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第1章 猝死穿书 双旋，孤儿，23岁，a大文学系毕业，毕业后根本找不到工作，只能靠着自己仅剩的一些存款和打一些零工住在廉价出租屋里过活和她偶然捡到的小狗相依为命。 双旋想过自己命不好，但没想过自己命这么不好…… 就在这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夜晚，熬夜看小说的双旋，猝死了，于是狗血剧情上演了。 请看，这个女人叫小美，她熬夜猝死穿书了。 别人穿书都是什么甜美爱情故事，她不一样，她穿进了恐怖小说。 哇擦呀，烂命一条就是干。 老天真是不公啊，或许因为自己是母的吧，呵呵哒。 “宿主，鉴于一些目前尚不可知的理由，我们异时空管理局决定将您输送进一本名为《诡界》的恐怖小说，只要您能活着出来，解开书中谜团，我们就能复活您，您看怎么样呀？”系统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吵的双旋恨不得拿大砍刀砍它。 “闭嘴,我都这么穷困潦倒了，没母没父的，我还活过来干嘛啊我，我直接一进书就被鬼杀了得了，这个傻杯世界，我再也不来了！”双旋仰天长啸，卧地不起。 “宿主宿主，您往旁边看看呢，是不是忘了什么事？”系统好意提醒双旋。 双旋一扭头，发现自己的小狗球球正不停扒拉着自己的尸体，它好像还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已经死了，想要把她叫醒。 双旋嚎啕大哭起来“球球，球球，我的小狗，它没了我可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啊！” “宿主宿主您先冷静一下，冷静，冷静，您看您还是有牵挂的，所以，如果您能活下来，我们会给您一笔丰厚的奖金足够您和球球幸福美满一辈子。”系统抛出诱人条件，很难让人不心动。 但下一秒…… “如果很不幸，您没能活下来，我们出于人道主义，也会给球球找一户好人家的，但我们还是非常希望您能活下来，这是最好的结果。”系统此时声音平缓，很是认真，甚至带上些悲情色彩。 听着系统的这一番话，双旋逐渐平静下来，似乎在思考着是否可行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试一试。 毕竟好像自己拒绝了就直接死了，还不如争取一下活的机会，主要是放不下球球。 “好，我会努力的，那我穿书的这段时间你们要替我照顾好球球，我平常自己有什么吃的都先紧着它，你们一定要好好对它啊。”双旋眼巴巴地望着球球，万分不舍与无奈，毕竟球球可以算的上是她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了。 “您放心好了，请宿主签订穿书协议。”双旋面前凭空出现一份协议，上面字蛮少的，就是刚刚系统说的那些内容，她最后再看了球球一眼，签下了协议。 协议即刻生效，双旋被一股强劲力量拉入书中，但她的四周目前只有白花花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暂且闭着眼和这个系统交流。 “现在宿主已经进入书中世界，我将会一直陪伴您，您可以叫我小七，这里是诡界的内容梗概以及您的同伴的信息。”小七的语调有些兴奋，就像是……好不容易拉人下水了？ 双旋的面前出现一段文字。 【诡界梗概:这是个人类与诡异共同生活的世界，明明被不知名力量管控着的诡异，却还是费尽心思冲破桎梏进入人类生活圈带来一桩桩惨案……】 文字戛然而止，等待着下一句的双旋以为是小七出故障了，正要发难，小七的声音又突然出现。 “宿主这就是这个小说的全部内容了，我们局里也颇感无奈，这像是本没完结乃至根本只写了设定的书……”小七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观察着双旋的情绪。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穿进这本小说是全靠自我探索是吧。不知线索不知结局不知道尽头在哪里，呵呵。”双旋冷冷说着。 “宿主你别生气，事已成定局，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你和你的同伴们需要将这个故事主线探索出来，给这本书画上完美句点，就算成功。”小七笨拙安抚着并急忙将任务派发。 与此同时，同伴信息也一一展现。 【你的同伴信息: 田臻臻 女 19岁 a大文学系大二学生 蒋文羽 男 19岁 a大文学系大二学生 （两人是同班同学，情侣关系，且均为清河市人） 张嘉丽 女 35岁 清河市人 家庭主妇 苏姿 女 25岁 清河一中数学教师】 几人的信息出来的时候，双旋不禁愣住，怎么都是和她一个地方的人。 “小七，你们局长和我们清河人有仇吗？”双旋一边盘问一边观察着白光散去后四周的环境。 现在大概是下午三四点钟的样子。 这是一个有些陈旧的房间，感觉所有东西都灰扑扑的，光线也不好，像是蒙了黑布一样，朝窗外看去空荡荡的，这里就像是被世界抛弃了一样。 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已经深冬了，凉嗖嗖的，或许是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带来的冷意，毕竟这是个恐怖小说。 “怎么会呢宿主，只是你们清河市最近人去世的都成堆成堆的，刚好一起打包进来了，哈哈。”小七有些尴尬，它只是一个小系统啊，哪里知道那么多嘛，不过局长当时安排的时候是这么敷衍的。 “很凑巧啊，学妹学弟来作陪，还能有点共同话题，也行吧。”双旋自顾自地说服自己。继续走动观察着房间，“对了，其他人呢？” “其他人估计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穿进来，他们死的……不是很好看，得先整理一下遗容。”小七说着说着就发现自家宿主还穿着她死时那身粉色毛绒睡衣，不知道的以为回家来的。 遗容…… 听到这个词，双旋心想自己还算好的吧，死在房间里也没什么狰狞吓人的外表，不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球球应该……不会被吓到吧？ 又想起球球，不免有些难过，但还是压在心底了，只要能解开这个世界的谜团，那她就又能活蹦乱跳地见到自己萌萌小狗球球啦。 这么想着好像又没那么伤心了，唇角微微有一丝上扬。 小七觉得自己真是活见鬼了，这宿主比诡异还诡异，一会儿愁眉苦脸的一会儿又莫名笑起来了。 不过自己是不是应该给宿主换身衣服啊，总不能穿粉色毛绒睡衣探索这个诡异世界吧。 主打一个行动力，小七立马给双旋换了一身干练的穿搭，换完整个系统流露出一股“快被本统迷死了吧”的自恋气息。 双旋被吓了一跳，自己心爱的粉红毛绒睡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橄榄绿的冲锋衣，复古紧身牛仔裤，黑色马丁靴。 不得不说，这一身真的非常适合行动，即使是紧身牛仔裤，可是一点都不紧绷，行动自如，身上的冲锋衣也是非常保而暖之啊，一穿上那种阴冷感都消退下去，这马丁靴也很不错嘛。 一种想要链接的冲动感涌上心头又被双旋压了下去。 虽然双旋非常满意，可是她还是舍不得自己的睡衣。“你把我睡衣整哪去了？” 小七没想到先来的不是夸奖而是质问，心碎了一地。 “烧了，你个臭宿主，有没有心啊。”但看到双旋要杀人一般的眼神，害怕宿主骂自己于是又改口“收起来妥善保管了，这是我亲自给你搭配的装束，你都不夸夸我，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留给双旋一个冰冷的金属背影。 嗯对，小七是个金属球，哦不，金属蛋吧，别到时候昵称和球球撞了，漂浮在空中，但只有双旋能看到。 “哎好啦好啦非常谢谢你呀小七，别生气啦好吗？”双旋耐心哄着，和她哄球球的时候语气表情一模一样，但是小七不是球球，哎…… 小七哼哼哼地退下了，挺臭屁一蛋。 第2章 敲门声 输出量过大，双旋不愿再说话。 死后还没一秒钟就听见了小七的声音，连走马观花都还没来得及，她竟然还蛮轻易地接受了自己死了的现实。 自己一生中除了球球好像没什么值得牵挂的了，院长妈妈在她高中毕业那年就去世了。 但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她的生命中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人在院长妈妈离开后被她遗忘了。 哎，过去的就过去了吧，现在算是掉进了另一个火坑。 双旋走到窗边，陈旧的玻璃窗上有丝丝红色印记，纱窗破了好几个洞，像是被人故意用东西戳开的。 双旋缓缓打开窗子，嘎吱嘎吱的声音响起，有些刺耳，打开的一瞬，冷空气扑面而来，一时有些呼吸不畅。 双旋用手遮住口鼻，向窗外望去。 和先前远远一看的荒芜并无差别，寸草不生，什么标识物都没有，怪异感在心底蔓延。 她上下看了看，发现这应该是座公寓，一共五层，自己的这间房间是第三层，除了自己这里开了窗子，其他全是紧闭状态。 双旋关上窗倚靠在墙壁上思索着，但这个小说给的信息太少，目前还没有什么头绪。 “宿主宿主，友军还有五秒抵达战场。”小七有些兴奋，如果它有四肢的话，现在应该是手舞足蹈的状态。 五、四、三…… 几个数字倒数结束，声音涌入耳中。 “不会一进来直接就看到鬼吧，我害怕。” “臻臻，臻臻握紧我的手，别怕，我在。” 这是那两个学妹学弟，其他两个人还挺淡定，可能年长一点就是会沉稳些吧。 白光逐渐散去，几人的面庞清晰地展露出来。 蒋文羽和田臻臻看着体格还行，该逃跑的时候应该跑得动，一身干练穿搭，但和自己的不太一样。 苏姿整个人冷冰冰的，看着不太好相处，张嘉丽的气质则要柔和很多，随意下定论不太好，但双旋总觉得张嘉丽大概会是这么多人里最软弱的一个。 他们四人是一样的装扮，只有双旋不太一样，他们看到双旋的第一秒是有些警惕的。 双旋往前走了几步，展现自己较为亲和的一面“你们好，我是你们的同伴双旋，只是比你们早到一点而已，我不是鬼。” 女孩甜甜的笑着，仿佛不谙世事，纯真而又美好，给人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 双旋在脑中呼唤小七，“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和我穿的不一样，你们系统赠送的新手服装不应该是一样的吗？” 小七有些不解但自豪“这个嘛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绑定了你，他们肯定是有系统的但应该没我那么贴心活泼开朗惹人爱啦。“ 双旋白眼快翻天上去了，只能意念回复「停停停，宝子这对吗？」 面上依旧纯良做派，小七只觉她不去演戏可惜了。 “不过宿主，你最好不要在系统这件事上透露你和他们过多的不同。”小七漂浮在双旋的肩头。 「我知道，我没必要给自己惹麻烦。」双旋淡淡应付着。 * 大家互相介绍之后也都消除了之前的防备状态，俗话说的好，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嘛，这一群清河人聚在一起不至于过于生分。 尤其是现在都穿进了同一本恐怖小说，互相帮助团结作战活下去才是真理啊。 天色渐渐暗下来，风不知怎的猛吹个不停，恐惧感慢慢爬上心头，大家的交谈声逐渐平息。 “咚、咚、咚……”一阵断断续续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声音貌似是从门的方向传来的，但和平常的敲门声有些不同，众人不敢再发出声音，警惕地往后退了退。 安静下来后，声音更清晰了一些，这的确是敲门声，只是敲的位置…… “这是倒敲门，门外是……鬼。”双旋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房门，小声告知队友。 双旋平常喜欢看些恐怖灵异类的故事，对“倒敲门”有一定了解。 故事里都说人死之后手没有力气抬不起来，所以敲击位置在门的下端，如果听到敲门声是这种情况，千万千万不要开门。 不知道其他人了不了解倒敲门，但没人敢轻举妄动。 “我们不开门是不是就没事了啊？”田臻臻弱弱发问，一手紧紧抓着衣角，另一只和蒋文羽交握的手冷汗都快滴答掉到地上。 张嘉丽整个人抖成了筛子，指甲都快嵌进肉里，沉默不语拼命地想让自己表现得冷静点。 苏姿只环视四周后戒备地看着房门，没什么过多的反应。 双旋淡淡看了她一眼后将视线转移到房门。 “这个很难保证，但我们只有这个选择，今晚大家围成一堆暂且休息吧，明天白天我们要开始搜集线索了。”双旋的心脏突突跳但也只能强装镇定。 她虽然对这些有一定的了解，可是故事一般只顾得上怎么恐怖怎么来啊，可没有告诉过她解决方法…… 大家别无选择地背对背围成一个圈坐在地上这么靠着睡，不敢讲话，眼睛都紧紧闭上，可没有一个人能真正睡着。 「小七，你对鬼怪这些有防御或者别的方法吗？」双旋在心里呼唤小七，希望让自己漂泊的心有个停泊点。 “有的有的，我们这里要什么都有，只不过，你懂的嘛。”小七给自己换了个造型，变成小熊玩偶的样子坐在双旋的肩上。 当然了还是只有双旋能看见。 不出所料，正如双旋所想，这些都是需要积分兑换的。 「说吧，积分要怎么赚?」双旋背靠着苏姿，苏姿比她稍微高一点，靠着还算舒适。 “积分的获取方式很多的，找到线索就会有积分奖励，然后帮助他人什么的也会有的，其他的就靠自己触发了，嘻嘻，宿主加油哦。”小七还有心情笑得出来，也是，它们系统又不用过活了今天没明天的日子。 “不过我们局里的可都是很仗义的统统哦，在我们这里基本的生活物资是不需要积分的，保证你们是能吃饱穿暖哒。” 小七叽叽喳喳的，让双旋在这个阴冷的房间里也算是有些慰藉。 一整晚，敲门声从未停歇，大概三点左右门外还传来零星说话声，但是双旋并听不清门外人说的什么。 她不知道其他几个人睡着没有，周身几个人分外安静，要不是他们靠在一起，双旋都要怀疑几人是不是不见了。 本应该是轮流守夜的，以防发生意外，但众人都觉得既然这个鬼只一直敲门却没有进来，证明鬼是进不来的。 况且，几人根本就没人敢去开灯，黑夜中什么也看不见，还不如闭上双眼放大其他感官来的靠谱。 慢慢地双旋也有些撑不住，彻底睡着了。 在这种情况下，双旋竟然做了个美梦。 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梦里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黑色的长直发披散在肩，脸是模糊的，依稀可以看出是很冷漠的长相，可双旋却莫名感觉到温暖，让她想要去靠近。 前一秒还在对视，下一秒场景就转换到了一家餐厅，这个陌生女人在给自己…… 过生日? 院长妈妈把捡到她的那天作为她的生日，院长妈妈去世后她就不过生日了。 梦里的这家餐厅是自己想去很久的那家，但是，她不愿意那么奢侈，毕竟去那里吃一次饭够她和球球生活好久了。 双旋心想，要是回去了她一定要带球球去一次，听说那里还有专门的宠物游乐区域呢，球球一定很喜欢。 一想起球球，双旋就觉得有一阵暖流在心间流淌。 走神的片刻，这个陌生女人一直温柔注视着自己，她绅士地替双旋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又细心地给双旋扎起头发。 双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好像很享受，而且感觉自己和她认识很久了一样。 吃完饭服务员端上了一个十分精致的蛋糕，也是双旋路过一家蛋糕店时很想买的那款。 这大概是苦中作乐？预示她快死了，让她在梦里美一回？她不管那么多了，反正是梦，享受一下没什么吧。 第3章 美梦变噩梦 双旋本来都准备切蛋糕开吃了，这时黑发女人开口说话了。 “先许愿。”女人声线清冷，却有种别样的温柔感，静静注视着双旋，随后给蛋糕插上蜡烛。 双旋被看得不好意思，有些呆愣地点点头，脸颊泛起一阵阵红。 女人向前靠近蛋糕，金属打火机于她骨感修长的手中给蜡烛带来光芒。 双旋双手合拢，闭上眼睛开始许愿。 她希望…… 能早日探索完故事回到现实和球球幸福一辈子。 双旋睁眼吹完蜡烛的一瞬，她感觉到一双冰凉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而对面的女人不见了…… 本就是包下了整个餐厅，里面只有一些服务人员，现在这些服务员也不见了。 华丽精致的吊灯不再是温暖的暖色调灯光，而是变成了昏暗的冷色调灯光。 她感觉自己如坠冰窟，简直不能呼吸，她可以确定，身后的女人是鬼。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双旋心里万分焦急，开始呼唤小七，但没有任何回应，也是，这只是个梦。 对，这只是个梦，双旋不停地安慰自己。而身后的人又开口说话了。 许是察觉到身前的人一动不动，她薄唇轻启，紧紧挨在双旋的耳边。 说话的气流都扑打在双旋的耳朵上，气息冰凉但语气温柔地又让人不由得燥热，“生日快乐，双双。” 双双两字说得格外缱绻温柔。 双旋在听到生日快乐的时候还在想这个女鬼应该不会杀自己吧，毕竟哪有人，哦不，哪有鬼杀人之前还给人过个生日呢。 但下一秒听到双双两字的时候她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炸裂一般的痛，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她为什么知道自己叫什么还用这么亲昵的称呼。 疼痛很快让她失去意识，只记得昏过去前的画面是女鬼的头靠着自己的脑袋，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她什么都听不见。 “双旋，双旋，醒醒。”苏姿轻轻摇晃双旋，试图叫醒她。 意识昏沉的双旋在一声声叫唤中缓缓睁开了双眼，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亮了，一缕阳光打在她身上，驱散了彻骨的寒意。 那道古怪的敲门声也已经消失不见，大家都已经清醒了，她是最后醒的那个。 双旋的额头上是一层薄薄的汗液，大概是做梦吓得。 本来还以为是什么美梦了，结果是她想多了，美梦变噩梦了，哎。 见到双旋醒了，其他几个人都坐在床边吃起系统提供的早餐，只有苏姿还在看着她。 眼神来回在双旋身上扫视，仿佛是在检查她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双旋有些不太好意思，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我没事了，只是做了个噩梦，谢谢关心。” 听到双旋说自己没事，苏姿也转身找到位置坐下吃早饭。 * 白天阳光这么强烈，那些鬼物应该是不敢出来的，几人都这么想着，商量着出门寻找线索。 苏姿走在最前头，第一个打开了房门。 走廊里却不似房间窗户外那般明亮，甚至可以说有些黑漆漆的，还需要靠顶上那几个不停闪烁的灯管照明。 一阵阵冷风吹过，不，应该说是阴风，因为这里根本没有窗户，这风根本就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 几人看到门外这种场景，都想退回到屋内但还是生生压制住了这种念头，毕竟总不能一直在屋里等死吧。 所有人都壮着胆子站在门口，双旋蹲下身来仔细观察着房门。 有些陈旧的木质门上布满划痕，还有许多磕碰痕迹，门的下端有几个鲜红色的圆点，圆点下还有几丝红色蔓延下来，一看就知是昨晚留下的。 就像是敲门时指关节撞击留下的…… “是血！”双旋小声惊呼，她眉头紧锁，有些不愿相信。 鬼怎么会流血呢，只能说明昨天敲门的根本不是鬼，可什么人会莫名其妙地敲一整夜的门呢？ 双旋不解，站起身来向几人靠拢。 田臻臻依然紧紧拉着蒋文羽，两人陷入沉思，苏姿只是淡然地看着那几个血点，沉默不语。 张嘉丽拉拉双旋的衣袖，“小旋呐，我们要不先出去吧，这里阴森森的，外面至少有太阳是不？” 不知为何张嘉丽更喜欢跟在双旋的身后，按理来说虽然学妹学弟凑一块但苏姿更能给她安全感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大家都是一起行动，他们愿意听自己的，还能减少些分歧。 “那我们先下楼吧，出去找找线索，可以吗？”双旋向剩余三人询问意见。 几人点点头都开始向下走，但从他们走到楼梯前的那一刻，就有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离开的身影。 怨毒的，愤恨的，不甘的…… 许是察觉到暗中有什么在窥视，几人加快步伐向楼下冲去。 终于抵达一楼，比上面要明亮一些，但仍然是以黑为主调的。 “你们刚才有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我们啊？就像被毒蛇盯上了一样，太可怕了。”田臻臻往蒋文羽怀里靠了靠，寻求安慰。 大家还是不太敢说话，只小幅度点了点头，向着门外走去。 本来空无一人的大厅里，在他们即将打开门出去的那一刻，一道阴冷声线的女声传来，仿佛从十八层地狱爬上来索命的女鬼。 “几位客人要去哪儿？是对我们新河公寓有什么不满意吗？”女人穿着得体，一身黑色西装套裙，乌黑长发盘在脑后，双手交叠着站在前台处，死气沉沉的脸上挂着职业笑容，一动不动地盯着想要离开的几人。 原来这里是叫新河公寓…… 这个女人可以说是凭空出现的，他们也不能判断她是人是鬼，毕竟昨晚敲门的应该是人，说不定就是她。 双旋几人顿觉腿软，根本不敢动，心脏狂跳。 蒋文羽自觉自己是五人里唯一的男性，虽然年纪最小但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 他一只手紧紧握住女友，手心里全是冷汗，缓慢但却坚定地转过身来，随即另一只手挡住其他几人，防止这个凭空出现的女前台伤害她们。 双旋几人察觉到蒋文羽转身后也逼迫自己转身面对，或许会有什么线索。 “我们很满意，只是有事需要出去一趟，不可以吗？”蒋文羽强装镇定反问，拿出正常住宿的客人语气，但有些颤抖的声音还是让身后的几人清楚感知到他的害怕。 “当然可以了，只要对我们公寓满意的顾客都是可以随意出入的，只是……晚上八点前一定要回来哦。” 女人依旧是那副表情，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分外清晰，甚至让人感觉到她是贴着自己耳朵说出来的。 女人依然站在原地，并没有到他们这里来。 几人听到可以出去，立马打开大门冲了出去。 阳光终于照在了身上，阴霾被彻底驱散的暖意涌上心头，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几人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劫后余生。 本以为是白色的磨砂门，出来后才发现，这竟然是透明玻璃门，可以将里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刚刚那个女前台已经消失不见。 就连里面的陈设也变得不一样，不复前几秒钟的黑暗阴冷陈旧，而是明亮温暖干净的，里面的东西看起来很新，但和这公寓外面完全不是同一时代的感觉。 出来后几人才发现外面根本不像是从房间窗户看到的那样荒芜，反倒是很平常的街道模样，人来人往，但是都不约而同地远离了新河公寓。 那些行人像是没看见这几人一样匆匆走过，不过几人也没打算现在就去询问路人什么，而且看样子大概率是问不出来什么的。 双旋抬头观察着这座建筑。 五层楼的建筑说不上高，“新河公寓”几个红色大字十分醒目，整体看上去就像是新建的一样，但和周围的高楼大厦相比，就像是被时代发展遗忘了的老建筑了。 第4章 新河公寓 “现在是几点？”双旋率先打破沉默，期待有人会有手表，方便后续行动。 很可惜，未能如愿，几人纷纷摇头表示不知道。 “宿主，现在是八点半哦。”消失很久的小七再度出现，坐在双旋肩上，起到一个陪伴的作用。 “现在是八点半，我们时间还算充裕，找个地方复盘一下线索吧。”双旋将头发重新扎了一遍，振作精神，迈步走开。 几人就这么跟随着双旋来到一棵稍显隐蔽的大树底下。 “你们谁想先说?”双旋倚靠在树干上，双手交叠在胸前，让自己有些疲惫的身体得到一定的舒展。 “我先来吧。”苏姿第一个开口。 意料之中的事。 苏姿一直非常冷静，越是冷静越能发现细节。 “我们昨晚住的房间看起来很正常，但是细看就会发现房间里没有一个抽屉或者柜子，这很奇怪。”苏姿果然发现了很不一样的点。 昨天双旋先到，她也观察过房间不过只是简单扫视了一圈，她没想过抽屉柜子这一点，她的关注点在窗户。 抽屉柜子这种东西代表着储物，私密等性质，线索往往会出现在带有这类性质的东西里，而那个房间恰好没有。 是只有那个房间没有，还是所有房间都没有，亦或者是说其实有只是他们看不见…… “的确是很可疑的一点，今晚回去我们一定要好好摸索摸索。”双旋很认可苏姿的发现。 “我们……还要回、回去吗？”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张嘉丽走到双旋身边，拉着她的衣角，满眼都是恐惧和不情愿。 双旋感到无奈，明明张嘉丽是所有人里年龄最大的一个，但她却表现得最……。 “嘉丽姐，我们肯定是得回去的，你不记得我们出来前那个女人说的什么吗？”还没等双旋开口，田臻臻就已经发声了。 本来还害怕小女孩会和张嘉丽一样的想法，现在安心了。 双旋站直转身面向张嘉丽，握住她的手安抚道“嘉丽姐你别怕，我们这么多人呢，臻臻刚也说了，那个女人的话我们得听。” “而且，回去才能收集更多线索，不回去的后果我们很可能承受不起啊。” “是啊，你别怕，你和臻臻就躲我后面就行了，我保护你们。”蒋文羽和田臻臻虽然年纪小，但挺靠谱的。 张嘉丽妥协了，35岁的女人乖巧地站在一边听着其他几人讨论，同时也观察着四周状况。 双旋继续补充了一些线索，譬如带有红色痕迹的玻璃，被戳破的纱窗，深夜里敲门人的低语，以及自己古怪的梦…… 她不知道自己的梦是不是和这个公寓有关，但说出来大家说不定有联想点，虽然最终并没有。 聊到敲门人大家还是会不由得的心悸，每一道敲门声都深深敲打着他们的脑神经和鼓动的心脏，根本无法遗忘。 初入这个世界的他们胆颤心惊地走着每一步，但并未退后一步。 新河公寓实在可疑，必须要找到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了解一番，穿进来时书的设定里也曾说过这里的诡异是受一定力量管控的。 这些不知名力量应该会是很大的突破点。 她十分确定，新河公寓里外不一这种情况肯定和所谓的不知名力量有关。 “从路人口中直接问新河公寓肯定问不出什么，我们得换个方式问。”双旋指挥着众人分头行动。 双旋把张嘉丽带在了身边，让张嘉丽充当自己小姨的角色，扮演一出初来乍到想找地方住的戏码。 她们拉住了一个看着十分面善的气质不凡的女人打听情况。 双旋牵着张嘉丽走到女人面前“这位姐姐打扰一下，我和我小姨从村里第一次来这，想找个地方住，你能告诉我们哪里合适吗？小姨身体不好，我们没有什么钱。” 双旋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窘迫盯着对面的女人，张嘉丽在一旁装咳嗽。 女人思考一番，“你们可以去寰宇酒店，那里是周氏产业，很安全。” 她给出的选择将安全放在了第一位，说明这个世界诡异和人类的确是共生的，并且还有伤害人类的情况。 女人见双旋没说话，继续补充道“你们别担心，寰宇很有爱心的，有专门的收容房间，不贵的。” 女人回答完问题正准备离开，双旋急忙扯住她的衣摆，“姐姐，那那边的新河公寓可不可以住啊？我看那里比较旧应该会更便宜吧，但我看大家都特意绕开那里……” 女人回过头来，面色凝重，有些警惕地看着双旋和张嘉丽二人。 察觉到女人面色不对，双旋立马装作懵懂的样子，眼泪欲掉不掉的，“姐姐，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们?我们是乡下来的，对这里不是很了解，说错了什么话还希望你能别生气 ” 见双旋这副模样，女人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说服自己可能她们信息就是比较闭塞。 她表情有些缓和，递出纸巾给双旋“找个地方，我仔细和你们说说吧。” * 包厢内，三人落座，整个空间里茶香四溢，让双旋疲惫的身心都有所放松。 “你们那里信息很闭塞？新河公寓的事当年可是闹得沸沸扬扬的啊。”女人米白色大衣已经脱下放在一旁，露出里面浅棕色长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婉动人。 新河公寓当年建成之后没多久就出事了，它当初以在大城市里打工人的平价居所为噱头，刚开始的确赚得盆满钵满。 后来，一个名叫白婷婷的女人住了进去，据说是被人奸杀了，具体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警方第一时间封锁了信息。 至此以后，新河公寓基本没人再敢去住，而实在没钱只能选择住进去的人频遇怪事，最终一个个都横死在新河公寓里了。 在听到白婷婷这个名字的时候，双旋感觉自己的头有些刺痛，总觉得在哪听到过，但也没多想，毕竟大千世界同名的人很多。 “就算是当年周家让人来处理过了，但是最好还是不要再踏足新河公寓。” “毕竟我们也不清楚白婷婷和那些横死的人的愿力有没有化解。”女人说着长叹一口气，端起手边的热茶喝了一口又一口。 周氏产业，周家，反复被提及的周姓，会不会是这个世界所谓的不知名力量呢…… 而愿力又是什么东西？ 这个词从女人口中说出来带着很习以为常的味道，这说明这个世界里愿力应该是人人都知道的东西，如果双旋问了，可能又会让女人起疑心。 还是从长计议为妙…… “叮铃铃……”女人手机响起，她起身示意出去接个电话。 “恭喜宿主，找到线索获得100积分。”小七笑盈盈的声音再度出现。 双旋并不意外自己获得积分，但她很好奇这个线索是怎么规定的。 「你们系统是怎么判定这是真正线索的?」双旋永在脑中和小七交流。 “这个嘛，我们能检测到剧情完善度啦，完善度提升则证明有线索被发现了呗。”小七回答完问题就开始忽悠双旋消费积分了。 “宿主大人，需不需要购入些什么东东呀？” 双旋的确有想买的东西，早上刚出来的时候就想买了，不过那时候兜比脸干净。 “手表有吗？” “有的有的，只要40积分哦，是不是很划算？” “我要一块。“双旋刚说完手上就凭空多出一块电子表，她抬手拨弄几下，发现这块电子表除了能看时间外还有很多实用功能，可以打电话发信息，还有这个世界的地图，相当于便携式手机了。 沉默装病了很久的张嘉丽看到双旋手上凭空出现的手表，小心翼翼询问着“小旋呐，你这个手表怎么来的啊？” “积分兑换的，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你应该也有线索积分奖励，这个还蛮实用的，你也换一块？”双旋好心推销着。 张嘉丽有些雀跃地点点头，没一会儿她的手上也多出一块电子表，嘴角扬起淡淡的笑。 不知为何，双旋觉得张嘉丽还有点可爱，胆子小就小吧，不惹麻烦问题就不大。 第5章 白婷婷 “嘉丽姐，手表先收起来，不然等会儿人家回来了不好解释。”双旋将手表收进口袋里，还不忘戳戳张嘉丽提醒她。 张嘉丽笑盈盈地收起手表，恰好此时女人推门进来。 “不好意思，我有些急事需要处理，得先走了，你们留在这吃完饭再走吧，账记我身上，想吃什么自己点，这是我的名片，有事可以联系我。”女人拿起自己的包包，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双旋，和煦的笑容让人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姐姐，今天多谢你了，还让你这么破费，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双旋起身准备送送她，“对了，我叫双旋，以后我发达了肯定会报答你的。” 清纯的脸上流露出甜美的微笑，女人睫毛轻颤，耳朵微微有些热，说完再见赶忙离开了。 感激是不假，但双旋的语言行为上都有一定的表演成分。 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毕竟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有求于人的时候总得嘴甜一点乖巧懂事一点的。 双旋的面具太多了，戴得也太久了。 “小旋，我们是在这里吃完饭再去找他们汇合吗？”张嘉丽虽然跟在双旋身后，但从始至终她和帮助她们的女人就没说上几句话，女人走了她也自在了很多。 双旋看了眼手表，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她也不好意思真花人家的钱，还是打算找系统要些吃的。 手中摩挲着女人递给她的名片，孟溪…… “我们走吧，先去汇合。”她拉住张嘉丽的手不紧不慢的往外走，脑中整理复盘着这些线索。 * 等到众人汇合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大家依旧聚集在大树底下，分享着自己得来的线索，积分都有所增加。 “我们从一个女人那里得知，新河公寓出事的源头在白婷婷被奸杀一案上，周氏企业寰宇酒店是比较安全的地方，这个周家很可能是书中所说的不知名力量，我们有机会得去一趟。” 双旋汇报完她和张嘉丽所得到的线索后苏姿立马接上“我也打听到了周家，这个周家应该是这个地方的庇护力量，而白婷婷这个名字大多数人都不愿提及，很难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田臻臻和蒋文羽在一旁有些兴奋，迫不及待地想说话，不禁有些好笑。 “你俩打听到什么重磅消息了？看着这么兴奋，来，说给学姐听听啊。”双旋无奈笑着，抱臂靠在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田臻臻的高马尾一甩一甩的，发丝在阳光下还发着光，圆溜溜的大眼睛充满着迫切却又因想到些什么而沾上恐惧的色彩。 她快步走到双旋和苏姿旁边，顺手拉了把张嘉丽，让她离大家更近，蒋文羽也凑过来，几人聚成一团。 “我和文羽打听到白婷婷那案子大致是怎么回事了。”她压低声音，悄咪咪说着。 当年白婷婷从村里进城打工，没什么钱，就住在了新河公寓，好像是她工作的时候招惹上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简直死变态。 半夜直接从窗户爬进了白婷婷住的房间，白婷婷惊慌之下立马开门想逃跑，结果门还没打开，那男人就追上来了，抓住白婷婷的头发一顿打，嘴巴还被胶带粘住了一丝求救声都发不出来。 最终结果是男人把白婷婷奸杀之后直接从窗户扔了出去，自己也自杀了，不懂这是什么操作。 什么深仇大恨啊这是，而且竟然自杀了。 自从这事之后，住进新河公寓的人半夜经常会听到敲门声，最终都死了。 “这不就说明，无论开没开门，最终都会死，所以死亡条件不在门？”张嘉丽冷汗涔涔，又回忆起昨晚的敲门声，害怕得不行。 苏姿冷静陈述自己的观点“也不是说不在门，而是不仅仅在门，毕竟白婷婷最终是被扔出窗外了。” 她没继续往下说，但所有人都明白她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而且非常不巧的是，白婷婷当时就住在三楼，具体哪个房间不知道，不过我们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刚好住到她那间房吧……”田臻臻颤抖着声音向众人传递着这个噩耗。 蒋文羽搂住田臻臻的肩膀，尽力安抚着她，健壮的少年此刻也散发着浓浓的无助气息。 在现实世界里他完全能够保护好自己心爱的女孩，让她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可到了这个世界他深觉无力，毕竟他无法和鬼怪抗衡，但他还是在心底告诉自己—— 哪怕是死，也要保护好臻臻送她回去，她那么怕鬼一小姑娘不能留在这里。 双旋勉强支起一个笑容，拍拍两人的肩膀“看看你们，刚刚还那么兴奋，现在就害怕成这样了？这不还有学姐在呢嘛，学姐肯定带你们出去，别怕别怕。” 双旋也不知道她这句别怕别怕是说给他们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其实她也特别怕鬼的。 只是没有人可以依靠罢了。 “对了，你们现在都有积分了吧，可以换块我的同款手表，蛮有用的。”双旋举起手晃了晃手腕上的电子表。 不知道现实生活里他们的电话号码在这个世界能不能用，要是能用的话联系起来可方便多了，毕竟他们现在没有任何通讯工具。 这和原始人有何差别！？ “诶，真的可以打通诶，太好了。”田臻臻试着拨通双旋的号码，竟然真的打通了。 气氛也缓和了不少，几人随意坐在地上吃着午饭，时间也悄然来到了下午一点半。 “我们下午去哪里比较好呢，回公寓找线索还是去打听打听周家？”双旋啃着手里的三明治，嚼吧嚼吧的。 苏姿把自己的水递到双旋面前“回公寓吧，现在是白天方便找线索，到了晚上总归是不安全。” 双旋没接，自己找系统要了瓶水，拿起示意给苏姿看“谢谢啦，不过我这有。我觉得回公寓吧，那里线索多，我们已经在外面找到了一定线索，和里面的结合起来应该会有大发现。” 苏姿神色淡然收回递水的手，赞同地点点头。 张嘉丽虽然害怕，但也同意回去。 * 几人再次站在新河公寓门口，周遭的气息好似更加阴冷了，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天气，大家却觉得寒冰刺骨一般。 几人站定，都有些犹豫不敢向前。 “大家手牵手一起进去吧，我打头，都镇定点，别怕，情况不对赶紧往外跑。”双旋率先握住离她最近的张嘉丽，回头对身后几人说着。 苏姿走到她身旁握住了她另一只手，先双旋一步打开了门，“进去吧，那个女人没有出现。” “苏苏，你好勇敢呀。”双旋笑眯着眼望着她。 几人手牵手再次进入新河公寓，明明在门口打开门的时候望着里面还是干净明亮的，那个女人也不在。 可当他们迈进的那一瞬，整个大厅光线瞬间暗淡下来，灰尘也扑扑往下掉，而那个女前台几乎是一比一复刻早上的样子站在原地。 “客人们很听话呢，也很守时，看来是真的满意我们公寓呢，欢迎回来。”标准的瘆人的微笑依旧出现在惨白的脸上。 几人不敢出声，急忙跑上楼，每往上走一层光线就暗一分，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让人不寒而栗。 没人敢抬头，好似抬头就会和一双猩红的或是全黑的眸子对视上，张嘉丽更是直接紧闭双眼，完全靠着感觉和双旋带路往上走。 明明只是三层的楼梯，上来却让人感觉过了一整个世纪，即使他们是跑上来的。 就在几人以为终于可以喘口气的时候，整个三层陷入了无尽黑暗。 “不是，怎么回事啊，现在不是才白天吗？” 还没到晚上，闹什么鬼啊啊啊啊啊！！！ 双旋心脏扑通扑通极速跳动，简直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黑暗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第6章 别怕，我会保护你 无边无际的黑暗将人的理智几乎要吞噬殆尽，上一秒还温热的手，下一秒就变的有些冷冰冰的。 黑暗中温度不断下降，双旋只当张嘉丽又怕又冷，没太在意。 “小七，你那里有没有符咒可以兑换？我要一张。”双旋在心里紧急呼叫小七，其实她觉得符咒大概率是没用的，毕竟这个鬼白天就出来作妖了。 一张黄色符纸悬空在双旋面前，红色字迹如血液般流动，没一会儿流动的红色液体竟沸腾起来，冒出火光燃烧殆尽整张符纸，而三层的无尽黑暗也渐渐褪去。 这符纸出乎意料的有用。 “宿主，扣除五十积分哦。”小七说完赶紧溜掉了。 呵呵，能不好用吗？花了五十积分啊???????????。 还有这个臭小七，一点都不担心它宿主的安危吗？！ “太好了我们得救了，我差点以为我们就要死了。”田臻臻委屈巴巴的说着。 “不会的，别哭了，小哭包，这不是学姐急中生智赶忙兑换了符纸嘛，别说，还挺好使。”双旋轻轻抚过田臻臻发端，拉了一把有些腿软的张嘉丽。 苏姿看着双旋，神情有些复杂，她明明清楚感觉到黑暗之中双旋自己的手也是忍不住颤抖，明明自己害怕得不行，却还是佯装镇定安慰别人。 苏姿感觉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难受，还有些生气，“走吧，我们回房间吧。” 他们住的304房间离楼梯口有一定的距离，地上铺了毯子，踩上去异常柔软。 趴在四楼扶梯上的“人”就这么注视着他们一步步走进属于他们的深渊…… * 所有人都进门后，双旋紧紧关上门，倚靠着，让有些发软的腿不至于突然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直到心慢慢平静下来。 苏姿又默默递上一瓶水，这回双旋接了，“谢啦。” 咕嘟咕嘟，一瓶水没了接近一半。 双旋是个不怎么喝奶茶饮料但特别特别喜欢喝矿泉水的人，有时候经常自嘲说自己是水牛。 苏姿淡淡点头，走到窗户边，将窗户也锁上，这才安心。 “大家赶紧在屋里找找线索吧，上手摸索，光看估计没有。”苏姿自己率先开始翻找起来。 房间构造很简单，就一张实木长方桌，几个木质椅子，一张床，一个衣服架子，床头柜也是实心的没有抽屉。 几人翻找一圈，仍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真是奇了怪了，还真就一个抽屉都找不到，真一点暗扣什么的都没有。”田臻臻有些沮丧，本想着回来找线索，结果线索没找着，还差点挂了。 关键到底在哪里呢？几人百思不得其解。 彼时门外又再一次陷入了黑暗。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屋内，淡淡的金色光斑扑打在地上，褪去了寒冷。 玻璃窗外却依旧是昨天下午那副荒芜的模样。 双旋呆呆看着这阳光半晌，突然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子。 拍重了，想说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大脑自己让嘴巴说出了它想说的话“痛痛痛！” 大家因为这一出都笑起来，田臻臻蹦跶着走上前揉了揉双旋的头“学姐，别给自己拍傻了，你可是智囊呢。” 双旋脸微微红了一下，立马正色道“我只是忘记控制力道了而已，还有我没那么聪明，别太抬举我了。” 她看着窗玻璃和明媚的阳光“我觉得是时间不对。” 田臻臻也学着双旋看着窗户，呆呆地发问“什么时间不对？” “或许我们等一个正确的时间，线索会自己出现呢。”双旋走到床头柜前仔细观察着。 现在不是她要等的时间，于是直接靠坐在床上闭目养神片刻。 其他人有些云里雾里的，但还是在苏姿的安排下守在不同的可能出现线索的位置。 苏姿坐在了离双旋最近的另一侧床头柜边，手指反复摩挲着实木柜，明明叫床头柜呢，连个抽屉都不给。 明明只是短暂的闭目养神，双旋却莫名陷入了梦境。 奇怪，怎么又是那个女人，上回给她过生日那位。 不过这回，她换了身打扮，偏柔和挂，脸依旧是模糊的，但架了副金丝框眼镜，文质彬彬的。 上回嘛，一身黑西装，帅是蛮帅的，就是太正式了，还是居家型比较好吃。 不过现在她双旋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才不做选择呢，当然是都要啦。 双旋这辈子吃死温柔那一挂的了，心里还有些雀跃，全然忘记上回知道人家是鬼后那幅要死要活的样子了。 「反正是在梦里，是鬼又怎样，又不能把我杀了，醒来就是怕被鬼杀的提心吊胆的日子，能在梦里轻松一会儿也是好的。」双旋正美滋滋畅享着，「虽然这个女鬼看不清脸，但长得肯定好看，一定不会吓她的。」 但当女鬼缓缓朝她走来的时候，她还是慌得一匹。 「喂喂喂，你别过来啊，我只是想来只可远观不可亵玩那一套啊啊啊啊啊！」然而内心的呐喊还是没有用。 女鬼径直朝双旋走来，双旋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就抬不起来，想跑也跑不了。 女鬼的脚步声一声一声踏在她的心间。 随着女鬼的靠近，双旋闻到了一股非常浅淡的她很熟悉的令她很安心的味道。 女鬼越是靠近，那种味道就越是浓郁，直到与她记忆中的味道相重合。 记忆中的味道与眼前女鬼的味道重合的那一刻，女鬼已经抱住她搂着她的腰，整颗脑袋埋在双旋颈间，微微蹭动几秒后安静下来。 双旋有些不知所措，双手缓缓抬起，不由自主地想摸摸她的头。 好像，真的好像球球啊。 来到这里后，双旋时刻要关注的是线索是生死谜团，她根本没有时间想球球，也已经快要淡忘了球球身上的味道了。 球球是她捡来的，第一次见的时候是灰扑扑的，身上还有些臭味，带回出租屋洗干净后是一股淡淡的小狗味。 再后来，双旋打工赚了些钱给球球添置了独属于它的沐浴露，是淡淡的茉莉和栀子香，晚上和球球窝在一个被子里的时候她都要狠狠嗅一嗅。 球球最喜欢趴在她的腰上和颈间，就像面前的这个女鬼一样。 双旋陷在回忆里，将眼前鬼当做了球球，手一下下抚过长长的发丝，滢白的手和乌黑的发交缠着，仿佛命运的红线紧紧系上。 “双双，好久不见。”女鬼的声音有些哽咽，轻轻的，柔柔的，字字落在双旋跳动的心脏上。 双双，你不记得我了…… 双双，没关系的，我记得你…… 双双，我们马上就会真正见面了…… 双双，你能不能不要叫别人姐姐，能不能不要喝别的女人递的水，能不能不要害怕我…… 女鬼冷冷的气息扑洒在双旋颈间肌肤上，伴随着的，还有几滴冰冷的泪水，她没想到鬼也会有呼吸，鬼也会哭。 她听着女鬼的那一声双双，已经不会像上回那样头痛，但她现在有点想哭，她想都怪自己共情能力太强了。 双旋感觉有人在叫自己，自己快要从梦境中醒来，眼前女鬼的身影逐渐变得虚幻。 但女鬼却更紧地抱住她“双双，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虽然双旋不相信一个女鬼会保护自己，但她就是好想好想哭啊。 好像从来都没有人对自己说这句话，又感觉好像很久之前有谁对她说过，但记不清了…… 醒过来时，双旋脸上已是布满泪痕，眸子睁开的一瞬对上的是苏姿黑色的瞳孔，透露着满满的担心和不安。 “你怎么了，为什么哭了?”说着就想伸手帮双旋擦去泪痕。 双旋听到苏姿的话立马把泪痕胡乱抹开了，依旧扬起标准的明媚的笑容“我没事，只是做了个梦而已。” 苏姿讪讪收回想要触碰的手脸上是一如往常的神情，如果她能克制住语气里的落寞就好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天快黑了，你说的时间是不是快到了？” 第7章 血肉模糊 双旋低头看了看手表，六点四十五。 时间过的有点快啊，不过还是没到她要等的时间。 “还没，不过也快了。” “好，那我继续守着去了。”苏姿退回到另一侧继续守着床头柜。 窗户也是她的关注范围。 “小旋啊，你具体是要等几点啊？”张嘉丽坐在长方桌前，手指不停地在桌面滑动着。 双旋本来想告诉大家具体的时间，但又怕自己猜想的不对，掉以轻心之时就会错过线索，一直守着保持紧张才最有把握。 张嘉丽见双旋沉默着不说话，眼里的不悦一闪而过，“那我们继续等吧，总会等到的。” 她低下头死死盯着桌面，其他人也关注着自己手头的物件，并未察觉到有何异常。 在桌面滑动的手指已经破了皮，血液从中不断流出，丝丝缕缕渗进木头纹路里。 * 七点钟时，周家。 身着卡其色毛呢大衣内搭缎面白色荡领长裙的女人站在衣柜前，挑挑拣拣着。 黑色长发如墨，披散在肩，几缕发丝垂在耳畔，但她的脸却不似周身风格那般温柔，很是清冷凌厉的长相。 最终，选择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紧身的牛仔裤加马丁靴，和双旋很相似的打扮，黑色长发束成高马尾，换完衣服后走下楼来。 周家别墅门外一辆跑车停下，一名三七分短发戴着单边蓝色方钻耳钉的少年走了下来。 走起路来拽得二五八万，也是一身黑色，打开门的一瞬，两人的脸就这么对上了。 少年嘴角一扯，露出个尴尬的笑“啊……姐姐晚上好啊。” “又出去鬼混了？钥匙给我。”女人瞟了他一眼，径直要往外走。 “哪有啊，鬼混哪里会回来这么早嘛。诶，姐你干嘛去啊？带我一个呗。”少年把钥匙放在女人手心，屁颠屁颠地跟着。 “周迁，下去。”女人瞪着坐到她旁边的周迁。 “周宁，你必须带着我，不然我就去找方子显。”周迁毫不示弱，连姐也不叫了，仿佛胜券在握。 “随便你。”周宁伸手打开周迁那侧的车门，直接把他踹下去了，随即哐的一声关上车门，留给周迁一串尾气。 周迁气得不行，怎么会这样，平常他姐一听他要去找方子显一定会千般阻挠万般不可，只要他不去什么条件都会答应他的。 他坐在地上，手握成拳头往地上重重一锤，直接见了血。 “啊啊啊痛痛痛！！！”一边给自己吹着伤口，一边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委屈巴巴地诉苦“方子显，我在家受伤了，你可不可以送我去医院啊？” 对面的人虽然接了但听到他受伤没有一丝反应，冷冷回复着，像对一个陌生人一样。 “你家不是有家庭医生吗？我很忙，你自己能处理的事就不要来打扰我。” 沉默了几秒他又接着说“不能处理也别找我。”随即挂断了电话。 周迁站起身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家里走，一边走一边抹眼泪，反复细声呢喃着“不找就不找，我以后一定听姐姐的话再也不去找你。” * “时间快到了，大家提起精神来。”双旋看了眼手表，又抬头望向玻璃窗。 时间已然来到七点五十八分，所有的光线早就被黑夜吞吃入腹，房间里虽然开了灯但依然很昏暗，不过比昨天没来得及开灯的全黑要好些。 双旋从床上起身蹲到床头柜前，昏暗灯光下她也能察觉到床头柜发生了些变化。 原本陈旧的物件现如今变得像是刚买不久，有些红色斑点在柜身上若隐若现。 屋子里也开始泛起一阵恶臭，闻得人直发晕想吐，恶臭中还有一股血腥味，刚开始很淡，但逐渐越来越浓郁，就像是被人泼了盆血在脸上。 直球式血腥味，攻击型…… 两分钟很快过去，来到了八点。 屋里的灯光竟然变得更亮了一些，昨晚令人不安的敲门声再度响起，而玻璃窗处竟也传来敲击声。 几人顾不得太多，急忙摸索自己看守的物件。 床头柜原来真的有抽屉，两层抽屉还没等双旋伸手去拉，便不受控地自己缓缓打开了。 看清抽屉里是什么的双旋简直要吓晕过去。 一层抽屉里是密密麻麻的黑色长发，这些长发还会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如果说第一层是将人吓晕的话，那么第二层里放的东西才是真的能送人归西。 一张布满刀口的脸皮，鲜血从伤口处不断涌出，有些伤口处还有溃烂迹象，像是马上要长出蛆虫。 明明是一张脸皮，根本没有眼珠，但双旋却觉得自己被这张脸皮死死盯着，不能动弹，她的腿都有些瘫软，她想尖叫，但是她不敢也不能。 脖颈像是被人紧紧掐住，冰冷的湿润的触感，激起双旋一身的鸡皮疙瘩，整个人颤抖不止。 她感觉自己就快要死掉了一样，赶紧在心里呼唤小七“符纸，今天下午的那个符纸，快！” 黄色符纸再度出现，直接贴住那种骇人脸皮的空洞眼眶处。 脖颈间的双手慢慢泄了力，双旋终于可以呼吸了，不过那浓重的恶臭味和血腥味让人失去呼吸的欲望。 苏姿那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苏姿那侧的抽屉并没有自己打开，苏姿缓缓打开第一层抽屉，里面是一封信，就在她要拿起信封的时候，第二层抽屉猛的自己开了，无数刀片飞向苏姿。 还好她动作敏捷，迅速向后退，刀片大多数打在了她的衣服上，厚实的外衣被割破的数条口子，腿上则流出了许多血，顺着腿一直流进鞋子里。 挡住脖颈的手臂虽也有衣服遮挡，但苏姿为了拿到那封信，手背上还是多了许多伤口，血滴滴答答的落在地板上。 血液不停外流，苏姿的脸色十分苍白，她急忙向系统兑换了止血药，让自己不至于死于失血过多。 她慌慌张张跑向双旋那侧汇合，看到双旋脖颈间的血手印，慌忙地按着双旋的肩膀查看。 发现没有伤口，血应该不是双旋的，心这才安定一些。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了静音键一般，双旋和苏姿两人没有听到其他三人一丝一毫的声音。 缓过来的两人抬头去寻找三人的身影，却发现田臻臻等三人凭空消失了。 但敲门声和敲窗声还在继续，一下一下地折磨着两人的脑神经。 苏姿跑向田臻臻和蒋文羽守着的衣架前，发现原本空空如也的衣架上多出两套衣服，正是田臻臻和蒋文羽的。 而双旋则来到了张嘉丽所处的长方木桌前，同样的没有人，只有一套衣服。 灯光照耀下，本是原木色的桌子此刻布满了一条条的血迹，有些上面还有一些像是肉沫的东西，红艳艳的，刺激着人的视觉神经。 这张桌子现在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 血肉模糊…… 有些没被血迹覆盖的地方透露出一些字迹模样，是用血写的，已经完全看不出写的什么东西了。 血字和覆盖它的血迹显然不是一人所为，血字是暗红色的，应该是写在上面很久了，但覆盖它的人血迹就像是刚刚弄上去的一样。 双旋感觉自己要炸了，好好的三个人怎么突然不见了。 敲门声和敲窗声还在，不就证明鬼根本没进来吗？门窗都没开，他们又是怎么消失的，而且是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难道……这里不止几个鬼？ 不会是一屋子鬼吧！ 地板上凭空出现了许多血迹，而这些血迹像有了生命一样，缓慢地向双旋延伸而来，苏姿赶紧跑过去，拉住双旋往凳子上站。 “怎么会这样？我们明明没有开门也没有开窗，为什么鬼还是会进来还是会攻击我们。” 双旋的心态有些崩，她感觉这些血迹马上就要攀上她的腿，绞杀她。 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想着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错。 鬼会无缘无故杀人吗？死亡条件到底是什么！？！ 苏姿一手紧握双旋，一手快速打开信封。 泛黄的纸页上竟然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一向冷静的她此刻也冷汗直冒。 此时此刻，那些“活过来”的血迹已经爬上了椅腿…… 第8章 彻头彻尾的人渣 明明昨晚除了一直响个不停的敲门声，没有什么其他怪异的事情发生，为什么今天突然大开杀戒。 双旋始终想不明白。 难道就因为她们打开了那些抽屉？可是自己守着的床头柜明明是主动打开的。 双旋脑中不断浮现白天大家搜集到的那些信息。 突然她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她不敢确定，可是马上就要没命了。 死马当活马医！ “苏姿，我们出去！”双旋对着苏姿喊道，拉着她立马冲到门口，那些血迹立马调转方向朝着双旋和苏姿冲来，甚至逐渐变成流动的血液。 沸腾着流动着…… 双旋又兑换了一张符咒暂时抵住了血迹的追逐攻击，对着苏姿嘱咐着“你负责这些血迹，符咒快扛不住的时候你记得再找系统兑换，如果感觉到我拉你，你就立刻跟着我走，明白吗？” 双旋万分焦急，汗水直淌，打湿了她鬓边的碎发，黏在她的脸上，往日时常挂着笑的嘴角此刻绷直着，眼睛里是无尽的慌张焦急和恐惧。 苏姿看了眼前人一眼就飞速转过头紧盯着流动的血色“长河”。 “白婷婷，是你在外面对吗？我不懂你们所谓的愿力是什么，但只要你能保护我们走出新河公寓，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你化解愿力，如果同意的话，停止敲门吧……” 双旋在赌，拿着命在赌，她觉得自己死了就死了，毕竟她在原世界无牵无挂，就是苦了球球了，但尽管自己死了，球球也会有好去处，没什么可担心的。 但是苏姿不能死，无论她在原世界还有没有牵挂，双旋都不能看着已经被她当做朋友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她咬紧牙关，眼里噙着泪，空着的那只手搭在门把手上，随时准备下压。 一秒两秒…… 敲门声和敲窗声都停止了，双旋顾不得太多，即刻下压门把手，拉着苏姿夺门而出。 苏姿眼疾手快，哐的一声关上房门，那些血迹顿时没了方向，在屋里乱窜，寻找着活人气息。 最终朝着三套衣服奔去，拼命绞缠，血液竟然一点点啃食掉了这些衣服，留下一地碎渣。 衣服的主人早已不知所踪。 打开门的那一刻，双旋感觉自己要被吓晕了，视觉冲击实在是太强了。 就连紧随其后出来的一向冷静自持的苏姿也感到深深的绝望，她一把拽住双旋，将她往后一扯，两人调换位置。 眼前的不知是人是鬼，但足够骇人。 它没有皮…… 整具身体呈现血红色，唯一的另类色彩是全黑的眼珠，直直得看着苏姿身后的双旋，仿佛要将人看穿一个洞。 双旋终于明白为什么早上看到门上敲门的痕迹是鲜红的血点了。 “你……你是白婷婷对吧？”双旋声音有些颤抖。 眼前不人不鬼的她点点头，全身还在滴血，流到地上柔软的毯子上，随着她点头的动作，脖颈间的血肉一动一动的，还有些发裂。 双旋只觉她的头好似要掉下来一样。 白婷婷往前走了走，苏姿立刻向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她和双旋两人后背此刻都紧紧贴着墙。 白婷婷有些不满，直直怼到双旋面前，来了个贴脸杀“不是说要帮我吗？为什么要害怕？为什么要害怕？！！！” 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血肉模糊的嘴巴一张一合，几乎是下一秒就要把双旋当做食物嚼碎咽下一般，血淋淋的双手抬起掐住双旋的脖子。 那种湿哒哒软乎乎的触感，激起双旋的呕吐欲，同时还有一股强烈的灼烧感，那双手力气出奇的大，双旋根本喘不过气来。 苏姿想上手推开白婷婷，但触碰到白婷婷的瞬间，手上就像被灼烧了一样，火辣辣的疼。 双旋朝苏姿摇摇头，接着强压住内心惊涛骇浪的恐惧感，开始她最擅长的表演。 她拼命挤出一个标准的微笑，一个字一个字从嘴中吐出“我、不、害、怕，你、先、松、开，行、不、行？我、死、了，就、没、人、帮、你、了。” 白婷婷听完双旋的话，手上的力道渐渐变小，全黑的眼珠有些呆滞，盯着双旋一动不动，慢慢地，竟然落下了血泪。 * 新河公寓门口，一辆银灰色跑车稳稳停下，周宁极速打开车门朝新河公寓里冲去。 整个大厅里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他们都没有皮，是和白婷婷一样血肉模糊不人不鬼的存在。 但见到周宁的那一瞬，他们集体向后退了退，但依然拦着不肯让周宁过去，也不排除有些胆小的，直接化作血水，沿着楼梯向上奔去。 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周宁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周身气息越来越冷，黑气逐渐将她整个裹住，眼睛也变成了全黑，“让开！都给我滚！” 她不管不顾地冲进这堆血肉里，黑色的气息将拦她的东西包裹住，紧紧缠绕，其他肉“人”惊恐万分，全部化作血水向楼上奔去。 楼上的地毯此时不断蠕动着，接纳着这些血水。 被黑暗笼罩的顶楼，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将楼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但在看到快速跑向楼上的周宁时，一切的从容与淡定都被抹去，余留不安与惶恐，瞬间在原地消失。 * 三楼的双旋大口大口呼吸着并不新鲜的空气，她不太懂白婷婷为什么忽然哭了。 她有些想替她抹去眼泪，但又讪讪收回手，有些……不敢。 双旋其实很同情白婷婷，同为女性，白婷婷遭受了如此非人对待，她怎么会无动于衷呢。 但如果新河公寓里后来住进去的那些人都是被白婷婷杀害的话，这份情感就变得有些复杂了。 苏姿布满伤口的手阻隔在白婷婷和双旋之间，生怕白婷婷出手再次伤害她。 但此刻的她已经虚弱得不成样子，脸和嘴唇煞白煞白的，那些伤口血是止住了，可是痛并没有减轻。 她害怕自己没有力气保护双旋，急忙找系统兑换了止痛药，积分已经十分惨淡了。 双旋伸手揽过苏姿，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休息，立刻向白婷婷请求帮助。 “我们可以安全走出新河公寓吗？大厅里的那个女前台……她是鬼吗？只要能让我们离开，我们一定会拼尽全力帮你的。” 白婷婷摇摇头又点点头，双旋有些迷茫，下一秒白婷婷开口了。 “我没有能力保护你们出去，那个女前台是鬼，整个新河公寓里全是鬼。”她越说越觉得无助，渐渐瘫坐在地上。 “你们今天能出去不过是他故意为之，你们再回来，也是他引诱的结果，他……就是彻头彻尾的人渣！！！” * 周宁是跑上来的，但这楼梯像是会繁衍一样，不断伸长伸长再伸长，地上还不断有惨白冰冷的手伸出，想抓周宁的脚腕。 好在有黑气的庇护，这些挥动的手都没能如愿。 周宁一边上楼一边时刻关注着地上，终于…… 她找到了。 那缕红色的气息宛若游龙在这些苍白的手里穿梭，不断向上，延伸出无尽的台阶。 周宁蹲下身来，冒着黑气的手一把抓住那缕红色气息。 “呵，不过如此，告诉你主人，今天暂且放过他，下次再遇上，就别想活了。” 周宁其实并不想放过这缕红色气息的主人，但救人才是她最重要的事。 红色气息瞬间没了踪迹，它后面缀着的一小点黑气也随着它一同消失。 它消失后，周宁终于来到真正的楼梯，快步跑上了三楼。 周宁第一眼就看到了面色惨白的双旋，心里泛酸，心痛无以言表。 即使看到陌生女人靠在双旋的肩上她也说服自己她们只是普通朋友罢了，别乱吃飞醋。 察觉到周宁气息的白婷婷早在周宁上到三楼之前就立刻化作血水融进了地毯里。 双旋和苏姿虽然有些懵，但也不敢乱动，感觉到地毯在不断蠕动，她们都有些站不稳，死死贴着墙面。 “双双，跟我走！”周宁快速跑到双旋跟前，攥住她的手，另一只手飞快将苏姿拉到她的另一边，一同拉着往下跑。 现在的大厅里已经不复刚刚那副骇人模样，空空荡荡的，只是留有非常浓重的血腥味。 双旋和苏姿根本来不及思考就被周宁直接带着跑出了新河公寓。 双旋总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十分眼熟，和她梦里那个女鬼有些像，都莫名奇妙知道她的名字还那么亲昵地叫她。 不过这回，她能够清楚地看到眼前人的面容。 第9章 好久不见 双旋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周宁，冷色月光下，周宁白皙的皮肤像是瓷玉一样，高挺的直鼻，薄唇如同冰凉的死水，没有一丝温情可言。 如若说这些五官看起来已经冷得不能再冷了，可是那双丹凤眼才真正奠定了整张脸的基调。 周宁给双旋的感觉就像是冬季结冰的河流，上面是厚厚的冰层，而底下却是流动的水，冷冽凌厉的长相本该让人望而生畏，可是双旋总觉得她很温柔。 那双丹凤眼下缀着颗泪痣，凝视着双旋时，柔情似水，泛着泪光。 「她是梦里的那个女鬼吗？真好看。可是她为什么看着好像要哭了？她受伤了吗？」 「为什么觉得她很熟悉呢？是因为在梦里见过两回吗？」 无数个问题在双旋心间涌现，唇瓣张张合合，却说不出来一个字，只是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示好却有些苦涩的笑。 周宁弯了弯腰，抱住了双旋，就像梦里那样，埋在双旋颈间，薄唇轻启，哽咽着吐出几个字“好久不见。” 千言万语说不尽，只化作四个字——好久不见。 像是失而复得，带着缠绵的思念和爱意。 苏姿疲惫到快要闭上的双眼依旧将视线落在双旋和周宁身上，虽然眼前这个女人带她们逃离了新河公寓，可她还是不放心。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要对双旋说好久不见，在这个世界里应该只有他们穿进来的五个人才会互相认识吧。 脑中浮现出田臻臻张嘉丽和蒋文羽的脸，轻松笑着的，慌张恐惧的…… 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苏姿出声打破了眼前两人拥抱的画面，“臻臻他们不会还在里面吧？” 双旋死里逃生后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再度陷入低迷。 如果他们还在里面，为什么从始至终，没有一丝他们的踪迹，还是说是自己忙着逃命，根本没来得及观察？ 但如果他们不在新河公寓了，又会去哪里？ 周宁已经恢复了淡定自如的样子站在双旋身旁，“他们不在里面了，我会帮你找到他们的，我们走吧。” 周宁好像很厉害，那听她的吧，毕竟自己和苏姿的命还是周宁救的，双旋在心里暗戳戳想着。 任由周宁牵着她走到副驾驶那侧，打开车门示意她坐上去，周宁转头看向苏姿“这位小姐，一起吧。” 冷冷的声线，在寒冬里更显得拒人于千里之外，但语气还算友好。 苏姿想，她和双旋需要一个容身之所，目前除了跟眼前这个女人走，没有更好的选择。 在这个世界无亲无故无钱…… 她微微颔首坐到了车后座。 双旋见苏姿上了车，也坐上了副驾驶。 车子一路疾奔，穿过闹市区，双旋才真正感觉到自己活过来了。 街上人潮拥挤，熙熙攘攘，和原世界并无二致。 有人和朋友嬉笑打闹着，有人一家三口幸福漫步着，有人行色匆匆不知奔向何处…… 双旋眼里的羡慕满的快要溢出，她收回视线不去关注那些，转头望着苏姿“苏苏，你还好吗？” “我没事，我吃了止血药和止痛药，别担心，我休息会儿就好了。”苏姿眼皮沉重地快要闭上，还是强撑着应答。 “那你不舒服和我说，我给你药，一定要说！”双旋扫视过那些大大小小可怖的伤口，认真嘱咐。 她已经把苏姿当做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苏姿绝不能出事。 跑车离开了闹市区，进入了一片十分空阔安静的地域，只有一栋别墅伫立在那里，一看就像是会闹鬼的样子。 但双旋转念一想，这可不就是鬼住的嘛…… 不过是个好鬼，这么看，鬼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她偷偷瞥了眼周宁，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将此解释为，对鬼本能的害怕。 低下头来，双旋玩弄着手里的电子表，戳戳点点，不断滑动着，田臻臻等人的手机号码映入眼帘。 本能告诉她，打电话说不定能和他们联系上，可再三思虑过后，又被她否决了。 她并不知道几人现在的状况，要是她贸然打电话，铃声不知道会惊扰出什么，惹出怎样的祸端，她不能去赌。 车子稳稳停在别墅门前，双旋下车走到苏姿旁边。 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苏姿双眼紧闭，眉头微微蹙起，汗液打湿发丝黏在脸上，显现出她的难受。 双旋打开车门，轻轻扯了扯苏姿的衣袖。眼含担忧，注视着她。 察觉到有人在扯自己的衣袖，苏姿缓缓睁开眼睛，带着防备和警惕，看清是双旋后才渐渐转变为安心。 “到了是吗？我刚刚有些太累了闭着眼休息不小心睡着了。”苏姿用尽力气扯出一丝笑。 她感觉自己又热又冷，完全使不上劲，想起身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看着苏姿这副样子，双旋连忙伸手去扶她，又有些畏手畏脚害怕碰到她的伤口。 一番折腾，终于将苏姿扶了起来，周宁也下车过来帮忙，就这样两人架着苏姿走进了别墅。 不得不说，鬼宅比那些智能家居还智能，都不用自己动手开门。 或许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帮忙开的门？ 管不了那么多了，不害人的都是好鬼！！！ 本以为会是黑漆漆的房子，打开后却发现里面十分亮堂，看着还挺温馨，和双旋之前幻想的有钱以后要装修的大别野简直一模一样。 双旋喜欢的不得了，要是没看见悬浮在空中的半个苹果的话…… 苹果还在一口一口减少，双旋看傻了眼呆愣在原地不敢进去。 她生怕周宁不是来救她们，而是将她们从一个深渊送进另一个深渊。 注意到双旋的步子停留在原地，周宁对着吃苹果的“鬼”不悦道“别吓她。” 这“鬼”才不情不愿地现了身，一个懒懒散散的少年靠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被吃得差不多的苹果，蓝色耳钉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双旋和苏姿。 本该在周家生闷气的周迁不知道何时来到了周宁的住处。 “姐，这就是你的要紧事啊？” 周宁没有再分出多余的眼神给周迁，也没搭理他，转头温柔安抚双旋“没事的，进去吧，那是我弟弟。” 双旋点点头，带着苏姿迈进了房子里，苏姿现在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只能隐约听见一些交谈声，其他的什么都不清楚。 周迁见周宁懒得理他，又继续啃自己的苹果去了。 这栋别墅是真的大，内里还有电梯，这样双旋和周宁也不用费劲吧啦地把苏姿送上楼了。 电梯一路到达五楼，整个五楼几乎是医院的翻版，就是空空荡荡的，没有病人也没有医生护士。 双旋有些震惊，不，是很震惊。 这鬼也太有钱了吧？壕无人性。 可是，鬼也需要去医院吗？他们也会生病，要看医生? 周宁带路，两人一起把苏姿抬到了病房里，宽敞的病房里就像个小家，里面什么都一应俱全。 双旋脱下苏姿的鞋子，鞋子沉甸甸的，大概是里面吸纳了太多血液，袜子上的血液都有些干涸了，紧紧黏在皮肤上。 双旋想替苏姿换一下衣服，询问周宁有没有病服可以给苏姿穿穿。 “你……你帮她换吗？”周宁眼巴巴望着双旋，像只被抛弃的小狗。 双旋看着周宁，又想起了球球，眼中多出些怜爱。「好想摸摸她的头啊，像摸球球一样！」 当然了，双旋只敢在心里想想，可不敢真这么做。 “应该……应该只能我给她换吧？这里除了我和你也没别人了哈哈。”双旋同手同脚地走得离苏姿更近一些，准备先帮她把外套脱了。 “等等，有医护人员的，我叫人来给她换，然后给她处理伤口，让她在这里好好休息吧。”周宁连忙按住双旋的手，眼神有些慌乱。 冰凉的触感让双旋打了个寒颤，“好、好，那我们先坐沙发上歇会儿吧哈哈、哈哈。” 两人坐在沙发上，气氛有一丢丢尴尬，双旋不知道说些什么，半晌才成嘴里蹦出一句“今天谢谢你了。” 连头都不敢抬，不敢看周宁。 双旋其实是特别容易害羞的人，遇上长得好看的人基本不敢直视，一对上眼就有些面红耳赤，好在现在这种症状已经不怎么严重了。 她能够很自如地表演，但今天…… 遇上这种绝世神颜的时候，不敢看根本不敢看。 “宿主，你害什么羞啊〃?〃？”小七贱嗖嗖地出现了。 听到这声音双旋就气不打一处来。 第10章 你会做饭? 「你还好意思出现？我有难的时候你是一点不帮，现在倒是知道出来笑话我了？」双旋没好气道。 小七不好狡辩什么，只能默默退下了。 真不是它不想帮双旋，只是局里是这么规定的，道具技能什么的必须得用积分兑换啊，它没那个权限，况且…… 宿主逃命的时候它出现大概率只会帮倒忙，它对自己的能力认知还是挺清楚的。 周宁听到那句谢谢的时候，心里说不出什么是什么滋味。 她不太明白双旋为什么会来到她的世界，为什么要要经历这些。 难道是因为双旋在自己的世界死了，所以来到她的世界吗？ 不管是因为什么，双旋的到来是上天给予她的幸福，不是吗？ 不管双旋要做什么，周宁想，自己都会帮助她，保护她，即使她最终还是想不起来自己。 “不用谢，你饿吗？”周宁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她想双旋这么一番折腾肯定饿了。 “你会做饭？”双旋扭头呆萌地看着她，她是真有些呆了，这个世界的鬼有点颠覆她的认知。 “会，不过很久没做过饭了，现在太晚了，面你吃吗？”周宁轻轻笑了声。 女鬼会做饭，很有节目效果，双旋想。 「不是，双旋你有病吧？以为自己拍恐怖片呢？」双旋摇了摇头，心里暗暗骂着自己，大概是吓疯了吧。 周宁看双旋摇了摇头，还以为她不喜欢，垂下头来，高马尾耷拉着，活像一只失落的小狗。 她……不喜欢吃面了吗？ “你不喜欢吗？那你想吃什么我去买。”周宁低着头用余光去观察双旋的反应。 双旋这才意识到自己沉浸在脑中风暴让周宁误会了，急忙解释“不是的，我很喜欢吃面的。” 又给自己摇头的行为找补，“我刚刚是怕太麻烦你了。”她总不能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吧。 “不麻烦的，清汤面可以吗？”周宁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还好，还好她还喜欢吃面。 她记得她的双双最喜欢吃清汤面了。 双旋有些惊奇，这个女鬼怎么连自己最喜欢吃的面也知道，凑巧吧大概是，如是想着她眯眼笑着点头。 想跟着周宁一起去厨房的双旋被拦下了“你在这坐着等我就好了，或者你可以去看看你朋友现在怎么样了，去洗个澡也行，浴室里东西很齐全的。” “如果缺什么可以喊我。”周宁嘱咐着，柔情快要从那双丹凤眼中溢出。 双旋看得有些面热，站起身来准备去看看苏姿的状况，结果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倒，还是周宁扶了她一把“小心点。” 还是这么莽莽撞撞的啊…… 双旋极速逃跑，太尴尬了吧这也，老天奶啊，别捉弄我啦！ 双旋刚刚明明没有听见任何开门的声音，或者是脚步声，也没看到有人进来。 但此刻苏姿身上已经干干净净，穿着整洁的病服躺在床上，伤口也好得差不多了，安安静静的，看着睡得不错。 「额，这个、这个鬼医生鬼护士们业务能力很强啊哈哈、哈哈。」双旋暗暗腹诽着。 身上有些毛毛的，转念想到那些鬼医生鬼护士不会……还在这里吧？ 虽然很害怕，但还是礼貌地道谢“啊那个那个谢谢你们哈，我有事先走一步。” 看到苏姿状况好多了，也很安全，双·怕鬼人士·旋还是决定先溜去洗个澡，毕竟自己身上现在可不怎么好闻，血估计已经干在身上，难看死了。 站到镜子前的双旋才发觉，自己脖子上的血手印变得非常浅淡，而且她的脖子竟然一点也不痛诶。 后知后觉的她又拍了拍脑瓜子，这回力度适中。 如果脖子上有很多血的话那个女鬼埋在她颈间肯定会蹭一脸血的，估计是女鬼替自己擦干净的? 可是完全没感觉啊。 此时此刻，周宁身边的黑气。 「主人怎么这样?！压榨我们！！！给她女朋友擦血就算了，还要给女朋友的朋友治疗，还要协助做饭，完全是大材小用好吗？！谁懂啊，家人们！」 周宁在厨房煮着面条，心情十分愉悦，身上本有些血腥味的她，为了不让面沾染上血腥气，于是黑气又开始工作了。 起到一个围裙的作用。 可以隔绝油烟，还有异味。 周宁把面端到餐桌上，除了面条，还有一些清炒时蔬，鸡蛋羹什么的。 没一会儿，双旋也洗好澡出来了，穿着粉嫩的毛绒睡衣，身上散发出一股茉莉和栀子花香气息。 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吹头发，于是双旋拿着毛巾一边擦着一边往餐桌这里走。 你要问为什么不吹干再出来，那大概就是一阵阵食物的香味飘过来，饥肠辘辘。 “哇，全是我爱吃的诶。”看到一桌的吃的，双旋整个人都开心得不得了。 “那就快来吃吧。我给你擦头发，别拒绝我。”周宁把她拉到餐桌前坐下，按着她的肩膀，接过她手中的毛巾。 双旋很难为情，但周宁都说了不要拒绝，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那我开吃啦！( ﹡?o?﹡ )”双旋美滋滋开动了，吃着突然想到些什么。 “对了，你也喜欢粉色吗？好有眼光哦，这个睡衣和我之前那个特别特别像，还有这个沐浴露的香味，也好喜欢，嘿嘿。” “你喜欢就好。”周宁擦头发手一顿，随后又接着继续擦，嘴角溢出温柔的笑。 其实双旋没好意思说完，女鬼家里为什么有和她码数一模一样的内衣，难道女鬼有透视能力！？！ 这也太羞耻了吧…… 而且，她什么时候把这些东西放进去的？她有预知能力？知道我会来？ 想着想着双旋的脸都快烧成猴屁股了。 周宁骨节清晰的白皙手指把玩着双旋灰棕色的长发，甚至有些想拔下几根私藏。 才没擦几分钟，双旋的头发就干的差不多了，但周宁就是不松手。 还自顾自擦着，偷偷抚弄双旋的发丝，直到彻底干透，她拿出一个粉色的真丝发圈为双旋束起头发。 头发扎起后周宁发现双旋已经红透了，脖子都是红红的，她微怔，以为双旋发烧了。 轻轻把手贴在到双旋的后脖颈。 冷意从脖子传来，激得双旋微微战栗，扭过头看着周宁，声音有些发抖“怎、怎么了？” 红苹果一样的脸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视线里。 被抓包的周宁收回手摸摸鼻子“我看你脖子特别红，想着你是不是发烧了，摸摸看。” 对啊，自己是担心她，现在在不好意思什么？ 周宁都有点搞不懂自己了。 “啊，这样啊，哈哈，我没发烧，就是吃饭，对，那个你知道的，吃饭比较热，吃完就好了，嗯对。”双旋不好意思地回过身继续埋头吃面。 周宁坐到了她的旁边，静静地看着她一口一口往嘴里送东西，凌厉的五官都变得柔和起来。 「这女鬼做饭可真好吃，亚米亚米。等等，我好像还不知道她名字呢，问问?」双旋吃的差不多了悄悄瞥了眼周宁。 “我才发现自己还没问过你的名字，请问你叫什么呀？我叫双旋。” “我叫周宁，‘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里的周和宁。”周宁介绍着自己，双手交叠着搭在桌上。 双旋听着周宁两字只觉得分外耳熟，那种熟悉的刺痛感再次传来，甚至更为强烈，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看着双旋眉头紧锁，顿时变得煞白的嘴唇，周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你怎么了？！” 双旋像修信号不良的电视机一样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子，结果还真有些效果，没那么疼了。 缓过来的双旋虚弱地笑笑，问出了她想问很久的问题。 “你好像早就知道我名字了，我想问一句，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啊？” “最开始在梦里我就见过你，你那时候就叫我双双，听了之后我也像现在一样头很痛，但没那么严重。” 周宁的心情跌落谷底，苦涩在心底弥漫，像是巨兽般要将她拆吞入腹。 “嗯，我们之前认识，只是，你不记得我了。”声音闷闷的，还带着些哭腔，如果双旋此刻和周宁对视的话，她就能看见周宁眼里蓄着的泪。 这句话像是块巨石从天而降，压得双旋喘不过气来，胸口闷闷的，之前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人，难道就是周宁吗？ 可是，为什么她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周宁的影子，在她死之前，她好像从未见过周宁。 双旋觉着，照常理来讲，这么好看的人，自己肯定是过目不忘的程度。 而且，周宁不是鬼吗？还是说，她也是死后穿书进来了，没能完成任务在原世界被抹除了？ 沉默良久，双旋低垂着眼不敢看她，怀着歉意开口“对不起啊，我会努力想起你的。” 第11章 还要回去 “记不起来也没关系，不用勉强自己，不用说对不起。” 虽是这么说，可心底的难受是真的，只能强装体面。 “你想陪着你朋友的话，那边还有个房间，离得近，晚上可以睡那，我走了，有事叫我。” 她最后再看了双旋一眼便转身离开了“晚安。” “晚……”安。一句完整的晚安还没道出，周宁就已经离开了。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短的时间里双旋就彻底感受了一遍一波三折，太多太多的信息在脑中盘旋着。 一片漆黑中，双旋躺在床上，闭着眼，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张嘉丽那么胆小，要是是被鬼抓走了，她该怎么办？ 臻臻和蒋文羽应该是在一起吧，有人保护她，应该会好一些。 他们三人要是是在一起的，张嘉丽也不会那么害怕了。 他们……能睡个好觉吗？ 其实双旋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周宁，可最终那个话题让她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想知道愿力是什么，周宁能不能帮她找到臻臻他们，还有很多没有立场去问的问题。 他们不该回到新河公寓的，可是…… 要是他们不回去，书的主线剧情是不是很难发展？ 白婷婷说的那个彻头彻尾的人渣，指的是谁？杀她的人？ 那个自杀了的男人吗？白婷婷说是他故意放他们出去然后引诱他们回来。 在大多数人都对白婷婷都避而不谈的情况下，田臻臻他们却打听出如此详细的事件经过。 看来，这就是那个他的手笔了。 当时只觉得大概是田臻臻和蒋文羽用了好法子套出来了那些信息，却没想到是有人故意为之。 既然是引诱他们的话术，那这个故事的真实性就有待考量了。 当时双旋决意打开门，是按照这个信息为真来猜想的。 新河公寓里的鬼大概是分两个，一个就是白婷婷，而另一个就是那个所谓的自杀了的男人。 双旋并没有看到那一群和白婷婷一样没有皮的“人”，她也就不知道新河公寓和鬼窟无异。 故事透露给他们的保命方式是紧闭门窗，这是防白婷婷，却防不住那个男人。 第一晚他们没有任何举动，也没被伤害，估计是那个男人想给他们营造不打开门窗就是活下来的方式。 第二晚和第一晚有很多不同，那些主动出现的线索第一晚并没有出现。 莫非那个男人隐匿在他们之中，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那样的话，简直就是在陷阱里原地打转。 抽屉里的头发和脸皮，门外没有皮的白婷婷。 抽屉里空白的信纸，长方桌上被血迹覆盖的血字。 双旋总觉得那些出现在他们眼前的线索是半隐半显的。 就像是白婷婷想给他们递线索让他们能化解她的愿力，而那个男人则是竭力制止这一切。 白婷婷说她没有能力保护她和苏姿走出新河公寓，这说明成为鬼后那个男人的实力依旧强于白婷婷。 答应白婷婷的事还不知道怎么做成，臻臻他们也是在新河公寓消失的，新河公寓是所有谜点的聚集之所。 她……还要回去吗？ 心底的声音告诉她，还是应该再回去一趟，但得有充分的准备。 周宁好像很厉害，她……能帮帮自己吗？ 结合白天那个温婉的女人孟溪说的和苏姿打听到的，周家是这个地方的庇护力量。 周宁也姓周，而且是个很壕的女鬼，她会是周家人吗？ 可是，周家作为庇护力量，为什么是一家子鬼呢？ 周宁是鬼，她弟弟也是鬼。 想到这里，那半个苹果悬浮在空中的画面又出现在了双旋的脑海中。 * 此时二楼书房中。 周宁已经洗漱好换上了舒适的家居服，周迁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坐在周宁对面。 周宁懒得分给他哪怕一个眼神，只低头垂目将注意力完全放在眼前的日记本上。 棕色皮质外表的本子，封面上是一个门的图案，纸页已有些泛黄，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字，估摸着用过很多很多年了。 但看得出来，日记本的主人很爱惜它，皮质封面还泛着光泽，这么厚的本子一个折角都没有，一处脏污也没有。 “姐，那是你喜欢的吗？你之前可从没带人来过这里的。” “我说你这个千年铁树怎么一直不开花，合着喜欢女的啊？” “姐，没事，你别不好意思，我理解你。” 周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周宁依然无动于衷，最后还是回了一句“因为你喜欢方子显呗。” 这句话不知道怎么踩着周迁的尾巴了，他猛地站起身，“我才不喜欢他，我以后都不会再理他了！” “那样最好。”周宁淡淡看了周迁一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无非就是忍不住又找方子显了，然后又受挫了，这个弟弟，哎，难管。 周宁可不信周迁的话，过不了多久周迁估计又眼巴巴凑到方子显跟前去了。 “你回家去吧，免得爸妈到时候又要来问我了，早点睡。”周宁收起日记本，放进保险柜里锁好，黑气萦绕在保险柜上，当起了保安。 看着周宁一副送客的样子，周迁也只能就范，开着车回家了。 对于他姐对于那本宝贝日记本的态度，他已经见怪不怪了，平常看到她在看日记本周迁一定不会凑上去。 一是不想打扰，二是，何必自讨没趣。 但今天实在心情不好，就想找姐姐说说话。 * 一处黑漆漆的洞穴里。 消失的三人正板板正正地躺在石床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似乎是昏迷了。 三人身上是一模一样的单薄的纯黑色衣服，手表也不见了踪影，脸被涂得煞白，嘴唇红艳艳的，像是死人。 洞穴里还有水滴滴答答地落下，汇聚到石床四周，寒气弥漫。 三支白蜡分别置于三人额头上，像是和人的皮肉融合在一起，蜡烛冒着蓝绿色光芒，幽幽的。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三人的皮肉已经有一些分离的迹象了…… 一个穿着黑色马褂的老人走了进来，松弛的皮肤耷拉着，身上布满了暗红紫色的云雾状斑点，指甲尖而长。 如若被他抓住脖子，就是死路一条了。 他佝偻着身子凑到三人面前，仔细嗅了嗅，尖尖的指甲轻轻地在几人的脸皮上反复触碰，嘴巴微微张开，流出了些腥臭的涎水。 滴滴答答掉在了张嘉丽的头发上，沾上涎水的头发立马变得枯败，仿佛被吸干了生命、精气。 巡视一圈后，老人缓步走进黑暗之中，随后就不见了身影，田臻臻三人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原地，连呼吸都很微弱。 谁都没有察觉到有一丝黑气隐匿在积水中。 * 双旋在这么久的头脑风暴后沉沉睡了过去。 苏姿已经醒来，赤着脚，披散着长发站在双旋房间门口，活脱脱女鬼模样。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或许是想确认她是否安全。 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最终还是收了回来，她想，不要做越界的事，别让她反感自己。 双旋忘记的人，何尝只有周宁一个呢。 对于苏姿，双旋可能不算忘记吧，毕竟她们并不认识。 这个地方的冬天比清河市要冷很多呢。 苏姿感觉自己的脚快要冻得没有了知觉，夜深了，她也再次回到了床上。 不知是不是窗户没有关好，窗帘时不时会摇晃几下，清冷的月光从缝隙偷溜进病房，苏姿伸手想要触碰，但在即将碰到时又收回了。 还是不要奢想的好…… 双旋从小就是个多梦的人，有时甚至能连续几个月噩梦不断，严重时差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她的梦时常会在现实里应验，不过都是某个细微的点，等到事情过去了很久她才会突然意识到有些事情在梦里提前预知过。 可双旋并不喜欢这些预知梦，因为梦到的都是不好的事情，在梦里难过一遍，现实里还要再难过一遍。 很难以接受…… 来到了这个世界，双旋免不了要继续噩梦缠身，但也有一定的好处。 说不定，梦能给她带来线索呢。 今夜的梦，注定不安。 第12章 棺材 双旋莫名出现在陌生村庄里，已经是黄昏时分，大多数人家这个点都在家吃饭。 她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知道她该去哪里。 “我不是在周宁家里吗？为什么突然来这里了？”双旋四处张望一番，期待身边能出现熟悉的人。 但很可惜，没能如愿。 昏黄的光线让人心底多了层迷茫，冷风吹打在脸上，如同刀子割肉般的痛。 双旋将拉链拉到最上面，挡住风，转了个身，背风角度，好了很多。 试着在脑海中呼唤小七，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有些气愤，看来只能孤身一人了。 这个村子实在是有些冷清啊，看着蛮大的，但是没看到一个人，虽说是吃饭的点，倒也不至于一点声响都没有吧。 双旋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沿着现在所处的道路走走看，晚上还得找个地方借宿一晚。 人不生地不熟的，想回去也没有办法。 晚上待在外面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鬼东西呢，一边想着一边瑟缩着往前走。 崎岖的路上，大大小小的石子点缀其间，枯黄的杂草在冷风吹动中时不时晃动几下。 路上经过一些房子，静悄悄的，也没什么人气，双旋打算再继续看看，找个有点人气的地方落脚。 连续走过好几个房子，情况都差不多，双旋眼中全是疑惑，难道村里人都外出打工了？ 走的有些累，双旋随意在路边坐了下来，抬头往更远处看了看。 这一看才发现这个地方竟然群山环绕，山不仅多，上面还密密麻麻的全是树，深冬季节里，叶子也只是枯黄了，并没有落下。 这要是遇到些什么，岂不是根本跑不掉？ 一条路都找不到的程度。 好无助…… 回过头时，一张苍老的脸出现在眼前，浑浊的眼里没什么情绪，看不出好坏，白花花的头发规规整整地梳到脑后，穿着件紫色大花袄，黑色的棉鞋旧烂烂的。 看着还有些驼背，估摸着也有个八九十岁了，苍老的手上满是褶子，拄着根红木拐杖。 奇怪，刚刚明明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和拐杖声，这个老太太就这么来了个贴脸杀。 要不是双旋前不久才见过脸皮和肉人，指不定要吓得尖叫一声。 看着往后躲了躲的双旋，老太太面无表情，转身准备离开，边走边嘀咕着“造孽啊。” 好不容易出现个人，好吧，也不知道是人是鬼，双旋觉得不能无动于衷。 她起身追赶上去，“奶奶，您好，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了，您能告诉怎么走能离开这里吗？” “这里是乐安村，来了这里几乎是回不去了。”许是怜悯双旋时日不多，老太太回复了她的问题。 乐安村？自己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地方，跟这个地方也毫无瓜葛啊，怎么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了？ 难道是书中剧情自己发展了？那苏姿怎么没和她一起，其他三人也还没找到呢。 天色渐晚，风呼啸着跟鬼哭狼嚎无异。 双旋抱紧自己的胳膊“奶奶，您这是什么意思啊？您可别吓我啊，我胆子小，不禁吓。” 老太太只摇了摇头，没再解释，一步一步走远了，完全不顾双旋在背后喊她。 这下好了，只能另觅住处了。 天马上就要黑了，山村里又没有路灯，如果没找到晚上住的地方，在黑暗中行走，心能跳出二里地。 最终双旋下定决心，在看起来稍微显得更整洁的一处人家门前敲了敲。 “您好，请问有人在家吗？有人吗？”叫了三遍过后，门终于被打开了。 没成想开门的人竟然是刚刚那个老太太。 “诶，奶奶，是你啊？我没地方去了，这天也快黑了，您看，能收留我一晚吗？就一晚，您行行好。”双旋双手合十，摆出一副可怜模样。 老太太最终还是妥协，放双旋进来了。 院子里是浓重的黑，明明刚刚在外面还没那么黑来着，红彤彤的灯笼挂在院内，随风飘扬，像是纸糊的。 老太太走路依然是静悄悄的，没什么声音，双旋跟着走进屋里。 一抬头，就看见了几个牌位摆在正中间，香还在烧着，缕缕烟飘着，萦绕在牌位周遭。 白安勇，兰书翠…… 牌位上的人也姓白，莫非这个村子跟白婷婷有关？ 看来果真是事出有因。 “奶奶，晚上我住哪啊？您放心，我不挑的。”双旋匆匆瞥了几眼牌位，便移过视线没继续看，亦步亦趋地跟在老太太身后。 “跟我来。”老太太继续往前走着，光线愈发昏暗，几乎是要看不见的程度，但老太太走得却格外顺畅，让双旋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夜盲了。 原以为会走进房间什么的，没想到一路向着地下走去了。 长长的狭窄的楼梯，两面都是墙，快走到尽头时终于看到了些许光亮，只是非常微小。 彻底走进去才发现，这哪是什么人住的地方嘛。 一排排棺材整齐地摆放着，周遭摆放着一圈白蜡，冒着蓝绿的火光，瘆人得很。 后知后觉的双旋“兰奶奶，你平常住这儿吗？” “嗯，我先睡了，你自己挑一个吧。”说完直接推开棺材盖，躺了进去，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闭上了眼睛，模样很安详。 棺材盖自己关上了…… 还真猜对了，这个老太太就是牌位上的那个兰书翠。 双旋也不是没想过这老太太是鬼，只是实在没地方去了，即使她是鬼，不害人的话，跟着她也比在村子里乱转悠，然后死翘翘的好。 但看着这情形，双旋心里还是打怵。 总不能真睡棺材里吧？她又不是死人。 正犹豫着，一双手搭在了双旋肩上，声音幽幽传来“快睡觉啊，怎么不睡？怎么不睡？怎么不睡？！！！” 一声比一声大，震得双旋耳膜都快破了，整个人抖成了筛子。 那双手向前一使力，双旋径直摔在棺材上。 身后的声音还在继续，且逐渐又在向她靠近，双旋哆嗦着手想要逃跑，但转念一想，这里是鬼的地盘，跑得掉吗？ 或许打开棺材，才是真正的出路呢，那个老太太看着没什么恶意，这个鬼也要自己睡觉。 大不了就睡呗，睡还不行嘛…… 双旋急忙想打开棺材，却发现棺材盖重的不行，根本打不开。 感知到身后的鬼马上就要上前直接给她摁到棺材里去。 恐惧的情绪不断高涨，逼迫着双旋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下子打开了棺材盖。 推开棺材盖的一瞬间…… 自己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双旋瞳孔震颤，满面惊恐，踉跄着想往后退却被身后靠近的鬼一把抓住脖子。 冰凉的触感让双旋浑身一僵，那种死亡的恐惧感在心底波涛汹涌。 两只手也被束缚住，动弹不得。 抓住脖子的手将双旋的头往前一按，双旋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额头相抵。 刺骨的寒意顺着额头蔓延至全身。 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脸色苍白，没有呼吸，脖子泛着青紫。 双旋冷汗直冒，顺着额头滴到下方人的脸上。 那人的眼睛瞬时张开，全是黑色，没有一丁点儿眼白，直直看着双旋，吓得双旋顿时清醒过来。 才发觉这只是一个梦，而自己还在周宁家里，躺在床上，头上全是汗，枕头也被汗液打湿。 天还没亮，整个屋子里没有一点光，让双旋有种自己并没有逃脱。 而是…… 被关进了棺材里的感觉。 这种恐惧感太刻骨铭心了，太诡异了。 第13章 乐安村 始终心慌的双旋坐起身来，摸着黑打开了灯。 整个房间顿时亮堂起来，深深的恐惧感逐渐消退。 不敢再睡的双旋只能靠坐在床上，等着天亮。 以往做梦，她都能清楚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可这回，完完全全地跟着梦走，所有的恐惧感都真真切切的。 乐安村…… 会不会真的有这个地方？莫非是白婷婷的家乡，白婷婷给自己托梦让她去那里？ 一切等天亮之后问问周宁，再和苏姿商量商量吧。 周宁会和她一样是穿书者吗？ 如果她是的话，那么自己在书中没活下来的话会不会也变成书中人物，被同化？ 可是周宁如果是周家人，那证明她是有一套完整的关系网的，那她就不会是被同化的穿书者。 毕竟她能力很强，有自己的思维，还……记得她。 但周宁不是穿书者，她们认识的事就说不通啊。 一个现实世界的人怎么会和书里的人认识呢？ 想来想去想得头疼，索性不想了，看了眼手表，现在才凌晨四点，她们应该不会起这么早。 但是太过无聊了，双旋还是妥协了，打算继续和小七聊聊天。 “小七，我现在有多少积分？”这可不是闲聊，这是正经事。 小七见它的宿主终于愿意理它了，急忙现身了，变成粉红小熊小心翼翼地想靠近双旋。 发现双旋没抗拒，就美滋滋地又坐在了双旋肩上，细数双旋的积分。 发现白婷婷和周家的线索，100积分…… 知道白婷婷故事的线索，100积分…… 打听到愿力但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50积分…… 一共是二百五十积分…… 发现积分总数是二百五的小七，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宿主，好凑巧啊，竟然刚好是二百五哈哈哈哈哈。” “你给我滚犊子！”双旋侧头怒视着小七。 “哎呀，别生气嘛，你兑换了东西消耗了积分哦，现在不是二百五了呀。”小七这话说还不如不说…… 兑换的手表和两张符纸耗费了一百四十积分，还剩下一百一十积分。 哎，积分好难赚啊…… “宿主，有笔大单，接不接？”小七变换成金属蛋飘到双旋眼前。 “什么大单？”双旋有些疑惑，这书里还能接单？ “你不是答应了白婷婷帮她化解愿力嘛，这虽然完全是凭良心做事，帮与不帮都可，但我觉得宿主你肯定是良心人！” “这和接单有什么关系？帮白婷婷化解愿力就是你说的大单？”双旋坐累了往被子里一滑。 “真聪明！我就说我宿主不可能是二百五吧。”成功得到一记白眼的小七讪讪闭上了嘴。 “这是不是你们所谓的任务？我看有些书里的系统是会颁发任务的。”没空生气的双旋继续话题。 ”是的是的，我们虽然不会强制你们完成，但最好还是都完成，毕竟可以拿巨额积分，说不定还能得到线索呢，出去指日可待了。”小七竭力诱惑，并取得成功。 “我接，我答应了她的事情我会做到，而且白婷婷应该是重要线索人物。”双旋的脑中又出现了那个村子，妇人，棺材，以及白安勇的牌位…… 这一单可以得到两千积分，很划算的买卖。 黑暗逐渐散去，黎明到来，推开窗子，清新的花香味扑面而来。 茉莉和栀子的味道，还有一股蜂蜜混着着青草般的清新淡雅的味道。 双旋向窗外探了探身子，这栋别墅有个很大的花园，里面种满了茉莉和栀子，还有如同闪烁繁星的夕雾花…… 双旋只在书里和网上见过这种花，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夕雾花。 书上说夕雾花的花语是热烈的想念和一往情深。 周宁在想念谁呢？她喜欢的人不喜欢她吗？ 嗐，说不定人家只是单纯喜欢这花呢。 她这么优秀的鬼，有哪个鬼会不爱上她啊，哪里需要她双旋来操心呢，自己还是好好欣赏花吧。 这个季节显然不是这些花生长开放的时候，但它们现在就是在花园里盛放着，随风摇曳着。 这些是周宁喜欢的花吗？ 双旋想，她也挺喜欢的。 看着心情都好了很多，噩梦带来的窒息感早已褪去。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周宁的声音传来，将看花的双旋思绪拉回。 “双双，出来吃早饭了。”清冷的声线却透着温柔，让人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 双旋打开门，就见周宁穿着蓝色衬衫外搭黑色马甲，黑发柔顺泛着光泽披散在肩。 周宁手上还搭着一件黑色大衣，另一只手上搭着件粉色披肩。 见到双旋时立刻就将手中的粉色披肩披到双旋身上“房间外面还是会有些冷的。” 眼前这人明明自己穿的少的可怜，大衣也搭在手上不知道给自己穿上，却要给她搭披肩。 额，这可能就是……鬼不怕冷吧。 其实这房子还蛮暖和的，睡觉前双旋换上了床上早就摆的整整齐齐的粉色丝绸质地的睡衣，起来后也没换回毛绒睡衣。 但真不怎么冷，不过周宁想给自己搭就搭吧，这个披肩还蛮好看的，她抬头看着周宁眉眼弯弯“谢谢啦。” 双旋已经能坦然直视周宁了，再也不会动不动就脸红了。 下一秒…… 周宁嘴角微微扬起，眼睛带笑，俯身凑近到她跟前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不用谢，吃早饭去吧。” 那个……咳咳，收回刚刚的话。 这谁能顶的住啊？！ 双旋脸又红得跟发烧似的，她现在认为不仅所有鬼都应该喜欢周宁，所有人也都应该喜欢周宁。 这美颜暴击，鬼和鬼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有些鬼就只会拿那副吓死人不偿命的样子猝不及防给你来个贴脸杀…… 可能是因为是真的想杀吧…… 吃饭时，苏姿看着已经好了大半。 被双旋反复打量，苏姿只好无奈地一遍一遍重复“我真的没事了。” 重复过三遍后，双旋这才罢休。 虽然桌上全是双旋爱吃的东西，但她就是吃不下。 一会儿理理头发，一会儿关心关心苏姿，一会儿看看周迁，就是不看周宁。 吃了一口，得隔上好几分钟才吃下一口，看着心事重重的。 “不合胃口吗？”周宁端了杯豆浆过来。 双旋最喜欢喝的东西，矿泉水排第一，豆浆排第二。 尬笑几声，双旋接过豆浆喝了几口，鼓足勇气开了口。 “没有，就是我放心不下我的那几个朋友，我害怕……” “他们没事，也不会有事的，我保证。先吃饭，你想知道什么，只要我知道我都会告诉你。” “真的?谢谢你谢谢谢谢。”眼睛睁大充满惊喜。 其实双旋根本没想套话，至少不是现在，但周宁自己送上门来那她当然见好就收啦。 周迁始终保持沉默，看他姐这副样子直摇头。 吃完后本准备溜走，却被周宁一把拉住“回家去吧。没事就去你纪叔叔家帮帮忙。” 本想着和朋友出去赛车的周迁只好妥协。 哎，谁叫纪叔叔一家实在是太可怜了。 * 周宁书房内。 双旋和苏姿两人规规矩矩坐在周宁对面，暖洋洋的阳光洒在三人身上。 双旋已经不会感到疑惑了，周宁不是普通鬼。 窗子微微开了一半，带着花香的风丝丝缕缕钻进几人鼻腔，平复着双旋紧张的心情。 “想问什么？”周宁开门见山道。 “我想知道我那三个朋友现在在哪，一天不找到他们，我心里就不安宁。” 这的确是双旋最想知道的，每回刚放松一些，就会想起失踪的三人。 周宁说到做到，不带一丝隐瞒。 但这个答案，却让双旋感到分外惊恐。 周宁薄唇紧抿，好看的眉眼微微皱起，犹豫一瞬还是说出了那几个字。 “乐安村。” 听到这三个字，双旋有种自己又回到昨天那个梦的错觉，深深的恐惧再次袭来。 真的有这个地方…… 见双旋神情古怪，周宁和苏姿都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第14章 愿力 “你怎么了？”苏姿率先问出了口。 “我……我昨晚梦见我去那里了。还、还……”双旋一时有些说不出口。 “还什么？”周宁见她这样十分慌张。 “还看到了好多棺材，棺材里的人，是我自己！”双旋说完吓了苏姿一跳。 周宁也是肉眼可见地慌乱，反复呢喃着怎么可能，身上的黑气绕着她乱窜。 周宁这样子让双旋更感到不安，周宁已经是鬼了，她都这么慌张，那自己岂不是完了？ 双旋已经在脑中给自己预设了任务失败，球球被人收养，自己尸体腐烂发臭，魂飞魄散的悲惨结局了。 最后还是太过悲伤没忍住哭了出来，也不敢大哭，就一抽一抽地啪嗒掉着眼泪。 周宁一下就愣住了，以为自己吓到双旋了，其实双旋根本没顾上去看周宁身上那些黑气。 “你怎么哭了？是我吓到你了吗？”周宁一记眼神过去，黑气乖巧地收了回去。 “不是，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是不是要死了。”接过苏姿递来的纸巾，一张又一张。 “你不会死的，双旋，你要相信我。”说着递了张照片过去。 照片上是一个十几岁左右的女孩，黑色的马尾高高束起，穿着贵族学校校服，笑得灿烂，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 为什么突然给她看这张照片？双旋心想自己也不认识她啊，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吗？ “这是纪迦瑶，纪家丢失多年的女儿，他哥哥前不久做了个和你差不多的梦。” 双旋一头雾水，还没来得及问些什么，周宁又继续说着。 “新河公寓的那个白婷婷，你们知道吧？她的愿力就是想和纪迦瑶一起过十八岁生日，但根本没人找得到纪迦瑶。” “哪怕是那么有权有势的纪家。” 周宁说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白婷婷的愿力是和纪迦瑶一起过十八岁生日？这两人为什么会有联系？ “你能先告诉我愿力是什么吗？”双旋到目前为止只是简单地将愿力理解为心愿。 周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面向苏姿“苏小姐，还劳烦你先去外面一趟，你可以回五楼的房间。” “我不可以听？”苏姿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自己得离开，愿力这东西在路人嘴里也能听到只是他们不会解释这是什么。 “你想知道愿力等会儿可以让双双转告你，但有些内容你不可以听。”周宁轻笑一声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态。 苏姿没再纠缠，看了眼双旋后就离开了。 “现在可以说了？为什么有些话苏姿不能听？”双旋追问着。 “你听我说就会明白的。耐心些。”周宁又恢复到那种淡定自如的姿态。 双旋对于愿力的理解也不能说全错，有一定道理但太过浅薄。 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都有愿力，不过愿力这东西，活着的时候是没用的，只有死了才有意义。 听到此处的双旋嘴角抽搐，这玩意儿还是不要有用吧，不想死哈，谢邀。 愿力简单解释的话就是，生前最大的愿望，执念，如果这个执念不能化解，那么死后就会以鬼魂形态长久地困在人间，困在死亡地点，不能投胎转世。 愿力过强的鬼就会异变成诡异，进而害人，但如果能克制住，就只剩自己一遍遍痛苦。 愿力这东西是分等级的，对于愿力强悍的人来说，愿力不是束缚他们的枷锁，而是为他们所用的工具。 他们能够感知，入梦造梦，跟随，囚禁审判愿力低等者，以及一系列能力。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双旋来到这里时常梦见周宁。 那是周宁故意而为之。 周宁第一次入梦就是感知到双旋的气息，知道她在新河公寓，通过梦告知她白婷婷的愿力是什么。 虽然双旋并没意识到那是什么，但还好，她们相见了。 周宁没有全部告知双旋，比如她是什么样的存在。 “你是怎么得知白婷婷的愿力的啊？你之前也去过新河公寓？”双旋歪歪头看着周宁。 如果双旋没有忘记她们的一切的话，她根本不需要和她解释这个问题。 悲伤如同涓涓细流，在心间缓缓淌过。 “我很久之前见过白婷婷。” 那时的周宁才读高中，周家人不会让她去审那些人，但会让她跟着，在一旁学习。 那时在新河公寓，她第一次见到白婷婷，死状惨烈，她不忍看到她这副样子，把她的皮捡起来还给她，但这件皮并不完整。 有了皮之后，她的神智也恢复了许多，但面对周家人的审问，她什么都不说。 周家怕她害人，本准备强行将她带回周家关押起来。 周家人给了她二十分钟的思考时间就去忙着处理其他横死在新河公寓的人。 周宁留在白婷婷旁边，柔声问着“姐姐，你知道吗？我认识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姐姐，纪姐姐人很好很好，可是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 “今天看到你，我又想起她了，我希望你能说出自己的愿力，我会尽力帮你的，就当是帮她了。”周宁坐在地上，说着说着抱着腿呆呆出神。 不知道是周宁哪句话触动到她，她哭着开口“我还没过生日，我想和她一起过十八岁生日。” 眼泪越来越多，哭得有些泣不成声。 “她是谁？”周宁拍抚着白婷婷的背，笨拙地用行动安慰着她。 “纪迦瑶。我想和纪迦瑶一起过十八岁生日，她答应我了的，可是我答应她的事根本就没有做到，她应该不会想和我一起过生日了。” 听着白婷婷哭着说出那个名字时，周宁完全呆住了。 纪迦瑶…… 纪迦瑶就是那个她很久没有见过的姐姐，她不知所踪已经有两三年了，为什么纪姐姐会答应和白婷婷一起过生日？ 白婷婷肯定知道纪姐姐在哪！ “你认识纪姐姐？你知道纪姐姐在哪吗？能告诉我吗？我是她妹妹，求求你了。”周宁拉着白婷婷的手臂，苦苦哀求。 “你知道瑶瑶？！她在乐安村，你一定要告诉她家人，她在乐安村，她害怕，她害怕……”白婷婷比周宁还要激动，几乎是大喊着说着纪迦瑶的下落。 周家人没找到其他横死的人的愿力，疑似被什么人故意藏了起来，白婷婷的愿力并不完整，也无法带走。 周家人只能将整个新河公寓封印起来，不让他们出来害人。 周宁如实将纪迦瑶的信息告诉给了纪家人，纪家人也去乐安村找过，可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出纪迦瑶。 纪家人不知为何他们无法感知到纪迦瑶的气息，找了她一年又一年。 白婷婷也在新河公寓等着纪迦瑶和她一起过十八岁生日等了一年又一年…… 听完了这段故事，双旋情绪十分低落，她一向是个共情能力强的人。 纪家人找纪迦瑶无果的无奈苦涩，对她的思念，以及白婷婷的苦等她都能理解，甚至将自己代入了进去，心脏像是被人拿剪刀狠狠扎了几下一样。 痛得无法呼吸。 她想，既然自己已经答应了白婷婷，那她就一定要找到纪迦瑶，一定一定要实现她的心愿。 周宁从抽屉里拿出颗巧克力，拉起双旋的手。 慢慢将蜷起的五指掰开，将巧克力放进了她的手心，又将她的手指压下，让巧克力紧紧包在双旋手中。 双旋每回心情不好时，球球就会从它的小窝里拿出自己私藏的巧克力，用嘴轻轻叼到双旋面前。 它很聪明，它记得双旋说过小狗不能吃巧克力，吃了巧克力就永远见不到双旋了。 但它很想好奇，每回都会偷偷从双旋新买的一堆巧克力那里偷一些藏在自己的小窝里。 只看看，不吃，在下回双旋难过时又会上交出去。 第15章 我和你一起 纪家。 周迁来到纪家快两个小时了，都没见到熟人，都是些新来的佣人进进出出，说是纪先生有要事需要处理。 他又百无聊赖地吃起了苹果。 大家都说苹果是很无趣的水果，可周迁就是喜欢，他觉得苹果是很纯粹的水果，他喜欢纯粹的东西。 固执而专一地喜欢着苹果，固执而专一地喜欢着方子显。 在他眼里，方子显就是那个很纯粹的人。 “小迁，你怎么来了？”熟悉的男人声音传来。 转头就看见一身黑色西装，打着红色领带，架着副金丝框眼镜的俊朗男人，很有攻击力却又带着文雅气质的脸，周迁一下就认了出来。 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起身“安南哥？我还以为你在公司呢。我姐让我来你家帮忙的。” “但我来了之后也没见到纪叔叔，只能在沙发上干等了。”他又啃了口苹果，今天戴的是水蓝色的钻石耳饰，没那么显眼，但纪安南依然一眼就看到了。 “这个颜色的耳钉也很称你。”纪安南毫不吝啬夸奖。 他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周迁今天是很少年的装扮，白色连帽卫衣外搭黑色羽绒服，水蓝色设计款牛仔裤，很清新。 再者，脸在那摆着，怎样都好看。 周迁傻傻的嘿嘿笑了两声。 周家和纪家关系一向很好，周迁都可以说是纪安南带大的，他在纪家一向随心所欲，这里甚至还有他和姐姐各自专属的房间。 “去房间玩会儿吧，你还是个孩子，不用管这些，乖，吃饭叫你。”纪安南伸手摸了摸周迁蓬松的头发。 嗯，手感很好^_^。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既然你不用我帮忙的话我就上楼了啊？”周迁快速啃完苹果，将果核精准抛进了垃圾桶里，抬脚准备上楼。 纪安南点点头，得了准话的周迁乖乖上楼了。 纪父正在会客室和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谈论着什么。 女人穿着件紫色暗纹旗袍，肩上是昂贵的皮草，黑色的长卷发乖顺地垂在肩上，修长莹润的手指盘弄着发尾。 女人拢了拢皮草，站起身说了最后一句话离开，和刚好准备敲门的纪安南碰上了。 “小南，多年未见，长大了不少呢。” “秦姨，好久不见，你也更漂亮了。” “我们小南现在说话也很招人喜欢呢，秦姨先走了，过不了多久又会见面的。”秦华黎愉悦笑着，优雅地踩着高跟鞋走远了。 “父亲。”纪安南走进会客室朝纪培英问候着。 “坐吧。”纪培英又倒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纪安南眼前。 “秦姨来做什么？”纪安南没心思喝茶，他是接了纪培英的电话从公司赶回来的。 “你知道的你秦姨在入梦造梦上的能力很强。” “而你前不久做的那个梦，很可能和瑶瑶有关，我想让你秦姨和你一起再去一次乐安村。” 纪培英年纪其实不算很大，但丢了女儿日夜担心，早早生出了白发。 秦华黎在入梦造梦上的能力堪数一流，大家族都争抢着让秦华黎指点自己孩子一番。 但秦华黎很少会答应，她总说，看缘分。 纪迦瑶和周宁就是她所谓的缘分。 所以纪安南做的那个梦很可能是纪迦瑶释放的求救信号。 这么多年，纪迦瑶的气息被掩盖的一干二净，能力似乎也被遏制了，他们就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只能没有方向地四处寻找。 纪迦瑶的束缚很大概率上已经有所松动了，虽不知是为何，但总归是让人惊喜的结果。 “好，父亲，这次我一定会把瑶瑶带回来的！”纪安南眼神沉了沉，透露出狠绝与坚毅。 * 午饭过后纪安南把周迁送回了周家别墅，也告知了他过段时间自己可能要出远门的事。 “你们要去找迦瑶姐吗？我也想去，迦瑶姐跟我亲姐没差的，我也想尽份力。”周迁满眼希冀地看着纪安南，希望他能带上自己。 “小迁，我知道你担心瑶瑶，可是要去的地方不安全，你就好好待在家，行不行？”纪安南又和儿时哄他一样摸摸脑袋顺顺毛。 周迁明白，纪安南不让自己去，一是自己可能拖后腿，二个就是的的确确是不太安全。 纪安南做了决定的事很少有人能动摇，他也不想添麻烦，只能郁闷地回房间去。 周家别墅不远处，纪安南坐在车上，望着周迁房间的位置抽着烟，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霾。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回家了的周迁还是觉得应该和周宁说说这件事，毕竟迦瑶姐对他们两个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 “什么？姐你也要去乐安村？找迦瑶姐？” 周迁有些惊讶，他离开前周宁还没说自己要出远门的事，就过了一个上午，一个两个都要去那什么乐安村。 “不全是，双双也做了和安南哥差不多的梦，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周宁的感知能力很强，在双旋的世界称之为女人的第六感。 周宁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模范中的模范，家族的重担大多数都压在她身上。 周迁只用开开心心做自己就好了。 “所以你和双双还有她朋友都要去乐安村？那带我一个呗，求求了。”周迁还是很想去，纪安南不让他去，他姐带他去总行了吧。 “不行，还有，你不许叫她双双，没大没小的。”没成想周宁也婉拒了。 怎么一个两个都不带他啊？自己有这么废柴吗？ 他比其他家族那些纨绔们能力可强多了好不好？！ “你们一个两个都欺负我！还有我凭什么不能叫她双双，她看着明明跟我差不多大。” 周迁趴在床上，将头埋进枕头里，不满道。 “无论她多大，你都得叫姐。”说完周宁就挂了电话。 愤怒，无奈，睡大觉…… * “那你可以帮我联系一下纪迦瑶的哥哥吗？”听周宁说完一切，双旋只觉乐安村是必须得去一趟了。 但她和苏姿可是活人，没有他们所说什么愿力，可不得找个大腿抱抱嘛。 周宁目前还没说明自己会和她一起去，双旋这么问也是情理之中。 ”暂时不用联系他。”周宁淡淡道。 啊？这大腿不让抱啊？ 老天奶啊，能不能善待一下你的孙女啊呜呜呜x﹏x。 双旋一脸苦大仇深，周宁无奈笑笑，戳了戳她的手“想什么呢？我和你一起。” 双旋唰地一下抬起了头，亮晶晶的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还要联系他吗？”周宁笑弯了眼，活脱脱一只小狐狸做派。 双旋摇摇头。 她现在感觉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倒霉吧。 穿书了还能遇见好朋友，虽然自己把人家忘了，可是人家不仅不怪她，还尽心尽力对自己好。 她想，如果是在现实世界中，她一定会将周宁视作最好的朋友，就像网上说的那什么嫡长闺。 她一直都不好意思说闺蜜这个词，或许觉得有些土气，又或许是根本没有人选。 在这里，终于双向奔赴了一回。 现实世界中的双旋在友情上吃尽了苦头，咬碎了牙往下咽。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她，没有亲情可以渴望，虽然院长妈妈对她很好，可是她只是平等地对每一个孤儿院的小朋友好，谁不想要偏爱呢？ 但她不会说出口的，她知道那不是她该奢求的。 双旋也想像别人那样有宠爱自己的妈妈爸爸，有个幸福的小家。 人总是贪婪的，得到了一点就想要更多，可双旋一直是那个不会哭的孩子，她总是那么懂事。 然后被忽略…… 那个倔强的孩子吃尽苦头后，也学着卖笑卖乖讨好别人。 笑容在脸上，苦涩在心底，空虚的游魂找不到可回的家。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有人真心实意地愿意和她共患难。 是主动的，不是别无他选之后的妥协…… 第16章 车窗 周宁，双旋，苏姿三人决定于一天后开始行程。 纪安南并不知道周宁他们也会去乐安村，他们定的时间要更晚一天。 周宁放出的黑气正处在乐安村的边界地带，和田臻臻三人一起待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洞穴里。 得知田臻臻三人的线索，双旋觉得自己和苏姿的首要任务就是先把同伴救出来。 大家一起，才更安全，她们也能真正放心下来。 只是黑气也只能传达大概位置，乐安村这种山村，方位十分难辨别。 出发的前一天，周宁给双旋和苏姿都配备了充足物资。 甚至偷偷在两人身上都留了一缕黑气。 黑气虽有不满，但也不敢表露，主人安排的事情，它们一定会认真对待的。 再说了，它们可不蠢笨，早就明白双旋是周宁喜欢的人。 跟着周宁这么久，要是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不用干了好吧。 周宁的联系方式出现在双旋和苏姿的电子表上，虽然周宁觉得这并没有什么用。 黑气可比这些通讯工具好用的多。 * 去乐安村的路程较长，很容易疲劳驾驶，就由周宁和苏姿两人接替开。 双旋也不知道鬼会不会累，但她还是选择将周宁当成人来看。 不是双旋不愿开车，而是双旋根本就不会，她一向晕车，所以也很少愿意出门。 之前晕车的状况分外严重，这么多年过去，她的症状也有所缓和，但一坐上车，还是会情绪低迷不想说话。 周宁本想让双旋坐副驾驶的位置，这样不会那么晕乎，但双旋还是想在后排坐着。 这是她长久以来的习惯。 她本就很宅，大多数时候出门是受人邀约，或是集体出游。 晕车的人可没那么巧只有她一个，每每她都让出前排的座位，自己在后面默默忍受。 她总将别人的情绪看在眼里，照顾着所有人，但往往忽略自己，以至于这都成了一种习惯。 周宁没有强求，改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改变是漫长的，她愿意陪她慢慢改变。 车子一路行驶，畅通无阻，大抵是因为没人会没事往山村里钻，这条路上只有双旋她们坐的这一辆车。 长青树在路的两边排列着，风吹树动，发出沙沙声响。 左右两侧都是密林，这种地方最容易撞鬼了，但好在今天天气晴朗，看着没那么阴森。 双旋的头抵在车窗上，看着不断游走的窗外景色，头都要晕了。 还不如闭上眼睛睡觉，一模一样的树看着着实头晕眼花。 三人都沉默着，周宁专注地开着车，苏姿后靠座椅闭目养神。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来到中午。 太阳高高挂在天边，投下一束束光线，但莫名地，双旋就是觉得很不真切。 心也总惴惴不安，但想到有周宁在，倒也不必太过担忧。 车子停在路边，几人在车里坐着将就地吃着面包三明治什么的。 双旋趁着停车，打算开窗通通风。 吹点冷气，脑子也更清醒一些。 车窗降了一半，一股怪异的味道钻进鼻间，像是香灰和烛油的味道，淡淡的。 这孤僻的公路上，怎么会出现这种味道? 双旋扒着车窗，朝树林看了看，很正常，没什么异样。 大概是自己多想了。 窗外的空气实在不新鲜，双旋还是选择将车窗关上。 恰好瞥见双旋皱眉的苏姿问她怎么了。 “没事，就是刚刚开窗闻到了一股怪异的香灰混烛油的味道，但我看了，林子里什么都没有。” “应该是我想多了。”双旋继续啃着嘴里的面包，有些索然无味。 苏姿没继续追问，但目光也不由得看向窗外。 依然什么都没有。 周宁淡淡开口“这种偏僻路旁的树林难免会出一些命案。” 他们不害人的话周宁倒也不会没事找事，但他们若要纠缠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看两人有些不安，她出声安慰“没事的，有我在。” 也是，有周宁在，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一下午倒也相安无事，只是这夜间，难免有些声响让人本能地感到害怕。 不知是幻听还是什么，双旋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树林里跑着，像是在追着车子。 害怕看见什么，索性就不看了，闭上眼打算睡一会儿。 眼睛一闭上，听觉就更为敏锐了。 树叶沙沙声，风声，以及清晰地脚踩枯枝败叶的声响，甚至还有急促的呼吸声。 好似…… 近在眼前！ 双旋猛地睁开眼睛，往两边窗外望去。 什么都没有。 是自己看不见吗？ 下午换成了苏姿开车，周宁没有打扰双旋，依然在前排。 许是太无聊，双旋环抱着手臂，闭着眼在休息，呼吸平缓，密而长的睫毛微微扑闪。 周宁没什么反应，苏姿也没有说什么，难道只有自己听见了吗？ 心慌慌的，总觉得会出事，不安的情绪反复折磨着双旋。 只能逼着自己不去想，呆呆地看着周宁的脸出神。 渐渐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她好似听到一路奔跑的人停下了，接着是微弱的水声，缓缓流动着，还有水滴滴落的声响。 太清晰了，很难做到充耳不闻。 双旋感觉自己都要神经衰弱了。 忍不了了，她往前挪了挪，扒在座椅上，用手指头轻轻戳了一下周宁。 本就没睡的周宁缓缓睁眼，“什么声音？我没听见啊。” 苏姿也回应了声“的确没什么声音啊。只能听见车子行驶的声音。” “你听见什么了？”苏姿也侧头看了一眼双旋，满目关切。 为什么只有自己能听见？周宁不是鬼吗？她应该对这些要比自己更敏感吧。 她也没有骗人的必要，她从始至终都只闭着眼休息没什么反应。 “我听见有人在林子里跑，还有水声。你们都没听见吗？”双旋还是希冀着有人和自己一样能听见那些声音。 但未能如愿，她们还是摇了摇头。 “你要是害怕的话，我去后面陪你？或者让苏姿去后面陪你，本来马上也要换我开车了。”周宁示意苏姿停下车。 车子缓缓停下，苏姿和周宁都从车上下来。 月光打在两人身上，显得有些瘆人。 见双旋瑟缩了一下，周宁拉开车门，朝苏姿扬了扬头，自己转身去到驾驶座。 她想，双旋本就怕鬼，自己就是鬼，坐她旁边的话，她可能会更害怕吧。 换好位置后，苏姿挨着双旋，轻拍她的背“没事了，我在你旁边，你不会有事的。” 看着周宁开车的背影，又补充了一句“周宁也在，她也会保护你的。你睡吧，我守着你。” 不好再说什么的双旋乖乖闭上了眼睛。 她不好意思靠着苏姿睡觉，只能将头靠在车窗上，还能感受到月光照在脸上。 夜深了，双旋也来了些困意，慢慢睡着了。 那些声音依然没停，但双旋已经慢慢适应了。 如果双旋此刻睁开眼睛，她就能清楚地看见…… 一个眼球掉出眼眶，七窍流血披散着黑发的红裙女人将脸紧紧贴在车窗上，幽幽地看着她。 就这么一直盯着，盯着…… 女鬼见双旋真的睡着了，还想敲敲车窗叫她起来看看自己。 所有的声音以及贴在车窗上的女鬼，都只有双旋才能听到、看到。 这个女鬼好似不怎么怕周宁，还几次跑到周宁的正前方仔细观察过她一番。 周宁没有察觉到一丝不对的气息，只专注地开着车，偶尔偷瞄几眼双旋。 女鬼许是觉着无趣，又回到了自己该待的地方。 用针线缝合的四肢，十分不协调，软塌塌的，没有力气。 似是刚驯服这具躯体一样，女鬼走了几步，颤颤巍巍，像是下一秒整具身躯就会散架，最终还是选择飘走了。 第17章 白雾 两天时间过去，双旋听到的那些古怪的声音时不时出现，但好在并没有发生什么。 “车只能开到这了，乐安村太偏，只能走山路进去了。”周宁将后备箱里的几个登山包拿出来分给双旋和苏姿。 双旋仰着头看着无尽的山，她想起了那些被拐卖的女性。 进去了就再也没有出来的机会，自己这回进去，势必也是凶多吉少。 那个梦，或许会成真，就像自己从前做的那些噩梦一样。 发丝被冷风吹得胡乱拍打在脸上，双旋微眯着眼看着天边高悬的太阳，她好像明白为什么感觉不真切了。 这阳光照在身上，怎么一点暖意都没有。 管不了那么多，三人背着包就准备出发。 “都跟紧，天黑之前要找到能落脚的地方，不然会很危险。”周宁的声音将双旋的思绪拉回。 苏姿已经重新给自己扎了遍头发，让自己看着更精神些，光洁的额头露出，显得的五官更添几分英气。 依然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气质，不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双旋知道，苏姿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好，我们出发吧。”双旋调整了下包的肩带，准备着进山。 乐安村和双旋平常了解到的那种山村不太一样，她知道的那种至少开车还能进去，有条盘山公路。 这乐安村连条进去的路都找不到，还要翻山越岭的，要不是周宁在，还真不一定能找到。 一进山，森冷的感觉就涌了上来，密密麻麻的树木，根本辨不清方向。 趁着时间还早，几人铆足了劲往里走，不然太阳落山了，就更难前进了。 越往里走光线越是昏暗，明明连中午都还没到。 顾不得太多，几人闷声走着，双旋体力不是很好，累得有些发虚汗。 她抬手抹了抹额头的汗珠，另一只手叉在腰上，长长吐了口气，继续跟上。 身后，昨夜的女鬼亦步亦趋地跟着，貌似是昨夜那具躯体实在不好用，她以魂体的样子飘着，更为隐蔽。 她可不喜欢红色，昨天实在没见到什么合适的尸体可用，就选中了那么个前不久吊死在林子里的女人的尸体。 真晦气，一个个的都来她的地盘寻死。 那女人也不知道是遇上什么事了，真是想不开，穿着红裙跑林子里自尽，莫非觉得这样就能成恶鬼？ 还是太天真了。 那女人死后，困在林子里，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肢解。 女鬼觉得这女人实在是可怜，而那男的，不知道和这上吊的女人是什么关系，但她可不管。 在她地盘上干坏事，她可要让对方好好学学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以同样的方式肢解了那个男人，再夺走他的愿力。 男人死后，上吊女人的愿力迅速化解了。 女鬼这算是看明白了，这女人的愿力就是想杀了这男人，奈何生前没能力杀，只能寄希望于死后。 一边叹气，女鬼还是去外面搜罗了些针线回来，将女人的身体一针针缝合起来。 嗯……虽然不喜欢红色，但将就用用吧。 至于为什么要跟着双旋，这个嘛，当然是看上了她的脸和身体啦。 用她那张脸应该能骗更多坏男人，把他们吓死，再夺走他们的愿力。 女鬼觉得自己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她不会无缘无故害人，尤其是好人，她只针对坏男人。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自己的愿力就是杀光所有的坏男人。 她没想害双旋，她只是在等双旋死，然后自己捡现成的。 为了双旋她可是离开了自己的地盘。 据她所知，没人能活着走出这座山的，跟着进来准能捡到满意的尸体。 正午时分，几人也没停下，一边吃着面包一边继续往前走。 双旋觉着这里的场景变得有些模糊，白蒙蒙的。 大中午的，总不能起雾吧。 向四周张望一番，也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不过雾气好似越来越大，真有什么她也没办法。 周宁和苏姿双双扭头看她，伸出了手，两只白而修长的手向她发出邀请。 “情况有点不对，牵着手一起走，不能落单。”周宁没等双旋反应过来就直接握了上来。 苏姿见状也直接上手。 三人的距离拉得更近，几乎是贴在一起的。 这要是在原世界双旋定是要心花怒放了，她可是实打实的手控。 但在这里，没那些闲心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反应过来的她赶忙握紧两人的手，一只冰凉一只温热。 “跑！”雾气逐渐要将她们包围，周宁拉着双旋就往前冲。 双旋和苏姿都踉跄了一下，紧接着撒开腿就是跑。 只要不瞎就能发现这里实在不对劲。 白雾像是有了生命一样，见三人跑了起来，它也迅速生长蔓延，将整个空间笼罩。 周遭的一切变得浑白，双旋什么都看不清，还好手中握着的手还在。 “握紧我的手。”周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双旋心间的惶恐消散了大半。 双旋不敢说话，只能用力握了一下周宁和苏姿的手以作回答。 白雾让她都有些无法呼吸，不敢张嘴，总感觉这玩意有毒。 脑中急忙呼叫小七「有没有针对这种情况的道具?」 还没等小七说话，双旋感觉双手一空，白雾也消失不见了。 当然，周宁和苏姿也不见了。 “宿主，看来你已经不需要道具了。”小七也有些害怕地开口。 但已经出来了，就和宿主共进退吧。 现在宿主身边一个同伴都没有，它不忍宿主一人担惊受怕。 “这什么情况，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们突然消失了？” “是她们被白雾抓走了还是我被白雾抓走了？”眼下的情景着实让双旋摸不清头脑。 自己还站在原地，而周宁和苏姿都已消失不见。 可周宁是鬼啊，她怎么会被抓走呢？ 对面实力更强？或者是自己被抓走了。 障眼法？ “周宁？苏姿？你们在吗？你们在哪？”双旋试着开口，对着空气询问。 很遗憾，没有任何声音回答她。 “宿主，虽然不清楚什么状况，但的的确确是分开了，我们只能自食其力想办法了。”小七再次变成粉红小熊坐在双旋的肩上。 同时也帮她观察四周有没有危险。 双旋在想自己究竟是下山回去，还是摸索着找到乐安村。 抬起手撩了撩碎发，阳光打在手表屏幕上的反光，恰好被双旋捕捉到。 或许打电话可以行的通。 然而电话拨打后，一秒，两秒…… 过了很久，没有要被接听的迹象。 大概是没信号，这荒郊野岭的。 * 感觉到手上一空的两人，顿时慌了神。 “双双，你在哪？” “双旋，你还在吗？双旋？” 两人喊了很多遍都没有回应，白雾还环绕着她们，久久不愿散去。 周宁发现这些白雾仿佛能够限制她能力的行使，甚至掩盖了她在双旋身上放的黑气的气息。 周宁和苏姿背靠背，顾不得太多，两人握着手确保对方还在。 周宁不知道双旋现在怎么样，心急如焚，她太害怕再次失去双旋了。 不想再去管其他，周宁一下放出了半数黑气，命令他们去找双旋，要是遇到要伤害双旋的人。 一个字，杀。 黑气放出的刹那，白雾立刻消散，有一部分没来得及跑走的白雾被黑气吞噬掉了。 苏姿转过身来，两张同样焦急的面孔对上，苏姿先愣住了。 她发现周宁的眼中，不仅有担心和焦急，更多的是绝望和无助。 周宁的脸呈现不自然的白，看上去有些虚弱。 苏姿猜测和那些黑气有关，那些黑气吞噬白雾的样子刚好被她看见，但她并不奇怪。 在她看来，周宁是很奇异的存在，不能用简单的鬼这种东西来概括。 她一直都不明白一个书中人物为什么会认识双旋，但她从来都不是爱刨根问底的人，也没那个闲心去刺探别人的隐私。 第18章 原来是自己 双旋见电话打不通，也不再管这些。 她决定去乐安村，即使不知道路。 既然梦里自己去到了乐安村，那么背后之人，肯定是会想尽办法让自己去的。 双旋继续往前走着，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这个电子表有这个世界的地图，她之前看过了，离线也能使用。 随即，双旋开始摆弄电子表，快速输入了乐安村三个字。 地图竟然真的发生了变化，开始导航。 “小七，你们的东西还真好用，这四十积分，花得值啊。”本还烦闷的情绪一扫而空，甚至有些喜悦。 “那肯定，我们局可是必出精品的，没信号都能用。”您的臭屁蛋已上线。 那么刚刚打不通苏姿的电话，估计和信号没多大关系。 然而，还没开心多久，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双旋抬头一不小心就发现了坐在树枝上的某女鬼。 吓得小脸煞白，撒开腿就是跑。 小七还云里雾里呢，就感觉自己一个平移，飞出去了。 “宿主，宿主，咋啦？”小七四处环视。 于是，和某女鬼对上眼了。 小七“啊啊啊啊宿主，我先告退了，我去啊，我怕鬼我怕鬼啊啊啊啊啊！” 瞬间消失术…… 某女鬼：干啥啊？跑什么跑，我有那么吓人吗？既然你都开跑了，那我还是装个样子，追一下？ 女鬼不紧不慢地跟在双旋身后，就隔了一两米左右的距离，跟逗猫玩似的。 双旋哪管女鬼离她多远，根本不敢回头看。 这种时候，拼的就是速度啊！ 脚慢无啊脚慢无！！！ 枯枝败叶被踩得嘎吱作响，冷风在耳边呼啸，呼吸急促，大喘着粗气。 跑着跑着双旋就觉得这些声音有些似曾相识。 但目前最重要的是保命，哪里有闲心去想那些。 看着手表的导航，腿都快跑断了，双旋感觉自己就像是从一个鬼地方急着去另一个鬼地方。 横竖都是死…… 好无力，原来自己是去找死啊…… 她现在只恨之前自己为什么那么宅，不多锻炼锻炼，逃命的时候也太不够用了这点体力。 事实上，双旋的体力蛮好的，只是被鬼追难免腿软使不上劲。 从前为了赚钱，双旋的兼职各种各样，当然少不了体力活。 起初她细胳膊细腿的，人家都不信她可以，为了得到工作，她咬牙一下搬起三箱水就往货车上送。 感觉手随时会断掉，险些站不稳摔在地上，但为了钱，她任由汗水打湿头发，颤抖着双手成功搬了上去。 也成功得到了这份兼职。 只是晚上回到住处手还是疼得不行，拿个杯子都使不上劲。 但后续几天搬货物，她从未停歇过，手也从抖个不停逐渐稳当下来。 为什么那么需要钱呢？双旋自己其实是个物欲很低的人。 但她有个习惯，定期会给当地的一些孤儿院捐上些钱或是物资，陪那些小孩说说话。 就像陪伴儿时的自己一样。 她的记忆里自己儿时是没什么玩伴的，但又隐约觉得好像一直以来都有人听她诉说，陪伴她。 她自己也觉得，好自相矛盾啊…… 在山里逃命还是不太容易，树木太多了，一个不小心就会撞到树上。 筋疲力尽的双旋，汗水从额头流下，流到眼睛边，双旋伸手去擦时，一个没注意就乌鸦嘴了。 差点和大树来个个“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 为了躲避，一下闪到旁边，一脚踩中一个只比脚大一些的水坑。 本以为顶多就是鞋子被水打湿一些，却没想到会直接掉进水里。 脚踩中水坑时，没有踩到地上的踏实感，失重感一下子包裹住双旋，这水坑就像是无底洞，还是带着吸力的那种。 双旋就这么消失了。 树上的水珠滴落在水坑里，发出嘀嗒声，清晰地穿进双旋耳中。 直到这时，双旋彻底反应过来，昨天听到的那些声音，原来是自己…… 冰冷的水将双旋包裹住，浑身都湿透了，自己可不能折在这啊！ “小七小七，有没有保护罩道具？！”双旋紧急呼救。 “有有有！”一边说着，一边赶忙给双旋施加保护罩。 所有的水被保护罩隔绝在外，双旋终于可以大口呼吸了，就是身上衣服已经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冷得她直打颤。 双手抱臂蜷缩在保护罩里“小七，给我换身衣服，不然你宿主就要被冻死了。” “马上！”小七利索得给双旋换了身和她身上差不多的装束。 双旋湿掉的那身衣服还是周宁送的，可惜了。 等安全了她一定亲自洗洗晒晒。 本还瑟瑟发抖的双旋感觉忽的被一股暖意包围“小七，你们衣服自带加热功能？” “啊？没有啊。”小七疑惑，小七不解，小七观察。 “那是保护罩？可刚刚换衣服前也没感觉啊。” “保护罩也没有加热功能的，那得多耗积分啊。”小七将自己变成大一些的小熊模样，还微微发热，窝在双旋怀里。 “对了，保护罩多少积分啊？”双旋抬手轻抚着小七，像摸球球一样。 这样看，小七也没那么不顾自己嘛。 “十积分。”小七闷闷的。 “这么便宜啊？我们小七宝宝出售的东西真的好实惠呀。”察觉到小七好似有些不太开心，双旋一边摸摸它一边轻声夸奖着。 “我偷偷学了编程，自己把商城物品兑换积分改了。最低价是十积分，再少改不了了。” “也可能是我能力还不够。”小七依旧有些闷闷的，熊熊玩偶的小手环着双旋的腰，作拥抱样。 “怎么会呢？我们小七一直都很厉害，是很好很好的统统呀(?ˉ??ˉ??)。”双旋虽从没体验过这种被哄，但经常哄球球夸球球让她对这些得心应手。 不过双旋觉得自己在这方面也有一定的天赋，安慰人的话张口就来，或许也曾有人这样对自己？ 不过每回安慰完别人只是得到一句轻飘飘的谢谢，好像自己从来都无法和别人做知心好友，从来无法拉近她和别人的距离。 而那些找她索取安慰的人，似乎只把她当工具，需要了就来找她，不用了就尘封起来。 有段时间，一个双旋自认为是朋友的人无止境地向她吐苦水，她几乎是把所有的空余时间都奉献给她了，安慰她开导她。 实际上自己都快撑不住了，那么多负面情绪让她一度感到分外压抑。 对面云开雾散，做回自己的逍遥快活神仙去了，压根没把双旋当回事。 后来双旋才知道，这样的人从来都算不上朋友，只能说是伥鬼，空心人，一旦你的善良与怜惜向他们展露出来。 那么，等待你的，就是无止境地吸血索取。 但来到这个世界后，双旋反而收获了友情。 周宁关心她在乎她，救她于水火之中，能看穿她的伪装和逞强，会安慰她、照顾她，对她好。 苏姿等这些同伴亦然，他们不会抛下她。 还有小七，它对自己，也是真心实意的。 陷进回忆里的双旋也有些伤感但最终转为了释然，抹去尚未淌出的泪水，观察起四周。 四周的水域看着干净澄澈，远一点的地方则有些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有些什么。 往底下望去，更是如同黑洞一般，总觉着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从里面钻出来咬自己一口。 山上的小水坑能到这无边的水域，那这片水域肯定也能通向其他地方吧。 双旋可不信背后捣鬼的人只是想把她困在水里，双旋认为自己来到这里肯定不是他的最终目的。 第19章 黑气 “小七，这个保护罩可以遥控吗？我想移动找找线索。”双旋轻柔地拍拍小七的小熊脑袋。 嗯，手感很好。 “可以，拿去吧。”软乎乎的小熊脑袋上多出一个游戏手柄样的操控盘。 “宿主，我以后……可以叫你双双吗？”小七往双旋怀里拱了拱。 很萌的一款小熊系统。 双旋全然没有了恐惧和焦急，甚至觉得像是在体验什么水下游乐项目。 “当然可以啦。”双旋一双桃花眼铺上了愉悦的底色。 盘腿坐在保护罩里的双旋手持操控盘环视四周。 直接按了上，先看看能不能浮出水面。 往上漂浮了很久，额，看过去感觉自己一动没动。 看来上面不是出路。 四周都看了个遍，同样无事发生。 自己这样就像是游戏卡关，双旋只恨自己怎么没多玩点解谜推理游戏。 长舒一口气，双旋靠在保护罩上思索着，没再盲目四处晃动。 莫非那人不是想让自己去乐安村，只是单纯想弄死她？ 在水下这么久都没出现通往另一个地方的入口，没保护罩自己早死了。 反正现在有了保护罩，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双旋直接先睡一会儿。 说不定梦会给她指示…… * “双旋会没事的，对吗？”苏姿想去找双旋，可自己又不知道怎么去找，电话也打过，没用。 她寄希望于周宁，但看着周宁的那副样子她说不出什么了。 “我……会找到的，但我们得先去乐安村，在这里等的话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周宁其实非常非常想去找双旋。 但她知道，苏姿是双旋珍视的朋友，放出的黑气去找双旋而她应该保护好双旋的朋友。 自己的黑气会在必要时替她抗下伤害，等她放出的一半黑气找到双旋，双旋就彻底安全了，自己也可以知道她的位置了。 黑气大量离开主体会对主体造成一定损耗，需要至少一周的时间恢复。 而黑气大量放出还会影响到这片地域的能量状况，同时黑气主体丧失理智的概率会大幅上升，危险性直线上升。 但只要想着双旋，周宁的理智就不至于崩溃。 去到乐安村后就该和纪安南汇合了。 现在的情况不妙，汇合一起行动更有保障。 * “秦姨，这片地域能量场好像有剧烈波动。”纪安南周身的气息有些燥乱。 秦华黎整理了下黑色夹克的袖口，淡淡说着“是小宁，这孩子，又胡闹。” 这回是去干正事，虽然秦华黎觉得以自己的实力，穿喜欢的旗袍去也是可以的，但鉴于可能需要救人什么的，还是选择了干练的打扮。 明明已经是四十五岁了，但干起架可是丝毫不输的。 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他们和普通的鬼可不一样，他们算是人和鬼的结合体，人会的他们也会，鬼会的他们也会。 他们不会死，但也不能这么说。 他们会先像正常人类一样过完一生，有年龄变化，也会生老病死，不过呢，死后可以自行选择自己的形象，继续生活。 秦华黎从小就天赋异禀，是秦家当继承人养大的，但她从不会为了家族或是婚姻什么的所妥协。 秦家人也什么都由着她，反正他们会一直存在，孩子嘛，开心就好了，他们永远可以兜底，等孩子想接手的时候自己再放手就好了。 秦华黎喜欢孩子，喜欢别人家的小孩，尤其是那种又聪明又漂亮听话的。 周宁和纪迦瑶完美符合她对孩子的幻想，就喜欢这些小女孩，那些臭小子一边去。 但像纪安南这种也还行啦，但沉闷得很，没意思。 纪安南和周宁虽是一起长大的，但在他眼中周宁一直以来都显得较为孤僻。 对人十分客气，给人的感觉一向是礼貌疏离的，乖巧有分寸，一直都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 和自己十分有距离感，他大多数时候是给自己妹妹和周迁善后，周宁和她是差不多的角色。 明明自己的妹妹比周宁大，虽然也就大几个月，但周宁反而更像是姐姐。 看来周宁在秦华黎眼中和他眼中的模样是不一样的。 “小宁也来这里了吗？那我们……”纪安南不知道秦华黎的想法，所以话只说一半，留给她做决定。 “她应该是遇上什么事了，我们抓紧到乐安村，到时会合，一起行动。”秦华黎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说出自己的决定。 纪安南加快了车速，按计划，应该是明天才上山的，但顾不得太多，今晚他们就准备上山了。 夜晚的山林处处都透露着危险气息，尤其是还受到周宁放出的黑气影响，能量场十分不稳定。 好在秦华黎实力够强悍，强大的气息笼罩，倒也没有不长眼的非要上前捣乱。 又或许，他们根本不是被选中的目标。 * 天空泛起鱼肚白时，周宁和苏姿已经到了乐安村附近地带。 两人坐在路边的大石块上休息，连夜奔波，苏姿浑身都散发着疲惫的气息。 周宁倒还好，毕竟不是同一物种，无法比较。 “你可以在树旁靠着睡会儿，等纪安南他们到了我叫你。”周宁看苏姿累成这副模样，开口劝着。 苏姿没逞强，找了棵离得最近的大树靠着休息。 周宁也闭上了眼，不是为了休息，只是心里烦，闭上眼想想其他的事，心情能好些。 黑气萦绕在她周围，监视着一切。 苏姿身上那一丢丢黑气也趁机出来透透气。 远处，云雾缭绕，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就这么静静注视着这座山林，眼底是无尽的贪婪和野心，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好似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来到乐安村，就不要想着出去了，这些不听话的猎物们。 太阳缓缓升起，阳光普照大地，黑色大衣男人转身离去了，白雾也渐渐散去。 纪安南和秦华黎寻着周宁的气息找到了她们。 感知到熟悉气息的靠近，周宁缓缓睁开眼，“秦姨，是你！” 像是小孩子见到心爱的糖果一般扑了上去，抱得紧紧的。 听到声响的苏姿从浅层睡眠中醒来，看到的就是周宁扒在秦华黎身上这一幕。 很不一样的一面。 她起身走到周宁身边，周宁这才松开手。 先是和纪安南打了个招呼，紧接着给他们互相介绍一番。 “秦姨，安南哥，这是苏姿，一个朋友。” 又扭头看向苏姿“这是秦华黎，你叫她秦姨就好了，这位是纪安南，你可以和我一样叫安南哥或者纪先生，都行。” 苏姿走上前和两人问好，也算是初步认识了。 这边的几人已经汇合，双旋还在她那水底世界睡觉。 睡着时，跟在她身边的黑气也出来透透气，和跟过来的女鬼两相对视。 女鬼：娘嘞，谁的气息，这么强大？ 她赶紧举起双手示意投降。 本来就没打算干什么嘛，只是尽到跟踪者的职责好吧。 说跟那肯定是跟到底的，就是费了好些功夫才追上来。 那死水坑，这么小，还消失得贼快，为了能跟上，她一个滑铲飘过去，将自己的魂体都快挤成牙签了才下了水。 跟过来游啊游啊游，好不容易才找到双旋，眼瞅着她睡着，准备出来透透气。 于是就和同样出来透气的黑气对视上了。 不过，这个气息也需要透气？女鬼不解。 白雾出现的时候她赶忙施加屏蔽术，才没被影响。 其他两个女娃不见了她懒得管，虽然那两个女娃也是大美人胚子，但她就钟情双旋这款。 一路跟下来，她看得出那两个女娃娃哟，都对眼前这个小女娃不一般，尤其是辣个…… 丹凤眼，眼下带泪痣的。 一看就不一般。 不过女鬼在林子里待久了，从不过问外界的事情，她也不认得周宁是谁。 只知道这女娃娃有两把刷子，或许比自己强？但胜在自己比她活得久啊。 那没点真本事，这脸还要不要了！ 第20章 没用的，双小姐 尴尬的对视中，女鬼想跑，却没跑掉。 黑气从保护罩中脱身而出，闪现在女鬼面前。 这黑气没鼻子没眼的，但依然可以发出声音。 女鬼的脑海中听不出性别的质问声响起“你想干什么？” “那个……你别冲动哈，我就是跟着她，我没恶意，真的。”女鬼面露无奈与担忧。 要是这黑气真要杀自己，那不玩完了，到时候魂体受损，又要搁破林子里不知道修养多久。 就不能去捡自己满意的尸体了，哎。 “为什么要跟着她?实话实说。”黑气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我看上她的脸了呗，还能为啥，我只是想着那林子，人进去了就出不来，跟过去肯定能捡着她尸体啊……”我又没干坏事，凶什么凶！ 不过后面这句没敢说。 “不用跟了，她不会死的。”黑气放下心来。 “哎，你别管了，跟都跟着了，我想跟到底，我保证不害她。”女鬼双手合十拜了拜。 黑气没再纠缠，继续回到了保护罩里。 女鬼百无聊赖，用愿力将周围的水捏了把椅子，翘着二郎腿靠坐着观察着双旋。 女鬼：这脸真好看啊，感觉好熟悉，不过也正常，姐见过的美女多了去了，有一两个像的不很正常嘛。 她一手撑着脸，歪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忽的感到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身下的椅子，差点给她摔出去二里地。 女鬼：“你爷爷的，哪个鳖孙整老娘？！” 往下看去，一张泡得发白的皱巴巴还有腐烂的脸出现在眼前。 黑而长的头发在水中起起落落，像是有生命力一样不断生长。 全黑的眼珠子还不断淌着血，将周身的水染成红色。 女鬼：我去，长这么丑还出来，膈应谁呢？！！！ 先吐为敬哈，太他爸的恶心人了(?_? )。 女鬼拿脚往那张脸的方向踩了踩，希望这种骇人面孔能离自己远点。 结果，这同行毫不领情，被踩了那么多脚，就是不肯离开。 女鬼开始骂骂咧咧“干啥啊大妹子，我是你同行，你吓我作甚啊？求求你了，别搁我跟前行不行？” “你再不走，我吐你嘴里了啊！” “那边不是有活人吗？你恶心她去啊，恶心我做什么？” 女鬼毫不留情地甩锅给双旋。 被女鬼骂声吵醒的双旋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女鬼和水鬼骂架的一幕。 准确来说，是水鬼单方面被女鬼辱骂。 而女鬼那句甩锅的话刚刚好清晰地传进了双旋耳中。 双旋：我招谁惹谁了？ 女鬼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她扭头看向双旋。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带着怨气直勾勾地看着她。 女鬼嘴角勾起一抹尬笑：妹子，实在是对不住了哈。 女鬼自身的魂体和正常人长相无异，很清纯无辜挂的长相。 明明自身的脸已经很好看了，却还想捡尸体，大抵是对自己的脸看厌烦了。 女鬼不是瘆人的长相，双旋还能对视几下，但那水鬼，看一眼感觉八辈子都睡不着觉了。 不想面对，双旋转身背对着她们。 本以为会做什么梦，结果无事发生，没想到在这水底睡觉竟然睡得格外好。 水鬼还是待在女鬼身旁不愿离开，双旋倒也图个清净，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手指搓捻着小七的小熊毛发，仰着头沉默地看着水面。 难道是因为保护罩把自己保护住了，所以通往别的地方的通道就不会出现吗？ 双旋决定赌一把试试。 脑海中和小七商量着对策「小七，你给我换回湿掉的那套衣服。」 小七不解「啊？为什么啊？会生病的。」 「等会儿你把保护罩打开，让我出去，你也隐身，知道不？」 「要是我快没气了还找不到通往别的地方的入口，你就感觉给我罩起来，行不？」双旋询问着。 「可是要是一不小心放保护罩慢了一步怎么办？你会没命的！不行，我不想让你去赌，你再想想别的方法。」小七不太乐意用这种方法。 「你听我的嘛，相信我，好不好?我不想一直待在这里呀，这里还有俩鬼呢。」 「我会给你比手势的，要是我不行了我就握紧拳头，你看了就知道了，行不？」双旋举起小熊小七，可怜的眼神望着它。 「好吧。」只能妥协了。 双旋身上的干爽温暖的衣服被湿哒哒的冰冷衣物所取代，保护罩也随之打开。 冰凉的水再次将双旋包裹，她任由自己往下坠。 挣扎着装出一副万分惊恐无助的神情，像是快要到生命的最后尽头，双手在水中挥舞。 骂累了在一旁休息的女鬼突然察觉到一动不动的水鬼好似远离了她。 往水鬼离开的方向看去，这才看到双旋在水下挣扎，而水鬼正向着双旋快速移动。 女鬼这才发现这水鬼他爸的长得恶心就算了，怎么还只有一个头啊，怪不得只一直拿脸对着自己呢，合着只有那张恶心人的脸啊。 见过那么多惨烈死状的女鬼看到眼前这幅景象也是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程度。 虽然一直盼着双旋死，可真看到双旋陷入危险之中，女鬼竟莫名产生了想要上前施以援手的心思。 女鬼觉得自己有病。 也是，没病也不会为了张好看的人皮一直追到这种鬼地方。 双旋看着不断向她靠近的水鬼，心里虽是被恐惧占据，但依然直面。 在水鬼即将和她面对面之时，双旋急忙在心里呼叫小七「符！」 黄色的符纸出现在双旋的手中，红色的字体宛如流淌的血液，泛着微微红光。 整张符在水中没有一丝被打湿的模样，整体冒着金色光芒，被双旋紧紧攥在手心。 如若水鬼要攻击她，她就会立马将符贴在她那泡的浮囊的脸上。 水鬼一边游移，竟一边开始生长出四肢和躯体，不是刹那间出现。 而是，一点点血肉慢慢生长，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血管和脉络。 而水鬼的长发随着身体的长出而逐渐变短，最终变成了和双旋披散头发时一模一样的长度。 她的五官也逐渐扭曲变化，在和双旋面对面的瞬间，变成了与双旋一模一样的脸。 本来赤裸的身体也被和双旋一模一样的衣服所覆盖。 就连双旋手中的符纸都被她一比一复刻。 那一刻，双旋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炸开了，她迅速抬起手准备将符纸贴到水鬼头上。 水鬼也不反抗，任由她贴上。 然而，毫无效果。 水鬼轻蔑地勾起一抹笑，手缓缓抬起，两只滢白修长的手指轻巧地将符纸取了下来。 朱唇轻启，和双旋一模一样的声音，说出令人绝望的话语。 “没用的。” 她的胸口突然出现一道裂口，越扩越大，她双手瞬间抬起将双旋猛地按进自己的胸口裂缝里。 小七瞬时开启了保护罩 ，黑气也围着她默默展开保护领域。 双旋一瞬间陷入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水鬼用自己的声音淡淡开口“双小姐。” 承接着她的上一句话。 没用的，双小姐。 水鬼将双旋关进了自己的身体里，还读取了她的记忆…… 除了水鬼的声音，貌似还有刚刚那个对着自己尬笑的女鬼的声音。 虽没听过她的声音，但除了女鬼这里也没别人了，哦不，没别的鬼了。 女鬼怒目圆睁“你有病吧？自己长得丑就偷别人的？要不要脸啊？！” 简直气得想扇巴掌。 在水鬼快要和双旋面对面之际，女鬼已经一个健步冲过去准备救人了。 但没想到这水鬼动作这么迅速，完全没来得及。 女鬼现在不知道双旋是死是活，又气又恼。 她非常非常想打这个水鬼，可这水鬼顶着的是双旋的脸，她甚至不确定这是双旋的身体还是水鬼复刻的身体。 第21章 小偷 被关进水鬼胸间裂缝的双旋，恐惧感只是一时的，后续涌上来的是好奇。 毕竟自己有保护罩护体，待在里面就待吧，看着还蛮安全。 就是不知道这水鬼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变成自己？ 不会是要用自己的脸去骗周宁和苏姿她们吧！？ 卧槽，这个得急一下。 但急也没用，她又出不去。 那就在这里静观其变吧，好在自己是可以听到外界的声响的，要是能看见外面的景象就更好了。 说实在的，这黑乎乎的，看着心烦。 “喂，小七，你能不能发下光，好黑，好无聊。”双旋手一下一下地拍着还有些后怕的小七。 小七一边亮起光一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你要吓死了我你！” “哎，我这不没事嘛。我还是有分寸的。”双旋出声安慰着。 她仗着自己有保护罩，不那么怕死。 要是她一直不行动，结果无非就是和这水鬼僵持着。 作死一番后至少换了个地儿不是。 借着小七发出的亮光，双旋观察着这地方。 水鬼的身体里有很多的不知道是什么的圆球状物体，漂浮着。 发着微微淡蓝色幽光，很微弱，刚刚黑暗中并不能看见，里面好像有什么画面飞速转动，就像是走马观花一样。 这不会是人的记忆吧？ 这水鬼就是用这种方式夺取自己的记忆吗？ 这里这么多记忆球，岂不是说明这水鬼吞过很多人？ 那些和自己一样被吞掉的人最后怎么样了呢？他们没有保护罩，在这里能活着吗？ 这里也不能说说水鬼的身体内部，这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双旋所处的位置大抵只占据小小一角。 或许有和自己一样的人待在其他角落里。 也或许是白骨…… 被水鬼吞下去的人会被她提取记忆，那属于自己的记忆球应该也在这里吧？ 在这里又怎样呢？自己又没法出保护罩，只能光看着。 不知道这记忆球能不能提取被自己遗忘的记忆，要是可以的话，给她一份就好了。 这样就可以记起周宁了，真是太完美了。 一切只是她美好的畅想罢了。 她倒要看看这水鬼要整什么幺蛾子。 * 看着女鬼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水鬼竟莫名轻笑出声。 这让女鬼更是恼怒，合着自己不出林子，威名没能远播，其他的鬼都敢嘲笑她了！！！ “你不是就喜欢这张脸吗？谁用都没关系吧。为什么要对着喜欢的脸发火呢？”水鬼看着女鬼这副无能狂怒的样子就像看小猫一样。 没有正视她愤怒的情绪。 水鬼这是将自己摆到了上位者的姿态，她打心底里认为女鬼对她完全没有威胁。 但她错了。 女鬼啪的一个巴掌甩到水鬼脸上“我去你大爷的，你个小偷！” “我喜欢这张脸怎么了？我伤害人家了吗？我可不像你，自己长得恶心，就偷别人的脸，还窃取别人的记忆！” “以为这样就可以取代别人了吗？你休想！有我在一天，你都别想好过！” 女鬼大声吼骂着，甚至想再抬手打水鬼一巴掌，但被水鬼握住了手腕，没能打下去。 “你想跟就跟，我可不管你。”水鬼轻飘飘一句话之后再无反应。 径直消失在女鬼面前。 女鬼简直傻了眼，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无耻的小偷啊？！ 真是气笑了。 女鬼立刻寻着水鬼的气息去追，但终究还是没追上。 “操，他爸的，这小偷会气息隐蔽，气死了，她凭什么会啊？”女鬼气得直跺脚。 女鬼也会屏蔽术，但是呢，并不代表她知道怎么破解。 早知道当初好好学学了。 女鬼也不记得是在哪儿学的屏蔽术，也不记得是谁教得了，总之，会了就行了呗，虽然没完全会，哎。 在里面听着女鬼和水鬼的吵架声，一些许暖意在双旋心间流淌。 还好，有人知道自己的存在，会为自己据理力争，已经很好了。 如果自己永远都无法再出去的话，其他人都认不出这个水鬼扮成的双旋不是真正的双旋 ，那她和死了也没什么两样吧。 靠着保护罩惆怅的双旋，忽的又想起那个梦来。 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莫非梦暗示的正是这件事？ 梦里身后不断喊叫着让自己进棺材睡觉的鬼，是不是也是想将自己关进水鬼的领域里。 两者按她头时，都是那么地狠决。 该死的梦，又成真了。 美梦不成真，噩梦倒是勤快得紧。 等等…… 棺材！ 棺材很有可能是某种媒介，能从棺材里进入水鬼的领域，肯定也能从棺材里出去进而离开水鬼的领域！ 不过四周黑乎乎的，哪里有什么棺材的身影，亦或是……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棺材？ 只能慢慢摸索了。 * 女鬼虽无法找到水鬼，但她知道双旋和那其他两个女娃娃好像是要去什么乐安村。 死小偷偷了人家的脸，肯定会拿去骗双旋身边的人，她一定会去乐安村的。 那她跟去乐安村好了，反正绝不能让这个小偷得逞！ 女鬼赶到乐安村时，一眼就看到了周宁和苏姿。 其他两个倒是陌生，没见过，但不重要。 她决定先偷偷跟着，等那小偷出现了要害人她就现身戳穿她！ 等着吧，看老娘怎么治你！ 周宁一行人已经穿过隐蔽的小道来到乐安村村口，但这里和之前他们来时，已经全然变了副模样。 在纪迦瑶失踪的这些年里，知道乐安村这个线索后，他们一起来寻找过，也都偷偷地独自来过这里。 当时的乐安村，是很正常的山村模样，人也多，热热闹闹的。 那时是夏季，草木葱翠，云雾袅袅，俨然一副世外桃源的模样。 经常有务农的老人背着些农具从他们身旁路过。 村子里男女孩童都开开心心地在田边玩耍，时而还下田去帮帮忙。 周宁留心过，这村子里并没有严重的重男轻女的迹象，男女比例是较为正常的。 女孩也会送去上学，没有被苛待的情况。 向他们打听纪迦瑶的下落，他们很是坦然，没有遮遮掩掩的心虚之态，还说会帮忙留意。 他们也的的确确没有在乐安村感知到纪迦瑶的气息，只能无功而返。 也曾在夜里偷偷来过，依然没什么古怪的地方。 但如今的乐安村，空空荡荡，屋子也变得有些破败，毫无生机。 农田里荒草丛生，显然是许久没有人打理了。 残破的墙体突然掉下一块砖头，是这村里目前为止唯一的声响。 他们走进几家查看，所有的门都没有上锁，一推就开。 里面还保持着主人家原先的生活痕迹，只是所有东西上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他们逛遍了整个村子都没有找到一个人，但奇怪的是，所有屋子里都供奉着牌位。 要说供奉牌位是没什么，但牌位前的香火一直没灭过，淡淡的香灰混烛油的味道萦绕在众人鼻间。 无人居住的房子为何还有不灭的香火？ 实在诡异。 闻到这股味道的周宁和苏姿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这股味道正是在来的路上双旋能闻到而她们却闻不到的那股气味。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周宁放出的黑气一路追踪双旋，但由于对面似乎是个气息隐蔽的高手。 黑气跟着到了水坑附近时，眼睁睁看着水坑瞬间消失，它们根本没法进去那个沾染了双旋和同类的气息的领域。 周宁放出这些黑气时双旋已经是一脚踩中水坑里了，她几乎是几秒钟的时间就进入了水下世界。 除了一直紧跟的女鬼能勉强进来，其他的根本想都不用想。 黑气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还是晚了一步。 第22章 是她 就在两人疑惑之际，周宁感受到黑气回来了。 身后的门吱呀吱呀作响，还伴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众人的鼻腔。 这股浓烈的味道硬生生地将香灰混烛油的味道掩盖过去。 周宁等人猛地一回头，就看见浑身湿漉漉的双旋站在门口，灰棕色长发披散着，还滴着水。 露出的皮肤惨白惨白的，深浅不一大大小小的伤口还向外渗着血，一只手抱臂，另一只无力地垂着，像是断了一般。 浓稠的血液顺着滢白的指尖往下滴答，掉进双旋脚下汇聚的水坑，将整个水面染成红色。 那双桃花眼没有了往日的活力，死沉沉的，平静无波注视着周宁。 乌紫的唇瓣张张合合吐不出一个字，就这么直直地要摔到地上。 周宁起初犹豫着没上前。 但黑气的气息的确萦绕在眼前突然出现的双旋身上，她暂且相信这是真的双旋。 但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在双旋要摔到地上的前一秒周宁冲过去搂住了她，不至于让她晕倒在门前。 其他人也围上前来，看着周宁一动不动地抱着双旋。 黑气一刻不停地在给双旋治疗，周宁埋在双旋的颈窝，眼泪无声落下。 但没持续多久，还有人在这，周宁不想让别人看见。 她不知道双旋经历了什么，但看到她这副模样，只剩下心疼。 刚刚苏姿也冲上前来，但还是慢周宁一步，只能在一旁焦急地看着。 “小宁，这是谁？”秦华黎打量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双旋，等待周宁的回复。 “是朋友。我先安置一下她，你们在这等我。”说着就一个人径直往屋子里面走。 其他人也没好意思跟上去，苏姿的眼神一路跟随但也只跟了几步路。 周宁将双旋扶到这户人家的房间，掀开布满灰尘的床单，将双旋放了上去。 颤抖着手抹了抹眼泪，整理好情绪去和几人汇合，留着那一半黑气在房间里照顾双旋。 黑气已经将事情总的经过告诉给了周宁。 那时线索中断的黑气在山里四处搜寻，很久很久之后，双旋的气息蓦然出现。 它们跟过去时看到的双旋就是如今这副模样，躺在乐安村附近的一处空地上。 它们治疗一会儿后双旋就悠悠转醒了，跌跌撞撞地在村子里找着什么。 现在看来，大抵是在周宁她们。 女鬼在一旁静静看着，她都有些不太能确定眼前这人是那个小偷还是真的双旋了。 但她还是觉得是那个小偷，就是不知道这个小偷为什么要把自己整成这副样子。 苦肉计？ 还是先不要现身了，静观其变吧。 女鬼坐在床上歪着头静悄悄地看着眼前陷入昏迷的人，怔愣发呆。 黑气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女鬼但也没多管，反正这女鬼近不了双旋的身。 被关在水鬼领域的黑气：我在里面啊，大家伙能不能理理我(?i _ i?)。 多次尝试和外面同伴交流未果，只能放弃。 外面的这群黑气也很疑惑为什么同伴不理自己，只当是它累了不想说话便也没再管。 在水鬼领域的双旋听到周宁她们的声音时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小偷还真来骗人来了。 做鬼了，人品就不要了是吧？(￢_￢) 但好在也算是另类的和周宁苏姿汇合了，就是这俩人…… 还真没认出来她…… 大概就是这死小偷还是太狡猾了吧，直接使用苦肉计，麻痹众人。 周宁走出房门的一刹那就已经恢复如常了，但周身的低气压还是骗不了人。 秦华黎也不好说什么，双手抱臂靠着墙壁看着周宁那幅样子摇了摇头，眼底尽是无奈。 这小徒弟，哎…… 当她看到周宁和双旋抱着的那一幕，心底只浮现一个想法：是她。 早该猜到的，这小徒弟哪次胡闹不是因为她呢。 年轻人的事啊，她还是少管的好。 长辈嘛，做好善后工作就好。 纪安南可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好在他一直都是个沉稳的人，见多不怪。 但对周宁在秦华黎心中的形象有了些实感。 不免又想起自己的妹妹了，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要是她没被拐走的话就好了。 “我们再去附近看看吧。”周宁感知到当初在新河公寓放出去的那缕黑气就在附近不远处。 是时候会会这令人作呕的幕后之人了。 冷风裹挟着香灰烛油味愈吹愈猛烈，有些屋顶的瓦片都被吹落砸了下来，还差点砸中几人的头。 天色变得有些阴沉，感觉随时就会下雨。 周宁站在门口最前头，身后几人都不知道她想去哪想做什么，只跟随着她的视线向远处望去。 高耸的群山，像是囚笼，将来者都困于其中。 * 漆黑的山洞中，黑色马褂的老人又佝偻着背深深嗅着田臻臻三人。 嘴里低喃着“快了快了。” 一边说着一边流着腥臭的涎水，眼底的贪婪和兴奋快要将人淹没。 红木拐杖的颜色比上次更加鲜艳还散发着一股异味，像是拿新鲜的血液浸泡过一样。 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忽然出现在黑马褂老人身后，厚实有力的手掌搭在他的肩上。 黑马褂老人缓缓转过身子，看见来人后马上抬起那布满皱纹和紫红色雾状斑点的手擦了擦嘴边的涎水。 眼里的贪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深深的谄媚。 嘴角也扬得更高，险些裂开。 “先生，您怎么来了？”黑马褂老人仰头望着眼前所谓的先生。 “白安勇，把你那些小心思收收，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的。”男人投给他一个冷漠和警告的眼神，收回了自己搭在白安勇身上的手。 “是是是，我都听先生的。”白安勇可不敢在男人眼底下耍小动作，只能装出一副老实模样。 眼底是一闪而过的不甘。 “先生，我们这样真的可以吗？”白安勇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可不想煮熟的鸭子飞了。 男人盯着石床周边的水坑又看向洞穴那幽深的黑暗，咧嘴笑了笑，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之前我可能没什么胜算，但现在可不一样了，我的愿力大为增强。” “况且……” “这是我的地盘。”来了可就别想走了。 男人走出洞穴，留白安勇一人在原地。 洞口被浅淡的红色气息笼罩，外面浓浓的白雾又将红色气息掩盖。 但他却可以透过浓浓的白雾将外面的一切尽收眼底。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对着群山慨叹。 “可惜了，少了一个，不然就更完美了。” “罢了罢了，从长计议吧。”男人拢了拢黑色大衣，离开了脚下的地方。 周宁他们来到了一座山的半山腰处，离乐安村有一段距离，但不算太远。 “小宁，你感知到什么了吗？”秦华黎其实知道，但还是想问问。 大概是出于一种教学抽查的心态。 周宁也明白秦华黎的想法，她点点头“这里应该有处山洞，不过被人隐藏起来了。” 这简单，倒也不用耗费心思去找，秦华黎选择—— 暴力解决。 紫色气息瞬时从秦华黎周身蹿出，飞速绕着山体探查。 它们在离周宁他们四五百米左右的地方停下。 好似在等待主人过来。 秦华黎向身后几个小辈挥了挥手，大步迈向紫气的位置“找到了，过来吧。” 几人没犹豫，快步跟上。 周宁和纪安南此刻心底的想法如出一辙：什么时候才能像秦姨一样啊？ 秦华黎对于气息、愿力的使用是上上乘的，熟练到不能再熟练了。 她的紫气很听话，很成熟稳定，大量离体对主体的影响要小很多。 所以她才会那么坦然的使用暴力解决法，速战速决。 一行人走到洞口后，紫气直接像弹药爆破一样轰地炸开这些阻碍。 听到轰隆一声响的白安勇吓得四处逃窜，躲进了黑暗中。 第23章 引君入翁 黑漆漆的洞穴里，只有白蜡发出的蓝绿色光芒带来些许光亮，让进入洞穴的一群人勉强能看清。 苏姿跟着进去，就着微微亮光打量着洞穴，定睛一看才发现躺在石床上的三人正是失踪许久的同伴！ “臻臻文羽！嘉丽姐！”她快步走到石床旁，但也没敢再进一步。 石床上三人面色惨白，皮肉的分离程度较上回而言更深一步。 好似轻轻一扯，这具身体就会皮肉分离，变成像白婷婷一样的存在。 额头上的白蜡好似要融进三人的血肉里，看不出彼此的分界线。 苏姿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扭头看向已经来到她身边的周宁。 “这是双旋和我的同伴，你可以救救他们吗？”苏姿脸上是不安与祈求的神色。 周宁知道这是双旋的同伴，在她靠近石床时，守在这里的黑气已经顺从地回到了她的体内。 “他们的魂识被囚禁了，找回他们的魂识他们自然就会醒来的。” “把他们带到这里来的人，要的不是他们的魂识，而是愿力，但很可惜。”周宁淡淡开口。 她和苏姿都清楚，田臻臻三人是没有愿力的，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他们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周宁早就知道。 周宁继续补充道“不过，这也不是他真正的目的，真正的目的不过是引我们过来而已。” 周宁也会气息屏蔽，但她也不知道怎么破解屏蔽术。 她从小是天才般的存在，师从多人，秦华黎只是其中一个。 但没有一位师傅愿意教她破解屏蔽术的法子。 这是他们几大家族的规矩。 稳定一处诡异力量需要气息加持，气息必须被隐蔽，不可长时间外露，否则能量场波动会影响人类生活区的安定。 几大家族都不允许学习屏蔽术的破解之法，防止混乱。 但周宁看得出来，把他们引到这里的人是会破解之法的。 但他没理会自己的黑气，目的就是引君入瓮。 秦华黎和纪安南已经半蹲下身子查看昏迷的三人。 秦华黎一根手指头悬空在张嘉丽额头白蜡的蓝绿色火焰上，紫色的气息从指尖流出将蓝绿色火焰包裹住。 紫色的气息顺着白蜡往下，从额头流遍全身。 张嘉丽本已严重分离的皮肉竟然慢慢开始恢复正常。 苍白的脸也有了些血色，但依然没有醒来。 见秦华黎的操作，纪安南和周宁也有样学样，让蒋文羽和田臻臻恢复了正常。 几人额头上的白蜡已被取下，周身又变成一片漆黑。 秦华黎打了个响指，紫色气息在指尖燃出紫色火光，将整个洞穴照亮了许多。 苏姿守在三人身边，而周宁三人则望着洞穴里的那片漆黑，审视意味十足。 白安勇眼底满是愤恨和畏惧。 一是愤恨自己即将煮熟的鸭子飞了，二是愤恨先生耍了自己。 从头到尾，自己和那石床上的三人，不过是他引君入瓮的诱饵！ 先生走了把他留在这，他可怎么办啊？ 白安勇使劲往黑暗中瑟缩，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周宁眼神冰冷，对着黑暗中的人开口“别躲了，出来吧。” 白安勇还是一动不动，他懊悔极了。 早知道和先生一起离开了，都怪自己那么贪心，非要留在这多看几眼。 但他又立马修正了自己的想法。 先生本就是把他当诱饵，自己想走，先生也不会让他走的。 这一切都只能怪先生！ “你再不出来，我们直接把你揪出来打死。”秦华黎等得不耐烦。 要不是留着这人有用，早就上手了，磨磨蹭蹭的。 眼见黑暗中的人还不出来，秦华黎手指向着黑暗中一指，一部分紫火就迅速钻进黑暗中，直接朝着白安勇过去。 白安勇吓得手一哆嗦，红木拐杖掉在地上，啪的一声响。 紫火在离他仅两米的地方停下，将他照了个清清楚楚。 他瘫坐在地上，双手哆嗦着举过头顶，颤颤巍巍地开口“别杀我别杀我，你们让我说什么我都说。” 这时洞穴口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你要说些什么啊？” 白安勇抬头望过去，先生依然穿着那身黑色大衣站在洞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的脸上满是惊恐，像是知道自己死期将近一样拼命地往黑暗里爬，好像这样就能逃过一劫似的。 周宁等人齐刷刷转头看着洞口的人，纪安南立刻跑到白安勇身边，一手迅速提起他一手拿起掉在地上的红木拐杖。 又立马闪到苏姿和石床三人附近，用蓝色气息将他们保护起来。 白安勇被纪安南用蓝色气息结成的绳子捆了起来，和那红木拐杖一起被丢进了蓝色屏障当中。 “在里面待好！”纪安南丢下一句话就扭头走到周宁和秦华黎身边。 行云流水不带一丝拖沓的安置好了苏姿几人，苏姿甚至没来得及开口说声谢谢。 她很清楚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照顾好身边三人以及看好这个面容可怖的老头。 黑色大衣男人拍了拍手，露出一个嘲讽的笑“纪公子可真是安排妥当啊，佩服佩服。” 男人向前走了几步，离周宁他们更近。 纪安南懒得跟他多费口舌，没作声，只看向他身后的洞口。 洞口已被红色气息覆盖得严严实实。 红色气息十分浓厚，且越来越红，像是血液在不断流淌一样。 这里没有了出路。 男人走近时，紫火照清了他的脸，秦华黎满脸不可置信“是你！” 刚刚听见男人的声音时，秦华黎就觉得有些耳熟，没想到真的是她认识的人。 “哦？很荣幸秦大小姐还记得我。”男人嘴角咧出一丝笑，但眼睛里却没有一丁点笑意。 周宁和纪安南都有些困惑地看着秦华黎。 秦华黎并未理会，只看着眼前的男人有些出神，好似陷入了什么回忆。 男人可不给秦华黎什么回忆往昔的时间，迅速展开攻击。 红色的气息如同翻涌的浪潮，向着秦华黎三人袭来。 率先反应过来的周宁和纪安南已经放出气息，死死抵挡着。 但周宁的气息不全，有一半还在双旋身边，现在实力大减。 红色的气息暂且被拦住。 回过神来的秦华黎周身紫气化火，朝着红色气息扑去。 四种色彩混合交锋着，将整个洞穴照的恍若天明。 黑衣男人抵不过三人的攻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底却是轻蔑的色彩。 三人只顾得上和黑衣男人相抵抗，全然不知身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苏姿满目惊恐，朝着周宁几人大声喊叫着“身后！小心身后！” 她赶忙找系统兑换了一张符纸，朝三人身后抛去。 但毫无效果。 一个头颅飘在周宁等人身后，长长的黑发遮挡住可怖的面容。 黑色长发如同有了生命一般不断地生长生长再生长，在周宁几人回头时已经长到足够扼住他们的脖颈。 漆黑的眼珠带血，死死盯着眼前几人，被水泡得浮囊的脸展露出来，简直令人作呕。 正是那个小偷水鬼。 那张乌紫的唇瓣大张，接着，水流不断从她的嘴里涌出，扑向紫火，企图浇灭它。 腹背受敌，简直要招架不住。 水鬼的长发未能锁上周宁他们的脖颈就被苏姿及时甩出的冒着金光的匕首给斩断。 花五十积分买了个没用的符，系统机械地说着抱歉，补偿给了她这把金光匕首，可多次使用。 金光匕斩断黑色长发，发出的金色光芒还使黑发微微焦灼，长发迅速缩短，安分地回到水鬼身旁低垂着。 水鬼被金光一闪，闭上了全黑的眼睛，血泪从眼角流下，乌紫的唇不再吐水，而是猛地吐出一口血。 周宁几人趁此时机急忙补刀，水鬼退回黑暗之中。 随之，黑衣男人的红色气息也渐渐减弱，和水鬼同时吐出一口鲜血，瞬间消失在几人眼前。 秦华黎的紫气飞速跟随进入黑暗。 第24章 齐了 在周宁他们离开没多久后，房间里的“双旋”就缓缓抬起了眼皮，盯着空荡荡的屋顶出神。 在黑气的治疗下，“双旋”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正常行动完全没问题。 她起身坐在床边，头一点一点的，像是卡顿了一样，接着又用力地捶打起自己的头来，恨不得将头捶爆。 空间里的双旋一脸疑惑：大姐，能不能别捶了？有种你在打我的感觉。 在水鬼捶头的时候，双旋发现自己身旁不远处的一个记忆球在飞速旋转，蓝色幽光愈加明亮。 有一股白色气息似有若无地往外输送，但断断续续，直至彻底中断，整个记忆球变成了灰白色，陷入了死寂。 双旋也莫名地被水鬼“吐”了出来。 双旋：嗯？怎么回事？我就这么出来了？ 双旋身上的黑气终于可以和自己的同伴汇合沟通了，差点就要哭出来。 立马指认：这是鬼！她是假的！ 其他黑气：我们不傻。 在水鬼将双旋“吐”出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就逐渐消失，只剩下头颅，和极长的黑发。 眼见黑气马上就要攻击自己，水鬼迅速逃窜了出去。 她就好似是这房屋的主人一样，格外了解房屋的布局，径直找到了地下室。 等到黑气赶到时，水鬼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地下室果真和双旋梦中的一样，数个棺材摆列其中。 她现在可不敢随意打开这些棺材，害怕复刻梦里的场景。 整个地下室静悄悄的，又黑又森冷，没敢多待就立马跑了出来。 这些黑气都隐蔽了起来，双旋看不见，但女鬼可以看见。 女鬼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现身，只好在身后默默跟着。 双旋一个人站在门口嘀嘀咕咕：“周宁和苏姿去哪了啊？” 扶着门框向远处张望着。 黑气1：我们要带她去吗？ 黑气2： 不知道啊。带？ 黑气3：带吧。和主人待一起更安全。咱们现身？ 黑气缓缓现出身来，给双旋下一哆嗦：啥玩意？ 黑气听不出性别的声音在双旋脑中响起“我们的主人是周宁，你别怕，我带你去找她。” “我凭啥信你啊？你要是是鬼要害我怎么办？”双旋十分谨慎。 “你喜欢吃清汤面，喜欢粉色，不开心喜欢吃巧克力，喜欢茉莉混栀子花香味……”黑气小嘴叭叭叭，双旋终于信服了。 “好好好，别说了，我信了，你们带我去吧。”双旋比了个停的手势，接着揉了揉耳朵。 再听这些玩意说下去，自己耳朵就要生茧了。 一路跟着黑气来到了半山腰位置，女鬼也在后面跟着。 黑气：“你身后有鬼哦。” 双旋：“啥玩意?哪呢？” 双旋往身后一看，什么都没有，“你们耍我？！小心我告状！” “我们没骗人！就是在水里也跟着你那个女鬼。”黑气据理力争。 女鬼嘿嘿傻笑两声现了身，还伸出手朝双旋挥了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嗨，你好啊哈哈。你看，又见面了不是？” “我没恶意啊，你知道的。”说完也没管双旋什么表情就自顾自拉起她的手，带着她往前走。 “我会感知，我带你进去，不用谢。”有些傲娇的语气显得女鬼还有一丝可爱。 女鬼貌似和双旋一样喜欢粉色，她的身上现在穿的就是件粉色连衣裙。 喜欢粉色的女鬼能坏到哪里去呢？没错！能处！ 跟着女鬼一起进入洞穴的双旋就看到了眼前的这副景象。 田臻臻三人躺在石床中央，挨在一块，周宁苏姿几人则围坐在石床上。 紫色的光芒照的洞穴里亮堂堂的。 那个陌生女人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他人在听到洞穴外有什么声响的时候都抬头望着洞口。 发现来者竟然是双旋。 “双双！你怎么过来了？”周宁立刻起身去查看双旋的伤势，结果发现她身上根本没有伤口。 “哎，别看了，我没受伤，我被一个水鬼关起来了，她变成了我的样子，你们都被她给骗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把我吐出来了，你的黑气就带我来这了。”双旋解释着，女鬼在她身后躲着，生怕这些人以为自己是那个水鬼。 笑话，她才没那么恶心人！人品……不，鬼品，也没那么差好吧。 怕周宁不信，女鬼还是幽幽地从双旋身后探出个头来“我作证。” 双旋身上的黑气回到周宁身边，通过黑气，周宁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瞟了一眼女鬼和双旋紧握的手，不动声色地将女鬼的手挤开，自己握了上去。 女鬼一脸懵逼，敢怒不敢言：我发现你这人特较劲…… 周宁没敢看双旋，低垂着头，像是失落的小狗“对不起，我怀疑过那不是你，但我害怕那是真的你，我不敢赌，你当时……” 她没继续说下去。 双旋当时那副快死了的模样，她不敢赌，她无法忍受再失去她一次的痛苦。 每每看到周宁这副可怜小狗的模样，双旋就没法再说出什么，她本来也没想苛责周宁她们什么。 但周宁看着快把自己内疚死了。 双旋像往常安慰球球一样轻抚周宁的头顶“没事，我没怪你。我谢谢你还来不及呢。” 说着下巴向着苏姿的方向扬了扬。 她一进来就注意到了，他们穿书的五人，齐了。 时隔这么久又见面了，里面或多或少都有周宁的功劳。 秦华黎从回忆中抽身出来，没有了昔日里的那副明媚洒脱，轻笑着摇了摇头。 纪安南倒是很震惊，难道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其实喜欢女生吗？ 他的身边也不是没有同性恋这一群体，只是没想到周宁也会是这个行列。 不过也好，毕竟在纪安南眼里，貌似没有哪个男的配得上周宁。 但据他所知，周迁喜欢方子显，周宁喜欢眼前这个女孩。 那周家岂不是…… 绝后了？ 儿女双全，但绝后。 好在他们这些家族也不太在意这些，他们又不会消散，有没有后代都无所谓。 “那是秦华黎，秦姨，和纪安南，安南哥。”周宁向双旋介绍着，双旋在一旁乖巧地向二人挥挥手。 周宁好似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有一些许的红，不细看的话倒也看不出。 “这是我的……朋友。” 秦华黎和纪安南友好地朝她点点头。 双旋走到石床边，将昏迷的三人上看看下看看左看看右看看，快要看出个洞来。 女鬼也在一旁有样学样。 “他们怎么了？”双旋怎么看他们三个都觉得他们很健康，但就是昏迷了。 苏姿在一边耐心地解释着，把周宁告诉她的又复述了一遍。 “他们的魂识被夺走了，暂时醒不过来，但生命危险已经解除了，你放心。” 魂识？ “魂识是什么东西？魂魄吗？”双旋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专业词汇有些不解。 “可以简单理解为记忆和魂魄的结合体。”周宁一时也不太好解释，只能简单说明。 记忆和魂魄的结合体？ 和那个记忆球有关系吗？ 双旋没再追问，只先将这个猜想埋在心底，静观其变。 她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沉默许久的纪安南望向秦华黎“秦姨，你和那个男人……” “是不是认识?” 秦华黎也没想隐瞒什么。 说到底不过是老一辈的恩怨。 何必要牵害这些小辈呢？ 秦华黎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还会和他见面。 原以为他要么已经消散，要么，他们就相忘于人海。 可似乎，一切对于他来说，没那么容易放下。 人总是这样，总是那么自以为是，总觉得自己能翻篇的事情，别人也应该这样。 第25章 往事 “他叫楚衡，我们曾经是同学。”秦华黎淡淡叙说着。 那年夏天，她十七岁，楚衡亦然。 两校的辩论赛上，秦华黎被楚衡深深吸引。 少年留着利落的短发，穿着整洁白净的衬衫，辩论时言语犀利，但整个人却散发着十足的温柔气息，身上还带着一股柔和而温暖的橙花香。 连阳光都偏爱他几分。 赛事结束后，秦华黎拦住了他的去路，阳光底下少女扬起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微笑着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我是秦华黎，华丽的华，黎明的黎。” 少年回握“楚衡，平衡的衡。” 他们的故事很俗套，相知相爱相恨，直到今日的相杀。 当年爱的死去活来，现在恨得痛彻心扉。 楚衡本是孤儿，后来被一个精神有些不正常的女人捡回了家，成为了楚家的一份子。 所有的变故都因这个女人而起，楚知韵。 二十五年前，楚家被人恶意纵火，除了楚衡，所有人都被烧死在那场大火里。 外出给秦华黎过生日的楚衡，成为了唯一的幸存者。 楚衡的命，从那天起，不再属于他一个人。 死去的楚家人的愿力就是找出放火的那个人，将他烧死，给所有楚家人陪葬，仅此而已。 楚衡明明都找出了那个凶手，可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 纵火的人是纪家人，纪安南的叔叔，纪伯山，四大家族最终还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帮楚衡让杀人犯血债血偿，甚至他耗尽所有收集到的证据…… 也被纪伯山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他纵火的理由很简单，只是因为楚知韵一个普通豪门的精神病女儿竟然不愿屈服于他纪家少爷纪伯山，那就都别活了。 被纪伯山踩在脚下的屈辱，家人惨死的景象，一幕幕深深刻进楚衡的脑里、心间。 身为秦家人的秦华黎，他不能再爱，他只能恨。 楚衡不知道的是，当初秦华黎为了他，在雪地里跪了一天一夜，昏倒在雪地里，只求家人能帮帮楚衡。 最终换来的也只是秦家将楚家一家的愿力强行化解，入土为安。 他们本意是想让楚家一家不要继续在恨意里痛苦，早些安息。 可这让楚衡对秦华黎的恨，更进一步。 楚家人的仇未得报，就带着恨彻底消散了。 楚知韵消散了，楚家人都消散了，他楚衡…… 又成了孤儿。 从此，他也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秦华黎醒来后，秦家人骗她说楚衡的仇报了，自杀了。 的确从那以后纪伯山也没了音信，她也再没有闻见过那股橙花香。 她想，无论楚衡死没死，他们都再也没有以后了。 她没想到的是，二十五年过去，她竟然又见到了他。 是该说命运弄人呢，还是恨意使然呢？ 秦华黎说完，泪水已经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洇湿了她的衣袖。 所有人都沉默了。 纪安南不愿相信可又不得不相信，原来他们纪家，是这么罪大恶极的人家。 这一切就解释得清了。 为什么纪迦瑶会莫名消失，为什么楚衡要杀了他们…… “秦姨，我想问你个问题，明明你应该恨的，可为什么还是对我和纪姐姐那么好？”周宁声音闷闷的，有些不敢看秦华黎。 双旋和苏姿没敢作声，她们怎么也没想到，故事是这样的。 双旋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只能将周宁的手轻轻拉入手中，她想说这和你没关系。 这的确和周宁无关，可周宁是周家人，无论是对于楚衡还是秦华黎，好像无形中都已经被定了罪。 但秦华黎没有这么想，她轻拍了下周宁的肩膀“那些是老一辈的恩怨，我何故要迁怪你们呢？” 秦华黎可以做到不去怪他们，不代表楚衡能够做到。 楚衡想要的，只是一个公道而已，还楚家所有枉死的人，一个公道。 这个世界就是那么奇怪，那么令人作呕，没有钱权的普通人犯了错，他必然受到严正的审判，他受了难，想要讨一个说法却难如登天。 有权有势的人家，犯了错未必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但受了难，却会千百倍地讨回来。 楚家没权没势吗？ 恰恰相反，楚家有权有势，还是没能逃脱悲惨的命运。 说到底，钱权，依然是有等级的。 当然，也包括能力。 在这个世界里，愿力的强弱决定着人的生死地位。 “我们先回乐安村吧，这里紫气去追了，我们留在这也没有用。”秦华黎收回自己漫无天际的悲伤和怅惘，振作起精神。 她看了眼地下的那滩血水拿起了一旁直直躺在地上的红木拐杖，顺带用紫气将昏迷的三人“打包”带着走出了洞穴。 本以为留了白安勇这个老东西，兴许可以问出点什么。 但在楚衡和水鬼消失后，白安勇忽的倒地不起。 身上的紫红色云雾状斑点迅速扩散，蔓延至全身。 皮肉也开始分离，腐烂，紧接着化作一滩腥臭的血水。 众人都离开了，洞穴里恢复了一如既往的黑暗。 其实楚衡听得到…… 虽然他逃走了，可是，洞穴里的一切，他都听得到。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往事再度被提起，无疑是将人再次凌迟一遍。 楚衡直至今日才知秦华黎为他做的一切。 他好似，恨错了人。 或许，那不是恨，只是爱她太痛苦了。 只有恨才能让自己不那么痛。 明明他们这些人都是无辜的，可自己却要置他们于死地。 可真正的仇人他找不到，每每闭上眼睛就是楚知韵温柔的笑，发间的香…… 纪伯山不知道被纪家人藏去了哪里。 他要拿到足够多的筹码，才能让纪家人交出纪伯山。 当年那些包庇的，旁观的，于他而言，也是仇人的行列。 但这些小辈，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真的做错了什么吗？ 众人都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但他已经不想去管那么多了，走错了的路，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 乐安村内。 几人回到先前停留的房子，天色将晚，甚至还有下雨的迹象。 这些房屋年久失修，给人一种随时会坍塌的感觉。 那股香灰混烛火的味道依然在风中飘荡，让人不适。 牌位前的香貌似比离开前短了一截，其他的倒没有什么变化。 纪迦瑶的下落还是无解。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里，甚至连幕后凶手都已经找到。 但却怎么都无法有下一步行动。 “你们说，这么大一个村子，究竟会因为什么，所有人都消失不见了呢？”双旋站在屋门前，双手抱臂倚靠着门框。 周宁和苏姿在她身后和她一样打量着村子的景象，脑中思索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女鬼一直跟在他们一行人身边，挨着双旋。 但不乐意看周宁老是瞥自己两眼，就隐身了。 双旋的心里有个不太明确的答案，半知半解的状态。 据周宁他们所说，这里的每户人家都有牌位，但数量并不一样，且香火都是持续不灭的。 梦里那户人家有牌位，地下室，棺材。 而这间屋子也有牌位，水鬼逃窜的时候，她得知这里也有地下室，和棺材。 那是不是说明每家每户都有棺材？ 所有人都消失不见了，大概率是全部死了，死后住在棺材里，靠着香火生活？ 但问题是，他们为什么会死呢？ 楚衡是要报仇，可乐安村跟他貌似没仇吧？ 他没有动机去杀他们。 还有那个水鬼，去地下室，进棺材的动作行云流水，很大概率这里是她的老本营。 白婷婷应该是乐安村人，纪迦瑶应当也是在这里的。 但是线索就是这么断了。 冒险去棺材里躺一躺？ 兴许会有什么线索，但后果他们能承受吗？ 第26章 提灯人 还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先继续从其他方面找找吧。 天幕被黑色完全笼罩，整个乐安村陷入了黑暗与寂静之中。 秦华黎依然用紫气化火照亮整个屋子，大家分了分身上的物资将就着解决了晚饭。 秦华黎特意做了处理，紫火的光芒只有他们能看见，在其他人看来这屋子依旧是黑漆漆的。 毕竟，在一片黑暗之中，那一点点光亮就会给某些东西指引方向。 好比怕鬼的人夜里睡觉总要开盏灯，他们觉得这样鬼就不会靠近了，实际上，那盏灯就像是茫茫夜海中的灯塔。 为它们指引了方向，点明了去处。 当你陷入睡梦之时，它们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你的床边，注视着你。 或者，在你侧睡时它也侧躺在你的旁边，和你面对面，只需睁开眼睛，你就能看见那张可怖的鬼脸。 当然，正躺着的话，应该就是出现在正上方的，无处可逃。 夜晚，几人围在屋内，打算先睡一觉，明天起来再继续找找线索。 三种气息将他们紧紧包围，有着十足的安全感。 夜深了，大家似乎都进入了睡眠当中。 但双旋无论如何都睡不着，那一条条线索在脑海中不断闪现。 零零散散的，需要一根线将它们串起来。 想得头疼，双旋想出去透透气，顺带看看，这夜里的乐安村究竟会有些什么。 之前一个人还会有些怕，但现在这里有这么多同伴，还有强大气息的庇佑。 双旋感觉自己胆子大了很多。 她并非闲的没事，而是那股香灰混烛油的味道变了。 不再是那么纯粹的香灰烛油味了，而是夹杂了些许别的味道。 说不上来是什么，但觉得很恶心。 双旋走出房门，来到院内，借着紫火的光亮，勉强可以看得清楚。 冷风吹在身上，是阴森的凉意。 女鬼也没多想睡觉，看见双旋走出去了，生怕她是被什么鬼东西迷了眼，也跟着出去。 依然是隐身状态，没现身，怕吓着她。 双旋绕着院子走了一圈，发现院子的四个角落里都有个小水坑，里面的水沿着地缝向院子中心汇聚。 但水流极其细小，不蹲下身凑过去看，根本察觉不了。 就在双旋蹲着查看这些水流时，院门嘎吱嘎吱响了起来。 一点点微弱的红色光芒从门底透了进来，昏沉沉的。 不知为何，双旋觉得这光芒有些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破旧的木门被一双苍老的手缓缓推开，昏红的光芒越来越多地进入院内。 在那人即将进来之时，女鬼赶忙抱住双旋，将双旋的气息一并掩盖。 双旋吓得几乎要叫出声来，被女鬼硬生生捂住了嘴，才没被那人发现。 双旋扭头看清是女鬼后，摇摇欲坠的心才平静下来。 双旋和女鬼齐刷刷紧盯木门的方向。 先推门人一步进入院内的，是一只红色的灯笼。 在木杆上悬挂着，轻轻左右晃动，光影斑驳。 直到这时双旋才回想起在哪见过这昏红的灯光了。 那不正是在梦里兰书翠家院子里的四只红灯笼嘛。 等等，这提着灯笼的人，不会就是…… 兰书翠吧？ 老者并没有急着踏入院内，她一手提灯，一手扒着门，将头和身子都掩藏在门后，只露出一双眼睛，静静观察着院子。 浑浊的眼睛滴溜溜转动着，看向了双旋和女鬼的方向。 双旋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气息不是已经隐藏了吗？这人怎么还盯着自己的方向啊？ 大气不敢出，双旋极力克制住自己颤抖的身子。 幸好，提灯人只是短暂在双旋的方位停留了几秒钟就移走了视线。 双旋觉得这种情景，比那些血肉模糊的场景来得要更加刺激。 提灯人扫视完整个院子，似是觉得与平时没什么异样，才缓缓抬脚迈入院内。 那是一双破旧的黑色棉布鞋，只看一眼，双旋就大致验证了自己心里的猜想。 果真是兰书翠！ 可是她来这里是要干什么？ 兰书翠依然穿着那身紫色的大袄，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朝着院子内四个角落走去，每到一个角落就蹲下身子朝水坑看看，并用一根手指直直插入水中。 但接连走过三个角落都是失望地摇了摇头，还剩最后一个角落。 正是双旋和女鬼所处的位置。 看着兰书翠慢慢向自己靠近，双旋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和刚刚在房间内闻到的一模一样。 现在想来，大概是香灰烛油再夹杂着一种……将死之人身上的腐朽的味道。 眼看着兰书翠就要走过来了，女鬼直接将双旋扯到一旁，但也没离角落太远。 更方便观察这老太太想干什么。 兰书翠走到双旋身旁时，双旋不知看到了什么，满脸恐惧。 原来，兰书翠的灯笼并不是一般灯笼。 红色的灯笼里有无数小黑球一样的东西不断转动，似乎还带着血，黏糊糊的粘连在一起。 回想刚刚兰书翠在门后观察院子的样子。 双旋想，这些黑乎乎的小圆球，应该都是……人的眼珠子。 那合着自己梦里那晚，灯笼里不会也有这么多血糊糊的眼珠子盯着自己吧？ 还好只是梦。 再仔细一点就会发现，灯笼的蒙面也有些奇怪。 趁着有女鬼的气息屏蔽，双旋开始大胆打量起来这个灯笼。 虽然里面的眼珠子有时会和双旋对视上，但也只是一瞬，双旋就立刻从紧张情绪中抽身。 这个灯笼的蒙面不像是宣纸布料什么的，很奇怪的质感。 要是能上手摸一下估计就能知道是什么了。 女鬼见双旋一直看着那个灯笼，知道双旋在想些什么。 她凑在双旋耳边，轻飘飘地说出了令双旋惊恐万分的话。 “人皮做的，别看了。” 双旋的眼睛一下子瞪大，充满了不可置信。 但脑中忽然闪现出白婷婷的身影，没有皮的肉人…… 这么看，好似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了。 知道那灯笼是什么后双旋不想再盯着看了，她扭头观察着兰书翠插入水中的手指。 那跟皱巴巴的手指指甲尖长，慢慢没入水中。 不似刚刚几个角落的水坑那样只能浅浅没入指尖，这个水坑竟然能将兰书翠的手指整根没入，似乎还能继续吐纳。 和那个吞了自己的水坑一样！ 双旋猛地想起那个明明只有一只脚掌大的却将自己整个人都吞进去的水坑。 这是水鬼领域的入口！ 就知道，这个老太太和这个水鬼还真有一腿。 兰书翠满脸兴奋，先是一只脚伸了进去，接着将人皮灯笼整个抱进自己的怀里，整个人连同灯笼消失在双旋眼前。 这个水坑并没有消失，依然保持着原样。 双旋可不会再进去了，自投罗网的事，鬼才干。 女鬼：有被冒犯到，谢谢。?_? 一切恢复了平静，被推开的木门在冷风吹动中啪地一声关上了。 女鬼扯着双旋回到了房间内。 房里的人依然双眼紧闭，看着睡得挺好的。 双旋静悄悄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准备闭眼休息会儿，明天白天再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众人。 双旋坐在床上靠着墙，手自然垂在床上。 忽然间，一只冰凉的手覆了上来，和双旋五指相扣。 原来周宁没睡着啊。 其实在双旋起身那一刻周宁就醒了，她没有阻挠，放任双旋出去了。 但随着双旋一同出去的，不止有女鬼，还有周宁的黑气。 双旋发生的一切周宁都知道。 她觉得她的双双很勇敢，但双旋和女鬼抱在一起，她还是微微有一些吃醋。 其实可以不用抱的…… 因为自己的黑气在双旋出门的那一刻就已经将双旋和女鬼的气息一起隐蔽起来了。 某吃醋宁握着双旋的手一整晚。 双旋只感慨——周宁的手不会酸的吗？ 第27章 死得好 水下世界。 兰书翠渐渐沉入水中，可她的身上没有一处被水打湿。 她被一个巨大的水泡圈在里面，手上的人皮灯笼给蓝色的水底带来了不一样的色彩。 人皮灯笼里的眼珠子似乎是陷入了极度的愤怒之中，在人皮灯笼里一跳一跳的，粘稠的血液溅起，沾在人皮蒙面上。 但兰书翠根本没看灯笼一眼，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四处张望着，好似在找什么。 夜晚出来的兰书翠这次没有带上她的拐杖，站久了有些疲累，苍老的手按在水波屏障上，让自己有个依靠。 干瘪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张开，朝着空荡荡的四周喊着。 “茹茹？茹茹你在哪里啊？妈妈来看你了，我的孩子啊，你怎么样了？” “出来见见妈妈好不好？” 喊着喊着，兰书翠的嗓子都有些哑了，浑浊苍老的眼睛流下几行清泪。 四周的水开始不断冒出许多小小的泡泡，渐渐汇聚成一个房子模样。 兰书翠急忙抬手用紫色大袄的衣袖抹去眼泪，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颤颤巍巍地朝着房子走去。 水鬼此时似乎是已经恢复了她生前的模样。 柔顺的黑色长发铺散在粉色的枕头、床单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安详地闭着，泪珠从眼角滑落洇湿了枕头，眉头轻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 小巧的嘴巴此时惨白着没有一丁点儿色彩，想张开却又没有力气张开的样子。 白皙的脖颈上有一圈黑红的痕迹，脆弱到仿佛一折就断。 兰书翠将人皮灯笼放在了房门外，没有拿进去。 走到床边，苍老粗糙的手想要摸摸她的脸，却又像是害怕会弄疼床上躺着的女孩似的默默收回了。 “茹茹，妈妈来了。”兰书翠说着，期待地看着床上的女孩。 水鬼缓缓睁开了眼睛，似水的眸子布满了红色血丝，带着哭腔回应。 “妈妈，白安勇彻底死了，你会怪我吗？” 兰书翠愣了一会儿，好像明白了自己的女儿为什么不愿意见自己。 苦笑着开口，却带着一股畅快和解脱的感觉，“死得好！” “妈妈不怪你，不怪你，妈妈只要茹茹。”说着说着泪流不止，还想伸手给女儿擦眼泪。 水鬼并不是兰书翠的亲女儿，她姓孙，不姓白。 孙茹和坐起身来和兰书翠抱在了一起，仿佛又回到了两人缩在一起互相取暖的日子。 * 朝阳从天边缓缓升起，所有黑暗褪去，众人也从睡梦中醒来。 周宁在众人睁眼之前已经偷偷收回了自己和双旋交握的手。 “早上好，手还好吗？”双旋微笑着凑到周宁面前。 两双好看的眼睛对上，谁也不知道是谁更享受。 近到几乎是鼻尖贴鼻尖的距离，周宁身上的茉莉栀子香丝丝缕缕钻入双旋鼻腔。 两人脸颊都泛起不自然的红，随着周宁轻轻的一声“好”，双旋败下阵来扭开头去和其他人问好。 几人围在屋子里的破旧木桌前听着双旋和女鬼昨晚的经历以及双旋和周宁她们分开后所遇到的一切事情。 所有人都沉默了。 明明听完这一切，众人都应该有了较为明显的下一步目标行动。 进入水下世界是有途径的，可是，要怎么出来呢？ 双旋说自己是莫名其妙被吐出来的。 其他人可能不太清楚水鬼为什么无法读取双旋的魂识，但周宁知道这是为什么。 双旋的记忆是不完整的，被“处理”过的。 “或许我们可以找找这个兰书翠？”双旋突然再度出声。 “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从水鬼那回来，哎。”她又朝院子里望了望，那扇木门半开着，在冷风中吱呀吱呀响个不停。 “我想，水是水鬼那个水下世界的入口，而棺材应该是她那个拘禁魂识的领域入口。” “两者之间怎么联通呢？” “要是知道联通的途径，就可以实现水下世界和棺材畅通无阻了。”双旋摸着下巴低垂眉眼思索着。 “我们去村里找找兰书翠吧，双双你做的梦不是去过她家吗？说不定能在那找到她，或者发现些什么线索。”周宁淡淡出声。 大家都觉得可行。 但这里还有三个昏迷的人，不能贸然放在这里，带着又不方便。 “这样吧，我、双旋、周宁和秦姨去兰书翠家里找找，纪先生在这里帮忙看着我们的同伴，你们看可以吗？“苏姿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有线索就意味着有危险。 自己没有什么愿力，留下来照顾田臻臻三人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留下纪安南照看，自己和双旋她们一起，冒冒险。 这间房子昨夜出现了去往水下世界的通道，留下纪安南，比单纯留下气息保护田蒋张几人要更稳妥。 “我可以，没异议。”纪安南看了眼房间又朝众人点点头。 众人分成了两波。 双旋凭借着梦里的印象，弯弯绕绕之后锁定了目标。 “梦里就是这里了，不知道现实里是不是也是这样。”双旋小心翼翼推了下门。 门没锁，轻易地被打开了一道小缝隙。 熟悉的香灰烛火和兰书翠身上的气息传来，基本能确定就是这里了。 她朝着身后三人点点头。 双旋没急着进去，她学着兰书翠昨晚的样子，露出一双眼睛透过门缝观察着屋内的情况。 和梦里没什么差别，就是那四个红色灯笼不见了踪影。 双旋将木门彻底推开，吱呀作响，但屋里没有一丝动静。 四人迈进院内，朝角落望去。 角落里没有水，这院子内也没有双旋所说的四个红灯笼。 朝着里屋走去，入目的牌位发生了些变化。 白安勇的那块牌位和他旁边的兰书翠的牌位比起来，变得破旧了许多，甚至掉了漆。 还散发出一股木头腐烂的味道。 而他牌位前的线香已经全部燃烧殆尽，昭示着白安勇的彻底消散。 但兰书翠牌位前的线香也短了许多，比他们住的那户人家牌位前的线香还要短上一些。 四人将屋子逛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兰书翠的身影。 只剩下那个地下室了。 双旋还是有些紧张的，那个梦实在是给她吓得心脏病都快出来了。 但她知道想要线索就得冒险，何况身边还有人陪着，没那么害怕了。 明明是白天，但屋子里依旧是瘆人的昏暗，总感觉有人在窥视着自己。 好在紫火发出的亮光能够驱散一点心头的阴霾。 几人摸索着墙壁，试图找到些开关什么的，因为她们压根就没看见什么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诶，小旋呐，真的有这个地下室吗？我也没感知到什么？难道又被施加了屏蔽术？”秦华黎这摸摸那摸摸，就是没摸出个所以然来。 “你们没人能破解屏蔽术吗？”苏姿试探着问了句。 “哎，那破解之法我们几大家族的人都是不能练的，会的人你之前见过咯，楚衡呗。” 秦华黎再提起楚衡时已经不会像之前那样难过了，就好像在那一天把所有的眼泪都流尽了。 但苏姿还是感到有些抱歉，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秦华黎将紫火的形状变幻成了一只小猫“这有什么，看，你和这小猫似的哈哈。” 还没笑几声，不知从哪传来一声响，清晰地传进四人的耳中。 双旋耳朵贴着墙壁听了听，瞳孔瞬间放大。 “是下面！” 应该是兰书翠回来了！ 这说明她应该是知道水下世界和棺材互通的渠道的。 但能不能从她嘴里问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拐杖杵地的声音愈发清晰，离几人越来越近。 周宁迅速拉住双旋的手，利用黑气施加隐蔽术将四人隐藏起来。 她只看了一眼双旋就立刻紧盯声音的来源处。 她倒要看看这地下室是真被隐蔽了还是有什么机关。 第28章 谈谈 除了拐杖杵地的声音和脚步声，再没有其他什么机关按键的声音。 看来这的确是施加了屏蔽术，并没有什么机关。 兰书翠出来了，手中的人皮灯笼却不见了。 人皮灯笼有什么用呢？ 双旋在内心思索着，她总觉得这个人皮灯笼和牌位前的线香应该有同样的功用。 最起码，都和愿力有关。 自己要是这个世界的人就好了，这样她也能拥有愿力了。 不对，还是不要了。 天天跟鬼打交道未免有点…… 不过也不是自己想有就能有的，她才二十三岁，总不能在哪个世界都早死吧。 没再继续胡思乱想，双旋上下打量了兰书翠一番。 兰书翠无论是和梦里相比还是和昨晚相比，都更消瘦了一些，皮肉相贴。 昨晚进去时也没带着她那根红木拐杖，但出来时却有。 不可能是白安勇那根，毕竟那根被秦华黎收起来了。 那兰书翠手上这根只能是那个水鬼给的了。 兰书翠和水鬼是什么关系呢？ 兰书翠离开了地下室入口，径直离开了家。 四人跟了上去，发现她只是不停地在村子里转悠，什么也不做。 “她在干嘛啊？巡视？”双旋着实有些看不明白。 “不像，她应该在找人，比如我们。”周宁盯着兰书翠的身影给出了答案，语气十分笃定。 “为什么这么说？”双旋追问。 “她昨晚去了水下世界，女鬼应该告诉了她发生的所有事情。”沉默许久的苏姿开口了。 “我也不是没想过这个，但他们难道笃定了我们在这?” 似是想起了什么，双旋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水鬼他们会气息屏蔽术的破解之法！” 的确，他们会破解的方法，十分确信双旋他们根本没走。 田蒋张的魂识还没找回，纪迦瑶也依然下落不明，他们没有走的理由。 看样子，兰书翠手中的红木拐杖肯定有别样的功能。 “要不我们直接现身跟她谈谈吧，或者把她绑了？”双旋试探性地看了眼周宁和其他两人。 她们点了点头，身上环绕的黑气乖顺地回到了周宁体内。 兰书翠在她们的侧前方，无论是打算谈谈还是把她绑了都行。 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兰书翠缓缓转过身来，直勾勾地盯着双旋。 青天白日里，双旋只觉自己全身汗毛倒竖。 但还是强装镇定开口“兰奶奶，我们能和你谈谈吗？” 似乎是对双旋知道她姓兰有些惊讶，但她的确在看到双旋的第一眼就觉得有些熟悉。 “有什么好谈的？”干瘪的嘴巴吐出冰冷的话语。 “谈谈你们村子人口拐卖的事，或者你们村这么多人都是怎么死的？”看着兰书翠那副不好惹的模样，双旋也没好气地呛两句。 不知是双旋的哪个字眼刺激到她了，她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有些森冷，眼睛死死盯着双旋，恨不得把双旋给溺死似的。 “他们活该！活该！他们活该！！！”兰书翠眼里像是淬了毒一样，整个人陷入了癫狂，嘶吼着。 周宁一把将双旋拽到身后，防止兰书翠突然上前攻击。 朱唇轻启“他们活该？是你杀了全村人？” 几人心里都冒出了这个问题，他们是指整个乐安村的村民吗？ 究竟是怎么样的仇会直接屠村呢？ “我哪有那个本事，老天有眼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兰书翠看了眼宽阔无边的天空，又呆愣愣地看着大地。 双旋轻轻拍了拍周宁的手背，示意她放心。 周宁只好侧开身子让出路来。 双旋往前走了几步微微弯下身子，向兰书翠递出一张纸巾。 “兰奶奶，我们没有恶意，如果您或者和您和在乎的人有什么仇恨或是心愿，你可以说出来，我愿意帮你。” 兰书翠将视线慢慢移回到双旋身上，眼里满是不信任。 但对上双旋那双真诚的眼睛，她还是有些动摇。 “我……我……”兰书翠嘴巴开开合合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过了很久，久到双旋觉得时间都静止了，除了冷风吹过让她有时间流动的实感。 “我想让你们……救救我女儿。”最终，兰书翠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请问您的女儿是?”双旋面露疑惑。 身后的三人亦然。 “我的女儿就是昨日和你们打了一架的那个，她……伤势很重，我希望你们能帮帮她。” “她总说没事，总让我不要担心，可是我一个当妈的，怎么能不心疼啊。”眼泪在那双浑浊的眼里打转。 双旋回头看着身后的三人，眼神询问可不可以答应。 毕竟，能救她女儿的只有周宁这些有愿力的人。 三人面上全是惊讶的神色，还是点了点头。 本以为兰书翠的女儿会是什么无辜村民之类，却没想过是那个水鬼。 水鬼的年纪看着并不像是能和兰书翠做母女的样子。 “我们愿意，但是你能先和我们聊聊吗？” “好，只要能救我女儿，什么我都答应。”兰书翠此刻和任何一个母亲都一样，只要能救自己的孩子，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 众人带着兰书翠回到了纪安南守着的屋子里。 看着四人安全回来，纪安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但看到四人身后的陌生老太太时，还是有些诧异。 兰书翠只轻轻瞟了一眼纪安南，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 一群人依旧围坐在早上的那张破木桌前，女鬼也现了身占了个座。 女鬼本打算留着一起照看昏迷的三人，但还是没忍住隐身偷偷跟着双旋几人，好在没什么凶险的事情发生。 “你们想知道什么？”兰书翠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想知道我妹妹的下落！”纪安南第一个开了口，有些激动地要站起来，但兰书翠没怎么理会他。 秦华黎按住了纪安南的手，示意他不要过于激动。 纪安南只好讪讪坐了回去。 双旋试探着询问“您和那个谁是亲母女吗？” 大家都不太明白双旋为什么要问这个，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兰书翠却真的打算好好回答这个问题似的，坐直了身体，平静地注视着双旋，但又好像并不是在看她。 整个人的气息都柔和下来，摩挲着身旁的红木拐杖，温和地开口。 “孙茹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兰书翠说出孙茹两个字的时候，众人已经了然二者的关系，不过没有太多的反应。 但是女鬼却有些不淡定了。 “等等，老人家，你没说错吧？是孙茹？”女鬼满脸不可置信。 双旋不解地看着女鬼“你怎么了？你认识孙茹？” 兰书翠也很好奇“对，是孙茹，你认识我们家茹茹？” 女鬼神情复杂，情绪变得有些低落，“我……我的确认识她，我没想到她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我们茹茹是有苦衷的啊，我们茹茹一直都是很好很好的孩子啊！”兰书翠极力为孙茹辩解着。 刚刚一直在出神的秦华黎忽然抬起头来看着众人。 “我记起来了，这个孙茹不是孙家被绑架了一直没有找回来的那个孩子吗？” 这么一说，周宁和纪安南好像都有了那么点印象。 孙家也是豪门世家，不过他们是普通人类。 孙家在生意场上树敌太多，仇家绑架了孙氏夫妻俩唯一的女儿孙茹。 孙氏两夫妻每年钱财如流水一般往外抛，只求能找回自己的女儿。 但无论如何，就是找不到，绑架的人只说丢进了山里自生自灭了。 可孙氏夫妻雇的一批批人进出各个大山，依然杳无音讯。 寻女无门的孙氏也曾求助过四大家族，当年他们也出于情理帮着找过，但也没有什么讯息。 后来，纪迦瑶被拐，有心之人在寻找纪迦瑶时，也会留意一下有没有孙茹的下落。 第29章 报应 没想到，造化弄人，纪迦瑶和孙茹真的在一个地方。 “茹茹之前做梦经常哭着说想回家，说她害怕，哭醒了我就把她抱到怀里继续哄着睡觉。” “我一生没儿没女的，遇上茹茹是老天保佑，我想过送茹茹离开这里，可是我这一生都没有走出过大山。” “我又哪里能带她出去呢？”兰书翠叙说着她和孙茹的故事，泪流满面。 当年，孙茹跌跌撞撞浑身是伤地闯入了乐安村这片天地。 村里人家基本都有小孩了，再多养一个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恰好，兰书翠和白安勇一直以来都没有孩子，白安勇又是村长。 这么一合计，孙茹成了兰书翠的女儿。 两人没有后代完全是白安勇的问题，他不孕，背地里还欺辱了很多女性，都没有一个怀孕的。 从那时起他就变得更为变态。 他常常喝酒，喝醉了就打兰书翠，打得她浑身是伤，血淋淋的。 说及此处，兰书翠将衣袖使劲往上推了推，苍白的皱皱巴巴的皮肤上赫然是数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这些伤看上去都有些年头了，但依然见得当初施暴的人有多么残忍。 当初兰书翠并不想收养孙茹，她害怕白安勇会连同孙茹一起打。 可不收养孙茹的话，她就没法活下去。 孙茹一路上惊吓连连，且群山环绕，她不记得回家的路，即使记得也走不出去。 兰书翠还是对白安勇的畜生程度掉以轻心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孙茹出落得愈发漂亮。 在这样一个家里，漂亮简直就是催命符，是不幸的预兆。 白安勇几次三番地想要强迫孙茹，每每都被孙茹的坚强反抗和兰书翠的拼命保护给抵挡住了。 村里有两口水井，一个离白安勇家较远，一个就在白安勇家的院子里。 可那天，喝醉了的白安勇格外地暴躁。 在井边和孙茹起了争执，失手将孙茹推在地上，头磕上了水井沿，当场毙命。 白安勇害怕被发现，直接将孙茹抛尸井中，等到半夜，才偷偷出门用麻绳将孙茹打捞上来。 找了女儿一下午的兰书翠偷摸跟着白安勇出门，撞见了他打捞尸体的这一幕。 恨不得上去将白安勇推进水里溺死，可是，力气哪里比的过白安勇呢？ 白安勇将兰书翠毒打一顿后，锁在了屋里，自己将孙茹分尸，连夜埋进了山里。 后来别人再问起孙茹，他只说孙茹想回家，自己晚上偷跑了再没有见过。 兰书翠从那以后，每日沉默不语，只呆呆地看着群山发呆。 她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去了哪里。 她也从没和村民提起过这件事，因为往日里她求助过无数次，那些人要么不信，要么认为这是他们的家务事外人不该管。 白安勇的残暴和村民的冷漠旁观害死了两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分尸山野的孙茹，一个看似活着，实则已经是行尸走肉的兰书翠。 家暴两个字多么可恶啊？明明是故意伤害，套上了婚姻的名号，就成了家务事，就无法维护自己作为人的基本权益。 家庭和婚姻，成为了被故意伤害的女性沉重的枷锁。 她们明明只想好好活着，明明只想拥有最基本的人权，难道，这也有错吗？ 漠视也是一种加害。 人们麻木不仁，等到自己受到伤害的那一天，又有谁，会愿意挺身而出呢？ 兰书翠的前半生，畏畏缩缩，从不敢反抗，迂腐陈旧的思想告诉她，家里，女人必须依附男人，男人是顶天立地的存在，不可忤逆。 可后来，孙茹告诉她，“妈妈，女人从不需要去依附谁，女人是自己的天地。” 那时起，她学会了反抗，不再任人宰割。 起初，她只是拼了命地和白安勇厮打，每每只落得和孙茹一起伤痕累累的被关进柴房。 两人互相舔舐伤口，温暖着彼此的心。 虽然自己受了伤，但白安勇没得逞就是她拼命的结果。 孙茹死后，她想，自己已经不会再有什么顾忌了。 她很想和白安勇同归于尽。 没等兰书翠动手，属于乐安村的报应…… 降临了。 自从孙茹死后，乐安村再也没有迎来一场雨。 往日滋养他们的土地，开始发裂，再种不出庄稼。 村里的水井再也没有一滴水。 人性总是经不起考验的。 村民们无食无水，发了疯地涌入白安勇家里，抢夺那些为数不多的食物。 人们朝着那口井奔去，期待着里面涌出水来，看到的却是已经被死死封住的井口。 他们不管不顾地暴力打开了井口，看到的不是他们期待的水。 而是不断上升的血液。 无尽的血液里还有黑如墨水的长发向着井壁往上攀。 死死缠绕住想要逃跑的村民的手腕。 所有人只能惊恐地大叫挣扎，可是无济于事。 他们只能被黑色长发拽入井中，溺死在血液里。 井里的血水好似有什么魔力，将井里的这些躯体一个个腐蚀殆尽，每人只余下两颗眼珠子，死气沉沉地望着井口。 期待下一个被捕捉猎杀的猎物。 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的白安勇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哆嗦着腿向屋外跑去。 往日贪婪的眼睛里满是不安和惊惧。 但孙茹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长长的黑发顺着井口蔓延出来，对白安勇紧追不舍。 兰书翠却格外淡定，在白安勇经过她身边时，直接一脚将他绊倒。 白安勇重重摔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逃跑，脚腕就被黑发死死缠绕向后拖拽。 他像狗一样在地上死命往前爬，手掌、指尖都在地上磨出血来，长长的血痕一直延伸到井边才彻底消失。 凄厉的哀嚎声响彻整个屋子。 兰书翠落下几行清泪，但不是为了白安勇和这些村民。 她的泪因自己惨痛的人生，女儿的面目全非而流。 虽然持续干旱，但兰书翠每晚都能在梦中喝上水吃上食物，且醒来之后的确不会感到饥饿口渴。 从此之后，她一个人生活在村子里，乐安村也不再干旱。 她时常朝着井里张望，但每回她只能看见清澈的井水，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只是入夜后井里时常会传来凄厉的哀嚎声。 在这个世界里，死亡并不是最终的结局。 只要愿力一天没有化解，这些魂魄就会存在一天。 没过多久，村里来了个男人，也就是楚衡。 他说，他有办法化解这些人的愿力，不过在此之前还需留着他们的愿力为自己所用。 也是他给个村民立了牌位，打了棺材。 “后来他和茹茹做了什么交易我就不知道了。”兰书翠平静地说完了这些。 众人神色各异，但都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人的好坏，真的很难衡量，人没有绝对的好坏，除了有些可能是天生坏种，反社会人格。 一切就像是因果报应一般谁都无法去谴责谁。 村民们固然有错，但失去生命的代价，还是太沉重了。 仇恨是会无限滋长的，恨海滔天，随着时间的流逝，复仇者早已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将自己也变成加害者。 但谁又能说清个所以然，没有经历过谁又能真正的体会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真正的感同身受。 说孙茹太过残忍，可白安勇和村民对她的所作所为何尝不是对她的残忍呢？ 双旋将手轻轻搭在了兰书翠的手上，温热的触感使兰书翠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兰奶奶，您可以带我们去见见孙茹吗？” 第30章 你记起我了 几人跟在兰书翠身后，去往她的家。 这回没有继续把田臻臻三人留在屋子里，而是“打包”带上了。 兰书翠佝偻着背依旧像昨晚那样在每个角落查看着，这回运气不错，才试了两个就找到了。 她朝着站在离她不远处的众人招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跟我手拉着手进去吧。”兰书翠朝着双旋伸出手来，后面众人一个接着一个握住对方的手。 至于那昏迷的三人，被秦华黎用气息捆绑在一起，像是个粽子的三角形状，她将紫气结成的绳子紧紧攥在手心。 就这么一个个跟着兰书翠进入了水中世界，被巨大的水凝成的罩子罩在里面。 倒也不失为一种新奇的体验。 双旋和女鬼已是老游客了，有种莫名的从容，但依旧喜欢左看看右看看。 兰书翠温和地唤着孙茹的名字，不知道孙茹知不知道有这么多人进入了自己的地盘，可能有些不高兴或是担忧，她许久都没有出现。 女鬼有些看不下去了，在兰书翠一声声呼唤后接了句“孙茹，这么多年了，我们正式见一面吧。” 女鬼的表情有些心虚夹杂着一丝愧疚，但说气话来却十分从容，有底气。 没过一会儿，四周开始泛起密密麻麻的小水泡，那座水下的屋子再度显现。 和乐安村的建筑风格并不相像，反倒是很富丽堂皇的别墅模样。 看着这栋房子的样式，秦周纪三人已经明了。 这是孙家别墅的样子。 黑色的长发从屋子里蔓延过来，替他们打开了房屋的大门。 众人走进去，眼中都是警惕，毕竟谁也不知道孙茹会不会突然暴怒要杀人。 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一盏灯，空气中丝丝缕缕的血腥气飘荡着。 秦华黎依旧用紫气化火，照亮了整座房子。 别墅内的陈设是好多年前的样式了，应该是孙茹离开家时孙家的样子。 一眼望去，开阔且温馨。 房屋亮堂起来后，黑色长发开始缩短，似乎是在给众人指路。 几人跟随着头发退缩的轨迹上了二楼穿过长廊来到一处房间门口。 可以看出，这就是孙茹的房间了。 白色房门上还贴着一些童趣十足的小贴纸，能猜出是孙茹儿时的杰作。 兰书翠轻轻敲响了房门，里面没人应声。 “茹茹，你是不是怪妈妈？妈妈只是想让他们救救你，他们没有恶意的。” “进来吧。”清冽的声音传来，气若游丝。 兰书翠赶忙打开房门，走到床前查看起孙茹的伤势。 孙茹的状况比起昨天和兰书翠见面时似乎要更糟糕一些。 她脖子上的红痕变得更加严重，有些腐烂的迹象，里面的血肉都翻了出来。 孙茹现在是生前的模样，并且看上去年龄较小，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女鬼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孙茹那张苍白的脸，渐渐红了眼眶。 孙茹将视线从兰书翠身上转移到了女鬼身上。 想哭被抓包的女鬼急忙躲开视线，扭头擦去在眼里打转的泪水。 女鬼os：我才没哭o(╥﹏╥)o 她还记得当初离开她时小女孩的笑脸，现在那个小女孩只能在床上等待着自己的消散。 孙茹变得愈加虚弱的原因应该是把愿力供给了楚衡。 楚衡似乎是离开了乐安村一样，不知所踪。 女鬼转过头时刚好对上孙茹小心翼翼的眼神，一下子所有的气焰都消失了。 只余下心疼。 “你记起我了……”孙茹虚弱地开口，但语气很是笃定。 带着些欣喜。 “嗯，我记起你了，你……”女鬼想要说些什么，但张开嘴时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终还是选择闭上了嘴。 孙茹只是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兰书翠扯扯双旋的衣角“小姑娘，你们一定要救救我们家茹茹啊！” 双旋先是看了眼周旋，得到了肯定的眼神后才转向兰书翠“会的，她一定会没事的。” “孙茹，楚衡答应了你什么，你愿意一直给他提供愿力？” “你知不知道再这样下去你会彻底消散的！”秦华黎走到孙茹跟前，不解地看着她。 同时用带着紫气的手覆在她的脖颈处，为她治愈疗伤。 一股暖意从脖颈上的一圈伤口蔓延至全身，孙茹的脸上多了些血色。 “他说他会带我回家的，也会好好安置我……妈妈。”孙茹看着兰书翠，目光带着安抚的意味。 她是孙家的女儿，妈妈在孙家，可是，在她心里，兰书翠也是妈妈。 在乐安村，兰书翠给了她唯一的温暖。 “你不要再给他提供愿力了，即使他真的能做到，但你还能见到你父母吗？你早就消散了！”女鬼气鼓鼓的。 “对啊，我们也可以带你回家，你父母拜托过我们找你，比那个楚衡更值得信任吧？”周宁站在双旋身后，一直勾着她的小拇指。 “可是，不是我说不给他提供愿力就可以不提供的。”孙茹无力地扯了扯嘴角。 看来，楚衡的能力的确很强，会那么多禁术，不知道是师承何处。 秦华黎的心中浮现了一个人的身影，但她其实并不认识那位传说中的人，她从未见过。 不过后来听说，那位也早已消散了。 “我可以先用我的气息吊着你的命，等找到救你的法子再议。” “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们这三个人的魂识的下落以及纪迦瑶的下落。”秦华黎将紫色气息结成的绳子一扯，田臻臻三人出现在孙茹面前。 “他们三个的魂识在我的无边领域里，而纪迦瑶我也不知道她被楚衡带去了哪里。” “在乐安村的这么多年里我基本没有见过她。”孙茹仔细回忆了一下但依然对纪迦瑶的脸没有什么印象。 她知道纪迦瑶的存在还是楚衡告诉她的。 “无边领域现在被楚衡占据了，我可以进去，也可以让你们进去，但无法保证能安全出来。”孙茹咳了两声，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紧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了女鬼身上，对着众人淡淡开口“但或许，她可以。” 