢了。 安雅所在的家族,叫圣路易斯。 这是教廷八大贵族之一,传承了上千年,出过三位圣女、两位教皇、十几位枢机主教。 圣路易斯家族的徽章是一朵银色的百合花,开在金色的盾牌上,象征着纯洁与高贵。 在教廷的权力版图上,圣路易斯家族是一棵根深叶茂的大树,根系扎进教廷的每一个角落,枝叶遮蔽了半片天空。 安雅是这一代圣路易斯家族最出色的年轻人。 这不是她自己说的,是所有人说的。她三岁开始学习教义,五岁能背诵整本《圣光启示录》,七岁接受圣骑士训练,八岁开始学习琴杀术——一种以弦乐器为武器的古老武技,十岁被选为圣女候选人。 她的剑术在同龄人中无人能及,她的圣光亲和力测试创下了近百年来的最高纪录,她在模拟战中的成绩是同期第一。 而她的琴杀术,更是让圣路易斯家族的长老们惊叹——“百年一遇的天才”,他们是这么说的。 所有人都说,她是下一个圣女的不二人选。 但那是一年前的事了。 一年前,一个叫伊莱美的女孩从圣光教廷的孤儿院里走了出来。 伊莱美没有姓,或者说,她的姓太普通了,普通到没人记得。 她是个孤儿,从小在教廷的孤儿院长大,吃的是最粗糙的面包,穿的是别人捐的旧衣服,学的是最基础的教义。她没有家族,没有背景,只有塞缪尔枢机大主教给她铺路。 她有一副好嗓子,不是那种在教堂里唱诗的好听,而是一种能穿透灵魂的、带着圣光之力的天籁之音。 当她开口唱歌的时候,圣光会随着她的声音流淌,治愈伤口,安抚心灵,驱散黑暗。 三个月前,傀皇巫师用精法控制了三万名凯特帝国的士兵,让他们变成了一具具没有意识的傀儡,向着自己的同胞挥刀。 教廷派出的圣光法师束手无策,眼看着那三万人就要在自相残杀中全军覆没。 伊莱美站了出来。 她站在战场中央,面对着三万双空洞的眼睛,张开口,唱了一首歌。 那首歌没有人听过,也没有人能复述。在场的圣骑士们后来回忆,只记得那歌声像是从天上传来的,又像是从心底涌出的。 它不响亮,不激昂,甚至有些轻柔,但每一个听到的人都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那些被控制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停下了刀。他们的眼神从空洞变得迷茫,从迷茫变得清明。 伊莱美一战成名。 从那以后,所有人都在说这个孤儿院的女孩,可能是百年来最接近圣女的人。 安雅的圣女之位,这次动摇得厉害。 她不服。 她怎么能服?她苦练了十几年的剑术,背了上万页的教义,流了无数的汗和血。她的琴杀术能在瞬间击碎敌人的肉体和精神,她的圣光法术能治愈最深的伤口。 她在凯特帝国的皇宫里也拼过命,在剿灭巫师中出过力,也保护过无辜的人。她的功绩呢?有人记得吗? 没人记得。 所有人记住的都是伊莱美,都是那首歌。都是那个从孤儿院里走出来的、没有姓的女孩。 安雅深吸一口气,把茶杯放在石头上。 她这次来,就是要立功的。飓风巫师,三阶巫师,巫师世界入侵先遣队的首领。 活捉他,或者斩杀他,都是足以和“拯救三万人”相提并论的功绩。 她不能再输了。 第449章 高傲对孤高 波尔博兹靠在树上,双手抱胸,眼睛半闭着。 他看起来像是在打瞌睡,但安雅知道,这个人醒着的时候和睡着的时候一个样,都让她感觉不舒服。 他的身世,教廷里知道的人不多,但安雅恰好知道。 波尔博兹的姑妈,嫁给了贝尔纳多家族的一个旁系子弟。贝尔纳多家族,曾经是教廷最显赫的姓氏之一。 那代的家主贝尔纳多大主教,是枢机团的四席,教皇的左膀右臂,教廷中的四号人物。 那是贝尔纳多家族最风光的时候。波尔博兹作为贝尔纳多大主教的表弟,也沾了不少光。 他的职位、他的装备、他在神圣裁决中的地位,多少都沾了那层关系的光。 但那是以前了。 贝尔纳多大主教在一次权力斗争中失势,被贬到偏远教区“反思悔过”。 从那以后,贝尔纳多家族就像一座被掏空的大厦,外表看着还在,里面已经空了。 曾经巴结他们的人,现在见了他们绕着走。曾经称兄道弟的人,现在假装不认识。 波尔博兹没有倒。 不是因为贝尔纳多家族的余威还在,而是因为他的剑够快。 在神圣裁决这个以实力说话的地方,背景只能帮你进门,能不能站住脚,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波尔博兹能当上首席,靠的不是他表兄的权势,是他身上那几十道伤疤,是他剑下那上百个异端的亡魂。 但他终究是贝尔纳多家族的人。那个标签贴在他身上,撕不掉,也盖不住。教廷里的人提起他,总会在“神圣裁决首席”后面加一句话,“他就是贝尔纳多大主教的表弟”。 安雅知道这种感觉。她也被人叫“圣路易斯家的那个女孩”,而不是“安雅”。 但她和波尔博兹永远不会因为这个共同点而亲近。 波尔博兹看她的眼神,她太熟悉了。那是一种审视、一种评估、一种“让我看看你这个大小姐到底有几斤几两”的打量。 他看不起她的优雅,看不起她的从容,看不起她骨子里那种大家闺秀的气质。在他看来,这些都是矫情,都是装模作样,都是没上过战场的人才会有的做派。 安雅恨透了这种眼神。 她可以忍受敌人的刀剑,可以忍受异端的诅咒,可以忍受战场的残酷。但她受不了被人当成一个只会摆架子的花瓶。尤其受不了被波尔博兹这样看,这家伙也是靠家族起家的,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 就凭他的家族失势了,而她的家族如日中天?就凭他在泥里打过滚,而她一直站在高处? 安雅觉得可笑。波尔博兹看不起她的优雅,她还看不起他的粗鲁呢。一个只会用剑说话的人,有什么资格评价她? “茶凉了。”波尔博兹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不是提醒,不是关心,而是陈述一个事实,就像是在说“天黑了”或者“你不行”一样,理所当然。 安雅没有回答。 波尔博兹也不在意,继续说:“你在外面站了三个时辰,喝了四杯茶,看了那个洞窟十七次。每次看的时间越来越短,间隔越来越长……你在害怕。” 安雅的眉头皱了起来。又是这种语气,这种居高临下的、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清醒的语气。 “我没有害怕。”她的声音清冷,像冬天的溪水。 “有。”波尔博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在害怕那个巫师跑掉,害怕我们抢在你前面抓住他,害怕回去之后没法交差。你更害怕你自己不行。” 安雅的手指收紧了,茶杯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她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里的火气。 “波尔博兹首席,”她转过头,直视着他,“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抓捕巫师,不是为了吵架。” “我没有吵架。”波尔博兹连眼睛都没睁,“我在陈述事实。你太年轻,太冲动,太想证明自己。这三个‘太’字,在战场上会要你的命。” 安雅的脸色变了,又是这种说教。 又是这种“我比你懂”的姿态。好像全世界就他一个人上过战场,好像别人流的血都不是血。 “我上过战场。”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底已经有一丝火苗在跳动,“凯特帝国的皇宫里,我对付了咒械使巫师,协助抓住了漠土巫师。我的琴杀术……” “你的琴杀术。”波尔博兹打断她,终于睁开了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浑浊、冷漠,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审视,“在皇宫里弹弹琴,隔着几百步远放放冷箭和暗招,那叫上战场?” 安雅的血一下子涌上了脸。 “那叫上战场。”波尔博兹另一只眼睛也睁开了,两道目光像两把刀,直直地砍过来。 “你弹的是琴,不是剑,没生死相搏的那种感觉……” 安雅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波尔博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道疤痕被笑容扯得更歪了,看起来像是一条小虫在他脸上爬。 那个笑容里没有善意,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恶意,那只是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东西的高傲。 他就是这样的人,从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从不在乎自己的话会不会伤人。 他觉得自己说的是对的,所以就说了,至于听的人怎么想,关他什么事? “圣路易斯家的大小姐,”他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安雅心上。 “在神殿里弹弹琴,唱唱圣歌,那才是你该做的事。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这身细皮嫩肉,划破了多可惜。” 安雅的脸白了。 不是害怕,是愤怒。那种被人踩到痛处的愤怒,那种被人把最不愿意面对的东西摊在阳光下的愤怒。 她姓圣路易斯,她是八大圣都贵族的嫡女。她从出生的那一天起,就被所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的一切成就,都会被归功于她的姓氏;她的一切努力,都会被说成“大小姐的消遣”。 她以为在皇宫里那一战能改变什么。艾伦摄政王亲自向她致谢,在场的骑士们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但波尔博兹不看这些。他看到的,还是那个“圣路易斯家的大小姐”。还是那个“在神殿里弹弹琴的花瓶”。 “我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安雅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在这里,是因为教廷派我来。你在这里,也是因为教廷派你来。我们各司其职,各做各的事。至于谁行谁不行,等抓到巫师再说。” 波尔博兹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嘴角微微上扬,又露出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行。”他说,“那就等着看。” 他又闭上了眼睛,靠回树上,像是睡着了。 但安雅知道他没有睡。这个人,永远不会在敌人面前睡着。他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你不值得我睁眼看。 安雅转过身,重新面对山谷。她的手指搭在银色圣琴的琴弦上,指尖微微用力,琴弦发出一声低低的颤音,像是在回应主人的愤怒。 她恨波尔博兹。不是因为他傲慢,不是因为他毒舌,而是因为他从来不肯好好看她一眼。 在他的眼里,她永远是那个“圣路易斯家的大小姐”,永远是那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花瓶”。她做什么都没用。 那就等着看吧,她会让他看到的。 雅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回忆那一天的皇宫之战。 那是她第一次在真正的战场上使用琴杀术。那不是模拟战,不是训练场,是真正的、你死我活的战斗。她的手没有抖,她的心没有慌,她的琴声没有错一个音。 她以为那就够了。她以为从那天起,不会再有人把她当成“花瓶”。 但波尔博兹不在乎,在他看来,隔着几百步远弹弹琴,不叫打仗。只有像他那样,面对面,剑对剑,血溅到脸上,才叫打仗。 安雅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滑动,发出几个零落的音符。那音符里没有旋律,只有情绪……愤怒、不甘、还有一丝委屈。 她想起伊莱美。那个孤儿院的女孩,站在战场中央,用一首歌救了三万人。所有人都说她是天才,是圣光选中的使者,是百年来最接近圣女的人。 安雅没有见过伊莱美唱歌的场面。但她想象过。一个瘦弱的女孩,站在三万双空洞的眼睛面前,张开口,圣光从她喉咙里流淌出来,像一条河,像一匹布,像母亲的手抚过孩子的额头。那画面一定很美。美得让人心碎。 而她的琴杀术呢?杀伐之音,破盾碎甲,弦斩异端,收割生命。和伊莱美的歌声比起来,她的琴杀术像一把冰冷的刀。 安雅的手指停住了。她睁开眼睛,看着远处的洞窟。飓风巫师就在里面。 这一次,她要用琴声证明自己。不是证明自己比伊莱美强,不是证明自己不是花瓶。而是证明她的琴,可以救人,也可以杀敌。可以温柔,也可以锋利。 第450章 大战前的平静 波尔博兹靠在树上,闭着眼睛,但脑子一直在转。 他不喜欢安雅。不是针对她个人,而是针对她代表的那种东西。那种优雅,那种从容,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大家闺秀的气质。 她坐在那里,脊背挺直,银发一丝不乱,连靠在石头上都像是在参加弥撒。这种做派,让他浑身不舒服。 他是在泥里长大的。小时候在贝尔纳多家族的厨房里帮工,后来跟着表兄混进了神圣裁决,再后来靠着一把剑杀出了名堂。 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疤都是故事,铠甲上的每一个凹坑都是勋章。他靠自己的双手挣来了今天的一切,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而安雅呢?圣路易斯家的大小姐,从小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她的铠甲是最贵的,她的武器是圣器,她的老师是最好的。她的琴杀术再厉害,也是在神殿里练出来的,不是在战场上。 波尔博兹睁开眼,看了一眼安雅的背影。月光照在她银色的长发上,照在她腰间那具银色圣琴上。 那琴确实漂亮,秘银的琴身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琴弦像是用星光编织的。但漂亮有什么用?在真正的战场上,漂亮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样子。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谁也不服,谁也不怕,觉得自己天下第一。后来上了战场,见了血,死了兄弟,才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 他用了十年才学会低头,用了二十年才学会闭嘴,用了三十年才学会,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比剑更快。 但安雅不需要学这些。她是圣路易斯家的大小姐,她的路早就铺好了。不管她愿不愿意,圣女的位置迟早是她的。 那个孤儿院的伊莱美再厉害,也撼动不了八大贵族的根基。这就是教廷的规矩,从古至今,从未改变。 波尔博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他在笑教廷,也在笑自己。 教廷需要安雅这样的圣女,高贵、优雅、美丽、出身显赫。这样的圣女坐在神殿里,信徒们才会跪拜,贵族们才会捐钱,教廷的体面才能维持。 而他呢?一个靠剑吃饭的武夫,一个家族失势的破落户,一个脸上有疤的丑八怪。 在教廷的棋盘上,他只是一颗棋子,有用的时候拿出来,没用的时候扔一边。 他和安雅,从来不是一路人。她是神殿里的圣女候选人,他是战场上的屠夫。她弹琴,他杀人。她优雅,他粗鲁。她高高在上,他在泥里打滚。 他们注定互相厌恶。 波尔博兹闭上眼睛,不再想这些没用的。 远处的树林里,克莉丝静静地站在一棵大树的枝丫上,看着这一切。 她看到了安雅的愤怒和委屈,看到了波尔博兹的嘲讽和自嘲。她也看到了安雅腰间那具银色圣琴,看到了波尔博兹剑柄上那颗圣光宝石。 这两个人,一个是圣路易斯家的大小姐,琴杀术出神入化;一个是神圣裁决的首席,剑下亡魂无数。 他们都高傲,都有实力,都看不起对方。安雅觉得波尔博兹粗鲁无礼,波尔博兹觉得安雅矫情做作。两个人尿不到一个壶里,但面上还维持着和平。 克莉丝嘴角微微上扬,无声地笑了。 这些圣光教廷的人,还不知道自己只是棋盘上的棋子。他们的高傲,他们的恩怨,他们的派系斗争,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什么都不算。 她抬起头,看了看天空。月亮已经偏西了,天快亮了。 好戏,就要开场了…… 山洞深处,黑暗像一床厚重的棉被,压在人身上,闷得喘不过气来。 飓风巫师靠在潮湿的石壁上,呼吸声粗重而急促,像一架破旧的风箱被人反复拉扯。他的胸口缠满了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迹洇开来,像一朵朵开败的花。 每一次呼吸,胸口都会传来一阵钻心的痛,那是艾伦的“不灭炽炎”留下的伤。那种痛不是普通的烧伤,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灼热感的钝痛,像有人在他体内塞了一团烧红的铁,怎么也取不出来。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掌纹里还残留着微弱的红色光芒,那是火焰能量在他体内苟延残喘的痕迹。 他已经用尽了所有知道的驱除方法,但那些该死的火焰就像生了根一样,死死地附着在他的经脉上,烧灼着他的魔力,消耗着他的生命力。 飓风巫师咬了咬牙,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原本不是这样的。 三个月前,他还是巫师世界最耀眼的年轻天才之一。三阶巅峰,距离四阶“繁星巫师”只差一步之遥。 他的风系巫术出神入化,同阶之中无人能及,人称“天空舞者”,因为他在战斗中的身法像风一样轻盈,像舞者一样优雅。 他的父亲是巫师世界正式的四阶巫师,称号“疾风暴君”,在蚀月之盟中位高权重。他从小就被所有人捧着,被所有人夸着,被所有人羡慕着。 他以为这次来天澜世界,只是一次轻松的立功之旅。 先遣队嘛,探探路,摸摸底,杀几个不长眼的土着,收集一些情报。等大部队来了,他就可以带着功劳回到巫师世界,用奖励的资源冲击四阶。 到时候,他就是最年轻的繁星巫师之一,他的父亲会为他骄傲,他的敌人会在他面前颤抖,他的名字会被刻在蚀月之盟的英杰殿上。 结果呢? 他的先遣队全军覆没。他自己被一个土着的火焰烧得差点裸奔。 他引以为傲的、俊美的、让无数女巫师倾倒的脸被烧得面目全非,左脸上那一大片焦黑的疤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那里。 飓风巫师的手指摸上那道疤痕,指尖触到凹凸不平的焦痂,一阵刺痛传来。他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了一下。 艾伦。 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低吼。 那个土着,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凯特帝国摄政王,那个他一开始根本没放在眼里的“虫子”,居然是个扮猪吃虎的狠角色。 那一战,他们被艾伦算计踏入了空间位面陷阱。 艾伦的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它带着恒星炽热燃烧的能量,像一颗微缩的太阳被人塞进了他的身体里。 他的风被烧散了,他的护盾被烧穿了,他的衣服被烧没了,他的脸被烧焦了。 他像一个被点燃的风筝,从天上直直地摔下来,摔在了地上,摔在了一群目瞪口呆后,又露出戏谑笑容的土着们面前。 裸体,毁容,当着几百个土着的面。 飓风巫师闭上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起伏,伤口都会渗出一丝血,但他感觉不到疼了。和那种耻辱比起来,这点疼算什么? 他发誓,等他恢复实力,一定要把艾伦碎尸万段。不只是艾伦,还有艾伦的家人,艾伦的朋友,艾伦的部下,艾伦认识的每一个人,全部都要杀光,一个不留。 他要让那个土着知道,得罪一个巫师世界的天才,是什么下场。 但前提是他能活着离开这里。 飓风巫师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风系窃听巫术中。 这门巫术是他最擅长的侦察手段之一。他将一缕微风附着在洞口的石壁上,让风带着外面的声音和气息,一点一点地传回他的耳朵里。 这缕风很轻,轻到连最敏锐的侦测魔法都发现不了;它很细,细到连最警觉的圣骑士都不会在意。它就像空气本身,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外面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来。 山脚下,凯特帝国的士兵们在低声交谈,偶尔有人咳嗽一声,或者骂一句这该死的鬼天气。 他们的营帐里有灯光,有炊烟,有脚步声。包围圈很严密,出口被堵死了,空中还有狮鹫骑士在巡逻。想从地面突围,至少要面对几百个士兵的围攻;想从空中逃走,那些狮鹫骑士的附魔弩箭会让他变成筛子。 山腰上,那个叫安雅的圣女候选人正在和那个叫波尔博兹的神圣裁决首席对峙。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进了飓风巫师的耳朵里…… “茶凉了。” “你在害怕。” “你太年轻,太冲动,太想证明自己。” “圣路易斯家的大小姐,在神殿里弹弹琴,唱唱圣歌,那才是你该做的事。” 飓风巫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这些圣光教廷的人,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内斗? 外面是巫师世界的入侵,里面是他们自己的派系斗争。一个看不起另一个的出身,另一个看不起这个的粗鲁。一个觉得自己是贵族就该被尊重,另一个觉得自己有实力就该被敬畏。 呵呵! 第451章 都要面子 他想起巫师世界里的那些大贵族,想起那些高高在上的繁星巫师们。 他们也是这样,互相看不起,互相算计,互相在背后捅刀子。但至少,在面对外敌的时候,他们会暂时放下成见,先把敌人干掉再说。 而这些人呢?巫师就在洞里,他们却在外面吵架。 飓风巫师摇了摇头。也许这就是天澜世界上次差点会输的原因,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而是因为他们不够团结。两千多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他继续听。 “我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我在这里,是因为教廷派我来。你在这里,也是因为教廷派你来。我们各司其职,各做各的事。至于谁行谁不行,等抓到巫师再说。” “行,那就等着看。” 飓风巫师的笑容更深了。这两个人,一个高傲,一个更傲。一个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贵族大小姐,一个是靠拳头打出来的草莽英雄。他们彼此厌恶,彼此看不起,但又不得不捏着鼻子合作。这种关系,比敌人还脆弱。 也许,他可以利用这一点。 他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推演。 外面有多少人?凯特帝国的军队,至少几百人,可能更多。圣光教廷的圣殿骑士和圣光法师,几十个。 加上那个安雅和波尔博兹,安雅的实力他不清楚,但能当上圣女候选人,手里还有圣器,不会太差。 波尔博兹就更不用说了,神圣裁决的首席,教廷最锋利的剑,实力至少在圣域以上。 硬拼?不可能。他现在的实力不足正常时候的三成,加上位面压制,连一个圣域强者都打不过,更别说一群了。 突围?地面被围死了,空中也不安全。那些狮鹫骑士的弩箭上附着的圣光,对巫师来说就是毒药。 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等吧。等他们犯错,等他们内讧。 等那个安雅和波尔博兹的矛盾激化到不可调和的地步,等凯特帝国的军队和圣光教廷的人互相猜忌,等包围圈出现缝隙。 他还有时间。那些人在外面等了一夜了,他们不敢贸然进攻,因为不知道洞里的情况。他们在等天亮,等更多的援军,等那个巫师自己忍不住冲出来。 他不能冲出去。至少现在不能。 飓风巫师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伤。绷带又被血浸透了,那些该死的火焰能量还在他体内乱窜,像一条条烧红的铁丝,在他的经脉里游走。 艾伦的那一击,不仅伤了他的身体,还伤了他的骄傲。 他是“天空舞者”,是“蚀月之盟”最耀眼的天才之一,是四阶巫师“疾风暴君”的儿子。 他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从来都是被人仰望的。他看不起这些土着,看不起这些连位面都走不出去的虫子。 但现在,他被虫子困住了。 飓风巫师的手指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他想起三个月前,他刚刚逃出凯特帝国皇宫的时候,浑身上下只剩一条烧焦的裤子,脸上全是水泡和焦痂。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找个地方疗伤,而是不能让人看到我这副样子。 尤其是不能让天灾组织的人看到。 天灾组织。那些两千多年前巫师世界入侵失败后留下的后裔,那些躲在暗处瑟瑟发抖的丧家犬。他们在这个位面躲了两千多年,像老鼠一样在地下打洞,像寄生虫一样依附在土着社会的阴影里。 如果不是他们找到远古秘法联系上了蚀月之盟,提供了天澜世界的坐标,巫师世界根本找不到这里。 他们是立了功,但在飓风巫师眼里,他们永远是丧家犬。是战败者的后裔,是低人一等的乡巴佬,是只配给他们提鞋的奴仆。他怎么可能让这种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所以他没去找天灾组织。他一个人躲进了这座山里,找了这个隐蔽的洞窟,打算自己疗伤。等伤好了,再去联系那些人,告诉他们先遣队的计划失败了,需要重新部署。 结果伤一直没好。艾伦的火焰像附骨之蛆,驱不散,灭不掉。他的实力一天比一天弱,从五成掉到四成,从四成掉到三成。 而包围圈一天比一天紧,从凯特帝国的军队到圣光教廷的圣殿骑士,从山脚下到山腰上,像一张网,越收越紧。 飓风巫师抬起头,看着洞口的方向。洞口被藤蔓和树枝遮挡着,看不到外面的天空。但他能感觉到天快亮了。 天亮之后,那些人就会动手。他们不会再等了。 他必须在天亮之前想出一个办法。 飓风巫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拳头大的晶石。晶石呈深紫色,内部有细碎的银色光点在缓缓流动,像是被封印的星云。这是他在出发前,父亲交给他的。 “如果遇到无法脱身的危险,”父亲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用这个。” 他没有问父亲这是什么,也没有问怎么用。父亲给的,一定是好东西。他把它收好,一直没舍得用。 现在,该用了。 飓风巫师把晶石握在手心,闭上眼睛,将一缕魔力探入其中。 晶石微微发热,内部的银色光点开始加速流动,像一条被搅动的星河。一股庞大的能量从晶石中涌出来,顺着他的手臂流入身体,流进那些被火焰灼伤的经脉里。 疼。像有人往他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又浇了一壶滚油。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 但他没有松手。 能量在他体内奔涌,像一条被压抑了很久的河流突然找到了出口。那些附骨之疽般的火焰能量被一点一点地逼出来,从他的毛孔里渗出来,化作红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他的伤口在愈合,魔力在恢复,实力在回升。 