女鬼有些不可置信地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我？你确定你没说错？” 放眼全场，愿力最强的不应该是那个叫秦华黎的女人吗？再或者是其他人，但不至于是她吧？ 她一个在深山老林快待成痴呆的人了，哪来这种本事啊？ 但孙茹就是很笃定，信誓旦旦地看着她“对，是你。” “为什么啊？” “因为无形领域其实应该属于你。”孙茹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无奈。 “属于我？你的领域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或许，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孙茹这一问还真把女鬼问愣住了。 在场的其他人也愣住了。 他们都不知道女鬼叫什么，也没问过，一直女鬼女鬼的叫着。 说实在的，这个问题众人都很好奇。 女鬼不屑一顾的笑了笑“我还能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吗？我叫……我叫……” 刚大放厥词完，女鬼就感觉自己脑子跟卡壳了一样。 她的脑中不断地盘旋着一个想法。 「诶，我叫什么来着？不是吧，我真在林子里待成痴呆了？我怎么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这不能够吧？这说出来多丢人啊！！！」 “呵呵，那个……那个……我叫周双，对，没想到吧哈哈，和周宁同姓呢！”女鬼就这么给自己现场编了个名字。 当然，没有一个人相信。 孙茹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坚定地说出了女鬼自己都已忘记的名姓。 “不，你叫林薇，生命力顽强的薇草。” 第31章 林中女侠 女鬼听着这个名字觉得分外耳熟，难道这就是自己的名字吗？ 随着林薇二字出来，女鬼感觉还有另一个被自己遗忘了的名字，应该也是姓林，但是是林什么呢？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连自己的名字都能忘记。 每天生活在林子里，大多数时候都在观察着来往的行人，偶尔会恶趣味发作想要吓吓他们，或是看上了谁的人皮就一直尾随人家。 再或是，教训教训那些臭男人。 可是自己真的一直都这样吗？不无聊吗难道？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死的，又为什么在这林子里了。 可能时间太过无情，无数个春秋溜走，她的记忆真的已经开始消退了。 但林薇还是记得当年遇见孙茹的场景。 小姑娘在山里拼命跑着，似乎只要她停歇一秒钟就会被山里的恶鬼吞食。 但其实这个恶鬼林薇就是如此无聊，恶趣味，看着孙茹不停地跑还非要吓唬吓唬她。 孙茹跑得筋疲力尽直接趴倒在地，这时林薇故意变幻成恐怖的鬼脸凑到她面前，直直将人吓晕了过去。 但好在，恶鬼林薇还是有些良心的，把人吓晕后又变回了原样，照顾起孙茹来。 醒来后给投喂，还收留了她一段时间。 孙茹哪敢吃鬼给的东西啊，不过最后实在饿得受不了，还是选择吃下去了。 毕竟饿死和被毒死不都是死吗？还不如吃饱了再上路。 看着狼吞虎咽的孙茹，林薇无情嘲笑着“哟，刚刚不是还怕我毒死你吗？看来小鬼你也不傻嘛。” “我才不是鬼，我是人类！”孙茹一边吃的嘴巴鼓鼓囊囊的一边辩驳着，像只愤怒的小仓鼠。 “喂，小鬼，你叫什么名字？”林薇用手指戳了戳孙茹撑得鼓起的脸颊，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叫孙茹，你呢？”圆溜溜的大眼睛懵懂地看着林薇。 这个时候的林薇已经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只能敷衍着哄骗小孩“我的名字可不是谁都能知道的，你可以叫我林中女侠，怎么样，帅不帅？” 林薇对着孙茹挤眉弄眼，还起身装模做样地用愿力凝出的剑挥舞了几下，展示她“林中女侠”的帅气。 “嘁，你就会这些？”孙茹故意呛她几句。 “嘿，我说你这小鬼头，还瞧不起我了？你还什么都不会呢！”林薇轻巧地跑到了树上，坐在树梢上晃荡着。 孙茹就这么每天和林薇在林子里生活着，时常拌嘴，倒是给林薇平静如水的生活带来了许多乐趣。 “你打算以后一直跟着我吗？我觉得不太行。”某天清晨“林中女侠”林薇又在树上晃荡着双腿，突兀地来了这么句话。 “为什么啊？我一直跟着你不好吗？你不是也说和我一起生活很有趣吗？”孙茹脸上神色如常，可内心还是不由得慌了神。 “嗯……和你一起生活的确很有趣，但是你是人，我是鬼，人鬼殊途嘛，你和我一直待在一起，对你不好。”林薇神色认真，看来她应当思考过这个问题很久了。 林薇的心里肯定已经有了她想要的答案。 “你个骗子，我讨厌你！”孙茹再也无法掩饰，眼泪决堤。 林薇急忙从树上下来，双手胡乱地抹去孙茹的眼泪。 可她是认真的，人鬼殊途，且孙茹明明是很想回到自己的家的。 她想过送孙茹回家，但是她出不了这群山，而孙茹也根本不记得从这里要怎么回去自己的家。 “我分些愿力保护你，这群山之中还有处村落，我的愿力会指引你过去。” “虽然回不了家，但还是去人类族群里生活吧，好吗？”见孙茹依然泪如泉涌，不愿回应，她无奈叹气。 “我目前的能力还无法离开这里，等我哪天有能力了我会去村里找你，带你回家，好不好？” 这山林里死过的人太多太多，这里的愿力还不能全部被化解，林薇需要待在这里确保林子能量场的稳定。 在林薇的软磨硬泡之下，孙茹走了。 但林薇从没想过，自己的举动其实是将孙茹推向了深渊。 她也从不知道孙茹的心。 孙茹去往乐安村的路上，她只觉得自己似乎是要把这辈子的泪都流尽了。 生活的这么长时间里，孙茹早已习惯林薇的存在，林薇的照顾，林薇的保护。 她喜欢上了粉色，喜欢上了乌黑亮丽的长发，喜欢上了她。 在乐安村每个绝望的日夜里，除了想妈妈爸爸，她最想的，就是林薇了，那个自己甚至不知姓甚名谁的“林中女侠”。 但女侠之所以是女侠，或许就是因为她不曾留恋什么儿女情长，她永远不会为谁停留吧。 怪过林薇吗？怪过的吧。 恨吗？恨过吧，其实也只是恨她不爱自己罢了。 过往的一切都历历在目，那些被埋藏在心底的快要发霉的回忆，一时间全部涌了上来。 之前没怎么细想的林薇此时发现，她原来也是让孙茹变成现在这样的罪人之一。 如果当初自己不让孙茹离开去乐安村的话，事情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这样？ 她不敢去看孙茹，但她心头的疑惑还是让她忍不住发问。 “可是小茹，我遇见你的时候我已经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你为什么会知道呢？” 林薇换回了以前她对孙茹的称呼。 “你的名字，是楚衡告诉我的。”听到林薇这样称呼自己，孙茹的心间好似流淌着蜜水，丝丝缕缕的甜。 众人不解，怎么又扯回到楚衡身上了？楚衡和林薇也认识？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一个你自己都已经淡忘了的名字，但他明确告知过我，我的无边领域，是你的。”孙茹神色认真，继续往下说着。 “我的体内有你送给我用来保护我的愿力，但我不会使用，是楚衡教会了我。” “他告诉我，我之所以可以使用无边领域，正是因为我的体内有你的愿力、你的气息！” 看来孙茹说的是真的，林薇大概真的可以安全地进出无边领域。 “那……我们试试？”林薇扫视一圈屋子里的所有人。 众人都一步步走出了孙茹的房间，跟着兰书翠往外走。 林薇是最后一个从孙茹房间里出来的。 走到孙茹床跟前时，她蹲下身子和躺在床上的孙茹平视。 带着些哭腔说了声“对不起。” 孙茹在紫气的疗愈下已经不似众人刚进房间时的形销骨立，虽是鬼但却似有了些许活人气息。 她轻轻握住了林薇的手“我不怪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林薇一步三回头地跟上了双旋他们。 水下世界和无边领域互通的渠道正在这座复刻的孙氏别墅内。 众人跟着兰书翠一起上了五楼，昏暗没有一丝光线。 森冷的气息比前面经过的所有楼层都要浓厚，而这五楼的构造也有些奇特。 可以肯定，五楼不是孙氏别墅的一部分，是孙茹自己加上的。 整个五楼像是一个无形的监狱没有边界，满是死寂和寒意。 兰书翠佝偻着身子走向黑暗之中，红木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发出咚的声响，在这空荡的五楼显得格外清晰。 随着红木拐杖落在地上，众人的眼前浮现出一道铁门，当真是监狱模样！ 只是这门的造型有些奇特，黑色的铁门四处边框上布满了红色的眼珠，滴溜溜转动着随后死死锁定兰书翠身后的这些人。 粘稠的血液随着眼球的动作发出黏腻湿糊的粘连声，听得人汗毛倒竖。 双旋只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看样子这些眼珠子应该是属于乐安村村民的。 兰书翠缓缓推开眼前的这座“监牢”的大门，里面是无尽的黑暗。 众人一时都有些不敢往前再踏一步。 第32章 无边领域 “哎，我打头吧，你们跟上。”林薇无奈地摊了摊手，大跨步地走了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里没什么恐惧的情绪，可能真如孙茹所说，这是属于她的。 那自己作为主人邀请点朋友进去没什么问题吧？ 众人看着林薇大步流星地没入了黑暗，也急忙跟了上去。 一进入这座“监牢”，双旋还觉得有些亲切。 回想起来，自己还真在这待过一段时间，的确没什么怪事发生。 除了那些奇特的记忆球，嗯，或许应该称之为魂识。 进来之后发现这里并不像站在门外看到的那样一片漆黑，里面有一些魂识发出的幽蓝色光芒。 这一次和上一次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之前双旋一直处在保护罩当中，并未直接体会这个地方。 他们都察觉到这里静得出奇，脚踩在地上竟然没有一丝声响。 看着那些幽蓝色光芒，秦华黎淡淡出声“是魂识。” 无边领域实际上就是拘禁人魂识的地方，说是监牢其实是很恰当的。 秦华黎将捆成粽子的田臻臻三人拉到身前，再往外用力一甩。 甩到东南方位时，幽蓝色光芒愈加耀眼。 双旋简直看呆了，三个人就这么甩了出去，又轻巧地回到了秦华黎的身旁。 “他们的魂识在那儿。” 紫气凝结成保护罩，将她和身旁的“粽子”罩了起来，往东南方向走去。 虽然刚刚没有任何的危险，但无法估算取回魂识的过程会不会有危险。 周宁和纪安南一人护住两个，跟在秦华黎后边。 周宁、双旋和苏姿一组，纪安南、林薇和兰书翠一组。 众人分成了三小队。 现在孙茹不会攻击他们，但孙茹是在楚衡的指导下学会的如何使用愿力，且现在楚衡和孙茹还保持着愿力链接。 谁也说不准楚衡会不会突然蹦出来搞突袭。 秦华黎手指指向三个魂识中的一个，紫气从指尖流溢出，向着魂识奔去，在即将接触魂识时开始向外扩散再将魂识包裹其中。 秦华黎手指指向魂识时，周宁和纪安南也用同样的方式去取剩下的两人的魂识。 就在即将要取回魂识之际，众人身下的地却开始剧烈晃动。 “怎么回事？！” “不好，快往外跑！”秦华黎大喊着，第一时间拽着被自己捆着的三人往外飞奔。 基本都跑了出来，但带着兰书翠的纪安南就没那么好运了。 还没等把兰书翠拽出来，两人已经落入了地下。 而苏姿被纪安南一把推了出去，才不至于落入无尽黑暗之中。 等苏姿反应过来惊恐地回头寻找两人的身影时，地面上的裂缝已经闭合了。 “不！！！”苏姿跪倒在地，看着刚刚裂开的地面，眼里是无边的绝望。 双旋一个健步从监牢门外跨进来将苏姿拽了出来。 裂开一次的地面很有可能会再裂开，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不可在原地逗留！ “你先冷静下来，安南哥愿力也很强的，我们想想办法救他们两个。”双旋抱住苏姿，安抚性地顺着她的后背。 “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秦华黎单膝跪地，手指按在地上，紫色气息从指尖溢出，朝着刚刚裂开的位置蔓延。 一条泛着幽紫色光芒的长线在到达刚刚裂缝处的某一点就停了下来，朝着地下涌去。 被关在地下的纪安南感知到秦华黎的气息后，手指朝上虚空指着，蓝色的气息自动追寻着紫色光芒。 不知为何，在这地底下，愿力好似时时刻刻在流逝。 蓝色气息还没和紫色气息接应上时，纪安南就感觉自己有些支撑不住了，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而他身旁被他牵着的兰书翠此刻七窍都流着血，顺着苍老的皮肤往下流淌。 眼皮沉重到无法再睁开，膝盖重重砸在地上，两人躺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没有了回应。 秦华黎额头凝出豆大的汗珠，滴答坠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敲打在所有人的心上。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迷茫和无助在心里无限蔓延。 无边领域可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圣人。 整个五楼开始剧烈晃动，犹如刚刚地面裂开时那样。 墙皮砖头都开始往下坠落，直直要砸向众人，有种不把人砸个头破血流誓不罢休之感。 铁门上无数的血红眼珠也开始不停往外汩汩淌血，将整个铁门刷上了红色“油漆”。 五楼的长廊似是没有尽头，黑色无边无际，却又泛着红色血光，像是尸山血海。 凄厉的惨叫声突兀响起，愈演愈烈，无数惨白的手臂从无尽长廊中伸出，每只手臂上都缠绕着黑色长发，不断生长蔓延。 朝着双旋等我人袭来。 根本来不及思索，周宁就抓起双旋和苏姿的手臂往楼下跑。 速度快到掀起一阵阵冷风，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心扑通扑通几乎是要跳出胸腔。 这种情况下，慢一步，就是再也无法见到明天的太阳。 秦华黎虽慢一步开跑，但速度够快，已经追了上来。 有时候，逃跑根本没用。 比如现在。 几人奋力向前跑着，但楼梯就像周宁在新河公寓那晚一般。 无限蔓延蔓延再蔓延，永远没有尽头！ “秦姨，你殿后，我护前！”周宁扭头对着秦华黎焦急出声。 秦华黎立刻展开紫气结成的保护罩，抵挡住浓黑的长发和不断没有目标乱挥打的森白手臂。 周宁蹲下身来在无限延伸的台阶中寻找着那缕红色气息。 一边找一边往下退。 终于！ 红色的气息浮现了！ 周宁立刻放出黑气捕捉，就在即将捕捉到的刹那…… 红色气息隐入地下，只余一丝红色的光芒。 苏姿忽的甩出那把金光匕，一刀砸向台阶处的那抹红色光芒。 金色光芒瞬时迸发，将红气从地底扯出，吞噬殆尽。 楼梯恢复了正常。 她们这才发现，原来她们从未离开过五楼。 趁着金光匕的威力尚在，几人飞速向楼下跑去。 下到三楼时，她们和孙茹的视线对上。 双方都是焦急到无法言喻的神色。 可以肯定，这不是孙茹做的，但也不能断定是楚衡所为。 除了楚衡出手，还有种可能就是，无边领域的某种禁忌被打破，这些被关押在这里的魂魄全都趁机跑出。 第33章 归还 孙茹焦急地上手去拉眼前的林薇，同时对着其他几人喊着“快走！” 跑起来只感觉生命在不断流逝。 她看着少了的两人，已经明了发生了什么。 几人快步跟在孙茹身后，穿过漆黑长廊，进入了孙茹的房间当中。 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滔天的凄惨叫声。 指甲在木门上拼命划拉，发出刺耳的声响，让人心里的不安愈发浓重。 除此之外，还有粘稠的血液从门缝中往房间蔓延，但都被周宁几人暂时屏退了。 房间里的几人均是面色凝重。 “你没法出去吗？”双旋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按理来说，如果孙茹知道出去的通道，就不会是和众人挤在房间里，如同等死一般。 其实双旋内心已有猜测，出去的通道应当是在无边领域里。 那些棺材是出去的通道，当时兰书翠是从地下室出来的，百分之九十九可以肯定。 无边领域他们也进去过，但没有看到什么类似棺材的物件，是没有找到还是无法看到呢？ 谁也不清楚。 “我现在没法出去，愿力大幅被削弱，能不消散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孙茹瘫坐在地上，气若游丝。 虽说这件可能不是楚衡所为，但也绝和他脱不了干系。 毕竟，那缕让台阶无限延长的红色气息就来自楚衡。 只能说无边领域的崩塌可能真不是他干的，但想让他们死，是真的。 这里的几人，除了双旋和苏姿，都是有能力自保的。 要说两人真没能力自保，又有些不太准确。 他们穿书者背靠系统，但也是建立在有积分的基础上。 回想起刚刚金光匕一刀命中红气以及上回几人告知她金光匕逼退孙茹的事情。 双旋凑到苏姿耳边“你那把匕首怎么来的？” 苏姿将双旋往边上扯了扯，轻声低语“换的符没用，系统补偿的。” 系统补偿？ 双旋当时兑换的符也没用，小七是不是也应该送她点什么保命的道具？ 「小七，你出来，我有点事找你。」双旋在脑中冷冷对小七出口。 「我也赔你把金光匕？」 「还是说换点别的？其实我给你设置的所有物品都只要十积分难道不算补偿吗？」 「好吧，那是我自愿的。」小七开始脑内风暴，不知道该赔偿给双旋什么好。 现在的情形下，需要的是一个逃出生天的机会。 能够不被感知发现，不被攻击。 且这个不被感知发现要做到和愿力不一样，毕竟楚衡是会破解之法的。 楚衡要是要陷他们于万劫不复之地，愿力的屏蔽术是行不通的。 双旋已经拥有了一个保护罩，或许，可以给保护罩升级一番！ 「双双，我给的保护罩升个级怎么样？让你不被感知发现不被攻击的那种。」小七对自己给出的这个赔偿十分满意，就是不知道双旋满不满意了。 不被感知发现不被攻击？这的确很适用于逃跑，可是双旋的目的不止是逃跑。 更何况，她一个没有愿力的人，多出这些工具，怎么跟周宁他们解释？ 等等，苏姿两次使用金光匕，周宁他们都没有一丝诧异，也从没过问过。 他们难道不好奇这些是哪里来的吗？ 顾不了那么多了，无论如何，这个保护罩还是非常有用的，只是不知道是只能供一人使用还是可以将其他人也圈在内。 「小七，这个保护罩最多能容纳几人？」 「最多可容纳三人。」小七思索一番解释道。 「人越多，保护罩的能力就会越弱，超过三人就会彻底失效。所以还是一人使用效果最佳。」 这么说来，即使和众人说明自己有这种保护工具，也无法带上所有人离开。 带上孙茹才可能知道无边领域的出口，可带孙茹离开，说不定这个房间的保护力就会失效。 不带她离开，自己很有可能根本都无法看见无边领域的出口。 好像有什么没有被利用起来…… 孙茹曾说过无边领域是属于林薇的，她能使用只是因为体内有林薇的愿力。 但刚刚在无边领域里，大家都很清楚，那些魂魄的攻击对象是所有人，根本没有避开林薇。 如果林薇真的能驾驭无边领域，可为什么无边领域里关押的魂魄会连同她一起攻击？ 林薇身上有着所有人能否活着出去的秘密。 也许，林薇自己也不知道。 双旋觉得林薇和自己是有些相像的。 不是浅显的喜欢粉色这一点。 而是…… 她们两个的记忆，明显都应该是被篡改过的。 双旋忘记了周宁，林薇忘记了谁？ 被林薇忘却的人，大概率和楚衡也有着丝丝缕缕的联系。 当初被孙茹关在无边领域时，孙茹曾想要读取她的魂识，但没有成功。 现在想来，大概率和记忆被篡改过有关。 双旋是真实世界的人，林薇是书中的人物。 篡改她们记忆的，会是同一个人吗？ 要是同一个人的话，双旋真的要怀疑其实根本没有穿书一说，或许所有都只是自己死后的一场幻想。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 他们到底打破了什么禁忌会让整个无边领域沦为地狱模样？ “孙茹，无边领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双旋抬头看向孙茹。 孙茹的表情很是无奈，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的愿力削减了，对无边领域里的那些鬼魂的束缚也就随之减弱了。” 现在孙茹和楚衡的愿力供给的链接还未断绝，所以孙茹的愿力只会越来越弱，那么对这些鬼魂的控制也就会逐渐失效！ 如果无边领域是属于林薇的…… 那么无边领域，可以归还吗？ 双旋将站在一边的林薇迅速拉到孙茹面前，双手按在林薇的肩上。 神色认真地看着孙茹“你说过，无边领域是属于林薇的，那无边领域可以归还吗？” 孙茹垂下头来，有些无措，嘴唇嗫嚅“应该是可以的，但是……” “我不知道该怎么归还。” 第34章 冒险 听到不知道三个字，双旋只觉眼前一黑。 倒也不是责怪孙茹，只是一下少了许多死里逃生的希望，不免有些失落和迷茫。 “无边领域的出口是乐安村里的那些地下室里的棺材吧？你能告诉我们棺材在无边领域的哪里吗？” “我们在五楼并没有看到类似的物件，或许是我们看不见？“双旋满脸期待地看着孙茹。 希望她这回给出的答案能给自己增添几分希望。 孙茹的表情终于不再是愁眉苦脸，眼里的光芒流转。 幸好，还是有些救人逃生的希望的。 “无边领域的确是和地下室里的棺材相联通的。” “出口在无边领域的第五扇门后，过五扇门就能看到那个棺材，躺进去，就可以抵达乐安村的地下室。” 五扇门？ 双旋将刚刚在五楼死里逃生的记忆复盘了一遍又一遍。 除了遇到的第一扇进入无边领域的血红眼球铁门之外，再没见过其他门了。 而孙茹说有五扇门，那岂不是说明他们刚刚连无边领域的五分之一都没有探完。 在听到有五扇门的时候，所有人都满脸诧异，夹杂着疑惑和迷茫。 断手拍打、抓挠门的声音愈发清晰响亮，一声声都击打在众人的心间。 孙茹的脸色也愈加苍白，只能靠着秦华黎给她输送气息才不至于昏死过去。 紫色的气息在孙茹周身翻飞。 孙茹脖颈处的红痕如同无底洞一般，不断地吸取周身的紫色气息，秦华黎的脸色都已有些泛白了。 林薇走到秦华黎身旁，轻轻按下了秦华黎对准孙茹不断释放气息的手，眼神示意让自己来。 林薇坐在床畔，粉色的床单和她粉红的连衣裙融为一体。 林薇揽过孙茹的肩膀，让孙茹倚靠着自己，如同她们第一次相遇那般。 滢白的手贴在孙茹脖颈的伤痕处，粉色的气息从手掌流溢出来，静默着涌入其中。 眼前的画面，门外的声响，一切的一切，都让双旋觉得，自己应该冒这个险。 一直畏缩在房间内，除了等死，就没有其他意义了。 只有敢于冒险，才能找到生路，得到锻炼。 双旋低着头，半晌没有出声，眉头蹙起，半晌又舒展开来，表情变得格外坚定。 周宁一边放出黑气抵挡着门外的鬼魂，使房间不至于那么快沦陷。 一边移步到双旋身侧，空着的那只手轻轻覆上了双旋的手掌。 一颗巧克力落入双旋的掌心。 一时间，双旋又想起了球球。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每天都在为了活命，为了线索而奔波、被困。 这一刻，是时隔多少个日夜，双旋再次想起了球球。 球球会怪自己没有经常想它吗？ 有些出神的双旋，忽地感到耳边痒痒的，冷冽的气息吹打在耳畔。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陪着你。” “无论如何，你不会有事的。” 周宁的声音将双旋的思绪拉回，球球的身影和周宁重叠。 双旋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荒谬，竟然将人和狗混为一谈，嘴角不自觉流露出一抹笑。 周宁的话的确给了她莫大的信心。 双旋抬起头来，湿漉漉的桃花眼对上那双带着安抚的丹凤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双旋将下巴抵在周宁的肩上，凑到她的耳边“我想去无边领域寻找出路。” “我陪你一起。”清冷的声线响起，说出让人感到安心且鼓舞的话语。 双旋反手将周宁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掌心，拉着她走到秦华黎跟前“我和周宁打算去无边领域寻找生路，秦姨，这里拜托你了！” 又转头看向苏姿，趁着她还没开口之前安抚道“苏姿，你留在这里，你是我心里承认的第一个朋友，我不想你出事。” 眼神是坚定的，不容置疑与否决。 苏姿只好作罢，低着头看着双旋和周宁交握的手，又移开视线到那只空着的手上。 拿出那把本应该遗失在台阶上的金光匕，坚定地放在双旋的手掌心。 缓缓将双旋的手合上，金光匕闪出一道转瞬即逝的金光。 苏姿的目光上移，到双旋的眼睛处停下，轻扬起一个温柔夹杂着苦涩的笑“现在，它是你的了，还可以用三次。” 双旋说不上来现在是什么感受，但她接受了这把匕首。 能看得出来，这把金光匕应该是有自动拾取能力。 让双旋感到有些惊讶的另一个点就是，系统兑换或是补偿的道具竟然是可以转赠的。 现在不是去掰扯这些的时候了。 双旋只淡淡看了一眼林薇。 林薇读懂了她的眼神，没再多说什么。 其实带上林薇才是最佳选择，但带的人越多，保护罩效力就越弱。 最重要的一点是，无边领域是属于林薇的，但现在是属于孙茹的。 林薇和孙茹待在一起，无边领域应当是会更加稳定的。 和周宁对视一眼，双旋将周宁拉入怀中，施加保护罩。 两人瞬时消失在苏姿等人眼前。 透过门出现在门外，看到的那副场景骇人到双旋觉得自己至少能做一整年的噩梦。 本以为只有那些森白带着浓稠血液的残肢断臂和无限缠绕的黑色长发就再无其他。 显然他们还是低估了这些鬼魂的恐怖程度。 门上地上，是密密麻麻的无眼脸皮，以及那些本该在脸上的眼珠子。 眼珠子在地上一下一下蹦跳着，粘连起红色黏腻的液体，直直盯着门的方向。 而门上的眼珠子则不断转动着，巡视着房门外的情况。 那些无眼脸皮并没有如她们所想的那样了无生机，反而是…… 浮现出各式各样的表情。 痛苦的嬉笑的诡异的扭曲的………… 让人不寒而栗。 不敢再在门口逗留。 周宁诧异地看了眼双旋，但并没有多问。 两人一路闭着眼不让自己去看那些可怖的人皮脸，来到了五楼。 这时的五楼和刚刚所经历的五楼，已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整个五楼一如往前一般黑暗，但这种黑暗，是泛着光泽的…… 黑色长发如瀑布般从无尽长廊里倾泻出来，铺满了整个五楼的地面。 如若双旋和周宁不是利用保护罩而是双脚踩在这地上，可能在就被这些黑色长发卷入未知的恐惧当中…… 第35章 答应 没再去管眼前这些骇人的场景，两人迅速移步到第一扇大门前。 黑色铁门的边框上早已没有了那些猩红眼珠的身影。 只余下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密密麻麻的无数小坑，直叫人密集恐惧症发作。 两人的手更加用力地交握在一起，无声地给彼此打气。 双旋扭头和周宁对视上“我们进去吧。” 周宁认真点了点头，同时将黑气放出，盘旋在在保护罩内。 无边领域一望无际的黑暗深渊仿佛在凝视着双旋和周宁，引诱着邀请着。 地上的黑色长发还在生长，流动起伏着，甚是恶心。 两人迈进这座黑暗的牢笼当中，去寻找渺小的光明。 “你能感知到第二扇门的存在吗？”双旋环视四周，这里一如既往只有那些魂识发出微弱的淡蓝色幽光，别无他样。 黑气的一小部分从保护罩中涌出，朝四面八方流去，和无边领域的黑暗融为一体。 两人没着急用愿力点亮四周的景象，而是朝着之前田臻臻三人魂识所处在的东南方向。 眼前的情况让双旋和周宁都有些不解。 明明只有她们两人，压根没带上田臻臻他们，为什么一靠近，这些魂识也会发出更亮的幽蓝色光芒？ 如果说只要靠近，这些魂识就会有所反应，但当时秦华黎是直接将臻臻三人耍出，每个方位都经过过。 只有东南方向这里有反应，但如今这副景象，让人思绪有些混乱。 双旋忽然意识到一点。 据孙茹所说，无边领域是有五扇门的，魂识真的会直接出现在第一扇门后吗？ 当初自己被关押在无边领域里，又是被关在了第几山门后呢？ 双旋想起当初孙茹妄图读取她的记忆，最终没能成功，自己直接被她“吐了出来。 被“吐”出来的时候，双旋并不是在地下室的棺材里。 双旋总觉得孙茹本人就是一个联通水下世界和棺材的通道。 但孙茹没有说过，究竟是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还是选择了隐瞒？ 亦或是，孙茹自身目前的情况无法做到？自己当时被“吐”出来只是唯一的一个意外？ 但现在去纠结这些已经没用了，她和周宁已经进入了无边领域，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救出纪安南他们，找齐五扇门，找出生路。 “裂开的地面也会是因为无边领域不稳定吗？” “地面如果一直保持闭合，我们怎么去找安南哥呢？”双旋带着询问的眼睛望向周宁。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陷入昏迷了，气息探测没用了。” “当时秦姨的气息大概是快要和安南哥链接上了，但就在快要成功的时候，安南的气息彻底没了动静。” * 黑暗中，红光涌动，一个男人居高临下地站在纪安南和兰书翠身前。 极细的“红绳”捆在二人身上，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些“绳子”如同毛细血管一般，有着生命的律动。 纪安南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细密的“红绳”爬上他的脸，凑到嘴角，将红色血迹吞吃进去。 纪安南的脸上失去了最后一丝色彩。 只余下惨淡的白。 兰书翠倒在地上，没有一丝反应，“红绳”在不断“舔舐”兰书翠七窍流出的尚未干涸的血液。 兰书翠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她的愿力是看着女儿孙茹回到自己真正的家。 现在的情况，不知道她的愿力最终能否化解。 最大的渴求也就是不要在愿力化解之前被强制消散。 黑衣男人蹲下身来，“红绳”泛着的微光照亮了他的脸庞。 来人正是楚衡。 楚衡冰凉的手背贴上纪安南的脸颊，轻轻扇动几下，嘴角流溢出嘲讽的笑容。 纪安南的睫毛轻颤几下，悠悠转醒。 疲惫冷淡的眸子和楚衡那双寒气入骨的眼睛，纪安南一时涌现出复杂的情绪。 他出奇的没有被轻视侮辱和囚困的愤恨，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愧疚。 虽然伤害楚家人的人不是他，他甚至都不知情。 可说到底，他是纪家人，享受了纪家的资源荣誉，那纪家的不耻和罪过，他有责任去承担。 “你想过有一天会落入我手里吗？”楚衡站起身来，俯视着纪安南。 向后退了几步，隔开距离。 “想过吧。落进你手里，你想怎么处置我都随你。” “但是我希望，你能放过无辜的人。放了他们也放过我妹妹，行不行？”纪安南扬起头来仰视着楚衡。 纪迦瑶也是纪家人，但纪安南想，自己替妹妹承担就好了。 妹妹什么都不知道，况且被抓走离开了纪家这么多年，该赎旳罪也都差不多清了。 即使没有赎清，那他来承担。 “我放过她，谁来放过我呢？”楚衡缓缓闭上了眼睛，好似只要看到纪安南，那些痛苦就会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 但其实纪安南现在这样并不是楚衡所为。 “但我需要声明一点，你不是被我抓来的，你只是凑巧没那么好运，落入了这里。“ “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我真正的仇人不是你们，无论是我母亲还是其他楚家人……” “从始至终要的，只是纪伯山一个人而已，是我走错了路。”楚衡还是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仇人家的孩子，声音都有些颤抖。 楚衡没给纪安南开口的机会，继续出声“我可以放过你们，带你们出去，但你妹妹，我暂时不会让你带她走。” “告诉你们纪家人，要纪迦瑶，拿纪伯山来换。” 楚衡沉默了一会儿，手里突然出现了一把小刀，在红光映照下，泛着锋利的光芒。 一刀割开了自己中指的指尖。 鲜血溢出，顺着指尖淌下，一颗血色珠子从伤口处蹦出，悬空在指尖。 楚衡手指指向纪安南，那颗血色珠子稳稳落入他的手掌心。 纪安南看了看手中的珠子，又将视线移回到楚衡脸上，神色疑惑。 “带给孙茹，答应我的事别忘了。”楚衡说完就在纪安南眼前消失了。 连纪安南那句“好，我答应你。”都没有听完。 第36章 血脚印 纪安南感觉好似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打开，猛地一抬头就发现自己头顶上方的黑暗逐渐撕裂，露出些微淡蓝色幽光。 无边领域的地面再度打开了！ 周宁放出的黑色气息瞬间从四面八方回转过来，朝着地面裂开的地方涌去。 双旋和周宁对视一眼，也迅速向着地面裂开处移去。 没多久就停在了裂缝前，看到了地缝底下的纪安南和兰书翠。 但双旋和周宁都在保护罩内，纪安南无法看到也无法感知到她们的存在。 周宁缓缓松开握住双旋的手，“我出去看看情况，你在里面待着别动，好吗？” 双旋轻轻“嗯”了声，保护罩暂时打开了，周宁走了出去。 底下的纪安南一眼就看到了突然出现的周宁，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周宁朝着裂缝处放出黑气，一条粗壮的“黑色长绳”放下地底。 纪安南一手抱住兰书翠，一手紧紧拽住“黑色长绳”。 周宁猛地将“黑色长绳”拽了一把，纪安南和兰书翠稳稳地从地底下出来了。 两人刚出来不过几秒钟，地缝就迅速闭合，这个地下空间没有一丝动静和预兆地彻底消失了。 而在纪安南的脚下，一个血红脚印出现了。 周宁和纪安南两人同时望向这个血红脚印。 不知道发生过什么的周宁还以为是无边领域发生了什么异变。 但纪安南明白，这个血红脚印是在引路。 可由于刚刚在地底下愿力流逝太多，现在人还很虚弱，不知道能不能撑到血脚印的尽头。 他看了看衣服口袋处微微的红光，又看了看周宁的四周。 没有看到其他人。 他需要去找孙茹，物归原主。 但这些血脚印似乎是只要自己一动身它也会跟着动。 “孙茹她们是还在楼下吗？”纪安南看了眼不远处的铁门。 “对，她们都在楼下，双旋在这里。” “双旋在这？”纪安南看了眼周围，根本没有看见双旋的身影，也不太能感知到。 他只当是自己现在愿力大幅削弱，所以才没能感知到。 双旋在保护罩里和纪安南挥了挥手，虽然他看不见。 “对，但你看不见的，我也看不见。”周宁语气淡淡的，些微驱散了在这个恐怖的地方带来的恐惧感。 周宁的黑气萦绕在纪安南和兰书翠身上，不断地疗愈着。 血脚印依旧停留在原地，等待着纪安南抬脚迈出下一步。 纪安南的目光来回在铁门和血脚印之间扫视，“小宁，你能下去把她们都带上来吗？” “我在这里等你们，然后我们一起走。” 再次回到楼下吗？ 可现在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景象，再次出去还要带着众人一起回来，很难说不会出什么差错。 双旋移步到周宁身边，开启保护罩。 看眼前两人还没注意到自己，双旋从保护罩里伸出手来拍了拍周宁的肩。 周宁回过头来和双旋对视上。 “我去吧，相信我的‘能力’。”双旋对周宁挑了挑眉。 本还以为要费劲救纪安南他们，还要慢慢找门，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那些难题竟然迎刃而解了。 那自己去传个信这种小事，应该还是可以的，毕竟有保护罩护体。 只是，能不能把几人安全带上来是个问题。 秦华黎带苏姿，林薇带孙茹，应该可以了吧？ 事不迟疑，双旋关闭了保护罩朝着铁门奔去。 门外的地面依旧如初，又好像的确变了些许。 但双旋也说不上来是什么。 周宁不放心，还是让黑气去追，但由于保护罩良好的防感知发现能力，黑气无法锁定双旋，只能直接下楼去到孙茹的房间里。 双旋一路下了楼梯去到孙茹的房间，途中她总感觉有谁在看着她，于是跑得飞快。 但明明自己是有保护罩的，不会被感知发现，那这股窥视感，从何而来呢？ 孙茹的房间里没有什么突发事件，一切安好。 双旋当时注意到了纪安南身上那颗微微发着红光的物质，再结合他要找孙茹，可以大致猜测，那个东西应该是要给孙茹的。 纪安南在地底下，肯定见过了谁，答应了那人什么。 一进入房间双旋立马从保护罩里出来了。 简要说明了情况，一把将苏姿拉到自己身边，开启了保护罩。 虽说可以让秦华黎带着苏姿，但总归来说还是自己的保护罩最安全。 苏姿是自己认定的朋友，又在危险的境遇里愿意把保命的工具转赠给自己。 无论怎么说，自己都应该尽全力保证苏姿的安全。 几人飞速往楼上赶去，那些脸皮和眼珠子流着血，黑色长发从血液中生出，拼命地追赶着不在保护罩内的其他人。 有一缕发丝差点就要紧紧绞住林薇的脚腕，还好被跟下楼来的黑气给逼退了。 也算是有惊无险了。 只是双旋越发觉得不安，那股灼热的被窥视感悬在心头，无法挥去。 她神色紧张地将每一个角落都快速地扫视了一遍，但根本就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先存疑，绝不能忽视这种莫名袭来的感觉。 双旋一向相信自己的感觉和梦境。 这都是过往的经验教训。 手心被汗水浸湿，滴答从手掌上滴落。 苏姿看着双旋这副不安的样子，也将周遭打量了个遍，但也没发现什么奇怪之处。 还好没多久几人就到了五楼的位置，黑色的长发在地上如瀑布般流动着向下。 但随着几人上到五楼，黑色长发忽的调转了方向直直冲着秦华黎几人过去。 几人都敏锐地发现这些黑色长发不会进入铁门之内，哪怕一丝一毫。 众人迅疾向门内跑去，在跑入门内后的一瞬转头看向铁门之外的长廊。 眼前的这一幕让众人感觉体内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全身汗毛倒竖，不寒而栗。 那些原本在二楼房门前的那些人脸皮和血红眼珠子已经跟了上来。 全部漂浮在空中，直勾勾地盯着铁门之内的众人。 无眼脸皮上是齐刷刷的瘆人微笑，弧度大到嘴角要撕裂的程度。 血液顺着嘴角往下滴答，落在脸皮下方的眼珠子上，将本就不多的眼白，全部染成了血红…… 第37章 消失 这恐怖的一幕让众人想想都后怕，要是慢一步，是不是就会被这些瘆人的玩意儿给纠缠上了？ 无边领域是关押这些鬼物的地方，而当无边领域发生异动它们好不容易逃窜出来，是绝对不会再想回到这座牢笼的。 所以说，无边领域里，此刻应当是相对安全的。 双旋带着苏姿从保护罩内出来，给众人带路，去往周宁的方向。 周宁和纪安南还站在原地，并未离开或是移动。 而纪安南的神色已经好很多了，脸上有了些血色。 一只红脚印还在地上，像是等待出发的车辆。 孙茹出现在纪安南面前时，直勾勾地盯着纪安南衣服口袋处的微微红光。 心下了然里面是什么。 她不知道纪安南和楚衡说了什么，楚衡竟然直接把这颗血珠取出来了。 “纪先生，你是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吗？”纪安南还没开口说什么孙茹就已经指向那处微光询问着。 虽说是询问，但语气十分笃定，几乎可以说是肯定句。 “嗯，是楚衡让我转交给你的。”纪安南一边说着一边将衣服口袋里的血珠拿出来交给了孙茹。 顺带将兰书翠扶到孙茹身边。 众人只见孙茹的手上凝出一把锋利的刀，轻巧地将滢白的中指指尖划破。 一个圆球形的小坑出现在手指指尖。 孙茹将手上刚拿到的血色珠子按了进去。 一刹那，孙茹脖颈间的红痕消失了，只留下一条细密的红色印记。 不仔细看，是不会发现的。 而刚刚被划开的指尖现在也已经愈合了，孙茹的周身萦绕着浓重的白雾。 白雾向四周蔓延着，众人几乎是被白雾包围，完全看不清任何景象，眼前只余下一抹白。 在白雾刚刚出现的时候，周宁已经眼疾手快迅速将还沉浸在孙茹行动上的双旋扯入自己的怀抱。 那股熟悉的栀子茉莉香再度涌入双旋的鼻腔，莫名地觉得安心。 双旋默默开启了保护罩，两人与他人隔绝开来。 这一次，双旋和周宁没有再走散了。 周宁希望，以后都不要再走散了。 白雾渐渐散去，整个无边领域变得更亮堂了些，铁门外的那些恐怖人脸皮和眼珠子也消失不见了。 孙茹很正常，没有变成之前那副可怖的只有一个人头的模样。 周宁这才缓缓松开抱着双旋的手，脸上是淡淡的红晕。 双旋也扭过头背对着周宁打开了保护罩，但手还是被周宁拽进了手掌心。 血脚印还在地上，并没有因为这出变故而消失。 现在想来，那颗血珠子应该就是孙茹和楚衡之间愿力链接的器物。 楚衡将血珠子归还了回去，孙茹对无边领域的掌控力也就回升了。 所以那些可怖的玩意儿应该是都再次被囚禁关押起来了。 现在走出无边领域的话，那种被窥视感还会存在吗？ 但现在的要事是跟着血脚印找到无边领域的生路。 纪安南打头阵，站在最前方。 身后是双旋、周宁和苏姿，第三排是林薇、孙茹和兰书翠。 而秦华黎则站在最后面，带着那三个昏迷的人。 这样的队形，纪安南开头，秦华黎殿后，保证安全。 “孙茹，你现在对无边领域的掌控力应该回升了吧？那能不能先把我朋友们的魂识还回来？” 刚要迈步跟着纪安南的双旋突然回过头看了眼在最后方跟着秦华黎的昏迷三人组，再将视线移回到孙茹脸上。 “你说的是对的，但囚禁魂识的地方不在这里，在第四扇门后，所以现在还不能把魂识还给他们。” “而且我很好奇，为什么当时囚禁了你的魂识却读取不了？”孙茹的表情不像说谎，静静注视着双旋，眼里满是探究。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存在很久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双旋大致猜到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但她现在并不是很想聊这个话题，先找回臻臻他们的魂识，走出这里。 才是真正的要事。 双旋回给孙茹一个微笑“有机会的话再和你聊聊。” 孙茹也没再追问，双旋这么回答预示着她还是有概率能知道答案的。 打破砂锅问到底，可是会让人生厌的。 众人除了周宁，其实都对这个问题感到好奇。 而双旋的答案也表明了其实她是知道答案的，不知道他们能否有幸也得到这个答案。 而孙茹透露的另一个信息，魂识都在第四扇门后。 所以从始至终他们在第一扇铁门后看到的那些泛着幽蓝色光芒的“魂识”其实都是假的。 无边领域有自主意识吗？为什么会有这种欺骗性行为？ 像是故意引诱他们去触碰接着掉落到地底下。 会是楚衡做的吗？但看着并不像…… 众人跟着纪安南一路向前。 明明孙茹就是无边领域的掌控者，按理来说，孙茹带路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孙茹想知道这个血脚印是不是真的会带他们走正确的路。 一路跟着纪安南，孙茹发现这条路是错的。 她没有声张，只是不断无声无息地观察着四周。 虽说这条路是错误的，但的确没有感觉到什么危险气息。 这是一条孙茹自己都不知道的路。 血脚印一个个浮现，通往众人都不知道的终点。 双旋没有看着前面纪安南走的路线，任由手被周宁和苏姿牵着往前走，自己则时不时看看无边领域的顶上。 无边领域，顾名思义，是没有边际的，但世上真的有没有边际的地方吗？ 是夸张的说辞，还是事实如此？ 如果是事实，那这个无边领域应当会有大用处。 突然，纪安南停了下来。 “血脚印不见了。”他回头对众人说着。 血脚印不见了，但眼前并没有出现什么第二扇门或是别的出路。 难道楚衡骗了自己，血脚印其实指引的是死路的通道？ 但不过两秒，纪安南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楚衡要想杀了他们，完全用不着这样。 他大可以直接将他们困死在这里，何必放自己出来。 孙茹将兰书翠交给林薇，快步走到纪安南旁边蹲下身来查看刚刚血脚印消失的位置。 她伸出一根指头轻轻擦过地面，滑腻的触感，十分恶心。 抬起手来查看，发现是血。 也就是说，其实血脚印应该是还在的，但莫名地众人都无法看见了。 孙茹又往前走了几步，依然像刚刚那样用指头擦过一处处地面。 那滑腻的触感始终存在。 第38章 相像 所以，血脚印其实并没有消失。 “血脚印还在，但我们看不见，不过可以摸得到。”孙茹将手指头上的红色粘稠血液展示给众人看。 “那我们总不能一边蹲在地上摸路一边往前走吧？这也太滑稽了。”林薇走到孙茹身旁，学着她在地上摸了一把。 恶心得她直皱眉头。 孙茹将她指尖上的血迹用手抹去，淡定站起身来。 “其实我刚刚没说，这血脚印指的路我都没去，要不还是我带你们走另一条路吧。” 双旋还是想知道血脚印之后是什么“这样吧，你们跟孙茹出去，我想看看血脚印到底会指向哪里。” “安南哥，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毕竟没你这血脚印可能真就没有了。” “可以，就这么决定吧。我和小旋继续走，你们跟孙茹出去？”纪安南也是想继续看看血脚印之后是什么。 “我也去。”周宁握着双旋的手不肯撒开，颇有些耍赖之感。 你不愿意带着我也必须带我…… 苏姿刚想开口，双旋一下子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巴，凑到她耳边“我的保护罩最多只能容纳三人，多了就失效了。” 听到这个理由苏姿只好作罢，安静地退到秦华黎身边去。 众人兵分两路。 双旋站在原地没有下一步动作，周宁也跟着她一动不动。 纪安南有些无奈地看着两人笑了笑“还走不走啊？” “你们没有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劲吗？”双旋心里不安的感受在众人兵分两路之后格外浓重。 她蹲下身来，手指擦过刚刚孙茹摸过的那些地方。 的确是滑腻的血的触感。 下一秒，双旋将整个手掌直接覆盖在了地面上。 再拿起来时，其余两人一看，脸上的表情马上就维持不住了。 双旋的整个手掌，全部变成了红色。 滑腻粘稠的血液沾满了整张手，甚至从手掌往手腕和手臂淌去。 就像是一条冰凉的蛇突然钻进了衣袖，冻得人一哆嗦。 双旋浑身打了个寒颤，立马将手垂下，不让血液再往手臂上淌。 周宁将双旋的手拉过来，用黑气拂去她手上的脏污。 他们心里都浮现出一个猜想，三人眼观鼻，鼻观心。 其实红脚印没有消失，所谓的看不见其实是地面上被血液全部给覆盖了，而血液之上又有什么覆盖在上面了 为了印证猜想，双旋还想忍着恶心换个方向再压一次手掌印。 还没等伸出手就被周宁制止了。 周宁一只手拉着双旋，一边弯下腰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另一方向的地面。 果然，覆满整张手的血色印记。 有人不想他们出去，是谁呢？ 不是孙茹，不是楚衡，没有可怀疑的对象了。 双旋忽的又想起了那股万分瘆人的被窥视感。 难道，是那个窥视自己的人吗？ 无边领域看来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秘密，这个“他们”也包括孙茹和楚衡。 “我们现在立马掉头，跟上孙茹，先出去才是要事！”纪安南拉起两人就开始往刚刚孙茹他们离开的方向跑。 可现在哪里还有孙茹几人的身影。 四周寂静无声，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三人。 双旋即刻打开保护罩将三人笼罩起来。 她总觉得下一秒会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比如那个“窥视者”。 现在既没有血脚印引路，也没有孙茹带路，看来，只能自己寻找出路了。 还没开始思考出路，无边领域的上空出现了无数双一模一样的眼睛。 不停地转动着，好似在寻找着谁的身影。 周宁扯了扯双旋的衣袖，仰头和无边领域上空的那些眼睛对视着“双双，你有没有觉得，这些眼睛，和你的眼睛，有点像啊？” 双旋和纪安南听后，都更加仔细地观察着。 双旋得出的结论却和周宁不一样。 “不，不像我的。” “小旋，我觉得也挺像你的。”纪安南和周宁是一个感觉，真的很像双旋，几乎是一模一样。 “不像我的眼睛，但像另一个人。”双旋的心中已有人选。 可心里却更加疑惑，为什么她会牵扯进来？ 一个明明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孟溪。 当时自己并没有觉得孟溪和自己有哪里相像，但现在想来，她们俩的眼睛的确有些像。 都是很标准的桃花眼，不过，孟溪会比双旋的眼睛要稍微细长一些。 最重要的是，孟溪的眼球上，有颗黑色的痣。 很独特，足以让双旋记得很久。 但孟溪和这一切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们认识孟溪吗？”双旋看向周宁，没再继续看那一双双和孟溪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 听到孟溪这个名字，纪安南和周宁都是一怔。 “你认识孟溪？！” “怎么了？你们的声音怎么听起来……”好像带着深深的震惊和恐惧。 “你怎么可能认识孟溪呢？孟溪早就消散了啊。”周宁的脑中不断回忆着双旋来到这里的每一天。 除了因为白雾走散，双旋被关进无边领域的时候，周宁几乎知道双旋的一举一动。 但她从不敢说，她怕双旋会讨厌自己。 她的入梦造梦和感知跟随能力很强，所以从双旋来到这里的第一时间她就跟双旋无声无息地产生了链接。 能看到双旋经历的一切事情。 双旋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的确求助过一个女人，不过那个女人根本不是孟溪啊。 除了那个女人，周宁实在想不出来双旋所认识的孟溪是谁。 周宁记得那个女人的长相，分明不是这双眼睛。 孟溪是孟家最年长的女儿，如果还活着，应该也有三十岁了。 孟溪本人的长相没人知道，她常年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所以周宁也没法判定双旋所遇到的那个女人是否和孟溪长得一样。 “孟溪已经消散了？！”双旋的心脏被恐惧与震惊笼罩。 如果说孟溪早就消散了，那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遇见的是什么东西！？！ 可那个女人根本不像是鬼啊。 不对，如果说真正的孟溪早已消散，那她连鬼都不是。 难道那个女人是冒充的孟溪的身份？ 第39章 置于死地 但天幕之上的无数双眼睛并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静静地监视着无边领域里的一切。 “他们刚刚应该是往那个方向去了，先跟上吧，说不定等会儿就能汇合了。” 双旋指着他们左侧的方向，看了看上空又看着身旁的两人。 三人意见达成一致，朝着孙茹一行人刚刚离开的方向赶去。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孙茹他们也没有办法出去了。 * 孙茹站在第二扇门前，试遍了所有方法，但眼前的这扇门就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这是一座朴实的破旧木门，可却格外地坚挺。 光秃秃的，连门把手都没有。 除此之外很正常，正常到像是普通人家旧房子里的一扇不起眼的门。 往常孙茹只要站在这扇门前，木门就会乖顺地自己打开门迎接孙茹进去。 今天却一反常态。 直到现在孙茹才明白为什么血脚印给他们指向的是和自己往常所走的路不一样的方向。 看来楚衡早就知道他们走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但血脚印指的那条路也突然消失了啊。 还在思索中的孙茹突然被身旁林薇的一声惊呼给拉回了思绪。 “怎么了？”孙茹有些茫然地看着林薇。 其余几人也都看向林薇。 只见林薇的手指朝上方指着，眼睛紧闭，面色惊恐“你……你们往上看，那里好……好多眼睛。” 林薇只是因为无聊而四处张望了一番，就看见了无边领域上方的无数双眼睛。 只扫了一眼，林薇就没敢再往上看。 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那些眼睛在林薇手指指向它们的一瞬，迅速将视线汇聚到了林薇他们的方向。 死死盯着这个不敢抬头和它们对视的女人。 众人都被这副景象吓得不轻。 虽说恐怖的画面，多多少少都经历了一些，但这种漫无边际的眼睛天幕还是过于瘆人了。 更何况，这些眼睛不是在无边领域外追杀他们的眼珠子模样，而是的的确确的人的眼睛。 有眼皮有睫毛有眼球，一应俱全，甚至说得上很好看。 但就是让人不寒而栗，狂掉san值。 地面似乎好像也在发生些什么异变。 “我的鞋子好像湿了，但不像是水打湿的，像……血。”苏姿没再看着天幕，而是地头看向自己的鞋子，往后退了几步，离木门远了一些。 众人闻言都看向自己的脚下。 全部被血液浸湿，湿乎乎的重到有些抬不起脚来。 而这些血液，正是从眼前这座木门的底下缝隙流出来的。 秦华黎拉起苏姿带着昏迷三人组就是跑。 身后的孙茹、林薇和兰书翠也没敢停留，迅速和秦华黎等人一起朝着刚刚兵分两路的位置跑去。 于是，刚兵分两路没多久的众人，碰上了。 但孙茹几人看不到保护罩内的三人，依然自顾自地往前跑。 见几人跑得飞快，双旋也就明白孙茹带的路也走不通了。 甚至，发生了什么很恐怖的事情。 双旋迅疾打开保护罩喊了一声，让他们不要再往前跑了。 毕竟，前面也没有生路。 现在又如同困兽一般在这无边领域里逃无可逃了。 到底该怎么办？ 楚衡都已经不想置他们于死地了，到底还有谁跟他们有仇？ 孟溪…… 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为什么要置他们于死地？ 还是说在场的周纪秦家人又和孟溪有什么不可说的恩怨？ 双旋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周宁有股莫名的信任感，她在黑暗中轻轻捏了下周宁的冰凉的手。 周宁一下子就懂了双旋的意思，将头缓缓低下，靠到双旋的耳侧，声音很轻“怎么了？” “之前听你们说四大家族，其中三家是你们周纪秦家，那剩下的一家，是孟家吧？”双旋压低声音，扭头和周宁对视上，全然是笃定的神色。 周宁没有说话，只是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那你们和孟家有仇吗？不然我想不出孟溪为什么要置我们于死地。”双旋静静说出自己的猜想。 周宁没有立刻回答，她不断地思索着，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最终只摇了摇头。 不是没有的意思，而是不知道的意思。 双旋只好作罢，无论有没有仇，现在孟溪要杀他们是真的。 孙茹等人寻着双旋刚刚叫住他们的声音回过头来寻找着双旋三人的身影。 双旋环视四周，确定此处目前没什么危险，正打算打开保护罩出去，就被周宁给拦下了。 周宁冲她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你打开，我和安南哥出去，你在里面待着，有危险就自己先赶紧跑，好吗？” 纪安南也是这个态度。 周宁不想让双旋陷于危险的境地，有安全的地方，双旋待在里面最好。 其他人的安全，尤其是双旋很在意的朋友，苏姿，她会尽全力去保护的。 双旋不赞同周宁的话“我不想当缩头乌龟，我需要的是经验和成长，我不能成为温室里的花朵，至少在这里是这样。” 周宁没有强迫他人的习惯，尤其是对双旋。 实际上，周宁觉得双旋说的对，因为自己无法时时刻刻都跟在双旋的身边。 让她去历练变得强大，才是最佳的选择。 无论双旋做出怎样的抉择，她只要好好保护她就好了。 三人走出保护罩，和孙茹等人汇合。 不远处，从木门缝隙涌出的血液已经蔓延到众人一百米左右的位置。 周宁放出黑气，暂时抵挡住血液的蔓延。 双旋和周宁还没有来得及出声，纪安南就率先发言了。 “我们长话短说，血脚印并没有消失，但整个地面被一层血液给覆盖了，而血液之上又是另一层覆盖物。” “在地底下，我遇到了楚衡，是他放我出来的，血脚印也是他给出的指引。” “我猜，他应该在就知道孙茹所熟悉的那条路行不通，但他没料到那人将他给出的线索也给斩断了。”说着看了眼上空，神色凝重。 现在所有人都暴露在天幕之眼的视线之下，承受着所有的凝视。 第40章 三扇门 如果他们正面抵抗，能有几分胜算呢？ “孙茹，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双旋直接了当地询问着。 孙茹是无边领域目前的主人，如果连她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他们离真相就遥遥无期了。 孙茹脖颈间的红色痕迹有加深的趋向，整个人看着憔悴了许多。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周身泛起白色气息，直直冲向天幕之眼，企图探查。 但令众人没想到的是，那无数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含笑着将涌向它的白色气息尽数吞没。 孙茹神色慌张，向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一把被林薇扶住。 秦华黎几个有愿力的都尝试着放出些许气息去探查。 结果一模一样，无论是谁的气息，都会被它吞没。 而天幕之眼没有一丝一毫的恼怒，只淡淡地注视着众人，甚至眼神里带着些笑意。 倒也不像是嘲讽，而是一种温柔地带着悲伤的感觉。 双旋见过这种眼神，在院长妈妈双佳枝的眼睛里。 双旋是个没人愿意领养的孩子，从小到大都跟着双佳枝，所以也跟她姓。 说来也巧，双旋的名字和周宁取自同一句话，“我与我周旋久宁做我。” 早已从双旋生命中褪去色彩的人，再次被忆起。 双佳枝是个很好说话的人，永远温温柔柔的，好似根本不会生气。 那孟溪也会是这样的人吗？ 初入这个世界的双旋从孟溪那里得到了有用的情报线索，得到了一杯暖茶，一顿没有吃上的午饭。 那是一份不可多得的温暖。 这个书中世界的鬼和双旋生前最喜欢的那些恐怖故事里的鬼并不一样。 这里的鬼是有人性的，他们听得懂人的话，人的情，人的意。 他们有思维，有感情，或许…… 可以和他们沟通？ 在所有人都在脑内风暴，思索着条条线索，想着怎么才能出去之时。 双旋抬头和天幕之眼对视上了，没有一丝闪躲，也没有一丝畏惧。 她看着孟溪的眼睛，两双桃花眼遥遥相望，一如当初。 表演，是双旋作为一个孤儿最拿手的把戏。 她轻快的夹杂着怀旧的语气让众人都陷入了呆滞。 “孟溪姐姐，是你对吗？” “你可真不厚道，说好了我遇到困难可以求助你，现在怎么把人家关在这种地方呢？” “姐姐，像你这么温柔的人，我很少见了，那顿没吃上的午饭，有空我们一起再吃一次？” 双旋说起这些话来脸不红心不跳，温和平静又有些俏皮。 孙茹和林薇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双旋，苏姿倒很平静。 周宁不喜欢孙林她们俩人看双旋的眼神，直接站在双旋的身侧，挡住两人的视线。 但她也有些自己的情绪，那天晚上梦里没有说出的话，她现在依然不敢说出。 秦华黎和纪安南倒没觉得有什么，他们往常也和鬼沟通过，更准确地说，和鬼沟通是他们工作的重要内容之一。 秦华黎内心对双旋认识孟溪这件事，和纪安南、周宁是一样的。 但她这个人，各种事情都见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见多不怪。 人死了可以变成鬼，那鬼消散了说不定也会变成另一种存在呢。 天幕之眼有了些许变化，睫毛轻颤几下，愣愣地看着双旋，似乎真的在思考双旋所说的那些话。 见到此种场景，林薇表示是她孤陋寡闻了。 “诶，还真有点用啊？那我也试试。” “姐姐，虽然我和你没关系，但出去吃饭能不能带我一个啊？” 林薇根本没期望孟溪会理自己。 人双旋和孟溪认识，她和孟溪又不认识。 但出乎意料，孟溪真的转移了视线，温柔注视着林薇。 林薇心里警铃大作：我去，不是吧？我就说说而已啊。 我们认识吗？我承认你这双眼睛的确很好看啊，但我林薇也不是什么随便的人好吧。 ~_~ 林薇没敢待在原地，迅疾移步到双旋身后双手搭在双旋肩上，头也躲在双旋肩后，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也不管周宁瞪她多少眼。 虽然天幕之眼不能说话，但从它的反应可以看出，它的确是能沟通的。 站在一旁的苏姿敏锐地察觉到，在天幕之眼作出反应的同时，从木门向他们涌来的血液竟然向后退缩了一些。 简直不可思议。 “你们看那儿！” 苏姿指着自己刚刚的发现，提醒着众人。 看来，无边领域和孟溪的关系非同一般。 刚开始，双旋其实有过另一个猜想。 她以为孟溪可能是被关押进了无边领域，随着无边领域近期的异变而异变。 但现在可以将那个猜想完全抛之脑后了。 孟溪对无边领域有掌控之力，可以算得上是无边领域点另一个主人了。 一个凌驾于孙茹之上的主人。 和孟溪沟通的确有用，但怎样她才愿意主动放过他们所有人？ 一筹莫展之际，众人的面前出现了三扇门。 每扇门都和孙茹刚刚带着苏姿他们见过的那扇门大致一样。 破旧的老式木门。 但这三扇门都有门把手。 而其中两扇木门的门把手上分别写着双旋和林薇的名字。 双旋和林薇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不是吧，难道就因为我和小旋和她说话了，她就真‘特意招待’我们俩啊？” 无人察觉的角落里，兰书翠在尝试着打开第三扇门，但是怎么也打不开。 双旋没和林薇掰扯什么，她注意到了兰书翠点动作。 一个猜想在她心里浮现。 第三扇门的开启条件应该是她和林薇各自进入署着她们名字的木门。 而第三扇门应该是可以通向乐安村地下室里的棺材的。 为什么明明是她和林薇请求孟溪放她们出去，结果孟溪放所有人出去，唯独不放过她们俩？ 属于她们的木门后，又有什么在等着她们呢？ 双旋慢慢靠近了那扇属于她的木门，手已经轻轻搭在了这座破旧木门的门把手上。 到底要不要进去呢？ 进去了其他人就可以安全地出去了。 她心里是愿意的，但林薇会愿意吗？ 林薇不愿意的话，第三扇门依旧是无法打开的。 低垂着脑袋看着林薇双腿的双旋发现林薇也朝着属于自己的木门走去了。 第41章 她该去的地方 双旋猛地抬头，和林薇的视线碰撞上。 “哎，本姑娘实力还是很强悍的，区区一扇门而已，你可以，我当然也可以啊。”林薇傲娇地甩了甩头发。 漫不经心地将手搭在了属于她自己的那扇木门上。 周宁后悔了。 不久前还说要放任双旋去历练，可现在，真的让她放手，她做不到。 “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好吗？不一定非要被牵着鼻子走的，对吗？”周宁眼眶有些红红的，劝说着眼前勇敢的女孩。 苏姿他们也在一旁附和着。 “你们看那儿。”双旋指了指刚刚明明已经退后了些的血潮。 现在又再次追了上来，步步紧逼，像是马上就会从中生长出黑色长发紧紧地绞住几人的脚腕。 无论是谁的气息，都对这涌流不停的血潮没有一丝作用。 “别犹豫了，你们的门出去是生路，说不定我们的也是呢？” 双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但压在门把手上轻颤的手指还是出卖了她。 “这两扇标了名字的门是只能自己进去还是可以带人进去？”周宁走过来，将冰冷的手覆盖在双旋的颤抖的手指上，强硬的，不容拒绝的。 轻轻往下压了压，是可以压下去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一起进去。 “你们从第三扇门出去吧，我和双旋进这扇门。“ “那我和林薇进去！”孙茹赶忙跑到林薇的身边，也想像周宁那样将手覆在林薇的手上。 但却被林薇一把推开。 “你去什么去，快点儿的，跟你妈他们一起回去，听到没？” 在林薇心里，孙茹依旧是那个在林子里被鬼追会吓哭的小女孩，需要她的保护。 “那你呢？又要赶我走吗？”孙茹声音沙哑，带着些哭腔。 手强硬地握了上去，任由林薇怎么反抗都没有用。 林薇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孙茹的那几句话让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从前赶她走，说为了她好，最终却阴差阳错害了她。 那现在呢，现在也要用同样的理由赶她走吗？ 会不会再次重蹈覆辙害了她呢？ 无力感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没有时间了，无论门后是不是生路，我们都必须去往门内的世界，不进去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双旋用尽了全部力气一把将周宁甩开，转身进入了门内。 「双双，你别去！」小七话还没说完双旋已经彻底进入了门内。 它再也没有得到双旋的回应，哪怕一句。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隔绝了周宁，也隔绝了疾跑过来的苏姿。 那一声响久久地盘旋在周宁脑内，熟悉的又要再度失去双旋的感觉将她笼罩着。 周宁骨感的修长手指拼命地往下压，但门没有一丝反应。 林薇没有推开孙茹，但她发现孙茹根本无法进去。 林薇淡淡地笑了笑，“你看，这次不是我要赶你走，我是真的没法带你走，小茹。” 随着最后一声小茹，属于林薇的那扇门缓缓关上。 而第三扇木门渐渐敞开，甚至不需要人去旋门把手。 第三扇木门果真如他们所想，是一条生路。 生路的代价会是两个女孩的死亡吗？ 其实在周宁的心中，谁死都可以，她都不在乎，但双旋不可以死。 周宁觉得，自己大抵是真的病了。 没有双旋的日子，她一病不起。 当初她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没有人知道，以后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即使双旋想带上自己一起，自己好像也没办法跟上呢。 周宁二十五年的人生中，这是第二次让她感到如此地无力。 上一次…… 已经不想回忆了…… 她坐在属于双旋的那扇门前，手垂落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你们走吧，我想再待一会儿，不用劝我。”周宁瞥了一眼众人，没有更多的行动。 秦华黎和纪安南都深知周宁决定的事情，没人能劝得动，而现在再不走那他们都得死。 “小宁，保护好自己。” 说完这句，就立马拉着苏姿和孙茹他们走进了第三扇门，几乎可以说是跑起来的。 苏姿和孙茹各自久久地望着两扇门，最终还是被秦华黎拉进了第三扇门。 第三扇门并没有因为周宁还没离开就一直敞开着。 而是在最后一个人走进木门之内时非常迅速地关上，并消失了。 随之消失的还有前两扇木门和地上不断涌流的血潮。 刚走出去的众人这才意识到周宁出不来了，本以为木门可能会为她停留一会儿。 但事实上，木门好似压根没打算让周宁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周宁和孟溪难道也有什么秘密吗？ 周宁缓缓站起身来，没去管身上沾染上的那些血迹。 天幕之眼只剩下两只，静静地看着周宁。 周宁仰起头来，那双猩红的丹凤眼带着无尽的怨恨和绝望，死死盯着那两只天幕之眼。 “孟溪，你到底想做什么？” 那两只眼睛依旧带笑，但笑意不达眼底。 空旷的无边领域内，忽然响起一道温和的女人声音。 “放心吧，我比你更在乎她。”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放她走？”周宁其实很想问孟溪为什么会很在乎双旋。 “那是她应该去的地方。”说完这句话，天幕之眼缓缓消失。 她应该去的地方？双旋原来的那个世界？ 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了周宁一个人。 无论是双旋还是自己叫她孟溪，她都没有反驳，也就说明，她真的是孟溪。 但孟溪和双旋只有一面之缘，她为什么会那么笃定地说她比自己更在乎双旋？ 而林薇和孟溪更是见都没见过，互不相识。 明明是无冤无仇的两个人，为何孟溪要把林薇也送进不同的木门之内？ 属于林薇的那道门也会是她应该去的地方吗？ 如果孟溪是真的很在乎双旋，那双旋应该能好好活着吧…… 可是自己要怎样才能再次见到双旋? 但如果她能幸福地活着，即使是再也无法见面，周宁也认了。 那么现在，自己该何去何从呢？ * 进入木门的瞬间，双旋就陷入了昏迷当中。 第42章 领养 双旋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而她正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粉色几乎是遍布这个房间，粉色的床单被套，粉色的窗帘，粉色的地毯。 目之所及，皆是粉色，很标准的公主房。 她身上是一件有些单薄的粉色睡衣。 虽是寒冷的冬天，但房间里暖气十分充足，双旋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身旁的手机亮了起来，双旋拿起一看，发现是院长妈妈双佳枝发来的信息。 【双双，去了新家庭，还习惯吗？】 双旋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被一对夫妻领养快一周了。 这一周里，双佳枝都没敢给双旋发信息，怕她的新父母会不高兴。 但她还是没有忍住，她实在是太想念双旋了。 今天的天气预报上说，晚上十一二点左右会有特大暴雨。 双旋很害怕打雷，也很讨厌雨天。 双佳枝不免有些牵肠挂肚。 往常下雨打雷的时候，双旋都会偷偷钻进双佳枝的床上，耍无赖地非要和她睡在一起。 而双佳枝会在雷声响起时急忙捂住双旋的耳朵，说着不怕不怕。 今夜，双旋注定是没法和双佳枝躺在一起的。 其实双旋不太记得清自己为什么讨厌雨天。 或许是以前的日子里，雨天会让自己很狼狈。 下雨天时，同学们都有人来接送，而自己只能撑把用烂了的雨伞回到孤儿院。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没有一个人是为自己而来的，也没有一个人会为自己撑伞。 院长妈妈很忙的，而且她应该对所有的孩子一视同仁。 雨水拍打在脸上，模糊了视线，打湿了发丝。 这些都是其次的，最让她担心的是书包里的书本们和…… 和什么呢？有些记不清了。 双旋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记忆力会突然变得这么差。 每回她都将书包抱在怀里，不让它受雨水一丝一毫的沾染。 回到孤儿院后院长妈妈总是细心地给她擦干头发，嘱咐她去洗澡换身衣服。 双旋听的最多的一句是“那么多把好的雨伞，你怎么就是不用呢？” 她每回都很执着地说着“这把伞不一样，我喜欢。“ 现在的自己都有些看不懂当初的自己了，一把用烂的伞到底不一样在什么地方呢？ 明明和那些崭新的好的雨伞是一样的款式。 后来，自己好像没怎么用过那把伞了，也不知道是谁说服了自己。 还为什么讨厌雨天呢？好像最主要的原因被自己给忘记了。 双旋真想掰开自己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健忘。 她用力地捶了几下自己的脑袋，转而开始回复双佳枝的信息。 【妈妈，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以后有时间我会回去看你的。】 【傻孩子，你现在有新的妈妈爸爸了，不能再叫我妈妈了，听妈妈爸爸的话，照顾好自己，我就放心了。】 【今晚会下雨打雷，害怕的话就听听喜欢的音乐睡觉，你现在有手机了，晚上害怕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但不要被你现在的妈妈爸爸知道，他们不喜欢你和我再有联系。】 双佳枝自称妈妈已经成了一种习惯，现在改过来还有些困难。 那些发来的信息都是经过她反复删改的。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门外女人的声音传来“小姐，您睡醒了吗？该起床吃晚饭了，夫人在楼下等你呢。” 双旋赶紧在手机上回了双佳枝一句“好，但你依然是我妈妈，永远都是。” 双旋翻身下床，赶忙打开门来准备下楼吃饭。 女佣站在一旁，手上搭着条粉色披肩，见双旋出来，她往前走了一步。 “小姐，我给你披上，房间外还是有些冷的。” 一边说着就一边把粉色披肩披在了双旋身上。 双旋总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似乎从前也有人对她说类似的话，做类似的事情。 餐桌前，一位雍容华贵的女人身披毛草，戴着昂贵的闪着火彩的钻石项链和耳饰。 一看就身价不菲。 女人的气质也很出众，虽然穿着华贵，但面对双旋时有种说不出的温柔和宠溺之感。 双旋呆呆地看着她，嘴里不由自主地吐露出“妈妈”两个字。 “宝贝，醒啦？来妈妈身边坐，今晚特地叫厨师做的你最喜欢的几道菜。”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身旁的座椅，示意双旋坐过来。 双旋乖顺地落座在女人身旁，偌大的餐厅里只有零星几个人。 整个餐桌上只有女人和双旋两个人，其他几个就是站在一旁低垂着头的佣人。 女人轻柔地抚摸着双旋的发顶“你说说你，怎么突然非要住宿呢？你走了妈妈和爸爸都会很想你的啊。” “爸爸今天不回来吃饭吗？”双旋没有回答关于住宿的问题，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爸爸最近公司忙，没空回来，想爸爸啦？等他不忙了让他去学校看你啊。” 女人也没有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见双旋没有回答也就不再追问。 双旋淡淡嗯了声，坐在餐桌前，女人不停地给双旋夹着菜，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女人名为陈惜文，一周前和丈夫冯云乐来到福育孤儿院想要领养一个孩子，指名道姓想领养双旋。 理由是双旋的成绩良好，乖巧温顺。 他们有资助学生的习惯，每年几乎都会去各个学校视察一番，见见孩子们。 按理来说，像双旋这样的孩子，这对夫妻应该见过不少了。 他们一直都没有孩子，想要领养孩子的话，应该早就领养了才对。 怎么就偏偏看中了一个马上就要上高中的孩子？ 说来也奇怪，双旋明明这么聪明乖巧懂事，长得也是顶好的。 可是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一家人提出要领养她，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不过对双旋来说这算得上是好事，这样她就可以一直待在双佳枝的身边了。 当然，双佳枝也是这么想的。 可偏偏不巧，本以为都要互相守候一辈子的母女，却突然要分开了。 第43章 雷暴雨 一顿饭在陈惜文不间歇的关心中过去。 双旋洗漱完就赶紧爬上了床，将整个人窝进了被子里。 倒也没有如双佳枝说的那样听听音乐早些入睡。 而是偷偷听起了恐怖故事。 双旋一直以来都对各种恐怖故事、灵异事件极其感兴趣，但她的胆子，其实很小。 听得入迷，迷迷糊糊就要睡着了，耳机里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声。 吓得双旋从朦胧睡意中清醒。 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一种不单单来自恐怖故事带给她的不安感在心底蔓延开来。 不敢再听下去，双旋赶忙关掉恐怖故事，开始听起了白噪音，希望自己能安然入睡。 时间悄然来到十一点半。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刚刚恐怖故事里女人的那声惨叫的影响，双旋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白噪音里开始出现淅淅沥沥的雨水掉落地面的声音。 轻轻柔柔的，恰到好处，很是催眠。 但可惜，天公不作美，天气预报里说的雷暴雨没有一丝前奏，骤然来临。 豆大的雨珠胡乱拍打在窗玻璃上，直接将耳机里的白噪音盖了个一干二净。 双旋索性直接全神贯注地听着窗外雨水击打玻璃的声音。 只是，这声音越听越不对劲。 似乎是在雨声中夹杂了敲窗户的声音。 这里是二楼，窗外哪里来的人？ 一下，两下…… 敲窗的声音一声声落在双旋心上，和心脏跳动的频率渐趋一致。 汗水从额头滑落，将枕头表面几乎都打湿了。 时间来到晚上十二点整，时钟发出咔哒一声响。 一道闪电在窗外闪过，紫色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一张被黑色长发挡住半边脸的女人的脸出现在窗外。 黑发之下的脸，已经是重度腐烂，腥臭的血肉外翻着。 隔着窗户，通过没关严实的窗帘布向房间内张望着，搜寻着谁的身影。 窝在被子里的双旋压根没有察觉到窗外的人脸，只是被突如其来的雷声吓得往被子里更加瑟缩了一些。 手心里全是汗，湿乎乎的，分外不舒服。 窗外的女人似乎是没找到想找的人，便离开了。 只留下玻璃窗上因敲击而留下的血色印记，但最终也被雨水冲刷殆尽了。 窗外瓢泼大雨渐渐微弱下去，房门口却又传来了诡异的声响。 好像有谁拖着步子站到了双旋的房间门口，只静静地站着，再没有其他动作。 这种感觉当真是让双旋一整晚都睡不着觉了。 虽然来到这里的一周，偶尔也会觉得这房子有些怪异，可到底还是今晚的恐惧感来的最深重。 大抵是因为今夜是雷暴雨天气吧。 不敢冒头，双旋只能在被子里逼着自己赶紧入睡。 今晚一过，她就不用再在家里住了。 可是…… 冥冥之中有些东西并不打算放过双旋。 一道黑影从房门底下的缝隙中钻入了房间内。 和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进入房内后，单薄如纸片的黑影缓缓从地上起来，像是充了气的气球迅速鼓起，全黑人体笔直地站在双旋的床前。 全黑人体在屋内巡视一圈，转而缓缓地躺到了双旋的身侧。 躲在被子里的双旋感觉到身旁的位置往下凹陷，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是鬼吗？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找上自己？ 难不成是自己听的鬼故事引来的？ 双旋不敢再摆弄手机，只能佯装自己早就睡着了，煎熬地等待着天亮的那一刻。 “我知道你没有睡着。”身旁的人影缓缓开口，和晚上叫双旋吃饭的那个女佣的声音，如出一辙。 那个女佣是鬼！？！ 女佣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坐起身来，呆呆地望着被子里缩成一团的双旋。 黑色的手不疾不徐地扯起双旋的一个被角，想要将被子打开。 双旋死死地拽着被子，拼尽全力不让女佣得逞。 但女佣根本没用什么力气，她只轻轻地捏着被角，低垂着头。 被她触碰到的被角已经开始冒出零星火花。 双旋忽然闻到一股什么东西被烧焦的味道，近在咫尺。 她不得不出声应对“你……你想干什么？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没有要害你，我只是不想你离开这里罢了。” “你死了，就能永远留在这里了！”说着说着女佣爆发出一阵惊悚的笑声，凄厉惨绝。 火势即将蔓延，双旋急忙从被子下方钻了出来朝着门的方向奋力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着救命。 可偌大的别墅里没有一个人理会双旋的喊叫，而眼前的门怎样也打不开。 双旋不停地转动门把手，力气大到几乎要将门把手卸下，可门还是纹丝不动，紧紧关闭着。 女佣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对双旋想要逃跑的行为没有过多反应。 双旋根本不敢回头看，见打不开门，只能拼命地捶打着门。 女佣的黑色人体逐渐长出血肉毛发，缓缓变成了晚上叫双旋吃饭时的样子。 直到完全蜕变，女佣才从床上起身朝着双旋走来。 随着女佣的靠近，双旋几乎是要接近崩溃，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尖叫着喊着救命。 “救命啊！求求你们，救救我吧！求求你们了！！！” 女佣已经来到双旋身后，紧紧贴着双旋的背，寒凉刺骨的温度让双旋浑身汗毛倒竖。 女佣冰凉的双手从双旋脖颈后方伸出，紧紧捂住双旋的嘴巴，将她所有的声音都堵了回去。 “为什么不愿意留下陪我呢？为什么要逃跑！！！” 女佣凄厉的叫声在双旋耳边炸开，双旋的耳朵和脑袋痛得她几乎是要昏厥。 双旋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可是她还没有上高中，也没有和妈妈道别，也没有…… 她不记得了，她又忘记了。 绝望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到女佣的手上，滚烫的泪水和冰凉的手交融。 双旋感觉自己被女佣触碰到的地方都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火燎过一样。 双旋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变成一具焦尸，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压力让她的大脑都开始有些混乱。 脑子里浮现了很多她根本不认识的人。 难道是自己快死了，已经开始走马观花了吗？ 第44章 不用讨厌下雨天 但走马观花，脑子里出现的也应该是自己之前的经历吧，这些完全不认识的人是谁？ 脸都有些模糊，不太能看清。 但的确有股浓厚的熟悉感，好似前不久才见过。 不过自己前不久还待在孤儿院呢，自己十六岁的年纪哪里会认识这么多看起来已经二十来岁的人，甚至还有些阿姨和老奶奶。 不过现在的双旋哪里有闲心去管这些，自己的小命都快没有了。 女佣一直捂着双旋嘴巴的冰凉双手迅速移开，又再度捂了上来。 这回，直接将双旋的口鼻全都捂住，浓烈的烧焦气息充斥着双旋的鼻腔。 还伴随着一阵浓郁的腥臭气息，刺激得双旋只想呕吐。 手掌上似乎还有些类似于焦炭触感的物质，压在双旋的口鼻上，生疼。 疼痛感与窒息感同时涌来，双旋的双腿逐渐没有了力气，直直就要跪下去。 就在眼睛快要闭上的一瞬间，窗外的雨势突然变得更大了，大到几乎要将窗玻璃击碎。 一道惊雷炸响，劈中了双旋房间里的那扇窗。 亮白的光芒刺的双旋急忙闭上了眼睛。 在闭眼的前一秒，她看清了捂住自己口鼻的这双手。 惨白的手上有着密密麻麻的小黑点，几乎可以肯定就是烧焦的炭渣，指腹上还有厚厚一层茧。 指甲尖而长，如果女佣直接掐住自己的脖子，那恐怕自己早就被尖甲刺穿而亡了。 那样的死状，未免太丑陋了些。 在双旋胡乱的思绪中，雨水倾泻而下，如同瀑布涌流灌进了双旋的房间里。 随着水流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女人…… 黑衣黑裤，高高束起的马尾利落而干脆。 任由雨水泼打在她的脸上，身上。 发丝沾了满脸，但依稀可见她凌厉的五官。 雷暴雨天气丝毫没有影响到女人的动作。 她双手撑着窗台，修长的腿一个横扫，直接翻身进入了双旋的房间，稳稳落地。 她迅疾朝着双旋跑过去，将双旋从女佣的桎梏中解脱出来，重重一脚踹到了女佣身上。 明明看着有些偏瘦的长腿，却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女佣被踹地往后连退好几步，瘫坐在地上。 目光怨怼地看着眼前来人。 雨水漫了一地，将女佣的衣摆全部打湿。 而女佣整个人也渐渐地在雨水中融化，再次变成了地上的一摊黑影，从房门底下缝隙中溜了出去。 而雨水也逐渐止住、停歇。 黑色的气息在双旋周身环绕着，她本快断绝的气息渐渐恢复正常。 来人正是周宁。 双旋小小一只窝在周宁的怀里，缓缓掀起沉重的眼皮，和那双丹凤眼对视上。 好漂亮的眼睛，好漂亮的痣。 双旋只觉得眼前的人好漂亮好熟悉。 许是惊吓让人过于疲惫，双旋在周宁的怀中缓缓睡去。 周宁使唤着黑气将双旋的房间恢复成原先的模样，轻轻地将她放在了床上，盖好了被子。 看着双旋身上还未完全恢复好的伤口，周宁忍不住低声骂了句。 “艹，这就是孟溪说的她该去的地方？让双双去送死吗！？！” 要不是自己及时赶到，她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现在的双旋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女孩，什么都不记得了，什么能力也都没有，瘦瘦小小的一只，看着就让人心疼。 这个孟溪倒好，把双双送到这里来，还说什么比自己还在乎她！ 这个地方可不止那女佣这一个鬼。 * 无边领域空荡荡只剩下周宁一个人，她的心惴惴不安，总觉得双旋会出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安感愈发浓烈，周宁的心脏都有些抽痛起来。 她仰头看着空空荡荡的上空，大声怒吼“孟溪，你给我出来，双双是不是出事了，你让我去找她，你听到没有？！” 孟溪迟迟没有出现，没有对周宁的话作出一丝反应。 可周宁的心脏愈加疼痛，甚至有种窒息感泛了上来。 她几近崩溃，直接跪了下来，眼泪垂落在黑漆漆的地面上。 疼痛让她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的嘴唇嗫嚅着“孟溪，我求你了，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我求求你让我去找她吧。” 或许孟溪是真的良心发现了，周宁的身下骤然出现一个黑色的无底洞。 还没反应过来的周宁已经直直坠落下去。 比失重感先袭来的是震惊和惶恐。 坠落的过程不过一两秒钟。 周宁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处在低空中，往下坠落。 正好经过双旋的窗外，看到了双旋被女佣死死桎梏住的一幕。 她迅疾扒住了窗台，翻身跃入房中，也就有了后来救人的这一幕。 现在双旋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让周宁本还激荡着的心渐渐平缓下来。 还好……还好她没事。 既然事已至此无法改变，那自己在这里好好守护她长大也算是弥补了自己的遗憾了。 周宁静静地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身下是粉色的地毯，和双旋的床没有多远的距离。 湿漉漉的衣服已经被她脱下，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黑色工装背心和一条湿透了的黑色牛仔裤。 不过在黑气的辛勤劳作下裤子没一会儿就干了。 紧身的装扮很好地勾勒出周宁的曲线，肌肉紧紧地贴着骨骼，线条流畅清晰，不带有一丝坠余。 月光下，周宁滢白的肌肤如瓷玉一般，一颗黑色小痣缀在锁骨间，使得本就冷冽的气质更添清冷和禁欲感。 手搭在膝盖上，下巴枕着手静静地望着双旋，睫毛一闪一闪的。 眼里不自觉带上些笑意，刚刚那些愤怒、绝望、震惊、惶恐等全都被抛之脑后。 现在这个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是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天地。 真好。 周宁的另一只手借着月光，隔空一笔一划地描摹着双旋的轮廓。 原来她小时候长得这么瘦吗？ 很可爱，但还是要多吃点饭啊。 肉肉的，健康。 她明天是不是就要上高中了？ 双双，以后下雨天有人给你撑伞了。 你不用再讨厌下雨天了。 第45章 一模一样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屋内时，双旋才刚刚睁开眼睛。 昨晚的恐怖经历并没有让双旋身心疲惫，反倒有些神清气爽。 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适，让双旋有种昨晚的一切只是场梦的错觉。 但那一切又都太过真实了。 双旋微微侧过头看向窗户的位置，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她“梦中”的那张脸。 眼神对视的一刹那，双旋的呼吸都停滞了。 眼前的这张脸，可谓是女娲的炫技之作。 虽为周宁的这张脸和身姿感到惊叹，但双旋内心还是有些许的担忧。 看来昨晚的一切并不是梦，一切的一切都的的确确是真的，也就是说这栋别墅里真的有鬼！ 而这个她并不认识的女人，是人，还是鬼呢？ 应该是人吧，毕竟她身上还被阳光笼罩着。 要是鬼的话，不早就灰飞烟灭了。 反正恐怖故事里的鬼是怕阳光的，白天也不会出现。 但就算眼前的女人是鬼，那又如何呢？ 长得又好看还会保护自己的鬼可不多了。 不，可就只有这么一个。 独苗苗。 双旋缓缓从床上坐起来，直勾勾地看着周宁。 周宁也不躲避她的视线，就这么无言对望着。 时钟又发出咔哒一声响，已经八点钟了。 周宁眼睛含笑，薄唇轻启“还不起床上学吗？” 双旋这才从床上一骨碌翻身起来。 高一上学期已经过去，今天是下学期的第一天，得赶紧起来收拾收拾报道了。 更何况，自己要准备住宿了。 住在学校总不会再遇到这些鬼了吧…… 不是……这个人为什么知道自己要去上学啊？ 她看起来应该是已经不用上学的年纪了，怎么会对她这种高中生的行程这么了解？ “你认识我吗？还有昨晚，谢谢你救我。”双旋走到周宁身前，板板正正地鞠了一躬。 对待救命恩人，要用十足的诚意致谢。 她现在还没什么东西可以用来报答的，等她长大，长大后一定会倾尽所有来报答救命恩人的。 不知为何，双旋先入为主地认为她们会一直待在一起，或是以后还会再见面。 周宁站起身来，本就比双旋高，而现在面对的是十六岁的双旋，更是高出一大截。 双旋需要仰着头才能看清周宁的面部表情。 察觉到双旋这样有些吃力，周宁屈膝，弯了弯腰，一只手撑在腿上，另一只手十分自然地揉了揉双旋的脑袋。 依旧毛绒绒的，很好摸。 眼前的双旋小小一只，实在是太可爱了，就是忍不住想摸摸戳戳。 “我其实是你的……” “保护神。” 双旋满脸吃惊，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大“保护神？！” 周宁手指竖起，比在嘴前“嘘……” “小声点，只有你能看见我哦。” 十六岁的双旋还是小孩心性，捂着嘴笑眼弯弯地原地蹦了好几下，连连点头。 她就说呢怎么会那么及时地救下自己，那么厉害，原来不是人也不是鬼，是神明啊！！！ 看来传说里的保护神是真的！ 而且自己的保护神还这么好看这么厉害，那么温柔。 这个冬天，有神明降临在了双旋的身边。 还没高兴多久，那个令她陷入绝望的声音响起。 “咚咚咚……”门被敲响。 “小姐，该起床吃饭上学了，夫人在楼下等你。” 是昨晚那个要杀了自己让自己留下陪她的女佣。 现在门外的女佣……是人还是鬼呢？ 双旋身体僵直，一动不敢动。 周宁直起身来，双手搭在双旋的肩上将她推着往门口走去。 凑近双旋的耳边“别怕，我会保护你。” 对！自己有保护神保护自己，不怕！ 双旋是手依然有些颤抖，但还是一鼓作气打开了房门。 门外的女佣没什么特别之处，和昨晚叫她吃饭时完全一样。 神色正常依然像昨晚一样手上搭着条粉色披肩，连微笑的弧度都一样。 等等…… 一模一样？ 对！这个女佣的每一处都和昨夜叫她吃饭时一模一样，除了说的话不太一样，但语调却是一模一样的。 就像是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一样。 的确如周宁所说，只有自己可以看见她。 所以眼前的女佣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平静地一如往常。 双旋淡淡应了声，拒绝了女佣要给自己披上披肩的举动，径直走下了楼梯。 周宁就这么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来到餐桌前。 眼前的一幕让双旋感到细思极恐。 她现在的母亲，陈惜文，和昨晚的样子也是一模一样。 无论是神态还是动作的弧度，以及对她说话的语调，都惊人的一致。 陈惜文像昨晚一样喊着让双旋过来吃饭，不停的关心、夹菜。 只比昨晚多了些关心上学的内容。 双旋已经无法再像昨晚那样轻松自然地吃完一顿饭。 吃了小半碗就放下了碗筷，自称已经吃饱了。 陈惜文也随即放下碗筷，准备送双旋去学校。 操心着一切，面面俱到，对双旋好到双旋仿佛是她亲生的一样。 这样的情形只让双旋感到诡异。 还好身旁有周宁陪着，稍稍能安抚她的情绪。 更让双旋感到诡异的是，陈惜文开车送她去学校，那个女佣…… 竟然也跟着一起坐上了车！ 甚至，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无论是陈惜文还是那个女佣，都面带微笑，保持着一模一样的弧度，直视前方。 诡异至极。 双旋的手心浸满了汗液，周宁的手轻轻覆上，让双旋混乱的大脑慢慢冷静下来。 还好驱车驶往学校的路上并没有发生其他什么恐怖的事情。 清河一中的校门口，从外望去，整个学校冷冷清清。 没有一丝开学第一天该有的氛围。 陈惜文和女佣竟然出奇地没有提出将双旋送进学校，只将她放在了校门口，就驱车离开了。 渐渐远离双旋的豪车上，女佣从车窗探出头来。 对着双旋拼命地微笑，嘴角不断向上，几乎要裂开。 不停地朝着双旋挥手。 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现在突然变得阴沉沉的。 配合着女佣诡异的笑容，双旋只觉得自己像是被赤身裸体丢进了冰窖当中。 第46章 清河一中 双旋缓缓转身看着眼前如同牢笼一般的学校，怎么都不敢迈出下一步，即使周宁守在自己的身旁。 昨晚女佣还想尽了办法想要致自己于死地，但现在却微笑着送自己来到学校。 甚至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来笑着和自己道别。 这座学校……也会有鬼吗？ 而且看陈惜文和女佣的反应…… 这座学校里的鬼，应当比女佣来的更为恐怖。 自己当初住宿的选择，当真是对的吗？ 可不住宿，别墅里也有鬼。 现在就是腹背受敌，两面夹击的状态。 双旋扭头缓缓看向周宁“我应该进去吗？” 她真的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求助周宁。 但周宁也并不清楚她该怎么回答。 毕竟现在的双旋的确该去上学，但这个学校，只要是明眼人就能看出来肯定有问题。 就在陷入僵局之时，一个人头从保安室探了出来。 苍白的带着死气的一张脸突兀地出现在了双旋和周宁眼前。 这人一身保安服，身上还别着朵白花。 能认出这人应该就是清河一中的保安，但胸前为什么要别多白花？ 如果他家里有丧事，现在不应该是在家吗？ 莫非是……学校里的丧事？ 这个想法一出来双旋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学校这种地方是不可能办丧事的。 保安用怨怼的眼神看着双旋“同学，马上就要上课了，怎么还不进学校？” 一边说着，头一边不断从保安室里往外伸，嘴巴也越张越大，似乎要一口把双旋的头给吞下去。 双旋不断往后退，颤抖着声音回复着“我、我……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我马、马上就进去。” 自己现在回也回不去，学又是必须要上的，无论怎样自己都必须要进学校。 双旋直接拉着周宁奔进了校内，身上背着个红色的双肩包，手上拉着个红色行李箱。 明明她喜欢的是粉色，陈惜文为了她装修了一个被粉色充斥着的房间。 但在书包和行李箱上却不顾双旋的意愿，给她挑了血红色。 最让她不适的是，陈惜文给她挑了一身纯白的衣服。 像是给死人穿的…… 就在双旋迈进学校的那一刻，保安瞬时坐回了保安室内，目不转睛地看着监控画面。 而全校的师生也同时抬起头来，一动不动地看着敞开的教室门口。 每一位师生的胸前，都别着和保安身上，一模一样的白花。 全校师生也穿着同样的红白交杂的服饰。 活像是不同寻常的大型葬礼现场。 校内的常青树各个都绿油油的，本应是活力四射，生机无限的色彩，在清河一中里却显得格外诡异。 寒风四起，吹动着树叶，发出阵阵呼啸声。 在地上投射出一片黑色树影，张牙舞爪，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索命。 除了教室，空空荡荡的校园里，只有双旋一个人和周宁这一个“神明”。 巨大的红色横幅在操场上挂着，上面赫然写着“欢迎双旋同学入校！” 而红色横幅下是同样大小的纯白色横幅，上面没有一个字。 不知道是没写，还是双旋看不见。 这个横幅实在是令人感到不适。 双旋很疑惑，自己已经是高一下学期了，上学期明明也是在清河一中上的。 上学期的学校并不是现在这样死气沉沉，也从没有单独为她拉这样一个横幅。 现在是搞哪一出？ 上课铃声忽的响起，“叮铃铃……叮铃铃……” 一只响个不停，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伴随着上课铃声响起的，还有一声声十分浑厚的敲钟声。 震得双旋心脏生疼。 一阵劲风吹过，双旋像被人推了一把，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 双旋惊奇地发现，自己往前走一步，钟声和铃声就会削弱一分。 看着双旋踉跄着就要摔倒，周宁一把将双旋拽了回来，那震得心脏难受的音量再度回归。 没有多余的解释，双旋一手行李箱一手周宁，立刻飞一般地向着教室跑去。 每经过一间教室，双旋就会看到那些齐刷刷看着自己的师生。 而她的教室在五楼，最顶层。 要抵达教室，她得体验这样的眼神不知道多少次。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双旋紧闭着双眼任由周宁把她带上楼去。 她的红色行李箱在周宁的手上，背着红色背包的她在周宁的背上。 双旋的双手紧紧环绕着周宁的脖颈。 于是，所有人都能看到双旋是以一种被空气背着的姿势飞升上楼。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师生都缓缓将头转了回来，低了下去。 一路狂奔，两人来到了五楼，高一一班的门口。 周宁将行李箱靠放在教室外的走廊边上，放下双旋，牵着她的手站在教室门口。 钟声和铃声还在响着，不过已经十分微小，微弱到不仔细听几乎就听不见。 所有的师生在看到双旋的一瞬间都扬起了和陈惜文以及女佣如出一辙的微笑。 讲台上的老师几乎是迅速平移到了双旋的面前，手上拿着一枚白花胸针。 胸针别在双旋身上的那一刻，双旋的纯白衣服上莫名多出了许多红色的印记。 她的衣服，变得和眼前众人，一模一样。 老师牵起双旋的手，完美避开了周宁牵着的那只。 老师能看见周宁？还是说，只是巧合？ 双旋呆愣愣地被老师牵到了讲台上。 所有的同学以同样的幅度扭动着头颅，看向双旋，依旧带着笑。 “双旋，自我介绍一下吧。” 自我介绍？ 明明已经是老熟人了，都一起经历了一整个学期了，还要自我介绍？ 更何况上学期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了，同学们也熟悉到了能脱口而出对方名字的程度。 但所有人都满脸期待地望着双旋。 不好推脱，只能再做一遍自我介绍。 最主要的是，双旋害怕这些往日里熟悉的同学老师，会变得和保安室的那个保安一样。 “大家好，我叫双旋。” 刚说完这句话，所有人突然齐刷刷开口。 说出了操场上红色横幅上的内容—— 欢迎双旋同学入校！ 第47章 天气 诡异地让双旋险些站不住脚，但好在众人也没做什么。 这些人似乎都没有什么恶意。 一切归于平静，双旋坐回属于自己的位置，努力装作自然地听着老师李历的开学演讲。 或许，自己只要融入他们当中，最起码的生命安全应当是可以得到保障的。 有一个问题一直盘旋在双旋心中。 眼前的这些老师同学，是人，还是鬼呢？ 她不愿意相信他们都变成了鬼，毕竟这些，都是自己曾经朝夕相处的人。 而且…… 如果整个清河一中的人都变成了鬼的话，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件？ 总之，双旋是没看到过这类新闻。 她更偏向于自己是撞邪了，其实这里根本不是真实的世界。 又或者自己其实一直都在梦里，被领养之后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假的，从没发生过的。 思及此处，双旋心里莫名地有些难受。 她抬头望向身旁的周宁。 她……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周宁不会读心术，她不知道双旋心里在想什么，但还是回了一个微笑。 同时，双旋的桌肚里出现了一颗巧克力。 她……应该是真的吧。 人们都说，保护神是从一个人一出生开始就跟着的。 她被领养后根本没怎么吃过巧克力，所以周宁肯定在自己被领养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她的心，这才安定下来。 一节课很快过去，天气不再似刚刚那样阴沉沉的风雨欲来之感。 太阳缓缓拨开云雾出现在天幕之中，阳光洒满了大地，笼罩了整个清河一中。 双旋惊奇地发现，阳光出来那一刻，自己身上别的白花，忽的消失了。 随之消失的，还有身上那些突兀出现的红色印记。 其他人的也一样。 耳边传来了同学们的欢声笑语，整个学校，好像活了过来。 双旋环视四周，每个和她对上视线的同学都朝她露出了十分自然友善的笑容。 他们……回来了？ 其中唯一的变化因素，就是天气。 双旋忽然想起昨天半夜里女佣出现的时刻。 女佣在雷暴雨天气渐弱之后，没多久就出现了。 雷暴雨再次出现的时候她就会立刻消失。 清河一中里，阴天和晴天的转换下，全体师生的状态也会发生变化。 天气，在双旋目前的这个境况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为什么会和天气有关呢？ 那栋别墅，和现在身处的这所学校，无声无息之中发生了什么？ 目前还不太清楚，但至少有了一点眉目，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 “小旋，你在想什么呢？” 一个圆圆脸的女生将自己肉肉的手在双旋眼前挥了挥。 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和此时天边的太阳无二。 双旋记得，这是她高一上学期开学时最先认识的朋友之一，何之桃。 双旋赶忙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没想什么。” “之桃，开学了，我们又见面了，真好！” 双旋说的是真心话，在眼前的这种境况里，何之桃是为数不多的能给她慰藉的人。 何之桃一直都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开朗大方、明媚阳光，很多人都很喜欢她。 但由于身材较为肉感，不时会受到一些人的嘲讽。 不过她从不放在心上，该反击时就反击。 何之桃大大咧咧却又不失细腻温柔，时常会为了朋友出头。 能结识这样的朋友，双旋感到很幸运。 何之桃给了双旋一个大大的拥抱，意思是庆祝开学见面。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温度，还是那个她，那个小太阳般的她。 不过，何之桃的朋友很多，双旋只是其中之一罢了，但这也足够了。 开学的第一天就这么有惊无险地度过，双旋迎来了她住宿的第一晚。 夜晚没有了太阳，同学们又变成那副如同被设定了程序的诡异机器人模样。 不过依然没有主动伤害自己，双旋想，他们很可能和那个保安一样。 只要不触犯他们的“规则”，自己就不会出事。 夜晚，是鬼怪出没的高发时间段。 今天夜里……会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吗？ 白天太阳出来的时候，周宁去过双旋的寝室，替她整理好了一切。 那时的宿舍，很正常。 四人寝，独立卫浴，学校统一配发的床垫、枕头、被子等等，上床下桌，都很整洁。 要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双旋的床位，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比其他的床位……更新。 而整个宿舍楼观察下来，双旋所处的寝室……是最新的那一个。 月色下，所有住宿生都背着包，低垂着头，宛如丧尸向寝室进发。 为了不引人注目，双旋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往前走着。 双旋不知道的是，她低垂着头向前走时，所有的人都斜视着她。 眼底是意味不明的笑。 冷风不断地刺激着人的神经，让人保持着最佳的清醒状态。 第一次走这条路，双旋不由得有些胆战心惊。 等会儿走进宿舍楼……走进寝室…… 不会有什么东西……在等着自己吧？ 周宁跟在双旋的身后，眼神紧紧锁定在一个人身上。 那人穿着和这些行尸走肉般的同学一样的衣服，可周宁总觉得那人的身影，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 而那人好似知道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看一样，将头往下再低了一些，双手死死拽着背包肩带，加快了步伐往宿舍楼里赶去。 周宁默默记下了那人的身形，明天白天，可以好好当面观察一番。 宿舍楼下，大门紧闭，所有的学生齐刷刷抬起头来，一门之隔，活像是丧尸围城。 宿管静静站在大楼门口，手里拿着钥匙，却丝毫没有开门的意思。 眼球在眼眶里以恐怖的幅度转动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似乎是没有找到想找的人，宿管的眼球迅速变得血红、膨胀、突出。 下一秒…… 众目睽睽之下，宿管的眼球……当场爆炸！ 血液飙地到处都是，站得离宿管最近的几个学生被溅了一脸血。 可他们对脸上的血却没有丝毫反应。 双旋只能一直保持和所有人一样，一动不动的姿势，脖子都有些僵住了。 疲惫让双旋想闭上眼睛缓几秒钟。 也就是这几秒钟，发生了令双旋惊恐万分的事情。 睁开眼睛的时候，无数双血红的眼珠死死盯着自己。 但前方扭头看向她的人…… 身体没有一丝转动……转动的只有他们的……头！ 脖子扭动到几乎要断裂的地步，嘴巴一张一合。 低声沉吟着。 即使声音很小，但这么多人同时开口，双旋还是听清了他们说了什么。 “欢迎双旋同学入校……” “欢迎双旋同学入寝……” 第48章 耳塞 双旋一下子呆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直到周宁让她赶紧进入宿舍楼，双旋这才迈腿往宿舍楼里跑去。 双旋对“保护神”周宁的话几乎是深信不疑。 她的腿重得像是被灌了铅一样，却还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往寝室门前冲去。 跑到宿管身旁时，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直冲脑门。 宿管一动不动，宿舍钥匙依旧勾在指尖。 在冷色月光下，散发着森寒的气息。 冷风吹过，金属钥匙互相碰撞，发出叮铃哐啷的响声，刺激着双旋的每一根脑神经。 十六岁的少女还是鼓起了勇气，一把夺过了宿管手中的钥匙迅疾打开了大门。 双旋第一个冲了进去，周宁护在她的身后，以防学生们和宿管突然暴起袭击。 还好，门打开之后并没有再发生什么事情。 没有开灯，月光下学生们自顾自地游走在走廊，走进各自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宿管拔出插在门上的钥匙，收回到衣服口袋当中。 虽没有眼睛，却还是准确无误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当中。 双旋倚靠在墙壁上，恐惧的滞后性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她缓缓顺着墙壁坐到了地上，手还在颤抖着，脸色也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煞白。 再怎么坚强的人，看到眼球爆裂，所有往昔的同窗快要扭断了头也要望向你的时候，也会崩溃…… 双旋将头埋进膝盖窝里，努力地让自己恢复平静。 她知道，自己需要变得强大，不去害怕鬼怪，危急时能够冷静思考对策，该行动时不带一丝犹豫和拖泥带水。 毕竟周宁作为保护神，也不是万能的，不是吗？ 说到底，人只能靠自己。 双旋啊双旋，这不是你从小就明白的道理吗？ 怎么周宁一出现，自己就不由自主地想要去依赖…… 刚刚，她就像是提线木偶，等待着周宁的操控。 被深深的无力感所笼罩，双旋不想抬起头来面对周宁。 月色依旧清冷，风也依旧萧瑟寒冷，可两颗炽热的心却在慢慢靠近。 周宁蹲下身来，轻柔地握住双旋的手，一颗巧克力落入双旋手心。 双旋缓缓抬起头来，和那双摄人心魄的眸子对视着。 微微泛红的眼眶十分不留情面地将双旋的脆弱暴露地一览无余。 寒风凛冽，吹起双旋鬓边碎发。 刚刚被泪水打湿的脸庞还有些微微发黏，发丝轻轻粘在了脸颊上。 而周宁被寒风吹起的发丝和那双含情的眸子掩映地恰到好处。 骨节清晰的修长手指拨开双旋脸上的碎发，将其整理到耳后。 寒凉的手掌轻轻贴在了双旋脸侧，大拇指擦去双旋眼角泪痕。 温声开口“你才十六岁，已经很棒很勇敢了，不是吗？” 周宁站起身来，牵着双旋的手微微使力，将双旋拉入了自己的怀抱。 不停地拍抚着双旋的后背，安慰着这个处于心理崩溃边缘的女孩。 现在的周宁，更像是姐姐，亦或是妈妈。 撕开了双旋一直以来伪装的坚强。 她趴在周宁的肩头默默流着泪。 茉莉栀子的清香充斥着双旋的鼻腔，将刚刚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盖了个一干二净。 时间过去不到十分钟，双旋从周宁怀里抽离出来。 满脸坚毅，拉着周宁往楼上走，准备直面寝室里那些不知是人是鬼的“舍友”。 周宁不由得有些想笑。 不是嘲笑或是什么，只是双旋这转变的速度过快。 刚刚的小哭包一下子沉着张脸将她往上拽，有些戳中了周宁的萌点。 但占据周宁心里更多位置的情绪，是一种自家小孩快速成长的欣慰感。 一路上到五楼，双旋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平地走她倒不会觉得有什么，但只要一到要上楼的时候，双旋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废了。 回头看了眼周宁，发现她神色如常，双旋也赶紧直起身来装作自己一点都不累的样子。 佯装淡定准备开门。 实则内心慌得不得了。 如果她的心脏是一瓶汽水，那么现在，心脏的状态就是一瓶被摇晃了很久且要立马打开的汽水。 一不留神，就会炸得满地都是。 此时的五楼寂静到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寝室的门都紧紧关闭着。 一眼望去，一排排原木色房门上都带着猫眼。 双旋往前走了几步，手轻轻握住门把手，凑到猫眼前准备看看里面的情况。 周宁依旧如同士兵一样，严肃地站在身后护卫着。 刚和猫眼对上，往里一看，就把双旋吓得一个踉跄。 一只血色瞳孔和猫眼融为一体，隔着一扇门，和双旋对望着。 由于刚刚被吓了一跳，双旋一失力，直接将房门打开了。 可被打开的房门前，根本没有人…… 宿舍里三人安静地坐在床下书桌前看着手里的书。 还都整整齐齐地戴着耳塞，对房门处所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 那刚刚的血色眼球…… 是谁的？！ 双旋往后退了几步，紧紧贴着周宁。 不敢往里迈进一步。 可空空荡荡的、漆黑的走廊，并不比房间里好多少…… 就在双旋犹豫的几分钟内，走廊的一端尽头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一下、两下…… 离双旋……越来越近了…… 不知为何，双旋总觉着这脚步声已经从一开始的一端传来，变成了……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断靠近自己。 所谓的四面八方，当然也包括了眼前她不敢进去的寝室…… 双旋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好做出下一步行动。 寝室里的三人和学校里那些随天气和日月交替而变化的同学不太一样。 她们倒像是“正常人”。 而且…… 这三个人，自己并不认识。 她们住在一个寝室，理应是一个班的，互相认识才对。 可自己却对寝室里的三人没有一丝印象。 三人为什么都坐在桌前戴着耳塞? 最关键的物件，就是那个耳塞。 双旋猜想，这个耳塞肯定有故事。 耳塞的用途是抵挡噪音的侵扰。 那么，寝室里的这三副耳塞，要么，有抵挡鬼物的作用，要么，就是三人畏惧什么声音。 而只要不听到，或许就能逃避伤害。 换言之，听到某种声音，就会有丧命的风险。 双旋确信，这种声音……就是自己现在所听到的脚步声！ 思及此处，双旋立刻用双手堵住耳朵逃进了宿舍，用眼神示意周宁关上房门。 第49章 去吧 堵住耳朵的确有一定的效果，但肯定是没有耳塞来的奏效。 那些脚步声还在，不过已经小了许多，甚至有一种渐渐往反方向去的错觉。 双旋一直捂着耳朵，手都有些酸了。 见此，周宁用黑气凝成一副黑色耳塞递给了双旋。 双旋如释重负，赶忙戴上保护神的馈赠。 她刚刚所有行为的动静可都不小，但寝室里的三人却没有一丝反应。 不知道是她们的耳塞效果太好，还是装作听不见。 即使听不见，眼睛的余光总会察觉到什么的吧。 双旋缓缓走到了和她邻床的一个女生身边，想看看她到底在提笔写些什么。 女孩扎着低马尾，了无生机地垂落在背后，还有些乱糟糟的，大抵是随手扎的。 红白交杂的校服似乎也已经很久没洗了，和这个干净整洁的寝室，有些格格不入。 双旋的视线移到女生的脸上。 她十分确信，女孩是知道自己在看她的。 粗糙蜡黄脸上明显多了些不安和慌乱。 苍白的嘴唇紧抿着，眼睛在双旋迈步过来的那一秒就紧紧闭起。 房间里并未开空调，是有些寒冷的，可女生的额头上还是有豆大的汗珠垂落了下来。 啪嗒滴在了她面前的那张白纸上。 白纸…… 上面什么都没有的白纸…… 可女生的手一刻不停，笔尖也的的确确落在了纸上。 女生手里的笔是很普通的透明笔杆，能完全看清里面黑色的笔墨还有一大半。 但写在纸上却没有出来一丁点儿墨。 甚至……白纸上……连笔划过的痕迹都没有。 即使笔断墨了写不出来，也不至于连划痕都没有吧？ 双旋扭头看了看对面两人的背影。 那两个女生的手也在不停移动着。 双旋特意放轻了声音，缓缓走到两人身后。 她倒要看看，这两个人是不是也和自己邻床的那个女生一样。 就在双旋靠近的一瞬间，这两人的眼睛也瞬间闭上。 桌上的情况的确和自己猜的一样。 但令双旋感到不解的是，她是什么凶神恶煞吗？ 为什么从不看她一眼？自己一靠近，她们就闭眼，实在是奇怪。 只要不攻击自己，一切好说。 现在夜已深了，双旋觉得自己还是该收拾一下行李，洗洗睡吧。 有周宁这个保护神在，自己睡个觉应该不成问题。 不睡觉明天要是有什么情况需要她应对可就没什么力气了。 白天周宁来只是大致的将双旋的洗漱用品整理好，但有些收在收纳包里的东西没有动。 双旋打开红色行李箱，翻找着自己的衣物，准备洗漱完换个睡衣睡觉。 不断翻动的过程中，双旋摸到了包里有个硬硬的东西，似乎是……手机！ 行李是自己收拾的，她记得自己并没有把手机装上。 学校明令禁止不准带电子产品入校。 她不可能把手机带来的…… 那么……是谁把手机装进了自己的行李箱？ 目的是什么？ 想让自己违背校规被处罚？ 看着双旋手定格在一处不动，周宁缓缓蹲下身来，手放在了同样的位置上。 不用言语，她也明白双旋为什么呆愣在原地，满面愁容。 虽然在她的世界里是可以带电子产品入校的，但她知道，双旋的世界里不可以。 周宁给了双旋一个放心的眼神。 下一秒，双旋感觉到藏在包里的手机凭空消失了。 周宁将手机用黑色气息包裹着装进了自己的口袋中，神色如常地站了起来。 双旋迅速拿起睡衣关上行李箱往厕所走去。 好在厕所里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双旋洗漱完便立刻离开了厕所。 毕竟在恐怖小说里，厕所可是鬼出没的高发地带。 其实双旋一直有个疑问。 鬼都不嫌厕所……脏吗？ 如果鬼在她们宿舍这个厕所的话…… 倒还情有可原。 毕竟这里甚至比宿舍里还干净一些。 但就在双旋准备踩着步梯上床睡觉时，她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缓缓从刚上没一节的步梯上下来了。 刚刚洗漱时，周宁对她比了个数字——十一。 双旋明白，那是十一点了的意思。 已经十一点了，宿舍里的这些人却没有一丝一毫要上床睡觉的意思。 只自顾自地继续写着，她们的校服、鞋子什么的都没有换下来。 是不能离开座位……还是床上有什么可怖的玩意儿？ 鬼……会在床上吗？ 双旋去到宿舍里的阳台上，向外张望了一番。 除了自己所在的这间宿舍，其余的房间，灯全部都关上了。 月色依旧寒凉，风不怎么猛烈，而是带上一股子柔劲儿。 丝丝缕缕的，沾染着些铁锈的味道。 铁锈? 这是从哪来的? 这所学生公寓，明显是重新装修过的，按道理是不可能有生锈的物件的。 黑夜中，太远距离的地方都被黑暗吞噬，根本看不清有什么东西。 周宁站在双旋身侧，一手按在她的肩上，一手指向不远处。 那是……教学楼的方向！ 双旋转头望向周宁，眼中尽是不解。 教学楼白天的时候除了受天气影响的奇怪师生以外，没有其他奇怪的地方啊。 为什么晚上会传来铁锈味？ 双旋的心里莫名涌现出一种冲动。 她，现在，特别特别特别想要去到教学楼看看。 这个想法吓了自己一跳。 大半夜的，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么诡异的校园里乱窜？ 不知为何，黑暗好像离自己更近了…… 即将将自己笼罩，双旋惊恐万分，连连后退。 而身后，那熟悉的脚步声，再度出现。 像是马上就要……贴上自己的后背！ 寝室里，惨叫声接连响起。 周宁给的耳塞，似乎失效了。 女生们的惨叫声，一声高于一声，凄厉惨绝。 双旋全身血液倒流，冷汗直冒。 惨叫声停止了，现在，静地可怕。 下一个……会是自己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双旋一动不动。 意料之中的猎杀并未出现，只有一道十分轻柔幽怨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去教学楼吧……去吧……” 越说越幽怨，带着些央求的意味。 “求求你了……” 第50章 霸凌 双旋听着这声音，既害怕又怜惜，甚至，有点耳熟。 心里百感交集，身体克制不住地颤抖着。 周宁揽过双旋的肩，将她圈在怀里，摘下了她的耳塞。 反复呢喃着“别怕，有我在，会没事的。” 双旋不知道的是，周宁听不到身后女鬼和她说了什么。 她只单纯地认为是那三个女生的惨叫声吓到了双旋。 面对全校成百上千的鬼，周宁可能胜算不大。 但现在，仅仅只是一只鬼，不足为惧。 同时，周宁也想看看这拼命贴上来的女鬼到底想干些什么。 在周宁的一声声劝慰中，双旋恐惧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但耳畔除了周宁的声音，还有那只女鬼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好似只要自己不答应她，她就会一直哭下去。 冷风越吹越猛，远处的那团黑暗也越来越近。 但双旋的心却在周宁的抚慰下愈加平静。 她没有去理会女鬼的啜泣声，而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刚刚自己的推断……是不是错的？ 耳塞其实并没有用？ 不然那三个女生为什么会死？ 除了耳塞，还有那些白纸、不出墨的黑笔…… 以及……不敢看自己的眼睛。 自己的眼睛有什么可怕之处吗？ 或者说，她们以为自己是来找她们索命的女鬼。 最开始的脚步声，或许并不是来找自己的。 毕竟从女鬼来到这里到现在，她都没有做出任何伤害自己的举动。 再结合白天的事情…… 这个学校里的人，只要自己不触犯他们的“规则”，他们就会对自己表现出绝对的友善。 所以，其实自己只要不触犯女鬼的杀人规则，自己应该就能被友善对待。 这次遇到的鬼和之前那些可真不一样。 等等……什么叫之前那些？ 双旋的脑袋忽然一阵刺痛，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那天晚上濒死时脑海中出现的那几张脸庞又再度浮现。 他们……到底是谁？ 双旋痛得不由自主地仰起了头，眼睛只余一条小缝。 整个世界，似乎都扭曲了，包括眼前的周宁。 双旋稚嫩的脸庞瞬间变得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周宁迅疾捧起双旋的脸，黑气不断萦绕在双旋周围，冰凉的触感让双旋有一丝丝回过神来，疼痛感也减弱了很多。 而黑气估计是饿了，没有等到周宁的指令，就直接冲着女鬼奔去。 女鬼的低声啜泣突然变大，刺耳的声音让双旋的疼痛感又再度回升。 双旋现在只想拿双手不断捶打自己的脑袋。 周宁一记眼神过去，黑气才收敛了自己的行为，乖乖回到了周宁的身边。 浓重的铁锈味钻入双旋的鼻腔，眼前的景象竟随着铁锈味的加重而逐渐恢复了正常。 血腥味和铁锈味大致上有一定的相似之处，两者前后夹击，将双旋团团围住。 那团黑暗已经逼近了阳台，似乎想将双旋直接吞没。 双旋转过头想要离开，看到了地上令她此生难忘的景象。 女鬼身上也穿着红白交杂的校服，不过白色已经很少了，整件衣服几乎全是红色。 这红色不单单是校服的红，更多的是血色。 女鬼身上到处破破烂烂，不止是衣服，还有肉体。 她现在的样子，应该是她生前的最后模样。 旁边的地上…… 还有一堆肠子不停蠕动着。 双旋几乎就要吐出来，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 除了这些，越过女鬼刚刚稍稍偏移了一些的头，双旋看见了女鬼身后的一滩……脑花。 女鬼破烂的衣服被冷风一吹，露出了满臂的刀疤和烟头烫伤的痕迹。 青青紫紫，没有一块好肉。 一个猜想在双旋脑中浮现…… 女鬼应该是遭受校园暴力，受不了，最终选择了跳楼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而跳楼的位置，大概率是在教学楼。 这也就是为什么会有铁锈味从教学楼传来。 但双旋觉得有一丝丝不对劲。 教学楼处传来的的确只是铁锈味，而不是血腥味。 二者虽相像，但双旋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没有闻错。 眼前女孩的脸看着有些眼熟，但双旋的确想不起来这号人。 她的心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眼角晶莹的泪珠不自觉地滑下。 即使眼前的女孩和自己根本不认识，自己也会为她感到难过。 校园暴力，不知道毁掉了多少人的人生，毁掉了多少个家庭。 而那些霸凌者，释放完自己的恶意，没有受到什么惩罚，转身没入人海，自在地过起了潇洒快活的日子。 甚至……没有人会知道他们曾经做过那么罪恶的事情。 这些霸凌者，去往各行各业，还可能成为未来的人民教师……去教书育人。 多么的可笑啊！ 他们自己……算得上是人吗？ 怎么能够教书育人呢？ 双旋闭起了自己的眼睛，不敢再多看一眼。 不是恐惧……而是心疼、心寒。 难受地让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女鬼。 双旋身后的黑暗不断朝她逼近，周宁默默地阻挡着，留给双旋冷静思考的时间。 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双旋握了握拳头，猛地睁开眼睛直视着女鬼。 眼神里是绝对的坚定。 “你是不是想让我去教学楼给你报仇？” 还没等女鬼作出应答，双旋接着开口。 “我答应你，但现在宿舍大门已经锁了，只要你能带我去教学楼，我会替你查明真相，还你公道！” “让那些霸凌者……得到应有的惩罚！” 女鬼怔愣住了，嘴唇嗫嚅着，半晌都没吐出一个字。 但眼角流溢出的血泪足以证明双旋的猜测，是对的。 女鬼缓缓抬起那只布满伤痕的手，指向双旋身后点那团黑暗。 “它……会带你去教学楼的。” “还有……谢谢你，谢谢你这回愿意救我。” 听到“这回”两个字眼，双旋有些不解，刚想开口问些什么，女鬼就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摊血水。 血液里流淌的是她当初被霸凌以及跳楼时的绝望、无助和对那些霸凌者无尽的怨恨和憎恶…… 双旋想，帮帮她吧，至少让她的灵魂…… 得到安息。 第51章 铁栅栏 现在整个宿舍楼都处于一种绝对的死寂当中。 女鬼消失后，周宁才缓缓开口。 “双双，你真的要去教学楼吗？” 周宁白天虽没有发现教学楼有什么异样，但她超强的感知能力告诉她，现在去教学楼，肯定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现在的情形下，还有许多疑点没有弄清，周宁总觉得，刚刚那个女鬼似乎是有蛊惑人心的作用。 且是针对双旋的蛊惑作用，因为自己从头到尾只能听到双旋的声音。 女鬼的嘴张张合合，周宁却听不见任何一个字，很难说这个女鬼不是有什么别的心思心思。 在女鬼来到双旋身边的时候，周宁就没有再隐藏自己的气息了。 女鬼肯定是可以看见周宁的，但她却全程忽视周宁，连说的话也特意不让周宁听到。 可女鬼的那副样子，周宁看得出，她倒也不是装出来的。 想让人去给她报仇为什么偏偏要找上双旋？ 全校那么多人，随便找个老师也比找双旋来的靠谱吧…… 本想阻止双旋去教学楼，但周宁现在改变想法了。 反正以自己的能力绝对不会让双旋受到伤害，既然这座学校处处透露着古怪，那不妨揪出其根本原因。 一网打尽！ 双旋沉默了很久，周宁知道，这就是双旋的答案。 既然双旋想去做这件事，那就让她去做好了，自己好好兜底就行。 周宁放弃阻挡黑暗，任由黑暗将自己和双旋吞没。 而就在两人被黑暗带走前往教学楼的前一秒，哐当一声震天响惊地两人齐刷刷睁开了眼睛。 交握的双手都用力紧握了一下。 两人离开的刹那，双旋所居住的那间房的灯光熄灭了。 整座寝室楼变得黑压压一片，却又在月色照映下有着明显的银白色反光。 那些银白色反光正来自于阳台，刚刚还是露天的阳台，此刻齐刷刷地被铁栅栏给封闭了起来。 而刚刚被女鬼绞杀的三个女生，此时正站成一排，双手死死扒住铁栅栏，头拼了命地想往外挤。 由于离得距离还不算太远，双旋清楚地看到了三人睁开的眼睛——血色的瞳孔。 所以……一开始自己在房门口透过猫眼看到的那只眼睛……是她们其中一人的。 又或者……死去的人，眼球都会变成这样的血红色。 双旋更倾向于后一种想法。 毕竟刚刚三人根本不敢看自己的眼睛，所以怎么会隔着猫眼和自己对视呢…… 就在双旋和周宁彻底被黑暗带走后，三人不再扒拉着铁栅栏，而是举起了那三张白纸。 白纸在月色映照下，渐渐显现出三个大字—— 去、死、吧！ 随后嘴角不断上扬，咧出一个惊人的弧度，最终整张脸都裂开了。 三人缓缓瘫倒在了地上，脑浆流了一地，带着血腥恶臭。 女鬼再度出现在阳台，歪着头看着眼前死状惨烈的三人，血泪挂在双颊，可嘴角却溢出一丝嘲讽的笑。 她用她那只布满可怖伤痕的手，轻轻抓起地上流淌着的血水脑花，慢慢捻了捻，把玩了一会儿。 最终嫌弃地松开，在几人的校服上擦了擦手。 赤红的嘴唇轻启，出现的却不是刚刚女鬼的声音。 而是一道冰冷的声线，语气里尽是嘲讽。 “你们……也有这一天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拼命地笑着，似乎这样，她才算是还存在于这个世界。 * 被黑暗裹挟着带到教学楼的双旋和周宁缓缓睁开眼睛。 完全被铁栅栏和铁丝网封死的走廊，让她们有种自己并未离开宿舍的错觉。 周宁用黑气再度隐藏了自己的气息，掏出了不知被谁塞进双旋包里的违禁品——手机。 手机一打开，大大的十二点零五分映入眼帘。 稍稍想一下就会明白，这些铁栅栏和铁丝网应该会在每天晚上的十二点整，准时出现。 或许……她们来晚了一步，亦或是还没到要等的时间点。 教学楼现在没有一丝一毫铁锈的气息，也没有任何古怪之处，除了这些凭空出现的铁栅栏和铁丝网。 周宁领着双旋在整个五楼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 而从走廊往楼下看去，地面也是干干净净，没有什么学生跳楼后的惨烈景象。 “我们走吧，去其他地方看看。”周宁牵着双旋，打算离开这栋教学楼去其他地方看看。 不同的楼栋里面是不同年级的学生，她们现在处在的这栋楼也就是高一部。 白天她们来过。 虽然那团黑暗将双旋送往了这栋楼，但其实双旋也并不确定那个女鬼究竟是几年级的学生。 女鬼的校服的确和她的大致一样，但能清楚辨认她学年的标志完全被鲜血给遮盖了。 或许女鬼是别的年纪的，总之多看看也没什么坏处。 说不定会有什么新发现、新线索等着她们…… 可当两人正准备从走廊这头附近的楼梯下去时，却听到了走廊另一头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这个声音听起来十分耳熟，不仅仅是对于双旋。 周宁也觉得这个声音似乎在昨天白天的时候听到过。 两人对视一眼，都了然对方心里现在想到的那个人——何之桃。 是何之桃的声音！ 何之桃并不是住读生，双旋晚上放学时还看到何之桃机械地离开了教学楼，往校门口去了。 为什么会在半夜十二点多的走廊的另一头哭呢？ 难道……她并没有离开学校吗？ 双旋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准备过去看看。 周宁直接将双旋背在了背上，将两人的气息一起掩盖了起来。 毕竟论起走路的无声无息，谁能比的过鬼呢？ 两人都隐蔽起来能更方便查看事实，以免还没见到哭泣者就被什么东西给发现了。 两人逐渐靠近走廊的另一端，熟悉的铁锈味丝丝缕缕冒了出来。 两人越是靠近，那股铁锈味就越加浓重。 还带着一股子血腥气。 更奇怪的是，明明两人距离何之桃越来越近，但何之桃啜泣的声音大小却丝毫未变。 一直保持着单一的音高音调，让人有种……她似乎一直在你的耳边哭泣的感觉。 第52章 熟人 周宁顿住了脚步，没再往前。 双旋也没说什么，她明白，再往前几步估计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或许……在走廊尽头哭泣的人，并不是何之桃，而是鬼。 这只鬼伪装成自己熟悉的人的样子来骗取自己的信任，再将自己一网打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双旋心里泛起一股极度的烦闷。 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告诉她“去啊，去安慰你的朋友啊，你难道要弃她于不顾吗？” “双旋，你怎么这么冷血？你根本就不配拥有朋友！” 这几句话不断在双旋点脑海盘旋，让她有些怒火中烧，大声地喊了出来。 “你给我闭嘴！” 响亮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着，把周宁都吓了一跳。 随着这一声怒吼，那来自何之桃的阵阵啜泣声竟然渐渐微弱下去，直至消失。 看来，这鬼的道行也不是很高嘛。 遇到鬼的时候骂人真的有用？ 周宁回头看向双旋“你怎么了？” 双旋骂出声后整个人好了很多，那些嘈杂的声音也没再继续了。 她懒洋洋地趴在了周宁的背上，脸颊上尚未褪去的婴儿肥挤压在背部，柔软在周宁心间。 双旋轻轻叹了声气道“刚刚停下之后，有个声音一直在我脑子里骂我……哎。” 看着周宁深深皱起的眉头，好看的丹凤眼带上不悦的色彩，双旋急忙安抚。 “没关系啦，我刚刚已经骂回去了的，我没有吃亏。” 周宁没有说话，扭过头去，径直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可这里，并没有何之桃的身影，空空荡荡的。 凄寒的月亮还挂在天边，清清冷冷，不染尘埃。 月光映照下，银白色的反光刺到了双旋的眼睛。 双旋迅速将朝着走廊外边望去的脑袋扭转回来，看着长长的楼梯。 这里的楼梯……竟然不是通下楼下的！ 十几阶台阶往下，后续没有了退路，只剩下一扇红棕的木门。 铁质的门把手几乎都已经锈蚀到要掉渣的程度。 铁锈味……会是从这里传来的吗？ 这扇门对双旋也有着极高的吸引力，不断地诱惑着双旋走过去。 幸好现在的双旋是在周宁的背上，不然她都怀疑自己可能已经走到木门面前了。 双旋赶忙摇了摇自己的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 清河一中处处都透露着诡异，时常会冒出一些东西朝她散发出“致命诱惑”。 “致命诱惑”是真正意义上的致命…… 双旋很清楚，这些对自己散发诱惑力的地方很有可能会要了她的命，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过去。 这回还好自己克制住了，不过…… 周宁怎么没克制住啊啊啊啊啊！！！ 周宁步伐坚定地朝着木门走过去，大有一种要把木门给卸了的感觉。 双旋慌张地拍打着周宁的背，掰掰周宁的肩膀，希望她停下来。 “喂喂喂，周宁、周宁！你干嘛啊？停下来啊！那里一看就很危险啊！” 周宁暂时地停下了脚步，扭过头对双旋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 “放心吧，我有分寸。” 双旋无奈地闭紧了自己的双眼，深怕木门一打开一张可怕的鬼脸凑到她面前，实在不敢细想。 周宁坚定地走到了红棕木门前，就在手快要搭上门把手时…… 身后传来了由远及近的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剧烈的喘息声。 双旋疑惑地回过头，看到了一张明明不认识却又带着强烈熟悉感的脸。 女生见双旋回过头来，这才停下脚步，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捂着胸口，低着头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气息。 太过激烈的动作让女生咳个不停，好半天才缓回来。 等她再次抬起头，视线从双旋的脸上往下移去，看到周宁的脸时…… 周宁和她，都愣住了…… 周宁认得出来，这就是那个前不久还觉得熟悉准备今天白天探究一番的女生。 而这个女生，还有另一重身份——许久未见的“熟人”。 苏姿…… 苏姿不是跟着秦姨和安南哥他们从第三扇木门安全出去了吗？ 现在是怎么回事？ 不过眼前的苏姿和双旋一样，都是十几多岁的样子。 怪不得当时自己只是觉得熟悉，但并没有认出来是谁。 苏姿和双旋来自同一个世界她是知道的，但她们两个……这么早就认识了吗？ 她不在的日子里，是苏姿陪在双双的身边…… 周宁心里泛起一阵酸，有点不爽，但被她压了下去。 但她其实有些不确定，眼前的这个苏姿，究竟是和双旋一起去到她的世界的那个二十五岁的苏姿…… 还是本就在这个世界的苏姿？ 周宁更偏向于第一种，眼前的这个苏姿应该就是和双旋一起来到自己世界的二十五岁的苏姿。 那这样看来，孟溪还真不是什么好人…… 呵呵…… 看来第三扇门根本不是什么生路。 那秦姨和安南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苏姿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人，脑中万千思绪交杂，但现在不是什么表情达意的时候，只赶忙说了一句话。 “别打开那扇门！” 听到这道声音的时候，双旋才对眼前的女生有了些印象。 双旋缓缓张开嘴巴，悠悠吐出了一个名字。 “苏学姐？” “嗯，是我。” 清冽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般清爽，让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双旋知道苏姿是因为苏姿是高三的优秀学生代表，常年霸榜光荣榜首位。 苏姿的演讲双旋已经听过很多回了，但对这张脸不太有印象。 苏姿的的确确长得很好，但是是更偏中性的帅气，整个淡淡的，看着有些凶。 双旋有回体育课和她碰上匆匆打了个招呼，但苏姿没理自己。 她也就不想自讨没趣，就没再关注过苏姿了，所以对她的脸也有些淡忘了。 周宁见两人叙旧，有些别扭地轻声问了句“你们很熟吗？” 轻到只有双旋能听见。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双旋听出了一股酸酸的味道。 保护神不喜欢自己和别人靠太近？ 好…… 那就不靠太近，而且她和苏姿本来也不熟。 双旋凑到周宁的耳边，同样用只有周宁能听到的声音解释着“不熟，只是经常听她的优秀发言而已。” 温热的气息扑打在周宁的耳朵上，痒痒的…… 她已经分不清是耳朵痒痒的，还是心痒痒的…… 第53章 记忆 “我们走吧，别在这待着了。”苏姿准备上来拉眼前的两人离开。 周宁却顿住了没有什么行动，脸上带着些探究的色彩。 苏姿又为什么大半夜的出现在这里？ 见周宁不动，苏姿回过头狐疑地看了眼她们，但只对着双旋开口。 “学妹，怎么不走？” “苏学姐，不是我不想走，是她不动。”双旋毫不心虚地推脱责任，手指轻轻戳了戳周宁。 周宁任由双旋时不时的戳弄，冰冷的眸子直视着苏姿，带着极强的审视意味。 “还记得白婷婷吗？” “白婷婷是谁？” 苏姿疑惑地看着周宁，她是真的不知道谁是白婷婷，甚至，眼前这个女人她也不认得。 她只是为了双旋学妹而来的。 见周宁迟迟不愿动身，苏姿上前想直接将双旋从她背上拽下来。 “管她什么白婷婷呢，快走吧，学妹，这里不安全。” 苏姿还没碰到双旋就被周宁一个侧身给躲开了。 “你不记得了？那你记得我是谁吗？” “什么不记得？我应该知道你是谁吗？” 苏姿心里只觉得莫名奇妙，她才十八岁，上哪去认识比她大那么多的人。 要说真的想知道什么的话，她想知道双旋和眼前这个女人是什么关系。 但双旋没说的事情，她何必追问。 当一个人对你不知道的事情闭口不提，这就证明这个人其实压根就没想告诉你。 既然如此，不问就好了。 周宁的戒备稍微降下一点，但她的脑子里依然是被无数混乱的丝线缠绕着。 周宁有些动摇了，之前她认定眼前的这个苏姿是和双旋一起去到她的世界的二十五岁的苏姿。 但现在…… 她又觉得这个苏姿只是单纯的这个世界的十八岁的苏姿。 亦或是，苏姿和双旋一样，失去了记忆！ 周宁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她……为什么一直认定自己和双旋无法逃离这里？ 甚至是从来的这个世界一开始就是这个想法，从没有改变过。 只是一味地跟着这个世界的节奏走，甚至，这个世界根本就不是真实的世界。 这里，明显是孟溪凭空造出的一个虚幻世界。 孟溪的能力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强的多。 她把双旋以及和双旋有关的一群人扔进自己构造的虚幻世界里……到底是什么企图？ “没什么，你为什么大半夜的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你为什么说这里很危险？你知道些什么……”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周宁带着万分笃定的语气。 无论现在的苏姿是哪一个，她都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 苏姿没着急回答周宁的话，只是赶紧抬手看了下手表。 是一只金属质感的手表，和二十五岁的苏姿的手表不一样。 “十二点五十八了！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苏姿神色慌张，脚已经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手还想去拉双旋。 大有一种你自己想死，可别拉着双旋的感觉。 苏姿紧张的样子不像假的，周宁背着双旋急忙跟着苏姿朝另一端跑去。 跑回另一端时，几人明显都能听见一阵怪异的声音。 一种……类似于什么东西生长的声音。 苏姿听到这阵声音，明显地顿了一下，跑路的腿都有些软，险些摔下楼梯。 周宁直接一把拽过苏姿，带着背上的双旋释放黑气，迅疾移步到了楼底。 就在三人抵达楼底后的一秒钟…… 所有的铁栅栏瞬间锈蚀，而当初传来何之桃哭声的那端走廊尽头，缓缓出现五个人影。 正是死在宿舍的那三个女生，还有……何之桃！ 而站在最后面的那一个，双旋并不认得这号人。 五人活像是被剥了皮的恶鬼，血淋淋的手举着干净的白纸。 这回双旋看到了上面的字—— 为什么是我！ 什么叫“为什么是我”？ 刚刚在一旁大喘气的苏姿一抬头就看到了五楼走廊上的那五只鬼，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连忙低下头去，没敢再多看一眼。 但她的余光却看到双旋和周宁两人竟然目不转睛地盯着五楼的五只鬼看着。 不是……双旋学妹不是最怕鬼了吗？ 这是做什么？ 还有……这个背着双学妹的女人是何方神圣？ 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下五楼，还是在一手拉着自己，一手扶着背上的双旋的情况下…… 简直恐怖如斯！ 不管那么多了，先去安全的地方待着再说吧。 “喂喂喂，你俩别看了，先去操场横幅那里，快！” 刚说完苏姿已经一下子跑出二里地了。 双旋嘴巴微张，有些惊愕——苏学姐不愧是学霸。 学习好就算了，逃命也是一流的。 不过连逃命都不积极的，那应该是真傻子。 比如现在的自己。 但当双旋抬起头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操场。 看来傻人有傻福。 眼前的红色横幅上赫然写着自己的名字。 在这月黑风高之夜里，显得格外诡异瘆人。 至今双旋也不明白为什么学校会突然变成这样。 苏姿已经在操场的地上坐着休息了，全然没有刚刚那样的害怕的样子。 这里难道是恐怖小说里所谓的什么安全点？ “周宁，放我下来吧。” 双旋轻轻拍了拍周宁的肩膀，顺着周宁的背准备往下滑。 稳稳落地后双旋也学着苏姿那样坐在地上。 周宁看两人都坐在地上，也选择加入，坐在了双旋身边。 “苏学姐，现在能好好说说怎么回事了吗？” 双旋看着出神的苏姿，等待着回答。 苏姿呆呆地望着天边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苏姿才扭头看向双旋。 “你们现在有手机吗？” 手机？ 那不巧了，刚好有。 双旋戳了戳周宁，随即摊开了手，一部白色小巧的手机出现在双旋的手心。 手机解锁之后被递到苏姿的眼前，苏姿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开始搜索起来什么。 不过几秒钟，手机又回到了双旋的手上。 上面的内容，让双旋陷入了极度低沉的情绪…… 第54章 张尚美 手机页面上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柔美的却带着怯懦的脸。 照片里的女孩拍照时似乎是起了风，发丝微微扬起，嘴角带着苦涩的笑，眼睛里充斥着化不开的伤感。 周宁看到这张照片时，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和苏姿一样，同双旋一起来到她的世界的人——张嘉丽。 周宁的眼神随着双旋的手指往下，落在照片里女孩的名字上——张尚美。 和张嘉丽的名字倒是蛮相像的，周宁笃定这两个人肯定有些什么联系。 譬如……姐妹关系。 手机上，张尚美的故事缓缓展开…… 张尚美和双旋一样，是清河一中的高一学生。 不过，张尚美是高一十二班的学生，在教学楼的四楼。 双旋时常懒得动弹，很少会下楼，所以和张尚美并没有什么交集。 张尚美的成绩还可以，在年级里能排上前两百。 在聪明人云集的清河一中里，已经很难得了。 就是这么一个清纯柔美、品学兼优的女孩子，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恶意。 人类，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 有的人喜欢欣赏美好的事物，可偏偏有的人就喜欢摧残美好的事物。 别人的美好，滋生了他们心里无尽的恶意。 亦或是，摧残一朵花，看一朵花的凋零，远比看一朵花的绽放来的有趣。 清河一中里不缺乏聪明人，同样的，也不缺乏有钱人，有权人。 这些人，可以肆无忌惮地捉弄他人。 无论他们做的有多过分，总会有钱和权来替他们收拾烂摊子。 就在她们准备往下看的时候，手机上的帖子已经消失了。 命运仿佛给张尚美开了个玩笑，学校里那么多美丽又聪明的人，为什么偏偏选中她一个？ 双旋忽然想起那五只鬼举着的白纸上的字——为什么是我？ 那站在最边上的女鬼，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张尚美了。 为什么是她呢？不止张尚美自己想知道答案。 每一个为她感到惋惜和愤恨的人，都想知道为什么是她呢？ 当然，这种事情，压根就不应该发生，不应该降临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狂风四起，红色横幅下的等大白色横幅悄然落下两滴血珠，缓缓向下流淌，像是两行惨绝的血泪。 束缚住它的丝线骤然断裂，白色的横幅顺着风的方向，落在了坐在地上的三人身上，蒙住了三人的眼睛。 她们似乎进入了另一个意识世界，一个名为张尚美的悲惨过往。 天旋地转之间，三人的意识来到了刚刚五楼的红棕木门前。 红棕木门上赫然写着白纸上的那五个字“为什么是我”。 像是用鲜血书写的，浓重的血腥气飘散在风中，三人没觉得恶心，只是被悲伤萦绕着。 这扇门后，应该就是那些被隐藏的真相了。 那些在手机上还未完全展开的故事在这里或许会找到答案。 双旋站在了最前面，这回，没有一丝犹豫，她坚定地打开了眼前这扇红棕色木门。 刚刚在照片里看到的那个清纯柔美的女孩，现在正眉目含笑地看着双旋。 她柔弱无骨的双手缓缓牵起了双旋，领着她往前走。 周宁和苏姿不清楚张尚美对双旋这是什么意思，只能选择默默跟着双旋的身后。 她们来到了四楼张尚美所在的班级里，她放开双旋的手，安静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那是……最后一排的角落。 没有同桌，就那么孤零零地离所有的位置保持一定的位置。 张尚美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黑板，似乎现在讲台上正站着一个老师，而张尚美正在认真地听课。 纵使身旁摆放着布满脏污的垃圾桶，抽屉里似乎还有几只死老鼠，都已经腐烂发臭，生出蛆虫。 可张尚美是干净的，温和的，不被影响一丝一毫的。 突然，她的眼睛不再一直盯着黑板，而是随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移动着视线。 一道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整个教室里，张尚美惊恐地睁大了眼睛，颤抖着往后退。 凳子倒下了，她也重重跌倒在地。 一声声巴掌声踢踹声响起，张尚美的脸上身上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伤痕。 双旋想过去阻拦，她想将张尚美拉出来，可伸出去的手不知道被什么给隔绝了，完全无法触碰到张尚美。 无助与绝望完完全全地笼罩着双旋和张尚美。 双旋听到一道道皮肉被火炙烤的声音，张尚美的手臂上多出了许许多多的烟疤。 双旋死死捶打着看不见的阻隔，她全然忘记了自己现在只是在张尚美的意识世界里，什么都做不了。 张尚美的眼睛青青紫紫，高高肿起，却还是倔强地扭头看了双旋一眼。 两人的泪水在同一秒钟落下。 这场单方面的殴打也迎来了终声，张尚美尚余一丝气力，倒在了双旋怀里。 那种濒死的绝望感再度出现，像无尽的带刺藤蔓一样死死地缠绕在双旋的身上。 且这些藤蔓上的刺一点点刺进双旋的皮肉里，钻心刺骨。 明明是不认识的人，双旋却感觉心痛地要命。 她无法忍受这样一条鲜活的生命倒在自己的面前。 张尚美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触碰到双旋的衣摆，随后凭空消失了。 天地再次扭曲，双旋三人出现在了一家医院里。 张尚美满身伤痕地躺在白色病床上，乌黑的长发铺散开来，已经有些毛躁了。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绿树掩映，投下些许阴影。 整个房间里昏暗不堪，但少女苍白的脸和唇，静静垂下的黑色眼睫却清晰地映入双旋眼帘。 病床边有个小板凳，不知是谁在看护照顾着张尚美。 桌子上有个陈旧的塑料壳开水瓶，似乎是刚灌的热水，湿热的木塞还蒸腾着热气，缓缓向上飘着。 就像是少女的似水年华，缓缓逝去。 双旋的眼睛依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两行清泪从脸颊滑落，滴落在地面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 双旋走到病床边 握住了那只骨瘦如柴的手，嘴唇嗫嚅着“张尚美，你不要再瘦了。” 第55章 诅咒 沉睡的张尚美终究是给不了什么反应的。 几米距离的房门外站着一名少女，中长的锁骨发被淅淅沥沥的小雨打湿粘在脸上。 黑色眼睫上还挂着晶莹的雨珠，模糊了视线。 眼睛里是深重的忧伤、关心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敲门也没有出声。 就一直看着病床上的张尚美，布满刀疤和烟疤的手几次抬起，想要开门进来。 最终，也只是作罢。 远远看到一位老年妇女朝这边走来，少女最后流连一眼就匆匆离去了。 转身的刹那，眼睛闭起，有水滴落下，让人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老妇人布满皱纹的手缓缓打开了房门，另一只手上还提着个有些陈旧的白色饭盒。 步履蹒跚地走到床前，坐在了那小小板凳上。 打开饭盒，最上面是白粥，下面是些咸菜，就这么一边看看张尚美一边吃吃饭。 浑浊的眼睛似乎已经麻木了，看不出什么情绪。 隔断床位的帘子后探出个中年妇女的脑袋，接着缓缓从帘子后走了出来。 手上端着一个碗，碗里有菜有肉。 女人将碗缓缓放在了塑料壳开水瓶旁，一句话都没说，准备转身离去。 却被老妇人一把拉住了手，干瘪的嘴唇开合“小王啊，我一把年纪了，不用吃这么好，你们吃就行了，拿回去吧。” “这说的什么话，你吃好了身体好了才能照顾好尚美，为她讨回公道啊！” 老妇人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能撑到现在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外孙女讨个公道。 可……她真的能等到那一天吗？ 不管老妇人说什么，女人都强硬地要她收下。 “好！我吃！吃了才有力气撑到我家尚美醒来的那一天！” 老妇人含着泪咽下一口一口菜和肉，再可口的饭伴着泪水也变得苦涩。 双旋三人不知怎的又出现刚刚的女人身旁。 病床上躺着的大抵是女人的母亲，两人一边叹气一边说着什么。 “这李大娘和尚美这孩子也太苦了……” “摊上这么个爹妈，为了钱，连孩子都可以不要！简直枉为人！” 王珍轻声怒骂，脸都气红了。 床上的老人拍拍她的手安抚着“谁说不是呢，这爹妈害了一个大女儿还不够，现在又要弃小女儿于不顾……” “我们能做的就是对这祖孙俩好点，吃了大半辈子苦了，希望以后能好起来。” 可是……张尚美已经没有以后了。 周宁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信息，张尚美的父母和他们的大女儿…… 周宁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大女儿就是张嘉丽了，所以张嘉丽和张尚美的最终结局与她们的父母是脱不了干系的。 她们的父母到底做了什么？ 脑海中刚浮现出这个想法三人就出现在了张尚美家中。 是个大平房，看着条件并不差，甚至说得上很好。 这间屋子里没有张尚美的身影，只有一男一女，大概就是她的父母了。 两人坐在餐桌上，五六个菜整齐摆放着，牛羊鱼肉齐全，有滋有味的。 “老张，咱们把女儿接回来行不行？” “吃你的饭，老子把她养那么大，她不就是被打了，又没死，把她送乡下去，我趁机要点钱还不是能给她提供更好的条件，她还得谢谢她老子呢！” “再说了，以和为贵，闹大了多难看，我们甚至不一定能闹出什么水花。” “还有你，以后不许给我提这件事，烂在肚子听到没？！”男人突然暴起对着女人大声呵斥着。 女人似乎经常被打，已经有了条件反射，男人吼叫的那一刻，女人立马用手挡住脸，往后躲了躲。 “你躲什么？！我问你躲什么？！”见女人这副样子，男人突然变得狂躁，从位置上起身朝着女人走过去。 一把把女人推下了座椅，踹到了墙角里，拳脚相加。 “我没有，你别打了，别打了，我以后不提了，再也不提了，我不躲，你别打了，我求求你了。” 女人不停地哭嚎着求饶着，她的确没敢再躲了，害怕男人继续下死手。 男人许是打累了，恢复了平静，自顾自坐回了位置上开始吃着饭。 三人站在一边，这回谁都没有上前阻拦，因为她们都清晰地知道自己再怎么样也只是无能无力，只能认命地闭上眼睛。 不敢去看…… 女人窝在墙角，嘴角额角都往下流着血，身上青紫交加，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泪混着血，挂在脸颊边。 男人吃完饭后，女人强撑着站起来收拾着桌子，去厨房里洗碗，洗完碗就回到房间坐着发呆。 这个房间应该是张尚美的房间，床头柜里还摆着一家人的合照。 张嘉丽在照片中占据一席之地。 夜已深了，男人出门了家门口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整个屋子陷入了黑暗当中。 女人依然自顾自坐在张尚美房间的床上，似是已经忘记了时间。 清冷的月光照进了房间，洒了满地，为房间添上几分悲凉的色彩。 女人用布满伤痕的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相框，粗糙的手指不停地摩挲着照片上的两个女孩。 嘴唇颤抖着，似是在呢喃着什么。 “嘉丽、尚美……是妈妈对不起你们。” “妈妈不要你们美丽，妈妈只要你们……健康幸福地活着。” “什么都比不上活着重要……” “是妈妈懦弱，是妈妈没用……” “我的孩子们为什么都那么苦，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就选中了我的女儿们呢……” 女人越说越难过，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了，就这么哭着靠着床睡着了。 嘉丽、尚美…… 美丽，没有给她们带来好运，反而更像是……诅咒。 比起美丽，健康幸福的活着 才是她们最想要得到的东西。 取名时带着美好的祝福，最终名字却像是诅咒，带走她们的生命。 此时的张尚美尚且还活着，那是不是说明…… 在这个时间线里，张嘉丽也还活着？ 她们或许可以联系张嘉丽，兴许可以得到更多的信息。 还张尚美一个公道…… 可这是在意识世界里，她们只能看到过去发生的事情，却无法和里面的人建立联系。 第56章 胆小鬼 张嘉丽死时是三十五岁，张尚美死时是十六岁。 两人不可能差这么多岁。 周宁不经意瞥了双旋一眼…… 双旋死时是二十三岁，而张嘉丽和双旋死在同一年。 张尚美和双旋同岁，所以张家姐妹俩只隔了十二岁。 最关键的是，张尚美死后的第七年张嘉丽才死，所以她们出了意识世界后，依然可以找到张嘉丽！ 张尚美只是让她们了解她的冤屈和不甘，应该不会伤害她们。 但为什么苏姿当时非要让她们离开五楼，远离那扇红棕色木门？ 周宁总觉得有什么被她们忽略了…… 双旋的视线完全被眼前可怜的母亲所吸引。 她想起了双佳枝，一个不是母亲却胜似母亲的人。 双旋想，如果是双佳枝，她不会让自己落得和张尚美一样的结局的。 双佳枝会努力保护每一个孩子，哪怕倾尽所有。 其实还有另一个问题一直萦绕在自己的心头，一个她从来都没敢向旁人询问答案的问题。 她的亲生母父为什么不要她…… 见双旋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周宁往前走了几步，离双旋更近了些，俯身贴到双旋的耳边，轻声开口。 “双双，你觉得我们接下来会去哪里？” 双旋这才从沉重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啊？你刚刚说什么？” “不好意思啊，刚刚出神了没听清。” 周宁轻轻揉了揉她的头，笑了笑。 “没关系，我说，双双你觉得我们接下来会去到哪里？” 不仅是双旋，苏姿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她姐姐那里！” 周宁淡淡看了苏姿一眼，又将视线转回到双旋身上。 “嗯，我也这么觉得。” 话音刚落，视角就发生了转变。 三人来到了一栋别墅里，里面……并没有张嘉丽的身影。 难道……她们猜错了? 这栋别墅不似普通别墅那般富丽堂皇，而是很有格调的那种。 看样子，应该是个书香世家，再不济也是很注重家风、文化礼仪的那种家庭。 这样的家庭……也就意味着思想上应当也是较为传统的。 可坐在钢琴前的女孩的气质却和这栋别墅一点都不符合。 中长发垂落在锁骨处，清瘦冷漠是三人对眼前这个女孩的第一印象。 柔软的黑色针织开衫内搭直挺的白色衬衫，水蓝色的牛仔裤，整个人散发着淡淡的忧伤。 骨感修长是手指轻轻搭在钢琴上，没有任何动作，整个人放空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淡漠的眸子里似是噙着泪。 双旋和周宁都感到不解，这人是谁？ 和张尚美是什么关系？在前面的意识世界里根本没有出现一丝一毫和这个女生相关的信息。 但张尚美让她们来到这里，肯定有她的理由，继续看下去吧。 周宁淡淡看了苏姿一眼，她觉得苏姿应该知道些什么。 不过她不说，自己也就懒得问，毕竟这种事关性命的事，不说，自然是有原因的。 到了说的时机，自然也就会说的。 苏姿的手忽的指向眼前女生的手腕处，双旋和周宁顺着她的指尖看向女生。 她的手臂被长袖完全遮盖住，但手腕处还是露出来了一些……刀疤。 女生没一会儿走上了二楼，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 房间里没拉窗帘，采光很好，阳光投射在房间里，看着暖洋洋的，充满着希望。 女生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缓缓打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日记本，厚厚的，写满了字。 日记本的第一页上写着她的名字——安韵。 而“安韵”的旁边，小小地跟着另一个被黑笔涂掉了的名字。 但三人依然可以看出来，那个被黑笔涂掉的名字，正是……张尚美。 如此厚的本子，安韵却精准地翻开了一页，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三人前不久才在手机上见过那张照片，发丝飞扬的柔美怯懦的张尚美。 安韵是张尚美的朋友还是……恋人? 亦或是……暗恋者。 她拿着那张照片走到窗前，一手举着照片对准太阳，一手放在胸前的位置。 那里似乎是条项链。 刚刚三人并未发现，估计是被衬衫领子给遮挡住了。 她就那么一直举着，好似永远都不会疲惫。 少女清冷的声线响起“张尚美，对不起，我是胆小鬼。” “你应该待在阳光下的……” 胆小鬼? 难道安韵做了什么对不起张尚美的事情吗？ 双旋见安韵没什么其他动作，就转而在房间转悠了起来，最终回到了书桌前。 其实她最想看的就是那本日记，虽然看别人的日记不好，可现在很明显，线索就在日记里，不得不抓住机会。 双旋还没开始翻阅日记本，就看见了抽屉更深处放着的小刀、烟和一个金属打火机。 安韵抽烟? 这个想法没几秒就被另一个让双旋惊掉下巴的想法所替代—— 张尚美手臂上的那些刀疤和烟疤……不会是安韵弄的吧？ 周宁早就跟随着双旋来到了书桌旁，她对双旋摇了摇头。 “并不是，我觉得你看看日记就会明白了。” 周宁没有看过那本日记，但她已经大致知道怎么回事了。 在周宁听到安韵的那句道歉和她自称胆小鬼的时候，周宁就差不多知道两人的关系了。 无非是一个苦恋的故事。 安韵喜欢张尚美，或许，张尚美也喜欢她。 但安韵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注定了她是不被允许有爱情上的自由的。 先不论她能不能喜欢女生，事实上她连喜欢谁的权利都没有。 安家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家庭，精确总结的话就是带着书写气传统思想的商人家庭。 安韵这样的女孩，以后大抵是要为了家族付出的。 最先要牺牲的，就是她的爱情了。 不敢说出的爱，不敢保护，甚至连对视一眼都会是奢侈。 于是…… 她选择了和张尚美一起痛苦。 张尚美手臂上每出现一道刀疤和烟疤，安韵就往自己的手臂上添上相同的伤疤。 如果不能和你一起幸福，那我就陪你一起痛苦。 第57章 真正的目的 安韵的字和本人的气质并不相符，是清秀隽永那一挂的。 日记太多了，双旋不知道该从哪页看起，索性直接从刚刚安韵翻开的夹着照片的那页看起。 * 今天南城下雨了，你问我为什么知道? 我偷偷去看你了，你怎么还不醒呢？尚美，我好想你。 我依旧是个胆小鬼，我不敢踏入你的病房，不敢多看你几眼。 我偷偷给你缴纳了住院费用，没告诉你外婆，我怕她不收。 你别担心，这不是我妈妈爸爸的钱，是我自己去做家教挣的钱。 家教认识的妹妹弟弟们都很可爱，说以后也想要上清河一中呢。到时候你也成为学姐了。 我知道高三课业很重要，但是，我已经准备出国了，希望在出国之前你能醒来，我想好好和你告个别。 我真的很没用，伤害你的那些人还好好地活着，每天开开心心的，而你，只能躺在病床上，我好不甘，我想让他们去死。 你的班主任，你的那三个室友，那些对你的境况视若无睹的人，都该死……包括我自己。 我没有那个能力杀了他们，我承担不起那样的后果。尚美，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你恨我吧，醒过来恨我吧，永远永远地恨我吧…… * 说到底事情的真相无非是张尚美被三个室友以及老师霸凌伤害，其他同学装看不见，但其实每个人都知道实情。 只是不能将伤害张尚美的人绳之以法。 双旋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当时自己住的那间寝室应该就是张尚美所住的地方，那三个室友…… 就是伤害张尚美的人。 可是那三个人已经死了啊，张尚美让她们入意识世界是为了什么？ 让她们去杀了那个老师？ 双旋想，不是这样的，张尚美真正的目的不是这样的。 或许张尚美从来就没想让任何人去死，她只是想要坏人被绳之以法。 周宁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她起初应该是想让安韵好好活下去，但现在……” “应该是想让安韵不要再伤害无辜了。” “的确是这样。”苏姿也附和着。 双旋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大脑飞速运转着。 安韵不是说她没有勇气和能力去惩治那些伤害张尚美的人，最终选择出国吗？ 为什么说张尚美想让她不要再伤害无辜？ 这中间，张尚美肯定还有什么没有向她们呈现的事情。 但意识世界没能继续下去，三人再度睁眼时操场上已经天光大亮了。 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双旋还呆愣着，苏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淡淡开口“不用去想了，我知道事情的经过，我会告诉你们的。” “现在该去上课了。” 说完苏姿就头也不回地往教学楼走去了。 好在今天天气晴朗，同学们也都表现正常，和以往一样欢声笑语地往教室走去。 偶尔会有人瞥几眼站在操场横幅前的双旋，但也都没什么反应。 上课铃声响起，双旋肌肉记忆地往教室猛冲，生怕昨天那种震得心脏痛的钟声再度袭来。 稳稳落座时剧烈跳动的心脏才渐渐平静。 周宁很贴心地去寝室拿回了双旋的书包，双旋这才长舒一口气。 今天天气虽好，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突然转阴。 一节课下来，双旋时不时往门口瞟几眼，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她也没等到她想看到的那个身影。 何之桃…… 看来是真的死了，是安韵杀得她吗？ 可何之桃根本不像是会霸凌别人的人，安韵为什么要杀她？ 双旋忽然想起周宁的那句话“应该是希望安韵不要再伤害无辜了。” 所以……何之桃就是被选中的无辜的人吗？ 昨天夜里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五楼走廊里何之桃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以及她血淋淋的样子都深深地刻在了双旋的脑海里。 她不甘心…… 张尚美不该是这样的结局，何之桃也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的…… 很奇怪的一点就是，明明昨天还鲜活的尚之桃，今天了无音讯却没有一个人去关心。 就好像……她从所有人的记忆里被抹去了…… 只有双旋记得她了，不，周宁和苏姿也还记得。 一整天双旋都有些魂不守舍，周宁只能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在她要撞到别人时将她拉开，在水快要泼出烫伤她时将水拿开…… 这一整天对于双旋来说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但对于周宁来说却并不是这样。 下午时分，她终于在这个世界里，见到了张嘉丽。 张嘉丽穿着不凡，化了精致的妆容，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肤色不太均匀，有些地方会泛出些青紫。 看来，化妆只是为了遮住她脸上的那些伤，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地体面。 全校正在上下午最后一节课时，张嘉丽踩着限量款高跟鞋走到四楼，高一十二班的班门口。 戴着祖母绿手镯的手上，三克拉的大钻戒在黄昏时分依旧闪耀。 几次三番抬起手想要敲门，还是没有敲下去，最终深吸一口，在下课铃声响起之前敲响了教室门。 一位长相猥琐，大腹便便的男教师安排好学生们后，慢悠悠地走到教室门口，打开了门。 在看到是谁后，猥琐男人的脸上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你怎么又来了？我都说过多少回了，你妹妹的死就是她自找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自己深更半夜跳楼，我还能拦得住？” “别无理取闹了行不行，消停点过你的富太太生活不好吗？” 男人说完推了张嘉丽一把就想直接关上教室门。 张嘉丽摇摇晃晃就要摔倒，周宁刚想上前去扶一把，却发现一个女生已经先她一步，来人正是安韵。 张嘉丽对着安韵道了声谢，站直身体，整理了下头发和衣服，偷偷擦了擦眼角的泪。 无论做了多少次心理建设，张嘉丽还是没能跟张尚美的班主任据理力争一回。 她好像有些泪失禁，还没开始说自己想说的话，泪已经先流下，没了气势。 据周宁观察，张嘉丽似乎并不认识安韵。 而周宁心中也有些疑惑，现在的安韵……是死是活? 第58章 睡着 周宁更倾向于安韵已经死了，只是她和普通的鬼魂可不一样。 整个清河一中的异变，肯定有着安韵的一臂之力。 安韵……大抵是想帮张尚美讨回公道，可她有些偏激了。 伤害了很多本不该伤害的人，周宁猜想，双旋也是安韵想杀的人之一。 至于双旋在她们的故事里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没人知道。 张嘉丽可以看见安韵，周宁也可以，只是她有些不确定其他人能否看见安韵。 张嘉丽盯着这扇教室门发了会儿呆，最终还是走了，安韵递给了她一封信。 她深深地看了安韵一眼，好似明白了什么。 张嘉丽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对着安韵缓缓开口“你是安韵吧？尚美和我提过你，今天谢谢你。” 张嘉丽走了，留给安韵一个背影。 安韵的脸上还挂着些不可思议，或许是在惊讶张尚美竟然和她的姐姐谈论过自己。 周宁对那封信没什么兴趣，她感兴趣的是张嘉丽。 这个世界里，双旋、苏姿、张嘉丽都一个个出现了。 那么……剩下的田臻臻和蒋文羽会以什么身份出现呢？ 现在的田臻臻和蒋文羽应当只有十二岁，还是很小的孩子啊，怎么会掺和进这么场风波里呢？ 夜幕渐渐降临，双旋的脸上满是焦虑的神色。 自己的三个室友都死了，自己今晚该何去何从…… 今天这个夜晚……注定不同凡响。 一切看似都有了些眉目，但始终是混乱的，等待着一根丝线，将所有东西串联起来。 周宁轻轻拍抚着双旋的后背，拿出一瓶矿泉水和巧克力。 “别紧张，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下课铃声响起，双旋和昨天一样，学着众人的样子走回宿舍。 但这回走得比较快，在宿管开始寻找她的身影之前就出现在了寝室门口。 今天的宿管依旧是那个眼珠子爆炸了的宿管，双旋不敢想今天她找不到自己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双旋和周宁迅速地进了寝室，整栋楼安静得可怕。 本以为会再度袭来的脚步声也没有传来。 寝室里的确没有了昨天三人的身影，可她们的东西还遗留在原地，和何之桃的课桌一样。 这个夜晚直至半夜十二点铁栅栏再度出现也没有出现任何怪异的事情。 越是平静，双旋就越是心慌，这一切太不对劲了。 突然，空荡的寝室里叮咚一声响，是双旋的手机。 白色小巧的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好友申请。 双旋迅速通过，一条极长的信息映入眼帘。 【双学妹，现在无论是谁敲门都不要打开，还有，今天晚上千万不要躺上床，更不要睡觉。 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应，切记！ 如果你能记起你和张尚美的事情，写在白纸上，这是最直接的逃避被杀的方法。 你千万不要出事，双旋。】 双旋看着这条信息，眉头紧紧皱起，她真的不认识张尚美啊。 为什么苏姿说记起自己和张尚美的事情，她该记起什么？ 或者说，她忘记了什么？ 这条信息发来之后就再也没有信息传来，无论双旋给苏姿发什么苏姿都没有再理会了。 没一会儿，门……被敲响了。 想起苏姿的告诫，双旋努力地克制着自己想要去开门的欲望。 听着一直不停歇的敲门声，双旋烦躁地不行，有种想要扇自己几巴掌的冲动，最终被周宁按住了抬起的手。 “我去门那里看看，你别动。” 周宁缓缓靠近门，凑近猫眼的瞬间，眼睛变成了全黑色，和那只血红的眼珠子对视上了。 黑气透过猫眼缓缓向着红色眼珠子进发，直至彻底蒙住，敲门声也戛然而止。 双旋这才稍稍平静下来，趴在桌子上休息着，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流下。 周宁拉过死去的三人中一人的椅子坐在了双旋身旁，拿着手帕轻轻给双旋擦着汗。 周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无言陪伴。 她开始思索起当初双旋每天和她诉说的日常，企图从中找到和张尚美有关的一丝一毫。 张尚美和双旋…… 如果要有联系的话，应该是在高一的上学期，夏秋季节。 双旋的朋友不多，和所有人都能友好相处，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感。 张尚美到底要怎么样才会和双旋产生联系呢？ 周宁实在是不知道该从何想起。 大抵是有周宁在身旁陪着，双旋被心安感笼罩，竟然忘却了苏姿的嘱咐，不知不觉睡着了。 又是梦…… 梦里的她还没有被陈惜文收养，是个住在孤儿院的小孩。 那天是周五，上完下午的第二节课就可以收拾东西回家了。 所有人都有人接，要么就是和朋友结伴而行，只有双旋撑着把用烂了的雨伞独自走出校门。 路过每一个同学，她都温和地笑笑。 一张张熟悉的脸从眼前掠过，忽然，一张脸的出现，让双旋愣住了。 是张尚美…… 或许是双旋身旁都是认识的同学，她一直保持着微笑。 所以当张尚美这个她并不认识的同学看向她时，她也露出了温和的笑。 她察觉到少女看到她的微笑时明显高兴了许多，很想开口和双旋说话。 奈何雨势越来越大，双旋的这把破伞可撑不了太久，再逗留的话，回到孤儿院估计都要成落汤鸡了。 双旋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没有看到少女欲言又止的表情，更没有听到身后那些人的议论声。 但以第三人视角回看自己的梦的双旋却看得一清二楚，听得完完全全。 “哟，张尚美，别人对你笑笑，你就上赶着跟上去呀！” “可不是嘛，估计是什么吸引力法则吧，谁不知道双旋是孤儿啊，这种没人要的货色配我们尚美大美女绰绰有余的呀！” “诶，不过人家即使是孤儿，看起来都不太看得上你哟，就施舍了你一个笑就赶紧走了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人哄堂大笑，甚至上前推搡了张尚美一把。 看到她跌落在雨水中，笑得更加猖狂了，其中一人甚至蹲下身来用手侮辱性地轻拍几下张尚美的脸颊。 “呀！不小心把你推到水里了，这可怎么办呀？” 其他几人在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湿透的张尚美冷笑着开口。 “那就受着呗。” 第59章 干尸 几人离开了学校，张尚美这才从地上缓缓起身，尾椎骨痛得她忍不住抽泣。 大庭广众之下，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张尚美被这么欺负，可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她一把。 连霸凌者走后都没有人上前扶张尚美一把，包括安韵。 从始至终，安韵就站在不远处的常青树下，隐忍地看着一切，却始终没有勇气上前。 看着这一切的双旋，心情无比复杂。 既为自己感到可悲，又为张尚美感到难过。 原来在大家的眼中，自己只是个没人要的孤儿吗？那表面上的和善原来都是假的，呵。 双旋想，自己不该走得这么快，脚步再慢一些，或许能给张尚美带来一丝光明，一线希望。 正如他们所说的，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双旋就要和她们斗到底！ 可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她现在知道这一切，有什么用呢？ 梦境逐渐坍塌，张尚美在她眼前不断扭曲。 雨水变成了黑色，还带着浓重的腥臭味，滴落下来，腐蚀着天地万物。 黑色无边无际，看不到一丝光明，而双旋感觉自己的脖颈就像是被什么给缠绕住了一样，不断收紧，就快要不能呼吸。 周宁没想到自己一个出神，双旋就睡着了，急忙从座椅上起身，将双旋放在了双旋的脖颈处。 看着像是要掐死双旋似的，实际上手上涌出点黑气将环绕点黑色发丝一点点侵蚀殆尽。 双旋感觉到脖颈上的束缚不断减少，开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从桌上起身。 周宁像看孩子一样不断拍抚着双旋的背，拧开矿泉水喂到双旋嘴边。 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半双旋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脑子渐渐清醒。 清醒后双旋第一时间想到了苏姿说的话，赶忙从包里翻找出白纸和黑笔。 将刚刚梦里的场景、事件经过写了出来，最终写上了自己想对张尚美说的话—— 张尚美，别听他们的，做勇敢的小鸟，飞出这座囚禁你的监牢吧！ 最后一个字落笔，纸张开始燃起幽蓝色的火焰，整张纸在幽蓝色火焰燃烧下直接消失了，没有留下一丁点儿灰烬。 周宁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纸张的位置，许久都没有反应，她的心脏像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酸涩和苦闷充斥着无法排解。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说双旋？ 她才不是没人要的孤儿，有人喜欢她爱她愿意为了她付出一切。 那个人除了双佳枝，还有周宁。 双旋轻轻戳了下周宁的手，眉眼弯弯，笑着说道“没事的，我知道我才不是没人要呢，我有妈妈还有你啊。” 周宁直视着双旋的眼睛，里面是化不开的心疼。 双旋总是这样，对一切已经过去的苦难，笑着说没关系，其实心早就碎得四分五裂了。 周宁离双旋更近了几步，抱了上去，下巴抵在双旋的肩头，一如当初在新河公寓门前那样。 双旋学着周宁安慰她时的样子，轻轻拍抚着周宁的背。 双旋觉得，如果时间就这样静止也挺好的。 但今夜……真的会恢复平静吗？ 在纸张消失的刹那，阳台上的铁栅栏也骤然消失，化作了一摊红色粉末随风而逝。 那团黑暗再度来临，像一只漂泊的船最终靠了岸，等待着不知命运的旅人。 它就停在阳台处，不进也不退，等着双旋和周宁发现它。 * 另一边的教师宿舍中。 白日里对张嘉丽出言不逊的猥琐男教师刚洗完澡正打算躺下睡觉，浴室里的花洒却又开始往外流水，哗啦啦地响。 男人烦躁地踢了垃圾桶一下，烟头，矿泉水瓶铺散了满地，臭哄哄的，还有许多被垃圾掩盖的黑色长发从垃圾桶中不断涌出。 不过男人并未发觉。 “妈的，老子刚不是关上了？破职工宿舍，穷酸地要死。” 男人没好气地抬起脚，迈步准备去浴室关上花洒早点睡觉。 刚踏进浴室的地面，男人直接摔地分不清东南西北，额角鲜血直流，浴室地面很快就被染成了血红色。 男人额角的伤口不断扩大，但却没有再流出鲜血，而距离男人仅几步之远的花洒…… 不再流出冰冷刺骨的澄澈的水，而是流出尚且温柔的血液，没有一丝一毫要停歇的意思。 等男人意识到不对劲准备逃出浴室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花洒里除了不断流溢出的温热血液外，还有丝丝缕缕的黑色长发，无限伸长死死缠住男人的脚腕。 让他没有逃出浴室的可能。 男人的脑子里开始不断浮现张尚美的脸，狰狞笑着的“张尚美”让他感到无比恐惧，开始大声嚷嚷着救命。 “救命！救命啊！” 可惜，根本没有任何人回应他，平日里他的名声就不太好，坏事做尽，根本没有人会搭理他。 况且，这间房子里的任何声响，“张尚美”都不会让别人听见的。 那些人听见了，也只能装听不见，不然可就别怪她无情了。 毕竟当初张尚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这老男人那么欺负，没有一个人出声不是吗？ 既然不会出声……那就成为永远的哑巴好了。 嗯……眼睛好像也可以不要呢。 “张尚美”觉得自己的这个很不错，等解决完这个老男人，她就去实行自己的计划。 看着老男人垂死挣扎的样子，当真是很有趣啊。 男人拼了命的想要往前爬出浴室，缠住他脚腕的黑发似乎有意捉弄他。 每回都故意松懈一些让男人往前爬出一段距离，在地上拖出一条血痕。 再在男人欣喜地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得救的时候，猛地将男人拽回来。 同时，客厅里的黑色长发也缓缓蠕动了过来，攀上浴室门，缠住门把手，最终…… 砰的一声，关上了浴室门，留给男人无尽的绝望。 浴室里一片漆黑，只有门缝底下透出的一丝光线，让他模糊地看到身旁无尽涌流的血。 被死亡的恐惧感彻底笼罩的时候，男人才开始大声地求饶。 “张尚美同学，老师错了，老师真的知道错了，你放过老师吧，我求求你了！” “张尚美”幽怨的声音传来“你根本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害怕死亡！” 男人彻底没有了气息，血全都流尽了，成了具干尸。 第60章 别再错下去 干尸并未一直留存着，不过一会儿就燃起幽蓝色火焰消失在了原地。 依然没有留下一丁点儿灰烬。 这间房子里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汩汩冒血的花洒、血红的浴室地面都干净得锃光瓦亮，甚至打翻了的垃圾桶也变成了端正摆放。 里面甚至没有一丁点儿垃圾，准确来说，整个屋子都没了居住的痕迹。 接下来……该轮到谁了呢？ “张尚美”拖着可怖的身躯，在教师寝室游荡了一圈，还是没有想好该去找谁。 顶楼末尾的一间房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间房子并不像其他房间一样门窗紧闭不带有一丝光亮，而是留着一盏昏暗的灯，连门都没锁，还留了条小缝。 只要轻轻一推，就可以打开。 “张尚美”不知道这人是蠢还是有什么别的企图，既然门没锁，那就……选他了吧！ “张尚美”隐了身，打算先好好精神折磨对方一番。 门一推开，房间里散发着微弱的返魂香的味道，却不知源头。 返魂香是一种嗅后能使迷失之魂返诸肉身的香，起死人，肉白骨。 这间房的主人想招谁是魂？总不能是自己的吧。 灯火昏暗，窗户没关紧，冷风吹起窗帘摇摇晃晃的，投下一室阴影。 左侧的一间房，门缝处透出明亮的灯光，还有窸窸窣窣的纸页翻动的声音。 人在这儿？ “张尚美”直接进入房内，一个女人坐在桌前，看她的衣着，是很温柔娴静的那一类。 可头上已布满白发，随意地盘在脑后，偶有几缕发丝随着没关紧的窗子吹进来的冷风飘荡着。 书桌上还有房间的四个角落里都摆着香炉，原来返魂香的味道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张尚美”很疑惑，低声嘟囔了一句“这么多香，为什么闻起来味道这么淡？” “因为我想找到的魂魄不是你。” “张尚美”着实吓了一跳，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女人竟然可以听到自己讲话。 她探究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缓缓靠近了书桌。 女人依旧自顾自地翻动着纸页，丝毫不理会“张尚美”的一举一动。 纸页一张张从“张尚美”的眼前掠过，她忽然怔住了，有些不敢置信。 一页页密密麻麻的……全是那些人欺辱张尚美的证据。 女人一笔笔划过纸页上的关键信息，其实那些地方已经被标注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随着女人翻页，“张尚美”这才发现，上面除了有关她的事件，还有很多和她有着同样遭遇的人。 有女有男。 一页页触目惊心，校园霸凌、性侵、不公平对待等等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 清河一中这个地方，名清实混。 张尚美是众多受害者之一，也是返魂香的作用者之一。 女人缓缓转过脸来和“张尚美”对视的刹那，整个房间里挤满了清河一中里被招回的魂魄。 而其中，就有张尚美…… 张尚美从一个角落里起身走到“张尚美”身边，现在的她和那张照片上的她如出一辙，依旧那么美好，不是那副伤痕累累的样子。 她握住眼前人布满伤痕的手，神色认真，眼里氤氲着水汽，破碎地如同碎了满地的玻璃。 “安韵，别再错下去了。” 张尚美柔和的声线响起，和返魂香一样让人不由得平静下来。 安韵逐渐褪去那副可怖的模样，恢复成那个穿着白衬衫黑色开衫的干净女生。 “我……对不起。” 她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张尚美一眼，犹如当初那样。 其他鬼都好奇地打量着她们，嘀嘀咕咕地谈着八卦。 “诶，她俩是一对儿吗？还挺配的呢。” “嘿嘿，我也这么觉得。” “这俩人都可好了，我同意这门婚事了！” “我也同意！” “欺负我的那些人都是安韵帮我出的气，虽然她不知道，但这个人情，哦不，鬼情我记下了！” 小女生们叽叽喳喳的，氛围还挺和谐。 书桌前白发丛生的女人转过头来，故作严肃地呵斥着。 “都安静，尤其是孙清和乔雅。” 孙清和乔雅见老师发话了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大声交谈，只能偷偷咬耳朵。 “好了好了，都是好孩子，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安韵杀死了的本也是些该死的人……” 双旋、周宁和苏姿刚好赶到门口，听到了这句话。 双旋有些不明白，什么叫杀死了的都是些该死的人…… 那何之桃呢？她也该死吗？ “想问什么可以去问问当事人。”周宁牵着双旋的手走到了张尚美和安韵面前。 双旋并没有急着问这个问题，而是先给了张尚美一个深深的拥抱。 “尚美，对不起！” “没关系的，你根本就没有错，你只是我对友情的渴求。” “我们……现在可以成为朋友了吗？” “嗯，我们是朋友！”双旋抱着张尚美不放，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个小女孩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安韵和周宁冷冷地看着对方。 颇有种，“你女朋友能不能放开我女朋友”的感觉。 周宁的眼里还带着一股颇浓的仇恨情绪，毕竟这个安韵老是想杀双旋。 两人的视线交锋着，安韵率先败下阵来，的的确确是自己做的不对，更何况自己一直都错怪了双旋。 还以为双旋是冷漠的看客，真的像那些人说的一样瞧不起张尚美。 还特地在寝室里演那一出戏，现在想来只觉得自己是傻子，有些无地自容了。 安韵再次抬眼的时候就发现双旋和周宁一起直勾勾地盯着她，双旋在前，周宁在后，有种…… 主人牵狗的感觉…… “安韵，何之桃是不是你杀的？！” 听到这声质问，安韵人都清醒了。 什么玩意儿？何之桃的死跟她有什么关系啊？ 安韵义正言辞地否决道“不是我，我也不会魔怔到见人就杀。” 不过这句话说完她还是有一点点心虚的，如果不是来到了这间房子，说不定她真的可能杀红了眼。 最终还是要谢谢这位她并不认识的女人了，让自己终于迷途知返 不至于错得太过离谱…… 第61章 真相 安韵觉得，这一切都该结束了，迎来最终的结局。 她正了正神色，认真清楚地讲述了真正的事件经过。 张尚美宿舍的三个女生都仗着自己是某位大小姐的跟班，整天胡作非为，欺负同学，张尚美就是其中之一。 但其实，人家大小姐根本就不知道这三个女生的所作所为。 三个女生时常打着大小姐好奇什么什么的名号逼迫张尚美做一些事情，或是她们自己动手。 “尚美，杜大小姐说她想看看被划烂了的手臂是什么样的，你愿不愿意示范一下呀？” 两个女生按住张尚美的身体，一个女生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嘴上语气温和，可做出来的动作却强硬至极。 容不得张尚美拒绝，三人用小刀一刀刀划烂了张尚美的手臂，但又掌握了力道精准避开要害，单纯地折磨着张尚美。 后来，又借着杜心柔的名号用烟头烫张尚美的手臂以及已经成为常态的拳打脚踢。 张尚美就这样在三人的欺凌下痛不欲生，可是她从来都没有放弃自己生命的想法。 她时常收到一些匿名信件，都是来自于同一个人。 清新隽永的字迹和信上的内容总是能够激起她平静如死水的心，让她产生活下去的欲望。 可是……她的班主任，那个猥琐的中年男人，叶武，却要毁掉她唯一的希望。 因为时常被欺负，张尚美的身上总有大大小小的伤痕，无论天气如何她都要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叶武从不过问张尚美到底发生了什么，只会一味地指责张尚美是个怪胎，把她安排到了角落里的位置坐着。 她的三个舍友见叶武对她是这种态度就更加变本加厉地欺负起她来。 某天黄昏时分，张尚美的三个舍友趁她去吃饭翻开她的抽屉，看到了那封张尚美还没来得及看的信。 她们并不知道给张尚美这封信的人是谁，信里没有任何透露写信人身份的信息，但能明显地看出是个女生。 还是个……喜欢张尚美的女生。 她们根本就不关注是谁给张尚美写信鼓励安慰她，她们关注的是……有女生喜欢张尚美。 这让她们狂喜不已，她们又多了个折辱张尚美的理由。 她们在班里大肆宣扬张尚美是同性恋，不断地说着她恶心、不知羞耻等等难听的字眼，企图逼疯张尚美。 这一切都只有十二班的人知道，张尚美的三个舍友绝不会让她们干的事传出去。 总之，绝不能让杜心柔杜大小姐知道她们借着她的名号做这种事情。 可天底下哪里有不透风的墙，有些事只要你做了，总有一天会被人知道的。 三人所做的事并没有被杜心柔知道，但安韵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十二班里有她的知心好友田奕涵。 每一封信都是田奕涵亲自塞进张尚美的抽屉里的，上面总带着淡淡的冷杉味。 张尚美也是凭着气味认出是谁给她的信，信被包裹得很好，不会被抽屉里其他肮脏的物件沾染上臭味。 冷杉味并不来自于田奕涵，而是来自安韵。 安韵最喜欢的一款香水就是冷杉气息的，田奕涵特地买了瓶一样的香水，每回送信之前都会往信上喷上一丁点儿。 安韵并不知道自己的好友这样做，田奕涵也不会让她知道。 淡淡的冷杉味浸透了整张信纸，成为张尚美最贪恋的味道。 张尚美是同性恋的事被叶武知道了，她的噩梦降临了。 三个女生故意在叶武上课之前将信放在了讲台上，期待着猥琐又迂腐的叶武会有什么反应。 接下来就是双旋她们亲眼目睹的那一幕。 张尚美被打得昏死过去，可三个女生和叶武并没有受到任何的惩罚。 甚至这件事都没传出过十二班…… 他们用钱摆平了一切，张尚美被外婆接回了常年阴雨连绵的南城，住在破旧的小医院里。 淅淅沥沥的雨下个不停，像是故意催眠着张尚美，让她永远不要醒来。 安韵依旧是从田奕涵那里得知张尚美的音讯，她没有脸面去见她，只在病房外偷偷看几眼，缴了住院费灰溜溜地走了。 后来，安韵在母父的安排下准备出国留学，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尚在昏迷的张尚美。 田奕涵答应安韵会好好照顾张尚美，但……一切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发展。 恶魔永远都是恶魔，不存在任何一丁点儿善念，也从来都不懂什么叫手下留情，放人一条生路。 三人打听到张尚美在南城昏迷不醒，恶从心起，密谋直接让她从此再也醒不来。 而三人上课时在厕所的密谋恰好被何之桃听见了。 五楼的厕所正在维修，何之桃只好来到四楼的女厕，却不想撞见了别人的秘密，窥探到了别人的命运。 同时，也成了她的命运。 三人发现了何之桃，迷晕她将她关进了五楼尘封已久的杂物间里，也就是那间红棕色木门之后。 被买通的保安，被威胁的见证人都让何之桃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无水无食，暗无天日，从此……那个肉肉的阳光的女孩被堵住了嘴，在红棕木门后呜咽着断送了自己的生命。 此后的岁月里，每至午夜时分，红棕木门后都会传来低低的啜泣声，希望有人能开门解救自己。 这几乎成了她的执念，她的灵魂长久地封存，早已没有了人性，如若你打开门，等待你的不知会是怎样的结局。 而何之桃咽气的那天晚上，张尚美也迎来了生命的终点。 三人买通南城医院的护士，带着昏迷的张尚美来到顶楼天台将她推了下去，伪装成她醒后接受不了一切跳楼自杀的景象。 一切都被覆上了悲惨的欺骗色彩。 其实从双旋进入清河一中的那一刻起，她就不知道见过多少鬼了。 脖颈不断伸长的保安，说开学再次见到双旋很开心的何之桃，眼球炸裂的宿管，堵住耳朵的室友…… 最终在这间房子里见到无数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年冤魂们。 第62章 移步说话 每个人的人生才都刚刚开始，却又戛然而止，连风里都透露着遗憾的味道。 有些人是被逼无奈选择了自杀，有人则是死于他杀，总之都终无善果。 他们都想活下来的，选择自杀的人也是想活下来的，只是有人不让他们活下去。 可他们……只是想活下来而已。 再也无法见到、体会到温暖的太阳，也无法感受月亮的静谧温柔，还没看过海没见过黄土沙漠…… 许许多多的事物都没有体验过，许许多多美味的事物也再没有了品尝的可能。 人生里还有许多将要不期而遇的人，终究是没有了可能，缺憾的不是一个人的人生，是很多很多人的人生。 一切看似都已尘埃落定，可是对于这些少年冤魂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少年们窝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着，好似他们还活着，还有大好人生，而现在只是他们和朋友闲聊的一个普通夜晚。 安韵讲述完一切，内心泛起浓浓的悲伤，她和张尚美都是没有明天的人了。 “现在你们知道所有了，其他人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尽管听完了大致的故事，双旋的内心还是有着很多的疑惑，看了安韵和张尚美好几眼。 最终还是欲言又止。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们都是朋友，对吧？”张尚美瞧见双旋这副模样，对着她温柔笑笑，又将头微微扬起期待地看着安韵。 被长长衣袖遮盖的手轻轻扯了扯安韵的袖口，安韵有些别扭地点了点头。 “我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冒犯，你不想回答也可以不回答。” “我在尚美的意识世界里看过你的日记，还有你刚刚也说了你是打算出国的，为什么后来……” 双旋没有说完，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没说出的后半句是什么。 少年魂魄们都噤了声，他们也想知道答案。 不仅仅是他们，张尚美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安韵本该出国忘了她拥有美好的未来，为什么最终落得个和她一样没有明天的结局。 “奕涵在我出国的前一天告诉了我尚美的死讯，我不相信尚美会是跳楼自杀的人……” “我第一次违背了母父的意愿，固执地要留下来。” “我一直以来就像只听话顺从的提线木偶任由我的母父操纵，唯一出格的只有这件事了。”说及此处，安韵苦涩地笑了笑。 “我和奕涵不停地找寻那三人的罪证，没成想被算计了……” “是我不好，牵连了奕涵，我唯一的朋友和我一起从五楼坠下，魂魄一直被困在死亡地点。” “后来奕涵和一个神秘女人做了交易，让我获得强悍的能力为尚美报仇……而她不知所踪。” 安韵淡淡诉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沉，似是再次体验了一遍当初的痛苦，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没有落下。 田奕涵说她不喜欢看安韵哭，安韵这么好看的人就该多笑笑。 张尚美刚刚扯住安韵袖口的手并未松开，缓缓下移，紧紧握住了安韵冰冷的手，握住了她最贪恋的味道的……所有者。 神秘女人？换取强大力量的筹码是田奕涵……是田奕涵的魂魄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神秘女人……会是孟溪吗？ 周宁的心里疑云密布，她静静看着飘动的窗帘思索着这些问题。 忽然感受到一道视线，她微微侧头，发现是坐在桌前的白发丛生的陌生女人。 两人的视线交汇，彼此都带着一股审视意味。 这个女人是谁？ 周宁环视四周，又深嗅了一口返魂香。 这香似乎还加了些别的东西…… 一种属于她的世界的东西。 “这位小姐，可否移步说话？”女人站起身来眉目含笑，对周宁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宁侧过身刚准备取得双旋的同意，话还没说出口双旋就先出声了。 “等等，我还有个问题！”双旋站到了周宁面前，直视着眼前的陌生女人。 “双旋同学，你问吧。”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双旋有些诧异。 “我知道你们所有人的事情，尽管你们都不知道我是谁，不过你们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有什么问题就问吧。”女人依旧眉目含笑，等着双旋发问。 “我想知道……何之桃去哪里了？” 双旋还是放不下何之桃，想起何之桃的死因双旋的心就忍不住抽痛，眼泛泪花。 “红棕木门后囚禁的灵魂等待着救赎。”女人说完后就先一步出门了，也没管周宁有没有跟上。 双旋愣愣地看着女人离去的背影，反复呢喃着红棕木门。 周宁双手按住双旋的肩膀，让双旋直视她。 高束的马尾辫已有些松懈，耷拉在肩上，乌黑水滑的发丝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我去去就回，然后陪你去找何之桃，好不好？” 说到“好不好”时，周宁的眉眼微微上挑了下，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俨然是副哄小孩的模样。 每回看到周宁的这双眸子，双旋都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只有十六岁的自己本应是下位者，可双旋却在心底生出一股上位者的情绪。 周宁的样子好像……一只小狗，让人忍不住想要蹭蹭嗅嗅，摸一摸。 双旋几乎是不经思考地说了声“好。” * 另一间房间内，女人站在窗前已有一些时间。 昏黄的灯光下，女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窗户微微开启，冷风吹拂着，发丝在空中飘舞。 门被缓缓推开，女人也慢慢转过身来看着周宁，淡漠的眸子里出现了些许光亮。 “周小姐，又见面了。” “刚刚不才见过？”周宁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只是眼神变了变。 “你应该能猜到我说的不是刚刚，我相信周小姐是个聪明人。” 女人一如既往地眉目含笑，但多看一会儿就会发现她的笑意根本就不达眼底，很标准的皮笑肉不笑。 “你知道我的名字，那我是不是也该知道下你姓甚名谁？”周宁没接茬，直接换了个话题。 “告诉你也无妨。”女人嘴角微微扬起，轻轻笑了声，转过身没再看周宁，继续看着窗外。 第63章 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叫宁钰。”女人淡淡开口，柔美到手抬起将鬓边碎发拢到耳后。 宁钰…… 周宁思索良久，最终还是没有在记忆里找出这号人物。 “所以你找我到底是什么事？”周宁想不起来索性就不想了，决定速战速决回去陪着双旋找何之桃。 “刚刚的那间屋子你也看到了，里面的孩子们都多可怜呐，我想你帮他们……完成遗愿。” “如果他们想要得到我的帮助，我会倾尽全力的，但是你提出来，凭什么觉得我会帮呢？” 周宁有善心，也可怜那些命运蹉跎的少年，但这么多人，她不一定能做到。 而宁钰提出来，就证明她是想让自己完成所有少年冤魂的遗愿，这一点显而易见。 “孩子们都是些很单纯的人，报仇的事我会全权解决，你要做的很少的。” 还没等周宁开口，宁钰又接着补充道“我知道你和你身边那两个女生都不属于这里，答应我，我会帮你们出去。” 宁钰的语调平和，不起一丝波澜，只淡淡瞥了一眼周宁就又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周宁往前走了几步，来到窗前，一样平静地看着窗外。 虽然内心的确有很多疑问，但不足以让她有过多的情绪。 宁钰知道这些，只有一种情况说得通……无非就是宁钰和她来自同一个世界。 而宁钰的话也为她明确了条信息——这里的苏姿是那个二十五岁的苏姿。 这件买卖稳赚不赔，自己本就打算帮帮这些孩子。 毕竟她清楚双旋的秉性，总见不得不公，见不得人间疾苦，能帮总要伸出援手帮一把。 多做好事……双双会更喜欢她，同时也就当为双双积福了。 周宁的手搭在了窗台上，感受着冷风的律动，窗外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可看的，或许只是冷风能让人更清醒。 周宁拆下黑色发绳，让柔顺的发丝在冷风中飘扬着，良久回过思绪应了声“好，合作愉快。” 两双冷淡的眸子对上，这回倒是都多了些许真心实意的笑意。 宁钰伸出手来，轻笑开口“合作愉快，听闻周小姐的造梦能力很强，拭目以待。” 周宁回握，只轻轻搭上了几根指头，一触即离，随后转身离开。 宁钰讪讪收回自己的手跟在周宁身后，一同回到了书房里。 整个书房好不热闹，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绝于耳。 暖黄的灯光下，少年们的青春无邪展露地彻彻底底，双旋等人也涌进了少年魂魄的群体当中。 苏姿、双旋、张尚美，安韵四个围着刚刚话最密的孙清和乔雅坐着不知在聊些什么。 周宁没有打断她们，只是隐了身静静地走到双旋身后，盘腿坐在双旋后侧听着小姑娘们聊天。 宁钰则又坐回了书桌前，不停在纸页上圈圈点点，写写画画。 双旋她们正聊得起劲，根本没注意到宁钰回来，自然也就不知道周宁回来，何况周宁隐了身她们更看不见了。 “诶，你们怎么知道来这里啊？”张尚美好奇地看着双旋。 双旋手在空中挥了下，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地看了看张尚美又看了看安韵，“问你们家安韵咯！” 张尚美有些天然呆，还真傻傻地将脸凑到安韵面前询问“安韵，为什么呀？” 安韵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头稍稍偏了偏逃避着张尚美的视线。 “我……我当时虽然知道双旋的为人，但还是怕她骗我，就、就让那团黑雾帮我看着她们……” “然后呢，收到双旋报平安的信息后我就赶过去了，直接带着她和周宁乘黑雾来安韵身边咯。” 安韵说了一半没说完苏姿接完了下半段。 安韵有些不好意思，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后来几人又听孙清和乔雅讲自己的故事，俨然一副开茶话会的样子。 明明听起来都很悲惨的故事，孙清和乔雅却把苦难往事当笑话似的全盘托出，好似这样她们的那些痛苦就能一笔勾销似的。 讲得人笑哈哈，听得人又气又恼又替她们感到委屈，只想抱着哭，眼泪哗哗往下流。 “一点都不好笑……你们受苦了清清、小雅……”双旋和张尚美都快哭成泪人了。 苏姿和安韵虽也气愤难过，但到底是学姐，忍住了情绪，没和两个学妹一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两人根本拉不住直往孙清乔雅怀里钻的双旋和张尚美。 周宁这才缓缓起身现形，递了张纸帕过去。 看到突然出现在头侧前方的纸帕，双旋一时愣住了，呆呆地往后望去，和周宁对视上。 周宁空着的另一只手揉了揉双旋的发顶，出声安慰“好了，小哭包，别哭了，接何之桃，去吗？” “接完你们再聊?不然天都要亮了。” 双旋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跟着周宁就要往外走，给身旁几个人吓了一跳。 走了好几步快要走出房门了双旋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和苏姿她们说一声，尽管她们刚刚应该听见了周宁的话。 但还是自己亲自说一声比较礼貌，于是又回头说过之后才跟着周宁离开了教师宿舍。 两人打算直接走过去，路也不远，还可以吹吹冷风醒醒神。 周宁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茉莉栀子香混在冷风里丝丝缕缕钻进了双旋鼻间。 双旋的鼻子冻得通红也还是时不时深深嗅上几口，鼻子一动一动的，简直萌物，看得周宁的心都软了下来。 周宁嘴角微微扬起，但克制着没让自己笑出声来，直接用外套将双旋裹进了自己怀里。 一股恰到好处的茉莉栀子香将双旋整个人都包裹住，又隔绝了冷风，整个人不由得放松下来。 双旋就这么一直窝在周宁衣服里由周宁带着往前走，好似进入了温柔乡。 明明只有几分钟的路程，周宁带着双旋愣是走了十来分钟。 这才走到教学楼底下。 刚要上楼，双旋从周宁衣服里探出个脑袋“要不我们先去操场看看?” 双旋很好奇现在那红色和白色的横幅是否还在那里…… 第64章 遗愿 “算了还是先去找之桃吧，不要让她一个人……”双旋看了眼操场的方向又回过头往楼梯上走去。 “都听你的。”周宁跟在后面，一副完全服从的模样。 五楼没有了那些铁栅栏，看起来倒是正常了许多，也没有那么阴冷了。 一上来，何之桃低低的啜泣声就再度萦绕在耳畔，让双旋不免有些揪心。 在周宁的陪同下，双旋来到红棕木门前，这次十分坚定地打开了门。 门后的何之桃还在哭着，头埋在膝盖间，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皮骨相贴，好似只要碰一下就会散架。 漆黑的杂物间里堆满了废弃的破旧桌椅，几乎是没有落脚的地方，何之桃就这么蜷缩在墙角。 月光照进来才让里面有了一丝光亮，何之桃迷蒙地抬起头，一双猩红的眸子带着泪光直视着双旋。 那双眼里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双旋一时有些不敢上前，心脏咚咚直跳。 “之桃……我来带你出去，我们走吧，好不好？” 双旋还是往前走了几步，对何之桃伸出手来，月色下双旋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颇具神性。 周宁走到双旋身后，也一同伸出手握住双旋的手腕。 黑色气息顺着周宁的手形成一条黑线融进双旋的血管脉络中，又从中指的指尖穿出缠绕到何之桃的身上。 何之桃猩红的眼睛逐渐变得正常，整个人的皮肉也缓缓嘭起，变回了当初那个肉乎乎的可爱女生。 周宁的另一只手按着双旋的肩膀，头微微靠着双旋的头，发丝垂落在双旋的颈间，和双旋一同望向何之桃。 明明是和双旋一起站在月光下，可周宁身上没有一丝光亮，所有的月光都倾注在双旋身上。 周宁身上唯一的亮光在那双丹凤眸子里，带着蛊惑人心的作用。 何之桃只字未吐，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顺着那条黑线握上了双旋的手。 “我们走吧。”周宁起身牵起双旋的另一只手，带着两人来到了操场上。 那红色横幅上的字已经有些浅淡了，白色横幅耷拉着，只是上面添了许多红色的血迹，全是手指印的形状。 “看来一切都要回归正轨了。” “带上尚美回书房继续聊聊？”周宁微眯起眼，温柔似水。 “嗯，好！”双旋捏了捏何之桃的手看了她一眼，重重点了点头。 再次回到书房，熟悉的返魂香的味道涌入鼻间，苏姿她们坐在地上和自己挥着手，看到一起回来的何之桃也都友善地笑着。 “之桃！是你！”乔雅大喊一声，猛地起身惊讶地看着何之桃。 其他人还都有些迷茫，乔雅就已经冲了出去，死死抱着何之桃不放。 刚刚还嘻嘻哈哈的，现在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落在何之桃颈间。 何之桃无神的眼睛逐渐有了反应，虽然脑子木讷地不知道怎么了，但身体先大脑一步反应，泪无声留下。 “没想到再见面……我们都已经死了……”乔雅有些苦涩地呢喃着。 两人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后来初中时何之桃搬了家，两人也没有了联系。 没想到最终来到了同一个高中，也迎来了同样的结局。 即使何之桃从乔雅的生命中缺席过一段时间，可在乔雅心中，何之桃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最好最好的朋友。 现在或许算是另类的重逢了…… * “介意我抽烟吗？”宁钰站在窗前刚拿起烟准备点燃，看到身旁的周宁还是礼貌地问了一句。 周宁摇了摇头，宁钰熟练地点烟，双指夹着烟吞云吐雾的，和她温润如玉的气质十分割裂。 她吐出一口烟，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周宁，缓缓开口说道“这是孩子们的遗愿，很多在现实生活里已经无法实现了。” 大多数能完成的她都已经尽力了，但这些剩下的未完成的遗愿只能靠周宁了。 【李合:想和妈妈爸爸好好道个别。 张楠：想当面感谢一下处处照顾我的赵老师。 孙清：想和外婆一起葬在有阳光的地方。 乔雅：想和何之桃一起回趟老家，和我们的妈妈爸爸告别。 张尚美：希望妈妈和姐姐都能脱离苦海，不要再为我难过。 安韵：希望和张尚美永远在一起，还有能再次见到奕涵。 ……】 这些遗愿不能完成大多数是由于遗愿里提及的那些人都已经离开人世，魂魄很难找到，或许已经投胎转世了。 这些少年的家人亲友大多数在求救无门后以及极度的愧疚和无助下匆匆逝去。 毁掉一个孩子，大多数情况下其实毁掉了一整个家庭。 她们的遗愿无法完成就会一直滞留在这里，等待着愿望实现的那天，可到那天时他们或许已经忘记了是谁…… 又在等着谁…… 而周宁出色的造梦能力可以实现他们的遗愿，哪怕这只是假的，是虚幻的，但至少…… 真正地将想做的事情做了，解开了自己的心结不是吗？ 周宁为他们编织了一个个梦境，让这些可怜人了却一桩桩心事。 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清河一中已经恢复了正常，学生们都三五成群地嬉笑打闹。 一切阴霾……都散去了。 在宁钰收集的充足罪证支撑下，那些伤害了一个又一个少年人的尚且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都受到了法律的审判。 今后的清河一中，但愿会一直如名字里的“清”字一样澄澈下去。 双旋和苏姿依然只有十几岁的记忆。 本以为自己要回归正途继续上课学习的她们却惊奇地发现…… 学校里出现了第二个她们。 不知道这一切的诡异，不知道尘封的罪恶与往事的她们，在阳光下自在地呼吸、畅言、大笑。 第二个双旋并未被收养，依旧是那个住在孤儿院，雨天非要和双佳枝睡在一起的小女孩。 第二个苏姿如同之前一样和双旋保持着距离，总偷偷地关注着双旋，期待着哪天会有什么不一样。 双旋和苏姿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只能迷茫地看着周宁，企图得到解答。 第65章 陌生信息 “等你们醒来，一切就都会明白了。”周宁只回复了这一句话。 什么叫等她们醒来？她们难道是在做梦？ 双旋倒是无所谓了，什么惊奇的没见过，听周宁的总没错。 “那我们接下来去干嘛啊？”双旋扯了扯周宁的衣摆，抬头看着周宁。 现在…… 周宁还有一件没有确定下来的事，那就是张嘉丽是去往了她的世界的那个还是本就是在这个世界的？ 苏姿随秦姨他们进入了第三扇门，可是却出现在了第一扇门里的世界。 所以……其他人应该也会出现在这个世界才对，或者说是和双旋有关的人就会来到这个世界。 张嘉丽很有可能是去了她的世界的那个。 但照这么来说，另外两个和双旋一起的人也应该会出现在这个世界里，可从始至终她都没见过两人的身影。 田臻臻和蒋文羽…… 在这个世界吗？在的话又会在哪里呢？ 其实这个世界疑点重重，可怖的别墅女主人和那个焦炭女佣以及莫名其妙出现在双旋行李里的手机。 当初本以为这个手机会对双旋产生不利，可现在看来，这个手机似乎更多的是帮助了双旋。 还有什么躲在暗处没有被察觉呢？ 手机…… 对了！手机！ “双双，那个白色手机还在你那里吗？”周宁突然发觉到这部手机的不一般。 起初手机是由她保管的，不过后来又还给了双旋。 双旋在这个世界里的一切都被抹去，那部手机不知是否是一样的结局。 双旋立刻摸了摸上衣口袋，拿出了那部白色的小巧手机。 尽然真的还在！ 上面双旋和双佳枝以及和苏姿的聊天记录竟然还在。 双旋挠了挠头，继续滑动着手机页面，这部手机本就买了没多久，只加了几个熟络的人。 陈惜文和冯云乐的联系方式也依然在列表里躺着，这部手机……竟然保留了她们的存在痕迹，彻底成为双旋的所有物。 随着手指的滑动，列表来到了底端，一个双旋根本没见过的联系人赫然在目。 纯灰色头像，名称是一个大写的字母l，其余的信息一概不知。 双旋的手指点进l的聊天页面，嘀咕道“这人是谁啊？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双旋的手机还在，苏姿也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很不幸，空空如也。 自己就这么独立于世界之外了？ 自己存在的一切痕迹被抹除，有另一个苏姿替自己好好活着，苏姿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无力感深深笼罩着她，她抬眸扫了眼双旋和周宁，又赶紧移开了视线。 双旋至少还有周宁陪在她身边，那自己呢？ 其实双旋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家人一般的存在了，至少此时此刻是的。 她喜欢双旋，而现在的这个她的存在，也只有双旋知道了，她好像更加没法离开双旋，更加没法不喜欢她了…… 只是……双旋的身边有周宁，自己能有什么分量呢？ 刚刚苏姿匆匆一瞥，自以为没有被发现，其实还是被周宁看到了。 周宁知道苏姿喜欢双旋，毕竟……喜欢一个人的眼神和行为举止是骗不了人的。 对于情敌，她本应该是容不下的，但苏姿又不仅仅是情敌这么简单。 苏姿是双旋看中的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是挚友，不可替代的挚友。 所以……周宁觉得自己也应该对苏姿好，这样双旋才会开心。 更何况双旋只将苏姿当朋友，没什么好防备的。 周宁捏了捏双旋的手，在双旋扭头看她时眼神示意她苏姿的情绪不好。 双旋立刻领会了，收起手机脚步轻快地走到苏姿面前。 马尾辫随着步伐轻轻抖动着，青春洋溢。 她一下子拉起苏姿的手，仰着头，一双桃花眼亮晶晶地看着苏姿，粉唇轻启“苏学姐，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以后……我们就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了！” 很好很好的朋友…… 她不想只是朋友，但至少成为朋友还可以在双旋心里占据一席之地，也……挺好的。 她眼里的忧伤和彷徨逐渐褪去，一丝喜悦细碎地在眼中流淌，重重点了点头。 “叮咚……” 双旋兜里的手机突然传出一道信息提示音，拿出一看，发现正是那个陌生人l发来的。 「南城医院504病房，有你想要的东西。」 南城医院504病房不正是当初张尚美所住的那间房吗？ 双旋再发去信息对面没有了一丝反应。 「请问你是谁?」 「我要的东西?那是什么？」 一条条信息犹如细沙投入大海，泛不起一丝波澜。 l…… 双旋在脑子里思索半天也没想到有谁能和这个l对上。 “南城医院504病房，我们要去吗？”双旋抬起头对着周宁和苏姿问道。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这个l说有双旋要的东西，周宁的心里大致有了一个猜想。 * 南城医院504病房。 南城依旧下着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窗上，雾蒙蒙的看不见外面的景色。 病房里没开灯，仅靠着窗玻璃透进来的一丝光亮，勉强能看清房间的布局。 这回的病房里没有张尚美也没有其他病人，空空荡荡，安安静静，针掉在地上都能听清的程度。 走廊上偶有人路过，不过他们并无反应，所有人都看不见双旋三人。 所以l说的她要的东西…… 在哪呢？ 病房里没有任何特别之处，难道需要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找？ 忽然手机又响了声，但来信人并不是l，而是……陈惜文。 「下雨了，记得关好窗户。」 下雨，窗户。 这不免让双旋想起在别墅里那晚不美好的回忆。 她抬头看了看眼前的窗户，这窗户是关着是…… 记得关窗户…… 女佣在窗户关着的时候来到她的房间，窗户打开时被周宁和雨水逼退。 或许她应该打开窗户。 双旋缓缓靠近窗子，白皙的手搭上窗玻璃，指尖在上面停留了一会儿。 冰冷的触感让指尖不免有些冻结的感觉，双旋缓缓打开窗子。 窗外…… 第66章 拥抱 并不是什么常青树的绿意盎然，而是一片黑暗。 窗外是一片黑暗……那房间里刚刚的光亮是哪里来的？还有那雨水…… 看到这副景象，苏姿和周宁都有些诧异。 双旋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几步，来到周宁和苏姿身边，心才稍稍安定了些。 黑色仿佛无底洞，带着极强的吸力，恨不得将天地万物吞入其中。 滴滴答答的声音响起，雨还在下？ 周宁走到窗边，伸出了手，一股刺骨的冰冷钻进了手掌心，雨水滴落在手掌心结成一层冰。 还泛着些幽蓝色光芒。 周宁觉得自己的猜想应该是对的。 神秘人l所说的双旋要的东西，大概就是张田蒋三人的魂识。 她们之前所见到的张嘉丽只是这个世界的张嘉丽。 苏姿和他们一样都走入了第三扇门，但苏姿的魂识是完整的，其他三人的魂识都处于迷失状态。 但他们的魂识的确是被关在了这个世界里。 一切都清晰起来了。 可……要怎么把他们的魂识带回去？ 这是个难题。 l说的是“南城医院504病房”，窗外应当不属于这个范畴。 要想拿回魂识就得让魂识回到病房里。 而且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水裹挟着的大概率只是魂识的某一小部分，想要拿到完整魂识…… 该怎么做呢…… 一个人的身影忽然浮现在周宁的脑海——宁钰。 “双双，手机借我用一下。”周宁接过双旋手中的手机，随后关上了窗子，把双旋牵到床边坐下。 “我去打个电话，你和苏姿坐这里别动，好不好？”周宁摸摸双旋的脑袋，眉眼微微上挑，征取双旋的同意。 双旋虽不解但还是点点头，乖乖和苏姿坐在床上等着周宁回来。 房门外，周宁看着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和病人，打通了宁钰留给她的号码。 “我想请你帮个忙。” “我料到了……”宁钰的心头似乎常年压着些心事，说话总带着淡淡的疲惫感。 烟酒几乎成了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让她可以暂时抛却所有的烦恼。 宁钰抽了口烟，白色烟雾在空中飘扬，将指尖的烟按在烟灰缸里，星星火光灭尽。 耸起肩夹住手机，给自己倒了杯水。 “用双旋做容器就行了。” “什么？！”靠着墙壁的周宁瞬间直起身来，眉头紧锁，好看的丹凤眼带上不可思议的情绪。 “魂识是不可以随便安在另一个人身上的，这事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有什么后果你应该也是清楚的，宁钰！”周宁走了几步离504病房更远了些，虽然很气愤但还是尽量压低声音。 防止双旋听见。 宁钰一手环在胸前，另一只手拿起玻璃轻抿了一口水润了润唇。 “火气别这么大嘛，周大小姐这么在乎双旋，难道不知道双旋不是普通人吗？” 宁钰放下杯子长舒一口“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宁钰从不做害人是事。” 说完就果断地挂掉了电话，只留周宁一人在原地纠结。 宁钰看起来不像是会骗人的人，相信她一回？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周宁只能选择相信。 周宁打开504病房门时，双旋和苏姿就那么并排乖乖坐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些上学时候的事情。 “你好啦？和谁打电话呢？”双旋从床上起身走到周宁面前。 “嗯，好了，刚刚在和宁钰打电话说些事情。” “不好意思啊，让你等久了。”周宁揉揉双旋的脑袋，苦涩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 “没有，没有久等。”双旋甜甜笑了笑，接过周宁递来的手机。 周宁再度走到窗边，打开玻璃窗，朝双旋招了招手，发丝在冷风吹拂下飘起挡在面前。 双旋走到窗边，苏姿也跟着站在一边。 “l说的东西估计只有你能拿，你伸手试试？” 周宁将手按在双旋的肩上，黑气从手掌中钻出往双旋体内涌去，形成黑线隐匿在双旋的脉络中。 双旋到底是十几岁的小女孩，没什么心思，尤其是对信任的人，乖乖地准备将手伸到窗外。 周宁还是不想让双旋冒险，她闭了闭眼，一把拦住了双旋要伸到窗外的手。 “让我来吧，我愿意，无论是什么结果，都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不是吗？” 双旋淡淡笑着，明明没有一丝光线，可在周宁的眼中，双旋整个人都渡着层光。 双旋一直以来都是周宁心中的太阳……和月亮。 现在的这个时刻，二十五岁的周宁似乎还没有十六岁的双旋成熟。 她不愿承担太多坏的结果，不愿双旋冒险，不愿双旋受伤，不愿双旋什么都自己扛。 可双旋说……她愿意。 周宁没再拦着，和双旋一同将手伸出了窗外。 这回没有了那股刺骨的寒意，雨……似乎是停了。 所有的雨滴静止在黑幕之中，缓缓汇聚成了三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透明玻璃球，稳稳落到双旋的掌心。 三颗玻璃球缓缓嵌入双旋的掌心，黑幕随之渐渐消失，所有的黑色化作了两缕黑色的气息朝着双旋和苏姿奔去。 两人没躲，不知是动不了还是觉得自己本应该这么做，闭着眼睛静静等着黑色气息的触碰。 黑色气息钻入双旋和苏姿的眉心，轻轻柔柔的，激起一丝痒意。 无数画面在两人脑中不断闪现，再度睁眼时，双旋和苏姿已经全部都记起来了。 双旋的桃花眼和周宁那双带着担忧色彩的丹凤眼对上时，眼里的柔情都快要溢出。 “我回来了。” 她朝着周宁打开双臂，窗外黑幕褪去后是柔和的阳光，铺洒在双旋的身上，连发丝都透着金光。 周宁眼眶微微发红，有些想哭，用力地拥抱了上去，良久都没有松手。 阳光的气味以及周宁身上的栀子茉莉香混杂着萦绕在双旋的鼻间。 双旋想……真好。 周宁，你说我们早就认识，我忘了你。 那现在，我带着我现在所有和你有关的记忆，用十六岁的身体，拥抱你。 你……有没有开心一点？ 第67章 再度回归 “咳咳……那个我们是不是该走了？”苏姿看着拥抱的两人，心底一阵苦涩。 装作有些尴尬的样子咳嗽两声，示意她们自己还在一边。 双旋的脸上微微有些发烫，不过还是转过身朝着苏姿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苏学姐，原来我们这么早就认识了啊，真好。” 苏姿心底的苦涩逐渐散去，嘴角勾起，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反复咀嚼着“真好”两字。 嘴唇嗫嚅着重复了几遍后回过神来指了指病房门。 和她们刚来这里时已经不一样了，变成了另一扇她们无比熟悉的门。 无边领域里通往这个世界的那扇破旧木门，再度出现了。 出路就在眼前。 即使三人不太能确定门打开后她们是会回到无边领域还是乐安村。 但总归是要脱离这个世界的。 三人坚定地打开了那扇破旧的木门，门外是一片漆黑，双旋站在中间，左手牵着周宁，右手牵着苏姿。 三人手牵手一起迈步走进了这片黑暗，等再次睁开眼睛时，她们已经处在乐安村的地下室里了。 三人是从一座加长加宽的立起来靠在墙壁上的红棕木棺材里走出来的。 她们再度回归了。 双旋和苏姿也变回了二十多岁的模样。 地下室里不似往常那般阴沉沉黑漆漆的，反倒是亮堂又温馨。 见三人从棺材里走出，秦华黎一群人都围了上来，将三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 孙茹和林薇凑上来在双旋和苏姿身上左摸摸右摸摸，想要确认两人没事。 而站在一旁的周宁只是淡定地接受着秦华黎和纪安南的长达一分钟的观察，无奈地接受着两股气息强硬地融进自己的身体。 “我真没事，秦姨、安南哥，谢谢你们。”周宁乖巧地道完谢就发现孙茹和林薇两人对着双旋一顿“检查”。 “害，这孩子，对师傅这么客气。”秦华黎闭眼摆了摆手，一睁眼就发现周宁根本没再看她了。 纪安南也只在旁边一副了然的样子，笑了笑。 这徒弟…… 丢二手平台卖了得了。 hello，有人要吗？真是令人汗颜。 算了，安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周宁走上前去一把将双旋从孙茹和林薇的“夹击”中解救出来。 “你们两个，停！别摸了，我不会让她们有事的。” 孙茹和林薇两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收了手，偷笑了两声。 不知道他们在地下室待了多久，竟然将地下室改造出了几分生活的气息。 紫火点亮了整个地下室，一室温暖。 结实的桌椅，和几张被改造过的……“棺材床”。 一张“棺材床”上正躺着张田蒋三人，双旋走了过去，试探着把手放在他们头顶上方，期待着魂识会自己从她掌心出来钻入三人额间。 