三成,四成。 晶石的光芒暗了一些。 五成。 晶石的光芒更暗了,内部的银色光点也变得稀疏。 六成。 晶石“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 飓风巫师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但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困兽犹斗的凶狠,而是一种冷静的、计算着的、属于猎食者的光芒。 六成,够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已经裂开的晶石。紫色已经褪去了大半,变成了灰白色,内部的银色光点也几乎消失殆尽。他用一次,就少一次。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飓风巫师把晶石收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放鞭炮。他走到洞口,透过藤蔓的缝隙向外看去。 天边有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天快亮了。 山脚下,凯特帝国的军营里灯火通明。山腰上,安雅和波尔博兹还在那里,一个靠在石头上,一个靠在树上。两人之间隔着十几步的距离,谁也不理谁,像两条平行的线,永远不会相交。 飓风巫师嘴角微微上扬。 这些高傲的家伙。一个靠家族,一个靠拳头,都觉得自己了不起。他们不知道,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他们的高傲什么都不是。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洞窟深处。 他需要再等一会儿。等天再亮一些,等那些人的耐心再消耗一些,等包围圈出现缝隙。 然后杀出去。 飓风巫师坐回石壁上,闭上眼睛。 他开始在心里默默计算:从洞口到山脚,最短的路线;从山腰到空中,最快的速度;从包围圈到安全地带,最远的距离。每一个数字,每一条路线,每一个可能出现的障碍,都在他的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他是“天空舞者”。风是他的朋友,是他的武器,是他的翅膀。只要给他一瞬的机会,他就能化作狂风,冲破一切阻碍。 艾伦,你等着。等我恢复实力,第一件事就是来找你。你的火焰烧了我的脸,我会用风把你的骨头一块一块地拆下来。 安雅,波尔博兹,你们也等着。你们在外面守了一夜,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很快你们就会知道,在巫师面前,你们什么都不是。 飓风巫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 第452章 突围 飓风巫师靠在潮湿的石壁上,闭着眼睛,耳朵却一刻不停地捕捉着外面的声音。 风系窃听巫术将外面的动静一丝不漏地传回来,包括山脚下凯特帝国士兵换岗的脚步声,山腰上安雅和波尔博兹之间沉默的对峙,远处斥候进进出出的马蹄声。 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不能再等了。 他睁开眼,那双原本应该是深绿色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有一团微弱的红光在跳动,那是艾伦的火焰留下的痕迹,像一根烧红的针,扎在他灵魂深处,怎么也拔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恨意。艾伦这个名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上。 那个土着,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凯特帝国摄政王,那个他一开始根本没放在眼里的“虫子”,居然让他沦落到这个地步。 他的先遣队全军覆没,他的脸被烧得面目全非,他的实力被压制到不足三成,现在还被一群他根本看不起的土着围在山洞里,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但他是飓风巫师。他是“天空舞者”。他是四阶巫师“疾风暴君”的儿子。他不会死在这里。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几股小型的旋风在他掌中凭空出现,起初只是细细的、像蚕丝一样的气流,然后在巫力的催动下迅速膨胀,变成拳头大小的漩涡。风在他指尖旋转,发出低低的嗡鸣声,像无数只蜜蜂在振翅。 中间那股旋风在巫力的精妙控制下,开始变形。气流向上延伸,分出四肢,长出头颅,最终凝聚成一个等人高的人形风元素。 它的身体由高速旋转的气流构成,没有面孔,没有表情,只有一双空洞的、由风眼构成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青光。 飓风巫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去吧,试探一下这些土着的成色。 人形风元素无声地飘向洞口,穿过藤蔓和树枝的遮挡,冲了出去。 外面,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有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像一条银色的丝带横在灰蓝色的天空上。雾气还没有散去,在山谷里缓缓翻涌,像一片灰色的海。 安雅第一个察觉到了异常。 她的手指正搭在银色圣琴的琴弦上,指尖微微用力,琴弦发出一声极低的颤音——那是圣器在预警。 琴弦在震动,频率很微弱,普通人根本感觉不到,但她的手指能感觉到那种细微的、像心跳一样的脉动。 “有动静。”她低声说,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波尔博兹的剑已经出鞘了。他的反应比安雅慢了不到一息,这倒不是因为他不如安雅敏锐,而是因为他的剑从来不会比他的直觉慢。 破锋圣剑从鞘中滑出,剑刃上的圣光宝石亮起,柔和的白光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刺眼。 山脚下的凯特帝国军营瞬间活了过来。士兵们从帐篷里涌出,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后,弓箭手在最后面,阵型严整,动作迅速,像一台被启动了开关的机器,每个齿轮都在该在的位置上。 狮鹫骑士们从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起飞,巨大的翅膀扇起的风把雾气搅得翻涌不息。暗卫们隐入树林,消失在阴影中,像一群无声的幽灵。 安雅的手指在琴弦上滑动,一串清亮的音符从她指尖流淌出来。不是攻击,而是为了侦测。 琴声像水波一样向四周扩散,碰触到任何带有敌意的目标,就会以回声的形式传回来。 回声来得很快。 “出来了!”她喊道。 人形风元素从洞口冲出,速度快得像一支离弦的箭。它的身体由高速旋转的气流构成,所过之处,地上的碎石被卷起来,像弹片一样四射。 迎接它的是一阵密集的弩箭。 凯特帝国的附魔弩箭手们早已瞄准了洞口,弩机上弦,箭矢上附着着专门克制元素生物的破魔符文。指挥官一声令下,几十支弩箭同时射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轨迹。 几道圣光球从圣光法师们的法杖中飞出,拖着白色的尾迹,准确地命中了人形风元素。 弩箭穿过了它的身体,圣光球在它体内炸开,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冰块掉进了滚油里。 人形风元素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种高频的震动,然后崩散成无数细碎的气流,消失在晨风中。 安雅没有放松警惕。她的手指还搭在琴弦上,侦测的回声还在继续。 “不止一个!”她喊道。 话音未落,洞口又冲出几道人形风元素。这次是四个,从不同方向冲出,有的直冲云霄,有的贴着地面滑行,有的向左侧迂回,有的向右侧包抄。 它们没有实体,没有固定的形态,气流在它们体内高速旋转,将沿途的一切都卷进去,包括碎石、枯枝、泥土、雾气,然后吐出来,化作碎片。 波尔博兹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从山腰上一跃而下。破锋圣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光,剑刃上附着的圣光斗气在空气中留下金色的残影。 他的身法并不优雅,甚至有些粗犷,但每一剑都精准得像尺子量过一样。第一剑,斩碎了冲向云霄的那只;第二剑,劈开了贴着地面的那只;第三剑,横扫过去,把左右包抄的两只同时切成两半。 四只风元素在四息之内全部崩散。波尔博兹落地的姿势不算好看,膝盖微弯,剑尖点地,但他的眼神凌厉得像刀。 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就这?” 话音未落,洞中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多重风啸刃!” 飓风巫师的声音从洞中传出,低沉而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魔力。 话音未落,几十道风刃从洞口激射而出,密密麻麻,像一群被惊飞的鸟。 风刃呈新月形,边缘锋利得能切开空气,在空中发出尖锐的啸声,那声音像是婴儿的啼哭,又像是女人的尖叫,刺得人耳膜生疼。 安雅出手了。 她的手指在银色圣琴上飞速拨动,琴弦震颤,银色的光芒从琴身上涌出,化作一道道细如发丝的银线。琴杀术“银弦射”使出,每一根银线都准确地迎上了一道风刃。 “叮叮叮叮叮” 金属交击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银线与风刃碰撞,迸发出无数火星,在晨曦中像一朵朵盛开的金色小花。 风刃被银线缠住,切割,绞碎,化作紊乱的气流四散。银线也被风刃削断,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 安雅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手指在琴弦上飞速滑动,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只能看到一片银色的残影。 每一根手指都在做不同的事,拇指压弦,食指拨弦,中指勾弦,无名指弹弦,小指扫弦。五个音部同时奏响,五条旋律同时流淌,汇聚成一曲杀伐之音。 但风刃太多了。 一道风刃穿过了银线的封锁,直奔安雅的面门。她侧身闪避,风刃擦着她的银发飞过,削断了几根发丝,在她身后的石壁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痕。 又一道风刃从她脚边掠过,切开了她的裙摆。 安雅咬着牙,手指拨得更快了。 波尔博兹挥剑斩碎了几道朝他飞来的风刃,正要冲向洞口,突然感觉到一股恐怖的魔力波动从洞中涌出来。那魔力之强,让空气都变得粘稠了,让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让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退后!”安雅尖叫起来,“所有人退后!” 她的琴声变了,从杀伐之音变成了警示之音。那声音尖锐得能刺破耳膜,在山谷中回荡,像一只无形的手,把所有人都往后推。 波尔博兹的脚步顿住了。他的直觉在疯狂地警告他:危险!极度危险!!这不是他能硬抗的东西。 “退!”他大吼一声,抓起身边一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圣骑士,往后一跃。 所有人都在往后撤。盾牌手举起盾牌,法师撑起护盾,弓箭手收起弓弩,转身就跑。 没有人犹豫,没有人逞强。因为他们都感觉到了那股魔力,那股从洞中涌出来的、带着毁灭气息的魔力,不是他们能抵挡的。 “轰——!!!” 洞窟炸开了。 第453章 高傲的人容易愤怒 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一场风元素的狂欢。 洞口的岩石被炸成碎片,像炮弹一样四射。碎石在空中飞舞,大的像马车,小的像拳头,每一块都裹挟着高速旋转的气流,砸在地上就是一个大坑。 恐怖的风力从洞中涌出,如同远古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口积蓄了千年的气息。 风不是普通的狂风,而是一把由无数刀刃组成的绞肉机。风如刀刃,旋转切割,每一缕气流都是一把无形的刀。 而被卷进去的石头瞬间变成粉末,被卷进去的树木瞬间变成碎片,被卷进去的人…… 几头在半空中靠近的狮鹫骑士来不及撤退,被风眼吸了进去。 他们的惨叫声只持续了一息,就被风声吞没了。风刃切割血肉的声音很轻,像撕开一匹布,又像折断一把枯枝。血雾从风眼中喷出来,染红了半边天空。 波尔博兹的瞳孔收缩了。他见过无数战场,见过无数死亡,但这样的死法太恐怖,被风活活切碎,连骨头都留不下一根,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安雅捂住了嘴,差点吐出来。她见过血,见过尸体,见过战场上的惨状,但这样惨烈的死法,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那几头狮鹫骑士,刚才还在空中巡逻,现在只剩下一团血雾。 半空中,一个巨大的龙卷风正在成形。 风柱从地面直冲天际,底部有几十米粗,顶部没入云层,把天上的云都搅碎了。风柱内部,气流高速旋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像有一万头野兽在同时咆哮。 地面上的碎石、树枝、泥土、断剑、残盾等一切能被风卷起来的东西,都被吸进了风柱,在高速旋转中被磨成粉末。 龙卷风的正面,一张由风元素凝聚而成的巨脸缓缓浮现。 那张脸很大,大到占据了半个天空。它的五官清晰可见,高耸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棱角分明的下颌。它的眼睛是两团旋转的风眼,深邃而空洞,像两口看不到底的井。 那是飓风巫师的脸。 虽然左脸上有一大片焦黑的疤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那里。 虽然疤痕周围的皮肤还带着灼伤的红色,像刚被火烤过。但那张脸依然是高傲的,依然是不可一世的,依然是俯视众生的。 “哈哈哈哈!!” 飓风巫师的笑声从风柱中传出,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让人牙根发酸的金属质感。 那笑声在群山间回荡,震得树叶簌簌落下,震得鸟雀惊飞,震得士兵们的腿肚子都在发抖。 “艾伦那杀千刀的混蛋没来?”他的目光扫过山脚下的军营,扫过山腰上的圣骑士们,扫过安雅和波尔博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就凭你们这些垃圾,也敢来围我?来送死吗?” 那语气,那眼神,那笑容看上去就像一个人俯视着一群蚂蚁,看着它们在自己脚下忙碌,觉得既可笑又可怜。 安雅的脸白了。 不是害怕,是愤怒。那种被人当成蝼蚁的愤怒,那种被人用鼻孔看着的愤怒。 她是圣路易斯家的大小姐,是教廷的圣女候选人,是琴杀术的天才。从来只有她俯视别人,什么时候轮到一个被烧成半死的巫师俯视她了? 波尔博兹的脸黑了。 他承认艾伦是个人物。那个凯特帝国的摄政亲王,年纪轻轻就敢跟整个巫师先遣队硬碰硬,还能用计策把对方整得全军覆没。 这样的人,他看得上眼。但你飓风巫师算什么东西?一个被艾伦烧得差点裸奔的丧家之犬,一个躲在山洞里不敢出来的缩头乌龟,一个连脸都被烧毁容的丑八怪,你装什么大头蒜? 波尔博兹的圣光斗气疯狂爆发。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最后变得不可直视,像一颗坠落在大地上的太阳。 他的铠甲在光芒中变成了金色,他的剑在光芒中变成了金色,他的眼睛在光芒中变成了金色……整个人如同一个金人,散发着让人不敢靠近的威压。 教廷绝学——圣裁七式。 这不是什么花哨的剑法,而是纯粹的、极致的、以力破巧的暴力美学。每一式都简单粗暴,每一式都势不可挡,每一式都带着圣光的审判之力。 波尔博兹起手就是第七式。 不是因为他想速战速决,而是因为他根本看不起这个躲在风柱里的丧家之犬。对付这种货色,用前六式都是浪费。 “圣——裁——第——七——式!!” 他一字一顿地吼出这五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声惊雷。破锋圣剑在他手中幻化成无数道金色的剑芒,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一场金色的暴雨。 每一道剑芒都有丈许长,边缘锋利得能切开空气,内部蕴含着足以摧毁一座小山的圣光之力。 几十道剑芒直奔飓风巫师的面孔而去。 不是胸口,不是风柱,不是任何要害部位,而是脸。是那张被艾伦烧毁容的、带着焦黑疤痕的脸。 波尔博兹就是要打他的脸。你不是高傲吗?你不是看不起人吗?你不是“天空舞者”吗?那就打你的脸,把你那张破脸打成筛子,看你还能不能装下去。 “去死吧……杂碎!!!” 安雅的手指在琴弦上悬停了一瞬。 她在犹豫。 不是犹豫要不要出手,而是犹豫用什么方式出手。波尔博兹已经冲上去了,他的圣裁第七式威力惊人,但太直来直去了,太刚猛了,太……没有脑子了。 飓风巫师不是普通的敌人,他是三阶巅峰的巫师,是“天空舞者”,是风元素的主宰。硬碰硬,波尔博兹未必能赢。 但她很快做出了决定。 她的手指落下,在银色圣琴上拨出一串急促的音符。不是银弦射,不是弦丝绞笼,而是一种她很少使用的琴技。 “破识尖鸣!” 琴声尖锐得能刺破人的耳膜,但不是针对耳朵,而是针对精神。那声音像一根无形的针,直刺飓风巫师的精神海。 安雅的琴杀术不仅仅是物理攻击,更是精神攻击。 银色圣琴的琴弦震动时,会发出一种超越听觉范畴的声音,那声音直接作用于灵魂,能扰乱敌人的思维,打断敌人的施法,甚至在极端情况下能直接摧毁敌人的精神。 飓风巫师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风眼中的光芒闪烁了一瞬。破识尖鸣确实对他造成了影响……不是伤害,而是一种让人烦躁的干扰。 那声音像一只苍蝇在他耳边嗡嗡叫,赶不走,打不死,烦得要命。 福熙圣光魔导师站在后方,双手之间凝聚出一颗巨大的圣光炎灭球。 那是他的成名绝技,将圣光与火焰融合,形成一颗兼具净化与毁灭之力的能量球。球体越来越大,从拳头大到人头大,从人头大到马车大,最后变成一颗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型光球,散发着让人睁不开眼的白光。 “放!”他一声令下。 圣光炎灭球拖着长长的尾迹,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砸向飓风巫师。 其他人也动了。凯特帝国的附魔弩箭手们射出了第二轮弩箭,箭矢上附着着专门克制元素生物的破魔符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轨迹。 圣光法师们的圣光球、圣光矛、圣光链等各种攻击手段齐出,五颜六色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空。神殿骑士们举着盾牌,护在法师和牧师们前面,盾牌上的圣光符文亮起,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墙。 飓风巫师的笑容消失了。 他不再笑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些蝼蚁居然敢主动攻击他,让他有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感觉。 第454章 虎落平阳还是虎 “风之极壁。”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风柱在他面前凝聚,化作一道由高速旋转的气流构成的城墙。那城墙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内部气流在疯狂旋转,速度快得像无数把刀在同时挥舞。 福熙的圣光炎灭球撞上了风之极壁。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山都在发抖。圣光与风暴碰撞,迸发出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爆炸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掀起的气浪把最近的几个圣骑士都掀翻了。 光芒散去。 风之极壁还在。它微微震颤着,表面有几道裂纹,但没有破。福熙的圣光炎灭球,那颗威力足以摧毁一座小城的能量球被它挡住了。 飓风巫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波尔博兹。 “你很能打?”他伸出食指,指向那个还在往前冲的金色身影,“那就让你打个够。” “杀戮之风卷。” 他的指尖涌出一股黑色的风。那不是普通的风,而是被巫力污染过的、带着腐蚀性的死亡之风。 风是黑色的,浓稠得像墨汁,从飓风巫师指尖涌出时,带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腐臭味。 黑色风卷如同一条活蛇,在空中蜿蜒游走,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它穿过波尔博兹的金色剑芒,那些能劈开山石的剑芒打在黑色风卷上,像刀砍在水里,毫无作用。 它穿过波尔博兹的圣光斗气,那层能抵挡刀剑的金色光罩在黑色风卷面前,像纸一样薄。 然后,它把波尔博兹包了个严严实实。 黑色的风在他身体周围高速旋转,像一条条黑色的丝带,把他缠得密不透风。 风刃切割着他的铠甲,切割着他的身体,切割着他的每一寸皮肤。加持过“神圣壁垒”的圣光铠甲在黑色风刃面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四溅,碎片纷飞。 疼!剧痛!! 波尔博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他的脸上、手臂上、胸口上、腿上……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在被切割。 风刃切开他的铠甲,切开他的皮肤,切开他的肌肉,切到他的骨头。 但他没有倒下。 “给我破!!!” 他狂吼一声,圣光斗气在体内疯狂爆发。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像一颗爆炸的太阳,把包裹着他的黑色风卷撑开、撕裂、炸碎。 黑色风卷在圣光的净化下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晨风中。 波尔博兹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铠甲已经不成样子了,胸甲被切成了碎片,肩甲只剩一半,臂甲上全是深深的划痕。 铠甲下面的皮肤更惨……全身上下,无数道伤口,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像被千刀万剐过一样。有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把他整个人染成了一个血人。 但他的眼睛还在燃烧。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战意! 纯粹的、炽热的、不死不休的战意。他是神圣裁决的首席,是教廷最锋利的剑。 剑可以断,可以碎,可以被人踩在脚下,但剑的精神永不屈服!! 后方的圣光牧师们早已准备好了。七名高级牧师站成一个圆圈,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圣光在他们之间流转,形成一个复杂的光环。 组合圣疗魔法发动,这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治疗术,而是需要多名牧师同时施法、将圣光之力融合在一起的高级治疗术。 “圣光垂怜!” 七道圣光同时落在波尔博兹身上,像七条银色的瀑布从天而降。 伤口在圣光的照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翻开的皮肉重新长合,断裂的血管重新连接,粉碎的骨骼重新生长。 那种感觉又痒又疼,像有千万只蚂蚁在伤口里爬,但波尔博兹一声不吭,只是咬着牙,盯着飓风巫师。 他的眼神在说:再来。 飓风巫师看着波尔博兹被治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些土着,还挺能抗。 他抬起手,巫力在掌心凝聚。几道巨大的风刃在他身前成形,每一道都有丈许长,边缘锋利得能切开空间。 第一击。 风刃直奔那些圣光牧师而去。不是绕过骑士们的防线,而是直接斩过去。 几名神殿骑士举起盾牌,盾牌上的圣光符文亮起,形成一道光墙。 风刃撞上光墙。 “咔嚓!” 盾牌碎了。不是裂开,不是变形,而是直接碎成粉末。 风刃穿过盾牌的碎片,穿过骑士的身体。几名骑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连人带盾斩为两截。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开,内脏和鲜血流了一地。 第二击。 第二道风刃紧跟着第一道,直奔那七名正在施法的圣光牧师。牧师们还沉浸在组合圣疗魔法的施法中,根本没有注意到危险降临。 风刃划过。 大好头颅冲天而起。三名牧师的头颅在空中翻滚,脸上还保留着施法时的专注表情……眼睛闭着,嘴唇微张,双手还在胸前交叉。 他们的身体还站在原地,脖子上的切口平整得像镜面,过了两息才缓缓倒下。 第三击。 第三道风刃紧随其后。剩下的四名牧师终于反应过来了,但已经来不及跑了。风刃迎面飞来,速度快得像闪电。 “保护牧师!” 几名圣殿骑士舍命扑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风刃。他们的盾牌已经碎了,铠甲已经破了,但他们还有自己的身体。 一名骑士被风刃从肩膀劈到腰部,整个人被劈成两半,但他的手还死死地抓着风刃的边缘,指甲嵌进风刃里,硬是让它偏了一寸。 这一寸,救了剩下的牧师。 风刃擦着一名年轻牧师的耳朵飞过,削掉了他的半边耳朵,在他身后的石壁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痕。另外三名牧师被骑士们抱着滚倒在地,躲过了这一击。 鲜血染红了地面。 安雅的眼睛红了。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飞速拨动,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琴声不再清亮,不再优美,而是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悲怆!那是战歌,是挽歌,是送葬曲。 “弦丝绞笼!” 银色圣琴上的光芒大盛,无数根银丝从琴身上涌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一座从天上倒扣下来的牢笼。 银丝比头发丝还细,但比钢丝还坚韧,每一根都蕴含着圣光的净化之力。它们在空中交织、缠绕、编织,形成一张巨大的网,从四面八方包围了飓风巫师。 飓风巫师的风柱被银丝网住了。银丝切割着风柱,发出“嗤嗤”的声响,像冰块掉进滚油里。风柱在银丝的切割下开始变形、扭曲、崩散。 后方的牧师和修女们终于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开始给安雅加持各种正面增幅魔法。圣光之盾、勇气祝福、力量祝福、敏捷祝福、智慧祝福…… 一道道光芒落在安雅身上,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银白色的光辉中。 安雅从腰间取出几瓶“黎明圣水”,毫不犹豫地拧开瓶塞,全部洒在银色圣琴上。 黎明圣水是圣光教廷最珍贵的圣物之一,由圣女或教皇在大教堂中亲手祝福过的圣水,蕴含着强大的净化之力。 每一瓶都弥足珍贵,普通圣骑士一辈子都见不到一瓶。安雅一次性用了五瓶。 圣水洒在琴身上,银色圣琴发出了一声清亮的鸣响,像是沉睡的巨龙被唤醒了。 琴身上的光芒大盛,银白色的光辉中夹杂着金色的光点,像黎明的第一缕阳光洒在海面上。 安雅的手指落下。 “圣鸣绝响!” 这不是普通的琴技,而是圣路易斯家族世代相传的终极琴杀术之一。 它不需要复杂的指法,不需要华丽的旋律,只需要将全部的力量灌注在琴弦上,然后同时拨动所有琴弦。 “嗡——!!!” 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那不是琴声,那是钟声,是远古巨钟被敲响时的轰鸣。 银色的声波从琴身上涌出,如同海啸一般,席卷一切。声波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震颤,地面都在龟裂,岩石都在粉碎。 飓风巫师的风柱在声波的冲击下剧烈震颤。他凝聚在手中的一支风矛在声波中被震散了,矛尖先碎,然后是矛身,最后是矛柄,化作紊乱的气流四散。 他的风之极壁也开始出现裂纹,一道、两道、三道……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面被石头砸中的玻璃。 飓风巫师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害怕,而是烦躁。这些蝼蚁,居然能打破他的风之极壁? 他张开嘴,喷出一团浓稠的雾气。雾气在空中迅速膨胀、旋转,化作一个巨大的旋转风球,内部有无数道细小的风刃在高速旋转,发出尖锐的啸声。 风球直奔后方那几个正在念咒施法的圣光法师而去。 法师们正在准备下一轮攻击,完全没有防备。风球砸在他们中间,炸开,无数道细小的风刃向四面八方飞射。 “啊——!!!” 惨叫声响起。血水四溅。一名法师的头颅被风刃削掉一半,脑浆和鲜血混在一起,喷了旁边的同伴一脸。另一名法师的胳膊被齐肩切断,断臂在空中翻滚,手指还在抽搐。 还有一名法师的腹部被切开,肠子流了一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内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然后倒了下去。 安雅的手指顿了一下。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倒下的法师,瞳孔微微收缩。但她的手没有停……不能停!停了,死的人会更多。 她的琴声变得更加急促,更加尖锐,更加疯狂。银丝在飓风巫师周围越缠越紧,越缠越密,像一条条银色的蛇,死死地勒住猎物的喉咙。 第455章 穷途末路的巫师 波尔博兹站了起来。 他的伤还没有完全好,组合圣疗魔法被打断了,他只被治愈了不到一半。 身上的伤口还有很多没有愈合,鲜血从绷带缝隙里渗出来,把他染成了一个血人。但他站起来了,手里握着破锋圣剑,剑尖指着飓风巫师。 “圣——灭——俱——碎!!”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低吼。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圣光的力量,在空气中回荡,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在跳动。 圣光斗气再次从他体内爆发。这一次不是金色的,而是白色的,那种极致的、纯净的、不带一丝杂质的白。 那是圣光斗气的终极形态,是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他的身体在白色光芒中变得透明,能看到血管、能看到骨骼、能看到心脏在剧烈跳动。 破锋圣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白色的光柱,光柱冲天而起,刺破云层,连接天地。然后,光柱落下,如同一柄从天而降的巨剑,劈向飓风巫师。 不是劈向风柱,不是劈向风之极壁,而是劈向飓风巫师本人。 一名凯特帝国的大地骑士从侧面冲上来。他的铠甲上全是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的长矛上附着着圣光停滞之力,那是教廷的牧师们专门为近战职业加持的辅助魔法,能在击中目标时短暂地停滞对方的动作。 他握紧长矛,瞄准飓风巫师的后背,用尽全身力气投掷出去。 长矛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安雅的琴声达到了高潮。她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只能看到一片银色的残影。 琴声如瀑,如潮,如山崩,如海啸。银丝在飓风巫师周围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越收越紧,越收越紧。 飓风巫师感觉到了压力。 他的风之极壁在波尔博兹的圣灭俱碎下开始崩溃,他的风柱在安雅的弦丝绞笼下开始变形,他的身体在凯特帝国骑士的长矛下感觉到了威胁。 他必须做出选择。 飓风巫师深吸一口气,巫力在体内疯狂运转。他准备用那一招了……那招他还在试验阶段的、没有完全掌握的、可能会反噬自身的禁术。 然后,他感觉到了。 灵魂深处,那团被压制的火焰突然跳动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一跳,而是一种剧烈的、狂暴的、像要把他整个人点燃的跳动。 艾伦的古怪火焰……那个该死的土着留在他体内的火焰,正在他的灵魂深处燃烧起来,烧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疼!剧痛!比任何物理伤害都疼!那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无法抵御的、让人想尖叫但又叫不出来的疼。 他的巫力在火焰的灼烧下开始紊乱,开始失控,开始反噬。他的风柱在崩散,他的风之极壁在碎裂,他的身体在颤抖。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飓风巫师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艾伦,又是艾伦。 那个该死的土着,那个该死的火焰,那个该死的,他明明已经把那团火焰压制住了,明明已经把它逼到灵魂深处了,明明已经快要忘记它的存在了。 为什么现在又跳出来了?为什么在最关键的时候跳出来了?为什么?! “艾伦!!!” 他忍不住吼了出来。那声吼叫里没有巫力,没有魔法,只有纯粹的、赤裸裸的、不加任何修饰的愤怒和憋屈。 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震得树叶簌簌落下,震得鸟雀惊飞,震得所有人的耳朵都在嗡嗡响。 “你这个杀千刀的混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围攻的众人同时愣住了。 不是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而是被他的话搞懵了。我们在这里围攻你,你却在喊艾伦? 你被我们打得快要崩溃了,你却在骂艾伦?你马上就要死了,你却在咒一个不在场的人? 波尔博兹的剑停在了半空中。他脸上的表情从战意凛然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荒谬,从荒谬变成了愤怒! “你看不起谁呢?!”他怒吼一声,圣灭俱碎的光柱再次亮起,比刚才更亮,更炽热,更疯狂。 他不再管什么招式,不再管什么章法,不再管什么策略,只是把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剑上,然后……砍就一个字! 安雅的琴声也变了。从杀伐之音变成了愤怒之音,从愤怒之音变成了狂暴之音。她的手指在琴弦上疯狂地拨动,速度快得琴弦都在冒烟。银丝在飓风巫师周围疯狂地切割,切割,再切割。 福熙大师的脸色很难看。他的圣光炎灭球被挡住了,随行的法师们死伤惨重,随行的牧师们被吓得魂不附体。 而那个巫师,那个被艾伦打成半死的巫师,居然在骂艾伦?在战斗中骂一个不在场的人?这算什么?看不起他们吗? “所有人,全力攻击!”他怒吼道。 剩余的圣光法师们不再保留,把自己所有的魔力都灌注在最后一击中。 圣光球、圣光矛、圣光链、圣光箭等各种攻击手段齐出,五颜六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 凯特帝国的士兵们也不甘示弱。弓箭手们射出了最后一轮箭雨,长矛手们投出了手中的长矛,剑盾手们举着盾牌往前冲。 飓风巫师惨被围殴,淹没在光芒中…… 他单膝跪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他的衣服被切割得破破烂烂,像一面被暴风撕碎了的旗帜,挂在身上,勉强遮体。 身上全是伤口,深的见骨,浅的渗血,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像被人用刀子在身上画了一幅抽象画。 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手臂、顺着他的腿、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滴在地上,汇成一个小小的血泊。 他的左眼已经看不见了,眼眶凹陷下去,眼球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黑洞洞的像一口枯井,偶尔还有血水从里面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的右眼还睁着,但眼白上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有一团微弱的红光在跳动,那是艾伦的火焰留下的痕迹,像一根烧红的针,扎在他灵魂深处,拔不出来,也灭不掉。 他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一架破旧的风箱,胸腔里发出“嘶嘶”的声音,那是被火焰灼伤过的肺叶在抗议。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透支巫力,已经接近枯竭了。体内的每一丝魔力都被榨干了,剩下的只有这具伤痕累累的躯壳。 但他没有倒下。 他是飓风巫师。他是“天空舞者”。他是四阶巫师“疾风暴君”的儿子。 他可以死,可以死在战场上,可以死在强者手里,但唯独不能死在一群……他根本看不起的土着手里。 他抬起头,用仅剩的那只右眼,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安雅站在他前方十几步的地方,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上面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十根手指全都磨破了皮,指尖的血肉模糊,能看到下面白森森的骨头。 银色圣琴横在她身前,琴弦上沾着红色的痕迹,有几根弦已经断了,垂在琴身上,像断了线的蛛丝。 她的脸上有汗,有血,有灰尘,但她的眼神很亮,那是一种猎食者看到猎物时的光,贪婪的、兴奋的、志在必得的光。 波尔博兹站在她旁边,破锋圣剑拄在地上,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的铠甲已经不成样子,胸甲碎了大半,肩甲只剩一半,臂甲上全是深深的划痕,有几处已经被切穿了,能看到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他的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但他的眼睛还在燃烧,带着战士看到荣誉时的光,炽热的、执着的、不死不休的光。 福熙圣光魔导师站在最后面,老法师的法袍被风刃切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裹着绷带的瘦弱身体。 他的法杖断了,只剩半截握在手里,杖头上的圣光宝石也碎了,只剩一个空荡荡的托架。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他的眼神很稳,带着长者看到机会时的光,沉稳的、计算着的、不容错过的光。 再后面,是圣光教廷的牧师们、法师们、修女们、圣殿骑士们。 他们的衣服上全是血,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给同伴喂药,有的在低声祈祷。 他们的脸上有恐惧,有疲惫,有痛苦,但更多的是兴奋。那种看到巨大荣耀就在眼前、伸手就能摘到的兴奋。 凯特帝国的骑士们、士兵们、弓箭手们围在外围,盾牌手举着残破的盾牌,长矛手握着折断的长矛,弓箭手背着空了的箭壶。 他们的阵型已经散了,但没有人后退。因为他们的指挥官说了要是能活捉巫师,所有人官升三级,赏金币万枚。 半空中,仅剩的几头狮鹫骑士还在盘旋,破魔弩箭上弦,箭尖对准了飓风巫师的脑袋。 他们的狮鹫身上也有伤,有的翅膀被风刃划破了,有的胸口被碎石击中了,但依然稳稳地飞着,因为他们的骑士没有下令撤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飓风巫师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只有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让人窒息的渴望。 第456章 投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7章 困兽犹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8章 两败俱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9章 逃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0章 油尽灯枯 安雅趴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银色的长发散落在草地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她的脸埋在草丛里,看不清表情。 她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断指处还在一滴一滴地渗血。但她没有松手。 那根银色的琴弦,还紧紧地缠在她的手腕上,缠了一圈,两圈,三圈,像是长在了她的肉里。 飓风巫师盯着那根琴弦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安雅。那个女人也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全是血和泥土,银发散乱得像一堆枯草。她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燃烧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那光芒很亮,很热,很疯狂,像一头饿了三天的狼终于看到了猎物。 飓风巫师见过这种眼神。在巫师世界的角斗场里,那些被困在笼子里、饿了好几天、被放出来与猛兽搏斗的奴隶,就是这种眼神。 那是绝望到了极点之后,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活下去”这一个念头上的、纯粹的、赤裸裸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渴望。 他张了张嘴,想骂她“疯婆娘,阴魂不散,你是不是有病,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这些话在他嘴边转了一圈又一圈,堵在喉咙里,像一团咽不下去的棉花。 但他没有说出来。不是因为不想骂,而是因为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声带像是被人用砂纸磨过,发出的声音只有气,没有音。 他闭上了嘴。 安雅也没有说话。她只是死死地盯着他,像一只盯住了猎物的鹰。 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激动。她的嘴唇在微微翕动,不知道是在说什么,还是在祈祷。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一个是巫师世界的天才,一个是圣光教廷的圣女候选人。一个是猎人,一个是猎物。 但此刻,他们都狼狈得像两条在泥里打滚的野狗。谁也没有力气站起来,谁也没有力气杀死对方,谁也没有力气做任何事……除了对视。 风从草地上吹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远处有鸟在叫,有虫在鸣,有树叶在沙沙作响。世界很安静,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飓风巫师的手指动了。他在草地上摸索着,指尖触到了块石头。拳头大的石头,棱角分明,沉甸甸的。 他握住了它,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把那块石头举起来,对准了安雅的头。 安雅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不是害怕,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疯狂。 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拉动手腕上的琴弦。 飓风巫师脚踝上的琴弦猛地收紧,勒进了他的皮肉里。他的身体被那股力量猛地拽了一下,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脸朝下摔在了地上。 “噗——” 他的脸埋进了草丛里,嘴里塞满了泥土和草根。那块石头从他手里飞了出去,砸在不远处的地上,弹了两下,滚进了灌木丛里。 他趴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愤怒。 那种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愤怒,那种被人踩在脚下的愤怒,那种被一个他根本看不起的土着一次又一次羞辱的愤怒。 他慢慢地爬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很艰难,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在重新启动。他用双手撑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撑起来。 他的手臂在发抖,他的腿在发抖,他的全身都在发抖。但他站起来了,他摇摇晃晃地站着,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小树。 他的脚踝上还缠着那根琴弦,丝线勒进了他的皮肉里,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滴在草地上。 他低下头,看着那根琴弦。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安雅。他那只仅剩的、已经被血糊住了的右眼缓缓睁开,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死寂。 他弯下腰,捡起一块石头。不是刚才那块,是另一块,小一些,但棱角更锋利。他握紧石头,一步一步地走向安雅。 他的步伐很慢,很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的身体在摇晃,他的呼吸在喘息,他的影子在草地上拖得很长很长。 安雅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她的手指在颤抖,她的手臂在颤抖,她的全身都在颤抖。 她试着拉动琴弦,但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断指处的骨茬戳穿了皮肤,血淋淋地露在外面,每一次用力都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试着站起来,但腿也不听使唤了,膝盖碎了,脚踝肿了,小腿上全是伤口。她只能躺在那里,看着那个身影一步一步地走近。 她笑了。不是苦笑,不是惨笑,而是一种……释然的笑。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成了月牙,银发散落在草丛里,像一朵开在废墟里的花。 飓风巫师走到她面前,举起石头。 然后,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飓风巫师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被堵在掌心里的惊呼。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挣扎,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箍住了他的下巴,让他动弹不得。 他的后脑勺上挨了一下,那一下正好敲在他颈椎和头颅的连接处,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失去意识,又不至于把他打死。 他的眼前一黑,身体软了下去。石头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上,滚进了草丛里。 他的膝盖弯曲了,身体向前倾倒,但那只手接住了他,把他轻轻地放在了地上,像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安雅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她的瞳孔在收缩,她的呼吸在停滞,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她看着那个站在飓风巫师身后的身影,黑色的紧身衣,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深棕色的,很冷,很静,像一潭死水。没有杀意,没有恶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蒙面人低头看了安雅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得像一道闪电,但安雅还是捕捉到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里面不是敌意,不是善意,而是……评估。 像一个人在打量一件货物,看它值多少钱,能卖到什么价。 安雅的心沉了下去。“你是……艾伦的暗卫?” 她的声音很轻,很弱,像风中的残烛,“我是圣路易斯家的安雅……教廷的圣女候选人……我们是一边的……救……我……” 蒙面人没有说话。他蹲下身,从腰间取出一根银色的锁链。锁链很细,但上面刻满了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他把锁链缠在飓风巫师的手腕上,缠了一圈,两圈,三圈。符文亮了起来,像一条条蓝色的蛇,在锁链上游走,钻进了飓风巫师的身体里。 安雅认出了那是什么。符文锁链。禁魔用的。专门用来对付巫师、术士、以及一切使用魔力的人。一旦被锁链捆住,体内的魔力就会被封印,无法使用任何法术。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你……到底是谁……” 蒙面人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低头看着她,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感慨,又像是惋惜。 “安雅·圣路易斯。”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沙哑,像是故意压着嗓子说的,“你不该追到这里。” 第461章 渔翁得利 安雅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她想说什么,但蒙面人没有给她机会。他的手抬起来,落在她的后颈上,很轻,很准,力道恰到好处。 安雅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块被投入水中的墨,一点一点地晕开,一点一点地消散。 她的眼睛闭上了,她的身体软了下去,她的手指松开了,那根缠在她手腕上的琴弦,终于从她手里滑落,像一条失去了生命的蛇,无声地落在了草地上。 蒙面人接住了她。他把她轻轻地放在地上,和飓风巫师并排躺着。 她又从腰间取出一根符文锁链,把安雅的手腕也缠上了。 不是因为她会法术,而是因为她是圣女候选人,她的圣光之力同样需要被封印。 “头儿。”一个同样穿着黑色紧身衣的身影从树林里闪出来,单膝跪在蒙面人面前,“外围已经清理干净了。没有人跟踪。” “传送阵准备好了吗?”蒙面人克莉丝问道。 “准备好了。在那边山坳里,三分钟就能到。” “走。”克莉丝弯下腰,一手抓起飓风巫师,一手抓起安雅,像拎两只小鸡一样,把他们拎了起来。她的身材有些纤细矮小,但她的力量大得惊人……那是永夜神君赐予她的力量,是她用忠诚和身体换来的力量。 三个黑影从树林里闪出来,围在她身边。一个在前面探路,两个在后面掩护。 五个人加上克莉丝自己,像五道黑色的烟,无声无息地穿过草地,穿过树林,穿过灌木丛,消失在山坳的方向。 草地上,只剩下一根银色的琴弦,在风中微微颤动…… 波尔博兹骑在马上,一只手握着缰绳,一只手按着胸口。 他的胸口上缠着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迹洇开来,像一朵开败了的花。 他的脸上全是汗,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血和汗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马背上。 他的马是一匹栗色的战马,凯特帝国骑兵的标准配备。马很壮,很有力,跑起来又快又稳。但波尔博兹的身体撑不住了。 他的视线在模糊,他的意识在恍惚,他的身体在马背上一颠一颠的,随时都会掉下来。 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倒下。 