就像那缕黑色气息一样。 可是……双旋手在空中停留良久，手掌心也没有一丝反应。 双旋又试着将手轮流贴在三人的额头，依旧没有反应，双旋甚至以为是自己记错手了，换了只手又再试了一遍。 依然……没有用！ 双旋疑惑的翻过手心看了又看，甚至上手扣了几下，依旧一无所获。 这三人的魂识不会要一直住自己手里了吧？ 「老天奶啊，我还是不是你亲孙女了？！」双旋在心里无声呐喊着。 孙茹和林薇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双旋，然后扭头看向苏姿和周宁。 手指指着太阳穴绕圈，低声询问“她脑子……咋了？” 周宁没理两人，直接走到双旋身边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到了秦华黎面前，嵌了魂识的手被迫摊开。 秦华黎纤长的手指点在双旋的手心，紫色的气息从指尖漫进双旋的掌心。 感受到双旋手心另一股气息的秦华黎扬了扬眉，唇角微勾，不经意瞥了一眼周宁。 滢白的手抬起，三颗幽蓝色玻璃球从双旋掌心脱离出来，朝着“棺材床”上躺着的三人飞过去，缓缓嵌入三人的眉心。 但三人并没有立刻醒来，双旋脸色苍白带着担忧看向床上的三人。 “魂识回体需要一定的时间的，别担心。”秦华黎又握了握双旋的手，紫色的气息灌注进去。 双旋的脸色这才多了些血色，不过依旧带着疲态。 秦华黎的内心其实是很惊讶的，尤其是在魂识出来的那一刻，三颗…… 这个世界的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魂识要么被剥离，要么在本体内。 一旦进入另一个人的体内，就会对盛放魂识的人造成极大的伤害。 当然了，对孙茹这样的有无边领域的魂体来说当然是没事的。 像双旋这样盛放三人的魂识，大概率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但周宁既然同意了，就说明这对双旋不会有那么大的危害。 秦华黎一直秉持不插手小辈的事情，所以也就没多问。 “等他们醒了我们再聊聊各自在门后发生的事情吧。” 周宁扶着双旋坐到其中一张空着的“棺材床”上，对着众人开口。 大家都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自顾自做事去了。 “我想睡会儿觉，可以吗？”双旋眼皮都快要抬不起来，感受着周宁手心传来的冰凉温度莫名地更安心些。 除了魂识离体带来的虚弱，在门后世界里几乎是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双旋现在已经是疲惫到极点了。 周宁点点头，黑色的发丝掩盖了脸上的神情，将双旋安置好，用黑色气息给双旋捏了床被子。 粉色的。 她倚靠着墙壁，眼眶微微发红，替双旋掖了掖被角，盯着双旋的脸无声开口“睡吧，好好睡一觉。” 虽然在她和秦华黎的气息作用下双旋并不会有什么危险，可周宁就是觉得愧疚，就是会不由自主地心疼。 以前她时常奢望双旋会降临在她身边，可当双旋真正降临在她身边时，她又有些后悔了。 不来到这里双旋就不用每天面对那么多恐怖诡异的事情，她可以随性地生活。 可周宁又卑劣地想让双旋一直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前提是……双旋愿意。 第68章 朋友也会这样吗 双旋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久到像是在梦里过完了一生。 她以旁观者的视角看着一切。 梦里，双旋还是那个生活在孤儿院的小女孩，只不过……身边多了个人。 女孩比双旋要高一些，乌黑亮丽的长发配上冷冷的一张脸，未消退的婴儿肥让女孩看上去有种冷萌感。 所有人都看不见双旋身边的这个女孩，包括双旋自己。 而第三视角的双旋也只能看到女孩模糊的轮廓。 女孩就这么一直跟在双旋身边，活在她的影子里。 陪着双旋吃饭睡觉上学，日复一日。 打雷下雨了，女孩为双旋举起一把看不见的伞。 好可惜，双旋看不见也感受不到，徒留女孩伤感。 不过，如果双旋没带伞，走两步就会遇见给她递伞的人。 双旋一天天长大，交到了很多好朋友，她觉得自己的运气简直好到爆棚。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 这些朋友，那些生活中的幸事，都是女孩带来的。 雨天行人发现自己莫名其妙走到了一个女孩周围，女孩恰好没伞，她们又恰好同路。 生活中的每一段幸事都给双旋带来一位不可多得的朋友。 生活就这么一直幸福下去，直到二十三岁，梦醒了。 而她也终于看清楚女孩的脸…… 是周宁。 梦醒的那一刻，梦里的那双丹凤眼凝望着她，含着笑，而当自己从梦中醒来睁开眼对上的…… 也是周宁那双漂亮的不像话的丹凤眼，还有那颗眼下黑色的泪痣。 好性感……蛊惑着双旋想勾住周宁的脖子吻上去。 双旋咽了咽口水，红晕从脸上蔓延到耳根，她偏过头去，没敢继续看。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貌似对周宁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情感。 周宁眯眼笑着，活像是只摄人心魄的狐狸，明知道双旋不好意思看自己却还是直勾勾盯着。 “梦到我了？”周宁幽幽开口。 双旋忽然想起周宁的造梦能力，刚刚那个梦不会是周宁故意的吧…… 还没来得及发问，一瓶拧开了的矿泉水递到了自己手上，周宁朝左侧扬了扬下巴，示意双旋看过去。 张嘉丽他们都已经醒了，但所有人都很默契地没有过来打扰两人。 苏姿就当看不见，自顾自坐在一旁摆弄着几张木板。 双旋自觉忽略了周宁的问题，喝了口水压住心底的躁动，起身来到张嘉丽几人的身边。 “嘉丽姐，臻臻文羽，你们终于醒了，太好了！” “还得谢谢你和苏姿了。”张嘉丽看起来情绪有些低迷。 田臻臻和蒋文羽不知为何也红了眼眶，但语气还是雀跃的“学姐，谢谢你，还有苏苏，谢谢你，谢谢你们！” 两人越说眼睛越红，田臻臻还直接哭了起来，扑进了双旋怀里。 “怎么还哭了呢？”双旋有些不知所措，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只能僵持在空中，最后缓缓抱住了田臻臻。 任由田臻臻在她怀里抽噎哽咽着，泪水打湿了双旋的衣服。 “学姐，你们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到的，我……我觉得特别对不起你们……” “这说的什么话，都说了，学姐罩着你们嘛，别哭了。”双旋拍抚着田臻臻的背，给她顺着气。 可女孩还是躲在怀里哭得不能自已，“学姐，我、我……能不能再请你帮一个忙？” “什么忙？你说吧，我能做到的一定会帮你的。” “田奕涵……田奕涵是我姐姐，你可不可以帮我找找她……” 田臻臻……田奕涵…… 原来是姐妹啊。 “我一直都以为姐姐只是失踪了，后来在那个世界里我才知道……” “才知道姐姐为了自己的好朋友……她为了她的好朋友……死了。” “她死了，她死了我怎么办，我们甚至连她的尸体都没找到。” 田臻臻哭得都快喘不上来气，让双旋也不免有些伤感。 他们这些穿书的，活到最后还可以在现实世界里复活。 可田奕涵呢？ 没人知道她和神秘女人交换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 “臻臻，姐姐她没有想过要抛弃你，抛弃家人，你也听到了不是吗？” “安韵说了，她们是被人算计了，她都已经死了，所以才想既然都死了，不如为朋友做些什么。” “不要怪姐姐好吗？姐姐会难过的。” “我答应你，会竭尽全力帮你找姐姐的，别哭了，眼睛都要肿了。” 田臻臻退出了双旋的怀抱，一边抽噎着一边说着感谢的话，蒋文羽就在一边不停地安慰着她。 到底才刚成年没多久的女孩，对于亲人死亡的事实，总是不能接受的。 双旋的思绪扯远，想起了高考后出成绩的那天，双佳枝……永远地离她而去了。 她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没有了家人，成为了彻彻底底的……孤儿。 泪水从眼角溢出还未落下就被手指轻柔地拭去，双旋抬起头发现是周宁。 “有我呢。”周宁的声音和双旋记忆中的歌曲重合。 那是双旋最常听的一首歌，陪着她度过了许多难熬的岁月。 那首歌的名字就叫做《有我呢》，双旋时常幻想着有人能对自己说出这首歌里的歌词。 直到今天，梦想成真了。 【别怕，亲爱的，有我呢。】 双旋觉得周宁真的是个很奇怪的存在，总是懂得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想起张尚美和安韵，双旋的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她和周宁的感情……是朋友还是别的什么呢？ 她一时也想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双旋不清楚自己的性取向，以前有男生跟她告白过，她没答应也没什么反应。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对谁动过心，只是按部就班地做着一个好孩子。 男生她没考虑过，可是……她喜欢女生吗？ 其实双旋一直坚信的都是喜欢的是人，不是性别。 爱，从来是没有性别之分的。 她爱周宁吗？她不知道。 但总归……是有点喜欢的吧。 毕竟她的心会为了周宁雀跃，她……还想过吻周宁的泪痣，朋友……也会这样吗？ 第69章 要我吗 几人时隔多日终于又聚在了一起，木桌前，众人分享着自己这些天的经历。 他们的倒是挺正常的，双旋这边的情况对比之下显得糟糕了许多。 但至少有惊无险。 孙茹莫名去到了林薇身边，也只是平静地生活了一段时间，和当初林薇捡到孙茹的那段时光一模一样。 而秦华黎和纪安南则是回到自己家中，度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但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是哪一时间段。 那段时间过完，他们所处地点莫名出现一扇门，直至那时他们才想起自己是处于门后的世界。 打开门就从红木棺材中来到了地下室。 兰书翠倒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直接从门后回到了乐安村的地下室，一直等着众人回来。 昏迷的三人则是随着双旋她们一起，以全视角看着双旋她们发生的一切。 张嘉丽情绪低迷大概是触景生情了，看到自己的妹妹遭受那些非人的对待，自己母亲过得也并不好。 心里五味杂陈，不知该作何反应。 但好在，妹妹遇到了爱她的人，最终也迎来了救赎和幸福。 只是……自己依然是深陷泥沼的。 自己那么的胆小，妹妹死后的七年，她依然活在阴影里，最终迎来了死亡，来到了这里。 自己的伤疤全然展示在了众人面前，有些无地自容。 可令她意外的是，双旋没有说出她也被家暴的事。 虽然在那个世界里没有明说自己被家暴，但她想，双旋一定猜到了。 有人愿意守护自己可笑的那么一丁点儿的自尊心，让她觉得好像人生也没有那么糟糕。 「双双，双双，能听见吗？」小七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浮现，双旋一时间都有些愣住了。 「小七！不好意思啊都差点把你给忘了。」双旋在心底默默给小七道歉。 「哎，没关系啦，没事就好，你进了门里之后，我就完全无法得知你的讯息也没法和你产生联系了，谁知道我有多慌啊？！」 「好不容易你回来了吧，看你这么累这么忙，我都不好意思打扰你(?﹏?)」 「那我们小七还真是懂事的好系统哦。」 「那当然了。好了，知道你没事我就退下咯。」小七短暂地出现又立刻消失了。 它好像总有事情要忙…… 不知道自己的剧情探索度怎么样了，积分有没有增加呢？ 现在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天天睡“棺材床””，不太好吧……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心里这么想着，双旋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现在外面天快要黑了，明天白天再走吧，就当再陪我这个老人家一晚。”兰书翠估摸着时间说道，脸上流露出些许怅然的色彩。 屋外头的风还有些猛烈，在地下室里也能听清满山树木晃动的声音。 晚上回去实在是不安全，大山里就算能防住鬼，还有猛兽难以抵挡，明天白天再离开才是明智之举。 看样子兰书翠是打算一个人住在这深山里了，就是不知道孙茹要去哪里。 留下来陪兰书翠？还是说回到孙家？ 可毕竟人鬼殊途，孙家人当真不会有什么芥蒂吗？ “妈，你明天和我一起离开吧，去我家看看。”孙茹平静地开口，默认了她的家人会接纳她，会接纳兰书翠。 “你家人那边……”林薇出声提醒了句，但还是没说出口。 这话说出来对孙茹来说就有些太残忍了。 “我没打算一直待在家里的，我知道人鬼殊途，我只是想回家看看，就看一眼。” 孙茹低垂着头，发丝垂落下来，遮挡住了她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真切。 “那你以后打算去哪儿？”双旋忍不住关心了句，她实在不知道孙茹还有哪里可以去。 难道是回到乐安村继续和兰书翠一起生活？ 她自己在这里也是个无家归的人，但凡有个落脚处她也就收留孙茹了。 毕竟共患难了，也算是个朋友了。 孙茹坐在长凳上，像个小孩一样晃了晃自己的腿，抬起头看了眼林薇，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和期许。 湿漉漉的，像是只受惊的小鹿。 林薇被看得有些呆滞在原地，端起水杯的手也随之一顿。 “姐姐……要我吗？”孙茹嘴唇终于张开，吐露出她一直都没有问出口的那句话。 她选择勇敢地面对林薇说出的一切，眼睛直视着林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沉默，和孙茹一起等待着林薇的抉择。 孙茹的心里此刻正经历着一场惊涛骇浪，她想，如果林薇不要她，那她也的确该放下了。 不要再喜欢林薇了。 但她的内心还是期待林薇说出肯定的回答，她们还可以一直在一起，她还可以保护那颗少女时期…… 就为林薇而跳动着的心。 林薇没让孙茹的等太久，她故作轻松抬起拿着水杯的手，送到嘴边，喝了一大口，随后放下。 似乎她的心里此刻是烈火燃烧，急需水源的解救。 水让她冷静下来，她眉眼弯弯带着笑，认真地看着孙茹，缓缓给出自己的回答。 “当然要了，小徒弟是要跟在师傅身边一辈子的。” 说这句话时，林薇隐约觉得有些熟悉，似乎是谁对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亦或是她对别人说过类似的话。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刚刚还只有些风声的地下室，突然传出一声巨响。 那座巨大的红棕色木棺突然倒地，碎成了无数的破木板，接着瞬间化成了灰烬，没入土地之中。 只余留一滩血迹在地面上。 众人着实惊住了，刚刚还高高挺立的红棕木棺竟然顷刻倒塌，瞬间化为乌有。 双旋刚准备走到那滩血迹处查看一下情况，却被周宁一把拉了回来。 “别过去，说不定会有什么危险。”周宁皱着眉摇了摇头。 在她心里，双旋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对什么都抱有好奇心。 但双旋早已长大，做事也早已有分寸。 双旋轻拍了下周宁冰凉的手背，示意她松开，接着微微展露出袖口透出的一丝微弱的金光。 转瞬即逝。 “放心吧，再说了，不还有你呢嘛。”双旋对着周宁高扬起嘴角，粲然一笑。 第70章 粉珠子 双旋走过去，周宁跟在她的身后。 一滩血液之中，赫然躺着两颗粉色的珠子，晶莹剔透，里面似乎还有金光在流转着，格外诱人。 这是什么东西？ 双旋蹲下身来仔细观察着这两颗珠子，有些想上手摸一把的冲动，但出于对安全的考虑，还是克制住了。 众人围了一圈，将这两颗小小的粉色金光珠子围在中间。 谁都没有动手去触碰，除了林薇。 林薇总觉得这珠子有些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了。 双旋刚想制止林薇伸出的手，林薇就已经触碰到了两颗珠子。 其中的一颗在林薇碰上去的一瞬间就冒出了巨大的耀眼的金色光芒，而另一颗则没有。 粉色金光珠子融入了林薇的指尖，张开手还能清晰地看到珠子在血管脉络里滚动，越来越小，似是要融进血液里。 林薇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应该压制这颗珠子不让它继续下去，可她就是无动于衷，愣愣地看着珠子一点点消融在自己的脉络里。 林薇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充盈着，整个人也像是得到了升华了一样，好似本来残缺的躯体…… 终于变得健全了。 而那一颗平静如常的珠子忽然朝着双旋的方向滚了过去，稳稳停在双旋的面前。 双旋看了看身边的人，她属实是有点懵。 最终视线定格在周宁身上，似乎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寻求周宁已经成了双旋的习惯。 习惯可真是个吓人的东西，习惯了就在乎了就无法分离了。 周宁刚刚观察过林薇的反应，没什么异常，于是对双旋点了点头。 双旋拿起了跟前的这颗粉色珠子，粉色珠子的反应和刚刚在林薇手上的那颗如出一辙，却又有些不一样。 珠子一路顺着血管进入了双旋的身体，可是它并没有变小或是消融，而是直接嵌进了双旋的…… 心脏。 双旋的心脏隐隐作痛，短暂的断断续续的细细密密的痛。 让人眉头紧锁，喘不过来气，像不会水的人坠入水里死死挣扎的窒息感。 双旋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也不清醒了，无数的画面在脑子里闪现，可她什么也看不清。 最后一幕……是孟溪的脸。 那双天幕之眼凝视着双旋，带着笑又有些苦涩，似乎夹杂着些怨念。 那是一种被抛弃后的不甘。 孟溪为什么会对自己露出这样的表情？ 双旋一直都不懂自己和孟溪到底有什么过往值得她一再地…… 双旋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孟溪，即使孟溪让自己进入门后那样恐怖的世界…… 她却……一点都怨恨不起来。 孟溪的脸定格住了，双旋也彻底陷入了昏迷，倒在了周宁的怀里。 众人都吓了一跳，周宁急忙去探双旋的鼻息。 温热的气息扑打在周宁的手指上时，周宁才觉得自己还存在于这个世界。 黑色的气息不断灌注进双旋的身体，可双旋仍然没有一丝反应。 见此，秦华黎蹲下身来，一向云淡风轻的脸上露出疑惑和不安的色彩。 紫色的气息丝丝缕缕地缠绕在双旋的身上，似乎是在探查些什么，但依然是一无所获。 双旋就像是平静地睡着了一样，眉头舒展开来，脸上似乎还多了血色。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周宁只知道双旋目前没有生命危险，是单纯昏睡过去的状态。 那颗珠子…… 为什么在林薇的身体没事，在双旋的身体里却会这样？ 要说那颗珠子不属于双旋是完全说不通的，那颗珠子是自己滚到双旋跟前，是它自己选择双旋的。 “秦姨，现在怎么办？” 周宁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遇到自己在意的却束手无措的事情，就会这样仰着头望向秦华黎。 对于那些无法解决的事情，按照周宁的秉性，她一般会选择放任不管。 只有在她在意的事情上才会想办法，才会开口求人。 秦华黎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让她休息吧。” “我们也好好休息，明天白天该离开这里了。” 周宁只能听话地将双旋放到“棺材床”上，自己趴在床沿上一直注视着双旋。 林薇走到床侧认真得看着双旋，似乎是想从她这张脸上看出些什么。 起初她只是觉得这张脸好看，所以不顾一切地跟了上去。 可是依照常理，她不会那么莽撞的，毕竟好看的脸她见过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怎么就对这张脸…… 情有独钟呢？ 她知道自己不喜欢双旋，爱情的那种。 她只是单纯的喜欢这张脸，她总觉得这张脸之前好像在哪见过。 只不过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林薇一直站在双旋的床边，周宁也懒得去问她想干什么，只是一味地盯着双旋，等待黑夜过去。 孙茹走到林薇身边，拉了拉她的手，小鹿一样的眼睛盯着林薇，“姐姐，怎么了？你别担心了，双旋会没事的。” 自从林薇答应以后愿意和孙茹一起生活后，孙茹就改了口，一直喊林薇姐姐。 “嗯，睡觉吧，明天还要赶路。”林薇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带着孙茹离开了双旋的床边。 夜晚躺在“棺材床”上，林薇一直轻轻捏着拳头，想感受不久前融入自己血液的那颗粉珠子。 她又回想起无边领域里天幕上那双和双旋十分相像的眼睛。 孟溪…… 我应该认识你吗？ 为什么你的无边领域在楚衡的口中是属于我的呢？ 为什么单独为我开一扇门？为什么要给我这颗粉珠子？ 她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可是根本没有可以问出口的对象。 但她想，或许有一天，一切都会明了的。 黑夜里，紧闭双眼的众人心里各怀心事。 张嘉丽的眼角不断有眼泪溢出，打湿了她的长发。 田臻臻似乎是做了梦，嘴唇嗫嚅着什么，模糊不清，只有身旁的蒋文羽听清了她在说什么。 田臻臻一直在喊姐姐。 “姐姐，不要丢下我，姐姐……姐姐……” 纪安南在愧疚着，再次来到乐安村还是没有找回妹妹。 而秦华黎神色如常，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或许什么都没想…… 第71章 决裂 天边泛起鱼肚白，众人都从睡梦中醒来，双旋依然昏睡着，而周宁也一夜没合眼。 苏姿的状态算不上好，眼皮耷拉着没精打采的，众人只当是她起太早累的。 昨晚她一人睡在角落里，众人各怀心事，谁也没顾得上她怎么样了。 启程准备下山了，周宁背着双旋自顾自地走在前面。 众人跟着她往前走，谁都没有心思说笑，一路上寂静无声，只有冷风呼啸的声音响在耳畔。 苏姿一个人走在边上，和众人保持着一定距离，但又能恰好观察到双旋的状况。 队伍里有能者庇护，一路上倒也安安稳稳没出什么岔子，很快就到了停车的地方。 人数众多，两辆车根本不够用。 “没事，我是鬼，速度方面，跟辆车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太阳出来了，天气好起来心情也会好一些，林薇又恢复到之前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嗯，我也是，我妈也是。”孙茹附和着，顺带一把将兰书翠拉到了自己身边。 兰书翠没出声，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本来应该就这么确定下来的，周宁双旋和苏姿以及张嘉丽一车。 秦华黎、纪安南和田臻臻、蒋文羽一车，其他三人跟着车走。 但苏姿却不同意了。 “兰奶奶毕竟是老人家，让她坐车上吧，我不坐车了。” 苏姿冷冰冰地说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看着心事重重的。 周宁打开车门将双旋安置在座位上，眉头皱了皱走到苏姿的身边。 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着“苏姿，你是人，跟不上车的，而且路上遇到些什么，你怎么办？” “你知道吗？双双认为你是她最重要的朋友，她不想你出事。” 周宁一席话下来，苏姿的眼神明显柔和了些，可脸上的表情却更为严肃，冷冷说出了拒绝的话。 她说的大声，众人都能听清。 “这是我的决定，希望你们都不要插手。” “我是喜欢双旋，那又如何呢？你不是也喜欢她吗？我挣得过你吗？” “而且我现在已经不喜欢她了，我是什么舔狗吗？看到你们每天甜甜蜜蜜我还要往上凑！我苏姿才不是这样的人！” 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苏姿为什么突然性情大变，以她的性格，根本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的…… 田臻臻缓缓走到苏姿身边，扯了扯苏姿的衣袖“苏苏，你……怎么了？” 苏姿眼神变得凌厉，一把甩开田臻臻。 “走开，我不想再和你们任何一个人产生联系，不是你们的拖累，我需要经历那么多恐怖的事情吗？！” 田臻臻愣在原地，满脸的不可置信，直到蒋文羽将她拉到一旁。 现在所有人都不敢再说什么了。 一夜之间，突然变了那么多。 苏姿抬每继续对周宁说着“朋友？我不稀罕，等她醒了记得告诉她，我才不愿意做她双旋的朋友。 苏姿说完转身就要往山里的方向走去，周宁立马跑上前去拉住了她。 周宁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已经多了些愠怒，但还是忍着没发作，“苏姿，跟我回去！” “我凭什么听你的？”苏姿冷言冷语，全然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 “双旋将你当作朋友，所以你也是我的朋友，我不会容许朋友出事的。” “我知道你肯定有你的苦衷，你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行不行？”周宁的语气已经缓和了很多。 她很少这么低声下气地对除了双旋以外的人讲话，苏姿是双旋的朋友，她的确也将苏姿列入了自己朋友的行列。 苏姿闭了闭眼，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不必再劝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不是吗？” “你走吧，祝你和双旋……幸福。” 说完这句话，苏姿是真的再也没有回头，一直走入了山林里。 周宁还想去追，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再次进入山里。 她使尽了浑身解数，依然束手无措。 周宁是额角渗出些汗水，无助地像个孩子大喊着苏姿的名字。 苏姿不知是听不见还是不愿回头，一直往前，消失在周宁的眼前。 听到周宁的喊叫声，秦华黎留下纪安南看守，自己和林薇赶到了周宁身边。 “秦姨，林薇，你们快去把苏姿带回来，我进不去！”周宁无助地祈求着秦华黎和林薇。 秦华黎没多言语，试着往里走，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进入林子一分一毫。 林薇对于这些山林的熟悉程度，远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高，可她却依然无法进去。 苏姿到底……要去干什么？ 不能再拖了，如果天黑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周宁最后看了一眼林子，和秦华黎、林薇一起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车子停留的位置，离开了这里。 周宁带着双旋和张田蒋三人回到了自己的别墅里，其他人都各回各家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 苏姿低着头一直往前走着，直到她再也没有听见周宁她们一丝一毫的声音时才停下来。 她靠坐在一棵树底下，克制不住地想哭，泪水打湿了衣袖，冷风一吹更是让她冻得直打哆嗦。 不知哭了多久，她的眼睛已经高高肿起，再抬起头时，眼前已经多出了一座轿子。 纯黑的布料看起来格外厚实，坐进去总感觉就无法呼吸了。 一朵白色布花缀在车帘顶上正中间，使得整座轿子活像是个小型灵堂。 这座轿子似乎是凭空出现的，苏姿刚刚一直蒙头哭着，根本没听见任何抬轿子的声音，或是走路的声音。 但对已经见过那么多鬼怪甚至是天天和鬼怪相处的苏姿来说，算不上惊奇。 但也的确瘆人，尤其是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 冷风吹拂着，翠绿的树叶哗啦啦发出声响，不远处还有些绿色火焰摇曳着，大概就是俗话说的鬼火了。 这座黑白轿子无声无息地停在这里，似乎是等苏姿上去。 一道冷然的听不出性别的声音在苏姿耳边响起。 “不是答应我了吗？怎么还不上轿呢？” 第72章 交易 这句话响起的一瞬，整个林子都已经陷入了黑暗。 黑白轿子的门帘大开，像是在欢迎苏姿进去。 和外面展露的黑白色不一样，轿子里面是瘆人的暗红色，就像是用血液浸泡染制成的，还散发着阵阵怪异的味道。 想起自己和那个人所做的交易，苏姿不得不认命地走到轿子跟前，进去稳稳坐下。 心脏猛烈跳动着，几乎是要炸裂开来，正如苏姿所猜想的那样，这轿子里面还真是让人呼吸不畅。 在她进入轿子坐好的一瞬，轿帘猛地关上了，严丝合缝，里面没有一丝光亮。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顶多也就能看到点轿子里的红。 苏姿什么都看不见，索性直接闭上了眼睛，放大其他感官的作用。 苏姿感觉自己在缓缓上升，应该是轿子被抬了起来。 她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让自己的恐惧情绪有个抒发点。 外面依旧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所以...... 抬轿子的是鬼吗？ 一想到是四个鬼抬着自己，苏姿就浑身汗毛倒竖，呼吸变得更为困难。 轿子活像是个棺材，严丝合缝的，没有一处可以打开，轿帘完全像是焊在了轿子上一样。 除了最开始感觉到的上升感，苏姿再也没有感觉到任何方向的变动，似乎自己一直悬在空中，没有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苏姿感觉呼吸稍微变得顺畅了些，而自己也缓缓下降了。 应该是到了...... 轿帘缓缓开启了一条缝，一只惨白的手捏住了轿帘，将它慢慢打开。 那只手留着长长的黑色指甲，尖而利还滴着血。 苏姿觉得，这只手要是想要攻击自己，那大概自己会被尖甲穿刺而亡。 然而当轿帘完全打开的时候，外面根本没有人，也没有什么可怖面容的鬼，而那只恐怖的手也一同消失了。 苏姿从轿子上下来，观察着四周。 她似乎是来到了另一座林子里，这里青竹掩映，明月高悬。 斑驳的影子在地面不断晃动，像是有什么要从地里破土而出。 似乎是刚下过雨，脚下的泥地有些松软，湿乎乎的。 苏姿的面前是一座高门大院，高高挺立在这片林子里，显得格外压抑又透着些诡异。 门两侧摆放着两尊高大的石狮子，干干净净，只是眼珠子的地方血红一片。 冷风呼啸，竹林里声响四起，只是这乌黑大门上的两个门环却纹丝不动，仿若与这林子割裂开来。 苏姿走上台阶，拉着门环扣了扣门，沉重的声音响起，在林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没过多久，那只有着黑色尖长指甲的惨白的手再度出现 为苏姿打开了大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四周被刻着图案的石栏拦住的池塘，残荷点缀其间，里面还飘着几只死鱼，腥臭难闻。 但池塘的这副模样仅仅维持了几秒钟就立马被一池盛放的荷花和面深绿色的荷叶代替，芳香四溢。 只不过，中间突然出现了一盏灯，就那么漂浮着，火苗泛着五彩斑斓的光，好生新奇。 熟悉的声音再度在耳畔响起“真是不好意思，太久没收拾了，让你见笑了。” 话音刚落，一位穿着黑色旗袍，外搭红色披肩的盘发女人出现在苏姿面前，背对着她，看着池中的粉嫩的荷花。 红色披肩上有着和石栏上一模一样的图案，那是水波纹中间溅起一颗水珠，水珠上绣着金色纹路。 那水珠如果是粉色，当真就和嵌进双旋心脏的那颗一模一样了。 女人扇动着手中洁白如雪，光泽感极强的丝扇，黑皮红底的高跟鞋显得别有风味。 “跟我来。”女人没有转头，丝扇遮挡着面部，只露出一双眸子看路。 苏姿跟着她一路穿过昏暗的长廊，看着倒也算干净，但闻起来却有着极重的灰尘的味道。 高跟鞋在石面上哒哒作响，每一声都像是苏姿生命的终止的丧钟。 高耸的墙壁给人深重的压迫感和窒息感，仿佛只要进入了这里，就再无出去的可能了。 终于，女人在西边的院落停下。 一间古朴的房间呈现在苏姿眼前，女人踩着高跟鞋率先走了进去。 红棕色的木质地板，木质的桌椅，天青色茶具摆放在桌上，还氤氲着茶香。 女人转过身来，露出那双苏姿无比熟悉的眼睛。 站在她面前的人，正是孟溪。 “是你！”苏姿惊讶出声。 孟溪见苏姿认出了自己，索性直接放下了丝扇，露出了被挡住的下半张脸。 声音也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哦~苏小姐好记性，本还以为你要猜测一番呢。”女人翘着腿坐在了木椅上，拿起茶杯细细品着。 鸦雏色水滴型耳坠微微摇晃，双层红玛瑙项链系在颈间，和正红色嘴唇相呼应，美得格外惊心动魄。 眉眼之间和双旋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低垂着，没去看苏姿，自顾自品着茶。 良久才对苏姿说了句“坐。” 木椅上的坐垫的图案和孟溪披肩上的图案如出一辙，苏姿缓步走到了木椅前坐下。 孟溪明明看起来很是和善，但苏姿就是止不住地害怕。 一杯茶被递到苏姿面前，茶香丝丝缕缕地飘进苏姿的鼻腔，让她不由自主地放松。 “昨晚我说的事……”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昨晚在躺在角落里的苏姿突然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自己的手中，睁开眼没看见人，但手里多了张字条。 【想双旋醒过来的话，就留在山里，拿你最珍贵的东西来换。】 字迹凌厉却又带着柔和的气息，字条上还有着水波波纹和水珠的图案。 这个图案到底是代表着什么呢？怎么哪里都有这个图案…… 这场以双旋为名的交易，苏姿甘之如饴。 其实她的心里隐约能察觉到双旋的昏迷和孟溪脱不了干系，但她却不愿相信。 对于双旋和孟溪的关系，从见过那双眼睛后，苏姿就已经有了一个猜想。 但那猜想太过荒谬，苏姿难以说服自己。 一旦她的猜想成真，那离她的世界观崩塌也就不远了。 第73章 最珍贵的东西 “我考虑好了，我愿意。”苏姿认真地说道，不带一丝犹豫。 “但……可不可以先等双旋醒过来?”苏姿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孟溪哂笑了声“怕我言而无信?” “不过……你知道你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吗？” 孟溪直勾勾盯着苏姿，欣赏着苏姿脸上的表情。 有趣…… 苏姿有些疑惑，细想了一番，还是保持着自己最初的想法。 “我最宝贵的东西不就是我的命吗？” 她这短促的一生，留下了什么？ 细细算下来，自己貌似连命都没有了，这个世界里的命还算是自己的吗？ 孟溪摇了摇头，继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错了，重说。” 错了？自己除了命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 “我……猜不出来，你想要什么就直说吧，别拐弯抹角了。” 苏姿索性破罐子破摔，连命都看不上的话，她还能有什么东西给她呢？ 见苏姿这副态度，孟溪看着倒也没生气，缓缓站起身走到苏姿的跟前。 整个房间里的光线也随之变得昏暗，温度骤降，寒凉刺骨。 如同冰块一样温度的手指点在了苏姿的脸上，本还泛着粉的指甲突然变成了黑色的尖利长甲。 戳在苏姿的脸上，生疼。 “你最珍贵的东西……” “当然是你的这张脸了，或者说……你的皮。” 苏姿瞳孔地震，简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回想起新河公寓里那些没有人皮的肉人，那种刻进灵魂里的恐惧感让苏姿深深战栗。 坐在椅子上的苏姿简直是退无可退。 要命的话大不了一死了之，可要她的皮…… 活剥人皮，她不敢想象这到底会有多痛。 但为了双旋，她觉得自己能忍…… 看着苏姿这副誓死如归的样子，孟溪不由得笑出了声，手指离开苏姿的脸，丝扇轻轻晃动，流溢出银白色流动的光彩。 “我只是想和你换张脸而已，别那么慌张。” “换脸?！” “对啊，你把你的脸给我，我的脸给你，你留在这里，我会取代你的位置。” “回到双旋身边，做她最好的朋友，毕竟……你不是不稀罕吗？” 苏姿慌忙想要起身“我没有！” 孟溪一根指头点在苏姿的肩上，将她按回了座位上。 “即使是违心话，但也已经说出来了不是？我去替你挽回，难道不好吗？” 苏姿想说不好，可是哪里由得了她呢？她似乎只能认命。 “都已经答应了的事情，苏小姐不会想反悔吧？” 苏姿闭了闭眼，下定决心说出了那句“好，我跟你换。” 就在说完的刹那，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片死寂，孟溪似乎消失了。 等苏姿再睁开眼时，整间屋子变得极为亮堂，古香古色，一面铜镜摆在梳妆台上，吸引着苏姿靠近，去照一照。 苏姿一起身，有些站不稳，险些摔倒在地，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着的是一双…… 黑皮红底的高跟鞋。 身上也换成了旗袍，头发盘起……她全然变成了孟溪的装扮。 苏姿的脸上浮现惊恐的色彩，慌忙跑到镜子前想看看自己的脸。 她并不会穿高跟鞋，一下子崴到了脚摔倒在地，手掌擦在地上磨出了血。 下一秒，却惊奇地愈合了。 她甩掉脚上的高跟鞋，赤脚来到铜镜前，赫然出现的……是孟溪的脸！ 苏姿大声地喊叫着孟溪的名字，可整座宅院里，只有苏姿自己的声音和回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她跌坐在地，那双和双旋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眼睛，流出绝望的泪水。 * 周宁的别墅里。 张田蒋三人被安排在二楼客房里居住，而双旋则住进了三楼的主卧里，也就是周宁的房间。 里面放眼望去，最多的色彩就是粉色了，和门后世界里双旋被收养后住的别墅里的房间有着一样的基调。 柔和的带着栀子茉莉花香的基调，让躺在床上的双旋显得像是个睡美人。 周宁没敢睡在双旋旁边，她觉得这好像是一种亵渎。 往常一直被黑暗笼罩的房间，此时也迎来了阳光，铺洒在床上，给双旋镀了层圣光。 周宁觉得，此时的双旋……就是自己的神明。 她不希望神明长眠，她希望神明醒来，可是双旋就是静静躺着，没有一丝反应。 周宁坐在粉色地毯上，手似无骨一样搭在床沿上，闭着眼似乎是在休憩，脚边还有一本写得密密麻麻的日记本。 棕色皮质的封页在阳光下还泛着光泽，灰尘在光束里飘摇，朦胧而唯美。 双旋的眼睫扑闪了几下，阳光过于直接地射入她的眼睛，让她一时有些不适应。 手指微微动了下，让闭眼休息的周宁一下子睁开了眼。 看到双旋醒了，周宁立马站起身用手遮挡住直射双旋眼睛的阳光，双旋这才能完全睁开眼睛。 一阵暖流在心间流动，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融化了，融进了自己的血肉之中。 四肢完全没有因躺太久而产生的酸痛，反倒是很生龙活虎。 她扬起一个安抚的微笑“我睡了多久了？” “大概两天左右吧。” 她们回来的路程仿佛是被人为缩短了一样，回程时间比去的时候要缩减了一半。 周宁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苏姿的事情，表情有些古怪，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双旋一下子就看了出来，试探着问了句“发生什么了吗？“ 周宁眼神躲闪“没什么，饿了吗？我去给你煮面。” 看周宁这样子，双旋基本确定她是真的有事瞒着自己。 她决定给周宁一些时间，她说不口，自己逼她说，反倒会陷入难堪的境地。 “嗯，好。”双旋靠坐在床上，沐浴着阳光，等待着周宁的下一步动作。 周宁慌慌忙忙地逃离了卧室，全然忘记了那本躺在地毯上的日记本。 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感觉还是需要下床活动活动筋骨。 这间房间里有着很多双旋感兴趣的物件。 本准备去仔细看看墙上挂的照片，却没想脚底踩到了什么。 第74章 日记本 冰凉的触感让赤脚的双旋直接一个激灵，移开了脚。 棕色皮质的本子在阳光下晒了这么久竟然还是如此冰凉的温度。 双旋蹲下身来，捡起这本日记本，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银色的大门图案印刻在棕色封皮上，似乎还带着光晕，深深吸引着双旋。 双旋刚准备翻开日记本看看，房门突然打开了。 周宁神色慌张扒着房门，看着拿着日记本的双旋，一时愣住了。 “别打开！” 周宁的语气因为着急显得有些凶，吓得双旋手一哆嗦，日记本掉在了地上，啪嗒一声响。 “对……对不起，我不该随意动你的东西。” 双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一向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不会未经他人同意就随意动别人的东西。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下意识地想要打开这本日记本。 这日记本对于她来说，有一种厚重的熟悉感，就像是她的所有物。 周宁快步走过来，没有急着去捡那本日记本，而是先诚恳地和双旋道歉。 看着双旋一脸的窘迫慌张和歉意，周宁真想扇自己一巴掌“对不起，我没有想凶你，我只是有点着急。“ “我的所有东西你都可以随便翻，只是这个……” “你现在还不能动，抱歉。”周宁低垂着眉眼不敢去看双旋的表情。 双旋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日记本，双手递到周宁的面前。 “你没什么需要抱歉的，我等着我可以看这本日记的那一天。” 双旋眉眼弯弯，那种恐慌已经全部消退了，心里被甜蜜充斥着。 刚刚周宁说她的所有东西自己都可以翻…… 一种微妙到爽感在双旋心底蔓延，她在想……她们到关系是不是……又更近了一步? 周宁抬起眼时看到的就是双旋带着笑意的如同冬日暖阳一样的眼睛，愣愣地收起那本棕色皮质日记本。 她勾起嘴角，语气也带着些雀跃“嗯，我继续去给你煮面！” 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余留一阵面食的麦香飘散在空中。 面很快煮好，坐到桌前和周宁一起吃面的双旋忍不住问起自己的小伙伴们。 “苏苏他们呢？” 周宁吃面的动作一顿，不知该作何解答。 看着周宁沉默不语，双旋心里弥漫起一阵不安的情绪。 “他们出事了？！” 张嘉丽他们才刚救回来没多久怎么…… “张嘉丽他们在二楼住着，很安全。” 双旋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宁话中透露的信息。 苏姿出事了…… “苏苏怎么了？！”双旋放下筷子，满脸都是着急的神色，却还是坐在位置上等着周宁的回答。 明明自己昏迷前，一切都已经告一段落了，怎么会…… 苏姿怎么会出事了呢…… 周宁刚想解释些什么，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周宁。 手机铃声是从双旋刚刚住的那间房间里响起的，音量很大，十分清晰地传到了客厅里。 双旋急忙从座椅上起来，朝着房间里跑去，周宁也赶忙跟了过去。 双旋在房间里四处翻找，寻找着铃声到出处。 终于…… 在桌子抽屉里找到了铃声的出处。 是那部白色的小巧的手机！ 从门后世界出来后，双旋就没想起过这部手机，没想到它竟然跟着自己从门后世界出来了？！ 她不可置信地拿起那部手机，上面显示来电人正是苏姿。 周宁还没看清来电人，双旋就已经接通了放在耳边。 “苏苏！是你吗？” 听到苏苏二字，周宁的瞳孔震了震。 苏姿…… 不是留在了山里吗？ 她哪里来的通讯工具？ 突然，周宁想到了最初双旋几人手上戴的那只黑色电子表。 可她后来并没有看到几人佩戴这块表，或许是装进了口袋里吧。 “是我，双双，我在山脚下……你、你……能来救救我吗？” 苏姿气若游丝，声音微弱，似乎是受了重伤，马上就要死了的感觉。 苏姿怎么会还在山里呢？！ 她到底怎么了？ 双旋刚想追问，电话就挂断了，任双旋怎么呼叫都没有再打通过。 心里焦急的火焰快要将双旋焚烧殆尽，她慌忙扯住周宁的衣袖。 “周宁，到底发生什么了？我求求你，能不能救救苏苏？我求求你了。” 周宁心里被疑惑充斥着，但还是答应了双旋，和她讲述了她昏迷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同时也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得知苏姿很可能是为了让自己能醒来而冒险留在了山里，双旋的愧疚感几乎要将她活活绞死。 “那我们现在去救她吧，好不好？”双旋祈求着，她真的一刻也等不了了。 周宁本不想带上双旋，毕竟可能会遇到难以控制到事情，但她知道，不带上双旋是不可能的。 双旋绝对会跟上来的，她只好带上双旋一起再次启程前往不久前才离开的地方。 走之前，周宁给秦华黎打了个电话，通通音讯。 顺带给周迁打了个电话。 得知周宁和纪安南他们回来后，周迁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来见见姐姐，结果却被拒之门外。 原因是双旋昏迷不醒，周宁没心情见任何人。 “姐，这次带我去吧，求求你了。我能帮你照顾双姐姐，我实力也不差的，真的！” 周宁思考了一下，目前秦华黎他们都有事要忙，不能和自己一起去找苏姿。 带上周迁，的确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行，你赶紧过来吧，我在楼下等你。” “行！我马上就来！” 周宁带着双旋坐进了车里等着周迁过来，没几分钟他就匆忙赶到。 “久等了久等了。”说着，周迁就往后座一钻。 周迁今天没有戴耳钉，穿的也很休闲乖巧。 坐在后座的双旋有些尴尬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后就没再开口说话。 周迁知道双旋现在心情不好，很懂事的没有烦她。 他现在的职责是替姐姐照顾好双旋，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这次一去，不知道又要花费多长时间，苏姿…… 能等到他们吗？ 双旋闭着眼睛靠着车窗，不断祈祷着苏姿千万不要出事。 第75章 救出 双旋整个人心烦意乱，车子行驶一段时间后她缓缓睁开眼睛。 前面的车窗是开的，冷风往里灌着，双旋喜欢这种感觉，这样她的头就不会这么晕了。 冷风吹起周宁黑发，从座椅缝隙绕到了后座双旋的眼前。 鬼使神差地，双旋轻轻摸了把在风中飘扬的秀发，冷冽而芳香的味道，让人着迷。 不知为何，双旋蓦然想起三楼客厅里餐桌上那两碗没吃完的面。 心里涌起一阵愧疚的情绪，她觉得自己有些辜负了周宁，于是讪讪收回了手。 一旁低头看手机的周迁瞥见了双旋摸自己姐姐头发的这一幕，心里了然。 两个人其实是互相喜欢的嘛，只是……都像哑巴一样不会说出口。 真可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周迁看似是在刷手机，实则是偷摸观察留意双旋，毕竟他的职责就是保护双旋。 这次周宁的车速提到了最快，车窗外的景色像画上被抹开的颜料，混沌一片。 这回不到半天车子就稳稳抵达山下，可三人下车后根本就没有看见苏姿的身影。 那么…… 苏姿去哪里了？ 那通电话里苏姿自己说她在山下，然后就了无音讯了，现在他们全然不知该从何找起。 双旋试着再次拨通苏姿的号码，可是依然打不通。 周宁放出黑气去寻找苏姿，三人一起在山下叫着苏姿的名字，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三人走在干枯发脆的落叶丛中，脚下嘎吱作响。 忽然，周迁感觉脚下有什么方方正正的硬硬的东西，硌得他脚生疼。 周迁蹲下身来在落叶丛里扒拉了几下，一块黑色的电子表出现在眼前，但似乎已经没有了一丝电量，怎么点摁都没有反应。 周迁喊了双旋和周宁一声，朝两人挥了挥手里的电子表。 “这里有东西。” 双旋和周宁急忙朝着周迁的方向赶来，双旋反复看了几遍，基本确认这就是苏姿的手表了。 这种手表是他们找系统兑换的，上面都会有一道旋涡状图案，凸起的状态，藏在表和表带的连接处。 仔细摸一摸就能摸到。 苏姿的手表在这里，那苏姿她人呢？ 回想苏姿最后说的话，她只说自己在山脚下，让双旋去救她，并没有说还有人在追杀她。 并且从语气里可以听出来，苏姿当时不像是在被人追杀的样子。 倒像是已经从山里逃出来，劫后余生却生命体征下降，急需救援。 难道是追杀她的人又追上来把她截走了？ 双旋凝视着这座山林，什么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周宁牵起双旋的手，“走吧，去山里找找。” 这回倒是没出什么岔子，顺利地走进了山林里。 周迁急忙跟了上来，三人都没发现身后不远处一棵树后阴恻恻盯着他们的“苏姿”。 “苏姿”拿起地上的一个三阶魔方大小的物件在手上颠弄了几下，正是缩小版的黑白轿子。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魔法大小的轿子瞬间变大，稳稳落在地面上。 轿帘缓缓掀开，“苏姿”气定神闲地走入了轿子里稳稳坐下。 这回轿帘并没有像当初那样死死焊在轿门上，反倒是轻飘飘地随风舞动着，为轿子里悠闲坐着的女人输送着新鲜空气。 “走吧，去找我的挚友……双旋。” “苏姿”声音柔和，隐约带着些期待，和些微难以察觉的病态感。 轿子瞬间升起，缓缓走入山林中。 在走入山林的一刹那，轿子原地消失不见。 双旋三人往山上走着，一边走一边时刻观察着周围的状况。 忽的，三人看到不远处的树旁边有一座破旧的黑白轿子。 “我们过去看看。”周宁打头阵，双旋站在中间，周迁垫后，朝着那座破旧的黑白轿子走去。 走进了些三人才发现，这座破旧的黑白轿子被封的死死的，底下不断地渗出鲜血，似乎还带着热气。 厚实的黑布明显颜色不均，摸上去就能发现有些地方是湿乎乎的，而有些地方则是干硬的质感。 按到湿乎乎　的地方，抬起手就会发现手指上是一片血红。 但奇怪的是，这里明明有那么多的血，却没有一丝血腥味，反倒是带着一股子似有若无的奇异香味。 闻着让人不禁有些头脑发晕。 周宁立马朝着身后的两人递来厚实的方巾，用来捂住口鼻。 周宁耳朵凑近到轿帘上，听到里面传来了微弱的呼吸声，和时不时的抽气声。 她的指节扣了扣封死的轿帘，轻声询问着“苏姿？是你在里面吗？” 不知是不是这轿子的隔音能力太强，里面的呼吸声和抽气声照旧，没有一丝变化。 里面的人也没有对轿外的人做出一丝一毫的反应。 眼下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暴力打开轿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苏姿了。 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里面的人百分百是苏姿，不可能再有其他人了。 周宁让周迁带着双旋往后退一下些，她的手掌紧密贴合在轿子上，黑气不断溢出，和厚实的黑布融为一体。 厚实的黑布像是被腐蚀了一般，不断变薄，直至破裂。 接着整个轿子都燃烧起来，黑色的烟雾飘散在山林里。 火焰只是沿着轿子的四方安静燃烧着，并没有往里蔓延伤害到里面的人。 整个轿子燃烧殆尽，火焰也渐渐熄灭，里面的人露出了她的真面目。 果真是“苏姿”。 在轿子燃烧殆尽的那一刻，“苏姿”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直直溅到了周宁身上。 周宁今天穿的依然是一身黑色，血液溅上去倒也没有多么突兀。 顾不上被鲜血溅湿的衣服贴在腰腹上湿黏的恶心触感，周宁用眼神示意周迁拦住想要上前的双旋。 自己将轿子烧没后跌落在地的“苏姿”扶了起来，背在身后。 “苏姿”浑身溅满了血，整个人神志不清，额角的血液混着汗液顺着脸颊往下淌着。 迷迷糊糊地，似乎在说些什么。 只有周宁听清了，“苏姿”一直叫的是双旋的名字。 第76章 怪异感 黑色发丝因血液而粘黏在脸上，显得格外凌乱。 双旋不敢去看，她无法想象苏姿经历了什么，心里的愧疚感多到快要溢出将她淹没。 苏姿在周宁的背上，双手无力地耷拉在周宁身前，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似乎…… 没有了骨头。 视线下移，那两条腿好似也没有一丝力量，膝盖骨貌似是被敲碎了一样。 背后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还透着风，周迁不小心瞥到了，于是脱下了自己水蓝色的外套披在了苏姿身上。 顺带着来到苏姿身上的，还有水蓝色的气息，丝丝缕缕渗进苏姿的手和膝盖骨里。 苏姿身上的黑色气息察觉到熟悉的水蓝色气息的存在，直接罢工去往别的部位，擦擦脸和脏污去了。 周迁气息的治疗修复能力是很强的，周宁的气息倒也可以治疗修复，只不过不精罢了。 没一会儿，苏姿的手和腿似乎都重新生出了骨头，面色也红润起来。 脸上的脏污褪去，重新变得光彩照人。 只是她依然处于昏迷中，大抵是太累了，需要休息。 但总归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周宁将苏姿放在了车后座，双旋陪着苏姿，周迁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他贱嗖嗖地凑到周宁面前，低声说道“我就说带我来有用吧。” “不用你也行。” 周迁小幅度地摇了摇头，“你不懂。” 他只恨自己姐姐是个木头，这样何年何月能把老婆追到手啊。 苏姿越晚恢复，表现得越凄惨，双旋的心里就越加愧疚。 愧疚这种东西…… 最开始还好说，无非就是心疼，然后拼命弥补，但以后呢？ 以后可就不好说了，越往后，愧疚感就会逐渐变质的。 毕竟爱一个人就会心疼一个人，那反过来呢？ 心疼多了，会不会产生爱呢？ 虽然周迁相信自己姐姐喜欢的人的人品，但这东西…… 不好说，还是直接扼杀掉比较好。 回程的车子开得没那么快，相对较平稳，大概花费了一天的时间就回来了。 这次去回都太过顺利了，比第一回去的时候快了不知道多少。 周宁心里总隐隐约约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只能静观其变了。 看到周宁和双旋以及一个陌生男人带着苏姿回来了，三人立刻凑到跟前。 “苏苏她怎么了？”田臻臻看着苏姿身上尚未消去的那些疤痕，急切地问道。 “先让她休息吧，等会儿再跟你们说。”周宁说完，将苏姿安排到二楼的一间客房里住着，和张嘉丽他们挨在一起。 关上房门，众人来到了一楼的大厅里。 周宁简明扼要地介绍了下周迁，然后说明了这件事情，众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眼神在双旋和周宁身上来回晃荡。 双旋从在山上找回苏姿那时起就一直沉默着，许是过于愧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情绪分外低落。 周迁看她这样，只觉得自己出手太晚了，就应该第一时间就给苏姿治好，哎……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张嘉丽率先打破了沉默，讪讪笑了笑。 其他几人也都附和着点了点头。 “你们饿不饿？我去做点吃的，我看冰箱里的食材都挺新鲜的。”张嘉丽站起身来准备去厨房做饭。 “我去帮忙！”田臻臻跟着起身。 “我也去！”看田臻臻也去，蒋文羽也争着要一起。 关键是，这里的氛围有些怪怪的。 双旋有些坐立难安，犹豫着还是开口了。 “那个……我不饿，我去看看苏姿。”说着就准备起身离开。 她还没完全站起来就被周宁拉住了手。 “你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吃点再去看苏姿吧，好吗？” “对呀，双姐姐，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嘛，吃饱了才有力气照顾你朋友不是？” 周迁在一旁打着圆场。 在姐弟俩的轮番劝说下，双旋妥协了。 众人在饭桌上围坐了，陷入了尴尬的境地，均是无言。 周宁大抵不是什么怕尴尬的人，只顾着给双旋夹夹菜，嘱咐她多吃点。 一顿饭就在这么个氛围下吃完了，周迁被周宁发配去洗碗了。 纵使有诸多怨言，但姐姐说的话不得不听。 双旋一吃完饭就急忙来到苏姿的房间，想看看苏姿醒没醒。 房门一打开，双旋就和靠坐在床上的苏姿眼神对视上了。 “苏苏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双旋快步走到苏姿床边，一脸关切。 苏姿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没有，你呢？还好吗？” 双旋连连摇头，一想起苏姿为了自己被伤成这样，双旋的眼睛就不由自主地被泪水浸满。 “我真没事，哭什么？别哭了别哭了。”苏姿十分自然地将手伸到双旋面前替她擦着泪。 看到这一幕的周宁只觉得一股怪异感涌上心头。 真不是她吃醋或是什么，而是这个被他们救回来的苏姿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周宁从刚刚苏姿露出的那个虚弱的微笑里品出了一丝……得偿所愿的感觉。 还有，苏姿为双旋擦泪的动作是那么的自然、熟练。 和之前的苏姿完全不一样…… 周宁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就那么一直注视着苏姿，忽然，她看到苏姿往她这里瞥了一眼。 那个眼神带着挑衅和得意…… 周宁完全没有因为这个眼神而恼怒生气，反倒是觉得遍体生寒。 她现在百分百确定眼前房间里的这个苏姿绝对不是原来那个。 苏姿…… 被人替换了。 至于是谁，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周宁快步走到双旋的身边，没急着揭穿苏姿，只是和双旋一起关心着她，对她嘘寒问暖。 颇有种妇妻款待客人的感觉，气得“苏姿”脸色都有些不好了。 “双双，天黑了，让苏姿休息吧。”说着就拉着双旋的手往外走，全然不管“苏姿”怎么样。 双旋对着“苏姿”一顿叮嘱，就顺从地跟着周宁离开了。 房门没有关紧，房外房内，周宁和“苏姿”对望着，一个眼神带着不屑，一个眼神充满怨怼。 第77章 想得那么坏 “周宁，你今天……”回到房间后，双旋狐疑地看着周宁，欲言又止。 “我怎么了？”周宁将刚给双旋倒的热水递到她面前，示意她拿着，眼神里竟有一丝愉悦。 “感觉怒今天有点怪怪的，和之前不太一样。” “哦？有吗？可能是今天心情比较好吧。” “时间不早了，还不睡觉吗？”周宁在衣柜里翻找着自己的睡衣，顺带拿出双旋之前穿的那套。 见周宁不愿意说，双旋也就没再刨根问底了。 粉色的睡衣被递到双旋手上时，双旋还在发着呆，柔软细腻的触感让双旋的思绪回笼。 “啊？” “不去洗澡睡觉吗？”周宁指了指房间里的洗浴间。 “噢噢，好。”双旋同手同脚地走进了浴室。 她觉得今天的周宁……似乎更有人情味儿。 双旋都快忘了周宁是鬼的事实了，她已经从一个怕鬼的小女孩成长为一个能和鬼……共处一室的人了。 所以今晚……自己要和周宁住一起吗？ 想起之前第一次来这里，两人是分开住的，所以现在应该也一样。 双旋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想的什么，竟然直接想到睡一间房了。 真是该给自己脑子里的水倒一倒了。 洗完澡出来，发现房间里没有周宁的身影，只不过床头多出了一杯热可可和一张纸条。 【喝点甜的心情好，有什么事就叫我，我在隔壁房间。】 双旋拿起热可可细细品味着，嘴里甜甜的，心里也甜甜的。 忽然，脑海中浮现了一道声音。 “双双，我有件大事要告诉你！” 除了自己回到这个世界后小七短暂地出现过一次，后面它就没有了任何音讯。 小七不像双旋看的小说里的系统那样神通广大，时时刻刻和宿主保持联系。 反倒是有些废柴，经常不见踪影，只有双旋想起它找它时，才会出现。 今天不知道又有什么要紧事。 “什么事？说吧，别卖关子。” “刚刚局长开会，我发现苏姿的系统竟然没有来，无故缺席了！” 系统没去开会？系统缺席了它能去哪？ “你们局长找不到它？”双旋有些疑惑。 “这个我倒是不清楚，只不过是想提醒你一句，现在这个苏姿可能有点问题。” 苏姿有问题？苏姿有什么问题？她都已经快痊愈了，怎么可能再出什么岔子…… “哎，你有所不知，系统和宿主都是深度绑定的，如果宿主出现问题，系统就会受到影响。” “就比如，上回你进入了门后的世界，我完全无法和你取得联系，我就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所以我才很久都没出现。” “再严重点，我可能就直接报废了。简而言之，系统和宿主的关联度，以及宿主的生命体征，对系统来讲是决定生死存亡的关键啊！” 小七一番话下来，双旋沉默了。 苏姿明明已经回到了这里，很安全，而且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那她的系统，为什么会不见了呢？ “那个，双双，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反正你小心就是了。” 双旋刚想问它一天天到底有什么事要干就发现小七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双旋没敢关灯，直接躺在了床上，细细回想着每一个细节。 如果苏姿要出问题…… 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门后的世界？亦或是这次把她救出来的时候？ 双旋在脑子里反复对比着苏姿以前和现在的样子，试图找出问题所在。 小七说苏姿有问题，指的是什么呢？ 实在是有些想不通，双旋决定问问周宁。 毕竟……今天周宁进入苏姿房间后就变得格外古怪。 双旋拿出那部从门后世界带出来的白色小巧手机，找到了周宁的联系方式。 这白色手机也算是跟着自己出生入死了，双旋觉得不用白不用，拿来通讯再好不过了。 最主要的是…… 神秘人l的身份还没搞清楚，也不知道这个l还会不会再联系她。 【周宁，你睡了吗？】 对方几乎是秒回。 【还没，怎么了？】 【你有没有感觉苏姿哪里有什么不对劲啊？】 周宁心想，还没等自己告诉双旋，她自己就已经发现了。 现在这个时机说出来，正正合适。 【我去房间找你吧，手机上说不清。】 【好。】 周宁此时还没上床，正坐在书桌前翻看着白日里不准双旋翻动的那本棕色皮质封面的日记本。 收起手机，周宁找了件黑色外套随意穿在身上，就离开了自己现在住的房间去往主卧。 一丝黑色气息丛双旋的脚下离开，沿着楼梯下到了二楼，来到苏姿的房间里，偷偷监视着苏姿的状况和动向。 “苏姿”几乎是在黑色气息放出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了，她对此无感也懒得去管。 只默默站在浴室的窗边抽着细长的女士香烟。 烟雾缭绕，不一会儿随风飘散走了。 “苏姿”一只手抱臂，另一只手拿着烟头僵持在半空，好半晌才收回。 她低头轻笑了声“怎么一个个的......” “都把我想得......那么坏呢？” 言罢，“苏姿”摇摇头，回床上睡觉去了。 主卧里，周宁详细地和双旋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你说现在的这个苏姿被孟溪替代了？！” “对，我觉得很大概率是这样。总之，先静观其变吧。” 周宁安抚性的说道。 “那真正的苏姿呢？她怎么办？”双旋内心满是恐惧，她害怕真正的苏姿已经死掉了。 “应该不会有事的，你相信我。” 周宁的确没说谎，这种灵魂互换的术法，是有严格限制的。 互换灵魂的两人会产生共生关系，一方受伤另一方也会跟着受伤。 所以目前看来，真正的苏姿的生命安全问题，倒是不用怎么担心。 最先要关注的是这个正住在二楼的苏姿，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目的...... 只要她不伤害双旋…… 什么都好说。 孟溪很久之前的那一句“我比你更在乎她”一直刻在周宁的心里难以忘怀。 如果自己的猜想是对的，那到底该怎么解释呢？ 一切都太难以理解和串联了。 或许孟溪到时候能为她解答一二。 第78章 秘密 真正的苏姿……会在哪里呢？ 夜深了，双旋睡着后，周宁一个人回到了书房，给秦华黎打去了电话。 “喂，秦姨，是我，有件事还得麻烦您了。” 周宁对自己深夜来电感到抱歉，不过秦华黎也不是什么很养生的人，此时并没有睡觉。 得知目前的这么个情况，秦华黎也觉得摸不着头脑。 自从楚衡那件事后，她就鲜少再去管四大家族的事情了。 对于孟家，自然就更是不熟悉了。 况且，孟溪这号人物，自己还真没交涉过。 孟家，似乎一直游离于四大家族的边缘。 这并不是说明孟家的实力有多差，相反的，孟家实力很强。 并且……孟家掌握着很多愿力的使用禁术。 这也就是为什么孟溪会那么多不一样的术法，将所有人耍的团团转。 “这件事我会留心的，还有另一件事我得告诉你。” 秦华黎将这件事答应了下来，但却又提起了另一件事。 “安南估计是和楚衡达成了什么约定，他现在非要去找他叔叔纪伯山，和他父亲僵持不下。” “我当然是支持他的决定的，只是他父亲那关……不好过啊。” 秦华黎深深叹了口气，颇感无奈。 “楚衡估计是让安南哥用纪伯山来换迦瑶姐吧。” 周宁一下子就猜出了楚衡和纪安南之间的交易。 她一直都很疑惑，纪叔叔不像是会包庇罪犯的人，为什么当初死活不愿意交出纪伯山？ 而且还不止纪家不愿意，其他几大家族也都不愿意。 这中间……肯定藏着什么秘密！ 这个秘密让四大家族宁愿背负上罪恶的骂名也绝不愿透露半分。 甚至于到今天，纪培英在明知道只要交出自己的弟弟纪伯山，就能换取自己女儿的下落，或是直接就能找回女儿的情况下…… 却怎么都不愿意。 纪家一直都在寻找纪迦瑶，可谓是十分重视，结果现在机会摆在眼前却甘愿放弃。 实在是太可疑了…… “明天我会去纪家一趟，秦姨，你早些休息吧，晚安。” “嗯，你也是。”秦华黎挂断了电话。 周宁坐在书桌前百思不得其解，这一切都太过混乱隐秘了。 她的手不时摩挲着那本棕色皮质封面的日记本，银色光晕在指尖流转。 每个人啊…… 都有自己的秘密。 这个秘密，或大或小，但都让人无法琢磨。 被人看穿的秘密，就不叫秘密了。 周宁的秘密很简单，仅仅关乎双旋而已，而四大家族的秘密…… 牵扯的可就多了去了。 黑暗彻底将整座别墅笼罩，众人都已经陷入了梦境，除了一个人—— 张嘉丽。 张嘉丽并不是一直醒着，而是睡了很长时间之后，在夜里的三点钟突然醒过来的。 她的心止不住地砰砰砰狂跳，折磨着她的脑神经。 不知是内心深处的恐惧，还是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房间里一片漆黑，她并不敢睁眼，只能瑟缩在被子里。 冷汗不住地从额头往下淌着，打湿了枕头。 新河公寓那晚的恐惧感再度袭来，那种被人深深凝望着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里是周宁的房子，张嘉丽知道周宁不是人，但周宁对他们没有恶意，甚至说得上是照顾。 他们昏迷的这些日子里，田蒋两人除了在门后世界里对事情有所了解，其他一概不知，还是后来双旋慢慢讲给他们听的。 周宁的实力是很强的，在她的领地里……会出现其他鬼吗？ 比如新河公寓里的那些…… 她虽然在见到白婷婷之前就已经被掳走，可她也是见过那些肉人的。 那晚的经历，他们都跟双旋讲述过。 对于田臻臻和蒋文羽来说，其实是无知无觉的，突然昏死过去和队友分散了，醒来后就又汇合了。 可对于张嘉丽来说，却没那么简单。 在新河公寓的楼梯上她就被控制了，身体仿佛不属于她了，可思维还是自己的，痛感也是自己的。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在木桌上将自己的手指磨烂，血肉模糊。 痛到无法言语，她只觉得自己的血都要流尽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恨不得直接一头撞在墙上，一死了之。 后来被一团红色的气息卷走，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能够看到发生的那一切。 那张人脸皮，白婷婷那个恐怖的没有皮的肉人…… 这些画面一直刺激着她的感官，让她永远都无法忘记。 黑夜中，有什么慢慢探进了张嘉丽的被子里。 滑腻的血腥的软烂的…… 那是一只没有皮的人手…… 张嘉丽止不住地颤抖，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甚至有些忘记了呼吸。 那只手经过的地方都被沾上了血还有一些肉渣，血液不停渗出，打湿了张嘉丽身下的床单。 冰凉的湿乎乎的触感让张嘉丽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只手像是故意逗弄她一样，只在她周身附近晃荡却没有触碰到她一丝一毫。 就在张嘉丽感到庆幸时，那只没有皮的手猛地抓住了张嘉丽的脚腕。 软烂的湿黏的......让张嘉丽感觉到死亡的气息。 “嘿嘿......找到你了！！！” 诡异的女声传来，张嘉丽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爆炸了。 刚准备奋力求救，就被这道声音的主人的另一只没有皮的手捂住了嘴巴。 “救......” 连一句完整的救命都喊不出口就被死死捂住了口鼻。 张嘉丽的眼睛骤然张大，濒死的窒息感再度将她笼罩。 可是她什么保命的道具都没有。 心里忽然想起还有系统这么一回事，急忙在心里向系统求救。 她现在的积分只够兑换一些符纸。 “换！现在就换！全部都换！” 为了活命，积分算什么。 一张张金光符出现在眼前，金光乍现，可是…… 那只鬼不仅没有离开，反倒贴到了张嘉丽的耳边，呼出一口口血腥的气息。 “好像没用呢……”女鬼说话时，张嘉丽还能听到没有皮的肉唇带着湿淋淋的血液因为张张合合而产生了哒哒哒的声音。 粘稠的血液还拉着丝…… 第79章 意识 系统给的东西怎么这么废物！！！ 张嘉丽呜咽着，开始奋力挣扎，想要推开桎梏住自己的肉人。 双手就准备去扯下捂住自己口鼻的无皮肉手，一握下去，直接捏烂了手臂上的肉，摸到了骨头。 寒凉刺骨，无比坚硬。 她的一切反抗……都没有任何作用。 甚至，她几乎是快要被捂死，无法呼吸。 每想吸一口气就会有血红的烂肉堵住她的口鼻，窒息感会来得更加强烈。 难道她今天必须得死吗？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莫名出现了一丝怨恨的情绪，对双旋对苏姿她们的怨恨。 为什么她们每回陷入绝境之时，都有人为她们不惜任何代价地赴汤蹈火？！！？ 而到了自己这里，就只有等死的份…… 她忽然很想笑，笑自己心胸狭隘，笑自己无论是在现实世界还是在这个书中世界…… 都过得那么苦…… 仿佛是认命了，张嘉丽放弃了挣扎，浑浊的泪水迷蒙了双眼。 让她分不清自己是快要死了而产生的眼前的一片空白，还是有什么挡在了眼睛前面。 张嘉丽索性闭上了眼睛，接受自己荒唐的命运。 她甚至都不知道这个要杀了自己的女人是谁，而她又为什么要杀了自己，只是放任自己生命的流逝。 “双双！双双！快醒醒！！！” “张嘉丽快死了！！！快去二楼她的房间！快！” 小七在双旋的脑海里发出一阵警报，一下子将双旋从睡梦中拉了出来。 完全顾不上质问小七发生了什么，双旋立马翻身下床。 就在双旋翻身下床离开房间的瞬间，周宁也从睡梦中醒来打开了房门，和双旋眼神对视上了。 “快！周宁，嘉丽姐她有危险！”双旋说着就准备往楼下冲。 周宁的速度则更快，一把扯住双旋的手，飞速下了楼来到张嘉丽的房间。 可打开房门后，两人并没有看见任何瘆人血腥的画面。 张嘉丽在床上躺得好好的，完全没发生任何事情。 但双旋还是选择相信小七，毕竟前不久小七才告诉自己系统和宿主是深度绑定的。 它肯定是发现了张嘉丽的系统出了什么问题，不然不会突然唤醒自己。 双旋快步走到张嘉丽的床边，查看她的状况。 果然，一靠近张嘉丽，双旋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张嘉丽的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如果不仔细闻，根本就闻不到。 张嘉丽的额头全是汗水，双眼紧闭，嘴唇乌紫，脸上苍白得像死了好多天一样，没有一丝血色，犹如一堵白墙。 双旋伸手探了探张嘉丽的鼻息，确定她是否还活着。 温热的气息扑打在双旋的手指上，这才让双旋的心稍稍安定一些。 可是张嘉丽到底怎么了？ 自己该怎么救她？ 周宁打开了房间里的灯，黑暗顿时退散。 整个房间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打斗的痕迹，而周宁也没有察觉到任何鬼物的气息。 她会和双旋同时醒来只是因为察觉到了双旋房间的动静而已，并不是因为她察觉到了她的房子里有什么不对劲。 还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周宁只能先放出黑气环绕在张嘉丽身上，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 濒临死亡的张嘉丽先是察觉到了亮光，接着就感觉到捂着自己口鼻的肉手似乎松懈了一些。 她迷蒙地睁开眼睛，看到了双旋和周宁两人正站在自己床边。 同时…… 她也发现了一件让她浑身汗毛倒竖的事情。 自己正躺在床上，身边根本没有什么肉人…… 那个自己躺在床上，那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从余光中看到了身后的肉人，可怖的血淋淋的脸庞，一双全是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双旋和周宁。 粘稠拉丝的血液滴落在张嘉丽的肩上，肉人再次开口“竟然有人来救你了……” “但是好可惜啊，她们根本就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也永远都无法找到我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血腥肉人在张嘉丽耳边狂笑着，由于面部表情过于狰狞，脸上的烂肉开始窸窸窣窣地往下掉落…… 在地面上。 张嘉丽这才发现自己不是躺在床上的，而且这地面…… 根本不是自己住的房间的地面！！！ 这里不是周宁的家！！！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周宁家的？ 这地面对于张嘉丽来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这是新河公寓三楼长廊上的地面。 刚意识到这一点，张嘉丽就感觉到了脚底红色地毯…… 正在蠕动。 软韧的……就像是人的皮…… 这一想法一出来，惊得张嘉丽几乎是无法再思考。 “周宁，嘉丽姐这是怎么了？”双旋叫了数遍张嘉丽无果后，转而焦急地看向周宁。 周宁对眼前这副景象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取代了苏姿的孟溪，她总觉得这肯定和孟溪有关。 孟溪没来的那几晚，张嘉丽他们在自己住得好好的，都相安无事，可孟溪一来，张嘉丽就出事了。 “你先在这看着张嘉丽，我去找孟溪！”周宁留下一部分黑气，转身去找二楼的另一房间找孟溪。 双旋的大脑不停运转着。 她觉得自己最近变得特别奇怪，似乎是不会思考了一样，一有事就会求助别人，当周身出现什么变故自己也没有察觉。 太诡异了…… 就像是自己的思维被人控制了一样。 等等！！！ 双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思维、意识、魂识…… 不会是张嘉丽的魂识出了什么问题吧？ 回想起自己以往看过的某些鬼故事，里面有些就讲过鬼怪在人的意识里将人杀死，无声无息…… 如果鬼怪藏在了张嘉丽的意识里，准备将她杀死，那此局何解呢？ 双旋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生死关头，就越要保持冷静，只有冷静才能找到生路！ 孟溪早就知道隔壁房间发生了什么，可她懒得插手，自顾自继续睡觉，直到周宁打开了她的房门，将她从床上拽了起来…… 第80章 我选一 “孟溪，是不是你干的？！”周宁恶狠狠地瞪着孟溪。 孟溪没急着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轻声笑了笑。 “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猜出了我的身份啊。”孟溪说着，眸子里还带着些戏谑。 “别给我岔开话题，你是不是对张嘉丽动手了？”看到孟溪这副态度，周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之前孟溪把双旋送进那破门后的世界害双旋差点死在里面的账她都还没算呢，现在又来这么一出！ 孟溪一把挥开周宁扯着自己手臂的手，瞪了她一眼。 “你说说你们这些孩子，能不能不要老是把我想得那么坏？” “我没想害双旋，也没立场和动机去害张嘉丽。” “我说过，我比你在乎双旋！至于门后世界的事，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和你们解释的，毕竟我也不想双双恨我。” 孟溪说着，语气和神色里都带上了一丝伤感。 周宁也知道孟溪没有立场和动机去害张嘉丽，可她不知道孟溪到底是为什么要代替苏姿来到这里。 再加上之前的一系列事情，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孟溪。 不然……实在是没有可怀疑的对象了。 孟溪没再去管周宁，自己来到了张嘉丽的房间里。 正在思考怎么救张嘉丽的双旋被突然出现的孟溪吓了一跳。 她甚至不知道现在该怎么称呼她，是叫“苏姿”，还是该叫孟溪…… 一看到孟溪，双旋忽然就知道该怎么救张嘉丽了。 无边领域…… 和孟溪眼神对视的瞬间，双方都猜到了对方在想什么。 孟溪微微笑了笑，对双旋露出的笑倒是很真心实意。 孟溪的手搭在双旋的肩上，双旋感觉自己心脏中间似乎有什么融化开来了。 一阵暖流从心脏中间往五脏六腑里流窜着，双旋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有粉色的带着金光的气息从自己的指尖流溢出来。 “心里默念张嘉丽的名字。” 孟溪俯身凑到双旋的耳边，缓缓说出这么一句话。 双旋照她说的做，在心里默念着张嘉丽的名字。 粉金色气息变成一股丝线缠绕到张嘉丽的指头上。 忽然之间，天地旋转，入目是一片漆黑。 等双旋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来到了新河公寓。 熟悉的场景让她回想起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以及…… 答应白婷婷的那件事情。 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这件事情，只是太多太多的变故，让她根本没办法完成自己的誓言。 难道是因为没能完成白婷婷的愿望，所以她生气了，要杀了张嘉丽？ 这也不对吧，再怎么说，白婷婷要杀也是杀自己啊。 脚下的地毯开始蠕动着，这才引起了双旋的注意。 这地毯……软得有些不对劲，软中带韧。 双旋蹲下身来，指尖轻触了一下地毯，发现地毯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而是非常细腻的触感。 就像是……人皮！！！ 想起白婷婷那副肉人模样，双旋百分百确定这就是人皮了。 而且这地上，不止一件人皮。 忽的，双旋感觉自己的小拇指被什么东西扯动了一下。 低头去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上系着条粉金色丝线，长长的，另一端系着的…… 应该就是张嘉丽了。 这里是真的新河公寓，还是说…… 是张嘉丽的意识世界？ 双旋更倾向于后一种，她跟着丝线不停地往前走，直到走廊的尽头。 张嘉丽此时此刻，站在了双旋面前，眼里是满满的求生欲。 身后的肉人站在张嘉丽身后，带着玩味的眼神直视着双旋。 “好久不见啊，双旋。”女人慢悠悠的地说着。 听到女人的声音，双旋可以百分百确定这不是白婷婷。 所以......这是谁？ 对于这个声音，双旋根本没有一丝印象。 双旋没心思去想她是谁，只是迅速走到张嘉丽跟前。 一把冒着金光的匕首抵到了肉人的脖颈处，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了张嘉丽被粉金色丝线缠绕住的手。 双旋眼神坚定，带着寒意，直视着肉人。 “给你两个选择。” “一，放了张嘉丽，老实交代你是谁，想干嘛。” 双旋的眼神变得更加犀利，仿佛淬了毒的尖刀，能活活将对方刺死。 “二，我送你去死，你把所有真相都咽到肚子里去吧！” 见肉人眼露轻蔑，双旋已经做好了将张嘉丽从肉人怀里拽出，再一刀了结了肉人的打算。 “以为带点金光，鬼就会害怕了？” “你自己不也清楚，那些金光符就和废纸一样吗？双小姐，以为能骗得了我？” “你未免有些太天真了哈哈哈哈哈哈。” 肉人不屑一顾地叫嚣着，以为这把金光匕和积分兑换的金光符一样没用。 下一秒，金光匕就触碰到了肉人的脖颈。 肉人脖颈处的血红烂肉立马变得焦黑，有继续蔓延的趋势。 双旋从她没有皮的脸上也能明显看出她现在的慌张和焦急。 双旋狠辣的眼神并未收起，只是收敛了手上的动作。 张嘉丽已经被双旋从肉人手中扯了出来，终于得以喘息，窝在双旋的怀里大口大口呼吸着，脸上逐渐多了些血色。 见自己的手上没有了筹码，肉人瞬间就急了，张开血盆大口就向一旁的张嘉丽扑去。 双旋将张嘉丽甩出了两米开外，接着直接一脚踹了过去，正中肉人的胸口，顺势金光匕就要甩出去。 动作凌厉迅速，掀起一阵冷风，发丝翻飞。 肉人见状是真的怕了，捂着被踹的烂肉掉完的露出骨头的胸口连连后退。 “现在呢？还觉得我天真吗？” 双旋收回金光匕，紧紧攥在手里。 “现在……你选吗？” 双旋掀了掀眼皮，摆出一副不愿意和肉人多费口舌的样子。 时不时让金光匕翻过来露出金光，震慑着肉人。 肉人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像是要断了一样，沿着刚刚被划过的伤口，一圈像是被细线勒出的痕迹显现。 烂肉一块块掉在地上，森森白骨露出。 肉人的脖颈就像是被狠狠掐住了一样，快要无法呼吸，捂着自己的脖子跪倒在地。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我、我选……我选一！” 第81章 就此开始 “早点说不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 双旋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扑倒在地的肉人，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 张嘉丽看情况已经好转，于是来到了双旋的身后，怯生生地看着肉人。 她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很糟糕的人，埋怨双旋她们的好运，结果到头来救自己的人就是双旋。 双旋开启保护罩将她和张嘉丽圈入保护罩内，仔细检查着张嘉丽身上有没有受伤。 “小旋，我没事，谢谢你来救我。” “嗐，嘉丽姐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是同伴，是朋友嘛。” 双旋摆摆手，傻傻笑着，仿佛刚刚那个和可怖肉人周旋的人不是她一样。 张嘉丽的眼睛再次湿润。 对啊，他们是同伴，是朋友，不是陌生人，更不是敌人。 自己还这么想双旋，真的是千万个不应该…… “我先送你出去？”双旋考虑到张嘉丽刚受过惊吓，还是让她回去好好歇着吧。 张嘉丽想，自己不能再软弱下去了，遇到危险时靠别人没用，最值得依赖的…… 永远只有自己。 她鼓足了勇气，对着双旋露出一个微笑。 “不了，我和你一起面对！” 双旋点点头，打开了保护罩，于是肉人的就再次看见了这两个刚刚莫名其妙消失在自己眼前的人。 “组织好语言了吗？” 双旋冷脸看着已经撑着站起来靠在墙边的肉人。 肉人环顾四周，这里已经被一大团黑色气息给彻底包围了。 心下了然，自己不必再做什么无谓抵抗了。 “你们知道白婷婷是怎么死的吗？” 肉人第一句话就是给双旋和张嘉丽两人抛出了个问题。 白婷婷是怎么死的…… 双旋还真的不太确定。 白婷婷当时只说是“他”将双旋等一众人引诱回新河公寓，说“他”是个…… 彻头彻尾的人渣。 如果是以前，双旋可能会认为白婷婷口中的人渣是楚衡，可后来…… 双旋不会再这么认为了。 楚衡当初的确想让他们死，可他没有动机去杀白婷婷。 而白婷婷口中的人渣大概率是楚衡的手下，或是和楚衡有什么交易。 “别拐弯抹角的，要说就快点。”双旋懒得和她多费口舌。 肉人倒也没气恼，只是缓缓滑坐到地毯上，头靠着墙。 “说来话长……” 肉人刚准备继续说下去就被双旋打断。 “那就长话短说。” 双旋亮了亮手里的金光匕，面露威胁。 肉人没皮的脸上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好……” 烂肉微微颤动着，实在是有些骇人。 “我叫李徐玉，是王志平的妻子，而王志平就是杀害白婷婷的人。” 双旋没有打断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王志平是一家洗浴中心的老板，不太正经的那种。 同时，他的老婆李徐玉在当地有点小关系，所以他的肮脏买卖就那么一直做了下去。 要问李徐玉为什么会帮他干这种事情，李徐玉自己都说不清楚。 当初王志平和她说自己只是为了多赚点钱让他们的日子越过越好，儿女以后的前程也就更好，也保证自己不会出轨。 李徐玉觉得自己真的是傻的可怜，那么冠冕堂皇的话，她竟然……相信了。 王志平不仅干这些勾当，甚至还有些李徐玉都无法知道的骇人事情。 失足少女们被骗去出卖肉体，怀孕……也是常有的事。 而王志平和黑心诊所的老板勾结起来，为这些女孩打胎，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手术台上。 那些未成型婴儿的样子实在可怖，让王志平每每午夜梦回，都觉得那些婴儿回来找他索命来了。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不仅是他，李徐玉也受到了这些鬼婴和那些死去的女孩的“特别关注”。 无论是什么时候，只要李徐玉一闭上眼睛，耳边就会传来婴儿的啼哭，和那些女孩的惨叫声。 尤其是一个叫叶若南的女孩。 叶若南和白婷婷是一起被骗到这家洗浴中心工作的一个二十岁的女生，比白婷婷要大。 白婷婷天天跟着她姐姐姐姐的叫，而也就是这个姐姐最终保护了她。 白婷婷从山里出来，没有学历文凭，哪里找得到什么工作，为了在找到纪嘉瑶母父之前能在这座城市活下去，她得找份糊口的工作。 露宿街头的第二晚，她就遇到她的“姐姐”叶若南。 叶若南家里条件不好，母父又重男轻女，导致她大学读到一半就被母父卖给了老男人，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善良如她，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还是忍不住去管别人，尤其是像白婷婷这样可怜的小女生。 “妹妹，你怎么了？” 无论是什么天气，晚上在大马路上睡觉都是会冷的，更何况当时正是寒冬。 白婷婷身上的衣服并不合身，旧烂烂的，透着风，吹得她直打寒颤。 虽然闭着眼，但其实并没有睡着，听见叶若南的声音，白婷婷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色眼睫轻轻颤动，显得格外地可怜。 叶若南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冷风一吹，飘到白婷婷的脸上，痒痒的。 “我、我……”白婷婷说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叶若南只当白婷婷是和她一样无家可归的人，把身上唯一的一个面包掰成了两半，分了一半给白婷婷。 明明是很普通，甚至有些噎挺的面包，白婷婷却觉得那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叶若南上大学靠的是贷款和自己做的一些兼职，身上还有一些钱，但不足以支撑她和白婷婷生活几天。 当务之急就是找份工作。 两人的颜值都没话可说，很客观的漂亮。 于是，在一家十分便宜的小旅馆住了一晚的两人就被人盯上了，正是王志平。 在王志平的教唆下，李徐玉上演了一出知心大姐解救可怜女生的戏码。 先是找了些混混来找两个女孩的麻烦，接着自己挺身而出，救了她们两个，获取信任。 接着骗她们去到王志平经营的洗浴中心工作。 李徐玉一再保证绝对正规，出于李徐玉是自己救恩人的滤镜，两个傻女孩相信了。 恶梦，也就此开始。 第82章 意识世界 起初，她们干的也的确是正规的事情，只是越来越不对劲了。 好好的上着班，动不动就被性骚扰，反抗了，那些人还要来一句“装什么？” 叶若南只能忍气吞声，打算干一段时间就带着白婷婷跑路。 可终究是没有等到那一天。 叶若南不是被哪个顾客强迫的，而是被她所相信的知心大姐李徐玉的老公……强迫的。 她愤怒，她嚎叫咆哮着，说自己要去报警要把王志平送进牢里。 可李徐玉怎么会容许自己的家庭变得四分五裂，自己的美好生活被毁呢？ 她知道叶若南在乎什么…… 她最在乎的……就是白婷婷了。 李徐玉虽然恨自己的老公干出这样的事情，可还是帮着他处理这些烂摊子，她无法容忍自己的生活变得一团乱。 于是，她就成了帮凶、加害者。 叶若南只能妥协，用自己换白婷婷平安离开。 “白婷婷，你赶紧给我滚，滚地越远越好，我不想再管你，也不想再看见你，懂吗？” 叶若南尽量让自己看起起来足够恶毒，足够冷酷，用尽一切伤人的话去说，去赶白婷婷走。 白婷婷没有争辩什么，甚至都没有去问原因，只是带着满腔的难以置信离开了。 白婷婷留给叶若南的，只是背影。 “对，就这样往前走吧，别回头。”叶若南泪流满面，可到底……命运从未眷顾过她。 从未眷顾过白婷婷，从未眷顾过这些女孩们。 被关在地下室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她饱受折磨，从疯癫到麻木。 最终离开地下室也只是去迎接自己的死亡。 冰冷的手术台上，她只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办法见到白婷婷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白婷婷离开没多久就以万分惨烈的方式死去了。 王志平终究是没有放过白婷婷，强奸未遂，恼羞成怒，杀人分尸…… 不知王志平是从哪里学来的秘法，说是扒了人皮就可以获取那人的愿力。 而他为了不被鬼物侵扰，拱了座邪神，无数的人皮被扒下，供给了这尊邪神。 白婷婷是他供上的第一件贡品。 新河公寓几乎是成为了为邪神供给力量的极乐乐园。 “你们知道吗？只要我一闭眼，只要一闭眼叶若南就会在我耳边……” “她说她好痛好痛，她问我为什么要骗她，为什么要害她……” 李徐玉讲述完整件事情已经是有些疯癫了，好似叶若南凄厉的质问声再度在耳畔响起。 “你别过来，别过来！我求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了！！！” 李徐玉的手不停地在空中挥舞着，似乎现在叶若南就站在她的面前，马上就要掐死她一样。 猩红软烂的肉一块块掉在地上，融化进人皮地毯中。 没一会儿，李徐玉身上已经没有一丁点儿肉了，只余一身白骨和血管脉络、器官，瘆人至极。 白骨还泛着森冷的光泽。 两只漆黑的眼珠子被脉络连接着，不住地转动。 双旋和张嘉丽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汗毛倒竖。 她们从这双全黑的眸子里，看出了恐惧和绝望。 “我们走吧……”张嘉丽扯了扯双旋的衣袖，不愿再看下去。 基本的东西都已经问到了，再留下去没有什么意义。 “不行，还不能走。”双旋拒绝了。 “为什么？”张嘉丽弱弱问了一句，她有些不解。 在这里，她得听双旋的，双旋救了自己，现在她也只能靠双旋带自己出去。 “她还没说她为什么要杀你，为什么能进周宁的公寓，而又为什么能来到这里……” 双旋垂目说着，眼里全是认真。 她知道，这里不是真正的新河公寓，而是…… 张嘉丽的意识世界。 张嘉丽和李徐玉素不相识，无冤无仇，李徐玉却莫名其妙地进入了张嘉丽的意识世界，甚至差点就杀了她！ 听到双旋说出的一个个问题，张嘉丽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对这些重要信息细节，一丝一毫都没有打探到。 双旋走到李徐玉的身旁蹲下，亮出那把金光匕。 黑色的眼珠子被金光一闪，流出了鲜血，一滴一滴掉落在血红的地毯上，两种红色融为一体。 李徐玉也渐渐冷静下来。 “清醒了？”双旋收起了金光匕，冷冷问道。 她对这个坏透了的女人可没什么怜悯之心，无论是疯了傻了都和她没关系，最好是死了…… 李徐玉不敢造次，森白的头骨一下一下点动着，脑子也随之颤动，看着实在是恶心。 “快点说你为什么能进入她的意识世界。”说着，双旋下巴朝着一旁和李徐玉保持一定距离的张嘉丽扬了扬下巴。 接着视线又落回了李徐玉身上。 李徐玉没有了皮肉的脸上，竟然也能看出她的惊讶之色。 她实在是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这是张嘉丽的意识世界。 “还有……你为什么要杀她？她和你无冤无仇的，你脑子抽了要杀她？！” “脑子不要我可以帮你挖出来扔掉！” “毕竟……现在你的脑子……可是触手可及呢。” 双旋一面说着一面就要伸手去挖李徐玉的脑子。 李徐玉吓得连连后退，坚硬的骨头在人皮地毯上挪动着，悄无声息。 “我、我……我说！别挖我脑子！” “当初在新河公寓她看到了我，她对我产生的恐惧感太深了，我就藏进了她的意识世界。” “一直跟着她，直到现在。” “那你为什么要杀她？”双旋对李徐玉的话感到惊奇，但面上并未显露。 “杀了她，拿到她的皮，我就可以回家了，不然我就会一直被束缚，我回不去！” “之前一直有人在她身边，难得今晚她落单了，我一定要抓住机会，可没想到，还是被你们给毁了。” 的确，之前张嘉丽的身边一直有人，即使是周宁和双旋离开去找苏姿，也留下了部分黑气看守着。 只有今晚，她们的注意力都在冒充了苏姿的孟溪身上，也没有放出任何气息看守。 毕竟这是周宁的领域，谁能想到会有别的鬼不经过周宁的同意就混入其中。 第83章 需要你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双旋也就懒得再听她废话什么了。 “好了，还怪上我们来了，被你和你老公害的那些女生回得了家吗？你还想回家？做梦去吧你！” 双旋不禁有些无语。 虽然她知道叶若南这些女孩……是没有家的，但只要好好活着，她们的生活就有一天天好起来的可能。 一个人……也可以是家。 可她们永远没有明天了，永远被黑暗和冰冷所围绕，再也见不到阳光了。 李徐玉真的该死！ 而王志平……最该死！！！ 也不知道这个王志平现在是死是活，新河公寓还藏着很多秘密。 比如，李徐玉口中，王志平供的那尊邪神…… 双旋没再理会李徐玉，走到张嘉丽身边，脑子里不断想象着刚刚房间里的画面。 手上的粉金色丝线愈发明亮，微微动了动，天地旋转，接着双旋和张嘉丽二人就回到了刚刚的房间。 看到双旋平安回来的周宁终于松了口气，一声不吭地站到了双旋的旁边牵起了她的手。 双旋面上不显，心里美滋滋的，轻轻捏了这只冷冷的手两下。 周宁当真是和球球很像啊，虽然双旋觉得说人像狗不大好，但她老是不由自主地将周宁和球球联系起来。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球球了，在这样的世界里，真的很少能抽出空来回想曾经和球球的那些美好时光。 站在一旁的孟溪一脸欣慰，眼含赞赏地看着双旋。 “无师自通，挺厉害的。”孟溪从不吝啬夸奖。 “只是……” 双旋面露疑惑，怎么刚夸完就可是了…… “你其实根本不用威胁她或者怎样，意识世界里，你可以做主。”孟溪稀松平常地说出了这句话，让剩余几人大眼瞪小眼。 什么叫意识世界里她可以做主？ “我的意思是……你完全可以命令她说出你想知道的事情，而且……” “她根本不可能伤害到你。” 双旋有种自己成为了爽文女主的感觉，意识世界里她竟然可以这么牛！ 在双旋进入意识世界后，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回笼，思维也更敏捷了。 那些被自己快要淡忘了的东西也突然浮现在脑海里，为她所有。 譬如苏姿送她的金光匕和系统给她升级过的保护罩。 话说这金光符没用的话，为什么还一直存在，系统不会报错吗？ 双旋对于系统这玩意还是有着很多疑惑，只能等日后逼问小七了。 见双旋一直不说话，孟溪轻咳了两声。 “怎么不理我？”这让我很尴尬的好吧…… 双旋扯远了的思绪回笼“啊？不好意思，刚想事情去了。” “为什么我在意识世界里能做主？” “当然是无边领域的功劳咯。” 无边领域？那大概是那颗粉金色珠子的功劳。 当初孙茹说楚衡告诉过她，无边领域是属于林薇的，可为什么后来出现了两颗珠子。 一颗融进了林薇的身体，而另一颗…… 选择了自己。 孟溪和林薇之间或许有什么过往是她不知道的，可自己和孟溪…… 的的确确是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啊。 “刚刚是你自己展开了无边领域，和我是没关系的。”孟溪解释道。 双旋本以为是孟溪展开的，让她进入了而已，没成想竟然是自己展开的。 “总而言之，无边领域以后就是你的了，随你的意念而动，就像刚刚你有样学样自己出来了那样。” 孟溪说着说着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要离开。 “哎，太困了，睡觉去了。” 孟溪现在的形象……和双旋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可这真是大相径庭啊。 “那都各自回房休息吧，嘉丽姐，你别害怕，应该不会再出事了。”双旋安抚道。 张嘉丽点点头躺回了床上，双旋也跟着周宁离开了。 周宁没有回到自己原来住的那间房，而是拉着双旋的手跟着双旋回到了主卧。 周宁迟迟不撒手，双旋愣愣地看着她“你不睡觉吗？” 从自己出来后周宁就一直没说话，双旋也不知道她怎么了。 喜欢的人的心思，好像格外难猜。 周宁和双旋交握的那只手忽的一动，将双旋扯入了自己的怀抱。 双旋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快要从胸腔中跳脱出来了，白嫩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连天气似乎都变了，双旋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现在是夏天吗？怎么会这么热…… “怎、怎么了？” 双旋一时都有些结巴了。 周宁的下巴抵在她的肩上，黑色的长直发有一些贴到了她滚烫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燥热有些许的消退。 周宁缓缓开口，语气有些丧丧的闷闷的，似乎还带着些委屈。 “我感觉……你好像不太需要我了。” 你成长了，成为了独当一面的人，是不是意味着你不再需要我了？ 周宁觉得自己有些卑劣，双旋成长了，她应该感到高兴的，这样她就能够自保了，没有自己的时候也会很安全。 可她心里的不安感就是在不断滋生。 她不知道自己对于双旋来说是怎样的存在。 苏姿是挚友，张嘉丽他们也是朋友，那自己算什么呢？ 也是朋友吗？ 她有些贪心，这样的关系她并不满足。 双旋没想到周宁是因为这个而感到不开心，她忍不住轻笑了两声。 一只手从周宁的手里抽出，接着整个人窝到了周宁怀里，紧紧抱住了她。 “我需要你的，周宁。” “我说真的，我可没有哄你。” “虽然我现在有一技傍身，但在别的方面……我特别特别需要你。” 感受着双旋贴在自己身上的脑袋，温热的鼻息扑打在身上，心止不住地狂跳。 双旋俏皮的语气让她低落的心情稍稍回转。 双旋说她需要自己…… 这句话从双旋的嘴里说出来，带着别样的味道。 抱的时间久了，双旋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小幅度推了周宁一下。 “咳咳，是不是该睡觉了？我有点困了。”双旋现在不太敢看周宁的眼睛。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哪来的勇气说出那些话的，现在只觉得有些羞燥。 见周宁还不走，双旋直接动手准备将周宁推出去，关上门自己缓缓。 结果却被周宁一把抓住了手腕…… 第84章 纪家 “怎、怎么了？”双旋一时有些错愕。 “我今晚能留在这个房间吗？我、我坐地毯上就行，我睡不着。”周宁一本正经地解释着。 但微微发红的耳尖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双旋内心波涛汹涌。 「我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这这这……周宁你有没有想过你在这儿睡不着的就变成我了啊啊啊！！！」 但她又实在是不想拒绝，于是装出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行啊，我没关系的。” 然后，同手同脚地走到床边，扑通一下钻进了被窝里，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没有露出一丁点儿。 周宁忍不住笑出了声，关上房门和柔和的灯光，走到床边的地毯上靠着墙壁坐下。 厚实的外层窗帘被收起束缚在一边，只余轻纱质的薄窗帘飘荡着，月色朦胧，柔柔洒在周宁身上。 双旋憋地有些喘不过来气，时不时探出头来呼吸一下，对上周宁的眼睛又立马缩了回去。 就这么煎熬地过了一晚。 后半夜实在是困，人终究是没鬼能熬，双旋还是沉沉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没有了周宁的身影。 但厨房里却传来了极其诱人的香味，寻着香味来到桌前，看到的就是一桌子的美味早餐。 清透的汤底里漂浮着绿叶蔬菜，绿油油的，皮薄馅大的馄饨不断地引诱着双旋。 旁边粉色的可爱餐盘里是脆嫩的芦笋和煎虾仁。 “醒了？洗漱洗漱吃饭吧。”周宁从厨房里端出另外几份早餐，面带笑容地嘱咐着。 「这不是我梦寐以求的居家型女友吗？！！！」 周宁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居家服，乌黑蓬松的黑色长发束起，垂在后背。 即使是凌厉的五官，在这样的打扮和情景下，都变得温柔可亲了起来。 黑色眼睫轻闪，眼下泪痣更显诱惑，看得双旋一时都有些呆住了。 双旋拍了拍脸，点点头，迅速窜到了卫生间用冷水冲了把脸开始洗漱。 色诱！这绝对是色诱！！！ 楼下的四人也被叫上了楼来吃饭，无一不是对周宁的厨艺表示赞叹。 “没想豆你做饭芥末好吃。”孟溪一口馄饨一口虾又一口芦笋，说话都有些模糊不清。 双旋嘴里塞地满满的，活像是只小仓鼠，对于孟溪的话认同到不能更认同了，头点如蒜捣。 其他人也是埋头苦吃，就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 周宁骨节清晰的手指敲了敲双旋面前的桌面“等会儿陪我去趟纪家？” 这话是对双旋一个人说的，其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又继续吃起来了。 “去纪家干嘛啊？”双旋嚼吧嚼吧把嘴里的馄饨咽了下去才扭头看向周宁。 “去了就知道了，慢点吃，不急。”周宁抬手将双旋鬓边的碎发拢到她耳后，温声细语地说着。 * 纪家一楼大厅里。 周迁穿着一身浅蓝色睡衣，懒洋洋地从楼上走了下来，睡眼惺忪，头发还是乱糟糟的。 “姐，你怎么一大清早的就来了？” “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还大清早的。”周宁给了周迁一记白眼，顺带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双旋。 “嘿，我发现你这人真的特较真儿！”周迁打了个哈欠，坐到周宁旁边。 “姐，给我也削个苹果呗。” 一个红彤彤的苹果被递到周宁面前，一起凑到周宁面前的还有一张贱嗖嗖的脸。 “自己削，还有能不能别天天赖在纪家？” 周宁没好气道，自己这个弟弟真的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你家不让我住，安南哥愿意收留我，我待这怎么了？” “自己削就自己削！”周迁将苹果收回来又放回了原位。 “我还没洗漱，等会儿再吃。”说着又回到了楼上。 刚好纪安南从楼上走下来“小宁和小旋，久等了。” “吃饭了吗？没吃让阿姨去给你们做点。” 纪安南从来都是一副稳重的样子，今天和之前没什么大的变化，不过可以看出明显增加了一些疲态。 看来，最近的确是为了纪迦瑶的事操碎了心。 “不用了，我们吃过饭才来的。”周宁说着，一旁的双旋也放下了手中的水果点了点头附和着。 于是感觉到了自己日益圆润的双下巴。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自己被周宁喂胖了，双下巴都更明显了些。 “那我们移步去谈谈正事？” * 三人来到纪安南的书房。 “纪伯父为什么持反对意见？我真的不是很明白这一点。” 周宁没有直接说自己的观点，她想看看局中人纪安南怎么说。 双旋就静静坐在一边听两人交谈，并不发表什么意见，毕竟自己的确对一切都不是很了解。 纪安南锁好书房门开了灯，将窗帘拉上，放出蓝色气息在屋里不断流动着。 看来…… 要说的事情很严肃。 “我知道你一定猜到了什么，看看吧。” 纪安南从保险箱里取出一份文件，递到了周宁的面前。 厚厚一沓，暂时是看不完的。 “我留着回去再慢慢看吧，先简要说说吧。” 周宁收下了这份文件，转身递给了双旋，没有一丝芥蒂和防备。 “你可以先帮我看看。” 双旋疑惑地指了指自己，这自己真的能看吗？ 周宁看向同样有些震惊的纪安南，嘴角勾起一抹笑“自己人。” 纪安南也笑了，点了点头。 从周宁把双旋带来的那一刻他就该知道三人之间没什么需要防备的。 它只是惊奇于周宁对于这份珍贵的文件，第一反应是交给双旋。 这种极强的信任感，纪安南在此前的人生里，并没有看到周宁对谁展现过。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谈正事。 “我怀疑纪伯山根本就不在这个世界了。” 周宁和纪安南都明白这个“不在这个世界”是什么意思。 并非是死了或是消散了，而是去往了另一个世界。 这话传到双旋的耳中，就有些捉摸不透了。 不在这个世界？ 她隐约觉得哪里有一些不对劲，可刚有这种想法，一秒钟不到就消失了。 很奇怪，但双旋却没有察觉这其中的古怪。 那种思维被控制的感觉……再度回归了。 第85章 意识屏障 接下来，无论周宁和纪安南说什么，双旋都无法听见。 她有些不明白，刚刚不是说是自己人吗？ 怎么谈起正事来就不让她听了呢…… 哎，不听就不听吧。 双旋百无聊赖地翻看起周宁交给她的这份文件，可是翻着翻着她就发现…… 后面怎么都是空白的?这到底是怎么了？ 双旋不好意思打断周宁和纪安南谈事，于是自己只好闭上眼睛休息会儿，昨晚睡得的确算不上好。 等双旋被周宁叫醒时，似乎已经是正午了，窗帘被拉开，日头晃眼得很。 “双双，在纪家吃个饭?”周宁替她挡住直射在脸上的阳光，温声问着。 “嗯，好。” 纪家的餐桌上并没有见到纪培英，只有纪安南、周迁和周宁双旋。 四人就那么安静地吃着饭，没什么言语。 周宁给双旋不停夹着菜，纪安南则给周迁夹了几筷子菜以示安慰。 “姐！你能不能别这么偏心啊！” 周迁语气蛮横，但看不出任何气恼的情绪，倒像是一种调侃。 周宁有些错愕，她真没觉得自己哪里偏心了。 “我哪儿偏心了？你自己不会夹吗？况且安南哥不是给你夹了吗？” “闭嘴，吃你的饭吧你。”周宁还是给周迁夹了一筷子菜。 纪安南和双旋则在一边看着姐弟俩的互动，不由得笑出了声。 回到周宁家已经是下午两点钟左右，周迁还是赖在纪家，并没有回来。 书房里，双旋把文件还给周宁，犹豫着开口“周宁，这文件我看了，只是……” 双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是什么？”周宁抬了抬眼，接过文件翻阅起来。 “这文件后面全是空白页啊，根本就没看出什么重要信息啊。” 双旋还当是纪安南对她们有所隐瞒，回到周宁的房子才终于说了出来。 “空白？”周宁直接翻到后半部分，可并没有看到双旋所说的空白页。 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哪里来的空白页？ 周宁没急着否定，而是把有着密密麻麻文字的文件页递到双旋眼前，试探着开口。 “你是说这几页吗？” 周宁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双旋的反应。 双旋几乎是瞬间就点了点头“对啊，这几页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全是空白。” “安南哥是给错文件了吗？” 双旋不好意思直接说纪安南对她们有所隐瞒，只能找出给错文件这个理由。 周宁脸上狐疑的神色一闪而过，没有让双旋看到。 她尽量装得放松自然，翻了翻明明字迹满满，双旋却看不见的纸页，淡定开口“可能是吧。” “毕竟这文件很重要，估计做了份假的混淆视线。” 双旋傻乎乎地信了。 周宁又接着追问“那下午你有听到什么吗？” 双旋听到这句话还以为是周宁怕自己知道了些什么，于是感觉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没没没，估计是安南哥屏蔽了你们的讲话内容，我什么都没听见。” “所以才睡着了……” 纪安南把她当外人她倒没觉得有什么，说到底两人也就待在一起一段时间而已，双方并不是知根知底的关系。 但如果是周宁把她当外人…… 她的心可真就是要碎成玻璃渣了，粘不回来那种…… 周宁的心里满是诧异，但面上不显，只是轻声安慰着。 “没事，安南哥只是比较谨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周宁伸手摸了摸双旋的头发，和以往一样。 “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再去补个觉吧，我去做些小甜点，你醒了就可以吃上了。” “好不好？” 周宁俯身凑到双旋面前，清香的栀子茉莉气息钻入双旋的鼻腔，让她混乱的内心渐渐平息下来。 周宁对她总是像哄小孩一样，格外温柔有耐心。 双旋乖乖听话，回到了主卧睡回笼觉。 周宁并没有如她刚刚所说的那样去厨房做甜点，而是去向了二楼。 房门前，周宁轻轻敲了几下，但是迟迟都没有人回应。 倒是隔壁房间的张嘉丽走了出来“你找苏姿啊？她好像有事出去了。” “出去了？她能去哪？”周宁问道。 “她没告诉我，只说去外面住两天，两天后就回来。” 张嘉丽没说谎，苏姿的确是告诉她说自己要去外面住两天搜集些线索。 张嘉丽只是没说那么清楚而已，毕竟他们是穿书的，需要搜集线索什么的这种事情肯定是不能告诉书中人物的。 “行，我知道了。”周宁收回搭在苏姿房门把手上的手，回到了三楼的书房里。 要是是真的苏姿是没地方可去的，只是这个假苏姿哪里都能去。 周宁觉得孟溪大概是去找苏姿了，可为什么那么巧呢？ 双旋的事情和孟溪有没有关系呢？这个孟溪总是让人琢磨不透。 下午周宁再三和纪安南确认了一下，文件仅此一份，纪安南也绝没有施加什么屏蔽术。 