他想起了一个时辰前的事。他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灌木丛里,浑身是伤,动弹不得。 他的剑还在手里,剑刃插在泥土里,帮他卸掉了一部分冲击力。 他的空间袋还在腰间,里面有几张他珍藏了很久的高级圣光治疗卷轴,那是他在神圣裁决当了这么多年首席攒下来的家当,每一张都价值连城,每一张都能在关键时刻救命。 他毫不犹豫地撕开了一张。 圣光从卷轴里涌出来,像一条银色的瀑布,落在他身上。伤口在愈合,断裂的骨头在重新生长,粉碎的膝盖在慢慢恢复。 那种骨头重新长出来的疼,比被打断的时候还疼。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一张卷轴不够。他又撕了一张。还是不够。他撕了第三张。三张高级圣光治疗卷轴,足以把一个濒死的人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波尔博兹站了起来。他的腿还在发抖,他的手臂还在发抖,他的全身还在发抖。但他站起来了。 他踉踉跄跄地走到凯特帝国的大营。大营里一片狼藉,帐篷倒了,旗帜断了,到处都是伤兵和尸体。 活着的士兵们看到他的时候,都愣住了。他们的眼神里有惊讶,有敬佩,有一种“这个人怎么还没死”的不可思议。 “马。”波尔博兹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给我一匹马。” “大人,您的伤——”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跑过来,想扶他。 “给我一匹马。”波尔博兹推开他,眼神冷得像刀,“飓风巫师跑了。安雅追上去了。我不能让他跑了!”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军官扶住了他,但他推开了军官的手。 “马。”他说,第三次。 军官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跑去牵了一匹马。栗色的战马,高大威猛,是凯特帝国骑兵的标准配备。 波尔博兹翻身上马,动作很慢,很艰难,像一只受伤的鸟挣扎着想要飞起来。但他上去了。他握紧缰绳,双腿夹紧马腹,马嘶鸣一声,冲了出去。 身后,军官和士兵们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后有人小声说:“这人……不要命了?” 没有人回答。 波尔博兹骑在马上,风在耳边呼啸。他的视线在模糊,他的意识在恍惚,他的身体在马背上一颠一颠的。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追上她。追上飓风巫师,追上安雅,追上那个属于他的功劳。 不能让安雅独吞。不能让任何人抢走。这是他翻身的机会,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是他让所有人闭嘴的机会。 他不能输。 马跑得很快,但波尔博兹觉得太慢了。他不停地催马,不停地夹紧马腹,不停地挥动缰绳。 马的嘴角被勒出了血,马的背上被他的膝盖夹出了淤青,马的四蹄在草地上翻飞,溅起一片片泥土和草屑。 然后,他看到了一棵树。 那棵树很大,很老,树冠遮住了半边天空。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波尔博兹的马从那棵树下经过…… 一个人影从树上落下来。 那人的动作很快,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波尔博兹的反应也很快。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他的圣光斗气已经在体内凝聚,他的身体已经在做出闪避的动作。 但他伤得太重了。他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他的力量比平时弱了三分,他的反应比平时迟了一息。 这一息,决定了一切。 那个人影扑到了他面前,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举着一个瓶子,透明的、装满古怪液体的玻璃瓶。 瓶子里面的液体是紫色的,很浓,很稠,像凝固的血。瓶身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一闪一闪的,像一只只眨动的眼睛。 波尔博兹的剑出了鞘。他的剑刃上凝聚着最后一丝圣光斗气,金色的光芒照亮了那个人影的脸……戴着鬼怪面具的脸。 面具是木头的,雕刻得很粗糙,眼睛是两个黑洞,嘴巴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弧形,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波尔博兹的剑刺向那个人影。剑刃划破了空气,划破了风声,划破了阳光,但没有刺中。 那个人影的身体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了,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从他的剑下滑了过去。那只握着瓶子的手,贴上了他的胸口。 符文亮了,瓶子碎了。紫色的液体溅出来,溅在他的铠甲上,溅在他的脸上,溅在他的嘴里…… 那味道波尔博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是一种混合了腐烂的肉、发霉的草、发酵的血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化学药剂的臭味。 它不像普通的臭味那样只是难闻,它是有攻击性的,它会钻进你的鼻孔、你的喉咙、你的肺里,像一把带钩子的刀,在里面搅来搅去。 它会腐蚀你的神经,麻痹你的意识,让你的大脑像一台生锈的机器,一点一点地停止运转。 波尔博兹的视线开始模糊。不是普通的模糊,而是一种像有人在他的眼前蒙了一层纱的模糊。 他的意识开始恍惚,不是普通的恍惚,而是一种像在做梦一样的恍惚。 他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不是普通的不听使唤,而是一种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的不听使唤。 他从马上栽了下来。马还在往前跑,蹄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风里。 第462章 又布下一颗暗棋(上) 他躺在草地上,仰面朝天,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流失,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地往下落,越来越少,越来越慢。 他努力睁着眼。他看到那个人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影,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紧身衣勾勒出的曲线。 她的面具在阳光下泛着木头的光泽,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有两团微弱的光在跳动。那光很冷,很蓝,像鬼火。 然后,那个女人开始燃烧。 不是普通的燃烧,而是一种从体内向外蔓延的、诡异的、让人不寒而栗的燃烧。 她的皮肤下面有光在游走,像一条条发光的蛇,在她的血管里钻来钻去。 那些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热,最后从她的毛孔里渗出来,化作一团团蓝紫色的火焰,包裹了她的全身。 她开始哀嚎。那声音不像是人发出的,更像是野兽……不,更像是鬼魂。尖锐的、刺耳的、带着回音的哀嚎,在树林里回荡,惊起了无数的鸟雀。 她的身体在火焰中扭曲、变形、萎缩、碳化。她的面具碎了,露出下面那张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脸。 她的眼睛里的蓝紫色的鬼火,在眼眶里跳动了几下,然后熄灭了。她的身体倒在地上,化作一堆灰烬。 风一吹,灰烬散了,什么都没有留下。连灵魂都没有。 波尔博兹能感觉到那女人的灵魂也在火焰中被烧毁了,化作了虚无,永远地消散了。 波尔博兹躺在草地上,看着那堆灰烬在风中消散。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怎么回事? 他想起那个女人扑向他时的动作,想起她手里的那个瓶子,想起瓶身上那些诡异的符文。他想起她身上的火焰,想起她的哀嚎,想起她的灵魂被烧毁的瞬间。 他想不明白。难道她是想用那个瓶子对付他,结果瓶子里的药水出了问题,反而把她自己烧死了?难道她是想跟他同归于尽,结果她的命不够硬,先死了?难道…… 波尔博兹醒来的时候,阳光正刺在他的脸上。 他眯着眼,用手挡住光线,慢慢地坐起来。头很疼,像被人用锤子敲过,又像宿醉之后的那种胀痛,太阳穴突突地跳,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铠甲上还有那个瓶子爆炸后留下的紫色痕迹,像一块块发霉的斑,怎么也擦不掉。 他的剑还在手里,剑刃上沾着泥土和草屑,圣光宝石已经暗了,像一只闭上了的眼睛。 他愣了很久。 他想起那个女人在火焰中扭曲、萎缩、碳化,最后化作一堆灰烬。他想起那堆灰烬在风中消散,连灵魂都没有留下。 他挣扎着站起来。腿还在发抖,背还在流汗,伤口还在渗血。 他环顾四周。那棵树还在,很大,很老,树冠遮住了半边天空。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地上有他摔下来时砸出的坑,有马匹受惊后狂奔的蹄印,有那个瓶子爆炸后留下的紫色残液。但那个女人不在了,那堆灰烬也不在了。风把一切都吹散了。 波尔博兹蹲下身,在草地上仔细地搜索。他的手指拨开草叶,翻起泥土,一寸一寸地找。然后他看到了一片碎木头。 很小,只有指甲盖大,被烧得焦黑,但上面还能隐约看出雕刻的纹路。他捡起来,翻到背面,看到了一个标记——两把交叉的匕首,刀尖朝下,刀柄朝上,中间夹着一颗骷髅头。 晦暗兄弟会。 波尔博兹的眉头皱了起来。晦暗兄弟会,大陆西北最神秘的杀手组织,势力遍布十几个国家,连凯特帝国的朝堂上都有他们的人。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为什么要杀他?是有人雇了他们,还是他们自己也想抢飓风巫师? 他想不明白。 他又想起那个女人最后的结局。她在火焰中哀嚎,灵魂被烧成灰烬。这种死法不像是被人杀死的,更像是自己把自己弄死的。 波尔博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也许那个女人是想用什么恐怖的魔法秘技来对付他,结果没用好,魔力反噬,作法自毙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活该! 他把那片碎木头扔在地上,拍了拍手,转身去找他的马。马没有跑远,就在前面不远处的树林边上,低着头吃草。 马背上还挂着他的空间袋,里面的治疗卷轴还剩两张。他走过去,拍了拍马的脖子,翻身上去。 正事要紧。 他策马向前跑去。 尔博兹在那片草地上找了很久。他骑着马,在草地上来回地跑,低着头,盯着地面,像一只寻找猎物的鹰。 他找到了飓风巫师摔下来时砸出的坑,找到了安雅躺过的那片草丛,找到了那根银色的琴弦,他把它捡起来,收好了。但他没有找到飓风巫师,也没有找到安雅。 他又扩大搜索范围,骑着马跑进树林,跑上山坡,跑进山谷。 他找到了血迹,飓风巫师的血,安雅的血,还有别人的血。但血迹在一处山坳里断了,像是被人故意抹去的。他下了马,蹲在地上,用手指摸了摸泥土。泥土是湿的,刚翻过不久。 他顺着翻动的痕迹往前走,走了一刻钟,痕迹彻底消失了。 他站在山坳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拔出剑,对着旁边的一块石头,狠狠地斩了下去。 “咔嚓……” 石头碎了。碎屑飞溅,砸在他的铠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他的剑刃上崩出了一个缺口,他的虎口被震得发麻,他的手臂在颤抖。 愤怒,那种到嘴的肉被人抢走的愤怒,那种功勋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住的愤怒,那种被人耍得团团转却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的愤怒。 他把剑插回鞘里,翻身上马,用力一夹马腹。马嘶鸣一声,冲了出去。他骑着马,漫无目的地跑。 他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里去,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找到飓风巫师,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找到安雅。但他不能停。停下来,就输了。 风在耳边呼啸,树在两侧倒退,阳光在头顶移动。他跑了很久,跑到了天黑,跑到了月亮升起。然后他勒住了马,站在一片山坡上,看着远方。 远处有几点灯火,是凯特帝国的军营。波尔博兹看着那些灯火,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调转马头,往军营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更多的马,更多的人,更多的情报。他需要找到飓风巫师和安雅。他需要赢。 第463章 又布下一颗暗棋(下)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永夜神殿深处,另一个世界正在寂静中运转。 精神海,那是永夜神君和艾伦共享的意识空间,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暗色的海面上有金色的信仰之力在流动,有蓝色的魔力在闪烁,有白色的灵魂之光在跳动。各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幅活的画。 在这片虚空的深处,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一个是金发碧眼的年轻人,面容英俊得像是神殿里的天使,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干净得一尘不染,像刚刚从晨光中走出来的神使。 这是艾伦,凯特帝国的摄政王,千年不遇的魔法天才,那个用火焰魔法烧掉了飓风巫师所有骄傲的人。 另一个是黑发黑眼的少年,面容俊美得不像凡人,眼神深邃如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穿着一身玄黑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暗金色的符文,在精神海的微光中隐隐流转。这是永夜神君,永夜帝国的皇帝,暗黑圣教的教皇,创世神大暗黑天在人间的化身。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相隔不过一臂的距离。他们的双手握在一起,艾伦的右手握着永夜神君的左手,永夜神君的右手握着艾伦的左手。 十指交缠,掌心相贴。两股力量在他们之间流转,艾伦的圣光之力,温暖而明亮,像阳光;永夜神君的暗影之力,深沉而幽邃,像夜空。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们的掌心交汇、融合、流转,像两条交汇的河流,汇成一片更广阔的海洋。 这是“一体双身互助冥想”。两个人,同一个灵魂,两具身体,两种力量。他们通过这种方式交换知识,传递力量,共享感悟。 不需要说话,不需要文字,不需要任何媒介。灵魂的交流是最直接的交流,念头一动,对方就知道了。 艾伦的念头先动了。他的意识深处浮现出一枚空间戒指。那戒指是银色的,很朴素,没有任何装饰,但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这是傀皇巫师的空间戒指。 三个月前,凯特帝国皇宫大战,傀皇巫师被斩杀,但他的空间戒指在混乱中失落了。 所有人都以为它被毁了,被烧了,被炸飞了。没有人知道,它落入了艾伦设置的空间陷阱里,被他暗中得到。 艾伦花了三个月的时间破解戒指上的封印。傀皇巫师在封印上设置了复杂的暗语,每一层都需要特定的密钥才能打开。 艾伦一层一层地破解,一道一道地解开,像拆一颗精密的炸弹,每一步都不能出错。三个月后,封印解开了。 戒指里的东西很多。有成堆的巫术卷轴,有大量的炼金材料,有几件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魔法装备,还有一本厚厚的、用黑色皮革装订的笔记。但最让艾伦在意的,是三样东西。 万傀冥想法。傀皇巫师的核心功法,以灵魂为线,以血肉为傀,将活人炼成傀儡,为己所用。修炼到极致,可以同时控制上万具傀儡,如同一支不死的军队。 深髓傀儡术。万傀冥想法的进阶秘术,不是控制身体,而是控制灵魂。在目标的灵魂深处种下一枚“魂印”,从此目标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都会被施术者感知。目标自己却毫无察觉,以为自己还是自由的,还是独立的,还是自己的主人。 傀皇巫师的日记。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了他一生的研究、实验、心得、感悟。每一页都浸透了他的心血和别人的血。 艾伦把这些东西整理好,分类好,打包好。然后,他通过双手的交接,把它们全部传递给了永夜神君。 知识的传递在精神海中化作了一道光。金色的光,从艾伦的掌心流出,顺着交握的手指,流入永夜神君的掌心,流入他的意识,流入他的灵魂。 那些知识在永夜神君的意识中展开,像一幅巨大的画卷,上面画满了符文、公式、咒语、阵法,每一个符文都在跳动,每一条公式都在流转,每一句咒语都在回响。永夜神君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些知识在他脑海中扎根、生长、开花。 万傀冥想法、深髓傀儡术、傀皇巫师的日记。还有那些为晋级三阶准备的海量资源:魔晶石、炼金材料、魔法装备、巫术卷轴,这些足够把一个普通人堆成一个强者,把一个强者堆成一个怪物。 永夜神君睁开眼睛。他和艾伦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张狂,只有一种淡淡的、平静的、了然的满足。 巫师世界虽然侵略成性,但巫师的知识确实广阔如海洋。他们在巫术上的研究,比天澜世界的魔法体系深了不知多少层。 两千多年前,巫师世界第一次入侵天澜世界。那是一场浩劫,无数人死去,无数城市被毁,无数家庭破碎。 但那也是一场机遇。战争结束后,天澜世界的魔法师们从缴获的巫术知识中汲取营养,改造、修改、推陈出新,让天澜世界的魔法繁荣了至少三个档次。 现在,他们又从傀皇巫师的遗物中得到了新的知识。万傀冥想法可以用于医疗,那些因为意外而失去肢体的人,可以通过傀儡术接上义肢。 深髓傀儡术可以用于审讯,那些顽固的罪犯,可以通过魂印术挖出真相。那些为晋级三阶准备的资源,可以用来培养更多的强者,武装更多的士兵,为即将到来的巫师世界入侵做好准备。 永夜神君和艾伦对视一眼,不需要说话,他们的灵魂已经交流了一切。 然后,艾伦的念头又动了。他的意识深处浮现出一幅画面:波尔博兹骑在马上,在草地上狂奔。他的铠甲上有紫色的痕迹,他的脸上有伤口渗出的血,他的眼睛里有一种疯狂的、不甘的、不肯认输的光。 他在找飓风巫师,在找安雅,在找那个属于他的功劳。他不知道,他的灵魂深处,已经被人种下了一枚种子。 深髓傀儡术——魂印之记。那瓶紫色的药水就是媒介,那个戴着鬼怪面具的女人就是执行者,而波尔博兹本人,就是目标。 那瓶药水不是毒药,不是迷药,而是一种灵魂层面的“钥匙”。 当它接触到波尔博兹的身体时,药水中的魔力就会渗透进他的皮肤、他的血液、他的神经、他的灵魂。在灵魂的最深处,种下一枚肉眼看不见、魔力探测不到、任何手段都无法发现的“魂印”。 从此,波尔博兹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都会被施术者感知。他的每一个计划,每一个行动,每一个决定,都会被施术者提前知晓。 如果需要,施术者还可以通过魂印控制他的身体,让他做任何事,包括杀人、放火、背叛、牺牲。 而波尔博兹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以为自己还是神圣裁决的首席,还是教廷最锋利的剑,还是自由的、独立的、自己的主人。 永夜神君和艾伦对视一眼。波尔博兹就这样成了他们潜伏在圣光教廷的又一枚棋子。 他自己不知道,也不会知道。他会继续在教廷里当他的首席,继续斩妖除魔,继续为圣光而战。但他知道的一切,教廷的部署、教廷的计划、教廷的弱点等都会被永夜神君和艾伦知晓。 永夜神君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淡,很轻,像风拂过湖面,泛起一圈涟漪。 第464章 复仇完成 然后,艾伦和永夜神君交换了一个信息。 那个戴着鬼怪面具的女人,那个执行魂印术的杀手,就是米其娜。 她是“彼岸花”小组的组长,是永夜神君麾下暗探之一,她的忠诚,是用织梦术编织出来,为了找艾伦复仇的虚妄目标。她是紫罗兰公爵的私生女。 永夜神君的笑容消失了。 紫罗兰公爵。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永夜神君的心里。不,不是永夜神君。是艾伦。是那个金发碧眼的、温柔得像天使的年轻人。 四年多了。辛迪亚家族的仇恨,终于全部报了。 永夜神君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记忆的深处。那些记忆不是他的,是他们共同的。因为他们是同一个灵魂,分成了两具身体。 艾伦的记忆,就是他的记忆。艾伦的仇恨,就是他的仇恨。艾伦的悲伤,就是他的悲伤。 他看到了一个颓废少年,那个少年的父亲死了,哥哥死了,家族的军队几乎全军覆没。致命的带毒弩箭是从背后射来的,不是敌人的箭,是自己人的……钢铁侯爵派来的杀手。 那个少年他对自己说……我要报仇。我要让所有伤害过辛迪亚家族的人,付出代价。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继承父亲和哥哥的遗愿,辛迪亚家族,一定会复兴的。 他用了四年多的时间,学习禁忌秘法,不择手段,各种阴谋诡计向上爬。 他用暗黑秘典里的分魂秘术分出了另一个身体,也就是带着死灵和黑暗魔力的永夜神君。他建立了永夜帝国,创立了暗黑圣教,成为了创世神大暗黑天在人间的化身。 他的主身艾伦成了凯特帝国的摄政亲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终于重新振兴了辛迪亚这个开国元勋家族。 他各种方式开始报仇。 三年前,还是公爵的他借“与拜魔教勾结”的罪名,让紫罗兰家族死全家。满门抄斩,一个不留。只有一个私生女活了下来,也就是米其娜。 她没有被杀,但被贬成了官妓。艾伦没有杀她,不是因为他仁慈,而是因为他暂时不能动她。 她被凯特帝国的伊森皇帝的暗卫暗中招募了。 五个月前,他借“参与叛乱、与巫师勾结”的罪名,让钢铁家族死全家。 满门抄斩,一个不留。这一次,他连私生子女都没有留。钢铁家族的血脉,彻底断绝。 上个月,他借“与天灾组织勾结”的罪名,和圣光教廷一起调查,证据确凿地证明南方公爵有图谋不轨之心。 艾伦借开会的名义逮捕了前来的南方公爵,处死了南方公爵的全家。只留下了女儿薇薇安,和暗中投靠永夜神君的伽马。 薇薇安是一个艾伦认识几年、很有好感的姑娘,曾经同在魔法学院学习。他让她继承了家族,保留了南方公爵的封号和领地。这是他在这一连串的复仇中,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善心。 虽说南方公爵参与了当年的事,但他们只是提供了父亲的情报,是被紫罗兰家族和钢铁家族承诺的好处拉下水的。 永夜神君睁开眼睛。他看着对面的艾伦,艾伦也看着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不需要说话。他们的灵魂在共鸣,他们的心跳在同步,他们的悲伤在交融。 他们想起父亲威廉。那个金发的、豪爽的、爱大笑的男人。他教会了艾伦骑马、剑术、和做人的道理,对因早产而没有学武天赋的儿子仍然疼爱。 他死在战场上,不是被敌人杀死的,是被自己人出卖的。背后射来的弩箭,把他钉在了马背上。他的眼睛到死都没有闭上。 他们想起哥哥。那个比艾伦大八岁、从小就护着他的男人。他教艾伦读书、写字、辨认地图。他常常把艾伦扛在肩上,在庄园里走来走去,说:“看,这是咱们家的花园,这是咱们家的马厩,这是咱们家的喷泉。以后这些都是你的。” 他死在战场上。他的手里还握着剑,剑刃上沾满了敌人的血。 他们想起石楠花小镇。那个被贬到迷雾森林旁的、偏僻的小镇。世袭子爵的头衔,后又贬成世袭男爵,听起来好听,实际上连帝都的一个小贵族都不如。没有钱,没有权,没有太多人脉。 只有一座还算不错的庄园,城堡,几百亩薄田,和几个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和部下。艾伦在那个小镇上长大,在那个小镇上学会了忍耐,在那个小镇上学会了等待。 他等了四年多。四年多的时间里,他像一条蛇,在黑暗中潜伏,在阴影中游走,在敌人的眼皮底下壮大自己。 他用了所有的手段,阴谋、阳谋、暗杀、收买、拉拢、陷害、分化。他让紫罗兰家族死全家,让钢铁家族死全家,让南方公爵没落。 他让所有伤害过辛迪亚家族的人,都付出了代价。 现在,最后一个仇人,也死了。米其娜。紫罗兰公爵的私生女。她不是主谋,不是凶手,甚至不是参与者,但她是紫罗兰家族的血脉。紫罗兰家族欠辛迪亚家族的债,要用每一滴血来还。 米其娜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从三年前就被注定了。她被贬成官妓,被暗卫收留,被艾伦用织梦术拉拢进暗黑圣教,成为彼岸花小组的组长。 她以为自己是在为自己的野心而奋斗,以为自己是在为复仇而活着,以为自己终有一天能杀掉艾伦,成为凯特帝国的女皇。 她不知道,她只是一枚棋子。一枚被艾伦放在棋盘上、等待时机使用的棋子。 时机来了。艾伦需要一个人去执行魂印术,需要一个人去接近波尔博兹。 米其娜是最合适的人选。她足够有能力,彼岸花小组的组长,暗杀、下毒、伪装、潜入,样样精通。 她也足够可弃,毕竟是紫罗兰家族的私生女,留着,始终是个隐患;死了,一了百了。 永夜神君启动了早就在米其娜灵魂中设置的后手。那个后手是织梦术的一部分,是他在收编米其娜时就埋下的。 一枚小小的、隐蔽的、致命的符文,藏在她的灵魂深处,像一颗定时炸弹。当他启动它的时候,米其娜的灵魂就会燃烧,从内到外,从浅到深,从意识到潜意识,从记忆到本能,全部烧毁,化作虚无。 她自己不知道,也不会知道。她只会觉得自己的魔法失控了,自己的秘技反噬了,自己的运气太差了。 她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知道那瓶药水不是毒药,而是魂印媒介。不知道那个任务不是暗杀,而是送死。 不知道她效忠的永夜神君,就是她最恨的艾伦。不知道她这三年多的人生,只是一场被人精心设计的骗局。 永夜神君和艾伦在精神海中静静地对视着。两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表情,但他们的灵魂在微微颤抖。 他们想起父亲临终前的遗言,有些话父亲不愿意说,明显不愿意艾伦活在痛苦中。他最后想的是什么?他们不知道。他们永远不会知道。 他们想起哥哥临终前的遗言。哥哥死的时候,身边有一个亲卫。那个亲卫后来逃了回来,带回了哥哥的遗言。 “告诉艾伦,”他说,“别报仇。活下去。好好活下去。”那是哥哥最后的话。 别报仇,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他们没有听哥哥的话。他们报仇了。他们用四年多的时间,让所有仇人都付出了代价。紫罗兰家族死全家,钢铁家族死全家,南方公爵没落。 现在,最后一个仇人也死了。米其娜,紫罗兰公爵的私生女。 她不是主谋,不是凶手,甚至不是参与者。但她是紫罗兰家族的血脉。紫罗兰家族欠辛迪亚家族的债,要用每一滴血来还。 永夜神君和艾伦闭上眼睛。他们的双手还握在一起,十指交缠,掌心相贴。他们的灵魂在精神海中缓缓流转,像两条交汇的河流,汇成一片更广阔的海洋。 父亲,哥哥。仇恨我们已经报了。请你们安息。 精神海中一片寂静。只有信仰之力在流动,只有魔力在闪烁,只有灵魂之光在跳动。 然后,永夜神君睁开眼睛,看向艾伦。艾伦也睁开眼睛,看向永夜神君。两个人同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张狂,只有一种淡淡的、平静的、了然的释然。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们松开手,站起身。精神海在他们周围翻涌,像一片被风吹过的海洋。 远处,有金色的光芒在闪烁,那是信仰之力汇聚成的光。更远处,有蓝色的光芒在流动,那是魔力凝聚成的河流。最高处,有白色的光芒在跳动,那是灵魂之光在燃烧。 永夜神君的身影在精神海中渐渐淡去,像一缕消散的烟。艾伦的身影也渐渐淡去,像一滴融入大海的水。两个人消失在了精神海的深处。 只剩下那片无边无际的虚空,暗色的海面,金色的信仰之力,蓝色的魔力,白色的灵魂之光。一切都在静静地流转,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465章 追忆恩怨 三百多年前的辛迪亚家主是军部元帅,他懂得治国,懂得用人,懂得在刀光剑影之外用更温柔的方式建设的国家。 他最大的特点,是喜欢从泥地里把那些不起眼的种子捡起来,种下去,看它们发芽,看它们长大,看它们开花结果。 紫罗兰家族就是他从泥地里捡起来的。 那时候紫罗兰家的老祖宗还不叫紫罗兰,只是一个在辛迪亚庄园里修剪花木的花匠。 没有人记得他原来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有一双巧手,能把一棵普通的蔷薇修剪成凤凰的形状,能把一丛平淡的月季打理得比皇宫里的还漂亮。 辛迪亚家主在一次散步时看到了他,停下脚步,看了很久。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花匠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他只是一个花匠,一个连姓氏都没有的贱民,开国元勋后代问他名字,他以为自己犯了什么错。 西奥多没有生气。他蹲下身,拍了拍花匠的肩膀,说:“别怕。你的手很巧,是双好手。跟着我,我会让你出人头地。” 花匠后来有了姓氏紫罗兰。因为辛迪亚家主说,他修剪的紫罗兰是整个帝都最美的。 花匠经推荐入学,后来在辛迪亚家主关照下有了封地,有了爵位,有了家族。 他成了凯特帝国的贵族,他的子孙后代可以骑马、佩剑、在朝堂上站着说话。这一切,都是辛迪亚家族给的。 紫罗兰家的第一任家主临终前,把子孙叫到床前,握着他们的手说:“记住,没有辛迪亚,就没有紫罗兰。这份恩情,世世代代不能忘。” 他的子孙记住了。记住了几代,然后忘了。 钢铁家族的故事和紫罗兰家差不多,只是时间稍晚一些。钢铁家的老祖宗是一个落魄的骑士,家族没落,身无分文,连一套像样的铠甲都置办不起。 他骑着一匹瘸腿的老马,背着一把生锈的长剑,来到帝都,想碰碰运气。运气没有碰到,倒是碰到了辛迪亚家的人。 那时候辛迪亚家的家主他在路上看到了这个落魄的骑士,看到了他眼中的那团火。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艾克。”骑士说道。 “艾克什么?” “就艾克。我没有姓。” 辛迪亚家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从今天起,你姓钢铁。钢铁,坚硬、不屈、百折不挠。这才是骑士该有的姓。” 他给了骑士一套铠甲,一匹好马,一把新剑,还有一份足以让骑士家族重新崛起的地产和爵位。 骑士跪在地上,泪流满面,说:“我这辈子,这条命,都是辛迪亚的。” 他的子孙也记住了。记住了几代,然后也忘了。 凯特帝国的皇位传到一百五十多年前,新登基的皇帝被权力腐蚀了根基,被谗言蒙蔽了双眼。 他开始害怕,害怕那些跟着他祖先打天下的老臣,害怕那些功高震主的将军,害怕那些在民间威望比皇帝还高的家族。 辛迪亚家族,就是他最害怕的那一个。 一百五十年前的辛迪亚家主名叫雷蒙迪·辛迪亚,金发,碧眼,高大威猛,像极了开国时的格雷姆。 他能打仗,能治国,能写诗,能作曲。帝都的百姓爱他,军队的士兵服他,贵族们敬他,连邻国的使节都对他赞不绝口。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唯一的错,就是太好了。 好到让皇帝睡不着觉。 皇帝开始听信谗言。那些谗言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是有人精心编织、耐心喂养、适时递上去的。紫罗兰家族和钢铁家族,就是那些谗言的编织者。 “陛下,雷蒙迪最近又在军中演讲了,士兵们高喊他的名字,声音比喊陛下还响。” “陛下,雷蒙迪又在民间施粥了,百姓们说他是‘活圣人’,说‘他当皇帝就好了’。” “陛下,雷蒙迪又在府中宴客了,帝都的贵族去了大半,他们关起门来密谈,不知道在谈什么。” 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但每一句话都被扭曲了。军中演讲是真的,但雷蒙迪是在鼓舞士气,抵御外敌。民间施粥是真的,但那是辛迪亚家族做了三百年的善事,从第一代就开始了。 府中宴客也是真的,但那是正常的社交,是贵族之间维持关系的必要手段。 紫罗兰和钢铁家把这些事情拆开、打碎、重新拼贴,拼成一幅“辛迪亚家族勾结外敌图谋不轨”的图画,递到皇帝面前。 皇帝看了,信了。因为他想信,他需要信。信了,才能下手。 罪名是莫须有的。具体是什么,史书上没有记载,因为根本不存在。也许是“勾结外敌”,也许是“图谋篡位”,也许是“妖言惑众”。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皇帝需要一条罪名,紫罗兰和钢铁家需要一条罪名,而辛迪亚家必须死。 那一天的朝堂上,雷蒙迪·辛迪亚被当众宣判。 他没有辩解,因为他知道辩解没有用。他看了紫罗兰家的家主一眼,那个人低着头,不敢看他。他又看了钢铁家的家主一眼,那个人也低着头,不敢看他。 雷蒙迪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轻,像风吹过湖面,泛起一圈涟漪,然后消散。 “你们还记得一百多前吗?”他问。 没有人回答。朝堂上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雷蒙迪没有再说什么。他摘下佩剑,放在地上。他摘下家族的徽章,放在剑旁边。他脱下外袍,叠好,放在徽章旁边。然后他转身,走出了朝堂。 他的背影很直,步伐很稳,像去赴一场宴会,而不是去赴死。 那天晚上,雷蒙迪·辛迪亚和三个孩子,在自己的书房里服毒自尽。 最大的孩子十九岁,最小的孩子十三岁。第四个孩子……小儿子,只有十岁,因为年幼,被赦免了。他被剥夺了家族的一切荣誉和财产,贬到迷雾森林旁边的石楠花小镇,当了一个世袭子爵。 那个十岁的孩子站在庄园门口,看着荒芜的花园、漏雨的屋顶、长满青苔的井台,没有哭。他的眼睛是干的,嘴唇是抿着的,拳头是握紧的。 他对自己说: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据说,雷蒙迪死后的那天夜里,皇帝一个人坐在寝宫里,喝了整整一壶酒。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停顿很久。 喝完最后一杯的时候,他放下杯子,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这句话传了出去,传到紫罗兰和钢铁家的耳朵里。 两家家主连夜进宫,跪在皇帝面前,声泪俱下地说:“陛下,辛迪亚家族余孽未除,不可心软啊!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那个十岁的孩子,现在恨着陛下,恨着帝国,等他长大了,一定会回来报仇的!”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了几百年前格雷姆·辛迪亚跟着他祖先打天下时的英姿,想起了辛迪亚家族为这个国家付出的鲜血和汗水,想起了雷蒙德在朝堂上摘下佩剑时的背影。然后他闭上眼睛,摆了摆手。 “够了。”他说,“一个十岁的孩子,能做什么?给他留条活路吧。” 紫罗兰和钢铁家的家主对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们低着头,退出寝宫。走出宫门的时候,钢铁家的家主回头看了一眼皇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十岁的孩子,”他说,“也能长大。” 石楠花小镇的辛迪亚家族,不抱怨,不反抗,不向任何人求助。他们只是活着。一代又一代地活着。等了一百五十年,等来了一个叫威廉·辛迪亚的人。 威廉·辛迪亚是那一代辛迪亚家的长子。金发,碧眼,高大威猛,笑起来的时候整个屋子都在震动。 他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母亲一个人把他和弟弟拉扯大。母亲临死前,把两个孩子叫到床前,握着他们的手说:“记住你们的姓氏。记住你们是谁。但不要报仇。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威廉记住了母亲的话,但他没有听。他看着破旧的庄园,看着荒芜的田地,看着弟弟瘦弱的肩膀,心里有一团火在烧。那团火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朴素、更炽热的东西,那就是尊严。 他要让辛迪亚这个姓氏重新被人尊重。不是靠复仇,而是靠功勋。 威廉参了军。他从最底层的士兵做起,一步一个脚印,用刀和剑、用威廉参了军。他从最底层的士兵做起,一步一个脚印,用刀和剑、用血和汗、用战功和荣耀,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他打了很多仗,每一仗都冲在最前面。他的士兵们爱他,因为他在战场上从不躲在后面;他的将军们器重他,因为他总能完成别人完成不了的任务;他的敌人怕他,因为他的剑比任何人都快,他的勇气比任何人都大。 皇帝注意到了他。那时候的皇帝是伊森,一个还算开明的君主。他听说了威廉·辛迪亚的事迹,让人查了他的家世。当他知道这个战功赫赫的将军就是一百五十年前被灭门的辛迪亚家族的后代时,沉默了很久。 “辛迪亚……”他喃喃地说,“这个姓氏,好久没听到了。” 他没有对威廉做什么,也没有对威廉说什么。他只是默默地关注着他,看着他打胜仗,看着他升职,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向荣耀的巅峰,然后给他们画了个大饼“恢复开国元勋公爵的地位”。 艾伦的哥哥,在父亲威廉参军后不久也走上了同样的道路。父子俩并肩作战,打了很多胜仗。他们的名声越来越大,他们的战功越来越多,他们的士兵越来越忠诚。 帝都的人开始重新谈论辛迪亚这个姓氏,开始重新审视那个被遗忘了一百五十年的家族。有人敬佩,有人同情,有人不安。 紫罗兰和钢铁家族,就是那些不安的人。一百五十年了,他们以为辛迪亚家已经彻底完了,以为那个姓氏已经被历史掩埋了,以为他们当年的背叛永远不会被人提起。 现在威廉父子的崛起,像一把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他们想起了以前家族族长描写的回忆,雷蒙德在朝堂上看他们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淡淡的、平静的、了然的东西。 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像是早就看透了他们的嘴脸。他们想起了那个八岁的孩子站在庄园门口的背影。瘦瘦小小的,但脊背挺得很直。 “辛迪亚家不能回来。”紫罗兰家的家主在密室里对钢铁家的家主说。 “绝对不能。”钢铁家的家主回答。 他们开始行动了…… 最后一战里,威廉愣住了。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人会出现在敌人的阵地上,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人会对自己人举起弩箭。 然后他看到了,那些弩手的后面,站着几个穿着便服的人。他认识其中一个人。那是钢铁家的家臣,他在帝都见过。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不是伦巴第人打败了他们,是自己人出卖了他们。 然后一支淬毒弩箭从背后射来,射穿了他的铠甲。不是敌人的箭,是自己人的…… 他的军团几乎全军覆没,活着回去的人,不到十分之一。那些活着的人带回了威廉(后伤重不治)和他儿子的死讯,带回了那场战役的惨状,也带回了一个疑问……为什么自己人的弩手会出现在敌人的阵地上?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伊森皇帝在朝堂上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追查。必须追查。” 但他没有追查下去。因为他知道,追查下去,会牵扯出太多人,太多事,太多他不想面对的真相。 对他来说,死去的棋子就没有用了。 紫罗兰和钢铁家松了口气。他们以为这件事会像一百五十年前那样,被时间掩埋,被沉默覆盖,被所有人遗忘。 但他们忘了,石楠花小镇上,还有一个少年借用禁忌秘法,最终完成复仇…… 第466章 晨光中的凯特帝国 凯特帝国的帝都又迎来了新的一天。晨光从东方的山脊上漫过来,像一匹金色的绸缎,铺在灰色的城墙、白色的神殿、黑色的石板路上。 远处的新改建的皇宫尖顶在阳光中泛着金光,像一把指向天空的剑。街市上已经开始热闹了,卖面包的、卖牛奶的、卖鲜花的,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汇成一首嘈杂而生动的晨曲。 帝都的百姓们不知道什么是巫师世界,不知道什么是入侵,不知道什么是末日。 他们只知道今天的面包比昨天贵了一个铜币,隔壁的寡妇又和邻居吵了一架,城门口贴出了新的招兵告示,据说待遇又涨了。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太阳照常升起。 皇宫的书房里,艾伦坐在长桌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常服,金色的头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碧蓝色的眼睛清澈如湖水,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看起来像是一个刚走出神殿的年轻祭司,而不是一个手握重权的摄政亲王。 他的左边坐着伊莉莎女皇,一头黑色的长发,黑色的眼眸,面容精致得像瓷器。她穿着一身深红色的长裙,肩上披着一件白色的狐裘,手里也端着一杯茶。 她是凯特帝国的女皇,但此刻她只是一个妻子,安静地坐在丈夫身边,听他处理政务。 右边坐着伊莎贝拉女骑士长,一头银色的长发,面容英气逼人。她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轻甲,腰间挂着一把细剑,坐姿笔直,像一棵挺拔的白杨。 她是枢机大主教塞缪尔的女儿,圣光教廷的圣骑士长,如今是艾伦的护卫长,也是他的妻子。 她的姐姐芬兰妮坐在伊莉莎旁边,绿色的长发,深蓝色的眼眸,面容温婉。她穿着一条淡蓝色的长裙,手里拿着一把团扇,轻轻地扇着。 她是伊莉莎的姐姐,前夫死后继承了公爵的领地和家产,如今正式嫁给了艾伦。 三位摄政王妃,坐在同一张桌子旁,喝着同一壶茶,处理着同一个帝国的事务。这在凯特帝国的历史上,大概是头一遭。 内务财政部长菲利克斯站在长桌的另一端,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他不是紧张,是热的。书房里的壁炉烧得太旺了,而他穿着三层礼服,领口还系着一条羊毛围巾。 “陛下,”他清了清嗓子,“帝国上个月的财政收入是……”他报了一长串数字,又报了一长串支出,又报了一长串结余。数字密密麻麻,听得人头晕。 艾伦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一下头,偶尔插一句:“北境的税收为什么比上个月少了?” 菲利克斯连忙翻到对应的页码,看了几眼,解释道:“北境三个郡今年遭遇了雪灾,减免了部分赋税。另外,巡查队过去之后,当地领主又补交了一笔罚金,所以实际收入比预算还多了一些。” 艾伦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菲利克斯继续汇报。他说了军队扩编的进展,说了新兵训练的情况,说了军械采购的账目。他说了税务改革的推进,说了金龙币的铸造标准,说了各地铸币厂的监督机制。 他说了孤儿领养会所的运营,说了魔法学院和骑士学院的招生情况,说了那些签了忠诚协议的孤儿们的培训进度。 他说了很多很多,说了将近半个时辰。艾伦听完,喝了一口茶,说:“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菲利克斯鞠了一躬,退了出去。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 接下来是陆军大臣、海军大臣、外交大臣、情报大臣、司法大臣、商务大臣……一个接一个地进来,一个接一个地汇报,一个接一个地退出去。 有喜讯,也有忧患。喜的是帝国在稳步发展,军队在持续壮大,经济在慢慢复苏。 忧的是巫师世界入侵的消息已经小范围传开了,百姓们开始恐慌,物价开始波动,边境上的小国开始站队。 有的想投靠凯特帝国,有的想投靠圣光教廷,有的想投靠永夜帝国,还有的想投靠巫师世界。 艾伦一条一条地听,一条一条地处理。他的语气很平和,表情很淡定,像是在处理一件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所有人都知道,每一件小事背后,都关系着千千万万人的生死。 伊莉莎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她对经济很敏感,对数字很在行,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伊莎贝拉对军事更感兴趣,听到军队扩编的部分会多问几句。芬兰妮不太懂这些,但她安静地坐在那里,时不时给大家添茶倒水,做一个称职的女主人。 “陛下,西北大捷!”外交大臣退出去之后,一个传令兵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封急报,“瓦伦公爵大破汪达尔王国撒克逊铁骑,夺取三座城镇!” 艾伦接过急报,展开看了几眼,嘴角微微上扬。 “好。”他把急报放在桌上,对伊莉莎说,“瓦伦公爵在西北边陲打了胜仗,汪达尔王国的撒克逊铁骑被击退,还夺了三座城镇。” 伊莉莎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也亮了:“瓦伦公爵是老将了,他儿子科比奥也出息了。” 艾伦点头:“传令下去,犒赏瓦伦公爵全军。阵亡将士抚恤加倍,立功将士按功行赏。另外,把那三座城镇划入帝国版图,派官员去治理。”书记官连忙记下,传令兵领命而去。 伊莎贝拉在旁边感慨:“瓦伦公爵这一仗打得漂亮。撒克逊铁骑是出了名的精锐,能正面击退他们,不容易。” 艾伦说:“瓦伦公爵是老将了,经验丰富。他儿子科比奥也出息了,这次立了大功。” 伊莎贝拉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就像某人当年一样。”艾伦笑了笑,没有接话。 处理完瓦伦公爵的捷报,外交大臣又进来了。 “陛下,布雷泽大人和洛克大人从北境发回消息,巡查任务已经完成。” 艾伦接过报告,仔细看了起来。布雷泽和洛克是他心腹手下……一个魔法师,一个大地骑士。 这次带着巡查队北上,一是敲打那些趁帝都内乱而不安分的北境领主,二是责罚处罚,三是安抚拉拢。 报告上写得很详细:某某领主不敬王命,罚了;某某领主克扣税款,撤了;某某领主暗通敌国,抓了。 该敲打的敲打了,该责罚的责罚了,该安抚的安抚了。北境的局势,总算稳住了。 “另外,”外交大臣补充道,“护送外交人员的队伍已经深入北方边境外的戈壁和冰川,去联系兽人王庭了。” 艾伦的眉头微微一动。“兽人王庭?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戈壁和冰川路途遥远,一来一回至少要两三个月。不过出发前,布雷泽大人留下了魔法通讯阵,如果有消息,会第一时间传回来。” 艾伦点了点头。兽人王庭,那是北方戈壁深处的强大势力。兽人战士骁勇善战,如果能拉拢他们加入反巫师联盟,胜算就多了一分。 但兽人性格暴躁,对人类有很深的戒心,能不能谈成,还是个未知数。 伊莉莎看出了他的担忧,轻轻握住他的手:“急不来,等吧。” 艾伦反握住她的手,笑了笑:“不急。” 第467章 政务和后宫 第三份报告,是骑士长亚伦、女魔法师尼米、盗贼出身的莉莉等人发来的。他们奉艾伦之命,深入凯特帝国各个城市,向平民宣传摄政亲王的唯才是举政策。 报告上写着:某某城市举办了宣讲会,来了上千人;某某城市贴出了告示,围观者络绎不绝;某某城市有人当场报名参军,有人报名参加骑士选拔,有人送孩子去孤儿领养会所。效果很好,反响热烈。 艾伦看着报告,嘴角微微上扬。“唯才是举”这四个字,是辛迪亚家族用血换来的教训。 贵族靠不住,世家靠不住,那些只知道吃祖荫的废物靠不住。真正能靠得住的,是那些有本事、肯上进、愿意用命去拼的人。 不管他出身如何,不管他姓什么,不管他父母是谁。只要有本事,肯上进,立下功勋,就能跨越身份,成为贵族和骑士。 “孤儿领养会所那边呢?”艾伦问。 内务部长连忙翻开另一份报告:“已经在帝都和各大城市设立了分会所,收容了三千多名孤儿。会所里有专门的教师,教他们读书识字、算术、历史。有潜力的,国家垫付学费,送他们去魔法学院或骑士学院培训。他们长大以后,要和国家签忠诚协议,成为国家建设的一份子。” 艾伦点了点头。那些孤儿,是帝国的未来。他们不会记得紫罗兰,不会记得钢铁,不会记得那些腐朽的旧贵族。 他们只会记得是摄政亲王给了他们饭吃,给了他们书读,给了他们出人头地的机会。他们只会效忠一个人。 “拨款要跟上,不能亏待了孩子们。” “是。”内务部长连忙记下。 最后一份报告,是财政部的税务改革方案。 艾伦翻看了几页,指着其中一条说:“金龙币必须统一重量,必须要有边齿。” 内务部长连忙解释:“是的,陛下。以前的金币没有边齿,不法分子从边上刮金粉,刮下来的金粉积少成多,熔了又能铸新币。长此以往,市面上的金币越来越轻,物价越来越乱。” 艾伦点头:“所以要有边齿。边齿一有,刮没刮过一眼就能看出来。” 内务部长连连称是。 “另外,金币上的头像也要换。”艾伦说,“以前是历代皇帝的头像,从今年开始,换成伊莉莎女皇的头像。” 伊莉莎愣了一下:“换我的?” “嗯。”艾伦笑了笑,“你是女皇,你的头像印在金币上,百姓们花着也安心。” 伊莉莎脸微微红了,没有说话。芬兰妮在旁边偷笑,用团扇挡住半边脸。伊莎贝拉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内务部长连忙记下:“是是是,换女皇陛下的头像。” ……… 政务处理完,已经是中午了。官员们退了出去,书房里只剩下艾伦和他的三位妻子。 艾伦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累了吧?”伊莉莎给他倒了一杯茶。“还好。” 艾伦接过茶,喝了一口,“比打仗轻松。” 伊莎贝拉哼了一声:“打仗你只管冲就行了,这些事要动脑子,当然累。” 艾伦笑了笑,正要说话,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地冲了进来。 前面的是一个小个子的女孩,一头金色的长发,眼睛也是红色的,亮得像两颗红宝石。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魔法袍,袍子上绣着银色的星星,手里拿着一根比她人还高的法杖。娜娜莉,小魔女,魔女大长老比斯姬的孙女。 后面跟着的是一个小巧玲珑的女孩,一头金色的长发,头顶竖着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朵,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 她穿着一身商人的长袍,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拉拉丝,猫娘,猫咪商会的会长,艾伦的青梅竹马。 两个人冲进来,一左一右地扑向艾伦。 “艾伦!我也要孩子!”娜娜莉一把抱住艾伦的左胳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一只树袋熊。 “我也要!”拉拉丝一把抱住艾伦的右胳膊,猫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像一只摇尾巴的猫。 艾伦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动弹不得。“你们……”他无奈地说,“能不能让我先喝口茶?” “不行!”娜娜莉仰着头,红眼睛亮晶晶的,“伊莉莎姐姐们都怀了孩子了,我也要!我不管!我也要!” “我也是!”拉拉丝的猫耳朵竖得笔直,“我从小就跟你说好了的!你不能赖账!” 艾伦哭笑不得:“我没赖账……” “那你什么时候给我?”娜娜莉不依不饶。 “还有我!”拉拉丝也不甘示弱。 伊莉莎在旁边喝茶,嘴角带着笑,不说话。芬兰妮用团扇挡住半边脸,肩膀一抖一抖的。伊莎贝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 “艾伦,”她说,“你能不能别这么有魅力?” 艾伦愣了一下:“啊?” 伊莎贝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当年我父亲塞缪尔大主教招募异端天启灭魔小队的时候,我就不该把你拉进来。那时候我就该知道,你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放下茶杯,掰着手指头数:“红鸾、狼蛛、鬼狐……队里的几个女队员,现在都成你的预备后宫了。” 艾伦的嘴角抽了一下。 “还有那个阿京妮,”伊莎贝拉继续说,“紫色的精灵外貌,长得是好看。但你连女炼金机械生命都不放过,是不是过分了?” 艾伦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伊莎贝拉没给他机会。 “不过话说回来,”她看着他,碧绿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笑意,“你打算什么时候明媒正娶她们?”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娜娜莉和拉拉丝停止了闹腾,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艾伦。伊莉莎放下了茶杯,芬兰妮的团扇也不扇了。所有人都看着他。 艾伦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温和,很真诚,像窗外的阳光。