周宁先是去厨房做了一些曲奇饼干和慕斯蛋糕，接着又回到了二楼孟溪的房门前。 这回周宁没有光站在门前，而是直接开门走了进去。 一切都收拾地井井有条，和孟溪住进来之前一模一样，除了桌子上多了张纸条。 周宁走上前去，拿起桌上的纸条。 粉金色的小纸片上赫然写着四个字—— 意识屏障。 意识屏障？周宁总觉得自己似乎是在哪里听见过这个词。 孟溪留下这个纸条是什么意思？ 周宁想，双旋今天的反常，和这个粉金色纸片上的“意识屏障”这个词，必定是有联系的。 但她也明确了一个想法，这件事……大抵不可能是孟溪做的。 为什么下午她和纪安南谈论的事情双旋一个字都听不到，也看不见？ 是谁不想让双旋知道些什么吗？ 一切又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而孟溪……留下一张莫名其妙的纸条后就不知所踪了，她又到底知道些什么呢？ 目前，他们也不知道真正的苏姿去了哪里。 看来，要做的事情还是很多，一切都得从长计议了…… 第86章 系统 躺在床上的双旋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会是那颗粉金色珠子带来的吗？ 双旋百无聊赖，正巧有很多关于系统的疑问没有得到回应，现在正好可以抽出时间来好好问问小七。 “小七，你在吗？” “在的在的，怎么了双双？”小七一听到双旋叫自己立刻现了形，变成了粉红小熊的模样躺在了双旋边上。 “我有好多事情想问问你，你能给我解答一下吗？”双旋闭着眼睛和小七交流着。 “完全可以呀，你问吧。”小七惬意地躺在床上，和度假似的。 “我目前有多少积分了？还有剧情探索度怎么样了？” “都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了，总得有点进展吧。”双旋有些惆怅，在书里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现在的她其实是有些纠结的，因为她现在在现实世界和书中世界都有了牵挂，实在是难以抉择啊…… 球球需要她，周宁……会需要她吗？ 周宁想让自己需要她，那她又会不会需要自己呢？ 明明是个很简单的问题，双旋总把问题复杂化，对于喜欢的人，可能都是这样子吧。 双旋等了半晌也没听到小七的回答，还以为小七又突然溜走了，于是睁开眼朝一边看了看。 小七依然躺在她的旁边，此时和她大眼瞪小眼。 “怎么不回答我的话?刚刚不还说完全可以为我答疑解惑吗？” “怎么才第一个问题就沉默了？你也太言而无信了吧。”双旋有一丝丝的不悦，但到底还是压了下去。 小七支支吾吾地开口“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而是……” “而是什么？” “而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就问问积分和剧情度吗？明明是个很简单的问题啊，怎么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就是、就是积分和剧情度现在都……都没用了。” “什么？！！！” 积分和剧情度没用了，那他们这些穿书做任务的人这么久的胆战心惊和努力算什么？ 而且看样子这些系统根本就没打算告诉他们，今天还是自己逼问才得到这个答案的。 简直离谱！ 双旋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现在的心情实在是难以平复，有些接受不了，但还是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双旋瞥了一眼小七就移开了视线，气鼓鼓地看向窗外。 今天天气挺不错的，但现在双旋的心情很差，再好的天气在她看来也是白费。 “其实从一开始……” “积分和剧情度这东西就是假的。” 那一刻，双旋感到了莫大的欺骗，从始至终，原来都是假的…… “那你为什么现在会告诉我？你还不如一直欺骗我呢呵呵。”双旋的心里开始下起了小雨，细细密密的，不是滋味。 “其实我是不能告诉你的，被局长知道的话，我会受到很大的处罚。” “可是，双双，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欺骗我的朋友。” “苏姿他们的系统最近一个个的都出了事，说不定哪天就到我了呢，我还不如趁此机会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一切。” “这样……无论最后结局是什么，都值得了。” 小七静静诉说着，阳光照在床上，也照在了这个粉红小熊的身上，暖洋洋的，却让人觉得悲伤。 苏姿他们的系统一个个都出事了…… 如果说苏姿、张嘉丽的系统出事了，还能说得过去。 可田臻臻、蒋文羽在此期间都是很安全的，根本没出过什么岔子，为什么他们的系统也会出事? “你……最坏的结局，是什么？”双旋扭头看向小七，冷棕色长发披散在肩膀上，在阳光下微微发着光。 “我最坏的结局……报废吧，从此世界上再也没有我了，我本来就是一堆数据罢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小七变换成了初始形态，漂浮在双旋的眼前。 “记得。”双旋的思绪也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我说最坏的情况的时候，你应该听得出我的情绪吧？” 双旋回想了一下，的确，当时她从小七的语气里听出浅浅淡淡的悲情色彩。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原本她以为如果她没能活下来，小七顶多就是再换个宿主的事，没想到，小七是要和自己共存亡的。 可小七并不是时常出现在自己的事身边，它好像总是有事情要忙，起初哪怕是生死关头，也是自己叫它它才会出现。 双旋没有回答小七的问题，而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最开始你们系统好像对我们这些宿主的命……不是很在乎的感觉？”双旋问道。 “的确，你的感觉没错。” “我们从来都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在我们的认知里，我们只是一堆数据，报废了就报废了，我们应该是没有感情的。” “可跟着你的那一刻，我总觉得自己也是有血有肉的。我开始害怕死亡，害怕你死亡，这种感觉逐渐加深。” “直到现在，我已经无法割舍你了。”小七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只是语气不再是雀跃的俏皮的。 双旋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只静静地看着小七，很久很久。 小七早已被划入朋友的范畴，无论如何，心疼的底色是存在的。 “那我们进入这本书……是为了什么？”双旋最终还是开口了。 “这个我也不清楚，局长想的事情，哪里是我们这些小系统能知道的呢……” 刚还想继续说些什么，房门就被敲响了。 “双双，醒了吗？起来吃甜点?” 周宁在门外等着双旋回应。 小七很懂事的离开了，双旋整理好情绪下了床打开房门。 两双眼睛对视上时，周宁的眼里露出了心疼的神色。 双旋的眼眶红红的，眼底是化不开的悲伤，即使是露出个笑，也是满满的忧郁。 “你怎么了？”周宁担忧地问道。 “我没事，走吧，不是做了甜品吗？我来尝尝你的手艺。”双旋努力地装出开心地样子，拉住周宁的手就要往餐厅的位置去。 只是一听到周宁的声音她就有些绷不住，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坏周宁，要拉你，我都没有机会擦眼泪了……」 第87章 邀约 感受到双旋的隐瞒和强撑，周宁没有去戳穿。 既然双旋现在不想说，那她就不要去追问了，只要让她开心起来就行。 桌上是一些巧克力曲奇和清新的柚子慕斯蛋糕，色香味俱全，分外具有吸引力。 周宁将盘子推到双旋的面前，比蛋糕更具吸引力的……是周宁的那只手。 白皙修长，骨节清晰，双旋是个十足的手控，对于这样的手，很难不想上手摸一摸。 不过，她摸的也不少。 但那也算不上摸，顶多就是紧紧交握。 鬼使神差的，双旋轻轻抚摸了一下周宁的手背。 温热的触感，轻轻的，带起一阵痒意，让周宁有些想缩回自己的手。 但一想到双旋喜欢，那还是让她摸吧，只瑟缩了一下就保持不动。 一副“你想摸就摸个够吧”直视感。 双旋没好意思多摸，轻轻蹭了几下后就转移了目标，吃起蛋糕来了。 “好吃。”双旋真情实意地评价着。 似乎是吃甜品的确会让人心情好一些，双旋对周宁露出的笑容里比刚刚少了几分苦涩。 “好吃就多吃点，以后想吃就和我说。”周宁撑着脸看着双旋一口接一口。 阳光洒在她的黑发上，格外温暖。 这一幕太过美好，让双旋觉得都有些不真实了。 她们真的会有以后吗？ 双旋不想去想这个问题，只能不断吃着甜品，只有这样，空虚的心才能被一点点填满。 “双小姐，请问今晚有空吗？”周宁笑眯眯地看着双旋，像只摄人心魄的白狐。 周宁总是这样，云淡风轻地说出让双旋方寸大乱的话。 “有吧……”双旋不确定周宁想干什么，但周宁发出的邀约，没空也得有空！ 虽然她现在没有任何心情做别的事情，只想吹吹风，或是大睡一觉。 睡觉虽然什么都解决不了，但总归是能让心情好一些的。 “那今晚双小姐能否赏个脸陪我去个地方？”周宁眉眼带笑，一只手伸到双旋面前。 柔软的大拇指腹擦过双旋唇角不小心蹭上的柚子酱。 指腹划过的那一刻，柚子酱的清香和周宁身上的茉莉栀子香一同钻入双旋的鼻腔。 刺激地她头皮都有些发麻。 气味是一种独家记忆。 漫长的岁月里，只要再次闻到曾经的气味，所有的往事就会在脑海涌现，复刻出每一个细节。 双旋的脸上已经堪比傍晚的火烧云，红地耀眼夺目。 让周宁的心一片柔软。 “好、好……”双旋回答地有些结结巴巴的，甚至都不多问一句去哪。 周宁还真是有些手段，短短的时间内，双旋悲伤的情绪已经一扫而空。 双旋不敢在三楼多待，她觉得周宁简直就是魅魔。 自己在她身边再多待上一会儿就要呼吸不畅了，于是急忙找借口离开，好缓一缓。 “那个……巧克力曲奇很好吃，我拿到楼下和他们分享一下。” “我先走了！晚上见！”双旋飞也似的逃窜离开了这里，向着二楼进发。 周宁只看着她双旋的背影，忍不住发笑。 平日里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这么明媚的笑容，连落地窗外的太阳都逊色了几分。 终于跑下了二楼，双旋可算是松了口气。 她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双颊，烫地惊人。 于是先把饼干放到了二楼厅里的桌上，转头去洗手间往脸上扑了几捧冷水。 照照镜子，脸上的红晕总算是褪去了些。 双旋双手捂住胸口，心脏还在剧烈跳动着。 “双旋，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双旋出声斥责自己，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小题大做。 周宁只是简简单单一些动作、几句话，她就激动成这样，说出去简直是丢死人了！ 平复好情绪后，双旋一个个去敲响了几人的房门。 按照离洗手间距离由近及远，最后一个是孟溪的房间。 双旋刚准备敲响，张嘉丽就出言阻止了。 “周宁没和你说吗？苏姿她出门了，得过两天才回来。” 出门了？去找真正的苏姿了吗？ “啊……这样啊，那你们先吃吧，我吃过了。”双旋笑了笑，准备回到楼上。 “行，多谢啦。” “谢周宁就好了，都是她做的。” 此话一落，双旋收到了张嘉丽和不远处的田臻臻和蒋文羽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什么嘛…… 回到房间里，双旋趴在床上想事情。 孟溪好好的，真正的苏姿目前肯定是没事的。 只是双旋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她也的确有些想苏姿了。 苏姿一个人，一定很孤独难过吧…… 所以这个孟溪是干嘛去了呢？ 好难猜啊！双旋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彻底埋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等孟溪回来，自己一定要让孟溪交出苏姿的下落！！！ 太多事情没有想清楚，双旋索性不去想了，不然脑子都要炸掉了，现在走一步看一步就是最佳选择了。 有些无聊，双旋拿出了那部白色的手机。 这部手机对双旋来讲，现在已经和普通手机无异了，时常被她拿来用于娱乐。 除了之前的那段时间这部手机经常发出一些奇怪但有用的信息后，它就再没有什么信息弹出了。 双旋看了会儿小说，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想着和周宁的约定，双旋打开房门在三楼寻找了一下周宁的身影。 可整个三楼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周宁。 周宁去哪儿了？ “周宁？周宁？你在哪儿？”双旋选择了最朴素的方法——大声喊名字。 “这里。” 声音从双旋身后传来，那是三楼和四楼交接的楼梯口的位置。 周宁穿着一身黑色大衣，围着浅灰色的围巾款款从四楼走下来。 本就乌黑亮丽的长直发似乎是又经过了打理，变得更为顺滑，还泛着光泽。 平日里常以素颜示人的周宁，今晚还精心画了个淡妆，一颦一笑简直能将双旋迷死。 事实也的确如此，转过身来的双旋愣在了原地，眼里满是震惊和迷恋。 一双桃花眼仿佛长在了周宁脸上，完全移不开视线。 周宁的手上还搭着几件服饰，貌似是为了双旋准备的。 那是一条粉色连衣裙，和一件米白色的大衣，一条桃粉色围巾。 第88章 手链 “去换个衣服？”周宁抬了抬搭着衣服的手臂，示意双旋去试试。 双旋同手同脚地走到周宁的面前，双手不听使唤了，不知道该怎么把衣服拿出来。 看双旋这无措的样子，周宁起了逗弄的心思，直接拉起双旋的手放在了衣服堆上。 柔软的还带着些甜甜的香味，似乎是提前喷过了一些香水亦或是摆放衣服的地方就是香气缭绕的。 “双小姐，你在害羞吗？怎么连衣服都不知道怎么拿了？”周宁故意笑着问双旋。 双旋一把将衣服抱进自己的怀里，“谁、谁说我不会了？！” “那希望你喜欢。”周宁的另一只手从大衣宽大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具首饰盒，递给了双旋。 于是双旋又同手同脚地往衣帽间的方向走去，左手衣服右手首饰。 不得不说，周宁真的很了解双旋，准备的衣服首饰都是双旋喜欢的。 穿好衣服后，双旋坐在梳妆台前刚准备佩戴起首饰，衣帽间的门就被敲响了。 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周宁。 双旋放下首饰盒，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了衣帽间的门。 周宁直接握住了双旋的手，带着她回到了衣帽间内。 周宁拉着双旋来到梳妆台前，示意双旋坐下。 接着脱下了黑色大衣，摘下了围在颈间的围巾，在一旁放好，露出内里挺阔有型的白色衬衫。 周宁缓缓走到双旋的身后，将自己的黑色长发束起，接着双手搭在了双旋的肩上，俯下身子凑到了双旋的耳边。 “双双，这些衣服很衬你，很……美。” “谢、谢谢！”双旋很少面对直白的夸奖，即使是夸奖，大多也是夸她利他的方面，几乎没有人去夸她本身。 所以面对周宁的夸奖，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似乎只能用谢谢两字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会化妆吗？或者说……想化吗？” 双旋想了想，自己是想化的，只是……她根本不会。 她很羡慕那些年轻女孩在脸上涂涂抹抹画画的，把自己打扮地漂漂亮亮的，而自己…… 没有那么多金钱去捯饬自己。 整天素面朝天的她其实非常希望能拥有自己的梳妆台，自己的化妆品，希望自己也能大方漂亮自信地注视别人的眼睛。 所以在看到周宁的那么大的房子，那么开阔宽敞的衣帽间，那么壮观的梳妆台时，她的心里满是羡慕，满是自卑。 这些是她真正的少女心事，没人会知道，没人会懂。 但双旋又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说给谁听过。 双旋低垂着眉眼应道“我想，可是……我不会。” “这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双双本就是天生丽质的大美女，之前从不需要打扮，所以不会。” “这是很正常的，现在你想看到不一样的自己，我可以帮你。” 周宁双手捧起了双旋的脸，目光认真，像是在看一件艺术品。 “这张脸，真的很完美，双小姐，求个脸吗?下辈子换我长这样?”向来偏于沉稳的周宁，今天也是幽默风趣了回。 “那我下辈子要长你那样，我们交换一下。”双认认真真地回复着，似乎她们真的有下辈子一样。 实则，双旋连她们有没有以后都不确定。 “荣幸之至。”周宁唇角勾起一抹幸福的笑，这句话是她的真心话，不是在哄双旋开心。 周宁认真地给双旋化起了妆，是甜美风格的。 这个妆，她曾在自己脸上练习过很多回，今天终于得偿所愿。 让这个妆出现在它应该出现的脸上。 周宁一双丹凤眼，化起甜美妆来属实是违和，但还是孜孜不倦地练习了一回又一回。 现在，这个甜美妆倒成了她最擅长的妆容了。 画到眉毛这一步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慢了下来，心底是无限蔓延的幸福感。 古时，丈夫为妻子描眉，以示恩爱。 如今的场景下，双旋有种自己和周宁已经在一起了的错觉太过美好，太过让她贪恋。 双旋的眼睫轻轻扇动，抬起眼皮望向周宁，眼波流转，满目皆是情意。 周宁此时正专心为双旋描着眉，并未发觉双旋在偷看自己。 两人各自沉溺在同一片甜蜜里。 最后一步是唇妆，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口红，多到数不清。 周宁看着也不像是喜欢化妆的人，还有衣帽间里的那些衣服也根本不是周宁的风格。 反倒是都很符合双旋的审美和喜好。 周宁选了一只柔和的灰粉色调的口红，慢慢在双旋的唇上着色。 完毕，柔嫩的指腹轻轻擦过唇边涂出来的部分，蹭到双旋柔软的嘴唇，止不住咽了咽口水。 “好了，很完美，照照镜子？”周宁轻轻将双旋的头摆正，让双旋直视镜中的自己。 周宁在化的过程中已经不知道欣赏了多少遍，可现在还是忍不住盯着镜子里的双旋不断回味着化妆时的点点滴滴。 双旋看着镜中的自己，这个妆真的很适合她，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自己。 周宁似乎是比她还要了解自己，化出的妆将她的皮相和骨象都完美地呈现了出来。 “你好厉害，谢谢你。”双旋依然是那样，只会说这样感谢的话来表达心意。 好在……周宁懂她的心思。 周宁只是笑了笑，拿起了双旋没来得及打开的首饰盒。 里面是一条粉钻项链和两条银手链。 一条手链上是小狗的造型，和球球有九成相似，看到这条手链时，双旋很是震惊。 周宁她…… 为什么会给自己这条手链?周宁说她们之前认识，自己当时就很疑惑书中的人为什么和现实世界的人会认识。 现在，双旋的心里浮现出了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尚未得到验证，还有待考察。 另一条手链上是一个小骨头的造型，而球球最喜欢的玩具就是一个小骨头玩偶…… 双旋的眼眶微微泛红，不知为何，她现在很想哭，可是哭得话，妆就会花掉了。 周宁温柔地替双旋戴好那条粉钻项链，和那条小骨头造型的银手链。 而那条小狗造型的银手链则放进了双旋的手心。 在双旋错愕困惑的眼神下，周宁朝着双旋伸出了左手。 “替我戴上吧。” 原来两条银手链，一条是自己的，另一条…… 是周宁的。 第89章 烟花会 双旋在周宁期待的眼神下替她戴好了这条小狗手链，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怪异的满足感—— 周宁现在属于自己了。 前二十三年的人生里，双旋压根没想过自己最终会喜欢上女生。 而现在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克制自己为周宁雀跃的心。 她承认，她陷进去了。 如果穿进这本书里的起始点就是假的话，那来到这里遇见周宁，是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了。 “走吧，美丽的双小姐。”手链彻底戴好的那一刻，周宁的手一翻转，将双旋的手拉住。 另一只手拿上大衣和围巾，牵着双旋就朝着楼下飞奔。 仿佛她们不是天天为了离奇怪异的事情忧心的成年人，而是校园跑道上青春恣意的少年。 一路跑到别墅的大门口，一辆粉色的超跑稳稳停在眼前，这回双旋坐在了副驾驶。 周宁穿好外套，将围巾递给双旋，头凑到她的面前，眼睛亮亮的。 双旋明白她的意思，眉眼弯弯地为周宁围好了围巾。 两人处在同一个空间里，比在房间里时离得更近，双旋的心情现在就和这辆车的颜色一样。 车子一路行驶，今夜的风倒是柔和，但在跑车的速度下，风还是有些猛烈。 双旋的冷棕色长发随风飘扬着，她只觉得自己烦闷的心情终于得到了释放。 记忆回到了当初来到周宁别墅途经市中心的时候，那种被活人包围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喧闹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绚烂的灯光，一切都让双旋有种回到了现实世界的错觉。 她甚至都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来过活人气息如此浓重的地方了，身心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远处河畔边围聚了一群人，男女老少都有，小孩子蹦蹦跳跳的，看着似乎是挺开心的。 双旋将视线从远处拉回，放在了周宁身上，缓缓开口。 “周宁，那里是有什么活动吗？” 车子缓缓停下，周宁下车为双旋拉开车门，一边扶着她下来，一边替双旋整理好围巾。 “去看看就知道了。” “还整的怪神秘的，这不会就是你今天约我出来的目的吧？”双旋雀跃地搭着周宁的手从车上下来。 一个小女孩朝着她们俩的方向走来，一手抱着一大束玫瑰花，另一手是仙女棒。 双麻花辫搭在肩上，头上别着红色的草莓发卡，圆溜溜的眼睛带着些怯意。 一个身高中等的女人静静地站在离小女孩不远的位置，脸上是担忧与期许。 双旋和周宁几乎只需一眼就明白了这是在做什么。 无非是小女孩锻炼胆量的活动罢了。 小女孩走到两人的跟前，时不时看几眼双旋和周宁。 许是周宁长得实在是有些冷，小女孩并不敢多看，大多数时候是在看双旋。 见小女孩半晌不说话，双旋蹲下身来，尽量和小女孩平视。 纤细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小女孩的发顶，眉眼弯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 “小妹妹，你是要卖花吗？” 双旋柔声询问着，小女孩瞥了眼周宁，又看看双旋，弱弱点了点头。 “那你问一下那位漂亮姐姐愿不愿意买你的花？” 接着双旋凑到小女孩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悄悄话。 “你别看那位姐姐看起来冷冰冰的，实际上人可好了，你问她她肯定答应！” 双旋站起身来，给了小女孩一个鼓励的眼神“去吧。” 双旋为什么不自己买呢？因为她压根没钱，真是不好意思了。 周宁虽然没有听见双旋和小女孩说了什么，但她隐约可以猜出来，于是尽量像对待双旋那样，让自己看起来平易近人一些。 周宁的演技算得上不错，小女孩恐惧的情绪立刻消减了大半，但开口询问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的。 “姐、姐姐……你愿意买朵花吗？” 周宁蹲下身来，用戴着小狗手链的那只手接过了小女孩手中的所有东西。 “这些我都要了，快去找妈妈吧。” 接着，另一只手就从口袋里拿出了钱包，单手打开，大约十几张红钞被递到了小女孩眼前。 “拿着吧。” 小女孩知道，这些东西远远不值这个价，不敢收下，有些不知所措，又望向了双旋。 双旋只感慨，不愧是周宁，真是财大气粗，要是在现实世界能遇上这样的好心人，她卖花也能发家致富了。 这样的念头不过是一闪而过，她笑眯眯地接过周宁手中的钱，直接放进了小女孩的手心。 “拿着吧，你的花很漂亮，你也是。” 女孩的妈妈见状立马跑了过来，说什么也不愿收下这么多钱。 “这的确是超出原价太多了，不用了不用了。”女孩妈妈将多余的钱直往周宁怀里塞。 周宁还是没有接，“这些花我女……她很喜欢，值得。” 周宁说着看了眼双旋，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女人最终还是收下了这份馈赠，笑着说了句“百年好合”就带着小女孩离开了。 听到那句“百年好合”，双旋的脸都快红爆了，但好在有围巾的遮挡，没有完全暴露。 周宁倒是很开心，把玫瑰花和仙女棒都塞进了双旋怀里，直接拉着她就往人群堆里走，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走吧，快到时间了！” 周宁拉着双旋奔向了人群，两人的衣摆在风中翻飞。 嘈杂的人声瞬时将两人包围。 刚抵达江畔，好不容易找到个位置站稳脚跟，天空就出现了一道道响声。 烟花在天幕绽开，绚烂夺目。 巨大的粉色烟花将整个天际染成浪漫的色彩，梦幻迷离。 烟花乍响的那一刻，周宁转过手，放开了牵着双旋的手，双手捂住了双旋的耳朵。 低声说了句“双旋，我爱你。” 周宁的嘴张得很小，被捂住双耳的双旋听不到也无法通过唇语来辨认周宁到底说了些什么。 只看到烟花的光晕打在周宁脸上，那双丹凤眼里似是千年寒冰消融，水波荡漾，满是柔情。 双旋对着周宁露出个娇憨的笑，她也学着周宁的样子，踮起脚捂住了周宁的耳朵。 小骨头手链晃动着在周宁耳朵被捂住前发出叮铃脆响。 温热柔软的手掌和冰冷的耳朵触碰上，两人的心跳此刻都震耳欲聋。 双旋低声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周宁，我喜欢你。” 第90章 无法预知的未来 两人互相诉说着心意，却都刻意捂住了对方的耳朵。 面对无法预知的未来，谁都无法许下惊天动地的誓言，也无法排除一切困难，选择走到一起。 或许像现在这样，陪在彼此的身边，一起看同一片天，同一场绚烂的烟花，就已经很幸福了。 有些人注定只能相伴走一段路，目的地到了，就该挥手告别了。 双旋的心里是这样想的，这是她从小到大悟出的真理。 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永久地陪伴着自己，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 所以现在，面对周宁，她也只是奢求和周宁在一起的时间久一点，开心一点，足够她余生回味就好了。 贪求太多就会一无所有。 可周宁并不这样想。 现在的聊表心意，只是她的情感实在浓烈，她需要抒发。 而她不想带给双旋困扰，等一切真相大白，等一切尘埃落定，等双旋记起她们所有的过往的时候…… 她会郑重表白的，要有鲜花，要有烟花、宴会和双旋心爱的小狗“球球”。 今天晚上奔赴烟花会的冲动，打破了缠绕在她们心头无限的谜题和混沌，逃离一切的是非，寻找到只属于她们的片刻。 短暂却美好，让人难以忘怀。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追问对方说了什么，捂住的耳朵就是最直观的答案。 周宁很想向双旋坦白一切，但从纪伯山一事上，周宁已然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当初，她只知道双旋是死后来到了这个世界，但她并不清楚她为什么能来到自己的世界。 现在，她明白了。 周宁依然不知道系统的存在，她只知道双旋一定是和谁定下了誓约，来到她的世界做些什么。 至于是什么，她也很难揣摩清楚，但总之是不好的。 而且，发起誓约的人，一定欺骗了双旋，不愿告诉她事情的真相，甚至只要有人向双旋披露了真相，就会被屏蔽掉。 双旋参与进的事情，都是危险环生的，她实在不想双旋天天担惊受怕。 或许抓住幕后之人，一切就都会结束了。 这无法预知的未来，周宁可真是不喜欢。 两人在喧闹的人群中依偎着看着天边绽开的一朵朵烟花，心里被幸福占据着。 双旋现在可以确定，周宁是喜欢自己的。 至于其他的，她不想再管，现在这样就很好。 时间渐渐溜走，烟花会也逐渐接近尾声，熙攘的人群最终只剩下零星一些人。 双旋和周宁就这么在周宁的大衣口袋里牵着手游走在江畔，吹着风，惬意自由。 “周宁，你养过小狗吗？”双旋忽然问道。 “没养过，但想着以后兴许会养一只。”周宁举起左手，伸到了双旋面前晃了晃。 “养一只和手链上这只一模一样的。”周宁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看着双旋，眼底的情绪复杂。 叮铃铃的脆响和周宁清冽的声线混杂在一起，伴着江畔温柔却稍带凉意的风，双旋的心麻麻的。 “那你会给它取什么名字呢？”双旋试探地问着。 “球球。” 一瞬间，大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余一片空白。 双旋百分百确定周宁以前和自己认识，甚至从未断过对她的关注，不然是不会有那么凑巧的事。 周宁脸上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她移开视线，轻笑两声，牵着双旋继续往前走着。 “是个很好的名字吧？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周宁握着双旋的手轻轻捏了几下。 “对，是个很好的名字，我很喜欢。” 双旋有些想哭，但还是憋了回去，眼眶红红的。 低垂的眉眼再次抬起时，却发现对岸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仅仅出现了一秒钟就不见了。 双旋踮了踮脚，凑到周宁耳边。 “你刚刚有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吗？就在对岸。” 熟悉的人影？ 周宁的眼里浮现出疑惑，她一直看着前方，没注意到对岸的情况。 她摇了摇头，“像谁？” 双旋再次耳语，“像宁钰！” 宁钰？宁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好像也没什么不可能，宁钰的确是个……很神秘的女人。 可她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跟踪她们两个？ 总之，先离开这里吧。 美好的记忆已经足够了。 “没事，困了吗？我们回去？”周宁直接将双旋揽进了自己怀里，调转了方向准备回到停车的位置。 “好，我们回去吧。”双旋还是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宁钰没有再出现，仿佛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可双旋相信自己没有看错，即使是瞬间发生的事情。 再次回到别墅已经是将近一点钟了，所有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别墅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两人快速洗漱好之后即将回到各自的房间。 “我……先睡了，晚安。” 双旋站在房门内探出个脑袋，一手扒拉着门，眼里有些依依不舍。 “晚安。”周宁递了杯热水给双旋，有些不舍地回到了隔壁房间。 整个夜里，两人的心都是不平静的，感受着自己的呼吸，回想着夜晚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 粉红泡泡要将整个房间完全占据。 夜深了，两人也渐渐沉睡，双旋的白色手机却再度亮起。 来信人正是宁钰，凭空出现在手机列表里。 「我能帮你。」 宁钰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再无下文。 没头没尾，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宁钰相信，双旋会懂的。 她依旧站在河畔，望着空空荡荡的对岸，冷风吹拂下，几缕白色发丝在空中翻飞。 发完信息后她收起手机，百无聊赖地抽着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过后，露出一抹无奈又转为释怀的笑。 神秘的像一阵风，怎么也叫人抓不住。 快到凌晨时，宁钰才匆匆离开，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就像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一样。 宁钰停留许久的地方，留有一丝浅浅淡淡的返魂香的味道。 地上有一根白色发丝，还泛着微微的光泽，逐渐消融在地里，化作流溢的白色光彩。 第91章 客人 翌日清晨，太阳透过纱帘照射在双旋脸上时，她才悠悠醒来。 阳光的味道充斥着鼻腔，她抬起手揉了揉眼睛，手部晃动带动手链叮铃铃响着，双旋的心情不由自主地变得更好了些。 拿起手机一看，一条信息映入眼帘，正是来自宁钰的那条。 宁钰并没有隐藏自己的信息，而是直接了当地展露了自己的姓名。 所以双旋昨晚不经意看到的那个人影，的的确确就是宁钰。 「我能帮你。」 简简单单四个字，双旋心里的某根弦却莫名奇妙地和这条信息搭上了。 但她又有些不确定，宁钰所谓的能帮她是帮的哪一件事。 虽然以往l发给她信息，她回过去时只有石沉大海的结果，但双旋的第六感告诉她，宁钰大概率是会回复她的。 她试探地问了句「你指的是?」 双旋的第六感没错，对面很快就给了回复。 「你明白的。」 对方又把问题推回到了她身上，不愧是宁钰，说话做事永远都是这样。 「那我们见一面?」 「今夜十二点，昨晚的河畔，一个人。」 一句话完，宁钰已经将见面一事安排地妥妥当当。 可是一个人的话，她该怎么去到那里？ 还是在半夜十二点的情况下，很难保证不出什么意外吧。 更重要的是，没有周宁的带领，自己压根出不去、不认路，周宁也绝不会放任自己一个人外出的。 但当双旋再次给宁钰发去信息时，宁钰已然和l是一个态度——视而不见。 看来宁钰要么是相信自己的能力能一个人去赴约，要么就是有别的情况。 总之，宁钰显然是一副“你肯定会来”的笃定姿态，让双旋自己都莫名有些自信了。 双旋总觉得宁钰说的“一个人”可能只是单纯地不想让周宁知道她们之间的约定。 那或许会另有其人出现为自己解决这个问题——孟溪。 据张嘉丽所说，孟溪外出两天就会回来，而今天或者是今晚过后，孟溪就该回来了。 兴许也只有孟溪能帮着自己在不被周宁发觉的情况下离开这栋别墅。 自己今天似乎只能干等着了，等孟溪回来。 双旋洗漱完起床，一如往常，餐桌上早就摆满了周宁做好的早餐，她竟真有种老妇老妻的日常生活感。 平淡的幸福，是双旋一直以来追求的东西。 叫上二楼的几人，一顿早饭就这么结束。 本以为要平平静静过完这一天，却没想到有熟人登门拜访。 “今天家里会来客人，要和我一起去一楼会客室等等吗？” 双旋精准地捕捉到周宁话里的“家里”二字，没骨气地点了点头，就跟着周宁下楼了。 今天穿的是周宁早早在衣帽间放好的衣物，一套和周宁身上很像的居家服，随性又不失正式感。 接待客人，刚刚好。 她的是粉白色的，周宁身上的是灰黑色，看着有几分情侣装的意味。 总之，双旋心里默认这就是情侣装，她才不管别的有的没的。 一楼的会客厅里并不像双旋想得那样高端大气却无聊，反倒是有些温馨。 有一整面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倒也不是什么很高深晦涩的书籍，大多是一些中外名着小说和一些网络小说。 每一本都很符合双旋的胃口，简直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制的一样。 “周宁，家里的会客厅做成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啊？” 双旋嘴上说着不合适，手上却已经很自然地挑了本恐怖小说翻阅起来，津津有味。 周宁听到双旋的话，重心放在了双旋说的“家里”二字上。 看来，双旋也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她们两人的家，很好，周宁的心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没什么不合适的，这里是家，又不是公司，再说了，其实还有另一个会客厅。” 一楼的确是有两个会客厅，怕双旋会无聊，所以特地选的在这个会客厅待客。 “对了，你说今天要来的客人是熟人，所以是谁啊？”双旋一边看着书一边问着。 “孙茹、林薇和兰书翠。” 周宁一说完，双旋立刻合起了手中的书放在了桌子上，情绪有些激动，放书的声音也有些大。 “不好意思，有点激动。”双旋生怕自己这样会吓到周宁，连忙作出解释。 周宁只宠溺地笑笑，并不介意，“没事。” “话说，她们两个来干什么啊？” “借住。” 不是…… 周宁的别墅真成酒店了？怎么一个个都住进来了？ 双旋不解。 看着双旋怔愣的模样，周宁的心化作一滩暖水，开始细心为双旋解释。 “孙家很高兴自己的女儿回来，也想让女儿留在家里，当然，对于林薇和兰书翠，他们也表示可以接纳。” “不过……” “不过什么？” “毕竟人鬼殊途，三只鬼住在孙家，怎么样都是不合适的。” “对孙家人的健康都不利，更何况孙家的那些佣人们……会害怕的。” 周宁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所以她们三个就来这住？方便回家看望母父？！” 双旋不得不承认，这个法子的确挺智慧的。 而且…… 周宁的大别墅谁不想住啊？！这条件好的拿出去售卖简直是一秒没的程度！ “嗯，没错。不过……是我提的。”周宁含笑看着双旋，也不知怎的，她格外喜欢双旋那些困惑不解的小表情。 特别可爱。 双旋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周宁的动机是？ 看周宁的样子，也不像是什么喜欢助人为乐的人啊…… 双旋表示自己绝对没有任何说周宁坏话的意思！ “为什么啊？”双旋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让她们给你作伴，不好吗？” “我怕你会无聊。你不喜欢吗？”周宁语气坦然却又有些试探。 似乎是只要双旋说不喜欢，下一秒她就能直接把那三人拒之门外。 怕自己无聊？ 双旋也不知道周宁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莫非是看自己天天缩在房间里，二楼的三人也天天待在自己的房间不会和她互动什么的，就觉得自己很无聊吧…… 双旋表示，我只是宅且懒而已…… 再者，的确也没什么共同话题啦，她还是比较喜欢独处。 如果周宁愿意天天和她黏在一起的话，当她没说。 第92章 靠自己 不过双旋还是挺高兴三人过来住的，人气旺。 不对……三个人好像都是鬼…… 那也没关系了，反正都是朋友，双旋只能这样解释。 “没有没有，挺高兴她们能来的，毕竟好久都没见过了。” “但是她们怎么知道家里的位置啊？” 双旋是真的挺好奇的，说不定今晚自己一个人也能出去。 真是老天奶显灵了！ “让我弟去接的。”周宁起身倒了两杯茶，其中一杯递到了双旋面前。 双旋一时表情没控制住有些失望，原来是周迁接她们来啊…… 还以为有什么别样的方式呢…… “怎么了？”察觉到双旋表情的不对劲，周宁右眼皮忽地跳了一下。 “哎呀，没什么，我还以为她们有什么特殊能力呢，毕竟她们都是鬼嘛。” “双双，你知道的，没有鬼能轻易地进入和出去这件幢别墅，人亦然。” “不过……孟溪应该是个意外。”周宁透过精美的窗子往外面的花园看了一眼，语气有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困惑。 今天天气有些奇怪，早晨刚开始时还是晴空万里，这才不过几会儿，外面已经阴云密布了。 花园里的花倒是没有受到天气的影响，依旧开得旺盛蓬勃，还有丝丝缕缕花香顺着窗缝飘散进来。 周宁的指尖肉跳动了一下，她知道，人到了。 周宁站起身来，“她们到了，去接接她们?” 双旋点点头，她从始至终没有听到任何的敲门声或是门铃声，周宁却能直接知道门口的情况，不愧是这幢别墅的主人啊。 远远看到宽大的繁复精致雕花铁门外站着三个人，根本没有周迁的身影。 “不是周迁送她们来的吗？” “他有事先走了。” 原来是这样吗？双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估计是多想了吧。 两人来到门口，给三人开了门，互相熟络了一会儿，就去到了会客厅。 周宁给了她们三把钥匙，是五楼的。 “三间房想怎么住随你们安排，想两人住一间也是可以的，我家房间够大。” 周宁看着姿态亲昵的孙茹和林薇，禁不住调侃几下。 自从双旋来后，周宁已经愈发具有活人气息了，开开玩笑也是常有的事。 “那我就恭敬不容从命了……”林薇接过了两把钥匙拿起来晃动了几下，碰撞出叮铃脆响。 剩下的一把钥匙则被她推回到周宁面前。 周宁现在有些笑不出来了，双旋却还一脸八卦地看着孙茹和林薇。 早知道就不给她俩出谋划策了，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既视感。 “随你。”周宁收起了被退回来的钥匙。 “每层楼设施都一应俱全，没什么事的话……就去五楼好好待着吧。” 嗯？双旋满脸问号。 不是说让她们来陪自己的吗…… “那我们就上去咯，随时听从安排。”林薇和孙茹看了一眼周宁，又意味深长地看着双旋，随后就坐电梯上了楼。 嗯？？？双旋的困惑再度加深，这是闹哪一出？ “周宁，你不是说让她们来陪我的吗？我都没说上几句话她们就走了……” 周宁一时有些愣住了，她的言语和行为……前后搭不上了…… 最终还是找了个满意的借口，“我觉得我陪着你就够了，你说对吗？” 周宁又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仿佛刚刚那副窘态从未出现过。 * “感觉周宁没和双旋说实话啊。”孙茹坐在沙发上，悠哉悠哉地吃着薯片，发出嘎吱嘎吱脆响。 “不是感觉，就是没说实话，可怜的小旋呐。”林薇坐在孙茹旁边接受着孙茹的投喂，瘪着嘴摇了摇头。 “等周宁安排就是了，我们就当在这度假了呗，这么好的房子，不住白不住。” “有道理！”孙茹又准备拆包薯片，非常认同林薇的话，重重点着头。 林薇一手拍开了孙茹准备拆薯片的手，“别吃了，等会儿妈妈该喊我们吃饭了。” “哦……好吧！”孙茹失望地将薯片放回到零食车。 周宁倒是仗义，在五楼给二人准备了很多零食，但双旋的房间里却少有零食。 毕竟有了零食的话，周宁做的甜点和饭菜给谁吃呢…… 兰书翠来敲了敲门，“茹茹、小薇，出来吃饭咯！” “哦好，马上！” 两人从沙发上弹起来，拍了拍手，整理了下衣服，赶忙开门搂着兰书翠往餐厅走去。 “好妈妈，下回我和林薇做饭给你吃！” “你就算了，还是我来吧，虽然是鬼，但也经不住你这么毒。” “臭林薇！你以为你的厨艺就很好了吗？！！！” 两人围着兰书翠打打闹闹，倒真有几分美好的家庭生活氛围。 吃着周宁做的一桌饭菜的双旋听着楼上的动静，忍不住发笑。 但又不单单是觉得她们的互动好笑，要是以前，她心底里应该是羡慕，但现如今她已经不需要再去羡慕了。 她有周宁陪在身旁了。 这幢别墅的隔音效果是很好的，但为了逗双旋开心一下，周宁撤除了别墅的隔音功能。 智能家居的优势就在于此了，但要做成这样，可不单单是智能能做到的。 夜晚悄然来临，众人都回到各自房间准备入睡。 但于双旋而言，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白色手机再也没有传来过讯息，可双旋是势必要赴约的。 已经十点左右了，孟溪没有任何动静，难道不是通过孟溪出去？ 本来柔软舒适的床，双旋现在越躺越难受，索性直接起来了。 不知道孙茹和林薇会不会帮她，可她们受的是周宁的恩惠，肯定会告诉周宁的…… 靠别人就会被拿捏，况且孟溪和五楼的几人不一定会帮自己，看来只能自己行动了。 双旋开启保护罩离开了房间来到了白日里的大门前。 此时门已经牢牢锁住了，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出去。 周宁白天怎么开的门来着？ 好像只是轻轻一推就开了…… 即使自己从这里出去，她也不认得路啊！ 双旋坐在保护罩里，百无聊赖地看着天上的星星。 周围分外安静，连呼吸声和心跳声都可以听见。 心跳…… 双旋忽然想到了什么，手按在胸口。 孟溪说的那句让她觉得不真切的话此时在脑中乍响。 “意识世界里，你可以做主。” 第93章 赴约 回想自己进入张嘉丽的意识世界时的经历，或许……这回也可以在意识世界里和宁钰会面。 已经十一点多了，事不迟疑。 双旋纤细的手按住胸口，感受着心脏的律动，心底默念宁钰，脑中回想河畔的模样。 心中的粉金色暖流又开始缓缓流淌，天地开始旋转扭曲。 再睁开眼时，双旋已经达到了昨夜的河畔对岸，也就是宁钰短暂出现了一秒的位置。 地上一处正散发着白色光彩，吸引了双旋的注意。 她缓缓蹲下身子，那处光彩忽的发生了变化，一根白色发丝从地里浮现出来。 双旋捡起这根发丝在手里观察着。 “这是宁钰的头发……” 双旋环顾四周，又拿出那部白色手机看了看，十一点三十。 还没有到约定的时间，宁钰也没有出现。 她索性直接坐在河畔旁的椅子上吹着风把玩着头发，欣赏起夜景来。 风依旧柔和，还有些行人在路上来来往往，毕竟是闹市，不可能这么早没有人，只是江畔人比较少。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十二点悄然而至。 几乎是到十二点的一瞬间，宁钰就出现在了双旋的身后。 她的手轻柔地拍了拍双旋的肩膀，双旋回过头就看到了这张熟悉的脸。 “你对时间把控得挺好啊，刚好十二点。” 双旋举起手上的白色手机在宁钰眼前晃了晃，笑得明媚灿烂。 “把头发还给我吧。”宁钰指了指双旋手上的白色发丝。 双旋看了看手里的发丝又看了看宁钰，不是……连根头发都要要回去吗？ 这根发丝的确是挺神奇的，兴许是有什么作用，比如……瞬间出现在这里。 双旋礼貌地笑笑，将发丝还给了宁钰。 这根发丝就像是宁钰故意留下的，而她也非常确信一定会被自己捡走且不会弄丢。 那么细的发丝，握在手里是很难察觉的，而宁钰问都没问就断定她的头发在自己这里，很奇妙。 就像宁钰本人，总带着神秘色彩。 “你说的你会帮我是我理解的那样吗？” 双旋没有过多客套，把头发还给宁钰后便直入主题。 “你可以说说你理解的是哪样。” 宁钰绕过双旋坐到她旁边的位置上，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盒女士香烟，正准备抽出一根点燃。 但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将烟盒关上放回了口袋里。 她没有问双旋自己能不能抽烟，而是直接放弃了，完全不同于对待周宁的态度。 双旋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她。 “我知道你不喜欢烟味。”宁钰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翘着腿望着河畔对岸绚烂多彩的灯光。 双旋并不记得自己对别人说过这些，但她也的确不喜欢闻烟味。 她一闻到烟味就头晕想吐，如果可以的话，双旋想让世界上所有的香烟都消失！ “你怎么知道？”双旋还是没按耐住心里的好奇，直接问了出来。 “我们……也算是故人了，单方面的，你不用想。”宁钰总是轻而易举地看出双旋想做什么。 双旋在听到那句故人的时候就开始脑内风暴了，除了上回在门后世界见过宁钰以外，自己真的不认识宁钰啊。 不过后面接上的“单方面的”更是让双旋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总有种暗地里有条毒蛇盯上自己的既视感，一个没注意就会攀上自己的身体，阴湿滑凉。 缓缓折磨自己的心理，然后在一举将自己活活绞死。 实在是有些让人不寒而栗…… “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说了我是来帮你的。” 宁钰说着这些抚慰人心的话却让双旋更感到不适，心里的想法老是被人戳破，很不好受。 就好像宁钰有读心术似的。 “你要帮我的事，指的是纪伯山一事吧？” 双旋很想和周宁一起去找纪伯山，毕竟只要找到了他，那么很快就能够找到纪迦瑶了。 实现白婷婷的愿力，指日可待。 但照她目前被排除在外的情况来看，周宁很大可能不会带上自己。 其实双旋的心里还藏着好几件事，但那些事不能和这个世界的人透露，所以只好隐藏过去了。 但在一桩桩一件件事情之后，双旋隐约猜到了一些东西，但她和系统签订了契约，依然要受到时空管理局的束缚。 时空管理局…… 既然叫的是时空管理，那管理的时空可就不仅限于书籍时空吧。 或许是不同的世界呢…… 而这些世界又恰好能联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会掺杂其中。 周宁、孟溪，现在又多了个宁钰，一个个都说是故人，而自己又什么都不知道，可真是奇怪。 周宁说过，她的记忆被篡改过，可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篡改别人的记忆呢？ 双旋的思绪扯远，直到宁钰放了一张纸条在的手心，她才渐渐回过神来。 “去这个地方找孟溪吧，她能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你是指纪伯山那里？” 宁钰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可是按理来说，孟溪今天就会回来啊，为什么要自己去找她？ 难道她不打算回来了？ 双旋看了看手中的字条「乾清林大院」，乾清林是什么地方？ 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个地方长什么样子，用无边领域也没法去吧…… 接着宁钰又递了张照片给她，不过上面什么都没有。 “等照片上的画面显现的时候，就是你去那里的最佳时机。” “还有……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非得知道这些地方长什么样子，只要知道名字或样子其中一个，你就能去。” “给你这张照片只是让你选择好时机罢了。” 宁钰淡淡说着，没怎么看双旋，大多数时候都是盯着灯光照射下波光粼粼的河面，自顾自说的。 看来孟溪说的她在意识世界里能做主，还真不是夸张。 那自己这算是……开挂？ 挺神奇的一种感受。 “很晚了，回去睡觉吧，睡得好，才能长得高。” 宁钰站起身轻笑几声，发自内心的笑。 白色发丝在她的发间并不突兀，反倒是美得很有韵味。 宁钰眉眼弯弯地看着双旋，随后拍了拍双旋的肩，说了声“我走了，晚安。”后就蓦地在双旋眼前消失了。 望着身侧空荡荡的位置，和手里的那张纸条和相片，双旋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94章 别丢下我 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精致繁复的铁门前。 而双旋的脚边此时已经多出了一个人，正是周宁。 周宁此刻还穿着浅灰色睡衣，在月色下，头发披散着，低垂着眉眼坐在一块黑气凝成的软垫上。 察觉到双旋的气息再度出现，她缓缓从膝间抬起头来，有些疲惫地望着双旋，眉眼间全是温柔笑意。 “你回来了。” 双旋脚步一顿，眼里全是担心，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周宁的背上。 完全忘了周宁是鬼，她才是人的事实。 “我不冷。” 周宁站起身来将衣服又披回到双旋的身上，“你……去见宁钰了？” 双旋这才意识到自己偷偷出门约见别人被抓包了…… “那个、那个……我……”双旋结结巴巴半天也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只能低下头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 “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担心你，以后……” “别丢下我了。” 周宁能猜到宁钰约见双旋应该是特意要求了自己不能跟着，但她就是想要一个承诺。 她害怕失去双旋。 “很晚了，回去睡觉吧。” “以后不会了。”双旋正声给出承诺。 周宁牵起双旋的手往别墅里走着，没有坐电梯，就一路走楼梯上三楼。 “周宁，好累啊，下回可不可坐电梯啊，爬楼梯实在是太累了！” 对于双旋来说，平地走她倒是没什么，可是上楼梯这种就不太行了。 不过其实也没有多累，她就是想故意撒撒娇。 “可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周宁很实诚，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让双旋有些手足无措。 “行！我以后天天锻炼身体，陪你爬楼梯！” 说完双旋才觉得有点不对。 多陪周宁一会儿不就好了……为什么要爬楼梯…… 懊恼！ “那拉勾？约定好了哦。”周宁朝双旋比出一个拉钩的手势，满脸坏笑。 “周宁！你故意的！”双旋这才发觉周宁是想让自己拉高体能。 但还是认命般地回应了周宁的拉钩手势。 “我没有，想让你提高体能是真的，想让你陪我……也是真的。” 周宁说这些话倒是脸不红，心不跳，双旋可没那么淡定，急忙跑回了房间关上门。 靠在门上，双旋的心脏还是扑通扑通高频率跳动着，双手捂在胸前感受着心跳，脸上烫得不成样子。 周宁还保持着拉钩的手势，半晌才收回手，低眉笑着摇了摇头。 是夜，所有人都沉沉睡去，精致繁复的铁门处又出现了两个人。 孟溪回来了，正是凌晨四点钟，以她原本的样子示人，身旁站着恢复了自己容貌和身体的苏姿。 不知道孟溪和苏姿说了些什么，苏姿现在对孟溪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排斥和戒备。 “好了，就送你到这儿了，记得我告诉你的那些事情，谁都不要说。” 孟溪今夜穿着一件冷月白的旗袍，白色的带着水滴纹的披肩。 苏姿则还穿着离开时的那身衣服，只是看上去有些心事重重。 “我明白，你……保重。” 孟溪只是笑笑，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这里，留苏姿一个人在原地。 看着天边的月亮，苏姿不再感到不真切，本以为毫无意义的人生，忽然有了目标方向。 她扭过头看着孟溪离开的方向，又回想起那栋处处透露着诡异的房子，不禁打了个寒颤。 但孟溪对她说的话此刻一直萦绕在耳畔，为了双旋，她必须要一条路走到底，哪怕撞得头破血流，她也不会回头。 苏姿站在别墅门前，等着天亮。 风中的栀子茉莉清香萦绕在鼻尖，那个身影又浮现在心头，不是周宁。 是双旋。 栀子和茉莉都是双旋很喜欢的花，清香淡雅。 不过来到这个世界后，栀子和茉莉的味道更多的是出现在周宁身上。 六点整，别墅门被打开，周宁出现在了苏姿面前。 “欢迎回来，苏姿。”周宁微笑着，完全没有因为之前苏姿说的那些话而产生别样的情绪。 “不用解释什么，我知道现在的你，是真正的你。” 刚准备张口说些什么的苏姿缓缓闭上了嘴，露出一个疲惫却带着诚意的笑。 “谢谢你。” 这一句简单的谢谢，是苏姿所想到的最能表达她此刻心情的话了。 “双双还在睡觉，所以早饭还没做，你先去补个觉？” 周宁起这么早上她一贯的作息，以前可能会在床上多躺会儿，早上随便吃点东西。 但现在，她醒了就会直接起床，给双旋准备早餐。 双旋的来临，让她的作息变得更为健康。 “行。” 两人一对上，注定是没有什么话可讲的，唯一有说头的也就是双旋的事。 不过两人现在处于一种挑明了的状态，双方的情敌关系并没有消失也没有被两人遗忘。 但她们更想以朋友的关系相处，这使她们相处更自然舒心，也不会让双旋为难。 双旋并不知道苏姿喜欢自己，所有人都默契地隐瞒了这一点。 八点钟时，周宁已经做好了早饭，扎着低马尾穿着围裙站在双旋的房前，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她。 随后轻轻打开了一条门缝，看着双旋的睡颜，最终还是没舍得叫醒她。 周宁轻轻走到床边，替双旋掖了掖被角，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看来自己做的一桌子早餐只能便宜其他人了。 周宁脱下围裙，把二楼的四人都叫了起来。 本来也是做了他们的份的，不过现在需要把双旋那份也分给几人。 四人今天也是享受了一番别样的美味。 平日里双旋的饭看着和他们的差不了多少，大概会更精美一些，再配上些可爱小元素，几人以为味道上应该是大差不差的。 直到今天才发觉，原来味道大相径庭，吃过双旋的那份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美味。 张嘉丽几人神情古怪地看了会儿周宁，转而又继续吭哧吭哧吃了起来。 没什么好说的，周宁没义务给他们提供早餐，而且他们那份也是高级餐厅都难以尝到的美味。 做人嘛，要知足。 第95章 乾清林 双旋睡醒时已经临近中午了，起来后就是午饭时间了。 午饭是和周宁以及今天刚回来的苏姿一起吃的。 “苏姿，你回来了？前几天没出什么事吧？” 双方都知道这两句话是在问什么。 苏姿笑了笑，“对，我回来了，前几天……” “没事。” 只是说到“没事”时，苏姿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不过也只是转瞬即逝。 “没事就好，快吃饭吧，周宁做饭可好吃了。”双旋招呼着苏姿赶紧吃饭，实则是自己快饿得不行了。 “嗯，早上尝过了。” 三人后面也没再说什么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顿午饭。 下午时分，天气又如昨日一般转阴了，冷风阵阵。 双旋关上了房间里的窗子，披着毛毯，窝在沙发上看手机，而周宁则又去做甜品了。 “咚、咚咚……” “进。” 今天的下午茶是一份巧克力软曲奇。 “哇，好香啊！” 周宁只是笑了笑，将饼干端到了稍远处的桌子上，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双旋拿来。 饼干稳稳放好，周宁来到了双旋的跟前，整理了下双旋垂下来的发丝。 “怎么了？”双旋不知道周宁怎么了，看着有些阴沉沉的，就像此刻窗外的天气一样。 双旋放下手机，认真地看着周宁，可很久过去，周宁也没有说出一句话。 气氛一时陷入了僵局。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双旋只好再问了一遍。 “我知道你有些事情需要瞒着我，但我又害怕你会出事，所以……” “你要去干什么，能不能把我带上……” 周宁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生怕得到什么责怪。 风变得更猛烈了，吹打着窗子，哐哐作响。 不对啊，周宁家的窗子质量很好的，普通的风不会有这么大反应啊…… 双旋一直沉默着，没敢看周宁，心里分外纠结，她也不清楚能不能带上周宁。 就在双旋一直犹豫不决没有讲话的时候，窗子被风吹打的声响愈发大了起来，甚至有种窗子马上就会破裂的感觉。 时间和情绪一同发酵，轰的一声，窗子真的炸开了，风一直往房间里灌着，寒凉得仿佛数九寒天。 双旋被吓得直接从沙发上起身，扑到了周宁怀里。 几乎是一瞬间，风停了，那种寒凉的感觉和气息全然褪去。 周宁下意识地搂住了双旋，温暖遍布周宁全身。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我……对不起。” 双旋后知后觉到，屋外的风应该是周宁心情的反应。 所以……周宁刚刚……很生气吗？ 双旋没有一丝一毫要从周宁身上下来的意思，反而抱得更紧。 “你不用说对不起，是我要和你说对不起。” “对不起，周宁，是我有事瞒着你！是我对你不诚实！可是……我没有办法。” 双旋的头紧紧埋进周宁的脖颈间，贪婪地吸取着周宁身上的味道，好让自己更勇敢一些，更冷静一些。 周宁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不然她不会突然这样，夜里已经得到过承诺，没道理现在又来质问。 双旋的脑子不断运转，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忽的，那张相片在双旋的脑海中浮现。 夜里和宁钰赴约时宁钰给她的那张相片！ 如果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张纯白相片，周宁不可能会这样。 所以也就是说，那张相片显像了！！！ 今天是去乾清林的最佳时机？怎么会这么快…… “周宁……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在周宁身上待太久了，同时又有些干了错事被抓包的别扭，双旋动弹了几下想要下来，却没有成功。 周宁直接将她抱起，往隔壁房间走去。 现在这个房间地上全是窗户碎掉的玻璃渣子，在这里不大安全。 周宁将双旋放到床上坐着，然后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相片，递给了双旋。 果然已经显像了…… “帮你洗衣服的时候看到的……” 洗衣服？她的衣服是周宁洗的？ “我的衣服一直都是你帮我洗的？”双旋不知道自己心里现在是什么感受，心疼却又有点高兴。 “嗯，手洗比较干净。” 周宁撒了谎，并不是手洗更干净，而是她贪恋衣物上双旋的味道。 “你是不是要去这个地方，我知道在哪，带上我吧。” 周宁又将话题扯了回来。 “我不知道能不能带上你……” “不知道能不能就是能，双双，带我去吧。” 周宁单膝跪在地上，抓着双旋的手腕，将带有乾清林图像的相片放进了双旋的手心。 周宁仰着头，注视着双旋，等待一个肯定的答案。 此时的窗外风再度吹起，时急时缓，栀子茉莉的香气也时浓时淡。 面对周宁，双旋总是很难说出拒绝的话，只好点了点头。 一瞬间，风都变得柔和，太阳也出现了，阳光再度洒进了房间，洋溢着温暖的气息。 灰色的地毯被按压太久已经陷下去了一块。 周宁仿佛是被幸福冲昏了头脑，起身跑去了主卧拿回了那盘巧克力软曲奇，端到了双旋的面前。 “尝尝，很好吃的，吃完我们准备准备再出发。” * 再次站在精致繁复的铁门前，双旋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相片。 她在犹豫自己是该让周宁带着她去，还是直接通过意识传送。 “周宁，闭上眼睛，心里想着乾清林的样子。” “还有，握紧我的手。” 双旋最终还是决定用意识传送，有能省力节时的方案，当然要选择省力节时的法子了。 两人再次睁开眼时就已经来到了乾清林里。 不远处，竹林掩映下，风一吹，屋子的一角会在两人的眼前时隐时现。 双旋和周宁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双旋打开了保护罩，将两人罩在里面，缓缓向着那高大的古风建筑移动。 周宁看着四周那些翠绿的竹子，眉头紧锁，久久不能舒展开来。 她扭头观察了一番双旋的样子，双旋表情有些凝重，但并不是因为在林子里看到了什么。 她的视线紧紧锁定在那处房屋，疑惑、担忧、恐惧的情绪一并占据了她的心房。 第96章 孟氏祖宅 周宁的视线从骇人的竹林转移到那处房屋，看清房屋面目的那一刻，她的心脏也漏了一拍。 这里是…… 孟氏祖宅！ 孟家的历史远比其他其他几大家族要久远，随着时代发展，孟家全都搬到了新市区的位置，祖宅也就被抛弃了。 周宁之前其实是来过乾清林的，但从未见到过孟家祖宅，不知为何，今天却显现了出来。 大抵是和双旋有关。 周宁望向双旋，双旋眼里流溢着复杂情绪，和紧紧皱起，久久不能舒展的眉头。 “你认识这里？”周宁将心中的猜想说了出来。 双旋闭上了眼睛，晃了晃脑袋，似是有些难受。 “我不认识，可是我总觉得我好像来过这里，太熟悉了……” 她再度抬起头望向了孟氏祖宅，此时门前已经出现了两个女人，低着头一左一右恭敬地站着。 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两个女人穿着条藕粉色长裙，有些古韵，发髻盘在脑后，双手交叠在身前，侧身低着头，让人看不清面容。 冷风一吹，卷起地上枯黄的叶片，又缓缓落下。 这里的竹子正是翠绿，哪里来的枯叶？ 愈发靠近大门，那种熟悉感就愈发强烈，让双旋有些心神不宁。 为了纪伯山一事来找孟溪，却带上了周宁，怎么看怎么荒谬。 “周宁，你确定要和我一起进去吗？” 说完这句话双旋就后悔了，自己这问的叫什么问题啊，真的是佩服自己。 “那个，我不是……我，哎……”感觉怎么解释都有些无力。 还是先进去再说吧。 “我收回刚刚的话，我们一起进去吧。” 双旋刚打开保护罩，周宁就极其自然地牵起双旋的手，带着她往门口走去。 神色自然到像是被邀请来做客的。 踩在地面湿软的泥土上，两人有种马上就要陷进去的错觉，但脚底却惊人的没有粘上一丝尘埃。 两人刚一靠近，门前的两位着藕粉色衣物的女人就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两人。 直到这时双旋和周宁才看清她们的脸，全白的眼珠，一张脸惨白且带着裂纹，好似破碎的白瓷瓶。 诡异至极。 嘴唇又红得瘆人，像是刚吃过人一般。 两双纯白的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双旋和周宁，鲜红的嘴巴张开，露出里面尖利的碎牙，缓缓吐出几个字。 “来者何人？” 想来这两位是看不见的。 “周家周宁携家人一同拜访，麻烦你们和孟小姐说一声。” 周宁将双旋护在身后，挡住两位女人可怖的面容。 女人们点了点头，僵硬地转过身子踩着小碎步往门内走去，穿门而入，消失在了两人面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渐黑了下去。 “这里天黑的怎么这么快？”双旋感觉冷地不正常，双臂环绕着想让自己暖和一些。 周宁脱下身上的大衣披到了双旋身上，接着将她扯入了自己的怀抱。 “这个地方本就和外界不太一样，不用太担心。” 周宁带着双旋往门边上走近了一些，伸手叩了叩门环，沉闷的，带着回声响彻整片竹林。 这时两位女人突然从门内穿了出来，煞白的带着裂痕的脸直接怼到双旋和周宁面前。 冲击力过于强大，双旋急忙闭上了眼睛可还是被吓得有些想吐。 身子摇摇欲坠，差点就要倒在地上，被周宁一把扶住了。 周宁带着双旋后退了几步，离女人们远了一些。 “请你们保持一定的距离，吓到她了。”周宁冷着脸，语气带着些埋怨。 “没事吧？”转而又担忧地看了眼双旋，看到她摇了摇头才安心下来。 按理来说，这两个破碎白瓷一样的女人，是绝对没有当初在新河公寓里看到的肉人模样的白婷婷来的瘆人的。 但双旋却难以抵挡这两个女人的贴脸杀，实在是过于心惊肉跳了。 “谁吓着我们家双双了？” 古朴的大门被缓缓推开，穿着月白色旗袍的女人抬脚从门内走出来。 两位着藕粉色衣裳的女人连连跪下，咚的一两声脆响，两人直接碎了一地。 白色和粉色瓷片散落一地，再没有了两人的身影。 门后快步走出了两名穿着一模一样的女人，脸几乎也是一样的，只是没有了裂痕。 两人拿着扫帚轻轻地将一地碎片扫走，接着又退了回去。 “孟溪……” 双旋再次见到孟溪真正的面容，甚至有种似是故人归的熟悉感。 “让你们久等了，刚刚在处理一些事情，不要介意。” “进去吧。” 孟溪做出了个请的手势，并没有过问两人过来是出于什么目的。 双旋和周宁进入了孟氏祖宅内，里面全然不像外表那样陈旧地像是过了几个世纪一样。 很浓重的生活气息，还带着荷花的清香，每一处都干净到不染一丝尘埃。 正中间的池塘中还有几条锦鲤游荡着，竟然还有一些……粉色的鱼，穿梭在荷叶与荷花之间。 高耸的建筑里，许许多多的“人”在其间穿梭，踩着小碎步哒哒作响，大抵是些侍从。 偶尔有些侍从好奇地往双旋的方向看了一眼，下一秒就会发出清脆的响声，原地消失。 孟溪就一直站在池塘边给鱼儿投喂着，还招呼双旋过去喂鱼，没分给周宁一个眼神。 “来来来，双双，粉色的鱼，特地给你养的，喜不喜欢？” 孟溪指着那些粉色的鱼，笑得明媚。 什么叫给她养的？ 双旋看了眼周宁，发现她正一脸怨怼地看着孟溪，只能悄摸牵上周宁的手再回答。 “是、是挺好看的，我们今天来是有些事想找你。” “吃过晚饭再说吧，晚饭快好了。” “我先带你们去各自的房间？” 孟溪手朝池塘一挥，接着拿过一旁侍女手上的白丝巾擦了擦手，便牵着双旋往楼上走去。 高跟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不同于那些白瓷侍者。 一路来到三楼西边的两间房交接处，孟溪对周宁扬了扬下巴，手还牵着双旋。 “周宁，你睡那间房，自己先去看看吧，我带双双参观一下自己的房间。” 说完也不顾周宁是什么反应就分开了她和双旋交握的手，不由分说地把双旋扯进了另一间房内。 第97章 婴儿床 周宁企图打开双旋那间房的房门，可使尽浑身解数还是没有动摇这门一丝一毫。 周宁懊恼地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间房，很普通的一间，完全的侍从住房的配置…… 隔壁房间里，则完全是另一幅景象。 藕粉色为主调，古色古香，却又不失现代感，里面添置了许多现代玩意儿。 这间房可谓是为双旋量身定做的，只是…… 房间里有一些很突兀的东西，其中最突兀的一件就是刻着水滴纹的黄花梨摇篮。 这间房里为什么会有婴儿床？孟溪不像是有女儿的样子啊？ 双旋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孟溪的话拉回了现实。 “双双，说吧，想让我帮什么忙？” 孟溪直接坦荡地让人不知所措。 “直接说吧，不然后面隔开周宁可就难了。” 双旋也没客套，直接讲明了来意。 “我想知道去纪伯山那里的方法！” “很简单，只要你能从林薇那里拿回无边领域的另一半就行。” “到时候无论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哪怕不知道那个地方叫什么，长什么样。” “而到那时候，你想知道的一切，只要时机正确，我都会告诉你。” 孟溪朝着婴儿床旁边走去，脸上全是慈爱和宠溺。 她轻轻摇晃着婴儿床，注视着空空荡荡的位置，好似陷入了什么回忆。 渐渐的眼泪蓄满了眼眶，汇聚成一颗颗泪珠，掉落在梨花木上，绽出光彩。 双旋刚还想说些什么，房门就被敲响了。 “小姐，该就餐了。” 和当时孟氏祖宅门前碎掉的那两个女人如出一辙的声线，让双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孟溪擦了擦泪，看到双旋的那一刻心情好似好了很多。 她从婴儿床的粉色被褥里取出了一件白玉镂空玉佩，中间镂空处是一颗粉色鎏金珠子，和当初融入骨血的那颗大致相似。 只不过这颗珠子上还雕刻着水滴纹，更加繁复。 孟溪拿着玉佩朝着双旋走来，伸手想替双旋戴上。 “收下吧。”孟溪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双旋顺从地低下头，任由孟溪为自己戴上。 她对这玉佩没有产生过一丝一毫拒绝的意思，好似这玉佩本身就属于她。 戴上的一瞬，双旋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孟溪牵起双旋的手对着门外轻咳了一声才走了出去。 门外的侍从在听到孟溪的轻咳后立马领会了孟溪的意思，离开了门前。 此时门外站着的人，是周宁。 看着双旋胸前的镂空白玉粉色鎏金坠子，周宁意味深长的看了孟溪一眼。 这玉佩…… 是孟家的一件宝物，据说是为某位小辈特地创制的。 孟溪把这玉佩给了双旋…… 周宁现在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了，孟溪和双旋肯定有亲缘关系，就是不知道是哪一种。 随着这个猜想得到肯定，周宁对孟溪的态度也有所缓和。 周宁对孟溪微微颔首，走过去牵起了双旋的另一只手。 孟溪走在前头带路，带着两人来到饭厅就餐。 一顿饭下来，几人沉默不语。 旁边站着的一堆恐怖侍从低着头，没有露出一丁点儿可怖的面容。 “回房睡觉吧，明天你们就回去吧。” 孟溪看了一眼周宁，又迅速将视线投射在了双旋的身上，露出个浅淡的微笑。 夜晚躺在床上，双旋的思绪像一团打了结的毛线团，怎样都拆不开。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 “是谁?”双旋从床上坐起身来，警惕地看着门口。 在一个陌生的充满着诡异的地方住上一晚，很难说不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我。” 熟悉的声音传来，双旋才安下心来，捂着胸口长舒一口气。 双旋翻身下床，给周宁打开了房门。 “快进来吧。” 看着宅子里到处挂着的红灯笼发出的暗红色光芒，双旋的眼皮一直跳个不停，赶紧将周宁扯进了房间里。 双旋生怕下一秒会有什么瓷人侍从给她来个贴脸杀。 看着双旋房间里的那具黄花梨摇篮，周宁心里忽然出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双旋不会是孟溪的……女儿吧？ 要真是这样，自己岂不是一直都在挑衅丈母娘…… 但很快，周宁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孟溪一没有另一半，二是以她的年龄，根本生不出来双旋这么大的女儿。 这样一想，周宁摇摇欲坠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这样一屋子的粉色，古风和现代感结合的极好。 只有真正用心的人，才会做到如此地步。 双旋大抵真的是孟家的某个小辈。 而且，从整个房间的位置来看，这个小辈必定是很受家族宠爱的。 但是…… 周宁无法解释，双旋一个异世界的人，为什么会与这个世界的孟家产生这样的联系。 一切都太过不真实。 “周宁，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双旋看周宁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婴儿床，便伸手在周宁眼前摆动了几下。 周宁这才回过神来，“啊、啊……我怕你一个人住会有什么危险。” “毕竟这里看着并不是很太平。” 周宁回头看了看门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啊……啊？那、那你晚上睡哪？” 双旋环视一周，怎么看这房间里也不会多出第二张床…… 所以……自己今晚是要和周宁睡一张床吗？ 还是说……周宁又像以前一样，不睡觉，就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看着她？ 她不舍得…… 如果周宁真的这么说，她一定要拒绝！ “我不睡，在边上地毯上坐着守着你就行。” 周宁果真说出了和双旋心里猜想的一模一样的答案。 双旋有些不高兴道“不行！！！” 然后不由分说地将周宁拽到了床上，一把将周宁按到了床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 于是……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一下子脸上全都染上了绯红。 双旋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事情，但现在可不能反悔，她也的确不应该反悔。 “都、都、都是女生！睡、睡一张床……很正常的好吧！” 双旋只能用这样的说辞来解释，只是不知道是在向周宁解释，还是向自己解释。 大抵是二者兼具吧。 第98章 白瓷瓶 是夜，两人躺在床上，一动都不敢动，犹如划分了楚河汉界。 天气依然是寒凉的，但双旋却热的想把被子踢开，可她现在在装睡，只能保持着不动的姿势。 周宁的害羞劲已经过去，甚至有些期待双旋的靠近，她知道双旋根本没有睡着。 周宁偷偷往双旋边上靠近了一些，是一个双旋一翻身就会进入她怀抱的距离。 * 孟溪在上回和苏姿交谈的房间里品着茶，似乎是在等人。 窗子敞开着，月光直直照射进房间里，和孟溪月白色的旗袍交相辉映。 一杯茶堪堪喝完，房门吱呀一声响，被推开了。 来人正是宁钰，身着一身卡其色风衣迎着月光踏入房内。 黑白交杂的发丝格外打眼，让人一下子就知道她的身份。 “抱歉，久等了。” 宁钰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说着抱歉，可行动上却没有一丝抱歉的意思，直接落座在孟溪的另一边，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孟溪一脸平静，好似对宁钰的这副做派已经习以为常了，便继续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你让双双来根本不是想帮她吧。” 孟溪白了宁钰一眼，撇过头不愿再分给宁钰哪怕一个眼神。 “但我也的确帮了她不是？还帮了你啊。” 宁钰和孟溪说话时和同别人讲话是完全不一样的姿态，好似这才是真正的她。 宁钰说的的确没错，孟溪只好认栽。 双旋知道了去纪伯山那里的方法，孟溪也如愿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双旋。 “说吧，你想要什么？” 受人恩惠就要有所回报，这是孟溪一贯秉持的理念。 “我想要什么……你不是心知肚明吗？” 宁钰放下茶杯，看向窗外的一轮明月，表情淡淡的，眼里似是藏着些什么不可言说的情绪。 “可是答案你不也心知肚明吗？宁钰……” 孟溪的语气里带上些许的恼怒，起身就要离开，却被宁钰一把抓住了手腕。 “放开！” 孟溪狠狠将宁钰甩开，从这间房间消失了，留宁钰一个人在原地。 宁钰并没有离开，起身站在窗边，刚准备点燃一支烟。 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注视着烟和打火机，将它们在手中摩挲了几下后直接抛出了窗外。 蓝绿色火焰将被抛出的烟和打火机吞噬殆尽，散发出浓郁的返魂香的气味。 夜里三时左右，乾清林下起了大雨，宁钰撑着把黑色的带着水滴纹的雨伞，离开了这里。 而孟溪就站在宅子里的望月台上品着茶，看着宁钰离开的身影，淡定坦然，但微微发红的眼角却出卖了她。 * 雨势越来越大，有山雨飘摇之感。 忽的，一道惊雷炸响，装睡的双旋被雷声吓得哆嗦了一下。 接着就感觉到一只手搭上了自己的腰际，将自己圈入了怀中。 周宁的身体不再同往常一样冷冰冰的，而是温热的，如同真正的人类一般，暖洋洋的。 双旋将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瞧见周宁眼睛正闭着，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还是也在装睡。 不过下一秒双旋就知道答案了。 周宁是真的睡着了，只不过身子还是往双旋这边蹭了蹭，和球球当真是一模一样。 双佳枝去世后的每个雨夜，双旋只能抱着抱枕蜷缩在床上，听着音乐，防止突然乍响的惊雷让她彻夜都无法入眠。 后来捡到球球，雨夜里和球球躺在一张床上，球球就窝在她的腰间。 会有一些痒痒的，好在衣服阻隔开来也还能接受。 雷声响起时，双旋也分不清是谁更害怕，球球会往她身上蹭一蹭，就像此刻的周宁。 被圈在怀里，双旋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没多久就在渐渐变得淅淅沥沥的雨声里睡着了。 闻着周宁身上的栀子茉莉香，倒是格外地安神。 本以为会彻夜难眠，没曾想后半夜竟还睡了个好觉。 双旋醒来时已是上午十点了，阳光洒进房间，周宁还在，依然保持着环抱着她的姿势。 双旋又如同昨夜那般睁开眼睛偷看周宁是否还睡着，而这回对上的是一双含笑的清醒着的丹凤眼。 “醒了？我们回家？” 周宁没有一丁点儿要撒开手起床的样子，双旋只好自己手动移开周宁的手，红着脸下了床。 “嗯、嗯好，我换个衣服。” 双旋火速跑向了更衣室，周宁起身打开了房门，发现了门口站着的侍从。 破碎白瓷般的裂脸露出瘆人的微笑。 “周小姐，吃过午饭再走吧。” 侍从毕恭毕敬的样子，显然是受人安排。 周宁点了点头，侍从便顺从地踮着脚踩着小碎步离开了。 “这里的侍从……都是古件成精吗？” 周宁望着侍从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着。 午饭时孟溪并不在，一问才知孟溪昨晚就离开了孟氏祖宅，只是不想让她们饿着回去罢了。 午饭过后，侍从给了双旋和孟溪一人一个白瓷瓶，并嘱咐不可交换也不可让另一个人碰。 双旋端着白瓷瓶，左看右看也没看出哪里有什么奇特，但出于礼貌还是答应了下来。 再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三点钟，周迁正在一楼的客厅的沙发上躺着吃苹果。 “你怎么来了？”周宁看着自己弟弟这副颓唐的样子，语气还算得上温和。 周迁揉揉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一起身沙发边上的酒瓶子发出叮铃哐当的响声，倒了一片。 周迁没管，只是傻傻地看着双旋，笑着打招呼。 “双姐姐，你好啊。” “你吃苹果吗？我给你削！” 周宁看着周迁这副醉地不轻的样子，直皱眉头，走过去将白瓷瓶放在桌上，夺过周迁手中的苹果。 “她不吃，你这个醉鬼自己吃吧。” “我没醉！” 看他这样子，周宁懒得去计较些什么，对双旋嘱咐一声让她先自己回房间就扛着周迁往一楼的另一处走去。 顺带还放出了些许黑气来收拾这一地狼藉。 双旋望着二人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白瓷瓶。 “哎，算了，还是不掺和了。” 刚抬起头准备上楼，余光中瞥见周宁的那具白瓷瓶里好像闪出了什么东西。 再回头看时却又很正常，仿佛刚刚一切都是错觉。 但双旋一直都很相信自己的眼睛，况且…… 这两具白瓷瓶可都是那些根本不像是人的东西给的。 第99章 新人 但那侍从的话不得不听，双旋只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双旋的那具白瓷瓶从她一进房门起，就发出了微弱的粉金色光芒，足以让双旋注意到。 哗啦啦的水流声从瓶内发出，带着动物啃食血肉的声音。 双旋关上房门，将白瓷瓶放在了梳妆台上。 双旋不敢贸然直接看向瓶口，便缓缓将瓶口对准了梳妆台上的镜子。 一张和孟氏祖宅里的侍女一模一样的带着裂痕的脸赫然呈现在镜子里，保持着瘆人微笑的面容。 嘴角还带着丝丝血红印记，不知道刚刚吃了些什么。 双旋克制住内心巨大的恐惧，才让自己没有将白瓷瓶丢出去摔成碎片。 她匆忙放正白瓷瓶，没再让瓶口对着镜子。 水声和咀嚼声依然存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幸好现在外面阳光明媚，整个房间也沐浴在阳光之中，这才让双旋对这个世界有点实感。 这两具白瓷瓶到底是用来干嘛的？ 当时侍从只是将白瓷瓶送给她们，然后说出了那样一番话，她们先入为主地认为这两具白瓷瓶是孟溪给的。 但事实上，侍从的言语之中没有一个字提及这是孟溪让她转交给她们的。 可不是孟溪还能有谁？总不能是侍从自己吧…… 刚刚那个侍女好像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要不……再放出来交流交流? 双旋正准备再次摆弄白瓷瓶，房门就被敲响了。 来人是苏姿。 “苏苏，你怎么来了？” “我昨天午饭过后就没见过你了，怕你出事，所以过来看看。”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苏姿一边说着，一边扫视着双旋的房间，目光定格在那具白瓷瓶上。 面上露出惊恐的色彩，连忙将双旋拽出房间，关上了门。 这才深呼一口气，缓缓靠着墙，支撑着自己，但眼底的惊惧仍未褪去。 “你怎么了？” 双旋连忙搀扶住苏姿，担忧地望向她。 “你……去孟氏祖宅了？” 苏姿也知道…… 所以当初她应该就是被关在孟氏祖宅了，她现在这副样子，很大可能是在里面遇见了恐怖的事情。 当初说的没事也只是为了不让她担心。 那具白瓷瓶和那些侍从，到底有着什么秘密？ “对，去找孟溪有些事。” “你为什么会把那具白瓷瓶带回来？” 苏姿脸上满是焦急，可又不知如何是好。 “是里面的侍从交给我的，我和周宁一人一个。”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双旋面色狐疑，探究地看着苏姿，腿往前更近了几步。 苏姿先是环视四周，确定周围再没有其他人，才把双旋拉到一个角落里。 “我在孟氏祖宅待的那几天，每天夜里都会听见水流声和咀嚼声。” “我猜你从那具白瓷瓶里听到过了。” 双旋点了点头，没有吱声，等着苏姿接下来的话。 “我当时想到了祖宅一进去正中间的那口池塘，有天夜里再次听到那些声音的时候，我就偷偷顺着声音过去。” “结果真的是那水池……” “水池正中间就有一具白瓷瓶，泛着粉金色光芒，池水全部变成了流淌的鲜血。” “而池子旁边有几个散落的白瓷瓶，咀嚼声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一段话落，苏姿捂住了自己的嘴，好像生怕自己吐出来。 双旋跑到冰箱处给苏姿拿了瓶矿泉水，“喝一点，顺顺吧。” 双旋扭开瓶盖，将水递了过去，同时不断地拍抚着苏姿的背。 她不敢想象到底是什么画面能让苏姿这样冷静的人都能这么不淡定。 苏姿喝了几大口水，这才稍稍平静下来。 她凑到双旋的耳畔，以极其微小地声音说出了几个让双旋瞳孔地震的字。 “来新人了。” 不需解释，双旋已经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新的穿书任务者来了…… 只是不知道他们的任务会不会是穿书，而他们又是不是以穿书的由头进来的。 可是……单单来新人了为什么会让苏姿那么恐惧？ 没几秒，苏姿就将答案公布了。 “他们……全部被吃掉了……” “那些白瓷瓶里不断传出求救声，大喊着我们的名字，说我们和他们是一伙的。” “说我们得救他们，还好我跑得快，不然就不知道我的下场是什么了。” 不过后来苏姿再回想起来时，她觉得自己似乎不需要跑开，她当时是以孟溪的样子示人的。 那她就是孟氏祖宅的主人，没理由去害怕自己的“家”。 “所以新人一来就全军覆没了？” 他们至少还苟活了这么久…… 虽然有周宁等人协助的成分在里面，但能苟住也是一种本事的好不好…… “我也不确定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后面又会不会再有新人进来。” 苏姿低垂着眉眼，表情凝重，似乎是很害怕有什么事情发生。 “而且，他们进来，系统从未告知过我们，但他们却知道我们。” 苏姿说的没错，明暗对比一目了然，很难不怀疑些什么。 譬如…… 系统已经将他们视为弃子了…… 目前只有双旋知道剧情度和积分这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是骗人的，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其他几人。 告诉苏姿是可以的，但其他三个人…… 双旋不敢去赌。 如果他们的信念因此破碎，不知道会做出些什么。 答应田臻臻的事情还没有着落。 但双旋想，应该快了。 他们三个最好是一直待在周宁的别墅里，不出事就是最大的助益了。 所有的队友里，双旋和苏姿的感情是最深的，两人多少次共患难，但其他三人很缺少这种感情。 双旋想了想，还是决定将真实情况暂且先告诉苏姿一个人。 得知这一切后，苏姿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和茫然，只是淡淡笑了笑。 让人琢磨不透。 “总之，我们都要好好活下去。” “那个白瓷瓶你放远一点吧，是个危险物件。” 苏姿所说的信息里，只知道白瓷瓶和这些恐怖事件沾边。 但她没有细提白瓷瓶在这件事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是太过恐怖恶心……还是说另有隐情？ 双旋没有追问，只是暂时先答应了下来。 第100章 方子显 两人分开后，双旋去到了一楼。 “怎么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好？”双旋嘀咕着朝着刚刚周宁离开的方向走去。 而她身后离她不远处的白瓷瓶里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泛着乌青的手，不断在桌面摸索着。 摸了半天也只摸到几个苹果，于是就将苹果拿了进去。 没一会儿，白瓷瓶里就传出了咀嚼声，和浓重的酒气。 * “真不知道怎么搞的，又喝这么多酒。” 周迁躺在床上，周宁似是刚收拾完一堆烂摊子，拍了拍手准备离开。 刚转身就看到了双旋探进来的脑瓜子。 “我看你太久没出来，就过来看看，这门本来就是开的，不是我打开的。” 双旋向后退了几步，生怕周宁觉得自己是个没分寸不懂礼貌的人。 “这也是你的家，你想进来完全可以，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对啊，从那个夜晚起，双旋已经将这里认定为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家了。 她不再是客人，不再做什么都要看人脸色。 但她还是想保持基本的礼貌。 “周迁他没事吧？” 双旋走了进来，看着已经熟睡的周迁又看看周宁。 周宁叹了口气，“没事，就是喝多了。” “一天天的，为了个不喜欢他的男人要死要活的。” 周宁摇了摇头，身心俱疲。 “啊？周迁他喜欢的男人？” 双旋在现实世界里见过很多同性恋，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但是她没想到周宁的弟弟，也喜欢男孩子。 她不禁怀疑，这周家的风水是有什么问题吗？ 儿女双全，却断子绝孙。 “对，周迁从小就喜欢一个普通人，方子显。” “说来也奇怪，这个方子显之前一直都对小迁还行，没有爱情的话也能算是很好的兄弟情了。”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突然就对小迁变得很生疏，甚至是厌恶。” 周宁回忆了一下周迁从小到大对方子显的态度，得出了这些结论。 听到方子显这个名字，双旋有些不淡定了。 方子显……她认识，而且是从小就认识。 和她来自同一个孤儿院，一样管双佳枝叫妈妈。 会是同名吗？ “周宁，你有方子显的照片吗？” 想要确认是同名还是同一个人，只需要看看照片就好了。 “我这里没有，小迁那应该有……” 周宁说着说着停了下来，话锋一转。 “算了，我找找吧，还是不要在他面前再提及方子显了，我怕他难过。” 周宁拿出手机，在网上随便一搜，方子显的照片就出来了。 周宁将手机递给双旋，“就是他，你问他干什么？” 双旋没急着回答，接过手机。 看到手机上照片的一瞬间，双旋手一抖，手机险些掉落在地上。 “双双，你怎么了？” 周宁一脸茫然，又有些担心，没去管手机怎么样，先站到了双旋的旁边扶着她。 双旋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这个世界竟然有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一模一样的人。 她不能说，不能透露这一切，她只能选择笑笑说没事。 “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双旋感觉自己的脑袋被无数混杂的事物死死纠缠着，痛到炸裂，找了借口慌张逃窜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途径二楼时，田臻臻刚好打开房门，恰巧看到了慌慌张张的双旋。 “学姐！” 她大声地叫了一句，但没有得到一丁点儿回应。 “臻臻怎么了？” “没什么，刚看到学姐慌慌张张跑上楼，好像遇到什么事了一样。” 蒋文羽跟着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二楼三楼的楼梯交界处，也是一脸茫然。 “算了，应该不会有事，有周宁在呢。” 蒋文羽揉了揉田臻臻的头，让她先回去，自己下楼看看。 来到一楼，发现周宁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摆弄着一具白瓷瓶，神情古怪。 “宁姐。”蒋文羽打了声招呼。 周宁侧过头对他颔了颔首，“你下来是有什么事吗？” “臻臻刚刚看到学姐慌慌张张从一楼跑上去，怕她遇上什么事了，我就下来看看。” “没事，这有我呢，你回去吧。” 周宁知道双旋心里肯定有什么事，但她没说，那大概率就是不能说。 自己没必要去逼她。 蒋文羽只好又回到二楼，走之前还好奇地打量了一下那具白瓷瓶。 空气中似有若无的酒味，让蒋文羽皱了皱眉头，赶忙上去了。 他讨厌酒味，甚至说得上是恨。 * 田臻臻和蒋文羽是住在一个房间的。 房间足够大，有两张大床，一人睡一张刚刚好。 两人来到这个世界后，从头到尾都没吃什么苦头。 到周宁这儿待着的日常也就是每天窝在沙发上看看视频打打游戏，吃饭的时间就自己去冰箱找食材整点吃的。 偶尔运气好，就能吃上张嘉丽做的饭，或是沾双旋的福，收到来自周宁的邀请。 他们来这儿过得太舒坦，除了见不到家人，和在现实世界里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他们甚至都快忘记当初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是什么了。 在温室里待久了，哪怕是再聪明勇武的人，也会渐渐变得平凡甚至无用。 “怎么样，楼下没事吧？” 田臻臻从沙发上起身，快步走到蒋文羽跟前。 “没事，宁姐在下面。” “哦哦，那就好。” “对了，我要和你说一件事。”田臻臻的表情忽的变得有些严肃。 先是走到窗边将窗子关好，拉上了窗帘，又检查了一下房门有没有锁好。 看着女友如此阵仗，蒋文羽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田臻臻环视四周，确定一切正常后，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但手还是紧紧捂住了手机界面。 “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田臻臻看着蒋文羽，直至他点了点头，才将手缓缓从手机界面移开。 想象中的恐怖骇人的血腥画面并没有出现，出现的是一张熟悉的人脸。 一张他和田臻臻到死都不会忘记的人的脸。 “这手机里怎么会有他的照片？” 蒋文羽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压低声音询问着。 第101章 伤痛 “我刚刚在刷视频，他在一个视频中出现了几秒钟。” 田臻臻已经将手机关上，不想再继续看到那张脸。 两人的心情此刻都无比沉重，照片里的人正是在现实世界中害死他们的人。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个男人叫什么，但这个男人即使是化成灰他们也认得出来。 当初，田臻臻和蒋文羽和一众人下乡去当志愿者。 田臻臻的项链丢了，于是蒋文羽留下来陪她找，其他志愿者先回去了。 两人都有驾照，来的时候也是蒋文羽开车来的。 天色已晚，但两人并不是很敢在村里过夜，便打算连夜赶回去。 没曾想，突然下了大暴雨，还遇上了雨夜屠夫…… 他们撞上了一辆没有人的车，后备箱大开，而车的主人好似在一旁的林子里埋着些什么。 后备箱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让田臻臻和蒋文羽产生了浓烈的求生欲望。 他们想跑，可是车子已经没法再使用，同时，在他们撞上车的一瞬间，林子里那个埋东西的男人就发现了他们。 蒋文羽扯起田臻臻的手，即使额头和手臂上的伤口血流不止，在雨水冲刷下血液糊了满脸，他也没有停下。 “臻臻，快！快跑！”蒋文羽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极速流逝。 车祸时他拼命护住了田臻臻，所以田臻臻的状况要好很多。 求生本能让他们喘着气再说不出一句话来，拼尽全力地向前跑着，可一切都无济于事。 男人很快就追了上来，他没有选择直接去抓住田臻臻和蒋文羽。 而是非常残忍地朝着两人扔出了一把斧头，直接命中了田臻臻的后背。 蒋文羽都没来得及反应身后发生了什么，只感受到自己手中紧握住的手渐渐泄了力，身后也没有了脚步声。 清晰的斧子砍中后背的声音和田臻臻的惨叫声一刹那就像是被按了静音键，蒋文羽什么都不能听见了。 天地间只剩下瓢泼大雨拍打在地面和脸上的声音。 他顿住了脚步，回过头，看到倒在一片血泊中的田臻臻和穿着雨衣手上拿着另一把斧头的男人。 “我本来不想再继续杀人的，你们既然看见了一切，就不能再活下去了。” “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命不好吧！” 蒋文羽浑身冰凉，短短几十秒内，他甚至连愤怒都还没来得及展露就带着满腔的悲哀迎来了自己的结局。 田臻臻和蒋文羽在雨夜里倒在了做志愿者后回校的路上。 年轻的生命化作一滩随雨水消散的肉泥，永远掩埋在泥土之下，和另一个可怜的陌生人一起…… 这里没有监控，可两辆残破的车很难销毁，总有一天会查到男人的身上。 男人蹲在土坑前，看着里面三具被砍得支离破碎的尸体，面部表情狰狞。 “你说说你们啊，就是命太好了，遇见了我！” “死了就可以减少很多痛苦的，真的！真的！我会替你们好好活着的！” 收拾完尸体，男人在残破的车里坐着抽烟，打了个电话。 “多叫点人来，把现场给我处理干净，不然你们知道后果的。” 很快就有车子来接男人了，几个面相一看就凶神恶煞的男人对男人毕恭毕敬。 男人本没想惊动到其他人，但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局势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去了。 可男人却不这么觉得，既然不可控，那就将所有不可控因素都处理干净就好了…… * 回想起丧命的经历，两人都没有了往日的轻松惬意，那种彻骨的疼痛和寒意再次遍布全身。 蒋文羽握住了田臻臻的手，无论前路怎样，两人一起面对，总会有转机的。 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两人心底都浮现了一个猜想。 所谓的穿书，可能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这里……或许就是真正的世界。 * 回到房间的双旋看着桌上的那具白瓷瓶，心底的烦闷更添几分。 她摸上孟溪送她的那件镂空白玉粉色鎏金坠子，心里的烦躁褪去了些许，整个人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她现在真的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什么都不能说，什么又都做不好。 因为对被欺骗的事怀有芥蒂，双旋很难从容地和小七讲话。 她知道这不是小七的错，但她的确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它。 坦然地接受欺骗，接受小七会死，接受自己模糊不清的不知结局的未来吗？ 她无法做到。 迈出第一步吧，至少别再冷落小七了。 双旋如是想着，在脑中呼唤小七的名字。 可是久久都没有得到回应。 “小七？你在吗？小七？” 怎么回事？以往都没有出现这种情况的。 小七它…… 双旋不敢去想，只能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睡个觉，小七肯定也是休息了，睡醒了它肯定就回来了。” 双旋只能自我欺骗，双眼无神地去洗了个澡换上衣服躺在床上。 其实她根本就睡不着，只能躺在床上默默流泪。 脑海中不停地叫着小七，可是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她真的觉得太疲惫了，小七的消失，对她而言，是很大的打击。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她忽然很想很想球球。 要不是为了球球，她不会同意来这个世界，去面对那些她本就万分畏惧的鬼怪。 她会选择一死了之，毕竟死了什么就都结束了。 她最讨厌麻烦了，只想不带脑子的幸福生活就好了。 宅在家里，一人一狗三餐四季，再好不过了。 可双旋并不后悔，来到这里，遇见了很多朋友，遇见了……周宁。 这个世界里，双旋唯一的精神支柱就是周宁了。 她很想和周宁在一起，可她是个没有未来的人，她不能那么自私。 房门外，周宁站在那里，久久不敢进来，只能靠坐在门前。 周宁能听到里面低低的啜泣声，她知道双旋在哭，可是她明白，她进去了只会让双旋更无措更疲惫。 让她好好哭一场吧，这样至少心里能好过点。 短短一天里，没有一个人是好过的，所有人的心就像是擦伤的伤口上被撒上了盐，痛得不能自已。 第102章 外援 虽没有困意，可哭累了，双旋也就缓缓睡了过去。 安静的房间内，梳妆台上的白瓷瓶又开始发出哗哗水流声。 但并没有咀嚼声。 苍白的手从瓶内伸出，指尖还滴着血，掉落在桌面上。 这只手在外围搜寻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能吃的东西，最后又默默收了回去，水声也随之停止了。 周宁听着房内熟悉的声音，走进门瞧了瞧，不过她并没有靠近梳妆台上的那具白瓷瓶。 确认房间里不会有什么危险后，周宁走到床边替双旋掖了掖被子就退了出去，留下了一些黑色气息替自己看守着。 回到书房，看着桌前的白瓷瓶，周宁放了一些带有香气的吃食在瓶子周围。 没一会儿，水流声响起，那只手又伸了出来在桌面摸索着将食物全部收入囊中。 咀嚼声响起，很明显，里面的“人”在吃这些食物。 周宁试着和瓶子里的“人”交流。 “你是谁？以后还想吃东西，你就得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周宁坐在座椅上，注视着白瓷瓶，手指在桌面有规律地敲击着。 瓶内的咀嚼声停了下来，一道辨不清是女是男的诡异声音幽幽传出。 “我是来帮你的，你让我吃饱饭就行，我不挑的。” “来帮我的？我有什么是需要你帮忙的？” 周宁还真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事情是这白瓷瓶里的“贪吃鬼”能帮上忙的。 “你会有需要我的时候，就留下我吧，每天给我个苹果也行啊。”瓶内人挽留着。 这听起来的确是个不错的买卖。 想起桌上少了的苹果，周宁一下子就知道是怎么没了的。 “希望你说真的能帮上忙，而不是吃白饭的。” 周宁一句话落，就拿起一旁的日记本翻看了起来，没再理会白瓷瓶。 不过这瓶内人似乎是有些憨傻，还有模有样地对周宁的最后一句做出了回应。 “我吃白饭的，白饭也挺好吃的。” 周宁不禁扶额，这傻缺玩意儿真能帮上忙就怪了。 似是觉着白瓷瓶有些吵闹，周宁拿着日记本，去到了四楼，一层独属于她的空间。 * 二楼除了田臻臻和蒋文羽被揭了伤疤外，张嘉丽和苏姿也未能幸免。 只是两人表现的很平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不知是心死了，还是真的不在乎了。 而几人也都发现，他们的系统，都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所有人对穿书一事的信念感都已动摇，摇摇欲坠，未来是什么样的，他们已经无所谓了。 让他们所憎恶的人下地狱，才是他们想看见的事。 * 二楼的几人齐聚在苏姿的房间里，准备将最近的发现和心头的疑惑全盘托出。 “我去叫一下双双，你们暂且先等着。” 苏姿离开了二楼，来到三楼双旋的房门前，和周宁对上了视线。 “她在睡觉，你来干什么？” 周宁站起身来，没有让开的意思。 “有些事情，我们需要和双旋谈谈。” 苏姿话落，周宁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房门就被打开了。 双旋的眼皮有些肿起，一看就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但无论是周宁还是苏姿，都默契地没有过问。 双旋已经换好了衣服，有些无力地露出一个笑。 “我能猜到我们要聊些什么，走吧。” 双旋跟着苏姿离开，留给了周宁一个安抚的眼神。 二楼房内的几人沉默不语，看到苏姿带着双旋回来，纷纷起身围了过去。 但嘴巴张张合合，众人都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些什么。 “先坐吧，你们听我说说？”双旋自顾自走到了沙发处，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润了润嗓子。 睡了一觉后，双旋想通很多事情，思绪也清晰了不少。 几人围着双旋坐下，苏姿和田臻臻坐在了双旋的旁边，蒋文羽挨着田臻臻，张嘉丽坐在双旋的对面。 “我猜，你们的系统都已经消失不见了吧？” 双旋话落，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那你们说，他们没了，我们还需要遵守契约吗？”双旋翘着腿，身子前倾，手撑着下巴，静静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这个问题都有些拿不准。 “我想，既然连系统都没见了，那我们应该是不再需要遵守契约了。” 双旋直起身子来，“或者，换句话说，我们都成为了弃子。” 双旋看向苏姿，苏姿一下子就明白了双旋的意思，将她在孟氏祖宅的事情说了出来。 几人心头一惊，尤其是蒋文羽，毕竟前不久他还在一楼看见周宁摆弄着那具散发着酒气的白瓷瓶。 但还是强装镇定，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异样。 “可是，学姐，那些新人不是已经全军覆没了吗？我们才是活下来的那些啊。” 田臻臻有些不解，皱着眉头看向双旋，等待着一句答复。 “从他们进来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是弃子了，而不是考虑谁活了下来。” 苏姿看向双旋，替她作出了回答。 双旋轻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苏苏说的没错，从那些新人进来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被抛弃了。” “或许，我们就是那些新人要解决的麻烦之一。” 双旋此话一出，几人的后背仿佛攀上了一只只毒蛇，冰凉滑腻、窒息。 其实到现在双旋也没弄清楚所谓的异时空管理局把他们弄进来是想干嘛，但她能猜到其中一点。 那就是对付这个世界的某些人或者让这个世界大乱。 从始至终，被卷进来的这些人都和这个世界管控诡异的力量有关。 而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站到了异时空管理局的对立面，和周宁他们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那势必被划到了要清除的那一批对象中。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那些新人没了，他们肯定会再送新人进来的。” 田臻臻心力交瘁，她还只是个普通大学生啊，老天奶，求垂怜！ 双旋看了看门的方向，似是想到了谁，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容。 “这个就不用担心了，他们的实力未必能伤得了我们。” 他们可是有外援的好不好…… 第103章 丈夫 “对了，学姐，我们还发现了另一件恐怖的事情。” 田臻臻再次想起那个男人，既恐惧又恨得牙痒痒。 简单地说明了情况后，双旋的眼神暗了下去，其他两人也不例外。 “你确定是那个人吗？有照片吗？” 虽然双旋心里是完全确信的，毕竟同样的事情已经在自己身上上演了，但还是想看看。 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田臻臻打开手机，将那张收藏的照片翻了出来。 手机上男人的脸清晰地落入众人的视线中。 “你们觉得这个男人除了脸，其他地方，比如气质上，和杀害你们的那个人一样吗？” 双旋看了一眼田臻臻和蒋文羽，接着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仔细观察着，试图从中看出男人的恶魔气质。 但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儒雅，太温和了，很难让人觉得他会是个杀人疯子。 苏姿也凑过来仔细端详，将双旋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个男人的气质看起来可真不像是会杀人的人。” 田臻臻和蒋文羽脑子宕机了一秒钟，好像苏姿她们说的有几分道理。 这个男人的确和那晚的变态，除了脸一模一样外，其余的地方还真没什么相像的。 “他的气质好像的确和那晚那个男人不太一样，那个男人的眼神特别吓人，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什么好人。” 蒋文羽细细回想了一下男人的眼神，不禁打了个寒颤。 田臻臻只看到过那个男人的脸和身形，黑暗中很难看清他是什么样的眼神。 况且她死的太快，最后一眼看到的只是蒋文羽的背影。 所有人陷入了沉默，苏姿也在努力回想和对比那个自己恨之入骨的人。 可所有人都没察觉到自从那张照片出来后，张嘉丽就一直沉默不语。 “嘉丽姐，你怎么了？” 双旋一抬眼，发现张嘉丽脸色煞白，眼神飘忽不定，手还止不住地颤抖着。 张嘉丽缓缓抬起眼皮，眼里满是惊恐，手颤颤巍巍地指向双旋手里的手机。 “他、他……是我丈夫。” 话毕，眼里打转的泪水成串夺眶而出。 张嘉丽自己一人回忆起这份伤痛时，还没有那么强烈的反应。 但在她得知自己的丈夫杀了这么多人，她有些难以支撑下去了。 尤其是这个人渣丈夫杀害的还是和自己共患难的队友，她的心就像是被拿到案板上剁成了肉泥一般，痛到无法言语。 她有些没有脸面去面对面前的这些人。 田臻臻和蒋文羽的表情更是难以维持，没曾想他们的仇人竟然和他们有如此渊源。 “都先冷静一下，了解完事情原委再说吧。” 双旋握住了田臻臻的手，寒凉从手掌传递到心尖。 她给了田臻臻一个安抚的眼神，田臻臻这才稍稍平静下来。 他们没有理由去怪张嘉丽，毕竟……杀害他们的人是那个男人，不是张嘉丽。 “所以嘉丽姐你能认出来吗？我指的是这个男人会是……” 双旋的话没有说完，但张嘉丽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满眼悲哀，点了点头。 “是他……是同一个人。” “他就是那么擅长伪装的人。”张嘉丽忽然笑出了声，苦涩、绵长。 ”在外人面前永远风光霁月体体面面，留给我的只有数不清的伤痕！” 双旋回忆起那个门后世界，张嘉丽身上遮盖不住的淤青和乌紫痕迹，她遭遇家暴的事实…… “所以……那晚他埋的尸体……”蒋文羽从愤恨和茫然中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张嘉丽。 “是我。”张嘉丽颤抖着手端起桌上的那杯热茶，轻轻抿了一口，接上了蒋文羽没有说完的话。 这下蒋文羽和田臻臻是真的怪不起来了。 张嘉丽和他们一样，都被那个男人杀害，都恨着那个男人。 天色渐晚，没开灯的房间里渐渐黑了下来，让众人有种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窝在新河公寓里的小房间里的感觉。 双旋起身去打开了房间里的灯光，黑暗立马被驱散。 “今天先这样吧，你们好好待在周宁这里，应该不会出事。” “该吃吃，该喝喝，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双旋云淡风轻地笑笑。 