“选个好日子,”他说,“就可以把她们娶进门。” 娜娜莉欢呼一声,整个人扑进艾伦怀里。拉拉丝的猫尾巴甩得像风扇,耳朵尖都红了。 伊莉莎嘴角含笑,轻轻摇了摇头。芬兰妮用团扇拍了一下艾伦的肩膀:“你呀……” 伊莎贝拉哼了一声:“大色鬼。” 艾伦搂着娜娜莉和拉拉丝,看着四位妻子,笑着说:“只对你们色。” 书房里响起一片笑声。窗外的阳光正好,暖暖地照进来,照在这一屋子人的身上。 第468章 圣光教廷的邀请 笑声还没落,门口传来一声轻咳。一个穿着灰色修士袍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函。 他四十多岁的样貌,面容慈祥,眼神温和。柯基修士,枢机大主教塞缪尔的心腹。 “柯基修士。”艾伦松开娜娜莉和拉拉丝,站起身,迎了上去,“好久不见。” 柯基修士微微欠身,目光扫过书房里的一屋子人,嘴角带着笑意:“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没有的事。”艾伦请他坐下,吩咐侍女上茶,“柯基修士远道而来,有什么急事?” 柯基修士没有坐。他把手中的信函递给艾伦,说:“我是来送邀请函的。七天后,圣光教廷将在圣都举行大会,讨论如何应对异端永夜神君,以及巫师世界即将到来的入侵。教皇陛下希望凯特帝国能派代表参加,共商组建联盟之事。” 艾伦接过邀请函,拆开看了几眼。信是教皇尼古拉十世亲笔写的,措辞客气,但意思很明确:圣光教廷需要凯特帝国的支持。不管是打异端,还是打巫师,都需要。 艾伦把信收好,笑着说:“凯特帝国一定会参加。我会亲自带队去圣都。” 柯基修士眼睛微微一亮:“摄政王亲自去?” “这么大的事,我不去不放心。”艾伦请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柯基修士远道而来,辛苦了。喝杯茶,歇一歇。” 柯基修士推辞不过,坐了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好茶。”他感慨道,“摄政王这里的茶,比圣都的好。” “喜欢的话,走的时候带一些回去。”艾伦笑着说。 柯基修士也不客气:“那我就不推辞了。” 两个人喝着茶,聊着天,从天气聊到收成,从收成聊到物价,从物价聊到最近的新闻。 聊了一会儿,柯基修士放下茶杯,压低了声音:“摄政王,您也算圣光教廷的女婿了,有些事,我可以跟您透个底。” 艾伦的眉头微微一动。“您说。” 柯基修士左右看了看,书房里只有艾伦的几位妻子,都是信得过的人,这才低声开口:“教皇陛下,在找继承人了。” 艾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动声色:“哦?” “塞缪尔大主教,是最有希望的人选。” 柯基修士的声音更低了,“他在教廷里威望高、人脉广、能力也强。而且……他和您的关系,也是加分项。毕竟您是凯特帝国的摄政王,又娶了他的女儿。有您这个女婿在背后撑着,他的位置就更稳了。” 艾伦笑了笑,没有接话。 柯基修士继续说:“另外,圣女候选人那边,也基本定下来了。” “伊莱美?”艾伦问。 “对。”柯基修士点头,“伊莱美圣女候选人当上圣女的机会很大。她在您这里多次立功,尤其是那次用圣歌拯救了三万被傀皇巫师控制的士兵,这件事在整个教廷都传开了。现在所有人都在说,她是百年一遇的圣光天才。”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她的竞争对手安雅,在追捕飓风巫师的时候,和飓风巫师一起失踪了。安雅背后的圣路易斯家族在圣都能量很大,现在急疯了,到处在找她,还开出了巨额悬赏。但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这次大会,安雅肯定是来不了了。伊莱美赢,几乎只是时间问题。” 艾伦端着茶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安雅和飓风巫师一起失踪。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被谁抓走的。没有人知道他们此刻正被关在永夜城的地牢里,等着永夜神君去审问、去研究、去利用。 而安雅背后的圣路易斯家族,是教廷八大贵族之一,能量很大。 如果伊莱美成了圣女,圣路易斯家族会甘心吗?不会。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把安雅找回来,一定会想办法扳回一局,一定会想办法在教廷内部掀起新一轮的争斗。而这,正是艾伦需要的。 一个团结的圣光教廷,对凯特帝国没有好处。一个内斗不休的圣光教廷,才是好教廷。 他放下茶杯,对柯基修士说:“安雅的事,我也听说了。可惜了,她是个有能力的姑娘。” 柯基修士点头:“是啊,可惜了。圣路易斯家族都快把半个大陆翻过来了,还是没找到。有人说是飓风巫师把她抓走了,有人说是遇到了山贼,还有人说是永夜神君的人干的……” 他摇了摇头,“不管怎样,这次大会,她是来不了了。” 艾伦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希望她平安无事。” 柯基修士叹了口气:“但愿吧。”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柯基修士起身告辞。 艾伦送他到门口,吩咐人给他准备了一份厚礼,又让人装了一包好茶。 柯基修士推辞了一番,收下了,再三道谢,告辞离去。 柯基修士走后,艾伦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站了很久,久到伊莉莎走过来,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想什么呢?”她问。 艾伦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在想七天后去圣都的事。” 伊莉莎看着他,紫色的眼眸里有一丝担忧:“圣都那边……危险吗?” “不危险。”艾伦握住她的手,“只是开个会,商量怎么对付永夜神君和巫师世界。我是凯特帝国的摄政王,又是塞缪尔大主教的女婿,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伊莉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知道艾伦有事瞒着她,但她不想问。艾伦对她好,对帝国好,对国家好。这就够了。 艾伦回到书房,坐在桌前,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柯基修士带来的消息,很有价值。教皇要找继承人了,塞缪尔大主教最有希望。这是好事,伊莎贝拉的父亲当上教皇,对凯特帝国只有好处。 伊莱美当圣女几乎板上钉钉了,这也是好事,伊莱美欠他人情,欠凯特帝国人情,欠他艾伦人情。 一个欠他人情的圣女,比一个跟他无关的圣女有用得多。 安雅失踪了,圣路易斯家族急疯了,这更是天大的好事。 一个失去最优秀圣女继承人的贵族家族,会疯狂地寻找替代品,会疯狂地拉拢盟友,会疯狂地在教廷内部制造混乱。 而混乱,就是机会。 不过,柯基修士不知道的是飓风巫师和安雅,此刻正被关在永夜城的地牢里。是克莉丝亲手抓的,是永夜神君亲自审的。 飓风巫师脑子里那些关于巫师世界的情报,已经被一点一点地挖出来了。 而安雅那个圣路易斯家的大小姐,那个琴杀术的天才,那个圣女候选人……她还能不能活着离开永夜城,就要看永夜神君的心情和谋划了。 艾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的另一个身体,永夜神君,应该会好好利用这个送上门的安雅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阳光。远处,皇宫的尖顶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像一把指向天空的剑。 七天。七天后,他要去圣都。去见教皇,去见塞缪尔大主教,去见伊莱美。去参加那个讨论如何对付“永夜神君”的大会。 更要去打探教皇厅下面那个秘密金库。因为和他签订契约的“创世神龙冠”的开启秘匙,就在那里。 艾伦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书房。 “来人。”他吩咐道,“准备出访圣光教廷的名单。官员、使节、随行人员、护卫部队等全部列出来,明天一早交给我。” 书记官连忙应声,匆匆退了出去。 伊莉莎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你真要去?” “去。”艾伦看着窗外的天空,“有些事,必须亲自去做。” 伊莉莎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陪他看着窗外的阳光。 第469章 出发去圣都 当天夜里,艾伦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桌上摊着一张地图,圣都的地图,教皇厅的地图,地下金库的地图。 他花了很多年的时间,才弄到这张地图。花了很多的钱,很多人脉,很多心血,还有自己的另一个身体受伤的代价。 地图上的每一条通道、每一个房间、每一道机关,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把整条路线走了一遍又一遍。 入口、走廊、岔路、暗门、机关、守卫、魔法阵,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他睁开眼睛,把地图收好,放进空间戒指里。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石楠花小镇的方向。他的父亲和哥哥,就葬在那里。 “父亲,哥哥。”他轻声说,“我要去圣都了。我要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创世神龙冠的秘匙,在那里。只要拿到它,我就能继承创世神的力量。到时候,没有人能阻挡辛迪亚家族。没有人。” 风吹过窗户,带进来一阵花香。石楠花,那是石楠花小镇特有的花香。艾伦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花香里有童年的记忆,有父亲的笑声,有哥哥的教诲,有母亲的温柔。还有仇恨,还有愤怒,还有不甘。 他睁开眼睛,目光坚定如铁。七天后,他要去圣都。去见教皇,去见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去参加那个讨论如何对付“永夜神君”的大会。去打探地下金库的秘密。去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提起笔,开始写出访的名单。官员、使节、随行人员、护卫部队。每一个名字,他都要亲自过目。每一个人的忠诚,他都要反复确认…… 七天时光,匆匆而过。 当天清晨,帝都的圣光大教堂前,五百多人的队伍已经集结完毕。 晨光从东方的山脊上漫过来,照在教堂那巍峨的白色石墙上,照在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身上,照在艾伦金色的头发上。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礼服,腰间挂着一把装饰性的长剑,金色的头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碧蓝色的眼睛清澈如湖水。 他站在队伍的最前面,身后是他的妻子们、官员们、骑士们、法师们、士兵们。五百多人的队伍,整整齐齐,鸦雀无声。 “出发。”艾伦说。 队伍开始向教堂内移动。艾伦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阳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他看起来不像是去参加一个会议,更像是去接受一场加冕。 走进教堂,艾伦没有直接去传送阵,而是拐进了一条侧廊。塞缪尔大主教的临时居所,就在侧廊的尽头。 门没关。艾伦敲了敲门框,走了进去。塞缪尔正坐在窗前看书,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照在他慈祥的面容上。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主教袍,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典籍,看到艾伦进来,放下书,笑了。“来了?” 艾伦走过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父亲。” 这个称呼,他叫了有一阵子了,但还是不太习惯。塞缪尔倒是很习惯,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来了就好。伊莎贝拉呢?” “在后面,和芬兰妮她们在一起。一会儿就过来。” 塞缪尔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艾伦脸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瘦了。” 艾伦笑了笑:“最近事多。” “事多也要注意身体。”塞缪尔的声音不高,但很沉,像一口老钟,“你现在的身体,不是你一个人的。” 艾伦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耳根微微泛红:“父亲说的是。” 塞缪尔哈哈大笑,笑声在房间里回荡。他正要说什么,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伊莎贝拉快步走进来,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眼眸里带着一丝急切。 她看到塞缪尔,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去,轻轻地叫了一声:“父亲。” 塞缪尔站起身,看着自己的女儿。她穿着银白色的轻甲,腰间挂着细剑,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她的小腹微微隆起,那是她怀孕的痕迹。塞缪尔看了很久,眼眶微微泛红。 “好。”他说,“好。” 千言万语,都在这一个“好”字里了。 伊莎贝拉的眼眶也红了,但她没有哭。她只是站在那里,让父亲看了很久。 这时,一个身影从内室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铠甲上刻满了圣光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白光。 她的头发是银白色的,很长,披散在肩上。她的面容很美,但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塞西莉亚,神佑骑士,塞缪尔的妻子,伊莎贝拉的母亲。 她的精神不太好。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少,艾伦也知道。塞缪尔为了给她治病,四处寻访名医,花了很多钱,用了很多药,但效果都不太好。 她有时清醒,有时糊涂,清醒的时候和正常人一样,糊涂的时候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认识,还在帝都闹了不少笑话。今天,她看起来是清醒的。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落在伊莎贝拉身上,停住了。“贝拉,”她轻声说,“你回来了。” 伊莎贝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她走过去,握住母亲的手,哽咽着说:“妈,我回来了。” 塞西莉亚看着女儿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笑了笑:“瘦了。” 伊莎贝拉破涕为笑:“您和爸说的一样。” 塞西莉亚也笑了,然后她的目光移到了伊莎贝拉的小腹上。 她看了很久,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惊喜、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悲伤。 “有了?”她问。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 塞西莉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好。好。” 她转过身,看向艾伦。艾伦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塞西莉亚打量了他很久,从上到下,从头发到靴子,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然后她点了点头,说了两个字:“不错。” 艾伦连忙行礼:“母亲。” 塞西莉亚没有应,只是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了内室。她的背影很直,步伐很稳,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的精神又飘远了。 伊莎贝拉看着母亲的背影,沉默了很久。艾伦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走吧。”他说,“传送阵快开了。”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房间。 传送阵前,五百多人已经按次序站好了。艾伦站在最前面,他的身后是几位妻子和官员们。 戴安娜女侯爵站在艾伦身后不远的地方。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银色的花纹,腰间系着一条珍珠腰带。 她四十多岁,但保养得很好,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眼角有几道细细的纹路,不但不显老,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她的目光落在艾伦的背影上,看了很久。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她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句诗,念了一遍又一遍。她知道自己不该想这些。 她已经四十多岁了,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是守寡多年的侯爵夫人。而艾伦才二十出头,是凯特帝国的摄政亲王,是四个女人的丈夫。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年龄,是整整一个世界。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艾伦转过身,和身边的官员说了几句话,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阳光照在他金色的头发上,照在他碧蓝色的眼睛里,照在他挺拔的鼻梁上。 戴安娜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 旁边,荆棘伯爵麦克斯正在和几个官员聊天。 他四十出头,中等身材,面容和善,嘴角总是带着一丝笑意。他是艾伦的外交副使,也是这次队伍里最特殊的一个,因为他的祖母是森林精灵。 “听说森林精灵这次也会派人来参加大会?”麦克斯问旁边的官员。 “是的,伯爵大人。教廷邀请了大陆上所有的正义势力,精灵族当然也在邀请之列。” 麦克斯的眼睛亮了。他从小就听祖母讲精灵族的故事,讲那片神秘的森林,讲那些活了上千年的精灵,讲他们的语言、他们的诗歌、他们的音乐。 他一直没有机会去见一见母亲本部的族人。这次,终于有机会了。 艾伦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麦克斯伯爵,精灵族那边,就拜托你了。” 麦克斯连忙行礼:“陛下放心,我一定尽力。” 伦点了点头,又走向另一边。皇家法师卫队首席梅林正和阿提拉、孟克托站在一起,三个人低声讨论着什么。 梅林是个老年人,头发胡子都白了,的灵魂曾经受过重创,是艾伦用魔药救回来的。从那以后,他对艾伦死心塌地。 阿提拉是七席之一,身材高大,也是白胡子老头。孟克托是魔法学院的副校长,头发花白,面容慈祥,像个邻家老爷爷。 两个人都是艾伦的魔法启蒙老师,教过他不少东西。 “三位老师,”艾伦走过去,笑着说,“在聊什么?” 梅林推了推眼镜,说:“在聊大陆魔法协会的事。听说他们最近在研究一种新的传送阵,可以跨越更远的距离。我们想去交流一下,看能不能学到点什么。” 艾伦点头:“这是好事。到了圣都,你们尽管去,不用跟着我。” 阿提拉哈哈大笑:“陛下就是爽快!” 孟克托也笑了,拍拍艾伦的肩膀:“你小子,有出息了。当年教你魔法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艾伦笑了笑,没有接话。 第470章 参观圣都 队伍的另一边,拉拉丝正拉着娜娜莉的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拉拉丝穿着一身商人的长袍,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猫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圣都!我终于要去圣都了!”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听说圣都有大陆上最大的市场,有各种各样的商品,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我要去看看,能不能开辟新的商路!” 娜娜莉被她拉着手,整个人都快被甩起来了。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魔法袍,袍子上绣着银色的星星,手里拿着那根比她人还高的法杖,红眼睛亮晶晶的。 “我要去看看圣都的魔法图书馆!听说那里有大陆上最全的魔法典籍!还有圣光教廷的圣物展览!还有……还有……” “还有好吃的!”拉拉丝接话。 “对对对!还有好吃的!”娜娜莉使劲点头。 两个人越说越兴奋,差点就要跳起来了。伊莎贝拉站在旁边,看着她们,嘴角微微上扬。她的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脸上带着一种母性的温柔。 “伊莎贝拉姐姐,”拉拉丝突然转过头,“你不高兴吗?”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高兴。” “那你怎么不笑?” “我在笑啊。” “你那是微笑!不是笑!”娜娜莉纠正她,“笑是这样的……哈哈哈哈!” 她张开嘴,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周围的人都被她逗笑了。伊莎贝拉也被逗笑了,笑得弯了腰。 “行了吧?”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说。 娜娜莉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伊莎贝拉笑着摇了摇头。她其实是高兴的。能回圣都看看,看看她从小长大的地方,看看那些熟悉的人和事。 虽然她已经嫁给了艾伦,虽然她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但圣都是她的故乡,是她永远也忘不了的地方。 这时,艾伦走了过来。“准备好了吗?”他问。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拉拉丝和娜娜莉也使劲点头。艾伦笑了笑,转身走向传送阵。 他的身后,两个身影紧紧跟着——暗夜精灵姐妹乔戈拉娜和拉莉。她们是艾伦的手下,也是他的床上伴侣。 两个人的皮肤是浅紫色的,头发是银白色的,耳朵尖尖的,面容精致得像艺术品。 她们穿着紧身的皮甲,腰间挂着弯刀,步伐轻盈无声,像两只优雅的猫。她们是艾伦最信任的贴身护卫,也是他最亲密的人。 她们不喜欢说话,只是默默地跟着他,保护他,陪伴他。 传送阵在教堂的中央大厅里,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直径超过五十米。 法阵的纹路复杂得像一张精密的地图,每一笔每一划都闪烁着蓝色的光芒。 法阵的边缘站着十二个圣光法师,手持法杖,口中念诵着咒语。他们的声音低沉而整齐,像一首古老的歌谣。 艾伦站在法阵中央,他的身边是妻子们、官员们、骑士们、法师们、士兵们。五百多人,密密麻麻,但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待着那一刻。 “嗡——” 法阵亮了。蓝色的光芒从法阵的边缘涌出,像潮水一样,向中央汇聚。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最后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艾伦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动,周围的空气在扭曲,身体在失重。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缓缓地升起,又缓缓地落下。 光芒散去。 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他抬起头,看到了一片陌生的天空,比帝都的更蓝,比帝都的更亮。 他低下头,看到了一座陌生的城市,白色的石墙,金色的穹顶,彩色的玻璃窗。街道上人来人往,马车川流不息,远处的钟楼传来悠扬的钟声。 圣都。千年圣光教廷的首都。 传送阵外,一群穿着白色长袍的教廷人员已经在等着了。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主教,面容和善,笑容可掬。 “欢迎,欢迎!”他快步走过来,对着艾伦深深一礼,“摄政王殿下远道而来,辛苦了!教皇陛下特意吩咐,让我们好好接待。请随我来,贵宾室已经准备好了。” 艾伦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前走。身后,五百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跟上。广场上的百姓们纷纷让路,好奇地看着这支来自凯特帝国的队伍。 “那就是凯特帝国的摄政王?” “好年轻啊!” “听说他娶了女皇,还娶了好几个王妃。” “啧啧啧……” 艾伦充耳不闻,只是安静地跟着那位主教,走进了一座宏伟的建筑。 贵宾室在教堂的东侧,是一个很大的大厅,装饰得富丽堂皇。 墙壁上挂着巨大的油画,画的是圣光之神降服恶魔的场景。 穹顶上画着天使和圣徒,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画中飞出来。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朵上。 艾伦坐在主位上,接过侍女递来的茶,喝了一口。茶是好茶,比他在帝都喝的还好。 他放下茶杯,对那位主教说:“辛苦了。请转告教皇陛下,明天上午,我一定准时参加大会。” 主教连连点头:“一定转达,一定转达。殿下还有什么需要吗?” 艾伦想了想,说:“我的随行人员想在圣都逛逛,不知道方不方便?” “方便,方便!”主教连忙说,“圣都的大门永远为凯特帝国的朋友敞开!