她看着田臻臻和蒋文羽，“放心，姐姐会找到的，仇，学姐也会帮你报的。” 随后眼神移到了张嘉丽身上，依旧是留下安抚的微笑，和苏姿一起离开了房间。 双旋走得很快，在即将走上三楼的楼梯上时被苏姿拽住了手腕。 “双双，无论你要做些什么，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双旋没有回头，背对着苏姿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苏姿和站在三楼的周宁对上了视线，松开了拽住双旋的手，后退了几步，看着双旋走上了楼，自然地和周宁牵起了手。 两人亲昵的姿态深深刺痛了苏姿，可是她已经不在乎了。 只要双旋好好的，就够了。 * “聊完了？饭做好了，我们吃饭去吧。”周宁握起双旋冰凉的手 搓了搓，眉目温柔。 一种回归平静日常生活的美好感将双旋包围。 真的好想远离是非，和周宁一起躺平做两只没有烦恼的小狗啊！ 双旋祈愿在自己的计划能顺利实行，还有…… 自己能在计划结束之后，活下来。 到那个时候，她就和周宁表白！ 要是能回到现实世界把球球接来就好了…… 这么长的时间线里，初始人物白婷婷的事还没解决，纪迦瑶还没找到。 双旋总觉得，找到纪迦瑶，所有的事情都会有个质的突破。 来到饭桌前，双旋发现周迁也在这儿。 看到双旋的一瞬间，周迁立刻起身给双旋鞠了个躬。 “双姐姐，对不起，今天是我冒犯了！” 一想起自己喝醉了那个傻样，他就不敢面对双旋。 还差点把用酒洗过泡过的苹果给双旋吃了。 他都不用想就知道，双旋要是真吃了那苹果，他姐能给自己打死…… 双旋不清楚周迁做的事，她没觉得哪里有什么冒犯的。 但考虑到可能是周迁酒后不是很清醒不记得自己干了什么，她还是表示理解。 “没事没事，吃饭吧。“ 第1章 猝死穿书 双旋，孤儿，23岁，a大文学系毕业，毕业后根本找不到工作，只能靠着自己仅剩的一些存款和打一些零工住在廉价出租屋里过活和她偶然捡到的小狗相依为命。 双旋想过自己命不好，但没想过自己命这么不好…… 就在这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夜晚，熬夜看小说的双旋，猝死了，于是狗血剧情上演了。 请看，这个女人叫小美，她熬夜猝死穿书了。 别人穿书都是什么甜美爱情故事，她不一样，她穿进了恐怖小说。 哇擦呀，烂命一条就是干。 老天真是不公啊，或许因为自己是母的吧，呵呵哒。 “宿主，鉴于一些目前尚不可知的理由，我们异时空管理局决定将您输送进一本名为《诡界》的恐怖小说，只要您能活着出来，解开书中谜团，我们就能复活您，您看怎么样呀？”系统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吵的双旋恨不得拿大砍刀砍它。 “闭嘴,我都这么穷困潦倒了，没母没父的，我还活过来干嘛啊我，我直接一进书就被鬼杀了得了，这个傻杯世界，我再也不来了！”双旋仰天长啸，卧地不起。 “宿主宿主，您往旁边看看呢，是不是忘了什么事？”系统好意提醒双旋。 双旋一扭头，发现自己的小狗球球正不停扒拉着自己的尸体，它好像还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已经死了，想要把她叫醒。 双旋嚎啕大哭起来“球球，球球，我的小狗，它没了我可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啊！” “宿主宿主您先冷静一下，冷静，冷静，您看您还是有牵挂的，所以，如果您能活下来，我们会给您一笔丰厚的奖金足够您和球球幸福美满一辈子。”系统抛出诱人条件，很难让人不心动。 但下一秒…… “如果很不幸，您没能活下来，我们出于人道主义，也会给球球找一户好人家的，但我们还是非常希望您能活下来，这是最好的结果。”系统此时声音平缓，很是认真，甚至带上些悲情色彩。 听着系统的这一番话，双旋逐渐平静下来，似乎在思考着是否可行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试一试。 毕竟好像自己拒绝了就直接死了，还不如争取一下活的机会，主要是放不下球球。 “好，我会努力的，那我穿书的这段时间你们要替我照顾好球球，我平常自己有什么吃的都先紧着它，你们一定要好好对它啊。”双旋眼巴巴地望着球球，万分不舍与无奈，毕竟球球可以算的上是她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了。 “您放心好了，请宿主签订穿书协议。”双旋面前凭空出现一份协议，上面字蛮少的，就是刚刚系统说的那些内容，她最后再看了球球一眼，签下了协议。 协议即刻生效，双旋被一股强劲力量拉入书中，但她的四周目前只有白花花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暂且闭着眼和这个系统交流。 “现在宿主已经进入书中世界，我将会一直陪伴您，您可以叫我小七，这里是诡界的内容梗概以及您的同伴的信息。”小七的语调有些兴奋，就像是……好不容易拉人下水了？ 双旋的面前出现一段文字。 【诡界梗概:这是个人类与诡异共同生活的世界，明明被不知名力量管控着的诡异，却还是费尽心思冲破桎梏进入人类生活圈带来一桩桩惨案……】 文字戛然而止，等待着下一句的双旋以为是小七出故障了，正要发难，小七的声音又突然出现。 “宿主这就是这个小说的全部内容了，我们局里也颇感无奈，这像是本没完结乃至根本只写了设定的书……”小七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观察着双旋的情绪。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穿进这本小说是全靠自我探索是吧。不知线索不知结局不知道尽头在哪里，呵呵。”双旋冷冷说着。 “宿主你别生气，事已成定局，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你和你的同伴们需要将这个故事主线探索出来，给这本书画上完美句点，就算成功。”小七笨拙安抚着并急忙将任务派发。 与此同时，同伴信息也一一展现。 【你的同伴信息: 田臻臻 女 19岁 a大文学系大二学生 蒋文羽 男 19岁 a大文学系大二学生 （两人是同班同学，情侣关系，且均为清河市人） 张嘉丽 女 35岁 清河市人 家庭主妇 苏姿 女 25岁 清河一中数学教师】 几人的信息出来的时候，双旋不禁愣住，怎么都是和她一个地方的人。 “小七，你们局长和我们清河人有仇吗？”双旋一边盘问一边观察着白光散去后四周的环境。 现在大概是下午三四点钟的样子。 这是一个有些陈旧的房间，感觉所有东西都灰扑扑的，光线也不好，像是蒙了黑布一样，朝窗外看去空荡荡的，这里就像是被世界抛弃了一样。 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已经深冬了，凉嗖嗖的，或许是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带来的冷意，毕竟这是个恐怖小说。 “怎么会呢宿主，只是你们清河市最近人去世的都成堆成堆的，刚好一起打包进来了，哈哈。”小七有些尴尬，它只是一个小系统啊，哪里知道那么多嘛，不过局长当时安排的时候是这么敷衍的。 “很凑巧啊，学妹学弟来作陪，还能有点共同话题，也行吧。”双旋自顾自地说服自己。继续走动观察着房间，“对了，其他人呢？” “其他人估计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穿进来，他们死的……不是很好看，得先整理一下遗容。”小七说着说着就发现自家宿主还穿着她死时那身粉色毛绒睡衣，不知道的以为回家来的。 遗容…… 听到这个词，双旋心想自己还算好的吧，死在房间里也没什么狰狞吓人的外表，不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球球应该……不会被吓到吧？ 又想起球球，不免有些难过，但还是压在心底了，只要能解开这个世界的谜团，那她就又能活蹦乱跳地见到自己萌萌小狗球球啦。 这么想着好像又没那么伤心了，唇角微微有一丝上扬。 小七觉得自己真是活见鬼了，这宿主比诡异还诡异，一会儿愁眉苦脸的一会儿又莫名笑起来了。 不过自己是不是应该给宿主换身衣服啊，总不能穿粉色毛绒睡衣探索这个诡异世界吧。 主打一个行动力，小七立马给双旋换了一身干练的穿搭，换完整个系统流露出一股“快被本统迷死了吧”的自恋气息。 双旋被吓了一跳，自己心爱的粉红毛绒睡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橄榄绿的冲锋衣，复古紧身牛仔裤，黑色马丁靴。 不得不说，这一身真的非常适合行动，即使是紧身牛仔裤，可是一点都不紧绷，行动自如，身上的冲锋衣也是非常保而暖之啊，一穿上那种阴冷感都消退下去，这马丁靴也很不错嘛。 一种想要链接的冲动感涌上心头又被双旋压了下去。 虽然双旋非常满意，可是她还是舍不得自己的睡衣。“你把我睡衣整哪去了？” 小七没想到先来的不是夸奖而是质问，心碎了一地。 “烧了，你个臭宿主，有没有心啊。”但看到双旋要杀人一般的眼神，害怕宿主骂自己于是又改口“收起来妥善保管了，这是我亲自给你搭配的装束，你都不夸夸我，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留给双旋一个冰冷的金属背影。 嗯对，小七是个金属球，哦不，金属蛋吧，别到时候昵称和球球撞了，漂浮在空中，但只有双旋能看到。 “哎好啦好啦非常谢谢你呀小七，别生气啦好吗？”双旋耐心哄着，和她哄球球的时候语气表情一模一样，但是小七不是球球，哎…… 小七哼哼哼地退下了，挺臭屁一蛋。 第2章 敲门声 输出量过大，双旋不愿再说话。 死后还没一秒钟就听见了小七的声音，连走马观花都还没来得及，她竟然还蛮轻易地接受了自己死了的现实。 自己一生中除了球球好像没什么值得牵挂的了，院长妈妈在她高中毕业那年就去世了。 但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她的生命中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人在院长妈妈离开后被她遗忘了。 哎，过去的就过去了吧，现在算是掉进了另一个火坑。 双旋走到窗边，陈旧的玻璃窗上有丝丝红色印记，纱窗破了好几个洞，像是被人故意用东西戳开的。 双旋缓缓打开窗子，嘎吱嘎吱的声音响起，有些刺耳，打开的一瞬，冷空气扑面而来，一时有些呼吸不畅。 双旋用手遮住口鼻，向窗外望去。 和先前远远一看的荒芜并无差别，寸草不生，什么标识物都没有，怪异感在心底蔓延。 她上下看了看，发现这应该是座公寓，一共五层，自己的这间房间是第三层，除了自己这里开了窗子，其他全是紧闭状态。 双旋关上窗倚靠在墙壁上思索着，但这个小说给的信息太少，目前还没有什么头绪。 “宿主宿主，友军还有五秒抵达战场。”小七有些兴奋，如果它有四肢的话，现在应该是手舞足蹈的状态。 五、四、三…… 几个数字倒数结束，声音涌入耳中。 “不会一进来直接就看到鬼吧，我害怕。” “臻臻，臻臻握紧我的手，别怕，我在。” 这是那两个学妹学弟，其他两个人还挺淡定，可能年长一点就是会沉稳些吧。 白光逐渐散去，几人的面庞清晰地展露出来。 蒋文羽和田臻臻看着体格还行，该逃跑的时候应该跑得动，一身干练穿搭，但和自己的不太一样。 苏姿整个人冷冰冰的，看着不太好相处，张嘉丽的气质则要柔和很多，随意下定论不太好，但双旋总觉得张嘉丽大概会是这么多人里最软弱的一个。 他们四人是一样的装扮，只有双旋不太一样，他们看到双旋的第一秒是有些警惕的。 双旋往前走了几步，展现自己较为亲和的一面“你们好，我是你们的同伴双旋，只是比你们早到一点而已，我不是鬼。” 女孩甜甜的笑着，仿佛不谙世事，纯真而又美好，给人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 双旋在脑中呼唤小七，“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和我穿的不一样，你们系统赠送的新手服装不应该是一样的吗？” 小七有些不解但自豪“这个嘛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绑定了你，他们肯定是有系统的但应该没我那么贴心活泼开朗惹人爱啦。“ 双旋白眼快翻天上去了，只能意念回复「停停停，宝子这对吗？」 面上依旧纯良做派，小七只觉她不去演戏可惜了。 “不过宿主，你最好不要在系统这件事上透露你和他们过多的不同。”小七漂浮在双旋的肩头。 「我知道，我没必要给自己惹麻烦。」双旋淡淡应付着。 * 大家互相介绍之后也都消除了之前的防备状态，俗话说的好，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嘛，这一群清河人聚在一起不至于过于生分。 尤其是现在都穿进了同一本恐怖小说，互相帮助团结作战活下去才是真理啊。 天色渐渐暗下来，风不知怎的猛吹个不停，恐惧感慢慢爬上心头，大家的交谈声逐渐平息。 “咚、咚、咚……”一阵断断续续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声音貌似是从门的方向传来的，但和平常的敲门声有些不同，众人不敢再发出声音，警惕地往后退了退。 安静下来后，声音更清晰了一些，这的确是敲门声，只是敲的位置…… “这是倒敲门，门外是……鬼。”双旋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房门，小声告知队友。 双旋平常喜欢看些恐怖灵异类的故事，对“倒敲门”有一定了解。 故事里都说人死之后手没有力气抬不起来，所以敲击位置在门的下端，如果听到敲门声是这种情况，千万千万不要开门。 不知道其他人了不了解倒敲门，但没人敢轻举妄动。 “我们不开门是不是就没事了啊？”田臻臻弱弱发问，一手紧紧抓着衣角，另一只和蒋文羽交握的手冷汗都快滴答掉到地上。 张嘉丽整个人抖成了筛子，指甲都快嵌进肉里，沉默不语拼命地想让自己表现得冷静点。 苏姿只环视四周后戒备地看着房门，没什么过多的反应。 双旋淡淡看了她一眼后将视线转移到房门。 “这个很难保证，但我们只有这个选择，今晚大家围成一堆暂且休息吧，明天白天我们要开始搜集线索了。”双旋的心脏突突跳但也只能强装镇定。 她虽然对这些有一定的了解，可是故事一般只顾得上怎么恐怖怎么来啊，可没有告诉过她解决方法…… 大家别无选择地背对背围成一个圈坐在地上这么靠着睡，不敢讲话，眼睛都紧紧闭上，可没有一个人能真正睡着。 「小七，你对鬼怪这些有防御或者别的方法吗？」双旋在心里呼唤小七，希望让自己漂泊的心有个停泊点。 “有的有的，我们这里要什么都有，只不过，你懂的嘛。”小七给自己换了个造型，变成小熊玩偶的样子坐在双旋的肩上。 当然了还是只有双旋能看见。 不出所料，正如双旋所想，这些都是需要积分兑换的。 「说吧，积分要怎么赚?」双旋背靠着苏姿，苏姿比她稍微高一点，靠着还算舒适。 “积分的获取方式很多的，找到线索就会有积分奖励，然后帮助他人什么的也会有的，其他的就靠自己触发了，嘻嘻，宿主加油哦。”小七还有心情笑得出来，也是，它们系统又不用过活了今天没明天的日子。 “不过我们局里的可都是很仗义的统统哦，在我们这里基本的生活物资是不需要积分的，保证你们是能吃饱穿暖哒。” 小七叽叽喳喳的，让双旋在这个阴冷的房间里也算是有些慰藉。 一整晚，敲门声从未停歇，大概三点左右门外还传来零星说话声，但是双旋并听不清门外人说的什么。 她不知道其他几个人睡着没有，周身几个人分外安静，要不是他们靠在一起，双旋都要怀疑几人是不是不见了。 本应该是轮流守夜的，以防发生意外，但众人都觉得既然这个鬼只一直敲门却没有进来，证明鬼是进不来的。 况且，几人根本就没人敢去开灯，黑夜中什么也看不见，还不如闭上双眼放大其他感官来的靠谱。 慢慢地双旋也有些撑不住，彻底睡着了。 在这种情况下，双旋竟然做了个美梦。 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梦里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黑色的长直发披散在肩，脸是模糊的，依稀可以看出是很冷漠的长相，可双旋却莫名感觉到温暖，让她想要去靠近。 前一秒还在对视，下一秒场景就转换到了一家餐厅，这个陌生女人在给自己…… 过生日? 院长妈妈把捡到她的那天作为她的生日，院长妈妈去世后她就不过生日了。 梦里的这家餐厅是自己想去很久的那家，但是，她不愿意那么奢侈，毕竟去那里吃一次饭够她和球球生活好久了。 双旋心想，要是回去了她一定要带球球去一次，听说那里还有专门的宠物游乐区域呢，球球一定很喜欢。 一想起球球，双旋就觉得有一阵暖流在心间流淌。 走神的片刻，这个陌生女人一直温柔注视着自己，她绅士地替双旋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又细心地给双旋扎起头发。 双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好像很享受，而且感觉自己和她认识很久了一样。 吃完饭服务员端上了一个十分精致的蛋糕，也是双旋路过一家蛋糕店时很想买的那款。 这大概是苦中作乐？预示她快死了，让她在梦里美一回？她不管那么多了，反正是梦，享受一下没什么吧。 第3章 美梦变噩梦 双旋本来都准备切蛋糕开吃了，这时黑发女人开口说话了。 “先许愿。”女人声线清冷，却有种别样的温柔感，静静注视着双旋，随后给蛋糕插上蜡烛。 双旋被看得不好意思，有些呆愣地点点头，脸颊泛起一阵阵红。 女人向前靠近蛋糕，金属打火机于她骨感修长的手中给蜡烛带来光芒。 双旋双手合拢，闭上眼睛开始许愿。 她希望…… 能早日探索完故事回到现实和球球幸福一辈子。 双旋睁眼吹完蜡烛的一瞬，她感觉到一双冰凉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而对面的女人不见了…… 本就是包下了整个餐厅，里面只有一些服务人员，现在这些服务员也不见了。 华丽精致的吊灯不再是温暖的暖色调灯光，而是变成了昏暗的冷色调灯光。 她感觉自己如坠冰窟，简直不能呼吸，她可以确定，身后的女人是鬼。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双旋心里万分焦急，开始呼唤小七，但没有任何回应，也是，这只是个梦。 对，这只是个梦，双旋不停地安慰自己。而身后的人又开口说话了。 许是察觉到身前的人一动不动，她薄唇轻启，紧紧挨在双旋的耳边。 说话的气流都扑打在双旋的耳朵上，气息冰凉但语气温柔地又让人不由得燥热，“生日快乐，双双。” 双双两字说得格外缱绻温柔。 双旋在听到生日快乐的时候还在想这个女鬼应该不会杀自己吧，毕竟哪有人，哦不，哪有鬼杀人之前还给人过个生日呢。 但下一秒听到双双两字的时候她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炸裂一般的痛，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她为什么知道自己叫什么还用这么亲昵的称呼。 疼痛很快让她失去意识，只记得昏过去前的画面是女鬼的头靠着自己的脑袋，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她什么都听不见。 “双旋，双旋，醒醒。”苏姿轻轻摇晃双旋，试图叫醒她。 意识昏沉的双旋在一声声叫唤中缓缓睁开了双眼，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亮了，一缕阳光打在她身上，驱散了彻骨的寒意。 那道古怪的敲门声也已经消失不见，大家都已经清醒了，她是最后醒的那个。 双旋的额头上是一层薄薄的汗液，大概是做梦吓得。 本来还以为是什么美梦了，结果是她想多了，美梦变噩梦了，哎。 见到双旋醒了，其他几个人都坐在床边吃起系统提供的早餐，只有苏姿还在看着她。 眼神来回在双旋身上扫视，仿佛是在检查她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双旋有些不太好意思，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我没事了，只是做了个噩梦，谢谢关心。” 听到双旋说自己没事，苏姿也转身找到位置坐下吃早饭。 * 白天阳光这么强烈，那些鬼物应该是不敢出来的，几人都这么想着，商量着出门寻找线索。 苏姿走在最前头，第一个打开了房门。 走廊里却不似房间窗户外那般明亮，甚至可以说有些黑漆漆的，还需要靠顶上那几个不停闪烁的灯管照明。 一阵阵冷风吹过，不，应该说是阴风，因为这里根本没有窗户，这风根本就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 几人看到门外这种场景，都想退回到屋内但还是生生压制住了这种念头，毕竟总不能一直在屋里等死吧。 所有人都壮着胆子站在门口，双旋蹲下身来仔细观察着房门。 有些陈旧的木质门上布满划痕，还有许多磕碰痕迹，门的下端有几个鲜红色的圆点，圆点下还有几丝红色蔓延下来，一看就知是昨晚留下的。 就像是敲门时指关节撞击留下的…… “是血！”双旋小声惊呼，她眉头紧锁，有些不愿相信。 鬼怎么会流血呢，只能说明昨天敲门的根本不是鬼，可什么人会莫名其妙地敲一整夜的门呢？ 双旋不解，站起身来向几人靠拢。 田臻臻依然紧紧拉着蒋文羽，两人陷入沉思，苏姿只是淡然地看着那几个血点，沉默不语。 张嘉丽拉拉双旋的衣袖，“小旋呐，我们要不先出去吧，这里阴森森的，外面至少有太阳是不？” 不知为何张嘉丽更喜欢跟在双旋的身后，按理来说虽然学妹学弟凑一块但苏姿更能给她安全感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大家都是一起行动，他们愿意听自己的，还能减少些分歧。 “那我们先下楼吧，出去找找线索，可以吗？”双旋向剩余三人询问意见。 几人点点头都开始向下走，但从他们走到楼梯前的那一刻，就有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离开的身影。 怨毒的，愤恨的，不甘的…… 许是察觉到暗中有什么在窥视，几人加快步伐向楼下冲去。 终于抵达一楼，比上面要明亮一些，但仍然是以黑为主调的。 “你们刚才有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我们啊？就像被毒蛇盯上了一样，太可怕了。”田臻臻往蒋文羽怀里靠了靠，寻求安慰。 大家还是不太敢说话，只小幅度点了点头，向着门外走去。 本来空无一人的大厅里，在他们即将打开门出去的那一刻，一道阴冷声线的女声传来，仿佛从十八层地狱爬上来索命的女鬼。 “几位客人要去哪儿？是对我们新河公寓有什么不满意吗？”女人穿着得体，一身黑色西装套裙，乌黑长发盘在脑后，双手交叠着站在前台处，死气沉沉的脸上挂着职业笑容，一动不动地盯着想要离开的几人。 原来这里是叫新河公寓…… 这个女人可以说是凭空出现的，他们也不能判断她是人是鬼，毕竟昨晚敲门的应该是人，说不定就是她。 双旋几人顿觉腿软，根本不敢动，心脏狂跳。 蒋文羽自觉自己是五人里唯一的男性，虽然年纪最小但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 他一只手紧紧握住女友，手心里全是冷汗，缓慢但却坚定地转过身来，随即另一只手挡住其他几人，防止这个凭空出现的女前台伤害她们。 双旋几人察觉到蒋文羽转身后也逼迫自己转身面对，或许会有什么线索。 “我们很满意，只是有事需要出去一趟，不可以吗？”蒋文羽强装镇定反问，拿出正常住宿的客人语气，但有些颤抖的声音还是让身后的几人清楚感知到他的害怕。 “当然可以了，只要对我们公寓满意的顾客都是可以随意出入的，只是……晚上八点前一定要回来哦。” 女人依旧是那副表情，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分外清晰，甚至让人感觉到她是贴着自己耳朵说出来的。 女人依然站在原地，并没有到他们这里来。 几人听到可以出去，立马打开大门冲了出去。 阳光终于照在了身上，阴霾被彻底驱散的暖意涌上心头，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几人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劫后余生。 本以为是白色的磨砂门，出来后才发现，这竟然是透明玻璃门，可以将里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刚刚那个女前台已经消失不见。 就连里面的陈设也变得不一样，不复前几秒钟的黑暗阴冷陈旧，而是明亮温暖干净的，里面的东西看起来很新，但和这公寓外面完全不是同一时代的感觉。 出来后几人才发现外面根本不像是从房间窗户看到的那样荒芜，反倒是很平常的街道模样，人来人往，但是都不约而同地远离了新河公寓。 那些行人像是没看见这几人一样匆匆走过，不过几人也没打算现在就去询问路人什么，而且看样子大概率是问不出来什么的。 双旋抬头观察着这座建筑。 五层楼的建筑说不上高，“新河公寓”几个红色大字十分醒目，整体看上去就像是新建的一样，但和周围的高楼大厦相比，就像是被时代发展遗忘了的老建筑了。 第4章 新河公寓 “现在是几点？”双旋率先打破沉默，期待有人会有手表，方便后续行动。 很可惜，未能如愿，几人纷纷摇头表示不知道。 “宿主，现在是八点半哦。”消失很久的小七再度出现，坐在双旋肩上，起到一个陪伴的作用。 “现在是八点半，我们时间还算充裕，找个地方复盘一下线索吧。”双旋将头发重新扎了一遍，振作精神，迈步走开。 几人就这么跟随着双旋来到一棵稍显隐蔽的大树底下。 “你们谁想先说?”双旋倚靠在树干上，双手交叠在胸前，让自己有些疲惫的身体得到一定的舒展。 “我先来吧。”苏姿第一个开口。 意料之中的事。 苏姿一直非常冷静，越是冷静越能发现细节。 “我们昨晚住的房间看起来很正常，但是细看就会发现房间里没有一个抽屉或者柜子，这很奇怪。”苏姿果然发现了很不一样的点。 昨天双旋先到，她也观察过房间不过只是简单扫视了一圈，她没想过抽屉柜子这一点，她的关注点在窗户。 抽屉柜子这种东西代表着储物，私密等性质，线索往往会出现在带有这类性质的东西里，而那个房间恰好没有。 是只有那个房间没有，还是所有房间都没有，亦或者是说其实有只是他们看不见…… “的确是很可疑的一点，今晚回去我们一定要好好摸索摸索。”双旋很认可苏姿的发现。 “我们……还要回、回去吗？”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张嘉丽走到双旋身边，拉着她的衣角，满眼都是恐惧和不情愿。 双旋感到无奈，明明张嘉丽是所有人里年龄最大的一个，但她却表现得最……。 “嘉丽姐，我们肯定是得回去的，你不记得我们出来前那个女人说的什么吗？”还没等双旋开口，田臻臻就已经发声了。 本来还害怕小女孩会和张嘉丽一样的想法，现在安心了。 双旋站直转身面向张嘉丽，握住她的手安抚道“嘉丽姐你别怕，我们这么多人呢，臻臻刚也说了，那个女人的话我们得听。” “而且，回去才能收集更多线索，不回去的后果我们很可能承受不起啊。” “是啊，你别怕，你和臻臻就躲我后面就行了，我保护你们。”蒋文羽和田臻臻虽然年纪小，但挺靠谱的。 张嘉丽妥协了，35岁的女人乖巧地站在一边听着其他几人讨论，同时也观察着四周状况。 双旋继续补充了一些线索，譬如带有红色痕迹的玻璃，被戳破的纱窗，深夜里敲门人的低语，以及自己古怪的梦…… 她不知道自己的梦是不是和这个公寓有关，但说出来大家说不定有联想点，虽然最终并没有。 聊到敲门人大家还是会不由得的心悸，每一道敲门声都深深敲打着他们的脑神经和鼓动的心脏，根本无法遗忘。 初入这个世界的他们胆颤心惊地走着每一步，但并未退后一步。 新河公寓实在可疑，必须要找到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了解一番，穿进来时书的设定里也曾说过这里的诡异是受一定力量管控的。 这些不知名力量应该会是很大的突破点。 她十分确定，新河公寓里外不一这种情况肯定和所谓的不知名力量有关。 “从路人口中直接问新河公寓肯定问不出什么，我们得换个方式问。”双旋指挥着众人分头行动。 双旋把张嘉丽带在了身边，让张嘉丽充当自己小姨的角色，扮演一出初来乍到想找地方住的戏码。 她们拉住了一个看着十分面善的气质不凡的女人打听情况。 双旋牵着张嘉丽走到女人面前“这位姐姐打扰一下，我和我小姨从村里第一次来这，想找个地方住，你能告诉我们哪里合适吗？小姨身体不好，我们没有什么钱。” 双旋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窘迫盯着对面的女人，张嘉丽在一旁装咳嗽。 女人思考一番，“你们可以去寰宇酒店，那里是周氏产业，很安全。” 她给出的选择将安全放在了第一位，说明这个世界诡异和人类的确是共生的，并且还有伤害人类的情况。 女人见双旋没说话，继续补充道“你们别担心，寰宇很有爱心的，有专门的收容房间，不贵的。” 女人回答完问题正准备离开，双旋急忙扯住她的衣摆，“姐姐，那那边的新河公寓可不可以住啊？我看那里比较旧应该会更便宜吧，但我看大家都特意绕开那里……” 女人回过头来，面色凝重，有些警惕地看着双旋和张嘉丽二人。 察觉到女人面色不对，双旋立马装作懵懂的样子，眼泪欲掉不掉的，“姐姐，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们?我们是乡下来的，对这里不是很了解，说错了什么话还希望你能别生气 ” 见双旋这副模样，女人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说服自己可能她们信息就是比较闭塞。 她表情有些缓和，递出纸巾给双旋“找个地方，我仔细和你们说说吧。” * 包厢内，三人落座，整个空间里茶香四溢，让双旋疲惫的身心都有所放松。 “你们那里信息很闭塞？新河公寓的事当年可是闹得沸沸扬扬的啊。”女人米白色大衣已经脱下放在一旁，露出里面浅棕色长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婉动人。 新河公寓当年建成之后没多久就出事了，它当初以在大城市里打工人的平价居所为噱头，刚开始的确赚得盆满钵满。 后来，一个名叫白婷婷的女人住了进去，据说是被人奸杀了，具体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警方第一时间封锁了信息。 至此以后，新河公寓基本没人再敢去住，而实在没钱只能选择住进去的人频遇怪事，最终一个个都横死在新河公寓里了。 在听到白婷婷这个名字的时候，双旋感觉自己的头有些刺痛，总觉得在哪听到过，但也没多想，毕竟大千世界同名的人很多。 “就算是当年周家让人来处理过了，但是最好还是不要再踏足新河公寓。” “毕竟我们也不清楚白婷婷和那些横死的人的愿力有没有化解。”女人说着长叹一口气，端起手边的热茶喝了一口又一口。 周氏产业，周家，反复被提及的周姓，会不会是这个世界所谓的不知名力量呢…… 而愿力又是什么东西？ 这个词从女人口中说出来带着很习以为常的味道，这说明这个世界里愿力应该是人人都知道的东西，如果双旋问了，可能又会让女人起疑心。 还是从长计议为妙…… “叮铃铃……”女人手机响起，她起身示意出去接个电话。 “恭喜宿主，找到线索获得100积分。”小七笑盈盈的声音再度出现。 双旋并不意外自己获得积分，但她很好奇这个线索是怎么规定的。 「你们系统是怎么判定这是真正线索的?」双旋永在脑中和小七交流。 “这个嘛，我们能检测到剧情完善度啦，完善度提升则证明有线索被发现了呗。”小七回答完问题就开始忽悠双旋消费积分了。 “宿主大人，需不需要购入些什么东东呀？” 双旋的确有想买的东西，早上刚出来的时候就想买了，不过那时候兜比脸干净。 “手表有吗？” “有的有的，只要40积分哦，是不是很划算？” “我要一块。“双旋刚说完手上就凭空多出一块电子表，她抬手拨弄几下，发现这块电子表除了能看时间外还有很多实用功能，可以打电话发信息，还有这个世界的地图，相当于便携式手机了。 沉默装病了很久的张嘉丽看到双旋手上凭空出现的手表，小心翼翼询问着“小旋呐，你这个手表怎么来的啊？” “积分兑换的，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你应该也有线索积分奖励，这个还蛮实用的，你也换一块？”双旋好心推销着。 张嘉丽有些雀跃地点点头，没一会儿她的手上也多出一块电子表，嘴角扬起淡淡的笑。 不知为何，双旋觉得张嘉丽还有点可爱，胆子小就小吧，不惹麻烦问题就不大。 第5章 白婷婷 “嘉丽姐，手表先收起来，不然等会儿人家回来了不好解释。”双旋将手表收进口袋里，还不忘戳戳张嘉丽提醒她。 张嘉丽笑盈盈地收起手表，恰好此时女人推门进来。 “不好意思，我有些急事需要处理，得先走了，你们留在这吃完饭再走吧，账记我身上，想吃什么自己点，这是我的名片，有事可以联系我。”女人拿起自己的包包，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双旋，和煦的笑容让人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姐姐，今天多谢你了，还让你这么破费，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双旋起身准备送送她，“对了，我叫双旋，以后我发达了肯定会报答你的。” 清纯的脸上流露出甜美的微笑，女人睫毛轻颤，耳朵微微有些热，说完再见赶忙离开了。 感激是不假，但双旋的语言行为上都有一定的表演成分。 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毕竟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有求于人的时候总得嘴甜一点乖巧懂事一点的。 双旋的面具太多了，戴得也太久了。 “小旋，我们是在这里吃完饭再去找他们汇合吗？”张嘉丽虽然跟在双旋身后，但从始至终她和帮助她们的女人就没说上几句话，女人走了她也自在了很多。 双旋看了眼手表，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她也不好意思真花人家的钱，还是打算找系统要些吃的。 手中摩挲着女人递给她的名片，孟溪…… “我们走吧，先去汇合。”她拉住张嘉丽的手不紧不慢的往外走，脑中整理复盘着这些线索。 * 等到众人汇合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大家依旧聚集在大树底下，分享着自己得来的线索，积分都有所增加。 “我们从一个女人那里得知，新河公寓出事的源头在白婷婷被奸杀一案上，周氏企业寰宇酒店是比较安全的地方，这个周家很可能是书中所说的不知名力量，我们有机会得去一趟。” 双旋汇报完她和张嘉丽所得到的线索后苏姿立马接上“我也打听到了周家，这个周家应该是这个地方的庇护力量，而白婷婷这个名字大多数人都不愿提及，很难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田臻臻和蒋文羽在一旁有些兴奋，迫不及待地想说话，不禁有些好笑。 “你俩打听到什么重磅消息了？看着这么兴奋，来，说给学姐听听啊。”双旋无奈笑着，抱臂靠在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田臻臻的高马尾一甩一甩的，发丝在阳光下还发着光，圆溜溜的大眼睛充满着迫切却又因想到些什么而沾上恐惧的色彩。 她快步走到双旋和苏姿旁边，顺手拉了把张嘉丽，让她离大家更近，蒋文羽也凑过来，几人聚成一团。 “我和文羽打听到白婷婷那案子大致是怎么回事了。”她压低声音，悄咪咪说着。 当年白婷婷从村里进城打工，没什么钱，就住在了新河公寓，好像是她工作的时候招惹上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简直死变态。 半夜直接从窗户爬进了白婷婷住的房间，白婷婷惊慌之下立马开门想逃跑，结果门还没打开，那男人就追上来了，抓住白婷婷的头发一顿打，嘴巴还被胶带粘住了一丝求救声都发不出来。 最终结果是男人把白婷婷奸杀之后直接从窗户扔了出去，自己也自杀了，不懂这是什么操作。 什么深仇大恨啊这是，而且竟然自杀了。 自从这事之后，住进新河公寓的人半夜经常会听到敲门声，最终都死了。 “这不就说明，无论开没开门，最终都会死，所以死亡条件不在门？”张嘉丽冷汗涔涔，又回忆起昨晚的敲门声，害怕得不行。 苏姿冷静陈述自己的观点“也不是说不在门，而是不仅仅在门，毕竟白婷婷最终是被扔出窗外了。” 她没继续往下说，但所有人都明白她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而且非常不巧的是，白婷婷当时就住在三楼，具体哪个房间不知道，不过我们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刚好住到她那间房吧……”田臻臻颤抖着声音向众人传递着这个噩耗。 蒋文羽搂住田臻臻的肩膀，尽力安抚着她，健壮的少年此刻也散发着浓浓的无助气息。 在现实世界里他完全能够保护好自己心爱的女孩，让她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可到了这个世界他深觉无力，毕竟他无法和鬼怪抗衡，但他还是在心底告诉自己—— 哪怕是死，也要保护好臻臻送她回去，她那么怕鬼一小姑娘不能留在这里。 双旋勉强支起一个笑容，拍拍两人的肩膀“看看你们，刚刚还那么兴奋，现在就害怕成这样了？这不还有学姐在呢嘛，学姐肯定带你们出去，别怕别怕。” 双旋也不知道她这句别怕别怕是说给他们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其实她也特别怕鬼的。 只是没有人可以依靠罢了。 “对了，你们现在都有积分了吧，可以换块我的同款手表，蛮有用的。”双旋举起手晃了晃手腕上的电子表。 不知道现实生活里他们的电话号码在这个世界能不能用，要是能用的话联系起来可方便多了，毕竟他们现在没有任何通讯工具。 这和原始人有何差别！？ “诶，真的可以打通诶，太好了。”田臻臻试着拨通双旋的号码，竟然真的打通了。 气氛也缓和了不少，几人随意坐在地上吃着午饭，时间也悄然来到了下午一点半。 “我们下午去哪里比较好呢，回公寓找线索还是去打听打听周家？”双旋啃着手里的三明治，嚼吧嚼吧的。 苏姿把自己的水递到双旋面前“回公寓吧，现在是白天方便找线索，到了晚上总归是不安全。” 双旋没接，自己找系统要了瓶水，拿起示意给苏姿看“谢谢啦，不过我这有。我觉得回公寓吧，那里线索多，我们已经在外面找到了一定线索，和里面的结合起来应该会有大发现。” 苏姿神色淡然收回递水的手，赞同地点点头。 张嘉丽虽然害怕，但也同意回去。 * 几人再次站在新河公寓门口，周遭的气息好似更加阴冷了，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天气，大家却觉得寒冰刺骨一般。 几人站定，都有些犹豫不敢向前。 “大家手牵手一起进去吧，我打头，都镇定点，别怕，情况不对赶紧往外跑。”双旋率先握住离她最近的张嘉丽，回头对身后几人说着。 苏姿走到她身旁握住了她另一只手，先双旋一步打开了门，“进去吧，那个女人没有出现。” “苏苏，你好勇敢呀。”双旋笑眯着眼望着她。 几人手牵手再次进入新河公寓，明明在门口打开门的时候望着里面还是干净明亮的，那个女人也不在。 可当他们迈进的那一瞬，整个大厅光线瞬间暗淡下来，灰尘也扑扑往下掉，而那个女前台几乎是一比一复刻早上的样子站在原地。 “客人们很听话呢，也很守时，看来是真的满意我们公寓呢，欢迎回来。”标准的瘆人的微笑依旧出现在惨白的脸上。 几人不敢出声，急忙跑上楼，每往上走一层光线就暗一分，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让人不寒而栗。 没人敢抬头，好似抬头就会和一双猩红的或是全黑的眸子对视上，张嘉丽更是直接紧闭双眼，完全靠着感觉和双旋带路往上走。 明明只是三层的楼梯，上来却让人感觉过了一整个世纪，即使他们是跑上来的。 就在几人以为终于可以喘口气的时候，整个三层陷入了无尽黑暗。 “不是，怎么回事啊，现在不是才白天吗？” 还没到晚上，闹什么鬼啊啊啊啊啊！！！ 双旋心脏扑通扑通极速跳动，简直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黑暗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第6章 别怕，我会保护你 无边无际的黑暗将人的理智几乎要吞噬殆尽，上一秒还温热的手，下一秒就变的有些冷冰冰的。 黑暗中温度不断下降，双旋只当张嘉丽又怕又冷，没太在意。 “小七，你那里有没有符咒可以兑换？我要一张。”双旋在心里紧急呼叫小七，其实她觉得符咒大概率是没用的，毕竟这个鬼白天就出来作妖了。 一张黄色符纸悬空在双旋面前，红色字迹如血液般流动，没一会儿流动的红色液体竟沸腾起来，冒出火光燃烧殆尽整张符纸，而三层的无尽黑暗也渐渐褪去。 这符纸出乎意料的有用。 “宿主，扣除五十积分哦。”小七说完赶紧溜掉了。 呵呵，能不好用吗？花了五十积分啊???????????。 还有这个臭小七，一点都不担心它宿主的安危吗？！ “太好了我们得救了，我差点以为我们就要死了。”田臻臻委屈巴巴的说着。 “不会的，别哭了，小哭包，这不是学姐急中生智赶忙兑换了符纸嘛，别说，还挺好使。”双旋轻轻抚过田臻臻发端，拉了一把有些腿软的张嘉丽。 苏姿看着双旋，神情有些复杂，她明明清楚感觉到黑暗之中双旋自己的手也是忍不住颤抖，明明自己害怕得不行，却还是佯装镇定安慰别人。 苏姿感觉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难受，还有些生气，“走吧，我们回房间吧。” 他们住的304房间离楼梯口有一定的距离，地上铺了毯子，踩上去异常柔软。 趴在四楼扶梯上的“人”就这么注视着他们一步步走进属于他们的深渊…… * 所有人都进门后，双旋紧紧关上门，倚靠着，让有些发软的腿不至于突然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直到心慢慢平静下来。 苏姿又默默递上一瓶水，这回双旋接了，“谢啦。” 咕嘟咕嘟，一瓶水没了接近一半。 双旋是个不怎么喝奶茶饮料但特别特别喜欢喝矿泉水的人，有时候经常自嘲说自己是水牛。 苏姿淡淡点头，走到窗户边，将窗户也锁上，这才安心。 “大家赶紧在屋里找找线索吧，上手摸索，光看估计没有。”苏姿自己率先开始翻找起来。 房间构造很简单，就一张实木长方桌，几个木质椅子，一张床，一个衣服架子，床头柜也是实心的没有抽屉。 几人翻找一圈，仍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真是奇了怪了，还真就一个抽屉都找不到，真一点暗扣什么的都没有。”田臻臻有些沮丧，本想着回来找线索，结果线索没找着，还差点挂了。 关键到底在哪里呢？几人百思不得其解。 彼时门外又再一次陷入了黑暗。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屋内，淡淡的金色光斑扑打在地上，褪去了寒冷。 玻璃窗外却依旧是昨天下午那副荒芜的模样。 双旋呆呆看着这阳光半晌，突然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子。 拍重了，想说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大脑自己让嘴巴说出了它想说的话“痛痛痛！” 大家因为这一出都笑起来，田臻臻蹦跶着走上前揉了揉双旋的头“学姐，别给自己拍傻了，你可是智囊呢。” 双旋脸微微红了一下，立马正色道“我只是忘记控制力道了而已，还有我没那么聪明，别太抬举我了。” 她看着窗玻璃和明媚的阳光“我觉得是时间不对。” 田臻臻也学着双旋看着窗户，呆呆地发问“什么时间不对？” “或许我们等一个正确的时间，线索会自己出现呢。”双旋走到床头柜前仔细观察着。 现在不是她要等的时间，于是直接靠坐在床上闭目养神片刻。 其他人有些云里雾里的，但还是在苏姿的安排下守在不同的可能出现线索的位置。 苏姿坐在了离双旋最近的另一侧床头柜边，手指反复摩挲着实木柜，明明叫床头柜呢，连个抽屉都不给。 明明只是短暂的闭目养神，双旋却莫名陷入了梦境。 奇怪，怎么又是那个女人，上回给她过生日那位。 不过这回，她换了身打扮，偏柔和挂，脸依旧是模糊的，但架了副金丝框眼镜，文质彬彬的。 上回嘛，一身黑西装，帅是蛮帅的，就是太正式了，还是居家型比较好吃。 不过现在她双旋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才不做选择呢，当然是都要啦。 双旋这辈子吃死温柔那一挂的了，心里还有些雀跃，全然忘记上回知道人家是鬼后那幅要死要活的样子了。 「反正是在梦里，是鬼又怎样，又不能把我杀了，醒来就是怕被鬼杀的提心吊胆的日子，能在梦里轻松一会儿也是好的。」双旋正美滋滋畅享着，「虽然这个女鬼看不清脸，但长得肯定好看，一定不会吓她的。」 但当女鬼缓缓朝她走来的时候，她还是慌得一匹。 「喂喂喂，你别过来啊，我只是想来只可远观不可亵玩那一套啊啊啊啊啊！」然而内心的呐喊还是没有用。 女鬼径直朝双旋走来，双旋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就抬不起来，想跑也跑不了。 女鬼的脚步声一声一声踏在她的心间。 随着女鬼的靠近，双旋闻到了一股非常浅淡的她很熟悉的令她很安心的味道。 女鬼越是靠近，那种味道就越是浓郁，直到与她记忆中的味道相重合。 记忆中的味道与眼前女鬼的味道重合的那一刻，女鬼已经抱住她搂着她的腰，整颗脑袋埋在双旋颈间，微微蹭动几秒后安静下来。 双旋有些不知所措，双手缓缓抬起，不由自主地想摸摸她的头。 好像，真的好像球球啊。 来到这里后，双旋时刻要关注的是线索是生死谜团，她根本没有时间想球球，也已经快要淡忘了球球身上的味道了。 球球是她捡来的，第一次见的时候是灰扑扑的，身上还有些臭味，带回出租屋洗干净后是一股淡淡的小狗味。 再后来，双旋打工赚了些钱给球球添置了独属于它的沐浴露，是淡淡的茉莉和栀子香，晚上和球球窝在一个被子里的时候她都要狠狠嗅一嗅。 球球最喜欢趴在她的腰上和颈间，就像面前的这个女鬼一样。 双旋陷在回忆里，将眼前鬼当做了球球，手一下下抚过长长的发丝，滢白的手和乌黑的发交缠着，仿佛命运的红线紧紧系上。 “双双，好久不见。”女鬼的声音有些哽咽，轻轻的，柔柔的，字字落在双旋跳动的心脏上。 双双，你不记得我了…… 双双，没关系的，我记得你…… 双双，我们马上就会真正见面了…… 双双，你能不能不要叫别人姐姐，能不能不要喝别的女人递的水，能不能不要害怕我…… 女鬼冷冷的气息扑洒在双旋颈间肌肤上，伴随着的，还有几滴冰冷的泪水，她没想到鬼也会有呼吸，鬼也会哭。 她听着女鬼的那一声双双，已经不会像上回那样头痛，但她现在有点想哭，她想都怪自己共情能力太强了。 双旋感觉有人在叫自己，自己快要从梦境中醒来，眼前女鬼的身影逐渐变得虚幻。 但女鬼却更紧地抱住她“双双，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虽然双旋不相信一个女鬼会保护自己，但她就是好想好想哭啊。 好像从来都没有人对自己说这句话，又感觉好像很久之前有谁对她说过，但记不清了…… 醒过来时，双旋脸上已是布满泪痕，眸子睁开的一瞬对上的是苏姿黑色的瞳孔，透露着满满的担心和不安。 “你怎么了，为什么哭了?”说着就想伸手帮双旋擦去泪痕。 双旋听到苏姿的话立马把泪痕胡乱抹开了，依旧扬起标准的明媚的笑容“我没事，只是做了个梦而已。” 苏姿讪讪收回想要触碰的手脸上是一如往常的神情，如果她能克制住语气里的落寞就好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天快黑了，你说的时间是不是快到了？” 第7章 血肉模糊 双旋低头看了看手表，六点四十五。 时间过的有点快啊，不过还是没到她要等的时间。 “还没，不过也快了。” “好，那我继续守着去了。”苏姿退回到另一侧继续守着床头柜。 窗户也是她的关注范围。 “小旋啊，你具体是要等几点啊？”张嘉丽坐在长方桌前，手指不停地在桌面滑动着。 双旋本来想告诉大家具体的时间，但又怕自己猜想的不对，掉以轻心之时就会错过线索，一直守着保持紧张才最有把握。 张嘉丽见双旋沉默着不说话，眼里的不悦一闪而过，“那我们继续等吧，总会等到的。” 她低下头死死盯着桌面，其他人也关注着自己手头的物件，并未察觉到有何异常。 在桌面滑动的手指已经破了皮，血液从中不断流出，丝丝缕缕渗进木头纹路里。 * 七点钟时，周家。 身着卡其色毛呢大衣内搭缎面白色荡领长裙的女人站在衣柜前，挑挑拣拣着。 黑色长发如墨，披散在肩，几缕发丝垂在耳畔，但她的脸却不似周身风格那般温柔，很是清冷凌厉的长相。 最终，选择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紧身的牛仔裤加马丁靴，和双旋很相似的打扮，黑色长发束成高马尾，换完衣服后走下楼来。 周家别墅门外一辆跑车停下，一名三七分短发戴着单边蓝色方钻耳钉的少年走了下来。 走起路来拽得二五八万，也是一身黑色，打开门的一瞬，两人的脸就这么对上了。 少年嘴角一扯，露出个尴尬的笑“啊……姐姐晚上好啊。” “又出去鬼混了？钥匙给我。”女人瞟了他一眼，径直要往外走。 “哪有啊，鬼混哪里会回来这么早嘛。诶，姐你干嘛去啊？带我一个呗。”少年把钥匙放在女人手心，屁颠屁颠地跟着。 “周迁，下去。”女人瞪着坐到她旁边的周迁。 “周宁，你必须带着我，不然我就去找方子显。”周迁毫不示弱，连姐也不叫了，仿佛胜券在握。 “随便你。”周宁伸手打开周迁那侧的车门，直接把他踹下去了，随即哐的一声关上车门，留给周迁一串尾气。 周迁气得不行，怎么会这样，平常他姐一听他要去找方子显一定会千般阻挠万般不可，只要他不去什么条件都会答应他的。 他坐在地上，手握成拳头往地上重重一锤，直接见了血。 “啊啊啊痛痛痛！！！”一边给自己吹着伤口，一边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委屈巴巴地诉苦“方子显，我在家受伤了，你可不可以送我去医院啊？” 对面的人虽然接了但听到他受伤没有一丝反应，冷冷回复着，像对一个陌生人一样。 “你家不是有家庭医生吗？我很忙，你自己能处理的事就不要来打扰我。” 沉默了几秒他又接着说“不能处理也别找我。”随即挂断了电话。 周迁站起身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家里走，一边走一边抹眼泪，反复细声呢喃着“不找就不找，我以后一定听姐姐的话再也不去找你。” * “时间快到了，大家提起精神来。”双旋看了眼手表，又抬头望向玻璃窗。 时间已然来到七点五十八分，所有的光线早就被黑夜吞吃入腹，房间里虽然开了灯但依然很昏暗，不过比昨天没来得及开灯的全黑要好些。 双旋从床上起身蹲到床头柜前，昏暗灯光下她也能察觉到床头柜发生了些变化。 原本陈旧的物件现如今变得像是刚买不久，有些红色斑点在柜身上若隐若现。 屋子里也开始泛起一阵恶臭，闻得人直发晕想吐，恶臭中还有一股血腥味，刚开始很淡，但逐渐越来越浓郁，就像是被人泼了盆血在脸上。 直球式血腥味，攻击型…… 两分钟很快过去，来到了八点。 屋里的灯光竟然变得更亮了一些，昨晚令人不安的敲门声再度响起，而玻璃窗处竟也传来敲击声。 几人顾不得太多，急忙摸索自己看守的物件。 床头柜原来真的有抽屉，两层抽屉还没等双旋伸手去拉，便不受控地自己缓缓打开了。 看清抽屉里是什么的双旋简直要吓晕过去。 一层抽屉里是密密麻麻的黑色长发，这些长发还会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如果说第一层是将人吓晕的话，那么第二层里放的东西才是真的能送人归西。 一张布满刀口的脸皮，鲜血从伤口处不断涌出，有些伤口处还有溃烂迹象，像是马上要长出蛆虫。 明明是一张脸皮，根本没有眼珠，但双旋却觉得自己被这张脸皮死死盯着，不能动弹，她的腿都有些瘫软，她想尖叫，但是她不敢也不能。 脖颈像是被人紧紧掐住，冰冷的湿润的触感，激起双旋一身的鸡皮疙瘩，整个人颤抖不止。 她感觉自己就快要死掉了一样，赶紧在心里呼唤小七“符纸，今天下午的那个符纸，快！” 黄色符纸再度出现，直接贴住那种骇人脸皮的空洞眼眶处。 脖颈间的双手慢慢泄了力，双旋终于可以呼吸了，不过那浓重的恶臭味和血腥味让人失去呼吸的欲望。 苏姿那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苏姿那侧的抽屉并没有自己打开，苏姿缓缓打开第一层抽屉，里面是一封信，就在她要拿起信封的时候，第二层抽屉猛的自己开了，无数刀片飞向苏姿。 还好她动作敏捷，迅速向后退，刀片大多数打在了她的衣服上，厚实的外衣被割破的数条口子，腿上则流出了许多血，顺着腿一直流进鞋子里。 挡住脖颈的手臂虽也有衣服遮挡，但苏姿为了拿到那封信，手背上还是多了许多伤口，血滴滴答答的落在地板上。 血液不停外流，苏姿的脸色十分苍白，她急忙向系统兑换了止血药，让自己不至于死于失血过多。 她慌慌张张跑向双旋那侧汇合，看到双旋脖颈间的血手印，慌忙地按着双旋的肩膀查看。 发现没有伤口，血应该不是双旋的，心这才安定一些。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了静音键一般，双旋和苏姿两人没有听到其他三人一丝一毫的声音。 缓过来的两人抬头去寻找三人的身影，却发现田臻臻等三人凭空消失了。 但敲门声和敲窗声还在继续，一下一下地折磨着两人的脑神经。 苏姿跑向田臻臻和蒋文羽守着的衣架前，发现原本空空如也的衣架上多出两套衣服，正是田臻臻和蒋文羽的。 而双旋则来到了张嘉丽所处的长方木桌前，同样的没有人，只有一套衣服。 灯光照耀下，本是原木色的桌子此刻布满了一条条的血迹，有些上面还有一些像是肉沫的东西，红艳艳的，刺激着人的视觉神经。 这张桌子现在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 血肉模糊…… 有些没被血迹覆盖的地方透露出一些字迹模样，是用血写的，已经完全看不出写的什么东西了。 血字和覆盖它的血迹显然不是一人所为，血字是暗红色的，应该是写在上面很久了，但覆盖它的人血迹就像是刚刚弄上去的一样。 双旋感觉自己要炸了，好好的三个人怎么突然不见了。 敲门声和敲窗声还在，不就证明鬼根本没进来吗？门窗都没开，他们又是怎么消失的，而且是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难道……这里不止几个鬼？ 不会是一屋子鬼吧！ 地板上凭空出现了许多血迹，而这些血迹像有了生命一样，缓慢地向双旋延伸而来，苏姿赶紧跑过去，拉住双旋往凳子上站。 “怎么会这样？我们明明没有开门也没有开窗，为什么鬼还是会进来还是会攻击我们。” 双旋的心态有些崩，她感觉这些血迹马上就要攀上她的腿，绞杀她。 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想着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错。 鬼会无缘无故杀人吗？死亡条件到底是什么！？！ 苏姿一手紧握双旋，一手快速打开信封。 泛黄的纸页上竟然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一向冷静的她此刻也冷汗直冒。 此时此刻，那些“活过来”的血迹已经爬上了椅腿…… 第8章 彻头彻尾的人渣 明明昨晚除了一直响个不停的敲门声，没有什么其他怪异的事情发生，为什么今天突然大开杀戒。 双旋始终想不明白。 难道就因为她们打开了那些抽屉？可是自己守着的床头柜明明是主动打开的。 双旋脑中不断浮现白天大家搜集到的那些信息。 突然她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她不敢确定，可是马上就要没命了。 死马当活马医！ “苏姿，我们出去！”双旋对着苏姿喊道，拉着她立马冲到门口，那些血迹立马调转方向朝着双旋和苏姿冲来，甚至逐渐变成流动的血液。 沸腾着流动着…… 双旋又兑换了一张符咒暂时抵住了血迹的追逐攻击，对着苏姿嘱咐着“你负责这些血迹，符咒快扛不住的时候你记得再找系统兑换，如果感觉到我拉你，你就立刻跟着我走，明白吗？” 双旋万分焦急，汗水直淌，打湿了她鬓边的碎发，黏在她的脸上，往日时常挂着笑的嘴角此刻绷直着，眼睛里是无尽的慌张焦急和恐惧。 苏姿看了眼前人一眼就飞速转过头紧盯着流动的血色“长河”。 “白婷婷，是你在外面对吗？我不懂你们所谓的愿力是什么，但只要你能保护我们走出新河公寓，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你化解愿力，如果同意的话，停止敲门吧……” 双旋在赌，拿着命在赌，她觉得自己死了就死了，毕竟她在原世界无牵无挂，就是苦了球球了，但尽管自己死了，球球也会有好去处，没什么可担心的。 但是苏姿不能死，无论她在原世界还有没有牵挂，双旋都不能看着已经被她当做朋友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她咬紧牙关，眼里噙着泪，空着的那只手搭在门把手上，随时准备下压。 一秒两秒…… 敲门声和敲窗声都停止了，双旋顾不得太多，即刻下压门把手，拉着苏姿夺门而出。 苏姿眼疾手快，哐的一声关上房门，那些血迹顿时没了方向，在屋里乱窜，寻找着活人气息。 最终朝着三套衣服奔去，拼命绞缠，血液竟然一点点啃食掉了这些衣服，留下一地碎渣。 衣服的主人早已不知所踪。 打开门的那一刻，双旋感觉自己要被吓晕了，视觉冲击实在是太强了。 就连紧随其后出来的一向冷静自持的苏姿也感到深深的绝望，她一把拽住双旋，将她往后一扯，两人调换位置。 眼前的不知是人是鬼，但足够骇人。 它没有皮…… 整具身体呈现血红色，唯一的另类色彩是全黑的眼珠，直直得看着苏姿身后的双旋，仿佛要将人看穿一个洞。 双旋终于明白为什么早上看到门上敲门的痕迹是鲜红的血点了。 “你……你是白婷婷对吧？”双旋声音有些颤抖。 眼前不人不鬼的她点点头，全身还在滴血，流到地上柔软的毯子上，随着她点头的动作，脖颈间的血肉一动一动的，还有些发裂。 双旋只觉她的头好似要掉下来一样。 白婷婷往前走了走，苏姿立刻向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她和双旋两人后背此刻都紧紧贴着墙。 白婷婷有些不满，直直怼到双旋面前，来了个贴脸杀“不是说要帮我吗？为什么要害怕？为什么要害怕？！！！” 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血肉模糊的嘴巴一张一合，几乎是下一秒就要把双旋当做食物嚼碎咽下一般，血淋淋的双手抬起掐住双旋的脖子。 那种湿哒哒软乎乎的触感，激起双旋的呕吐欲，同时还有一股强烈的灼烧感，那双手力气出奇的大，双旋根本喘不过气来。 苏姿想上手推开白婷婷，但触碰到白婷婷的瞬间，手上就像被灼烧了一样，火辣辣的疼。 双旋朝苏姿摇摇头，接着强压住内心惊涛骇浪的恐惧感，开始她最擅长的表演。 她拼命挤出一个标准的微笑，一个字一个字从嘴中吐出“我、不、害、怕，你、先、松、开，行、不、行？我、死、了，就、没、人、帮、你、了。” 白婷婷听完双旋的话，手上的力道渐渐变小，全黑的眼珠有些呆滞，盯着双旋一动不动，慢慢地，竟然落下了血泪。 * 新河公寓门口，一辆银灰色跑车稳稳停下，周宁极速打开车门朝新河公寓里冲去。 整个大厅里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他们都没有皮，是和白婷婷一样血肉模糊不人不鬼的存在。 但见到周宁的那一瞬，他们集体向后退了退，但依然拦着不肯让周宁过去，也不排除有些胆小的，直接化作血水，沿着楼梯向上奔去。 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周宁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周身气息越来越冷，黑气逐渐将她整个裹住，眼睛也变成了全黑，“让开！都给我滚！” 她不管不顾地冲进这堆血肉里，黑色的气息将拦她的东西包裹住，紧紧缠绕，其他肉“人”惊恐万分，全部化作血水向楼上奔去。 楼上的地毯此时不断蠕动着，接纳着这些血水。 被黑暗笼罩的顶楼，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将楼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但在看到快速跑向楼上的周宁时，一切的从容与淡定都被抹去，余留不安与惶恐，瞬间在原地消失。 * 三楼的双旋大口大口呼吸着并不新鲜的空气，她不太懂白婷婷为什么忽然哭了。 她有些想替她抹去眼泪，但又讪讪收回手，有些……不敢。 双旋其实很同情白婷婷，同为女性，白婷婷遭受了如此非人对待，她怎么会无动于衷呢。 但如果新河公寓里后来住进去的那些人都是被白婷婷杀害的话，这份情感就变得有些复杂了。 苏姿布满伤口的手阻隔在白婷婷和双旋之间，生怕白婷婷出手再次伤害她。 但此刻的她已经虚弱得不成样子，脸和嘴唇煞白煞白的，那些伤口血是止住了，可是痛并没有减轻。 她害怕自己没有力气保护双旋，急忙找系统兑换了止痛药，积分已经十分惨淡了。 双旋伸手揽过苏姿，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休息，立刻向白婷婷请求帮助。 “我们可以安全走出新河公寓吗？大厅里的那个女前台……她是鬼吗？只要能让我们离开，我们一定会拼尽全力帮你的。” 白婷婷摇摇头又点点头，双旋有些迷茫，下一秒白婷婷开口了。 “我没有能力保护你们出去，那个女前台是鬼，整个新河公寓里全是鬼。”她越说越觉得无助，渐渐瘫坐在地上。 “你们今天能出去不过是他故意为之，你们再回来，也是他引诱的结果，他……就是彻头彻尾的人渣！！！” * 周宁是跑上来的，但这楼梯像是会繁衍一样，不断伸长伸长再伸长，地上还不断有惨白冰冷的手伸出，想抓周宁的脚腕。 好在有黑气的庇护，这些挥动的手都没能如愿。 周宁一边上楼一边时刻关注着地上，终于…… 她找到了。 那缕红色的气息宛若游龙在这些苍白的手里穿梭，不断向上，延伸出无尽的台阶。 周宁蹲下身来，冒着黑气的手一把抓住那缕红色气息。 “呵，不过如此，告诉你主人，今天暂且放过他，下次再遇上，就别想活了。” 周宁其实并不想放过这缕红色气息的主人，但救人才是她最重要的事。 红色气息瞬间没了踪迹，它后面缀着的一小点黑气也随着它一同消失。 它消失后，周宁终于来到真正的楼梯，快步跑上了三楼。 周宁第一眼就看到了面色惨白的双旋，心里泛酸，心痛无以言表。 即使看到陌生女人靠在双旋的肩上她也说服自己她们只是普通朋友罢了，别乱吃飞醋。 察觉到周宁气息的白婷婷早在周宁上到三楼之前就立刻化作血水融进了地毯里。 双旋和苏姿虽然有些懵，但也不敢乱动，感觉到地毯在不断蠕动，她们都有些站不稳，死死贴着墙面。 “双双，跟我走！”周宁快速跑到双旋跟前，攥住她的手，另一只手飞快将苏姿拉到她的另一边，一同拉着往下跑。 现在的大厅里已经不复刚刚那副骇人模样，空空荡荡的，只是留有非常浓重的血腥味。 双旋和苏姿根本来不及思考就被周宁直接带着跑出了新河公寓。 双旋总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十分眼熟，和她梦里那个女鬼有些像，都莫名奇妙知道她的名字还那么亲昵地叫她。 不过这回，她能够清楚地看到眼前人的面容。 第9章 好久不见 双旋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周宁，冷色月光下，周宁白皙的皮肤像是瓷玉一样，高挺的直鼻，薄唇如同冰凉的死水，没有一丝温情可言。 如若说这些五官看起来已经冷得不能再冷了，可是那双丹凤眼才真正奠定了整张脸的基调。 周宁给双旋的感觉就像是冬季结冰的河流，上面是厚厚的冰层，而底下却是流动的水，冷冽凌厉的长相本该让人望而生畏，可是双旋总觉得她很温柔。 那双丹凤眼下缀着颗泪痣，凝视着双旋时，柔情似水，泛着泪光。 「她是梦里的那个女鬼吗？真好看。可是她为什么看着好像要哭了？她受伤了吗？」 「为什么觉得她很熟悉呢？是因为在梦里见过两回吗？」 无数个问题在双旋心间涌现，唇瓣张张合合，却说不出来一个字，只是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示好却有些苦涩的笑。 周宁弯了弯腰，抱住了双旋，就像梦里那样，埋在双旋颈间，薄唇轻启，哽咽着吐出几个字“好久不见。” 千言万语说不尽，只化作四个字——好久不见。 像是失而复得，带着缠绵的思念和爱意。 苏姿疲惫到快要闭上的双眼依旧将视线落在双旋和周宁身上，虽然眼前这个女人带她们逃离了新河公寓，可她还是不放心。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要对双旋说好久不见，在这个世界里应该只有他们穿进来的五个人才会互相认识吧。 脑中浮现出田臻臻张嘉丽和蒋文羽的脸，轻松笑着的，慌张恐惧的…… 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苏姿出声打破了眼前两人拥抱的画面，“臻臻他们不会还在里面吧？” 双旋死里逃生后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再度陷入低迷。 如果他们还在里面，为什么从始至终，没有一丝他们的踪迹，还是说是自己忙着逃命，根本没来得及观察？ 但如果他们不在新河公寓了，又会去哪里？ 周宁已经恢复了淡定自如的样子站在双旋身旁，“他们不在里面了，我会帮你找到他们的，我们走吧。” 周宁好像很厉害，那听她的吧，毕竟自己和苏姿的命还是周宁救的，双旋在心里暗戳戳想着。 任由周宁牵着她走到副驾驶那侧，打开车门示意她坐上去，周宁转头看向苏姿“这位小姐，一起吧。” 冷冷的声线，在寒冬里更显得拒人于千里之外，但语气还算友好。 苏姿想，她和双旋需要一个容身之所，目前除了跟眼前这个女人走，没有更好的选择。 在这个世界无亲无故无钱…… 她微微颔首坐到了车后座。 双旋见苏姿上了车，也坐上了副驾驶。 车子一路疾奔，穿过闹市区，双旋才真正感觉到自己活过来了。 街上人潮拥挤，熙熙攘攘，和原世界并无二致。 有人和朋友嬉笑打闹着，有人一家三口幸福漫步着，有人行色匆匆不知奔向何处…… 双旋眼里的羡慕满的快要溢出，她收回视线不去关注那些，转头望着苏姿“苏苏，你还好吗？” “我没事，我吃了止血药和止痛药，别担心，我休息会儿就好了。”苏姿眼皮沉重地快要闭上，还是强撑着应答。 “那你不舒服和我说，我给你药，一定要说！”双旋扫视过那些大大小小可怖的伤口，认真嘱咐。 她已经把苏姿当做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苏姿绝不能出事。 跑车离开了闹市区，进入了一片十分空阔安静的地域，只有一栋别墅伫立在那里，一看就像是会闹鬼的样子。 但双旋转念一想，这可不就是鬼住的嘛…… 不过是个好鬼，这么看，鬼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她偷偷瞥了眼周宁，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将此解释为，对鬼本能的害怕。 低下头来，双旋玩弄着手里的电子表，戳戳点点，不断滑动着，田臻臻等人的手机号码映入眼帘。 本能告诉她，打电话说不定能和他们联系上，可再三思虑过后，又被她否决了。 她并不知道几人现在的状况，要是她贸然打电话，铃声不知道会惊扰出什么，惹出怎样的祸端，她不能去赌。 车子稳稳停在别墅门前，双旋下车走到苏姿旁边。 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苏姿双眼紧闭，眉头微微蹙起，汗液打湿发丝黏在脸上，显现出她的难受。 双旋打开车门，轻轻扯了扯苏姿的衣袖。眼含担忧，注视着她。 察觉到有人在扯自己的衣袖，苏姿缓缓睁开眼睛，带着防备和警惕，看清是双旋后才渐渐转变为安心。 “到了是吗？我刚刚有些太累了闭着眼休息不小心睡着了。”苏姿用尽力气扯出一丝笑。 她感觉自己又热又冷，完全使不上劲，想起身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看着苏姿这副样子，双旋连忙伸手去扶她，又有些畏手畏脚害怕碰到她的伤口。 一番折腾，终于将苏姿扶了起来，周宁也下车过来帮忙，就这样两人架着苏姿走进了别墅。 不得不说，鬼宅比那些智能家居还智能，都不用自己动手开门。 或许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帮忙开的门？ 管不了那么多了，不害人的都是好鬼！！！ 本以为会是黑漆漆的房子，打开后却发现里面十分亮堂，看着还挺温馨，和双旋之前幻想的有钱以后要装修的大别野简直一模一样。 双旋喜欢的不得了，要是没看见悬浮在空中的半个苹果的话…… 苹果还在一口一口减少，双旋看傻了眼呆愣在原地不敢进去。 她生怕周宁不是来救她们，而是将她们从一个深渊送进另一个深渊。 注意到双旋的步子停留在原地，周宁对着吃苹果的“鬼”不悦道“别吓她。” 这“鬼”才不情不愿地现了身，一个懒懒散散的少年靠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被吃得差不多的苹果，蓝色耳钉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双旋和苏姿。 本该在周家生闷气的周迁不知道何时来到了周宁的住处。 “姐，这就是你的要紧事啊？” 周宁没有再分出多余的眼神给周迁，也没搭理他，转头温柔安抚双旋“没事的，进去吧，那是我弟弟。” 双旋点点头，带着苏姿迈进了房子里，苏姿现在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只能隐约听见一些交谈声，其他的什么都不清楚。 周迁见周宁懒得理他，又继续啃自己的苹果去了。 这栋别墅是真的大，内里还有电梯，这样双旋和周宁也不用费劲吧啦地把苏姿送上楼了。 电梯一路到达五楼，整个五楼几乎是医院的翻版，就是空空荡荡的，没有病人也没有医生护士。 双旋有些震惊，不，是很震惊。 这鬼也太有钱了吧？壕无人性。 可是，鬼也需要去医院吗？他们也会生病，要看医生? 周宁带路，两人一起把苏姿抬到了病房里，宽敞的病房里就像个小家，里面什么都一应俱全。 双旋脱下苏姿的鞋子，鞋子沉甸甸的，大概是里面吸纳了太多血液，袜子上的血液都有些干涸了，紧紧黏在皮肤上。 双旋想替苏姿换一下衣服，询问周宁有没有病服可以给苏姿穿穿。 “你……你帮她换吗？”周宁眼巴巴望着双旋，像只被抛弃的小狗。 双旋看着周宁，又想起了球球，眼中多出些怜爱。「好想摸摸她的头啊，像摸球球一样！」 当然了，双旋只敢在心里想想，可不敢真这么做。 “应该……应该只能我给她换吧？这里除了我和你也没别人了哈哈。”双旋同手同脚地走得离苏姿更近一些，准备先帮她把外套脱了。 “等等，有医护人员的，我叫人来给她换，然后给她处理伤口，让她在这里好好休息吧。”周宁连忙按住双旋的手，眼神有些慌乱。 冰凉的触感让双旋打了个寒颤，“好、好，那我们先坐沙发上歇会儿吧哈哈、哈哈。” 两人坐在沙发上，气氛有一丢丢尴尬，双旋不知道说些什么，半晌才成嘴里蹦出一句“今天谢谢你了。” 连头都不敢抬，不敢看周宁。 双旋其实是特别容易害羞的人，遇上长得好看的人基本不敢直视，一对上眼就有些面红耳赤，好在现在这种症状已经不怎么严重了。 她能够很自如地表演，但今天…… 遇上这种绝世神颜的时候，不敢看根本不敢看。 “宿主，你害什么羞啊〃?〃？”小七贱嗖嗖地出现了。 听到这声音双旋就气不打一处来。 第10章 你会做饭? 「你还好意思出现？我有难的时候你是一点不帮，现在倒是知道出来笑话我了？」双旋没好气道。 小七不好狡辩什么，只能默默退下了。 真不是它不想帮双旋，只是局里是这么规定的，道具技能什么的必须得用积分兑换啊，它没那个权限，况且…… 宿主逃命的时候它出现大概率只会帮倒忙，它对自己的能力认知还是挺清楚的。 周宁听到那句谢谢的时候，心里说不出什么是什么滋味。 她不太明白双旋为什么会来到她的世界，为什么要要经历这些。 难道是因为双旋在自己的世界死了，所以来到她的世界吗？ 不管是因为什么，双旋的到来是上天给予她的幸福，不是吗？ 不管双旋要做什么，周宁想，自己都会帮助她，保护她，即使她最终还是想不起来自己。 “不用谢，你饿吗？”周宁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她想双旋这么一番折腾肯定饿了。 “你会做饭？”双旋扭头呆萌地看着她，她是真有些呆了，这个世界的鬼有点颠覆她的认知。 “会，不过很久没做过饭了，现在太晚了，面你吃吗？”周宁轻轻笑了声。 女鬼会做饭，很有节目效果，双旋想。 「不是，双旋你有病吧？以为自己拍恐怖片呢？」双旋摇了摇头，心里暗暗骂着自己，大概是吓疯了吧。 周宁看双旋摇了摇头，还以为她不喜欢，垂下头来，高马尾耷拉着，活像一只失落的小狗。 她……不喜欢吃面了吗？ “你不喜欢吗？那你想吃什么我去买。”周宁低着头用余光去观察双旋的反应。 双旋这才意识到自己沉浸在脑中风暴让周宁误会了，急忙解释“不是的，我很喜欢吃面的。” 又给自己摇头的行为找补，“我刚刚是怕太麻烦你了。”她总不能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吧。 “不麻烦的，清汤面可以吗？”周宁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 还好，还好她还喜欢吃面。 她记得她的双双最喜欢吃清汤面了。 双旋有些惊奇，这个女鬼怎么连自己最喜欢吃的面也知道，凑巧吧大概是，如是想着她眯眼笑着点头。 想跟着周宁一起去厨房的双旋被拦下了“你在这坐着等我就好了，或者你可以去看看你朋友现在怎么样了，去洗个澡也行，浴室里东西很齐全的。” “如果缺什么可以喊我。”周宁嘱咐着，柔情快要从那双丹凤眼中溢出。 双旋看得有些面热，站起身来准备去看看苏姿的状况，结果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倒，还是周宁扶了她一把“小心点。” 还是这么莽莽撞撞的啊…… 双旋极速逃跑，太尴尬了吧这也，老天奶啊，别捉弄我啦！ 双旋刚刚明明没有听见任何开门的声音，或者是脚步声，也没看到有人进来。 但此刻苏姿身上已经干干净净，穿着整洁的病服躺在床上，伤口也好得差不多了，安安静静的，看着睡得不错。 「额，这个、这个鬼医生鬼护士们业务能力很强啊哈哈、哈哈。」双旋暗暗腹诽着。 身上有些毛毛的，转念想到那些鬼医生鬼护士不会……还在这里吧？ 虽然很害怕，但还是礼貌地道谢“啊那个那个谢谢你们哈，我有事先走一步。” 看到苏姿状况好多了，也很安全，双·怕鬼人士·旋还是决定先溜去洗个澡，毕竟自己身上现在可不怎么好闻，血估计已经干在身上，难看死了。 站到镜子前的双旋才发觉，自己脖子上的血手印变得非常浅淡，而且她的脖子竟然一点也不痛诶。 后知后觉的她又拍了拍脑瓜子，这回力度适中。 如果脖子上有很多血的话那个女鬼埋在她颈间肯定会蹭一脸血的，估计是女鬼替自己擦干净的? 可是完全没感觉啊。 此时此刻，周宁身边的黑气。 「主人怎么这样?！压榨我们！！！给她女朋友擦血就算了，还要给女朋友的朋友治疗，还要协助做饭，完全是大材小用好吗？！谁懂啊，家人们！」 周宁在厨房煮着面条，心情十分愉悦，身上本有些血腥味的她，为了不让面沾染上血腥气，于是黑气又开始工作了。 起到一个围裙的作用。 可以隔绝油烟，还有异味。 周宁把面端到餐桌上，除了面条，还有一些清炒时蔬，鸡蛋羹什么的。 没一会儿，双旋也洗好澡出来了，穿着粉嫩的毛绒睡衣，身上散发出一股茉莉和栀子花香气息。 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吹头发，于是双旋拿着毛巾一边擦着一边往餐桌这里走。 你要问为什么不吹干再出来，那大概就是一阵阵食物的香味飘过来，饥肠辘辘。 “哇，全是我爱吃的诶。”看到一桌的吃的，双旋整个人都开心得不得了。 “那就快来吃吧。我给你擦头发，别拒绝我。”周宁把她拉到餐桌前坐下，按着她的肩膀，接过她手中的毛巾。 双旋很难为情，但周宁都说了不要拒绝，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那我开吃啦！( ﹡?o?﹡ )”双旋美滋滋开动了，吃着突然想到些什么。 “对了，你也喜欢粉色吗？好有眼光哦，这个睡衣和我之前那个特别特别像，还有这个沐浴露的香味，也好喜欢，嘿嘿。” “你喜欢就好。”周宁擦头发手一顿，随后又接着继续擦，嘴角溢出温柔的笑。 其实双旋没好意思说完，女鬼家里为什么有和她码数一模一样的内衣，难道女鬼有透视能力！？！ 这也太羞耻了吧…… 而且，她什么时候把这些东西放进去的？她有预知能力？知道我会来？ 想着想着双旋的脸都快烧成猴屁股了。 周宁骨节清晰的白皙手指把玩着双旋灰棕色的长发，甚至有些想拔下几根私藏。 才没擦几分钟，双旋的头发就干的差不多了，但周宁就是不松手。 还自顾自擦着，偷偷抚弄双旋的发丝，直到彻底干透，她拿出一个粉色的真丝发圈为双旋束起头发。 头发扎起后周宁发现双旋已经红透了，脖子都是红红的，她微怔，以为双旋发烧了。 轻轻把手贴在到双旋的后脖颈。 冷意从脖子传来，激得双旋微微战栗，扭过头看着周宁，声音有些发抖“怎、怎么了？” 红苹果一样的脸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视线里。 被抓包的周宁收回手摸摸鼻子“我看你脖子特别红，想着你是不是发烧了，摸摸看。” 对啊，自己是担心她，现在在不好意思什么？ 周宁都有点搞不懂自己了。 “啊，这样啊，哈哈，我没发烧，就是吃饭，对，那个你知道的，吃饭比较热，吃完就好了，嗯对。”双旋不好意思地回过身继续埋头吃面。 周宁坐到了她的旁边，静静地看着她一口一口往嘴里送东西，凌厉的五官都变得柔和起来。 「这女鬼做饭可真好吃，亚米亚米。等等，我好像还不知道她名字呢，问问?」双旋吃的差不多了悄悄瞥了眼周宁。 “我才发现自己还没问过你的名字，请问你叫什么呀？我叫双旋。” “我叫周宁，‘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里的周和宁。”周宁介绍着自己，双手交叠着搭在桌上。 双旋听着周宁两字只觉得分外耳熟，那种熟悉的刺痛感再次传来，甚至更为强烈，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看着双旋眉头紧锁，顿时变得煞白的嘴唇，周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你怎么了？！” 双旋像修信号不良的电视机一样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子，结果还真有些效果，没那么疼了。 缓过来的双旋虚弱地笑笑，问出了她想问很久的问题。 “你好像早就知道我名字了，我想问一句，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啊？” “最开始在梦里我就见过你，你那时候就叫我双双，听了之后我也像现在一样头很痛，但没那么严重。” 周宁的心情跌落谷底，苦涩在心底弥漫，像是巨兽般要将她拆吞入腹。 “嗯，我们之前认识，只是，你不记得我了。”声音闷闷的，还带着些哭腔，如果双旋此刻和周宁对视的话，她就能看见周宁眼里蓄着的泪。 这句话像是块巨石从天而降，压得双旋喘不过气来，胸口闷闷的，之前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人，难道就是周宁吗？ 可是，为什么她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周宁的影子，在她死之前，她好像从未见过周宁。 双旋觉着，照常理来讲，这么好看的人，自己肯定是过目不忘的程度。 而且，周宁不是鬼吗？还是说，她也是死后穿书进来了，没能完成任务在原世界被抹除了？ 沉默良久，双旋低垂着眼不敢看她，怀着歉意开口“对不起啊，我会努力想起你的。” 第11章 还要回去 “记不起来也没关系，不用勉强自己，不用说对不起。” 虽是这么说，可心底的难受是真的，只能强装体面。 “你想陪着你朋友的话，那边还有个房间，离得近，晚上可以睡那，我走了，有事叫我。” 她最后再看了双旋一眼便转身离开了“晚安。” “晚……”安。一句完整的晚安还没道出，周宁就已经离开了。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短的时间里双旋就彻底感受了一遍一波三折，太多太多的信息在脑中盘旋着。 一片漆黑中，双旋躺在床上，闭着眼，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张嘉丽那么胆小，要是是被鬼抓走了，她该怎么办？ 臻臻和蒋文羽应该是在一起吧，有人保护她，应该会好一些。 他们三人要是是在一起的，张嘉丽也不会那么害怕了。 他们……能睡个好觉吗？ 其实双旋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周宁，可最终那个话题让她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想知道愿力是什么，周宁能不能帮她找到臻臻他们，还有很多没有立场去问的问题。 他们不该回到新河公寓的，可是…… 要是他们不回去，书的主线剧情是不是很难发展？ 白婷婷说的那个彻头彻尾的人渣，指的是谁？杀她的人？ 那个自杀了的男人吗？白婷婷说是他故意放他们出去然后引诱他们回来。 在大多数人都对白婷婷都避而不谈的情况下，田臻臻他们却打听出如此详细的事件经过。 看来，这就是那个他的手笔了。 当时只觉得大概是田臻臻和蒋文羽用了好法子套出来了那些信息，却没想到是有人故意为之。 既然是引诱他们的话术，那这个故事的真实性就有待考量了。 当时双旋决意打开门，是按照这个信息为真来猜想的。 新河公寓里的鬼大概是分两个，一个就是白婷婷，而另一个就是那个所谓的自杀了的男人。 双旋并没有看到那一群和白婷婷一样没有皮的“人”，她也就不知道新河公寓和鬼窟无异。 故事透露给他们的保命方式是紧闭门窗，这是防白婷婷，却防不住那个男人。 第一晚他们没有任何举动，也没被伤害，估计是那个男人想给他们营造不打开门窗就是活下来的方式。 第二晚和第一晚有很多不同，那些主动出现的线索第一晚并没有出现。 莫非那个男人隐匿在他们之中，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那样的话，简直就是在陷阱里原地打转。 抽屉里的头发和脸皮，门外没有皮的白婷婷。 抽屉里空白的信纸，长方桌上被血迹覆盖的血字。 双旋总觉得那些出现在他们眼前的线索是半隐半显的。 就像是白婷婷想给他们递线索让他们能化解她的愿力，而那个男人则是竭力制止这一切。 白婷婷说她没有能力保护她和苏姿走出新河公寓，这说明成为鬼后那个男人的实力依旧强于白婷婷。 答应白婷婷的事还不知道怎么做成，臻臻他们也是在新河公寓消失的，新河公寓是所有谜点的聚集之所。 她……还要回去吗？ 心底的声音告诉她，还是应该再回去一趟，但得有充分的准备。 周宁好像很厉害，她……能帮帮自己吗？ 结合白天那个温婉的女人孟溪说的和苏姿打听到的，周家是这个地方的庇护力量。 周宁也姓周，而且是个很壕的女鬼，她会是周家人吗？ 可是，周家作为庇护力量，为什么是一家子鬼呢？ 周宁是鬼，她弟弟也是鬼。 想到这里，那半个苹果悬浮在空中的画面又出现在了双旋的脑海中。 * 此时二楼书房中。 周宁已经洗漱好换上了舒适的家居服，周迁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坐在周宁对面。 周宁懒得分给他哪怕一个眼神，只低头垂目将注意力完全放在眼前的日记本上。 棕色皮质外表的本子，封面上是一个门的图案，纸页已有些泛黄，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字，估摸着用过很多很多年了。 但看得出来，日记本的主人很爱惜它，皮质封面还泛着光泽，这么厚的本子一个折角都没有，一处脏污也没有。 “姐，那是你喜欢的吗？你之前可从没带人来过这里的。” “我说你这个千年铁树怎么一直不开花，合着喜欢女的啊？” “姐，没事，你别不好意思，我理解你。” 周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周宁依然无动于衷，最后还是回了一句“因为你喜欢方子显呗。” 这句话不知道怎么踩着周迁的尾巴了，他猛地站起身，“我才不喜欢他，我以后都不会再理他了！” “那样最好。”周宁淡淡看了周迁一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无非就是忍不住又找方子显了，然后又受挫了，这个弟弟，哎，难管。 周宁可不信周迁的话，过不了多久周迁估计又眼巴巴凑到方子显跟前去了。 “你回家去吧，免得爸妈到时候又要来问我了，早点睡。”周宁收起日记本，放进保险柜里锁好，黑气萦绕在保险柜上，当起了保安。 看着周宁一副送客的样子，周迁也只能就范，开着车回家了。 对于他姐对于那本宝贝日记本的态度，他已经见怪不怪了，平常看到她在看日记本周迁一定不会凑上去。 一是不想打扰，二是，何必自讨没趣。 但今天实在心情不好，就想找姐姐说说话。 * 一处黑漆漆的洞穴里。 消失的三人正板板正正地躺在石床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似乎是昏迷了。 三人身上是一模一样的单薄的纯黑色衣服，手表也不见了踪影，脸被涂得煞白，嘴唇红艳艳的，像是死人。 洞穴里还有水滴滴答答地落下，汇聚到石床四周，寒气弥漫。 三支白蜡分别置于三人额头上，像是和人的皮肉融合在一起，蜡烛冒着蓝绿色光芒，幽幽的。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三人的皮肉已经有一些分离的迹象了…… 一个穿着黑色马褂的老人走了进来，松弛的皮肤耷拉着，身上布满了暗红紫色的云雾状斑点，指甲尖而长。 如若被他抓住脖子，就是死路一条了。 他佝偻着身子凑到三人面前，仔细嗅了嗅，尖尖的指甲轻轻地在几人的脸皮上反复触碰，嘴巴微微张开，流出了些腥臭的涎水。 滴滴答答掉在了张嘉丽的头发上，沾上涎水的头发立马变得枯败，仿佛被吸干了生命、精气。 巡视一圈后，老人缓步走进黑暗之中，随后就不见了身影，田臻臻三人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原地，连呼吸都很微弱。 谁都没有察觉到有一丝黑气隐匿在积水中。 * 双旋在这么久的头脑风暴后沉沉睡了过去。 苏姿已经醒来，赤着脚，披散着长发站在双旋房间门口，活脱脱女鬼模样。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或许是想确认她是否安全。 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最终还是收了回来，她想，不要做越界的事，别让她反感自己。 双旋忘记的人，何尝只有周宁一个呢。 对于苏姿，双旋可能不算忘记吧，毕竟她们并不认识。 这个地方的冬天比清河市要冷很多呢。 苏姿感觉自己的脚快要冻得没有了知觉，夜深了，她也再次回到了床上。 不知是不是窗户没有关好，窗帘时不时会摇晃几下，清冷的月光从缝隙偷溜进病房，苏姿伸手想要触碰，但在即将碰到时又收回了。 还是不要奢想的好…… 双旋从小就是个多梦的人，有时甚至能连续几个月噩梦不断，严重时差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她的梦时常会在现实里应验，不过都是某个细微的点，等到事情过去了很久她才会突然意识到有些事情在梦里提前预知过。 可双旋并不喜欢这些预知梦，因为梦到的都是不好的事情，在梦里难过一遍，现实里还要再难过一遍。 很难以接受…… 来到了这个世界，双旋免不了要继续噩梦缠身，但也有一定的好处。 说不定，梦能给她带来线索呢。 今夜的梦，注定不安。 第12章 棺材 双旋莫名出现在陌生村庄里，已经是黄昏时分，大多数人家这个点都在家吃饭。 她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知道她该去哪里。 “我不是在周宁家里吗？为什么突然来这里了？”双旋四处张望一番，期待身边能出现熟悉的人。 但很可惜，没能如愿。 昏黄的光线让人心底多了层迷茫，冷风吹打在脸上，如同刀子割肉般的痛。 双旋将拉链拉到最上面，挡住风，转了个身，背风角度，好了很多。 试着在脑海中呼唤小七，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有些气愤，看来只能孤身一人了。 这个村子实在是有些冷清啊，看着蛮大的，但是没看到一个人，虽说是吃饭的点，倒也不至于一点声响都没有吧。 双旋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沿着现在所处的道路走走看，晚上还得找个地方借宿一晚。 人不生地不熟的，想回去也没有办法。 晚上待在外面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鬼东西呢，一边想着一边瑟缩着往前走。 崎岖的路上，大大小小的石子点缀其间，枯黄的杂草在冷风吹动中时不时晃动几下。 路上经过一些房子，静悄悄的，也没什么人气，双旋打算再继续看看，找个有点人气的地方落脚。 连续走过好几个房子，情况都差不多，双旋眼中全是疑惑，难道村里人都外出打工了？ 走的有些累，双旋随意在路边坐了下来，抬头往更远处看了看。 这一看才发现这个地方竟然群山环绕，山不仅多，上面还密密麻麻的全是树，深冬季节里，叶子也只是枯黄了，并没有落下。 这要是遇到些什么，岂不是根本跑不掉？ 一条路都找不到的程度。 好无助…… 回过头时，一张苍老的脸出现在眼前，浑浊的眼里没什么情绪，看不出好坏，白花花的头发规规整整地梳到脑后，穿着件紫色大花袄，黑色的棉鞋旧烂烂的。 看着还有些驼背，估摸着也有个八九十岁了，苍老的手上满是褶子，拄着根红木拐杖。 奇怪，刚刚明明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和拐杖声，这个老太太就这么来了个贴脸杀。 要不是双旋前不久才见过脸皮和肉人，指不定要吓得尖叫一声。 看着往后躲了躲的双旋，老太太面无表情，转身准备离开，边走边嘀咕着“造孽啊。” 好不容易出现个人，好吧，也不知道是人是鬼，双旋觉得不能无动于衷。 她起身追赶上去，“奶奶，您好，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了，您能告诉怎么走能离开这里吗？” “这里是乐安村，来了这里几乎是回不去了。”许是怜悯双旋时日不多，老太太回复了她的问题。 乐安村？自己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地方，跟这个地方也毫无瓜葛啊，怎么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了？ 难道是书中剧情自己发展了？那苏姿怎么没和她一起，其他三人也还没找到呢。 天色渐晚，风呼啸着跟鬼哭狼嚎无异。 双旋抱紧自己的胳膊“奶奶，您这是什么意思啊？您可别吓我啊，我胆子小，不禁吓。” 老太太只摇了摇头，没再解释，一步一步走远了，完全不顾双旋在背后喊她。 这下好了，只能另觅住处了。 天马上就要黑了，山村里又没有路灯，如果没找到晚上住的地方，在黑暗中行走，心能跳出二里地。 最终双旋下定决心，在看起来稍微显得更整洁的一处人家门前敲了敲。 “您好，请问有人在家吗？有人吗？”叫了三遍过后，门终于被打开了。 没成想开门的人竟然是刚刚那个老太太。 “诶，奶奶，是你啊？我没地方去了，这天也快黑了，您看，能收留我一晚吗？就一晚，您行行好。”双旋双手合十，摆出一副可怜模样。 老太太最终还是妥协，放双旋进来了。 院子里是浓重的黑，明明刚刚在外面还没那么黑来着，红彤彤的灯笼挂在院内，随风飘扬，像是纸糊的。 老太太走路依然是静悄悄的，没什么声音，双旋跟着走进屋里。 一抬头，就看见了几个牌位摆在正中间，香还在烧着，缕缕烟飘着，萦绕在牌位周遭。 白安勇，兰书翠…… 牌位上的人也姓白，莫非这个村子跟白婷婷有关？ 看来果真是事出有因。 “奶奶，晚上我住哪啊？您放心，我不挑的。”双旋匆匆瞥了几眼牌位，便移过视线没继续看，亦步亦趋地跟在老太太身后。 “跟我来。”老太太继续往前走着，光线愈发昏暗，几乎是要看不见的程度，但老太太走得却格外顺畅，让双旋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夜盲了。 原以为会走进房间什么的，没想到一路向着地下走去了。 长长的狭窄的楼梯，两面都是墙，快走到尽头时终于看到了些许光亮，只是非常微小。 彻底走进去才发现，这哪是什么人住的地方嘛。 一排排棺材整齐地摆放着，周遭摆放着一圈白蜡，冒着蓝绿的火光，瘆人得很。 后知后觉的双旋“兰奶奶，你平常住这儿吗？” “嗯，我先睡了，你自己挑一个吧。”说完直接推开棺材盖，躺了进去，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闭上了眼睛，模样很安详。 棺材盖自己关上了…… 还真猜对了，这个老太太就是牌位上的那个兰书翠。 双旋也不是没想过这老太太是鬼，只是实在没地方去了，即使她是鬼，不害人的话，跟着她也比在村子里乱转悠，然后死翘翘的好。 但看着这情形，双旋心里还是打怵。 总不能真睡棺材里吧？她又不是死人。 正犹豫着，一双手搭在了双旋肩上，声音幽幽传来“快睡觉啊，怎么不睡？怎么不睡？怎么不睡？！！！” 一声比一声大，震得双旋耳膜都快破了，整个人抖成了筛子。 那双手向前一使力，双旋径直摔在棺材上。 身后的声音还在继续，且逐渐又在向她靠近，双旋哆嗦着手想要逃跑，但转念一想，这里是鬼的地盘，跑得掉吗？ 或许打开棺材，才是真正的出路呢，那个老太太看着没什么恶意，这个鬼也要自己睡觉。 大不了就睡呗，睡还不行嘛…… 双旋急忙想打开棺材，却发现棺材盖重的不行，根本打不开。 感知到身后的鬼马上就要上前直接给她摁到棺材里去。 恐惧的情绪不断高涨，逼迫着双旋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下子打开了棺材盖。 推开棺材盖的一瞬间…… 自己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双旋瞳孔震颤，满面惊恐，踉跄着想往后退却被身后靠近的鬼一把抓住脖子。 冰凉的触感让双旋浑身一僵，那种死亡的恐惧感在心底波涛汹涌。 两只手也被束缚住，动弹不得。 抓住脖子的手将双旋的头往前一按，双旋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额头相抵。 刺骨的寒意顺着额头蔓延至全身。 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脸色苍白，没有呼吸，脖子泛着青紫。 双旋冷汗直冒，顺着额头滴到下方人的脸上。 那人的眼睛瞬时张开，全是黑色，没有一丁点儿眼白，直直看着双旋，吓得双旋顿时清醒过来。 才发觉这只是一个梦，而自己还在周宁家里，躺在床上，头上全是汗，枕头也被汗液打湿。 天还没亮，整个屋子里没有一点光，让双旋有种自己并没有逃脱。 而是…… 被关进了棺材里的感觉。 这种恐惧感太刻骨铭心了，太诡异了。 第13章 乐安村 始终心慌的双旋坐起身来，摸着黑打开了灯。 整个房间顿时亮堂起来，深深的恐惧感逐渐消退。 不敢再睡的双旋只能靠坐在床上，等着天亮。 以往做梦，她都能清楚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可这回，完完全全地跟着梦走，所有的恐惧感都真真切切的。 乐安村…… 会不会真的有这个地方？莫非是白婷婷的家乡，白婷婷给自己托梦让她去那里？ 一切等天亮之后问问周宁，再和苏姿商量商量吧。 周宁会和她一样是穿书者吗？ 如果她是的话，那么自己在书中没活下来的话会不会也变成书中人物，被同化？ 可是周宁如果是周家人，那证明她是有一套完整的关系网的，那她就不会是被同化的穿书者。 毕竟她能力很强，有自己的思维，还……记得她。 但周宁不是穿书者，她们认识的事就说不通啊。 一个现实世界的人怎么会和书里的人认识呢？ 想来想去想得头疼，索性不想了，看了眼手表，现在才凌晨四点，她们应该不会起这么早。 但是太过无聊了，双旋还是妥协了，打算继续和小七聊聊天。 “小七，我现在有多少积分？”这可不是闲聊，这是正经事。 小七见它的宿主终于愿意理它了，急忙现身了，变成粉红小熊小心翼翼地想靠近双旋。 发现双旋没抗拒，就美滋滋地又坐在了双旋肩上，细数双旋的积分。 发现白婷婷和周家的线索，100积分…… 知道白婷婷故事的线索，100积分…… 打听到愿力但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50积分…… 一共是二百五十积分…… 发现积分总数是二百五的小七，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宿主，好凑巧啊，竟然刚好是二百五哈哈哈哈哈。” “你给我滚犊子！”双旋侧头怒视着小七。 “哎呀，别生气嘛，你兑换了东西消耗了积分哦，现在不是二百五了呀。”小七这话说还不如不说…… 兑换的手表和两张符纸耗费了一百四十积分，还剩下一百一十积分。 哎，积分好难赚啊…… “宿主，有笔大单，接不接？”小七变换成金属蛋飘到双旋眼前。 “什么大单？”双旋有些疑惑，这书里还能接单？ “你不是答应了白婷婷帮她化解愿力嘛，这虽然完全是凭良心做事，帮与不帮都可，但我觉得宿主你肯定是良心人！” “这和接单有什么关系？帮白婷婷化解愿力就是你说的大单？”双旋坐累了往被子里一滑。 “真聪明！我就说我宿主不可能是二百五吧。”成功得到一记白眼的小七讪讪闭上了嘴。 “这是不是你们所谓的任务？我看有些书里的系统是会颁发任务的。”没空生气的双旋继续话题。 ”是的是的，我们虽然不会强制你们完成，但最好还是都完成，毕竟可以拿巨额积分，说不定还能得到线索呢，出去指日可待了。”小七竭力诱惑，并取得成功。 “我接，我答应了她的事情我会做到，而且白婷婷应该是重要线索人物。”双旋的脑中又出现了那个村子，妇人，棺材，以及白安勇的牌位…… 这一单可以得到两千积分，很划算的买卖。 黑暗逐渐散去，黎明到来，推开窗子，清新的花香味扑面而来。 茉莉和栀子的味道，还有一股蜂蜜混着着青草般的清新淡雅的味道。 双旋向窗外探了探身子，这栋别墅有个很大的花园，里面种满了茉莉和栀子，还有如同闪烁繁星的夕雾花…… 双旋只在书里和网上见过这种花，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夕雾花。 书上说夕雾花的花语是热烈的想念和一往情深。 周宁在想念谁呢？她喜欢的人不喜欢她吗？ 嗐，说不定人家只是单纯喜欢这花呢。 她这么优秀的鬼，有哪个鬼会不爱上她啊，哪里需要她双旋来操心呢，自己还是好好欣赏花吧。 这个季节显然不是这些花生长开放的时候，但它们现在就是在花园里盛放着，随风摇曳着。 这些是周宁喜欢的花吗？ 双旋想，她也挺喜欢的。 看着心情都好了很多，噩梦带来的窒息感早已褪去。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周宁的声音传来，将看花的双旋思绪拉回。 “双双，出来吃早饭了。”清冷的声线却透着温柔，让人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 双旋打开门，就见周宁穿着蓝色衬衫外搭黑色马甲，黑发柔顺泛着光泽披散在肩。 周宁手上还搭着一件黑色大衣，另一只手上搭着件粉色披肩。 见到双旋时立刻就将手中的粉色披肩披到双旋身上“房间外面还是会有些冷的。” 眼前这人明明自己穿的少的可怜，大衣也搭在手上不知道给自己穿上，却要给她搭披肩。 额，这可能就是……鬼不怕冷吧。 其实这房子还蛮暖和的，睡觉前双旋换上了床上早就摆的整整齐齐的粉色丝绸质地的睡衣，起来后也没换回毛绒睡衣。 但真不怎么冷，不过周宁想给自己搭就搭吧，这个披肩还蛮好看的，她抬头看着周宁眉眼弯弯“谢谢啦。” 双旋已经能坦然直视周宁了，再也不会动不动就脸红了。 下一秒…… 周宁嘴角微微扬起，眼睛带笑，俯身凑近到她跟前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不用谢，吃早饭去吧。” 那个……咳咳，收回刚刚的话。 这谁能顶的住啊？！ 双旋脸又红得跟发烧似的，她现在认为不仅所有鬼都应该喜欢周宁，所有人也都应该喜欢周宁。 这美颜暴击，鬼和鬼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有些鬼就只会拿那副吓死人不偿命的样子猝不及防给你来个贴脸杀…… 可能是因为是真的想杀吧…… 吃饭时，苏姿看着已经好了大半。 被双旋反复打量，苏姿只好无奈地一遍一遍重复“我真的没事了。” 重复过三遍后，双旋这才罢休。 虽然桌上全是双旋爱吃的东西，但她就是吃不下。 一会儿理理头发，一会儿关心关心苏姿，一会儿看看周迁，就是不看周宁。 吃了一口，得隔上好几分钟才吃下一口，看着心事重重的。 “不合胃口吗？”周宁端了杯豆浆过来。 双旋最喜欢喝的东西，矿泉水排第一，豆浆排第二。 尬笑几声，双旋接过豆浆喝了几口，鼓足勇气开了口。 “没有，就是我放心不下我的那几个朋友，我害怕……” “他们没事，也不会有事的，我保证。先吃饭，你想知道什么，只要我知道我都会告诉你。” “真的?谢谢你谢谢谢谢。”眼睛睁大充满惊喜。 其实双旋根本没想套话，至少不是现在，但周宁自己送上门来那她当然见好就收啦。 周迁始终保持沉默，看他姐这副样子直摇头。 吃完后本准备溜走，却被周宁一把拉住“回家去吧。没事就去你纪叔叔家帮帮忙。” 本想着和朋友出去赛车的周迁只好妥协。 哎，谁叫纪叔叔一家实在是太可怜了。 * 周宁书房内。 双旋和苏姿两人规规矩矩坐在周宁对面，暖洋洋的阳光洒在三人身上。 双旋已经不会感到疑惑了，周宁不是普通鬼。 窗子微微开了一半，带着花香的风丝丝缕缕钻进几人鼻腔，平复着双旋紧张的心情。 “想问什么？”周宁开门见山道。 “我想知道我那三个朋友现在在哪，一天不找到他们，我心里就不安宁。” 这的确是双旋最想知道的，每回刚放松一些，就会想起失踪的三人。 周宁说到做到，不带一丝隐瞒。 但这个答案，却让双旋感到分外惊恐。 周宁薄唇紧抿，好看的眉眼微微皱起，犹豫一瞬还是说出了那几个字。 “乐安村。” 听到这三个字，双旋有种自己又回到昨天那个梦的错觉，深深的恐惧再次袭来。 真的有这个地方…… 见双旋神情古怪，周宁和苏姿都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第14章 愿力 “你怎么了？”苏姿率先问出了口。 “我……我昨晚梦见我去那里了。还、还……”双旋一时有些说不出口。 “还什么？”周宁见她这样十分慌张。 “还看到了好多棺材，棺材里的人，是我自己！”双旋说完吓了苏姿一跳。 周宁也是肉眼可见地慌乱，反复呢喃着怎么可能，身上的黑气绕着她乱窜。 周宁这样子让双旋更感到不安，周宁已经是鬼了，她都这么慌张，那自己岂不是完了？ 双旋已经在脑中给自己预设了任务失败，球球被人收养，自己尸体腐烂发臭，魂飞魄散的悲惨结局了。 最后还是太过悲伤没忍住哭了出来，也不敢大哭，就一抽一抽地啪嗒掉着眼泪。 周宁一下就愣住了，以为自己吓到双旋了，其实双旋根本没顾上去看周宁身上那些黑气。 “你怎么哭了？是我吓到你了吗？”周宁一记眼神过去，黑气乖巧地收了回去。 “不是，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是不是要死了。”接过苏姿递来的纸巾，一张又一张。 “你不会死的，双旋，你要相信我。”说着递了张照片过去。 照片上是一个十几岁左右的女孩，黑色的马尾高高束起，穿着贵族学校校服，笑得灿烂，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 为什么突然给她看这张照片？双旋心想自己也不认识她啊，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吗？ “这是纪迦瑶，纪家丢失多年的女儿，他哥哥前不久做了个和你差不多的梦。” 双旋一头雾水，还没来得及问些什么，周宁又继续说着。 “新河公寓的那个白婷婷，你们知道吧？她的愿力就是想和纪迦瑶一起过十八岁生日，但根本没人找得到纪迦瑶。” “哪怕是那么有权有势的纪家。” 周宁说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白婷婷的愿力是和纪迦瑶一起过十八岁生日？这两人为什么会有联系？ “你能先告诉我愿力是什么吗？”双旋到目前为止只是简单地将愿力理解为心愿。 周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面向苏姿“苏小姐，还劳烦你先去外面一趟，你可以回五楼的房间。” “我不可以听？”苏姿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自己得离开，愿力这东西在路人嘴里也能听到只是他们不会解释这是什么。 “你想知道愿力等会儿可以让双双转告你，但有些内容你不可以听。”周宁轻笑一声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态。 苏姿没再纠缠，看了眼双旋后就离开了。 “现在可以说了？为什么有些话苏姿不能听？”双旋追问着。 “你听我说就会明白的。耐心些。”周宁又恢复到那种淡定自如的姿态。 双旋对于愿力的理解也不能说全错，有一定道理但太过浅薄。 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都有愿力，不过愿力这东西，活着的时候是没用的，只有死了才有意义。 听到此处的双旋嘴角抽搐，这玩意儿还是不要有用吧，不想死哈，谢邀。 愿力简单解释的话就是，生前最大的愿望，执念，如果这个执念不能化解，那么死后就会以鬼魂形态长久地困在人间，困在死亡地点，不能投胎转世。 愿力过强的鬼就会异变成诡异，进而害人，但如果能克制住，就只剩自己一遍遍痛苦。 愿力这东西是分等级的，对于愿力强悍的人来说，愿力不是束缚他们的枷锁，而是为他们所用的工具。 他们能够感知，入梦造梦，跟随，囚禁审判愿力低等者，以及一系列能力。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双旋来到这里时常梦见周宁。 那是周宁故意而为之。 周宁第一次入梦就是感知到双旋的气息，知道她在新河公寓，通过梦告知她白婷婷的愿力是什么。 虽然双旋并没意识到那是什么，但还好，她们相见了。 周宁没有全部告知双旋，比如她是什么样的存在。 “你是怎么得知白婷婷的愿力的啊？你之前也去过新河公寓？”双旋歪歪头看着周宁。 如果双旋没有忘记她们的一切的话，她根本不需要和她解释这个问题。 悲伤如同涓涓细流，在心间缓缓淌过。 “我很久之前见过白婷婷。” 那时的周宁才读高中，周家人不会让她去审那些人，但会让她跟着，在一旁学习。 那时在新河公寓，她第一次见到白婷婷，死状惨烈，她不忍看到她这副样子，把她的皮捡起来还给她，但这件皮并不完整。 有了皮之后，她的神智也恢复了许多，但面对周家人的审问，她什么都不说。 周家怕她害人，本准备强行将她带回周家关押起来。 周家人给了她二十分钟的思考时间就去忙着处理其他横死在新河公寓的人。 周宁留在白婷婷旁边，柔声问着“姐姐，你知道吗？我认识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姐姐，纪姐姐人很好很好，可是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 “今天看到你，我又想起她了，我希望你能说出自己的愿力，我会尽力帮你的，就当是帮她了。”周宁坐在地上，说着说着抱着腿呆呆出神。 不知道是周宁哪句话触动到她，她哭着开口“我还没过生日，我想和她一起过十八岁生日。” 眼泪越来越多，哭得有些泣不成声。 “她是谁？”周宁拍抚着白婷婷的背，笨拙地用行动安慰着她。 “纪迦瑶。我想和纪迦瑶一起过十八岁生日，她答应我了的，可是我答应她的事根本就没有做到，她应该不会想和我一起过生日了。” 听着白婷婷哭着说出那个名字时，周宁完全呆住了。 纪迦瑶…… 纪迦瑶就是那个她很久没有见过的姐姐，她不知所踪已经有两三年了，为什么纪姐姐会答应和白婷婷一起过生日？ 白婷婷肯定知道纪姐姐在哪！ “你认识纪姐姐？你知道纪姐姐在哪吗？能告诉我吗？我是她妹妹，求求你了。”周宁拉着白婷婷的手臂，苦苦哀求。 “你知道瑶瑶？！她在乐安村，你一定要告诉她家人，她在乐安村，她害怕，她害怕……”白婷婷比周宁还要激动，几乎是大喊着说着纪迦瑶的下落。 周家人没找到其他横死的人的愿力，疑似被什么人故意藏了起来，白婷婷的愿力并不完整，也无法带走。 周家人只能将整个新河公寓封印起来，不让他们出来害人。 周宁如实将纪迦瑶的信息告诉给了纪家人，纪家人也去乐安村找过，可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出纪迦瑶。 纪家人不知为何他们无法感知到纪迦瑶的气息，找了她一年又一年。 白婷婷也在新河公寓等着纪迦瑶和她一起过十八岁生日等了一年又一年…… 听完了这段故事，双旋情绪十分低落，她一向是个共情能力强的人。 纪家人找纪迦瑶无果的无奈苦涩，对她的思念，以及白婷婷的苦等她都能理解，甚至将自己代入了进去，心脏像是被人拿剪刀狠狠扎了几下一样。 痛得无法呼吸。 她想，既然自己已经答应了白婷婷，那她就一定要找到纪迦瑶，一定一定要实现她的心愿。 周宁从抽屉里拿出颗巧克力，拉起双旋的手。 慢慢将蜷起的五指掰开，将巧克力放进了她的手心，又将她的手指压下，让巧克力紧紧包在双旋手中。 双旋每回心情不好时，球球就会从它的小窝里拿出自己私藏的巧克力，用嘴轻轻叼到双旋面前。 它很聪明，它记得双旋说过小狗不能吃巧克力，吃了巧克力就永远见不到双旋了。 但它很想好奇，每回都会偷偷从双旋新买的一堆巧克力那里偷一些藏在自己的小窝里。 只看看，不吃，在下回双旋难过时又会上交出去。 第15章 我和你一起 纪家。 周迁来到纪家快两个小时了，都没见到熟人，都是些新来的佣人进进出出，说是纪先生有要事需要处理。 他又百无聊赖地吃起了苹果。 大家都说苹果是很无趣的水果，可周迁就是喜欢，他觉得苹果是很纯粹的水果，他喜欢纯粹的东西。 固执而专一地喜欢着苹果，固执而专一地喜欢着方子显。 在他眼里，方子显就是那个很纯粹的人。 “小迁，你怎么来了？”熟悉的男人声音传来。 转头就看见一身黑色西装，打着红色领带，架着副金丝框眼镜的俊朗男人，很有攻击力却又带着文雅气质的脸，周迁一下就认了出来。 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起身“安南哥？我还以为你在公司呢。我姐让我来你家帮忙的。” “但我来了之后也没见到纪叔叔，只能在沙发上干等了。”他又啃了口苹果，今天戴的是水蓝色的钻石耳饰，没那么显眼，但纪安南依然一眼就看到了。 “这个颜色的耳钉也很称你。”纪安南毫不吝啬夸奖。 他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周迁今天是很少年的装扮，白色连帽卫衣外搭黑色羽绒服，水蓝色设计款牛仔裤，很清新。 再者，脸在那摆着，怎样都好看。 周迁傻傻的嘿嘿笑了两声。 周家和纪家关系一向很好，周迁都可以说是纪安南带大的，他在纪家一向随心所欲，这里甚至还有他和姐姐各自专属的房间。 “去房间玩会儿吧，你还是个孩子，不用管这些，乖，吃饭叫你。”纪安南伸手摸了摸周迁蓬松的头发。 嗯，手感很好^_^。 “我才不是小孩子呢。既然你不用我帮忙的话我就上楼了啊？”周迁快速啃完苹果，将果核精准抛进了垃圾桶里，抬脚准备上楼。 纪安南点点头，得了准话的周迁乖乖上楼了。 纪父正在会客室和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谈论着什么。 