殿下想逛哪里就逛哪里,想什么时候逛就什么时候逛!” 艾伦笑了笑:“那就多谢了。” 主教又客套了几句,然后退了出去。 艾伦站起身,对众人说:“明天上午才开会,今天下午自由活动。想去哪里逛就去哪里逛,注意安全,别惹事。” 拉拉丝第一个叫好:“我要去市场!我要去看圣都的大市场!” 娜娜莉第二个叫好:“我要去魔法图书馆!我要去看圣都的魔法图书馆!” 伊莎贝拉笑着说:“我想去小时候住的地方看看。老宅,就在教堂后面。” 艾伦点了点头:“去吧。注意安全。” 乔戈拉娜和拉莉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像两道无声的影子。艾伦看着众人兴高采烈地散去,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窗外那座宏伟的城市。白色的石墙,金色的穹顶,彩色的玻璃窗。 街道上人来人往,马车川流不息。远处,教皇厅的尖顶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像一把指向天空的剑。 他的目光在那尖顶上停留了很久。 那里,有他要找的东西。创世神龙冠的开启秘匙,就在教皇厅下面的秘密金库里。 他要把它找出来,拿回去。他要继承创世神的力量。他要保护他想保护的一切。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出贵宾室。身后,两个暗夜精灵姐妹安静地跟着他。 “走,”他说,“我们也去逛逛。” 圣都比艾伦想象中更繁华。 街道两旁是各种各样的店铺。卖武器的、卖铠甲的、卖魔法卷轴的、卖炼金药剂的、卖圣物纪念品的。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橱窗里的商品擦得锃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在向每一个路人招手。 街上人来人往,有穿着白袍的牧师,有穿着银甲的圣骑士,有穿着红袍的法师,有穿着华服的贵族,还有从世界各地来的商人、旅行者、朝圣者。 各种语言、各种口音、各种肤色,汇聚在一起,像一条彩色的河流。 艾伦走在这条河流中,没有人认出他。他换了一身普通的便服,深蓝色的外套,黑色的长裤,一双不起眼的皮靴。 金色的头发用帽子遮住了大半,碧蓝色的眼睛藏在帽檐的阴影下。 乔戈娜拉和拉莉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也换了普通的装束,但暗夜精灵的浅紫色皮肤和尖耳朵实在太显眼了,一路上引来了不少目光。艾伦倒不在意,慢悠悠地走着,像一个真正的游客。 他注意到,圣都的建筑几乎全是新的。白色的石墙没有一丝裂纹,金色的穹顶没有一块缺损,彩色的玻璃窗没有一道裂缝。 街道平整得像用尺子量过,花坛里的花开得正艳,喷泉的水柱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一切都那么完美,那么崭新,那么……刻意。 五个月前,永夜神君带领暗黑圣教的军队奇袭圣都。 那一战,圣都七个街区被摧毁,圣骨堂被挖了个底朝天,教廷海军全军覆没。那是圣光教廷千年未有的奇耻大辱。 而现在,不过五个月,一切痕迹都被抹去了。被毁的街区重建了,被烧的建筑修复了,被杀的人被埋葬了,被遗忘的耻辱……被这些崭新的墙壁、盛开的花朵、欢快的音乐,小心翼翼地遮盖起来。 艾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几不可察的笑容。 他的另一个身体,干得真漂亮。 第471章 路遇仇人? 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艾伦循声望去,看到一支游行的队伍正从街那头缓缓走来。 打头的是几辆巨大的花车,车轮比人还高,车上搭着移动舞台。 舞台上站着几十个演员,穿着华丽的戏服,有的扮成天使,有的扮成恶魔,有的扮成圣徒,有的扮成罪人。 花车后面跟着一群唱诗班的儿童,穿着白色的长袍,手里捧着蜡烛,唱着圣歌。歌声悠扬,在圣都的上空回荡。 街上的人们纷纷让路,驻足观看。有的跟着唱,有的拍手叫好,有的激动得热泪盈眶。 一个站在艾伦旁边的老太太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艾伦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舞台上的表演开始了。天使与恶魔搏斗,圣徒与罪人对话,正义与邪恶交锋。 剧情很简单,但演员们的表演很投入,尤其是演到恶魔被天使击败的时候,那个扮恶魔的演员在地上翻滚、哀嚎、挣扎,演技逼真得让台下的大妈们哭成了一片。 然后,剧情突然变了。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戴着狰狞面具的演员走上舞台。他的面具上画着扭曲的符文,头上戴着两只弯角,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镰刀。 他一出现,舞台上的灯光立刻暗了下来,音乐也变得低沉而诡异。 “万恶之源!”一个演员指着他,声音颤抖,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地狱中迷惑人心的魔鬼化身!”另一个演员跟着喊,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圣光的儿女啊,举起你们的剑!”第三个演员拔出一把道具剑,剑刃上贴着金色的箔纸,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发誓消灭这个恶魔!让他的灵魂永远被圣光烧灼!” 台下的观众沸腾了。“消灭恶魔!消灭恶魔!” 他们挥舞着拳头,声嘶力竭地喊着。有人激动得脸红脖子粗,有人激动得跳了起来,有人激动得把手里的零食都扔了。 舞台上的演员们继续他们的表演。他们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那个戴面具的人。 “卑鄙的窃贼!你偷走了我们先祖的圣骨,你会被圣光审判,永世不得超生!” 一个扮成老修女的女演员指着“恶魔”的鼻子,声泪俱下。 “无耻的骗子!你编造那些污秽的教义,把圣光之神贬为囚徒……你才是真正的囚徒!被囚在谎言和狂妄之中的囚徒!” 一个扮成圣骑士的男演员挥舞着剑,义愤填膺。 “肮脏的异端!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逃走了就安全了?圣光的怒火会追你到天涯海角,烧你到灵魂消散!” 一个扮成裁判官的演员举着火把,面目狰狞。 “该下地狱的叛徒!你会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每一块圣骨,每一滴血,每一滴泪,都要你千百倍偿还!”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刀,狠狠地砍在那个假想敌的身上。 台下的观众也跟着喊,跟着骂,跟着诅咒。有人喊“永夜神君下地狱”,有人喊“圣光万岁”,有人喊“烧死异端”。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街道两旁的窗户都在嗡嗡响。 最后,几个演员合力把那个戴面具的“恶魔”按在地上,捆在一根木桩上,然后在木桩下面堆满了道具柴火。 那个扮成裁判官的人举着火把,高声宣布:“以圣光之名,判处异端永夜神君——火刑!” 火把落下,道具柴火“轰”地燃了起来。那个“恶魔”在火焰中挣扎、嚎叫、抽搐,最后化作一团黑烟,消失不见。 台下,万人欢呼。“永夜神君死了!永夜神君被烧死了!圣光万岁!” 人们拥抱在一起,哭泣着,欢笑着,庆祝着这个虚拟的胜利。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激动得把帽子抛向天空,帽子落下来,砸在了艾伦的头上。 艾伦摘下帽子,还给那个还在欢呼的男人。男人接过帽子,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欢呼。 艾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万恶的永夜神君这混蛋又不会掉块肉。这种表演,骗小孩的把戏。有什么用?永夜神君活得好好的。在永夜城的宫殿里喝着茶,看着书,谋划着怎么把圣光教廷的墙角挖得更深一点。” “说得对。” 一个低沉有力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艾伦转过身,看到三个人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三十多岁,面容英武,轮廓硬朗。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铠甲上刻满了圣光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白光。 腰间挂着一把巨大的长剑,剑柄上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圣光宝石。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目光锐利如鹰,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看起来并不难接近。 斯特凡,神佑骑士。圣光教廷最顶尖的战斗力之一,四名神佑骑士中排名第三。五个月前,永夜神君奇袭圣都的那一战,斯特凡没有护住圣骨,成了他最大的耻辱。 他旁边站着一个红发的少女,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精致得像瓷娃娃,但眼神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她穿着一身金色的铠甲,铠甲上刻着比斯特凡更繁复的符文,每一道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她的腰间也挂着一把剑,比斯特凡的细一些,但剑柄上的宝石更大、更亮。 克拉拉,神佑骑士,四名神佑骑士中排名最末。 她的爷爷,是前前代教皇克托勒西。 他的紫晶圣骨,此刻正躺在永夜城的展览馆里,被凡恩当作战利品炫耀。 两个人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那是一个女精灵,身材高挑,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游侠皮甲,腰间挂着一把长弓,背后背着一壶箭。 她的头发是金色的,很长,披散在肩上,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脸上蒙着一块面纱,遮住了下半边脸。只露出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和光洁的额头。 埃洛西丝,风行者。精灵族的游侠,箭术无双,百步穿杨。她不是神佑骑士,而是斯特凡年轻时游历大陆结识的伙伴。两人并肩作战多年,情同兄妹。 五个月前,圣骨堂广场,她对着永夜神君射出了那支必杀之箭。 箭被永夜神君一个眼神就掉在了地上。然后他轻轻抬手,一道诡异的黑色火焰,烧在了她的身上。 她活了下来,还是永夜神君留手,说给她个教训,但她的脸毁了。 面纱下面,是永夜神君的火焰留下的、永远无法消除的黑色疤痕。她恨永夜神君,恨到骨子里。 艾伦看着这三个人,心中暗笑。他当然认识他们。永夜神君的记忆里,有斯特凡无力的身影,有克拉拉跪在圣骨堂前哭泣的样子,有埃洛西丝被火焰烧灼时撕心裂肺的惨叫。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欠身,礼貌地说:“在下艾伦,凯特帝国来的游客。三位是……” 斯特凡爽朗地笑了:“神佑骑士,斯特凡。这位是克拉拉,也是神佑骑士。后面那位是埃洛西丝,精灵族的游侠,我的老朋友。” 艾伦露出惊讶的表情,恰到好处地惊讶:“原来是神佑骑士大人!失敬失敬!” 斯特凡摆摆手:“别叫大人,叫我斯特凡就行。你刚才那句话,说得太好了。” 他看着那些还在欢呼的人群,摇了摇头,“这种表演,骗小孩的把戏。有什么用?永夜神君活得好好的。我们在圣都无能狂怒表演的时候,他在永夜城里喝茶看戏。我们在圣都重建废墟的时候,他在暗黑圣殿里接受信徒朝拜。我们在这里骂他、诅咒他、用火烧他的假人。呵呵!他连一根头发都不会掉。” 他冷哼一声,目光变得锐利:“那个混蛋,是圣光教廷千年以来最大的敌人。不是因为他实力强,而是因为他实在太狡猾了。他不跟你硬碰硬,他用嘴皮子就能把人说得怀疑人生。他站在你面前,笑眯眯的,说话轻声细语,但你听完他的话,就觉得自己的信仰是狗屎,自己的人生是笑话,自己的坚持是放屁。这种人,比恶魔还可怕。” 克拉拉也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他盗走了我爷爷的紫晶圣骨,那是教廷千年难得的圣物。他把它们当作战利品,摆在永夜城里展览,让那些异端、那些叛徒、那些乌合之众去参观、去嘲笑、去亵渎。我听说,那个叫凡恩的死灵法师,还编了一个故事,说我爷爷托梦收他为徒——他一个死灵法师,也配?” 埃洛西丝没有说话,但她握紧了腰间的弓柄,指节发白。面纱下,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艾伦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心中暗叹。这三个人的恨,是真的。斯特凡的恨,是失败的耻辱;克拉拉的恨,是亲人遗骨被亵渎的痛苦;埃洛西丝的恨,是毁容的切肤之痛。他们的恨,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每一滴泪都是真的,每一声咒骂都是真的。 收起心中的笑意,脸上露出同仇敌忾的表情。 “永夜神君这个混蛋,”他说,语气沉重而坚定,“确实该死。”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但他说得一本正经,连眼神都变得凌厉了。 “他在凯特帝国传播邪说,蛊惑人心,已经有不少人被他迷惑了。他的暗黑圣教正在向帝国渗透,用那些歪理邪说腐蚀年轻人的思想。这种异端,不除不行。” 斯特凡重重地点头:“说得好!来,我请客,咱们边喝边聊!” 第472章 和仇人喝酒(上) 酒馆叫“圣光之杯”,在圣都最繁华的街区,是一座三层楼的石砌建筑,外观古朴,内饰奢华。 斯特凡显然常来,一进门,老板就迎了上来,满脸堆笑:“斯特凡大人!还是老地方?” “老地方!”斯特凡大手一挥,“把最好的酒拿来!今天有贵客!” 老板的目光在艾伦身上转了一圈,没有多问,连忙去安排了。 斯特凡带着艾伦上了三楼,进了一个靠窗的包间。包间很大,装饰得很雅致,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窗台上摆着几盆鲜花。从窗户望出去,能看到圣都的街景和远处教皇厅的尖顶。 几个人围着一张圆桌坐下。酒很快就上来了,有三瓶红酒,两瓶白酒,还有一瓶精灵族的果酒。 斯特凡亲自给艾伦倒了一杯红酒,酒液在杯中荡漾,色泽如血,香气扑鼻。 “这是圣都最好的红酒,用圣光教堂后面那片葡萄园的葡萄酿的。那片葡萄园,是教皇陛下亲自祝福过的。” 艾伦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确实好,入口醇厚,回味悠长。 “好酒。”他说。 斯特凡笑了,自己也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克拉拉喝的是果酒,埃洛西丝也要了一杯果酒,但她只是端着,没有喝。 酒过三巡,斯特凡的脸已经红了。他放下酒杯,看着窗外教皇厅的尖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艾伦,你见过永夜神君吗?” 艾伦的心跳快了半拍,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只在情报里见过。” 斯特凡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深邃而复杂。“我见过。在圣骨堂那里。” 他端起酒杯,又放下。 “那天上午,我们就要拿下那死灵法师凡恩时,他突然出现。黑色的长袍,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看起来像个少年,但身上的气势,比那些圣域强者还强。”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声音变得低沉,“他站在广场上,看着我们,那眼神看着我们却是无比的怜悯。” 克拉拉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的酒杯在桌上轻轻晃了晃,酒液溅出来几滴,在白色的桌布上洇开,像几滴血。 斯特凡没有注意到,继续说:“我们想拖延时间等待守夜人协会的高手们活捉他,当时圣骑士、牧师、法师、士兵,还有大审判长,所有人都围着他。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包间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一个人,震撼住了所有人。” 克拉拉接过话,声音很轻,“他不屑出手,和教廷众人辩经,把大家辩驳得怀疑人生。” 她抬起头,看着艾伦,眼眶红了。 “后来他传送走了。带着那些圣骨,带着那个叫凡恩的贼,带着那些叛教的人,走了。我们追不上他,估计也打不过他。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们一眼。那眼神……不是得意,不是嘲讽,而是……怜悯。”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桌布上。 “他怜悯我们。怜悯我们这些被他打败的人。怜悯我们这些连对手都算不上的人。怜悯我们这些……自以为正义的人。”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斯特凡猛地灌了一杯酒,把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 “那个混蛋!”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从来没见过那么可怕的异端。实力强大,智谋恐怖,辩才无双。他在圣骨堂广场的辩经,不少人被他迷惑,无数信徒动摇。连苦修团的长老都叛教了!那可是苦修团!修炼了几十年、信仰最坚定的人!”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还编了一套歪理邪说,把圣光之神说成‘叛逆之子’,说什么‘被囚在太阳里受苦’——这种鬼话,居然也有人信!那些被他迷惑的人,跪在地上,哭着喊着要皈依他的邪教,我们拦都拦不住。苦修团六长老西娅露,当着上万人的面给他跪下,说‘我信错了几十年’——几十年!她修炼了几十年,被他几句话就说动了!” 他又灌了一杯酒,脸更红了。 “还有那个凡恩!那个无耻的死灵法师!他盗走了圣骨堂所有的圣骨,包括历代教皇和圣徒的遗骸。我亲眼看到他在圣骨堂里,怀里还抱着骨头,笑得像个偷到了鸡的黄鼠狼……我们和他打,又怕他拿圣骨当盾牌…唉!” 斯特凡气得直拍桌子:“后来我们和大审判长带人把他围住了,五万人!五万人围着他一个!结果呢?他用那些圣骨当人质,跟我们讨价还价,拖时间。大审判长跟他谈判,他居然提出要结拜兄弟!跟大审判长结拜兄弟!你们见过这种不要脸的人吗?” 艾伦忍着笑,一本正经地摇头:“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斯特凡的声音更大了,“最气人的是,他还真的跟大审判长喝了结拜酒!喝了!喝完之后,大审判长想偷袭他,永夜神君来了护着他,而且在广场上跟教廷的人辩经!辩经!!一个异端,站在圣骨堂的广场上,跟圣光教廷的学者们辩论教义!更气人的是,他还辩赢了!辩得那些人怀疑人生,辩得苦修团长老当场叛教,辩得我旁边的圣骑士都在小声问我:‘大人,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啊’!有个屁的道理!!” 斯特凡说到这里,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重重地砸在桌上。 克拉拉擦了擦眼泪,轻声说:“我最恨的不是永夜神君,是那个凡恩。他……他偷走了我爷爷的圣骨。” 她的声音在发抖。艾伦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知道,前前代教皇克托勒西的紫晶圣骨,此刻正躺在永夜城的展览馆里,被凡恩当作战利品炫耀。 凡恩在永夜神君的提示下,甚至还改编出了一个新故事,说克托勒西托梦收他为徒,说老教皇死后领悟了圣光的虚伪,主动要求把圣骨挖出来奉献给永夜神君。 那个故事,卡斯帕听了都嫌不要脸。 “我爷爷……”克拉拉的声音很轻,很柔,像风中残烛,“我从小被爷爷抱着,给我讲故事。他讲圣光之神创造世界的故事,讲天使拯救人类的故事,讲圣骑士斩妖除魔的故事。他讲故事的时候,声音很好听,像教堂里的管风琴。” 她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桌布上。 “他的圣骨,现在在永夜城。在那些异端的手里。被他们展览,被他们嘲笑,被他们——亵渎。那个叫凡恩的死灵法师,把我爷爷的圣骨装在透明的水晶柜里,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还编了一个故事,说我爷爷托梦收他为徒!我爷爷要是地下有知,第一个劈死的就是他!” 她抬起头,看着艾伦,泪流满面。“我连他的骨头都守不住。我对不起爷爷。” 斯特凡拍了拍她的肩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口。他只是默默地给她倒了一杯酒。 克拉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呛得她咳嗽了几声,但她没有停,又倒了一杯,又喝完了。 她喝酒的样子不像是在享受,更像是在惩罚自己。 斯特凡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艾伦:“对了,艾伦兄,你刚才说你是凯特帝国来的游客,凯特帝国……摄政亲王好像也姓辛迪亚?” 艾伦笑了笑,摘下帽子,露出金色的头发和碧蓝色的眼睛,坦然道:“不瞒三位,我就是艾伦·辛迪亚,凯特帝国摄政亲王。”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 第473章 和仇人喝酒(下) 斯特凡的手停在半空中,酒杯差点掉下来。克拉拉抬起头,泪眼朦胧中满是震惊。埃洛西丝面纱上方的那双碧绿色眼睛猛地睁大了。 “摄政亲王?!”斯特凡的声音都变了调,“你就是那个亲手消灭狂兽巫师、重创飓风巫师、设计全歼巫师先遣队的艾伦?!” 艾伦谦虚地笑了笑:“都是运气。” “运气?”斯特凡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敬佩,“能把三阶巫师打得满地找牙,这运气我也想有!”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敬意:“艾伦大人,你是不知道,你在凯特帝国皇宫那一战,我们在圣都都听说了。狂兽巫师,血脉改造的怪物,你正面击杀了他!那可是正面击杀!不是偷袭,不是暗算,是硬碰硬地把他打死了。我们教廷的神佑骑士都不敢说能做到。” 克拉拉也擦了擦眼泪,接过话,声音里带着真诚的钦佩:“还有飓风巫师,三阶巅峰,风系巫术出神入化,情报上说人称‘天空舞者’。你一个人挡住他,还重创了他——那种实力的巫师,连我们四个神佑骑士一起上都不一定留得住。你一个人就做到了。” 她看着艾伦,眼神里有敬重,也有感慨:“更重要的是,你设计全歼了巫师先遣队。那不是靠蛮力,是靠脑子。你布下陷阱,引他们上钩,把他们一网打尽。这种谋略,比实力更难得。” 斯特凡重重地点头,端起酒杯:“艾伦大人,说实话,我斯特凡很少服人。永夜神君那个混蛋,我恨他,但也服他!他的实力确实强。而你,我也服!不是因为你地位高,不是因为你是摄政亲王,而是因为你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拼过命。来,这杯敬你!” 艾伦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他心中暗笑——你们佩服的那个艾伦,和你们恨的那个永夜神君,其实是同一个人。 但他的脸上只有谦逊和诚恳:“斯特凡大人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巫师世界入侵在即,我们天澜世界的人,不管信仰什么、属于哪个势力,都应该团结起来。我做的那些,不过是尽一个天澜人的本分。” 斯特凡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说得好!就冲你这句话,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一旁的埃洛西丝一直没有说话。她坐在角落里,安静得像一幅画。但她的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摩挲,指节发白。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远处教皇厅的尖顶上,但她的眼神是空的,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斯特凡转过头,看着埃洛西丝,叹了口气。 “埃洛西丝的脸,”他说,声音低了下来,“是被永夜神君的火焰烧的。” 埃洛西丝的手指顿住了。她沉默了很久。包间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然后她抬起手,慢慢地揭开了面纱。 面纱下面,是一张曾经美丽的脸。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优雅的轮廓,但右半边脸上,有一大片黑色的疤痕。 疤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那里。疤痕周围的皮肤是暗红色的,像被火烧过的铁。 疤痕表面凹凸不平,像干涸的河床。那些黑色的斑痕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是有什么东西还在皮肤下面燃烧。 艾伦看着那张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记得那一幕:永夜神君把克拉拉说得怀疑人生的时候,箭矢破空而来。他一个眼神就让那支箭坠落,然后抬手,黑色火焰能量从掌心涌出。 对他来说,那只是一支箭,一个敌人,一次本能的反击。 但对埃洛西丝来说,那是她永远无法愈合的伤。 埃洛西丝的手指轻轻抚过脸上的疤痕,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那天,”她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我站在广场上。他用诡辩把克拉拉说得怀疑人生。我拉满了弓,瞄准了他的嘴。那是我这辈子射得最准的一箭。”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他接住了,用眼神就接住了。然后他看了我一眼……就一眼。他甚至没有认真看我,只是看了我这个方向一眼,然后抬手,一道火焰如丝就飞过来了。” 她的手指停在疤痕上,指节发白。“我躲了。我用了最快的速度,最敏捷的身法,最灵活的闪避——但还是没躲过去。火焰烧在我的身上,那种疼……” 她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那种疼痛,“不是普通的烧伤。是那种从皮肤烧进肌肉,从肌肉烧进骨头,从骨头烧进灵魂的疼。我能听到自己的皮肤在滋滋作响,能闻到自己的肉被烤焦的味道。” 她重新睁开眼睛,碧绿色的眼眸里有一种复杂的光。 “我昏迷了,等醒来的时候,脸上缠着绷带。斯特凡站在我床边,不敢看我的眼睛。我就知道,我的脸毁了。” 她重新戴上面纱,动作很慢,很轻。 “我试过所有的办法。圣光治疗、精灵魔药、矮人的秘方、人间的医术……都没有用。那些火焰里有一种奇怪的力量,附着在伤口上,驱不散,灭不掉。大法师们说,那是永夜神君的本源之火,只有他自己才能消除。”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 “我曾经发誓,一定要杀了他。我要用箭射穿他的心脏,用刀割开他的喉咙,用火烧掉他的脸!让他也尝尝我的痛苦!我每天对着镜子看自己这张脸,看一遍,恨一遍。恨到骨头里,恨到灵魂里。” 她放下酒杯,看着窗外教皇厅的尖顶,轻声说:“但后来我想明白了。我杀不了他。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杀得了他。” “为什么?”艾伦问。 埃洛西丝转过头,看着艾伦。面纱上方的碧绿色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却不是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因为他太强了。”她说,“不是因为他的力量,而是因为他的心。他能用眼神接住我的箭,却不杀我。他能烧掉我的脸,却不杀我。他能杀光圣骨堂广场上所有的人,但他没有。最后听斯特凡说他站在那里,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们,然后传送走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一个拥有绝对力量却选择不杀人的敌人,比任何恶魔都可怕。因为他让你知道……你连被他杀死的资格都没有。” 包间里安静了很久。 艾伦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语气也变得沉重:“永夜神君,确实是个祸害。他蛊惑人心,颠覆信仰,破坏秩序。他的存在,是对整个大陆的威胁。”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凌厉:“这个人,不仅亵渎圣物,还编造邪说。他把圣光之神说成‘叛逆之子’,把创世神歪曲成什么‘大暗黑天’。他那些所谓的教义,全是狗屁不通的歪理。什么‘圣光是被囚禁在太阳里的囚徒’!太阳是圣光之神的居所,是他照耀万物的象征,怎么到了他嘴里就成了牢笼?这种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诡辩,也只有那些被蒙蔽了心智的人才会信。” 斯特凡重重地点头:“说得好!” 艾伦继续说:“更可恨的是,他不仅蛊惑人心,还窃取圣物。那些圣骨,是圣光教廷千年的传承,是无数圣徒用生命膜拜的信仰。他把它当作战利品,摆在永夜城里展览,让那些异端去嘲笑、去亵渎。这种行为,已经不是简单的异端了,这是对整个文明的践踏。” 克拉拉的眼眶又红了,但她咬着牙,没有哭出来。 艾伦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重:“还有那些被他迷惑的人。苦修团的长老,修炼了几十年,信仰了一辈子,被他几句话就说动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是在传教,他是在用诡辩术摧毁人的心智。这种人,比任何敌人都有毒。他的存在,是对圣光教廷的威胁,也是对凯特帝国的威胁。” 他握紧拳头,目光坚定:“圣光教廷、凯特帝国、还有所有向往和平的人,都应该联合起来,共同对抗他。” 斯特凡重重地点头:“说得好!来,干一杯!” 四个人碰了杯。艾伦喝了一口酒,心中却在暗笑。 你们仇恨的当事人,就在你们眼前。你们骂他、诅咒他、发誓要杀了他,可他就坐在这里,和你们喝着酒,聊着天,称兄道弟。 你们佩服的那个艾伦,和你们恨的那个永夜神君,其实是同一个人。三个傻子。 不,是四个。他自己也算一个。用另一个身份骗人,用另一张脸交朋友,用另一种方式操纵着这个世界的走向。 他和永夜神君,本质上是一样的人。只不过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穿着白袍,一个穿着黑袍;一个被人称为“摄政王”,一个被人骂作“万恶之源”。 艾伦端起酒杯,看着杯中的红色酒液,嘴角微微上扬。 这世界,真有意思。 第474章 大会代表们 酒越喝越多,斯特凡的话也越来越多。他从永夜神君聊到巫师世界,从巫师世界聊到大陆局势,从大陆局势聊到自己的初恋。 克拉拉喝多了,趴在桌上,脸红得像苹果,嘴里嘟囔着什么,还说为什么永夜神君这种异端会发出圣光…… 埃洛西丝也喝了不少,虽然她一直不说话,但她的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斯特凡搂着艾伦的肩膀,舌头都大了:“艾、艾伦,我跟你说,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以后在圣都,有什么事,找我!我斯特凡,罩着你!” 艾伦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好,以后就靠你了。” 斯特凡哈哈大笑,然后一头栽在桌上,打起了呼噜。克拉拉早就睡着了,趴在桌上,嘴角还有口水。埃洛西丝也撑不住了,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面纱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艾伦看着这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身,轻轻地走出了包间。 他找到老板,付了酒钱,又开了三间客房。 “他们喝多了,麻烦你让人把他们扶上去休息。” 老板连连点头:“大人放心,一定照顾好。” 艾伦走出酒馆。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盏路灯还在亮着,在黑暗中投下昏黄的光圈。 乔戈娜拉和拉莉从暗处走出来,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殿下,”乔戈娜拉轻声问,“回贵宾室吗?” 艾伦摇了摇头。“再逛逛。”他抬头看着远处教皇厅的尖顶,那束圣光宝石的光芒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他收回目光,慢慢地走在圣都的街头。身后的两个暗夜精灵,像两道无声的影子,融入了夜色之中……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圣都上空那层淡淡的薄雾,洒在教皇厅白色的石墙上,将整座建筑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 教皇厅比艾伦想象中更加宏伟。不,应该说比他从永夜神君的记忆中看到的更加宏伟。五个月前的那场奇袭,暗黑圣教的军队曾攻到看得到教皇厅的尖塔的地方。 现在,一切战争痕迹都被修复了。 艾伦站在教皇厅前的广场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中暗自感慨。圣光教廷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五个月就能把被毁成那样的地方修复如初,这份财力、人力、物力,整个大陆找不出第二家。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腰间系着金色腰带的中年主教快步走过来,身后跟着十几个侍从。 他的脸上堆满了职业化的笑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行了一个标准的教廷礼。 “摄政王殿下,教皇陛下特命我来迎接您。请随我来,您的座位已经安排好了。” 艾伦微微点头,跟着他往教皇厅里面走。 一路上,他看到了来自大陆各地的代表…… 伦巴第帝国的红衣宰相帕米诺,一个瘦高的老头,穿着深红色的长袍,鹰钩鼻,目光锐利,正在和身边的随从低声说着什么。 伦巴第帝国和凯特帝国是几百年的老冤家了,打了无数仗,死了无数人。 但此刻,帕米诺看到艾伦,居然主动走过来,微微欠身:“摄政王殿下,久仰大名。您在凯特帝国皇宫那一战,令人钦佩。” 艾伦不卑不亢地回了一礼:“宰相大人过奖。伦巴第铁骑的威名,我也早有耳闻。”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多说什么。几百年的仇恨,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化解的。但至少在巫师世界的威胁面前,他们都愿意暂时放下刀剑。 美泽帝国的代表团站在广场的另一侧,穿着华丽的丝绸长袍,头上戴着插满羽毛的帽子。 美泽帝国在海洋的另一边,隔着万里波涛,是凯特帝国很少打交道的国家。但这次,他们也来了。 巴德玛帝国的代表穿着厚重的皮草,即使在圣都温暖的阳光下也不肯脱下来。他们的国家在极北之地,常年冰雪覆盖,据说那里的法师擅长冰系魔法,能在瞬间冻结整条河流。 莱西里帝国的代表站在角落里,安静地观察着来往的人群。他们的国家在凯特帝国西部边境之外,骑马要走好几年才能到,但通过传送阵,他们只花了一瞬间就到了圣都。 艾伦在心中默默算了一笔账,这么多国家,这么多人,光是传送费用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圣光教廷为了这次大会,花的钱够凯特帝国打三年仗了。看来,巫师世界入侵的消息,确实把所有人都吓得不轻。 六十多个王国的代表散布在广场各处,有的在寒暄,有的在窃窃私语,有的在四处张望。 凯特帝国周围几个王国的代表看到艾伦,连忙凑过来巴结。 一个胖墩墩的矮个子国王挤到艾伦面前,满脸堆笑:“摄政王殿下!我是维恩王国的国王查理三世。您还记得我吗?去年贵国与伦巴第帝国边境冲突的时候,我们维恩王国可是站在凯特帝国这一边的!” 艾伦想了想,实在想不起这个维恩王国到底站在哪一边。但他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当然记得。查理陛下辛苦了。” 查理三世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又说了几句恭维的话,才心满意足地退开。 旁边的几个小国代表也纷纷凑上来,有的自我介绍,有的套近乎,有的直接表达敬意。 艾伦一一应对,既不热情也不冷淡,恰到好处地保持着摄政王的体面。 有几个国家的代表不认识这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小声问旁边的人:“那是谁?怎么那么多人在巴结他?” 旁边的人连忙压低声音解释:“凯特帝国的摄政亲王,艾伦·辛迪亚。就是那个全歼巫师先遣队的人。狂兽巫师是他亲手杀的,飓风巫师是他重创的,整个巫师先遣队的覆灭都是他一手设计的。” 问话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再看艾伦的眼神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这个世界上,实力永远是最好的名片。不管你是哪国人,不管你的信仰是什么,只要你够强,就值得尊重。 尤其是在巫师世界即将入侵的当下,这样的强者,就是最大的靠山。 连伦巴第帝国的红衣宰相帕米诺都主动来问候,其他人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一时间,艾伦身边围满了人,有问候的,有套交情的,有试探的,有求助的。 艾伦没有被这种场面冲昏头脑,他的回答永远是那么不卑不亢,既不让人觉得高傲,也不让人觉得软弱;既不轻易许诺,也不断然拒绝。 “殿下,”乔戈娜拉在他耳边轻声提醒,“那边有几个人一直在看您。” 艾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几个穿着墨绿色长袍的精灵。 他们的耳朵尖尖的,头发是金色的或银色的,面容精致得不像真人。森林精灵和银月议会。他们的目光在艾伦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 艾伦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走到教皇厅大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更多的熟悉面孔…… 魔法协会总部“知识之塔”来了不少人,穿着深蓝色法袍的阿蒙魔导师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几个法师。 他们看起来对这次大会的“政治议题”不太感兴趣,倒是对“缴获的巫术知识”更上心。 艾伦看到凯特帝国宫廷法师梅林、阿提拉,魔法学院的史密斯、孟克托等人已经凑过去了,正和阿蒙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阿蒙的手在空中比划着,像是在画什么魔法阵,梅林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森林精灵的代表团站在精灵那边,银月议会的代表站在另一边。 两个精灵族群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偶尔对视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同是精灵,却分成了森林和银月两脉,几千年的隔阂不是那么容易消弭的。 矮人王国的代表是一群粗壮结实的大胡子,穿着厚重的铁甲,背着比人还高的战斧。 他们对那些弯弯绕绕的外交辞令不感兴趣,倒是对教皇厅的建筑结构品头论足。 “这柱子不够粗,”一个矮人摸着下巴说,“我们矮人的地下城,柱子比这个粗三倍。”“三倍?五倍!”另一个矮人纠正他。 暗夜精灵也来了。艾伦身边的乔戈娜拉和拉莉看到同胞,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走过去。 暗夜精灵在大陆上的名声不太好,但比卓尔精灵好点,都是被阳光世界排斥的族群。 但他们还是来了,因为巫师世界不会管你是暗夜精灵还是阳光精灵,来了就是一起杀。 佣兵公会的代表是一个独眼大汉,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疤痕,看起来比斯特凡还狰狞。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皮甲,腰间挂着两把短刀,大大咧咧地站在那里,和周围那些衣冠楚楚的贵族格格不入。 但没有人敢小看他,毕竟佣兵公会控制着大陆上最庞大的战斗力量,那些刀口舔血的佣兵们,打起仗来比任何正规军都凶残。 野蛮人部落的代表是一个光着膀子的巨汉,身上画满了蓝色的战纹,手里提着一根比人还高的狼牙棒。 他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好奇,东张西望,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 翼人部落的代表是一对翅膀雪白的姐妹,站在人群后面,安静地观察着一切。她们的翅膀收在背后,羽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艾伦收回目光,心中暗暗点头。圣光教廷这次,确实是诚意满满。不管平时有什么恩怨,在巫师世界的威胁面前,所有人都来了。 第475章 守夜人协会的怪物 教皇厅的环形大厅,比艾伦想象中更加宏伟。 大厅是圆形的,直径超过两百米,穹顶高达百米。 穹顶上画着巨幅壁画,描绘的是圣光之神带领天使军团战胜恶魔的场景。天使们张开洁白的翅膀,圣光从他们手中涌出,将黑暗驱散。 恶魔们在火焰中挣扎、哀嚎、化为灰烬。整幅壁画气势磅礴,色彩绚烂,站在下面仰望,会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大厅的墙壁上镶嵌着巨大的彩绘玻璃窗,每一扇窗都描绘着圣光教廷历史上的重要时刻,有第一任教皇加冕、圣光之神降世、、击败巫师世界入侵……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彩色光影,整个大厅像是被笼罩在一层神圣的光晕中。 正中央的台子是一个圆形的石台,高出地面三尺,直径约十米。石台上刻满了圣光符文,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白光。 那是教皇布道的地方,只有教皇本人才有资格站上去。此刻,石台空着,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庄严肃穆的气氛。 座位是环形排列的,一层一层向外扩散,像体育场一样。 最靠近石台的是枢机大主教们的座位,然后是红衣主教、白衣主教,再往外是各国王室和贵族的代表,最外层是各种组织的观察员。 凯特帝国的座位被安排在靠近石台的前排,离枢机大主教们不远。塞缪尔枢机大主教亲自安排的。 艾伦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 伊莎贝拉坐在他右边,银白色的轻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她的腹部已经微微隆起,但她的坐姿依然笔直,像一棵挺拔的白杨。 乔戈娜拉和拉莉坐在他身后,两个人的手都按在腰间的弯刀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拉拉丝坐在伊莎贝拉旁边,猫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东张西望,打量着大厅里的每一个大人物。 “那个穿红袍的是谁?”“那个光头的是谁?”“那个翅膀好大的姐姐是谁?” 艾伦被她问得头都大了,最后只好说:“回去再告诉你。” 塞缪尔走过来,拍了拍艾伦的肩膀,笑容慈祥:“贤婿,坐在这里还习惯吗?” 艾伦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父亲安排的位置,自然是极好的。” 塞缪尔笑着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今天的大会,有两个议题。第一个是巫师世界,第二个是永夜神君。第一个议题,我已经准备好了,你放心。第二个议题……”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你看着就行,不用说什么。” 艾伦心中一动,点了点头:“我明白。” 塞缪尔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回了枢机大主教们的座位。 艾伦坐下,目光扫过对面的一排座位。那些座位上坐着教廷的圣域强者们,守夜人协会的怪物。 斯特凡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艾伦!这边!” 艾伦转头,看到斯特凡正朝他挥手,旁边坐着克拉拉和埃洛西丝。 斯特凡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银白色铠甲,胸前挂着一枚金色的圣光徽章,看起来比昨天精神多了。 他的脸上还有昨晚宿醉的痕迹,眼圈微微发黑,但他的笑容依然爽朗。 “艾伦兄,昨天真是不好意思!”斯特凡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本来说好我请客的,结果喝多了睡着了,反倒让你付了钱。” 艾伦笑了笑:“些许金币算什么?能认识你和克拉拉、埃洛西丝这样的朋友,才是值得夸赞的事。” 他看向克拉拉,“克拉拉小姐年纪轻轻就成为神佑骑士,这份天赋和努力,令人敬佩。” 克拉拉苦笑,自己也接近一百岁了,但这样貌…… 又看向埃洛西丝,“埃洛西丝女士的箭术,我在凯特帝国就早有耳闻。百步穿杨,箭无虚发,精灵族第一游侠的名号,实至名归。” 克拉拉的脸微微红了,低下头,小声说:“艾伦大人过奖了。” 埃洛西丝没有说话,但面纱上方的那双碧绿色眼睛里闪过一丝暖意。 斯特凡哈哈大笑,拍着艾伦的肩膀说:“我就说嘛,艾伦兄是个爽快人!来来来,我给你介绍几个前辈。” 他指着对面守夜人协会的座位,压低了声音:“看到那个金发少女了吗?” 艾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对面座位上,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碧蓝色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银色的符文,腰间挂着一把细剑。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天真无邪的笑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教廷修女。 但艾伦注意到,她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划过,指尖带起一道道细微的空间涟漪。 “那是克莱丝汀,”斯特凡的声音更低了,“守夜人协会的圣域强者,实力恐怖。你别看她长得像个少女,其实年纪比我和克拉拉加起来还大。她的性格……嗯……有点古灵精怪。” “古灵精怪?”艾伦问。 斯特凡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上次永夜神君奇袭圣都的时候,她见过永夜神君一面。当时永夜神君和血狱圣者皮埃罗一战,打败了皮埃罗,然后顺路戏耍了守夜人协会的几个人,逃走了。从那以后,克莱丝汀就对永夜神君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 “她想抓永夜神君皈依圣光教廷,”斯特凡的嘴角抽了一下,“还要他当她的男人。” 艾伦:“……”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让任何异样流露出来。当她的男人?他的另一个身体要是听到这个,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大概会笑出声吧。 “旁边那个,”斯特凡指了指克莱丝汀身边的一个身影,“叫拖雷。” 艾伦看过去,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个人全身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绷带上插满了刀片……手臂上、腿上、胸口上、背上,到处都是。 刀片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有些刀片上还有干涸的血迹。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自虐派,”斯特凡简短地解释,“克莱丝汀和拖雷都是自虐派的代表。他们相信,通过折磨自己的身体,可以为世人赎罪。教廷的苦修派已经够狠了,但跟他们比起来,苦修派就像在度假。克莱丝汀虽然性格古灵精怪,但在自虐这件事上一点都不含糊。拖雷就更不用说了,他身上的刀片,每一片都是自己插进去的。” 艾伦沉默了一会儿。“他们……不疼吗?” “疼。”斯特凡说,“但他们觉得疼才是修行。” 艾伦又看了一眼那个绷带刀片男,然后移开了目光。 旁边那个盲眼男人叫米埃安,也是自虐派的,据说他的眼睛是自己刺瞎的。斯特凡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这些前辈脑子都有点问题”的表情。 “后面那个光头,看到没?头上有个十字刺青的那个。” 艾伦看到了。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光头,脸上有一个血红色的十字刺青,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后脑勺。 他的面容冷硬,眼神阴鸷,嘴角向下撇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手指上戴着几个黑色的戒指,戒指上刻着细密的符文。 “血狱圣者皮埃罗,”斯特凡的声音不自觉地压得更低了,“守夜人协会的老牌圣域强者。五个月前,永夜神君奇袭圣都的时候,他和永夜神君打了一场。” “结果呢?” “输了。”斯特凡说,“不但输了,还被永夜神君的黑火打进了身体里。那黑火到现在都没清除干净,他的实力大不如前了。” 他顿了顿,“他恨永夜神君,恨到骨头里。” 艾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皮埃罗。永夜神君的记忆里,那是一场硬仗。皮埃罗的实力很强,如果不是他过于自信、急于求成,永夜神君不可能那么轻松地赢他。 黑火留在他体内,是永夜神君故意的,皮埃罗差点杀掉他的妻子莉娜和塞丽苏。 但他只会记得,是永夜神君毁了他。 斯特凡又指了指对面角落里的一对老夫妇。老头佝偻着背,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堆叠得像老树皮。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旧袍子,手里拄着一根木拐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农村老人。但艾伦注意到,他的眼睛是纯白色的,没有瞳孔。 “加布里,”斯特凡说,“曾经的教廷大审判长,当了三十年。代号‘告死判长’。他审判过的异端,比在座所有人的年龄加起来都多。退休以后加入了守夜人协会。” 老太太坐在加布里旁边,穿着一身黑色的修女袍,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她的手里拿着一串念珠,念珠的珠子不是木头或石头做的,而是骨头。 小小的、泛黄的、形状不规则的骨头。艾伦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是异端的顶骨。 “奥尔娜,”斯特凡的声音更低了,“加布里的妻子。她的念珠,每一颗都是一个被她亲手处决的异端的顶骨。” 艾伦沉默了很久。“这些前辈……都不太正常。” 斯特凡苦笑:“守夜人协会就没有正常人。能进那里的,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偏执狂,要么是受过大刺激的。正常人受不了那种日子。” “还有几十个圣域强者没介绍呢,”克拉拉在旁边小声说,“不过会议快开始了,等结束再说吧。” 斯特凡看了看石台,点了点头:“行,开完会再聊。艾伦兄,等会儿结束了一起吃饭,这次我请客,绝对不喝多!” 艾伦笑着答应了。斯特凡拉着克拉拉和埃洛西丝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第476章 圣光联盟成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7章 想沉默不行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8章 爱蒙的证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永恒之龙冠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