女人穿着件紫色暗纹旗袍，肩上是昂贵的皮草，黑色的长卷发乖顺地垂在肩上，修长莹润的手指盘弄着发尾。 女人拢了拢皮草，站起身说了最后一句话离开，和刚好准备敲门的纪安南碰上了。 “小南，多年未见，长大了不少呢。” “秦姨，好久不见，你也更漂亮了。” “我们小南现在说话也很招人喜欢呢，秦姨先走了，过不了多久又会见面的。”秦华黎愉悦笑着，优雅地踩着高跟鞋走远了。 “父亲。”纪安南走进会客室朝纪培英问候着。 “坐吧。”纪培英又倒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纪安南眼前。 “秦姨来做什么？”纪安南没心思喝茶，他是接了纪培英的电话从公司赶回来的。 “你知道的你秦姨在入梦造梦上的能力很强。” “而你前不久做的那个梦，很可能和瑶瑶有关，我想让你秦姨和你一起再去一次乐安村。” 纪培英年纪其实不算很大，但丢了女儿日夜担心，早早生出了白发。 秦华黎在入梦造梦上的能力堪数一流，大家族都争抢着让秦华黎指点自己孩子一番。 但秦华黎很少会答应，她总说，看缘分。 纪迦瑶和周宁就是她所谓的缘分。 所以纪安南做的那个梦很可能是纪迦瑶释放的求救信号。 这么多年，纪迦瑶的气息被掩盖的一干二净，能力似乎也被遏制了，他们就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只能没有方向地四处寻找。 纪迦瑶的束缚很大概率上已经有所松动了，虽不知是为何，但总归是让人惊喜的结果。 “好，父亲，这次我一定会把瑶瑶带回来的！”纪安南眼神沉了沉，透露出狠绝与坚毅。 * 午饭过后纪安南把周迁送回了周家别墅，也告知了他过段时间自己可能要出远门的事。 “你们要去找迦瑶姐吗？我也想去，迦瑶姐跟我亲姐没差的，我也想尽份力。”周迁满眼希冀地看着纪安南，希望他能带上自己。 “小迁，我知道你担心瑶瑶，可是要去的地方不安全，你就好好待在家，行不行？”纪安南又和儿时哄他一样摸摸脑袋顺顺毛。 周迁明白，纪安南不让自己去，一是自己可能拖后腿，二个就是的的确确是不太安全。 纪安南做了决定的事很少有人能动摇，他也不想添麻烦，只能郁闷地回房间去。 周家别墅不远处，纪安南坐在车上，望着周迁房间的位置抽着烟，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霾。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回家了的周迁还是觉得应该和周宁说说这件事，毕竟迦瑶姐对他们两个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 “什么？姐你也要去乐安村？找迦瑶姐？” 周迁有些惊讶，他离开前周宁还没说自己要出远门的事，就过了一个上午，一个两个都要去那什么乐安村。 “不全是，双双也做了和安南哥差不多的梦，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周宁的感知能力很强，在双旋的世界称之为女人的第六感。 周宁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模范中的模范，家族的重担大多数都压在她身上。 周迁只用开开心心做自己就好了。 “所以你和双双还有她朋友都要去乐安村？那带我一个呗，求求了。”周迁还是很想去，纪安南不让他去，他姐带他去总行了吧。 “不行，还有，你不许叫她双双，没大没小的。”没成想周宁也婉拒了。 怎么一个两个都不带他啊？自己有这么废柴吗？ 他比其他家族那些纨绔们能力可强多了好不好？！ “你们一个两个都欺负我！还有我凭什么不能叫她双双，她看着明明跟我差不多大。” 周迁趴在床上，将头埋进枕头里，不满道。 “无论她多大，你都得叫姐。”说完周宁就挂了电话。 愤怒，无奈，睡大觉…… * “那你可以帮我联系一下纪迦瑶的哥哥吗？”听周宁说完一切，双旋只觉乐安村是必须得去一趟了。 但她和苏姿可是活人，没有他们所说什么愿力，可不得找个大腿抱抱嘛。 周宁目前还没说明自己会和她一起去，双旋这么问也是情理之中。 ”暂时不用联系他。”周宁淡淡道。 啊？这大腿不让抱啊？ 老天奶啊，能不能善待一下你的孙女啊呜呜呜x﹏x。 双旋一脸苦大仇深，周宁无奈笑笑，戳了戳她的手“想什么呢？我和你一起。” 双旋唰地一下抬起了头，亮晶晶的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还要联系他吗？”周宁笑弯了眼，活脱脱一只小狐狸做派。 双旋摇摇头。 她现在感觉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倒霉吧。 穿书了还能遇见好朋友，虽然自己把人家忘了，可是人家不仅不怪她，还尽心尽力对自己好。 她想，如果是在现实世界中，她一定会将周宁视作最好的朋友，就像网上说的那什么嫡长闺。 她一直都不好意思说闺蜜这个词，或许觉得有些土气，又或许是根本没有人选。 在这里，终于双向奔赴了一回。 现实世界中的双旋在友情上吃尽了苦头，咬碎了牙往下咽。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她，没有亲情可以渴望，虽然院长妈妈对她很好，可是她只是平等地对每一个孤儿院的小朋友好，谁不想要偏爱呢？ 但她不会说出口的，她知道那不是她该奢求的。 双旋也想像别人那样有宠爱自己的妈妈爸爸，有个幸福的小家。 人总是贪婪的，得到了一点就想要更多，可双旋一直是那个不会哭的孩子，她总是那么懂事。 然后被忽略…… 那个倔强的孩子吃尽苦头后，也学着卖笑卖乖讨好别人。 笑容在脸上，苦涩在心底，空虚的游魂找不到可回的家。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有人真心实意地愿意和她共患难。 是主动的，不是别无他选之后的妥协…… 第16章 车窗 周宁，双旋，苏姿三人决定于一天后开始行程。 纪安南并不知道周宁他们也会去乐安村，他们定的时间要更晚一天。 周宁放出的黑气正处在乐安村的边界地带，和田臻臻三人一起待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洞穴里。 得知田臻臻三人的线索，双旋觉得自己和苏姿的首要任务就是先把同伴救出来。 大家一起，才更安全，她们也能真正放心下来。 只是黑气也只能传达大概位置，乐安村这种山村，方位十分难辨别。 出发的前一天，周宁给双旋和苏姿都配备了充足物资。 甚至偷偷在两人身上都留了一缕黑气。 黑气虽有不满，但也不敢表露，主人安排的事情，它们一定会认真对待的。 再说了，它们可不蠢笨，早就明白双旋是周宁喜欢的人。 跟着周宁这么久，要是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不用干了好吧。 周宁的联系方式出现在双旋和苏姿的电子表上，虽然周宁觉得这并没有什么用。 黑气可比这些通讯工具好用的多。 * 去乐安村的路程较长，很容易疲劳驾驶，就由周宁和苏姿两人接替开。 双旋也不知道鬼会不会累，但她还是选择将周宁当成人来看。 不是双旋不愿开车，而是双旋根本就不会，她一向晕车，所以也很少愿意出门。 之前晕车的状况分外严重，这么多年过去，她的症状也有所缓和，但一坐上车，还是会情绪低迷不想说话。 周宁本想让双旋坐副驾驶的位置，这样不会那么晕乎，但双旋还是想在后排坐着。 这是她长久以来的习惯。 她本就很宅，大多数时候出门是受人邀约，或是集体出游。 晕车的人可没那么巧只有她一个，每每她都让出前排的座位，自己在后面默默忍受。 她总将别人的情绪看在眼里，照顾着所有人，但往往忽略自己，以至于这都成了一种习惯。 周宁没有强求，改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改变是漫长的，她愿意陪她慢慢改变。 车子一路行驶，畅通无阻，大抵是因为没人会没事往山村里钻，这条路上只有双旋她们坐的这一辆车。 长青树在路的两边排列着，风吹树动，发出沙沙声响。 左右两侧都是密林，这种地方最容易撞鬼了，但好在今天天气晴朗，看着没那么阴森。 双旋的头抵在车窗上，看着不断游走的窗外景色，头都要晕了。 还不如闭上眼睛睡觉，一模一样的树看着着实头晕眼花。 三人都沉默着，周宁专注地开着车，苏姿后靠座椅闭目养神。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来到中午。 太阳高高挂在天边，投下一束束光线，但莫名地，双旋就是觉得很不真切。 心也总惴惴不安，但想到有周宁在，倒也不必太过担忧。 车子停在路边，几人在车里坐着将就地吃着面包三明治什么的。 双旋趁着停车，打算开窗通通风。 吹点冷气，脑子也更清醒一些。 车窗降了一半，一股怪异的味道钻进鼻间，像是香灰和烛油的味道，淡淡的。 这孤僻的公路上，怎么会出现这种味道? 双旋扒着车窗，朝树林看了看，很正常，没什么异样。 大概是自己多想了。 窗外的空气实在不新鲜，双旋还是选择将车窗关上。 恰好瞥见双旋皱眉的苏姿问她怎么了。 “没事，就是刚刚开窗闻到了一股怪异的香灰混烛油的味道，但我看了，林子里什么都没有。” “应该是我想多了。”双旋继续啃着嘴里的面包，有些索然无味。 苏姿没继续追问，但目光也不由得看向窗外。 依然什么都没有。 周宁淡淡开口“这种偏僻路旁的树林难免会出一些命案。” 他们不害人的话周宁倒也不会没事找事，但他们若要纠缠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看两人有些不安，她出声安慰“没事的，有我在。” 也是，有周宁在，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一下午倒也相安无事，只是这夜间，难免有些声响让人本能地感到害怕。 不知是幻听还是什么，双旋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树林里跑着，像是在追着车子。 害怕看见什么，索性就不看了，闭上眼打算睡一会儿。 眼睛一闭上，听觉就更为敏锐了。 树叶沙沙声，风声，以及清晰地脚踩枯枝败叶的声响，甚至还有急促的呼吸声。 好似…… 近在眼前！ 双旋猛地睁开眼睛，往两边窗外望去。 什么都没有。 是自己看不见吗？ 下午换成了苏姿开车，周宁没有打扰双旋，依然在前排。 许是太无聊，双旋环抱着手臂，闭着眼在休息，呼吸平缓，密而长的睫毛微微扑闪。 周宁没什么反应，苏姿也没有说什么，难道只有自己听见了吗？ 心慌慌的，总觉得会出事，不安的情绪反复折磨着双旋。 只能逼着自己不去想，呆呆地看着周宁的脸出神。 渐渐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她好似听到一路奔跑的人停下了，接着是微弱的水声，缓缓流动着，还有水滴滴落的声响。 太清晰了，很难做到充耳不闻。 双旋感觉自己都要神经衰弱了。 忍不了了，她往前挪了挪，扒在座椅上，用手指头轻轻戳了一下周宁。 本就没睡的周宁缓缓睁眼，“什么声音？我没听见啊。” 苏姿也回应了声“的确没什么声音啊。只能听见车子行驶的声音。” “你听见什么了？”苏姿也侧头看了一眼双旋，满目关切。 为什么只有自己能听见？周宁不是鬼吗？她应该对这些要比自己更敏感吧。 她也没有骗人的必要，她从始至终都只闭着眼休息没什么反应。 “我听见有人在林子里跑，还有水声。你们都没听见吗？”双旋还是希冀着有人和自己一样能听见那些声音。 但未能如愿，她们还是摇了摇头。 “你要是害怕的话，我去后面陪你？或者让苏姿去后面陪你，本来马上也要换我开车了。”周宁示意苏姿停下车。 车子缓缓停下，苏姿和周宁都从车上下来。 月光打在两人身上，显得有些瘆人。 见双旋瑟缩了一下，周宁拉开车门，朝苏姿扬了扬头，自己转身去到驾驶座。 她想，双旋本就怕鬼，自己就是鬼，坐她旁边的话，她可能会更害怕吧。 换好位置后，苏姿挨着双旋，轻拍她的背“没事了，我在你旁边，你不会有事的。” 看着周宁开车的背影，又补充了一句“周宁也在，她也会保护你的。你睡吧，我守着你。” 不好再说什么的双旋乖乖闭上了眼睛。 她不好意思靠着苏姿睡觉，只能将头靠在车窗上，还能感受到月光照在脸上。 夜深了，双旋也来了些困意，慢慢睡着了。 那些声音依然没停，但双旋已经慢慢适应了。 如果双旋此刻睁开眼睛，她就能清楚地看见…… 一个眼球掉出眼眶，七窍流血披散着黑发的红裙女人将脸紧紧贴在车窗上，幽幽地看着她。 就这么一直盯着，盯着…… 女鬼见双旋真的睡着了，还想敲敲车窗叫她起来看看自己。 所有的声音以及贴在车窗上的女鬼，都只有双旋才能听到、看到。 这个女鬼好似不怎么怕周宁，还几次跑到周宁的正前方仔细观察过她一番。 周宁没有察觉到一丝不对的气息，只专注地开着车，偶尔偷瞄几眼双旋。 女鬼许是觉着无趣，又回到了自己该待的地方。 用针线缝合的四肢，十分不协调，软塌塌的，没有力气。 似是刚驯服这具躯体一样，女鬼走了几步，颤颤巍巍，像是下一秒整具身躯就会散架，最终还是选择飘走了。 第17章 白雾 两天时间过去，双旋听到的那些古怪的声音时不时出现，但好在并没有发生什么。 “车只能开到这了，乐安村太偏，只能走山路进去了。”周宁将后备箱里的几个登山包拿出来分给双旋和苏姿。 双旋仰着头看着无尽的山，她想起了那些被拐卖的女性。 进去了就再也没有出来的机会，自己这回进去，势必也是凶多吉少。 那个梦，或许会成真，就像自己从前做的那些噩梦一样。 发丝被冷风吹得胡乱拍打在脸上，双旋微眯着眼看着天边高悬的太阳，她好像明白为什么感觉不真切了。 这阳光照在身上，怎么一点暖意都没有。 管不了那么多，三人背着包就准备出发。 “都跟紧，天黑之前要找到能落脚的地方，不然会很危险。”周宁的声音将双旋的思绪拉回。 苏姿已经重新给自己扎了遍头发，让自己看着更精神些，光洁的额头露出，显得的五官更添几分英气。 依然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气质，不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双旋知道，苏姿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好，我们出发吧。”双旋调整了下包的肩带，准备着进山。 乐安村和双旋平常了解到的那种山村不太一样，她知道的那种至少开车还能进去，有条盘山公路。 这乐安村连条进去的路都找不到，还要翻山越岭的，要不是周宁在，还真不一定能找到。 一进山，森冷的感觉就涌了上来，密密麻麻的树木，根本辨不清方向。 趁着时间还早，几人铆足了劲往里走，不然太阳落山了，就更难前进了。 越往里走光线越是昏暗，明明连中午都还没到。 顾不得太多，几人闷声走着，双旋体力不是很好，累得有些发虚汗。 她抬手抹了抹额头的汗珠，另一只手叉在腰上，长长吐了口气，继续跟上。 身后，昨夜的女鬼亦步亦趋地跟着，貌似是昨夜那具躯体实在不好用，她以魂体的样子飘着，更为隐蔽。 她可不喜欢红色，昨天实在没见到什么合适的尸体可用，就选中了那么个前不久吊死在林子里的女人的尸体。 真晦气，一个个的都来她的地盘寻死。 那女人也不知道是遇上什么事了，真是想不开，穿着红裙跑林子里自尽，莫非觉得这样就能成恶鬼？ 还是太天真了。 那女人死后，困在林子里，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肢解。 女鬼觉得这女人实在是可怜，而那男的，不知道和这上吊的女人是什么关系，但她可不管。 在她地盘上干坏事，她可要让对方好好学学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以同样的方式肢解了那个男人，再夺走他的愿力。 男人死后，上吊女人的愿力迅速化解了。 女鬼这算是看明白了，这女人的愿力就是想杀了这男人，奈何生前没能力杀，只能寄希望于死后。 一边叹气，女鬼还是去外面搜罗了些针线回来，将女人的身体一针针缝合起来。 嗯……虽然不喜欢红色，但将就用用吧。 至于为什么要跟着双旋，这个嘛，当然是看上了她的脸和身体啦。 用她那张脸应该能骗更多坏男人，把他们吓死，再夺走他们的愿力。 女鬼觉得自己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她不会无缘无故害人，尤其是好人，她只针对坏男人。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自己的愿力就是杀光所有的坏男人。 她没想害双旋，她只是在等双旋死，然后自己捡现成的。 为了双旋她可是离开了自己的地盘。 据她所知，没人能活着走出这座山的，跟着进来准能捡到满意的尸体。 正午时分，几人也没停下，一边吃着面包一边继续往前走。 双旋觉着这里的场景变得有些模糊，白蒙蒙的。 大中午的，总不能起雾吧。 向四周张望一番，也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不过雾气好似越来越大，真有什么她也没办法。 周宁和苏姿双双扭头看她，伸出了手，两只白而修长的手向她发出邀请。 “情况有点不对，牵着手一起走，不能落单。”周宁没等双旋反应过来就直接握了上来。 苏姿见状也直接上手。 三人的距离拉得更近，几乎是贴在一起的。 这要是在原世界双旋定是要心花怒放了，她可是实打实的手控。 但在这里，没那些闲心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反应过来的她赶忙握紧两人的手，一只冰凉一只温热。 “跑！”雾气逐渐要将她们包围，周宁拉着双旋就往前冲。 双旋和苏姿都踉跄了一下，紧接着撒开腿就是跑。 只要不瞎就能发现这里实在不对劲。 白雾像是有了生命一样，见三人跑了起来，它也迅速生长蔓延，将整个空间笼罩。 周遭的一切变得浑白，双旋什么都看不清，还好手中握着的手还在。 “握紧我的手。”周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双旋心间的惶恐消散了大半。 双旋不敢说话，只能用力握了一下周宁和苏姿的手以作回答。 白雾让她都有些无法呼吸，不敢张嘴，总感觉这玩意有毒。 脑中急忙呼叫小七「有没有针对这种情况的道具?」 还没等小七说话，双旋感觉双手一空，白雾也消失不见了。 当然，周宁和苏姿也不见了。 “宿主，看来你已经不需要道具了。”小七也有些害怕地开口。 但已经出来了，就和宿主共进退吧。 现在宿主身边一个同伴都没有，它不忍宿主一人担惊受怕。 “这什么情况，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们突然消失了？” “是她们被白雾抓走了还是我被白雾抓走了？”眼下的情景着实让双旋摸不清头脑。 自己还站在原地，而周宁和苏姿都已消失不见。 可周宁是鬼啊，她怎么会被抓走呢？ 对面实力更强？或者是自己被抓走了。 障眼法？ “周宁？苏姿？你们在吗？你们在哪？”双旋试着开口，对着空气询问。 很遗憾，没有任何声音回答她。 “宿主，虽然不清楚什么状况，但的的确确是分开了，我们只能自食其力想办法了。”小七再次变成粉红小熊坐在双旋的肩上。 同时也帮她观察四周有没有危险。 双旋在想自己究竟是下山回去，还是摸索着找到乐安村。 抬起手撩了撩碎发，阳光打在手表屏幕上的反光，恰好被双旋捕捉到。 或许打电话可以行的通。 然而电话拨打后，一秒，两秒…… 过了很久，没有要被接听的迹象。 大概是没信号，这荒郊野岭的。 * 感觉到手上一空的两人，顿时慌了神。 “双双，你在哪？” “双旋，你还在吗？双旋？” 两人喊了很多遍都没有回应，白雾还环绕着她们，久久不愿散去。 周宁发现这些白雾仿佛能够限制她能力的行使，甚至掩盖了她在双旋身上放的黑气的气息。 周宁和苏姿背靠背，顾不得太多，两人握着手确保对方还在。 周宁不知道双旋现在怎么样，心急如焚，她太害怕再次失去双旋了。 不想再去管其他，周宁一下放出了半数黑气，命令他们去找双旋，要是遇到要伤害双旋的人。 一个字，杀。 黑气放出的刹那，白雾立刻消散，有一部分没来得及跑走的白雾被黑气吞噬掉了。 苏姿转过身来，两张同样焦急的面孔对上，苏姿先愣住了。 她发现周宁的眼中，不仅有担心和焦急，更多的是绝望和无助。 周宁的脸呈现不自然的白，看上去有些虚弱。 苏姿猜测和那些黑气有关，那些黑气吞噬白雾的样子刚好被她看见，但她并不奇怪。 在她看来，周宁是很奇异的存在，不能用简单的鬼这种东西来概括。 她一直都不明白一个书中人物为什么会认识双旋，但她从来都不是爱刨根问底的人，也没那个闲心去刺探别人的隐私。 第18章 原来是自己 双旋见电话打不通，也不再管这些。 她决定去乐安村，即使不知道路。 既然梦里自己去到了乐安村，那么背后之人，肯定是会想尽办法让自己去的。 双旋继续往前走着，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这个电子表有这个世界的地图，她之前看过了，离线也能使用。 随即，双旋开始摆弄电子表，快速输入了乐安村三个字。 地图竟然真的发生了变化，开始导航。 “小七，你们的东西还真好用，这四十积分，花得值啊。”本还烦闷的情绪一扫而空，甚至有些喜悦。 “那肯定，我们局可是必出精品的，没信号都能用。”您的臭屁蛋已上线。 那么刚刚打不通苏姿的电话，估计和信号没多大关系。 然而，还没开心多久，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双旋抬头一不小心就发现了坐在树枝上的某女鬼。 吓得小脸煞白，撒开腿就是跑。 小七还云里雾里呢，就感觉自己一个平移，飞出去了。 “宿主，宿主，咋啦？”小七四处环视。 于是，和某女鬼对上眼了。 小七“啊啊啊啊宿主，我先告退了，我去啊，我怕鬼我怕鬼啊啊啊啊啊！” 瞬间消失术…… 某女鬼：干啥啊？跑什么跑，我有那么吓人吗？既然你都开跑了，那我还是装个样子，追一下？ 女鬼不紧不慢地跟在双旋身后，就隔了一两米左右的距离，跟逗猫玩似的。 双旋哪管女鬼离她多远，根本不敢回头看。 这种时候，拼的就是速度啊！ 脚慢无啊脚慢无！！！ 枯枝败叶被踩得嘎吱作响，冷风在耳边呼啸，呼吸急促，大喘着粗气。 跑着跑着双旋就觉得这些声音有些似曾相识。 但目前最重要的是保命，哪里有闲心去想那些。 看着手表的导航，腿都快跑断了，双旋感觉自己就像是从一个鬼地方急着去另一个鬼地方。 横竖都是死…… 好无力，原来自己是去找死啊…… 她现在只恨之前自己为什么那么宅，不多锻炼锻炼，逃命的时候也太不够用了这点体力。 事实上，双旋的体力蛮好的，只是被鬼追难免腿软使不上劲。 从前为了赚钱，双旋的兼职各种各样，当然少不了体力活。 起初她细胳膊细腿的，人家都不信她可以，为了得到工作，她咬牙一下搬起三箱水就往货车上送。 感觉手随时会断掉，险些站不稳摔在地上，但为了钱，她任由汗水打湿头发，颤抖着双手成功搬了上去。 也成功得到了这份兼职。 只是晚上回到住处手还是疼得不行，拿个杯子都使不上劲。 但后续几天搬货物，她从未停歇过，手也从抖个不停逐渐稳当下来。 为什么那么需要钱呢？双旋自己其实是个物欲很低的人。 但她有个习惯，定期会给当地的一些孤儿院捐上些钱或是物资，陪那些小孩说说话。 就像陪伴儿时的自己一样。 她的记忆里自己儿时是没什么玩伴的，但又隐约觉得好像一直以来都有人听她诉说，陪伴她。 她自己也觉得，好自相矛盾啊…… 在山里逃命还是不太容易，树木太多了，一个不小心就会撞到树上。 筋疲力尽的双旋，汗水从额头流下，流到眼睛边，双旋伸手去擦时，一个没注意就乌鸦嘴了。 差点和大树来个个“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 为了躲避，一下闪到旁边，一脚踩中一个只比脚大一些的水坑。 本以为顶多就是鞋子被水打湿一些，却没想到会直接掉进水里。 脚踩中水坑时，没有踩到地上的踏实感，失重感一下子包裹住双旋，这水坑就像是无底洞，还是带着吸力的那种。 双旋就这么消失了。 树上的水珠滴落在水坑里，发出嘀嗒声，清晰地穿进双旋耳中。 直到这时，双旋彻底反应过来，昨天听到的那些声音，原来是自己…… 冰冷的水将双旋包裹住，浑身都湿透了，自己可不能折在这啊！ “小七小七，有没有保护罩道具？！”双旋紧急呼救。 “有有有！”一边说着，一边赶忙给双旋施加保护罩。 所有的水被保护罩隔绝在外，双旋终于可以大口呼吸了，就是身上衣服已经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冷得她直打颤。 双手抱臂蜷缩在保护罩里“小七，给我换身衣服，不然你宿主就要被冻死了。” “马上！”小七利索得给双旋换了身和她身上差不多的装束。 双旋湿掉的那身衣服还是周宁送的，可惜了。 等安全了她一定亲自洗洗晒晒。 本还瑟瑟发抖的双旋感觉忽的被一股暖意包围“小七，你们衣服自带加热功能？” “啊？没有啊。”小七疑惑，小七不解，小七观察。 “那是保护罩？可刚刚换衣服前也没感觉啊。” “保护罩也没有加热功能的，那得多耗积分啊。”小七将自己变成大一些的小熊模样，还微微发热，窝在双旋怀里。 “对了，保护罩多少积分啊？”双旋抬手轻抚着小七，像摸球球一样。 这样看，小七也没那么不顾自己嘛。 “十积分。”小七闷闷的。 “这么便宜啊？我们小七宝宝出售的东西真的好实惠呀。”察觉到小七好似有些不太开心，双旋一边摸摸它一边轻声夸奖着。 “我偷偷学了编程，自己把商城物品兑换积分改了。最低价是十积分，再少改不了了。” “也可能是我能力还不够。”小七依旧有些闷闷的，熊熊玩偶的小手环着双旋的腰，作拥抱样。 “怎么会呢？我们小七一直都很厉害，是很好很好的统统呀(?ˉ??ˉ??)。”双旋虽从没体验过这种被哄，但经常哄球球夸球球让她对这些得心应手。 不过双旋觉得自己在这方面也有一定的天赋，安慰人的话张口就来，或许也曾有人这样对自己？ 不过每回安慰完别人只是得到一句轻飘飘的谢谢，好像自己从来都无法和别人做知心好友，从来无法拉近她和别人的距离。 而那些找她索取安慰的人，似乎只把她当工具，需要了就来找她，不用了就尘封起来。 有段时间，一个双旋自认为是朋友的人无止境地向她吐苦水，她几乎是把所有的空余时间都奉献给她了，安慰她开导她。 实际上自己都快撑不住了，那么多负面情绪让她一度感到分外压抑。 对面云开雾散，做回自己的逍遥快活神仙去了，压根没把双旋当回事。 后来双旋才知道，这样的人从来都算不上朋友，只能说是伥鬼，空心人，一旦你的善良与怜惜向他们展露出来。 那么，等待你的，就是无止境地吸血索取。 但来到这个世界后，双旋反而收获了友情。 周宁关心她在乎她，救她于水火之中，能看穿她的伪装和逞强，会安慰她、照顾她，对她好。 苏姿等这些同伴亦然，他们不会抛下她。 还有小七，它对自己，也是真心实意的。 陷进回忆里的双旋也有些伤感但最终转为了释然，抹去尚未淌出的泪水，观察起四周。 四周的水域看着干净澄澈，远一点的地方则有些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有些什么。 往底下望去，更是如同黑洞一般，总觉着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从里面钻出来咬自己一口。 山上的小水坑能到这无边的水域，那这片水域肯定也能通向其他地方吧。 双旋可不信背后捣鬼的人只是想把她困在水里，双旋认为自己来到这里肯定不是他的最终目的。 第19章 黑气 “小七，这个保护罩可以遥控吗？我想移动找找线索。”双旋轻柔地拍拍小七的小熊脑袋。 嗯，手感很好。 “可以，拿去吧。”软乎乎的小熊脑袋上多出一个游戏手柄样的操控盘。 “宿主，我以后……可以叫你双双吗？”小七往双旋怀里拱了拱。 很萌的一款小熊系统。 双旋全然没有了恐惧和焦急，甚至觉得像是在体验什么水下游乐项目。 “当然可以啦。”双旋一双桃花眼铺上了愉悦的底色。 盘腿坐在保护罩里的双旋手持操控盘环视四周。 直接按了上，先看看能不能浮出水面。 往上漂浮了很久，额，看过去感觉自己一动没动。 看来上面不是出路。 四周都看了个遍，同样无事发生。 自己这样就像是游戏卡关，双旋只恨自己怎么没多玩点解谜推理游戏。 长舒一口气，双旋靠在保护罩上思索着，没再盲目四处晃动。 莫非那人不是想让自己去乐安村，只是单纯想弄死她？ 在水下这么久都没出现通往另一个地方的入口，没保护罩自己早死了。 反正现在有了保护罩，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双旋直接先睡一会儿。 说不定梦会给她指示…… * “双旋会没事的，对吗？”苏姿想去找双旋，可自己又不知道怎么去找，电话也打过，没用。 她寄希望于周宁，但看着周宁的那副样子她说不出什么了。 “我……会找到的，但我们得先去乐安村，在这里等的话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周宁其实非常非常想去找双旋。 但她知道，苏姿是双旋珍视的朋友，放出的黑气去找双旋而她应该保护好双旋的朋友。 自己的黑气会在必要时替她抗下伤害，等她放出的一半黑气找到双旋，双旋就彻底安全了，自己也可以知道她的位置了。 黑气大量离开主体会对主体造成一定损耗，需要至少一周的时间恢复。 而黑气大量放出还会影响到这片地域的能量状况，同时黑气主体丧失理智的概率会大幅上升，危险性直线上升。 但只要想着双旋，周宁的理智就不至于崩溃。 去到乐安村后就该和纪安南汇合了。 现在的情况不妙，汇合一起行动更有保障。 * “秦姨，这片地域能量场好像有剧烈波动。”纪安南周身的气息有些燥乱。 秦华黎整理了下黑色夹克的袖口，淡淡说着“是小宁，这孩子，又胡闹。” 这回是去干正事，虽然秦华黎觉得以自己的实力，穿喜欢的旗袍去也是可以的，但鉴于可能需要救人什么的，还是选择了干练的打扮。 明明已经是四十五岁了，但干起架可是丝毫不输的。 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他们和普通的鬼可不一样，他们算是人和鬼的结合体，人会的他们也会，鬼会的他们也会。 他们不会死，但也不能这么说。 他们会先像正常人类一样过完一生，有年龄变化，也会生老病死，不过呢，死后可以自行选择自己的形象，继续生活。 秦华黎从小就天赋异禀，是秦家当继承人养大的，但她从不会为了家族或是婚姻什么的所妥协。 秦家人也什么都由着她，反正他们会一直存在，孩子嘛，开心就好了，他们永远可以兜底，等孩子想接手的时候自己再放手就好了。 秦华黎喜欢孩子，喜欢别人家的小孩，尤其是那种又聪明又漂亮听话的。 周宁和纪迦瑶完美符合她对孩子的幻想，就喜欢这些小女孩，那些臭小子一边去。 但像纪安南这种也还行啦，但沉闷得很，没意思。 纪安南和周宁虽是一起长大的，但在他眼中周宁一直以来都显得较为孤僻。 对人十分客气，给人的感觉一向是礼貌疏离的，乖巧有分寸，一直都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 和自己十分有距离感，他大多数时候是给自己妹妹和周迁善后，周宁和她是差不多的角色。 明明自己的妹妹比周宁大，虽然也就大几个月，但周宁反而更像是姐姐。 看来周宁在秦华黎眼中和他眼中的模样是不一样的。 “小宁也来这里了吗？那我们……”纪安南不知道秦华黎的想法，所以话只说一半，留给她做决定。 “她应该是遇上什么事了，我们抓紧到乐安村，到时会合，一起行动。”秦华黎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说出自己的决定。 纪安南加快了车速，按计划，应该是明天才上山的，但顾不得太多，今晚他们就准备上山了。 夜晚的山林处处都透露着危险气息，尤其是还受到周宁放出的黑气影响，能量场十分不稳定。 好在秦华黎实力够强悍，强大的气息笼罩，倒也没有不长眼的非要上前捣乱。 又或许，他们根本不是被选中的目标。 * 天空泛起鱼肚白时，周宁和苏姿已经到了乐安村附近地带。 两人坐在路边的大石块上休息，连夜奔波，苏姿浑身都散发着疲惫的气息。 周宁倒还好，毕竟不是同一物种，无法比较。 “你可以在树旁靠着睡会儿，等纪安南他们到了我叫你。”周宁看苏姿累成这副模样，开口劝着。 苏姿没逞强，找了棵离得最近的大树靠着休息。 周宁也闭上了眼，不是为了休息，只是心里烦，闭上眼想想其他的事，心情能好些。 黑气萦绕在她周围，监视着一切。 苏姿身上那一丢丢黑气也趁机出来透透气。 远处，云雾缭绕，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就这么静静注视着这座山林，眼底是无尽的贪婪和野心，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好似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来到乐安村，就不要想着出去了，这些不听话的猎物们。 太阳缓缓升起，阳光普照大地，黑色大衣男人转身离去了，白雾也渐渐散去。 纪安南和秦华黎寻着周宁的气息找到了她们。 感知到熟悉气息的靠近，周宁缓缓睁开眼，“秦姨，是你！” 像是小孩子见到心爱的糖果一般扑了上去，抱得紧紧的。 听到声响的苏姿从浅层睡眠中醒来，看到的就是周宁扒在秦华黎身上这一幕。 很不一样的一面。 她起身走到周宁身边，周宁这才松开手。 先是和纪安南打了个招呼，紧接着给他们互相介绍一番。 “秦姨，安南哥，这是苏姿，一个朋友。” 又扭头看向苏姿“这是秦华黎，你叫她秦姨就好了，这位是纪安南，你可以和我一样叫安南哥或者纪先生，都行。” 苏姿走上前和两人问好，也算是初步认识了。 这边的几人已经汇合，双旋还在她那水底世界睡觉。 睡着时，跟在她身边的黑气也出来透透气，和跟过来的女鬼两相对视。 女鬼：娘嘞，谁的气息，这么强大？ 她赶紧举起双手示意投降。 本来就没打算干什么嘛，只是尽到跟踪者的职责好吧。 说跟那肯定是跟到底的，就是费了好些功夫才追上来。 那死水坑，这么小，还消失得贼快，为了能跟上，她一个滑铲飘过去，将自己的魂体都快挤成牙签了才下了水。 跟过来游啊游啊游，好不容易才找到双旋，眼瞅着她睡着，准备出来透透气。 于是就和同样出来透气的黑气对视上了。 不过，这个气息也需要透气？女鬼不解。 白雾出现的时候她赶忙施加屏蔽术，才没被影响。 其他两个女娃不见了她懒得管，虽然那两个女娃也是大美人胚子，但她就钟情双旋这款。 一路跟下来，她看得出那两个女娃娃哟，都对眼前这个小女娃不一般，尤其是辣个…… 丹凤眼，眼下带泪痣的。 一看就不一般。 不过女鬼在林子里待久了，从不过问外界的事情，她也不认得周宁是谁。 只知道这女娃娃有两把刷子，或许比自己强？但胜在自己比她活得久啊。 那没点真本事，这脸还要不要了！ 第20章 没用的，双小姐 尴尬的对视中，女鬼想跑，却没跑掉。 黑气从保护罩中脱身而出，闪现在女鬼面前。 这黑气没鼻子没眼的，但依然可以发出声音。 女鬼的脑海中听不出性别的质问声响起“你想干什么？” “那个……你别冲动哈，我就是跟着她，我没恶意，真的。”女鬼面露无奈与担忧。 要是这黑气真要杀自己，那不玩完了，到时候魂体受损，又要搁破林子里不知道修养多久。 就不能去捡自己满意的尸体了，哎。 “为什么要跟着她?实话实说。”黑气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我看上她的脸了呗，还能为啥，我只是想着那林子，人进去了就出不来，跟过去肯定能捡着她尸体啊……”我又没干坏事，凶什么凶！ 不过后面这句没敢说。 “不用跟了，她不会死的。”黑气放下心来。 “哎，你别管了，跟都跟着了，我想跟到底，我保证不害她。”女鬼双手合十拜了拜。 黑气没再纠缠，继续回到了保护罩里。 女鬼百无聊赖，用愿力将周围的水捏了把椅子，翘着二郎腿靠坐着观察着双旋。 女鬼：这脸真好看啊，感觉好熟悉，不过也正常，姐见过的美女多了去了，有一两个像的不很正常嘛。 她一手撑着脸，歪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忽的感到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身下的椅子，差点给她摔出去二里地。 女鬼：“你爷爷的，哪个鳖孙整老娘？！” 往下看去，一张泡得发白的皱巴巴还有腐烂的脸出现在眼前。 黑而长的头发在水中起起落落，像是有生命力一样不断生长。 全黑的眼珠子还不断淌着血，将周身的水染成红色。 女鬼：我去，长这么丑还出来，膈应谁呢？！！！ 先吐为敬哈，太他爸的恶心人了(?_? )。 女鬼拿脚往那张脸的方向踩了踩，希望这种骇人面孔能离自己远点。 结果，这同行毫不领情，被踩了那么多脚，就是不肯离开。 女鬼开始骂骂咧咧“干啥啊大妹子，我是你同行，你吓我作甚啊？求求你了，别搁我跟前行不行？” “你再不走，我吐你嘴里了啊！” “那边不是有活人吗？你恶心她去啊，恶心我做什么？” 女鬼毫不留情地甩锅给双旋。 被女鬼骂声吵醒的双旋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女鬼和水鬼骂架的一幕。 准确来说，是水鬼单方面被女鬼辱骂。 而女鬼那句甩锅的话刚刚好清晰地传进了双旋耳中。 双旋：我招谁惹谁了？ 女鬼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她扭头看向双旋。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带着怨气直勾勾地看着她。 女鬼嘴角勾起一抹尬笑：妹子，实在是对不住了哈。 女鬼自身的魂体和正常人长相无异，很清纯无辜挂的长相。 明明自身的脸已经很好看了，却还想捡尸体，大抵是对自己的脸看厌烦了。 女鬼不是瘆人的长相，双旋还能对视几下，但那水鬼，看一眼感觉八辈子都睡不着觉了。 不想面对，双旋转身背对着她们。 本以为会做什么梦，结果无事发生，没想到在这水底睡觉竟然睡得格外好。 水鬼还是待在女鬼身旁不愿离开，双旋倒也图个清净，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手指搓捻着小七的小熊毛发，仰着头沉默地看着水面。 难道是因为保护罩把自己保护住了，所以通往别的地方的通道就不会出现吗？ 双旋决定赌一把试试。 脑海中和小七商量着对策「小七，你给我换回湿掉的那套衣服。」 小七不解「啊？为什么啊？会生病的。」 「等会儿你把保护罩打开，让我出去，你也隐身，知道不？」 「要是我快没气了还找不到通往别的地方的入口，你就感觉给我罩起来，行不？」双旋询问着。 「可是要是一不小心放保护罩慢了一步怎么办？你会没命的！不行，我不想让你去赌，你再想想别的方法。」小七不太乐意用这种方法。 「你听我的嘛，相信我，好不好?我不想一直待在这里呀，这里还有俩鬼呢。」 「我会给你比手势的，要是我不行了我就握紧拳头，你看了就知道了，行不？」双旋举起小熊小七，可怜的眼神望着它。 「好吧。」只能妥协了。 双旋身上的干爽温暖的衣服被湿哒哒的冰冷衣物所取代，保护罩也随之打开。 冰凉的水再次将双旋包裹，她任由自己往下坠。 挣扎着装出一副万分惊恐无助的神情，像是快要到生命的最后尽头，双手在水中挥舞。 骂累了在一旁休息的女鬼突然察觉到一动不动的水鬼好似远离了她。 往水鬼离开的方向看去，这才看到双旋在水下挣扎，而水鬼正向着双旋快速移动。 女鬼这才发现这水鬼他爸的长得恶心就算了，怎么还只有一个头啊，怪不得只一直拿脸对着自己呢，合着只有那张恶心人的脸啊。 见过那么多惨烈死状的女鬼看到眼前这幅景象也是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程度。 虽然一直盼着双旋死，可真看到双旋陷入危险之中，女鬼竟莫名产生了想要上前施以援手的心思。 女鬼觉得自己有病。 也是，没病也不会为了张好看的人皮一直追到这种鬼地方。 双旋看着不断向她靠近的水鬼，心里虽是被恐惧占据，但依然直面。 在水鬼即将和她面对面之时，双旋急忙在心里呼叫小七「符！」 黄色的符纸出现在双旋的手中，红色的字体宛如流淌的血液，泛着微微红光。 整张符在水中没有一丝被打湿的模样，整体冒着金色光芒，被双旋紧紧攥在手心。 如若水鬼要攻击她，她就会立马将符贴在她那泡的浮囊的脸上。 水鬼一边游移，竟一边开始生长出四肢和躯体，不是刹那间出现。 而是，一点点血肉慢慢生长，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血管和脉络。 而水鬼的长发随着身体的长出而逐渐变短，最终变成了和双旋披散头发时一模一样的长度。 她的五官也逐渐扭曲变化，在和双旋面对面的瞬间，变成了与双旋一模一样的脸。 本来赤裸的身体也被和双旋一模一样的衣服所覆盖。 就连双旋手中的符纸都被她一比一复刻。 那一刻，双旋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炸开了，她迅速抬起手准备将符纸贴到水鬼头上。 水鬼也不反抗，任由她贴上。 然而，毫无效果。 水鬼轻蔑地勾起一抹笑，手缓缓抬起，两只滢白修长的手指轻巧地将符纸取了下来。 朱唇轻启，和双旋一模一样的声音，说出令人绝望的话语。 “没用的。” 她的胸口突然出现一道裂口，越扩越大，她双手瞬间抬起将双旋猛地按进自己的胸口裂缝里。 小七瞬时开启了保护罩 ，黑气也围着她默默展开保护领域。 双旋一瞬间陷入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水鬼用自己的声音淡淡开口“双小姐。” 承接着她的上一句话。 没用的，双小姐。 水鬼将双旋关进了自己的身体里，还读取了她的记忆…… 除了水鬼的声音，貌似还有刚刚那个对着自己尬笑的女鬼的声音。 虽没听过她的声音，但除了女鬼这里也没别人了，哦不，没别的鬼了。 女鬼怒目圆睁“你有病吧？自己长得丑就偷别人的？要不要脸啊？！” 简直气得想扇巴掌。 在水鬼快要和双旋面对面之际，女鬼已经一个健步冲过去准备救人了。 但没想到这水鬼动作这么迅速，完全没来得及。 女鬼现在不知道双旋是死是活，又气又恼。 她非常非常想打这个水鬼，可这水鬼顶着的是双旋的脸，她甚至不确定这是双旋的身体还是水鬼复刻的身体。 第21章 小偷 被关进水鬼胸间裂缝的双旋，恐惧感只是一时的，后续涌上来的是好奇。 毕竟自己有保护罩护体，待在里面就待吧，看着还蛮安全。 就是不知道这水鬼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变成自己？ 不会是要用自己的脸去骗周宁和苏姿她们吧！？ 卧槽，这个得急一下。 但急也没用，她又出不去。 那就在这里静观其变吧，好在自己是可以听到外界的声响的，要是能看见外面的景象就更好了。 说实在的，这黑乎乎的，看着心烦。 “喂，小七，你能不能发下光，好黑，好无聊。”双旋手一下一下地拍着还有些后怕的小七。 小七一边亮起光一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你要吓死了我你！” “哎，我这不没事嘛。我还是有分寸的。”双旋出声安慰着。 她仗着自己有保护罩，不那么怕死。 要是她一直不行动，结果无非就是和这水鬼僵持着。 作死一番后至少换了个地儿不是。 借着小七发出的亮光，双旋观察着这地方。 水鬼的身体里有很多的不知道是什么的圆球状物体，漂浮着。 发着微微淡蓝色幽光，很微弱，刚刚黑暗中并不能看见，里面好像有什么画面飞速转动，就像是走马观花一样。 这不会是人的记忆吧？ 这水鬼就是用这种方式夺取自己的记忆吗？ 这里这么多记忆球，岂不是说明这水鬼吞过很多人？ 那些和自己一样被吞掉的人最后怎么样了呢？他们没有保护罩，在这里能活着吗？ 这里也不能说说水鬼的身体内部，这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双旋所处的位置大抵只占据小小一角。 或许有和自己一样的人待在其他角落里。 也或许是白骨…… 被水鬼吞下去的人会被她提取记忆，那属于自己的记忆球应该也在这里吧？ 在这里又怎样呢？自己又没法出保护罩，只能光看着。 不知道这记忆球能不能提取被自己遗忘的记忆，要是可以的话，给她一份就好了。 这样就可以记起周宁了，真是太完美了。 一切只是她美好的畅想罢了。 她倒要看看这水鬼要整什么幺蛾子。 * 看着女鬼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水鬼竟莫名轻笑出声。 这让女鬼更是恼怒，合着自己不出林子，威名没能远播，其他的鬼都敢嘲笑她了！！！ “你不是就喜欢这张脸吗？谁用都没关系吧。为什么要对着喜欢的脸发火呢？”水鬼看着女鬼这副无能狂怒的样子就像看小猫一样。 没有正视她愤怒的情绪。 水鬼这是将自己摆到了上位者的姿态，她打心底里认为女鬼对她完全没有威胁。 但她错了。 女鬼啪的一个巴掌甩到水鬼脸上“我去你大爷的，你个小偷！” “我喜欢这张脸怎么了？我伤害人家了吗？我可不像你，自己长得恶心，就偷别人的脸，还窃取别人的记忆！” “以为这样就可以取代别人了吗？你休想！有我在一天，你都别想好过！” 女鬼大声吼骂着，甚至想再抬手打水鬼一巴掌，但被水鬼握住了手腕，没能打下去。 “你想跟就跟，我可不管你。”水鬼轻飘飘一句话之后再无反应。 径直消失在女鬼面前。 女鬼简直傻了眼，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无耻的小偷啊？！ 真是气笑了。 女鬼立刻寻着水鬼的气息去追，但终究还是没追上。 “操，他爸的，这小偷会气息隐蔽，气死了，她凭什么会啊？”女鬼气得直跺脚。 女鬼也会屏蔽术，但是呢，并不代表她知道怎么破解。 早知道当初好好学学了。 女鬼也不记得是在哪儿学的屏蔽术，也不记得是谁教得了，总之，会了就行了呗，虽然没完全会，哎。 在里面听着女鬼和水鬼的吵架声，一些许暖意在双旋心间流淌。 还好，有人知道自己的存在，会为自己据理力争，已经很好了。 如果自己永远都无法再出去的话，其他人都认不出这个水鬼扮成的双旋不是真正的双旋 ，那她和死了也没什么两样吧。 靠着保护罩惆怅的双旋，忽的又想起那个梦来。 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莫非梦暗示的正是这件事？ 梦里身后不断喊叫着让自己进棺材睡觉的鬼，是不是也是想将自己关进水鬼的领域里。 两者按她头时，都是那么地狠决。 该死的梦，又成真了。 美梦不成真，噩梦倒是勤快得紧。 等等…… 棺材！ 棺材很有可能是某种媒介，能从棺材里进入水鬼的领域，肯定也能从棺材里出去进而离开水鬼的领域！ 不过四周黑乎乎的，哪里有什么棺材的身影，亦或是……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棺材？ 只能慢慢摸索了。 * 女鬼虽无法找到水鬼，但她知道双旋和那其他两个女娃娃好像是要去什么乐安村。 死小偷偷了人家的脸，肯定会拿去骗双旋身边的人，她一定会去乐安村的。 那她跟去乐安村好了，反正绝不能让这个小偷得逞！ 女鬼赶到乐安村时，一眼就看到了周宁和苏姿。 其他两个倒是陌生，没见过，但不重要。 她决定先偷偷跟着，等那小偷出现了要害人她就现身戳穿她！ 等着吧，看老娘怎么治你！ 周宁一行人已经穿过隐蔽的小道来到乐安村村口，但这里和之前他们来时，已经全然变了副模样。 在纪迦瑶失踪的这些年里，知道乐安村这个线索后，他们一起来寻找过，也都偷偷地独自来过这里。 当时的乐安村，是很正常的山村模样，人也多，热热闹闹的。 那时是夏季，草木葱翠，云雾袅袅，俨然一副世外桃源的模样。 经常有务农的老人背着些农具从他们身旁路过。 村子里男女孩童都开开心心地在田边玩耍，时而还下田去帮帮忙。 周宁留心过，这村子里并没有严重的重男轻女的迹象，男女比例是较为正常的。 女孩也会送去上学，没有被苛待的情况。 向他们打听纪迦瑶的下落，他们很是坦然，没有遮遮掩掩的心虚之态，还说会帮忙留意。 他们也的的确确没有在乐安村感知到纪迦瑶的气息，只能无功而返。 也曾在夜里偷偷来过，依然没什么古怪的地方。 但如今的乐安村，空空荡荡，屋子也变得有些破败，毫无生机。 农田里荒草丛生，显然是许久没有人打理了。 残破的墙体突然掉下一块砖头，是这村里目前为止唯一的声响。 他们走进几家查看，所有的门都没有上锁，一推就开。 里面还保持着主人家原先的生活痕迹，只是所有东西上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他们逛遍了整个村子都没有找到一个人，但奇怪的是，所有屋子里都供奉着牌位。 要说供奉牌位是没什么，但牌位前的香火一直没灭过，淡淡的香灰混烛油的味道萦绕在众人鼻间。 无人居住的房子为何还有不灭的香火？ 实在诡异。 闻到这股味道的周宁和苏姿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这股味道正是在来的路上双旋能闻到而她们却闻不到的那股气味。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周宁放出的黑气一路追踪双旋，但由于对面似乎是个气息隐蔽的高手。 黑气跟着到了水坑附近时，眼睁睁看着水坑瞬间消失，它们根本没法进去那个沾染了双旋和同类的气息的领域。 周宁放出这些黑气时双旋已经是一脚踩中水坑里了，她几乎是几秒钟的时间就进入了水下世界。 除了一直紧跟的女鬼能勉强进来，其他的根本想都不用想。 黑气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还是晚了一步。 第22章 是她 就在两人疑惑之际，周宁感受到黑气回来了。 身后的门吱呀吱呀作响，还伴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众人的鼻腔。 这股浓烈的味道硬生生地将香灰混烛油的味道掩盖过去。 周宁等人猛地一回头，就看见浑身湿漉漉的双旋站在门口，灰棕色长发披散着，还滴着水。 露出的皮肤惨白惨白的，深浅不一大大小小的伤口还向外渗着血，一只手抱臂，另一只无力地垂着，像是断了一般。 浓稠的血液顺着滢白的指尖往下滴答，掉进双旋脚下汇聚的水坑，将整个水面染成红色。 那双桃花眼没有了往日的活力，死沉沉的，平静无波注视着周宁。 乌紫的唇瓣张张合合吐不出一个字，就这么直直地要摔到地上。 周宁起初犹豫着没上前。 但黑气的气息的确萦绕在眼前突然出现的双旋身上，她暂且相信这是真的双旋。 但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在双旋要摔到地上的前一秒周宁冲过去搂住了她，不至于让她晕倒在门前。 其他人也围上前来，看着周宁一动不动地抱着双旋。 黑气一刻不停地在给双旋治疗，周宁埋在双旋的颈窝，眼泪无声落下。 但没持续多久，还有人在这，周宁不想让别人看见。 她不知道双旋经历了什么，但看到她这副模样，只剩下心疼。 刚刚苏姿也冲上前来，但还是慢周宁一步，只能在一旁焦急地看着。 “小宁，这是谁？”秦华黎打量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双旋，等待周宁的回复。 “是朋友。我先安置一下她，你们在这等我。”说着就一个人径直往屋子里面走。 其他人也没好意思跟上去，苏姿的眼神一路跟随但也只跟了几步路。 周宁将双旋扶到这户人家的房间，掀开布满灰尘的床单，将双旋放了上去。 颤抖着手抹了抹眼泪，整理好情绪去和几人汇合，留着那一半黑气在房间里照顾双旋。 黑气已经将事情总的经过告诉给了周宁。 那时线索中断的黑气在山里四处搜寻，很久很久之后，双旋的气息蓦然出现。 它们跟过去时看到的双旋就是如今这副模样，躺在乐安村附近的一处空地上。 它们治疗一会儿后双旋就悠悠转醒了，跌跌撞撞地在村子里找着什么。 现在看来，大抵是在周宁她们。 女鬼在一旁静静看着，她都有些不太能确定眼前这人是那个小偷还是真的双旋了。 但她还是觉得是那个小偷，就是不知道这个小偷为什么要把自己整成这副样子。 苦肉计？ 还是先不要现身了，静观其变吧。 女鬼坐在床上歪着头静悄悄地看着眼前陷入昏迷的人，怔愣发呆。 黑气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女鬼但也没多管，反正这女鬼近不了双旋的身。 被关在水鬼领域的黑气：我在里面啊，大家伙能不能理理我(?i _ i?)。 多次尝试和外面同伴交流未果，只能放弃。 外面的这群黑气也很疑惑为什么同伴不理自己，只当是它累了不想说话便也没再管。 在水鬼领域的双旋听到周宁她们的声音时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小偷还真来骗人来了。 做鬼了，人品就不要了是吧？(￢_￢) 但好在也算是另类的和周宁苏姿汇合了，就是这俩人…… 还真没认出来她…… 大概就是这死小偷还是太狡猾了吧，直接使用苦肉计，麻痹众人。 周宁走出房门的一刹那就已经恢复如常了，但周身的低气压还是骗不了人。 秦华黎也不好说什么，双手抱臂靠着墙壁看着周宁那幅样子摇了摇头，眼底尽是无奈。 这小徒弟，哎…… 当她看到周宁和双旋抱着的那一幕，心底只浮现一个想法：是她。 早该猜到的，这小徒弟哪次胡闹不是因为她呢。 年轻人的事啊，她还是少管的好。 长辈嘛，做好善后工作就好。 纪安南可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好在他一直都是个沉稳的人，见多不怪。 但对周宁在秦华黎心中的形象有了些实感。 不免又想起自己的妹妹了，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要是她没被拐走的话就好了。 “我们再去附近看看吧。”周宁感知到当初在新河公寓放出去的那缕黑气就在附近不远处。 是时候会会这令人作呕的幕后之人了。 冷风裹挟着香灰烛油味愈吹愈猛烈，有些屋顶的瓦片都被吹落砸了下来，还差点砸中几人的头。 天色变得有些阴沉，感觉随时就会下雨。 周宁站在门口最前头，身后几人都不知道她想去哪想做什么，只跟随着她的视线向远处望去。 高耸的群山，像是囚笼，将来者都困于其中。 * 漆黑的山洞中，黑色马褂的老人又佝偻着背深深嗅着田臻臻三人。 嘴里低喃着“快了快了。” 一边说着一边流着腥臭的涎水，眼底的贪婪和兴奋快要将人淹没。 红木拐杖的颜色比上次更加鲜艳还散发着一股异味，像是拿新鲜的血液浸泡过一样。 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忽然出现在黑马褂老人身后，厚实有力的手掌搭在他的肩上。 黑马褂老人缓缓转过身子，看见来人后马上抬起那布满皱纹和紫红色雾状斑点的手擦了擦嘴边的涎水。 眼里的贪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深深的谄媚。 嘴角也扬得更高，险些裂开。 “先生，您怎么来了？”黑马褂老人仰头望着眼前所谓的先生。 “白安勇，把你那些小心思收收，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的。”男人投给他一个冷漠和警告的眼神，收回了自己搭在白安勇身上的手。 “是是是，我都听先生的。”白安勇可不敢在男人眼底下耍小动作，只能装出一副老实模样。 眼底是一闪而过的不甘。 “先生，我们这样真的可以吗？”白安勇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可不想煮熟的鸭子飞了。 男人盯着石床周边的水坑又看向洞穴那幽深的黑暗，咧嘴笑了笑，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之前我可能没什么胜算，但现在可不一样了，我的愿力大为增强。” “况且……” “这是我的地盘。”来了可就别想走了。 男人走出洞穴，留白安勇一人在原地。 洞口被浅淡的红色气息笼罩，外面浓浓的白雾又将红色气息掩盖。 但他却可以透过浓浓的白雾将外面的一切尽收眼底。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对着群山慨叹。 “可惜了，少了一个，不然就更完美了。” “罢了罢了，从长计议吧。”男人拢了拢黑色大衣，离开了脚下的地方。 周宁他们来到了一座山的半山腰处，离乐安村有一段距离，但不算太远。 “小宁，你感知到什么了吗？”秦华黎其实知道，但还是想问问。 大概是出于一种教学抽查的心态。 周宁也明白秦华黎的想法，她点点头“这里应该有处山洞，不过被人隐藏起来了。” 这简单，倒也不用耗费心思去找，秦华黎选择—— 暴力解决。 紫色气息瞬时从秦华黎周身蹿出，飞速绕着山体探查。 它们在离周宁他们四五百米左右的地方停下。 好似在等待主人过来。 秦华黎向身后几个小辈挥了挥手，大步迈向紫气的位置“找到了，过来吧。” 几人没犹豫，快步跟上。 周宁和纪安南此刻心底的想法如出一辙：什么时候才能像秦姨一样啊？ 秦华黎对于气息、愿力的使用是上上乘的，熟练到不能再熟练了。 她的紫气很听话，很成熟稳定，大量离体对主体的影响要小很多。 所以她才会那么坦然的使用暴力解决法，速战速决。 一行人走到洞口后，紫气直接像弹药爆破一样轰地炸开这些阻碍。 听到轰隆一声响的白安勇吓得四处逃窜，躲进了黑暗中。 第23章 引君入翁 黑漆漆的洞穴里，只有白蜡发出的蓝绿色光芒带来些许光亮，让进入洞穴的一群人勉强能看清。 苏姿跟着进去，就着微微亮光打量着洞穴，定睛一看才发现躺在石床上的三人正是失踪许久的同伴！ “臻臻文羽！嘉丽姐！”她快步走到石床旁，但也没敢再进一步。 石床上三人面色惨白，皮肉的分离程度较上回而言更深一步。 好似轻轻一扯，这具身体就会皮肉分离，变成像白婷婷一样的存在。 额头上的白蜡好似要融进三人的血肉里，看不出彼此的分界线。 苏姿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扭头看向已经来到她身边的周宁。 “这是双旋和我的同伴，你可以救救他们吗？”苏姿脸上是不安与祈求的神色。 周宁知道这是双旋的同伴，在她靠近石床时，守在这里的黑气已经顺从地回到了她的体内。 “他们的魂识被囚禁了，找回他们的魂识他们自然就会醒来的。” “把他们带到这里来的人，要的不是他们的魂识，而是愿力，但很可惜。”周宁淡淡开口。 她和苏姿都清楚，田臻臻三人是没有愿力的，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他们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周宁早就知道。 周宁继续补充道“不过，这也不是他真正的目的，真正的目的不过是引我们过来而已。” 周宁也会气息屏蔽，但她也不知道怎么破解屏蔽术。 她从小是天才般的存在，师从多人，秦华黎只是其中一个。 但没有一位师傅愿意教她破解屏蔽术的法子。 这是他们几大家族的规矩。 稳定一处诡异力量需要气息加持，气息必须被隐蔽，不可长时间外露，否则能量场波动会影响人类生活区的安定。 几大家族都不允许学习屏蔽术的破解之法，防止混乱。 但周宁看得出来，把他们引到这里的人是会破解之法的。 但他没理会自己的黑气，目的就是引君入瓮。 秦华黎和纪安南已经半蹲下身子查看昏迷的三人。 秦华黎一根手指头悬空在张嘉丽额头白蜡的蓝绿色火焰上，紫色的气息从指尖流出将蓝绿色火焰包裹住。 紫色的气息顺着白蜡往下，从额头流遍全身。 张嘉丽本已严重分离的皮肉竟然慢慢开始恢复正常。 苍白的脸也有了些血色，但依然没有醒来。 见秦华黎的操作，纪安南和周宁也有样学样，让蒋文羽和田臻臻恢复了正常。 几人额头上的白蜡已被取下，周身又变成一片漆黑。 秦华黎打了个响指，紫色气息在指尖燃出紫色火光，将整个洞穴照亮了许多。 苏姿守在三人身边，而周宁三人则望着洞穴里的那片漆黑，审视意味十足。 白安勇眼底满是愤恨和畏惧。 一是愤恨自己即将煮熟的鸭子飞了，二是愤恨先生耍了自己。 从头到尾，自己和那石床上的三人，不过是他引君入瓮的诱饵！ 先生走了把他留在这，他可怎么办啊？ 白安勇使劲往黑暗中瑟缩，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周宁眼神冰冷，对着黑暗中的人开口“别躲了，出来吧。” 白安勇还是一动不动，他懊悔极了。 早知道和先生一起离开了，都怪自己那么贪心，非要留在这多看几眼。 但他又立马修正了自己的想法。 先生本就是把他当诱饵，自己想走，先生也不会让他走的。 这一切都只能怪先生！ “你再不出来，我们直接把你揪出来打死。”秦华黎等得不耐烦。 要不是留着这人有用，早就上手了，磨磨蹭蹭的。 眼见黑暗中的人还不出来，秦华黎手指向着黑暗中一指，一部分紫火就迅速钻进黑暗中，直接朝着白安勇过去。 白安勇吓得手一哆嗦，红木拐杖掉在地上，啪的一声响。 紫火在离他仅两米的地方停下，将他照了个清清楚楚。 他瘫坐在地上，双手哆嗦着举过头顶，颤颤巍巍地开口“别杀我别杀我，你们让我说什么我都说。” 这时洞穴口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你要说些什么啊？” 白安勇抬头望过去，先生依然穿着那身黑色大衣站在洞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的脸上满是惊恐，像是知道自己死期将近一样拼命地往黑暗里爬，好像这样就能逃过一劫似的。 周宁等人齐刷刷转头看着洞口的人，纪安南立刻跑到白安勇身边，一手迅速提起他一手拿起掉在地上的红木拐杖。 又立马闪到苏姿和石床三人附近，用蓝色气息将他们保护起来。 白安勇被纪安南用蓝色气息结成的绳子捆了起来，和那红木拐杖一起被丢进了蓝色屏障当中。 “在里面待好！”纪安南丢下一句话就扭头走到周宁和秦华黎身边。 行云流水不带一丝拖沓的安置好了苏姿几人，苏姿甚至没来得及开口说声谢谢。 她很清楚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照顾好身边三人以及看好这个面容可怖的老头。 黑色大衣男人拍了拍手，露出一个嘲讽的笑“纪公子可真是安排妥当啊，佩服佩服。” 男人向前走了几步，离周宁他们更近。 纪安南懒得跟他多费口舌，没作声，只看向他身后的洞口。 洞口已被红色气息覆盖得严严实实。 红色气息十分浓厚，且越来越红，像是血液在不断流淌一样。 这里没有了出路。 男人走近时，紫火照清了他的脸，秦华黎满脸不可置信“是你！” 刚刚听见男人的声音时，秦华黎就觉得有些耳熟，没想到真的是她认识的人。 “哦？很荣幸秦大小姐还记得我。”男人嘴角咧出一丝笑，但眼睛里却没有一丁点笑意。 周宁和纪安南都有些困惑地看着秦华黎。 秦华黎并未理会，只看着眼前的男人有些出神，好似陷入了什么回忆。 男人可不给秦华黎什么回忆往昔的时间，迅速展开攻击。 红色的气息如同翻涌的浪潮，向着秦华黎三人袭来。 率先反应过来的周宁和纪安南已经放出气息，死死抵挡着。 但周宁的气息不全，有一半还在双旋身边，现在实力大减。 红色的气息暂且被拦住。 回过神来的秦华黎周身紫气化火，朝着红色气息扑去。 四种色彩混合交锋着，将整个洞穴照的恍若天明。 黑衣男人抵不过三人的攻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底却是轻蔑的色彩。 三人只顾得上和黑衣男人相抵抗，全然不知身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苏姿满目惊恐，朝着周宁几人大声喊叫着“身后！小心身后！” 她赶忙找系统兑换了一张符纸，朝三人身后抛去。 但毫无效果。 一个头颅飘在周宁等人身后，长长的黑发遮挡住可怖的面容。 黑色长发如同有了生命一般不断地生长生长再生长，在周宁几人回头时已经长到足够扼住他们的脖颈。 漆黑的眼珠带血，死死盯着眼前几人，被水泡得浮囊的脸展露出来，简直令人作呕。 正是那个小偷水鬼。 那张乌紫的唇瓣大张，接着，水流不断从她的嘴里涌出，扑向紫火，企图浇灭它。 腹背受敌，简直要招架不住。 水鬼的长发未能锁上周宁他们的脖颈就被苏姿及时甩出的冒着金光的匕首给斩断。 花五十积分买了个没用的符，系统机械地说着抱歉，补偿给了她这把金光匕首，可多次使用。 金光匕斩断黑色长发，发出的金色光芒还使黑发微微焦灼，长发迅速缩短，安分地回到水鬼身旁低垂着。 水鬼被金光一闪，闭上了全黑的眼睛，血泪从眼角流下，乌紫的唇不再吐水，而是猛地吐出一口血。 周宁几人趁此时机急忙补刀，水鬼退回黑暗之中。 随之，黑衣男人的红色气息也渐渐减弱，和水鬼同时吐出一口鲜血，瞬间消失在几人眼前。 秦华黎的紫气飞速跟随进入黑暗。 第24章 齐了 在周宁他们离开没多久后，房间里的“双旋”就缓缓抬起了眼皮，盯着空荡荡的屋顶出神。 在黑气的治疗下，“双旋”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正常行动完全没问题。 她起身坐在床边，头一点一点的，像是卡顿了一样，接着又用力地捶打起自己的头来，恨不得将头捶爆。 空间里的双旋一脸疑惑：大姐，能不能别捶了？有种你在打我的感觉。 在水鬼捶头的时候，双旋发现自己身旁不远处的一个记忆球在飞速旋转，蓝色幽光愈加明亮。 有一股白色气息似有若无地往外输送，但断断续续，直至彻底中断，整个记忆球变成了灰白色，陷入了死寂。 双旋也莫名地被水鬼“吐”了出来。 双旋：嗯？怎么回事？我就这么出来了？ 双旋身上的黑气终于可以和自己的同伴汇合沟通了，差点就要哭出来。 立马指认：这是鬼！她是假的！ 其他黑气：我们不傻。 在水鬼将双旋“吐”出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就逐渐消失，只剩下头颅，和极长的黑发。 眼见黑气马上就要攻击自己，水鬼迅速逃窜了出去。 她就好似是这房屋的主人一样，格外了解房屋的布局，径直找到了地下室。 等到黑气赶到时，水鬼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地下室果真和双旋梦中的一样，数个棺材摆列其中。 她现在可不敢随意打开这些棺材，害怕复刻梦里的场景。 整个地下室静悄悄的，又黑又森冷，没敢多待就立马跑了出来。 这些黑气都隐蔽了起来，双旋看不见，但女鬼可以看见。 女鬼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现身，只好在身后默默跟着。 双旋一个人站在门口嘀嘀咕咕：“周宁和苏姿去哪了啊？” 扶着门框向远处张望着。 黑气1：我们要带她去吗？ 黑气2： 不知道啊。带？ 黑气3：带吧。和主人待一起更安全。咱们现身？ 黑气缓缓现出身来，给双旋下一哆嗦：啥玩意？ 黑气听不出性别的声音在双旋脑中响起“我们的主人是周宁，你别怕，我带你去找她。” “我凭啥信你啊？你要是是鬼要害我怎么办？”双旋十分谨慎。 “你喜欢吃清汤面，喜欢粉色，不开心喜欢吃巧克力，喜欢茉莉混栀子花香味……”黑气小嘴叭叭叭，双旋终于信服了。 “好好好，别说了，我信了，你们带我去吧。”双旋比了个停的手势，接着揉了揉耳朵。 再听这些玩意说下去，自己耳朵就要生茧了。 一路跟着黑气来到了半山腰位置，女鬼也在后面跟着。 黑气：“你身后有鬼哦。” 双旋：“啥玩意?哪呢？” 双旋往身后一看，什么都没有，“你们耍我？！小心我告状！” “我们没骗人！就是在水里也跟着你那个女鬼。”黑气据理力争。 女鬼嘿嘿傻笑两声现了身，还伸出手朝双旋挥了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嗨，你好啊哈哈。你看，又见面了不是？” “我没恶意啊，你知道的。”说完也没管双旋什么表情就自顾自拉起她的手，带着她往前走。 “我会感知，我带你进去，不用谢。”有些傲娇的语气显得女鬼还有一丝可爱。 女鬼貌似和双旋一样喜欢粉色，她的身上现在穿的就是件粉色连衣裙。 喜欢粉色的女鬼能坏到哪里去呢？没错！能处！ 跟着女鬼一起进入洞穴的双旋就看到了眼前的这副景象。 田臻臻三人躺在石床中央，挨在一块，周宁苏姿几人则围坐在石床上。 紫色的光芒照的洞穴里亮堂堂的。 那个陌生女人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他人在听到洞穴外有什么声响的时候都抬头望着洞口。 发现来者竟然是双旋。 “双双！你怎么过来了？”周宁立刻起身去查看双旋的伤势，结果发现她身上根本没有伤口。 “哎，别看了，我没受伤，我被一个水鬼关起来了，她变成了我的样子，你们都被她给骗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把我吐出来了，你的黑气就带我来这了。”双旋解释着，女鬼在她身后躲着，生怕这些人以为自己是那个水鬼。 笑话，她才没那么恶心人！人品……不，鬼品，也没那么差好吧。 怕周宁不信，女鬼还是幽幽地从双旋身后探出个头来“我作证。” 双旋身上的黑气回到周宁身边，通过黑气，周宁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瞟了一眼女鬼和双旋紧握的手，不动声色地将女鬼的手挤开，自己握了上去。 女鬼一脸懵逼，敢怒不敢言：我发现你这人特较劲…… 周宁没敢看双旋，低垂着头，像是失落的小狗“对不起，我怀疑过那不是你，但我害怕那是真的你，我不敢赌，你当时……” 她没继续说下去。 双旋当时那副快死了的模样，她不敢赌，她无法忍受再失去她一次的痛苦。 每每看到周宁这副可怜小狗的模样，双旋就没法再说出什么，她本来也没想苛责周宁她们什么。 但周宁看着快把自己内疚死了。 双旋像往常安慰球球一样轻抚周宁的头顶“没事，我没怪你。我谢谢你还来不及呢。” 说着下巴向着苏姿的方向扬了扬。 她一进来就注意到了，他们穿书的五人，齐了。 时隔这么久又见面了，里面或多或少都有周宁的功劳。 秦华黎从回忆中抽身出来，没有了昔日里的那副明媚洒脱，轻笑着摇了摇头。 纪安南倒是很震惊，难道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其实喜欢女生吗？ 他的身边也不是没有同性恋这一群体，只是没想到周宁也会是这个行列。 不过也好，毕竟在纪安南眼里，貌似没有哪个男的配得上周宁。 但据他所知，周迁喜欢方子显，周宁喜欢眼前这个女孩。 那周家岂不是…… 绝后了？ 儿女双全，但绝后。 好在他们这些家族也不太在意这些，他们又不会消散，有没有后代都无所谓。 “那是秦华黎，秦姨，和纪安南，安南哥。”周宁向双旋介绍着，双旋在一旁乖巧地向二人挥挥手。 周宁好似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有一些许的红，不细看的话倒也看不出。 “这是我的……朋友。” 秦华黎和纪安南友好地朝她点点头。 双旋走到石床边，将昏迷的三人上看看下看看左看看右看看，快要看出个洞来。 女鬼也在一旁有样学样。 “他们怎么了？”双旋怎么看他们三个都觉得他们很健康，但就是昏迷了。 苏姿在一边耐心地解释着，把周宁告诉她的又复述了一遍。 “他们的魂识被夺走了，暂时醒不过来，但生命危险已经解除了，你放心。” 魂识？ “魂识是什么东西？魂魄吗？”双旋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专业词汇有些不解。 “可以简单理解为记忆和魂魄的结合体。”周宁一时也不太好解释，只能简单说明。 记忆和魂魄的结合体？ 和那个记忆球有关系吗？ 双旋没再追问，只先将这个猜想埋在心底，静观其变。 她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沉默许久的纪安南望向秦华黎“秦姨，你和那个男人……” “是不是认识?” 秦华黎也没想隐瞒什么。 说到底不过是老一辈的恩怨。 何必要牵害这些小辈呢？ 秦华黎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还会和他见面。 原以为他要么已经消散，要么，他们就相忘于人海。 可似乎，一切对于他来说，没那么容易放下。 人总是这样，总是那么自以为是，总觉得自己能翻篇的事情，别人也应该这样。 第25章 往事 “他叫楚衡，我们曾经是同学。”秦华黎淡淡叙说着。 那年夏天，她十七岁，楚衡亦然。 两校的辩论赛上，秦华黎被楚衡深深吸引。 少年留着利落的短发，穿着整洁白净的衬衫，辩论时言语犀利，但整个人却散发着十足的温柔气息，身上还带着一股柔和而温暖的橙花香。 连阳光都偏爱他几分。 赛事结束后，秦华黎拦住了他的去路，阳光底下少女扬起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微笑着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我是秦华黎，华丽的华，黎明的黎。” 少年回握“楚衡，平衡的衡。” 他们的故事很俗套，相知相爱相恨，直到今日的相杀。 当年爱的死去活来，现在恨得痛彻心扉。 楚衡本是孤儿，后来被一个精神有些不正常的女人捡回了家，成为了楚家的一份子。 所有的变故都因这个女人而起，楚知韵。 二十五年前，楚家被人恶意纵火，除了楚衡，所有人都被烧死在那场大火里。 外出给秦华黎过生日的楚衡，成为了唯一的幸存者。 楚衡的命，从那天起，不再属于他一个人。 死去的楚家人的愿力就是找出放火的那个人，将他烧死，给所有楚家人陪葬，仅此而已。 楚衡明明都找出了那个凶手，可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 纵火的人是纪家人，纪安南的叔叔，纪伯山，四大家族最终还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帮楚衡让杀人犯血债血偿，甚至他耗尽所有收集到的证据…… 也被纪伯山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他纵火的理由很简单，只是因为楚知韵一个普通豪门的精神病女儿竟然不愿屈服于他纪家少爷纪伯山，那就都别活了。 被纪伯山踩在脚下的屈辱，家人惨死的景象，一幕幕深深刻进楚衡的脑里、心间。 身为秦家人的秦华黎，他不能再爱，他只能恨。 楚衡不知道的是，当初秦华黎为了他，在雪地里跪了一天一夜，昏倒在雪地里，只求家人能帮帮楚衡。 最终换来的也只是秦家将楚家一家的愿力强行化解，入土为安。 他们本意是想让楚家一家不要继续在恨意里痛苦，早些安息。 可这让楚衡对秦华黎的恨，更进一步。 楚家人的仇未得报，就带着恨彻底消散了。 楚知韵消散了，楚家人都消散了，他楚衡…… 又成了孤儿。 从此，他也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秦华黎醒来后，秦家人骗她说楚衡的仇报了，自杀了。 的确从那以后纪伯山也没了音信，她也再没有闻见过那股橙花香。 她想，无论楚衡死没死，他们都再也没有以后了。 她没想到的是，二十五年过去，她竟然又见到了他。 是该说命运弄人呢，还是恨意使然呢？ 秦华黎说完，泪水已经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洇湿了她的衣袖。 所有人都沉默了。 纪安南不愿相信可又不得不相信，原来他们纪家，是这么罪大恶极的人家。 这一切就解释得清了。 为什么纪迦瑶会莫名消失，为什么楚衡要杀了他们…… “秦姨，我想问你个问题，明明你应该恨的，可为什么还是对我和纪姐姐那么好？”周宁声音闷闷的，有些不敢看秦华黎。 双旋和苏姿没敢作声，她们怎么也没想到，故事是这样的。 双旋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只能将周宁的手轻轻拉入手中，她想说这和你没关系。 这的确和周宁无关，可周宁是周家人，无论是对于楚衡还是秦华黎，好像无形中都已经被定了罪。 但秦华黎没有这么想，她轻拍了下周宁的肩膀“那些是老一辈的恩怨，我何故要迁怪你们呢？” 秦华黎可以做到不去怪他们，不代表楚衡能够做到。 楚衡想要的，只是一个公道而已，还楚家所有枉死的人，一个公道。 这个世界就是那么奇怪，那么令人作呕，没有钱权的普通人犯了错，他必然受到严正的审判，他受了难，想要讨一个说法却难如登天。 有权有势的人家，犯了错未必会受到应有的惩罚，但受了难，却会千百倍地讨回来。 楚家没权没势吗？ 恰恰相反，楚家有权有势，还是没能逃脱悲惨的命运。 说到底，钱权，依然是有等级的。 当然，也包括能力。 在这个世界里，愿力的强弱决定着人的生死地位。 “我们先回乐安村吧，这里紫气去追了，我们留在这也没有用。”秦华黎收回自己漫无天际的悲伤和怅惘，振作起精神。 她看了眼地下的那滩血水拿起了一旁直直躺在地上的红木拐杖，顺带用紫气将昏迷的三人“打包”带着走出了洞穴。 本以为留了白安勇这个老东西，兴许可以问出点什么。 但在楚衡和水鬼消失后，白安勇忽的倒地不起。 身上的紫红色云雾状斑点迅速扩散，蔓延至全身。 皮肉也开始分离，腐烂，紧接着化作一滩腥臭的血水。 众人都离开了，洞穴里恢复了一如既往的黑暗。 其实楚衡听得到…… 虽然他逃走了，可是，洞穴里的一切，他都听得到。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往事再度被提起，无疑是将人再次凌迟一遍。 楚衡直至今日才知秦华黎为他做的一切。 他好似，恨错了人。 或许，那不是恨，只是爱她太痛苦了。 只有恨才能让自己不那么痛。 明明他们这些人都是无辜的，可自己却要置他们于死地。 可真正的仇人他找不到，每每闭上眼睛就是楚知韵温柔的笑，发间的香…… 纪伯山不知道被纪家人藏去了哪里。 他要拿到足够多的筹码，才能让纪家人交出纪伯山。 当年那些包庇的，旁观的，于他而言，也是仇人的行列。 但这些小辈，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真的做错了什么吗？ 众人都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但他已经不想去管那么多了，走错了的路，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 乐安村内。 几人回到先前停留的房子，天色将晚，甚至还有下雨的迹象。 这些房屋年久失修，给人一种随时会坍塌的感觉。 那股香灰混烛火的味道依然在风中飘荡，让人不适。 牌位前的香貌似比离开前短了一截，其他的倒没有什么变化。 纪迦瑶的下落还是无解。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里，甚至连幕后凶手都已经找到。 但却怎么都无法有下一步行动。 “你们说，这么大一个村子，究竟会因为什么，所有人都消失不见了呢？”双旋站在屋门前，双手抱臂倚靠着门框。 周宁和苏姿在她身后和她一样打量着村子的景象，脑中思索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女鬼一直跟在他们一行人身边，挨着双旋。 但不乐意看周宁老是瞥自己两眼，就隐身了。 双旋的心里有个不太明确的答案，半知半解的状态。 据周宁他们所说，这里的每户人家都有牌位，但数量并不一样，且香火都是持续不灭的。 梦里那户人家有牌位，地下室，棺材。 而这间屋子也有牌位，水鬼逃窜的时候，她得知这里也有地下室，和棺材。 那是不是说明每家每户都有棺材？ 所有人都消失不见了，大概率是全部死了，死后住在棺材里，靠着香火生活？ 但问题是，他们为什么会死呢？ 楚衡是要报仇，可乐安村跟他貌似没仇吧？ 他没有动机去杀他们。 还有那个水鬼，去地下室，进棺材的动作行云流水，很大概率这里是她的老本营。 白婷婷应该是乐安村人，纪迦瑶应当也是在这里的。 但是线索就是这么断了。 冒险去棺材里躺一躺？ 兴许会有什么线索，但后果他们能承受吗？ 第26章 提灯人 还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先继续从其他方面找找吧。 天幕被黑色完全笼罩，整个乐安村陷入了黑暗与寂静之中。 秦华黎依然用紫气化火照亮整个屋子，大家分了分身上的物资将就着解决了晚饭。 秦华黎特意做了处理，紫火的光芒只有他们能看见，在其他人看来这屋子依旧是黑漆漆的。 毕竟，在一片黑暗之中，那一点点光亮就会给某些东西指引方向。 好比怕鬼的人夜里睡觉总要开盏灯，他们觉得这样鬼就不会靠近了，实际上，那盏灯就像是茫茫夜海中的灯塔。 为它们指引了方向，点明了去处。 当你陷入睡梦之时，它们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你的床边，注视着你。 或者，在你侧睡时它也侧躺在你的旁边，和你面对面，只需睁开眼睛，你就能看见那张可怖的鬼脸。 当然，正躺着的话，应该就是出现在正上方的，无处可逃。 夜晚，几人围在屋内，打算先睡一觉，明天起来再继续找找线索。 三种气息将他们紧紧包围，有着十足的安全感。 夜深了，大家似乎都进入了睡眠当中。 但双旋无论如何都睡不着，那一条条线索在脑海中不断闪现。 零零散散的，需要一根线将它们串起来。 想得头疼，双旋想出去透透气，顺带看看，这夜里的乐安村究竟会有些什么。 之前一个人还会有些怕，但现在这里有这么多同伴，还有强大气息的庇佑。 双旋感觉自己胆子大了很多。 她并非闲的没事，而是那股香灰混烛油的味道变了。 不再是那么纯粹的香灰烛油味了，而是夹杂了些许别的味道。 说不上来是什么，但觉得很恶心。 双旋走出房门，来到院内，借着紫火的光亮，勉强可以看得清楚。 冷风吹在身上，是阴森的凉意。 女鬼也没多想睡觉，看见双旋走出去了，生怕她是被什么鬼东西迷了眼，也跟着出去。 依然是隐身状态，没现身，怕吓着她。 双旋绕着院子走了一圈，发现院子的四个角落里都有个小水坑，里面的水沿着地缝向院子中心汇聚。 但水流极其细小，不蹲下身凑过去看，根本察觉不了。 就在双旋蹲着查看这些水流时，院门嘎吱嘎吱响了起来。 一点点微弱的红色光芒从门底透了进来，昏沉沉的。 不知为何，双旋觉得这光芒有些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破旧的木门被一双苍老的手缓缓推开，昏红的光芒越来越多地进入院内。 在那人即将进来之时，女鬼赶忙抱住双旋，将双旋的气息一并掩盖。 双旋吓得几乎要叫出声来，被女鬼硬生生捂住了嘴，才没被那人发现。 双旋扭头看清是女鬼后，摇摇欲坠的心才平静下来。 双旋和女鬼齐刷刷紧盯木门的方向。 先推门人一步进入院内的，是一只红色的灯笼。 在木杆上悬挂着，轻轻左右晃动，光影斑驳。 直到这时双旋才回想起在哪见过这昏红的灯光了。 那不正是在梦里兰书翠家院子里的四只红灯笼嘛。 等等，这提着灯笼的人，不会就是…… 兰书翠吧？ 老者并没有急着踏入院内，她一手提灯，一手扒着门，将头和身子都掩藏在门后，只露出一双眼睛，静静观察着院子。 浑浊的眼睛滴溜溜转动着，看向了双旋和女鬼的方向。 双旋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气息不是已经隐藏了吗？这人怎么还盯着自己的方向啊？ 大气不敢出，双旋极力克制住自己颤抖的身子。 幸好，提灯人只是短暂在双旋的方位停留了几秒钟就移走了视线。 双旋觉得这种情景，比那些血肉模糊的场景来得要更加刺激。 提灯人扫视完整个院子，似是觉得与平时没什么异样，才缓缓抬脚迈入院内。 那是一双破旧的黑色棉布鞋，只看一眼，双旋就大致验证了自己心里的猜想。 果真是兰书翠！ 可是她来这里是要干什么？ 兰书翠依然穿着那身紫色的大袄，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朝着院子内四个角落走去，每到一个角落就蹲下身子朝水坑看看，并用一根手指直直插入水中。 但接连走过三个角落都是失望地摇了摇头，还剩最后一个角落。 正是双旋和女鬼所处的位置。 看着兰书翠慢慢向自己靠近，双旋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和刚刚在房间内闻到的一模一样。 现在想来，大概是香灰烛油再夹杂着一种……将死之人身上的腐朽的味道。 眼看着兰书翠就要走过来了，女鬼直接将双旋扯到一旁，但也没离角落太远。 更方便观察这老太太想干什么。 兰书翠走到双旋身旁时，双旋不知看到了什么，满脸恐惧。 原来，兰书翠的灯笼并不是一般灯笼。 红色的灯笼里有无数小黑球一样的东西不断转动，似乎还带着血，黏糊糊的粘连在一起。 回想刚刚兰书翠在门后观察院子的样子。 双旋想，这些黑乎乎的小圆球，应该都是……人的眼珠子。 那合着自己梦里那晚，灯笼里不会也有这么多血糊糊的眼珠子盯着自己吧？ 还好只是梦。 再仔细一点就会发现，灯笼的蒙面也有些奇怪。 趁着有女鬼的气息屏蔽，双旋开始大胆打量起来这个灯笼。 虽然里面的眼珠子有时会和双旋对视上，但也只是一瞬，双旋就立刻从紧张情绪中抽身。 这个灯笼的蒙面不像是宣纸布料什么的，很奇怪的质感。 要是能上手摸一下估计就能知道是什么了。 女鬼见双旋一直看着那个灯笼，知道双旋在想些什么。 她凑在双旋耳边，轻飘飘地说出了令双旋惊恐万分的话。 “人皮做的，别看了。” 双旋的眼睛一下子瞪大，充满了不可置信。 但脑中忽然闪现出白婷婷的身影，没有皮的肉人…… 这么看，好似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了。 知道那灯笼是什么后双旋不想再盯着看了，她扭头观察着兰书翠插入水中的手指。 那跟皱巴巴的手指指甲尖长，慢慢没入水中。 不似刚刚几个角落的水坑那样只能浅浅没入指尖，这个水坑竟然能将兰书翠的手指整根没入，似乎还能继续吐纳。 和那个吞了自己的水坑一样！ 双旋猛地想起那个明明只有一只脚掌大的却将自己整个人都吞进去的水坑。 这是水鬼领域的入口！ 就知道，这个老太太和这个水鬼还真有一腿。 兰书翠满脸兴奋，先是一只脚伸了进去，接着将人皮灯笼整个抱进自己的怀里，整个人连同灯笼消失在双旋眼前。 这个水坑并没有消失，依然保持着原样。 双旋可不会再进去了，自投罗网的事，鬼才干。 女鬼：有被冒犯到，谢谢。?_? 一切恢复了平静，被推开的木门在冷风吹动中啪地一声关上了。 女鬼扯着双旋回到了房间内。 房里的人依然双眼紧闭，看着睡得挺好的。 双旋静悄悄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准备闭眼休息会儿，明天白天再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众人。 双旋坐在床上靠着墙，手自然垂在床上。 忽然间，一只冰凉的手覆了上来，和双旋五指相扣。 原来周宁没睡着啊。 其实在双旋起身那一刻周宁就醒了，她没有阻挠，放任双旋出去了。 但随着双旋一同出去的，不止有女鬼，还有周宁的黑气。 双旋发生的一切周宁都知道。 她觉得她的双双很勇敢，但双旋和女鬼抱在一起，她还是微微有一些吃醋。 其实可以不用抱的…… 因为自己的黑气在双旋出门的那一刻就已经将双旋和女鬼的气息一起隐蔽起来了。 某吃醋宁握着双旋的手一整晚。 双旋只感慨——周宁的手不会酸的吗？ 第27章 死得好 水下世界。 兰书翠渐渐沉入水中，可她的身上没有一处被水打湿。 她被一个巨大的水泡圈在里面，手上的人皮灯笼给蓝色的水底带来了不一样的色彩。 人皮灯笼里的眼珠子似乎是陷入了极度的愤怒之中，在人皮灯笼里一跳一跳的，粘稠的血液溅起，沾在人皮蒙面上。 但兰书翠根本没看灯笼一眼，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四处张望着，好似在找什么。 夜晚出来的兰书翠这次没有带上她的拐杖，站久了有些疲累，苍老的手按在水波屏障上，让自己有个依靠。 干瘪的嘴唇小心翼翼地张开，朝着空荡荡的四周喊着。 “茹茹？茹茹你在哪里啊？妈妈来看你了，我的孩子啊，你怎么样了？” “出来见见妈妈好不好？” 喊着喊着，兰书翠的嗓子都有些哑了，浑浊苍老的眼睛流下几行清泪。 四周的水开始不断冒出许多小小的泡泡，渐渐汇聚成一个房子模样。 兰书翠急忙抬手用紫色大袄的衣袖抹去眼泪，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颤颤巍巍地朝着房子走去。 水鬼此时似乎是已经恢复了她生前的模样。 柔顺的黑色长发铺散在粉色的枕头、床单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安详地闭着，泪珠从眼角滑落洇湿了枕头，眉头轻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 小巧的嘴巴此时惨白着没有一丁点儿色彩，想张开却又没有力气张开的样子。 白皙的脖颈上有一圈黑红的痕迹，脆弱到仿佛一折就断。 兰书翠将人皮灯笼放在了房门外，没有拿进去。 走到床边，苍老粗糙的手想要摸摸她的脸，却又像是害怕会弄疼床上躺着的女孩似的默默收回了。 “茹茹，妈妈来了。”兰书翠说着，期待地看着床上的女孩。 水鬼缓缓睁开了眼睛，似水的眸子布满了红色血丝，带着哭腔回应。 “妈妈，白安勇彻底死了，你会怪我吗？” 兰书翠愣了一会儿，好像明白了自己的女儿为什么不愿意见自己。 苦笑着开口，却带着一股畅快和解脱的感觉，“死得好！” “妈妈不怪你，不怪你，妈妈只要茹茹。”说着说着泪流不止，还想伸手给女儿擦眼泪。 水鬼并不是兰书翠的亲女儿，她姓孙，不姓白。 孙茹和坐起身来和兰书翠抱在了一起，仿佛又回到了两人缩在一起互相取暖的日子。 * 朝阳从天边缓缓升起，所有黑暗褪去，众人也从睡梦中醒来。 周宁在众人睁眼之前已经偷偷收回了自己和双旋交握的手。 “早上好，手还好吗？”双旋微笑着凑到周宁面前。 两双好看的眼睛对上，谁也不知道是谁更享受。 近到几乎是鼻尖贴鼻尖的距离，周宁身上的茉莉栀子香丝丝缕缕钻入双旋鼻腔。 两人脸颊都泛起不自然的红，随着周宁轻轻的一声“好”，双旋败下阵来扭开头去和其他人问好。 几人围在屋子里的破旧木桌前听着双旋和女鬼昨晚的经历以及双旋和周宁她们分开后所遇到的一切事情。 所有人都沉默了。 明明听完这一切，众人都应该有了较为明显的下一步目标行动。 进入水下世界是有途径的，可是，要怎么出来呢？ 双旋说自己是莫名其妙被吐出来的。 其他人可能不太清楚水鬼为什么无法读取双旋的魂识，但周宁知道这是为什么。 双旋的记忆是不完整的，被“处理”过的。 “或许我们可以找找这个兰书翠？”双旋突然再度出声。 “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从水鬼那回来，哎。”她又朝院子里望了望，那扇木门半开着，在冷风中吱呀吱呀响个不停。 “我想，水是水鬼那个水下世界的入口，而棺材应该是她那个拘禁魂识的领域入口。” “两者之间怎么联通呢？” “要是知道联通的途径，就可以实现水下世界和棺材畅通无阻了。”双旋摸着下巴低垂眉眼思索着。 “我们去村里找找兰书翠吧，双双你做的梦不是去过她家吗？说不定能在那找到她，或者发现些什么线索。”周宁淡淡出声。 大家都觉得可行。 但这里还有三个昏迷的人，不能贸然放在这里，带着又不方便。 “这样吧，我、双旋、周宁和秦姨去兰书翠家里找找，纪先生在这里帮忙看着我们的同伴，你们看可以吗？“苏姿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有线索就意味着有危险。 自己没有什么愿力，留下来照顾田臻臻三人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留下纪安南照看，自己和双旋她们一起，冒冒险。 这间房子昨夜出现了去往水下世界的通道，留下纪安南，比单纯留下气息保护田蒋张几人要更稳妥。 “我可以，没异议。”纪安南看了眼房间又朝众人点点头。 众人分成了两波。 双旋凭借着梦里的印象，弯弯绕绕之后锁定了目标。 “梦里就是这里了，不知道现实里是不是也是这样。”双旋小心翼翼推了下门。 门没锁，轻易地被打开了一道小缝隙。 熟悉的香灰烛火和兰书翠身上的气息传来，基本能确定就是这里了。 她朝着身后三人点点头。 双旋没急着进去，她学着兰书翠昨晚的样子，露出一双眼睛透过门缝观察着屋内的情况。 和梦里没什么差别，就是那四个红色灯笼不见了踪影。 双旋将木门彻底推开，吱呀作响，但屋里没有一丝动静。 四人迈进院内，朝角落望去。 角落里没有水，这院子内也没有双旋所说的四个红灯笼。 朝着里屋走去，入目的牌位发生了些变化。 白安勇的那块牌位和他旁边的兰书翠的牌位比起来，变得破旧了许多，甚至掉了漆。 还散发出一股木头腐烂的味道。 而他牌位前的线香已经全部燃烧殆尽，昭示着白安勇的彻底消散。 但兰书翠牌位前的线香也短了许多，比他们住的那户人家牌位前的线香还要短上一些。 四人将屋子逛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兰书翠的身影。 只剩下那个地下室了。 双旋还是有些紧张的，那个梦实在是给她吓得心脏病都快出来了。 但她知道想要线索就得冒险，何况身边还有人陪着，没那么害怕了。 明明是白天，但屋子里依旧是瘆人的昏暗，总感觉有人在窥视着自己。 好在紫火发出的亮光能够驱散一点心头的阴霾。 几人摸索着墙壁，试图找到些开关什么的，因为她们压根就没看见什么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诶，小旋呐，真的有这个地下室吗？我也没感知到什么？难道又被施加了屏蔽术？”秦华黎这摸摸那摸摸，就是没摸出个所以然来。 “你们没人能破解屏蔽术吗？”苏姿试探着问了句。 “哎，那破解之法我们几大家族的人都是不能练的，会的人你之前见过咯，楚衡呗。” 秦华黎再提起楚衡时已经不会像之前那样难过了，就好像在那一天把所有的眼泪都流尽了。 但苏姿还是感到有些抱歉，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秦华黎将紫火的形状变幻成了一只小猫“这有什么，看，你和这小猫似的哈哈。” 还没笑几声，不知从哪传来一声响，清晰地传进四人的耳中。 双旋耳朵贴着墙壁听了听，瞳孔瞬间放大。 “是下面！” 应该是兰书翠回来了！ 这说明她应该是知道水下世界和棺材互通的渠道的。 但能不能从她嘴里问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拐杖杵地的声音愈发清晰，离几人越来越近。 周宁迅速拉住双旋的手，利用黑气施加隐蔽术将四人隐藏起来。 她只看了一眼双旋就立刻紧盯声音的来源处。 她倒要看看这地下室是真被隐蔽了还是有什么机关。 第28章 谈谈 除了拐杖杵地的声音和脚步声，再没有其他什么机关按键的声音。 看来这的确是施加了屏蔽术，并没有什么机关。 兰书翠出来了，手中的人皮灯笼却不见了。 人皮灯笼有什么用呢？ 双旋在内心思索着，她总觉得这个人皮灯笼和牌位前的线香应该有同样的功用。 最起码，都和愿力有关。 自己要是这个世界的人就好了，这样她也能拥有愿力了。 不对，还是不要了。 天天跟鬼打交道未免有点…… 不过也不是自己想有就能有的，她才二十三岁，总不能在哪个世界都早死吧。 没再继续胡思乱想，双旋上下打量了兰书翠一番。 兰书翠无论是和梦里相比还是和昨晚相比，都更消瘦了一些，皮肉相贴。 昨晚进去时也没带着她那根红木拐杖，但出来时却有。 不可能是白安勇那根，毕竟那根被秦华黎收起来了。 那兰书翠手上这根只能是那个水鬼给的了。 兰书翠和水鬼是什么关系呢？ 兰书翠离开了地下室入口，径直离开了家。 四人跟了上去，发现她只是不停地在村子里转悠，什么也不做。 “她在干嘛啊？巡视？”双旋着实有些看不明白。 “不像，她应该在找人，比如我们。”周宁盯着兰书翠的身影给出了答案，语气十分笃定。 “为什么这么说？”双旋追问。 “她昨晚去了水下世界，女鬼应该告诉了她发生的所有事情。”沉默许久的苏姿开口了。 “我也不是没想过这个，但他们难道笃定了我们在这?” 似是想起了什么，双旋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水鬼他们会气息屏蔽术的破解之法！” 的确，他们会破解的方法，十分确信双旋他们根本没走。 田蒋张的魂识还没找回，纪迦瑶也依然下落不明，他们没有走的理由。 看样子，兰书翠手中的红木拐杖肯定有别样的功能。 “要不我们直接现身跟她谈谈吧，或者把她绑了？”双旋试探性地看了眼周宁和其他两人。 她们点了点头，身上环绕的黑气乖顺地回到了周宁体内。 兰书翠在她们的侧前方，无论是打算谈谈还是把她绑了都行。 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兰书翠缓缓转过身来，直勾勾地盯着双旋。 青天白日里，双旋只觉自己全身汗毛倒竖。 但还是强装镇定开口“兰奶奶，我们能和你谈谈吗？” 似乎是对双旋知道她姓兰有些惊讶，但她的确在看到双旋的第一眼就觉得有些熟悉。 “有什么好谈的？”干瘪的嘴巴吐出冰冷的话语。 “谈谈你们村子人口拐卖的事，或者你们村这么多人都是怎么死的？”看着兰书翠那副不好惹的模样，双旋也没好气地呛两句。 不知是双旋的哪个字眼刺激到她了，她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有些森冷，眼睛死死盯着双旋，恨不得把双旋给溺死似的。 “他们活该！活该！他们活该！！！”兰书翠眼里像是淬了毒一样，整个人陷入了癫狂，嘶吼着。 周宁一把将双旋拽到身后，防止兰书翠突然上前攻击。 朱唇轻启“他们活该？是你杀了全村人？” 几人心里都冒出了这个问题，他们是指整个乐安村的村民吗？ 究竟是怎么样的仇会直接屠村呢？ “我哪有那个本事，老天有眼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兰书翠看了眼宽阔无边的天空，又呆愣愣地看着大地。 双旋轻轻拍了拍周宁的手背，示意她放心。 周宁只好侧开身子让出路来。 双旋往前走了几步微微弯下身子，向兰书翠递出一张纸巾。 “兰奶奶，我们没有恶意，如果您或者和您和在乎的人有什么仇恨或是心愿，你可以说出来，我愿意帮你。” 兰书翠将视线慢慢移回到双旋身上，眼里满是不信任。 但对上双旋那双真诚的眼睛，她还是有些动摇。 “我……我……”兰书翠嘴巴开开合合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过了很久，久到双旋觉得时间都静止了，除了冷风吹过让她有时间流动的实感。 “我想让你们……救救我女儿。”最终，兰书翠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请问您的女儿是?”双旋面露疑惑。 身后的三人亦然。 “我的女儿就是昨日和你们打了一架的那个，她……伤势很重，我希望你们能帮帮她。” “她总说没事，总让我不要担心，可是我一个当妈的，怎么能不心疼啊。”眼泪在那双浑浊的眼里打转。 双旋回头看着身后的三人，眼神询问可不可以答应。 毕竟，能救她女儿的只有周宁这些有愿力的人。 三人面上全是惊讶的神色，还是点了点头。 本以为兰书翠的女儿会是什么无辜村民之类，却没想过是那个水鬼。 水鬼的年纪看着并不像是能和兰书翠做母女的样子。 “我们愿意，但是你能先和我们聊聊吗？” “好，只要能救我女儿，什么我都答应。”兰书翠此刻和任何一个母亲都一样，只要能救自己的孩子，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 众人带着兰书翠回到了纪安南守着的屋子里。 看着四人安全回来，纪安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但看到四人身后的陌生老太太时，还是有些诧异。 兰书翠只轻轻瞟了一眼纪安南，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 一群人依旧围坐在早上的那张破木桌前，女鬼也现了身占了个座。 女鬼本打算留着一起照看昏迷的三人，但还是没忍住隐身偷偷跟着双旋几人，好在没什么凶险的事情发生。 “你们想知道什么？”兰书翠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想知道我妹妹的下落！”纪安南第一个开了口，有些激动地要站起来，但兰书翠没怎么理会他。 秦华黎按住了纪安南的手，示意他不要过于激动。 纪安南只好讪讪坐了回去。 双旋试探着询问“您和那个谁是亲母女吗？” 大家都不太明白双旋为什么要问这个，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兰书翠却真的打算好好回答这个问题似的，坐直了身体，平静地注视着双旋，但又好像并不是在看她。 整个人的气息都柔和下来，摩挲着身旁的红木拐杖，温和地开口。 “孙茹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兰书翠说出孙茹两个字的时候，众人已经了然二者的关系，不过没有太多的反应。 但是女鬼却有些不淡定了。 “等等，老人家，你没说错吧？是孙茹？”女鬼满脸不可置信。 双旋不解地看着女鬼“你怎么了？你认识孙茹？” 兰书翠也很好奇“对，是孙茹，你认识我们家茹茹？” 女鬼神情复杂，情绪变得有些低落，“我……我的确认识她，我没想到她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我们茹茹是有苦衷的啊，我们茹茹一直都是很好很好的孩子啊！”兰书翠极力为孙茹辩解着。 刚刚一直在出神的秦华黎忽然抬起头来看着众人。 “我记起来了，这个孙茹不是孙家被绑架了一直没有找回来的那个孩子吗？” 这么一说，周宁和纪安南好像都有了那么点印象。 孙家也是豪门世家，不过他们是普通人类。 孙家在生意场上树敌太多，仇家绑架了孙氏夫妻俩唯一的女儿孙茹。 孙氏两夫妻每年钱财如流水一般往外抛，只求能找回自己的女儿。 但无论如何，就是找不到，绑架的人只说丢进了山里自生自灭了。 可孙氏夫妻雇的一批批人进出各个大山，依然杳无音讯。 寻女无门的孙氏也曾求助过四大家族，当年他们也出于情理帮着找过，但也没有什么讯息。 后来，纪迦瑶被拐，有心之人在寻找纪迦瑶时，也会留意一下有没有孙茹的下落。 第29章 报应 没想到，造化弄人，纪迦瑶和孙茹真的在一个地方。 “茹茹之前做梦经常哭着说想回家，说她害怕，哭醒了我就把她抱到怀里继续哄着睡觉。” “我一生没儿没女的，遇上茹茹是老天保佑，我想过送茹茹离开这里，可是我这一生都没有走出过大山。” “我又哪里能带她出去呢？”兰书翠叙说着她和孙茹的故事，泪流满面。 当年，孙茹跌跌撞撞浑身是伤地闯入了乐安村这片天地。 村里人家基本都有小孩了，再多养一个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恰好，兰书翠和白安勇一直以来都没有孩子，白安勇又是村长。 这么一合计，孙茹成了兰书翠的女儿。 两人没有后代完全是白安勇的问题，他不孕，背地里还欺辱了很多女性，都没有一个怀孕的。 从那时起他就变得更为变态。 他常常喝酒，喝醉了就打兰书翠，打得她浑身是伤，血淋淋的。 说及此处，兰书翠将衣袖使劲往上推了推，苍白的皱皱巴巴的皮肤上赫然是数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这些伤看上去都有些年头了，但依然见得当初施暴的人有多么残忍。 当初兰书翠并不想收养孙茹，她害怕白安勇会连同孙茹一起打。 可不收养孙茹的话，她就没法活下去。 孙茹一路上惊吓连连，且群山环绕，她不记得回家的路，即使记得也走不出去。 兰书翠还是对白安勇的畜生程度掉以轻心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孙茹出落得愈发漂亮。 在这样一个家里，漂亮简直就是催命符，是不幸的预兆。 白安勇几次三番地想要强迫孙茹，每每都被孙茹的坚强反抗和兰书翠的拼命保护给抵挡住了。 村里有两口水井，一个离白安勇家较远，一个就在白安勇家的院子里。 可那天，喝醉了的白安勇格外地暴躁。 在井边和孙茹起了争执，失手将孙茹推在地上，头磕上了水井沿，当场毙命。 白安勇害怕被发现，直接将孙茹抛尸井中，等到半夜，才偷偷出门用麻绳将孙茹打捞上来。 找了女儿一下午的兰书翠偷摸跟着白安勇出门，撞见了他打捞尸体的这一幕。 恨不得上去将白安勇推进水里溺死，可是，力气哪里比的过白安勇呢？ 白安勇将兰书翠毒打一顿后，锁在了屋里，自己将孙茹分尸，连夜埋进了山里。 后来别人再问起孙茹，他只说孙茹想回家，自己晚上偷跑了再没有见过。 兰书翠从那以后，每日沉默不语，只呆呆地看着群山发呆。 她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去了哪里。 她也从没和村民提起过这件事，因为往日里她求助过无数次，那些人要么不信，要么认为这是他们的家务事外人不该管。 白安勇的残暴和村民的冷漠旁观害死了两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分尸山野的孙茹，一个看似活着，实则已经是行尸走肉的兰书翠。 家暴两个字多么可恶啊？明明是故意伤害，套上了婚姻的名号，就成了家务事，就无法维护自己作为人的基本权益。 家庭和婚姻，成为了被故意伤害的女性沉重的枷锁。 她们明明只想好好活着，明明只想拥有最基本的人权，难道，这也有错吗？ 漠视也是一种加害。 人们麻木不仁，等到自己受到伤害的那一天，又有谁，会愿意挺身而出呢？ 兰书翠的前半生，畏畏缩缩，从不敢反抗，迂腐陈旧的思想告诉她，家里，女人必须依附男人，男人是顶天立地的存在，不可忤逆。 可后来，孙茹告诉她，“妈妈，女人从不需要去依附谁，女人是自己的天地。” 那时起，她学会了反抗，不再任人宰割。 起初，她只是拼了命地和白安勇厮打，每每只落得和孙茹一起伤痕累累的被关进柴房。 两人互相舔舐伤口，温暖着彼此的心。 虽然自己受了伤，但白安勇没得逞就是她拼命的结果。 孙茹死后，她想，自己已经不会再有什么顾忌了。 她很想和白安勇同归于尽。 没等兰书翠动手，属于乐安村的报应…… 降临了。 自从孙茹死后，乐安村再也没有迎来一场雨。 往日滋养他们的土地，开始发裂，再种不出庄稼。 村里的水井再也没有一滴水。 人性总是经不起考验的。 村民们无食无水，发了疯地涌入白安勇家里，抢夺那些为数不多的食物。 人们朝着那口井奔去，期待着里面涌出水来，看到的却是已经被死死封住的井口。 他们不管不顾地暴力打开了井口，看到的不是他们期待的水。 而是不断上升的血液。 无尽的血液里还有黑如墨水的长发向着井壁往上攀。 死死缠绕住想要逃跑的村民的手腕。 所有人只能惊恐地大叫挣扎，可是无济于事。 他们只能被黑色长发拽入井中，溺死在血液里。 井里的血水好似有什么魔力，将井里的这些躯体一个个腐蚀殆尽，每人只余下两颗眼珠子，死气沉沉地望着井口。 期待下一个被捕捉猎杀的猎物。 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的白安勇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哆嗦着腿向屋外跑去。 往日贪婪的眼睛里满是不安和惊惧。 但孙茹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长长的黑发顺着井口蔓延出来，对白安勇紧追不舍。 兰书翠却格外淡定，在白安勇经过她身边时，直接一脚将他绊倒。 白安勇重重摔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逃跑，脚腕就被黑发死死缠绕向后拖拽。 他像狗一样在地上死命往前爬，手掌、指尖都在地上磨出血来，长长的血痕一直延伸到井边才彻底消失。 凄厉的哀嚎声响彻整个屋子。 兰书翠落下几行清泪，但不是为了白安勇和这些村民。 她的泪因自己惨痛的人生，女儿的面目全非而流。 虽然持续干旱，但兰书翠每晚都能在梦中喝上水吃上食物，且醒来之后的确不会感到饥饿口渴。 从此之后，她一个人生活在村子里，乐安村也不再干旱。 她时常朝着井里张望，但每回她只能看见清澈的井水，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只是入夜后井里时常会传来凄厉的哀嚎声。 在这个世界里，死亡并不是最终的结局。 只要愿力一天没有化解，这些魂魄就会存在一天。 没过多久，村里来了个男人，也就是楚衡。 他说，他有办法化解这些人的愿力，不过在此之前还需留着他们的愿力为自己所用。 也是他给个村民立了牌位，打了棺材。 “后来他和茹茹做了什么交易我就不知道了。”兰书翠平静地说完了这些。 众人神色各异，但都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人的好坏，真的很难衡量，人没有绝对的好坏，除了有些可能是天生坏种，反社会人格。 一切就像是因果报应一般谁都无法去谴责谁。 村民们固然有错，但失去生命的代价，还是太沉重了。 仇恨是会无限滋长的，恨海滔天，随着时间的流逝，复仇者早已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将自己也变成加害者。 但谁又能说清个所以然，没有经历过谁又能真正的体会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真正的感同身受。 说孙茹太过残忍，可白安勇和村民对她的所作所为何尝不是对她的残忍呢？ 双旋将手轻轻搭在了兰书翠的手上，温热的触感使兰书翠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兰奶奶，您可以带我们去见见孙茹吗？” 第30章 你记起我了 几人跟在兰书翠身后，去往她的家。 这回没有继续把田臻臻三人留在屋子里，而是“打包”带上了。 兰书翠佝偻着背依旧像昨晚那样在每个角落查看着，这回运气不错，才试了两个就找到了。 她朝着站在离她不远处的众人招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跟我手拉着手进去吧。”兰书翠朝着双旋伸出手来，后面众人一个接着一个握住对方的手。 至于那昏迷的三人，被秦华黎用气息捆绑在一起，像是个粽子的三角形状，她将紫气结成的绳子紧紧攥在手心。 就这么一个个跟着兰书翠进入了水中世界，被巨大的水凝成的罩子罩在里面。 倒也不失为一种新奇的体验。 双旋和女鬼已是老游客了，有种莫名的从容，但依旧喜欢左看看右看看。 兰书翠温和地唤着孙茹的名字，不知道孙茹知不知道有这么多人进入了自己的地盘，可能有些不高兴或是担忧，她许久都没有出现。 女鬼有些看不下去了，在兰书翠一声声呼唤后接了句“孙茹，这么多年了，我们正式见一面吧。” 女鬼的表情有些心虚夹杂着一丝愧疚，但说气话来却十分从容，有底气。 没过一会儿，四周开始泛起密密麻麻的小水泡，那座水下的屋子再度显现。 和乐安村的建筑风格并不相像，反倒是很富丽堂皇的别墅模样。 看着这栋房子的样式，秦周纪三人已经明了。 这是孙家别墅的样子。 黑色的长发从屋子里蔓延过来，替他们打开了房屋的大门。 众人走进去，眼中都是警惕，毕竟谁也不知道孙茹会不会突然暴怒要杀人。 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一盏灯，空气中丝丝缕缕的血腥气飘荡着。 秦华黎依旧用紫气化火，照亮了整座房子。 别墅内的陈设是好多年前的样式了，应该是孙茹离开家时孙家的样子。 一眼望去，开阔且温馨。 房屋亮堂起来后，黑色长发开始缩短，似乎是在给众人指路。 几人跟随着头发退缩的轨迹上了二楼穿过长廊来到一处房间门口。 可以看出，这就是孙茹的房间了。 白色房门上还贴着一些童趣十足的小贴纸，能猜出是孙茹儿时的杰作。 兰书翠轻轻敲响了房门，里面没人应声。 “茹茹，你是不是怪妈妈？妈妈只是想让他们救救你，他们没有恶意的。” “进来吧。”清冽的声音传来，气若游丝。 兰书翠赶忙打开房门，走到床前查看起孙茹的伤势。 孙茹的状况比起昨天和兰书翠见面时似乎要更糟糕一些。 她脖子上的红痕变得更加严重，有些腐烂的迹象，里面的血肉都翻了出来。 孙茹现在是生前的模样，并且看上去年龄较小，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女鬼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孙茹那张苍白的脸，渐渐红了眼眶。 孙茹将视线从兰书翠身上转移到了女鬼身上。 想哭被抓包的女鬼急忙躲开视线，扭头擦去在眼里打转的泪水。 女鬼os：我才没哭o(╥﹏╥)o 她还记得当初离开她时小女孩的笑脸，现在那个小女孩只能在床上等待着自己的消散。 孙茹变得愈加虚弱的原因应该是把愿力供给了楚衡。 楚衡似乎是离开了乐安村一样，不知所踪。 女鬼转过头时刚好对上孙茹小心翼翼的眼神，一下子所有的气焰都消失了。 只余下心疼。 “你记起我了……”孙茹虚弱地开口，但语气很是笃定。 带着些欣喜。 “嗯，我记起你了，你……”女鬼想要说些什么，但张开嘴时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终还是选择闭上了嘴。 孙茹只是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兰书翠扯扯双旋的衣角“小姑娘，你们一定要救救我们家茹茹啊！” 双旋先是看了眼周旋，得到了肯定的眼神后才转向兰书翠“会的，她一定会没事的。” “孙茹，楚衡答应了你什么，你愿意一直给他提供愿力？” “你知不知道再这样下去你会彻底消散的！”秦华黎走到孙茹跟前，不解地看着她。 同时用带着紫气的手覆在她的脖颈处，为她治愈疗伤。 一股暖意从脖颈上的一圈伤口蔓延至全身，孙茹的脸上多了些血色。 “他说他会带我回家的，也会好好安置我……妈妈。”孙茹看着兰书翠，目光带着安抚的意味。 她是孙家的女儿，妈妈在孙家，可是，在她心里，兰书翠也是妈妈。 在乐安村，兰书翠给了她唯一的温暖。 “你不要再给他提供愿力了，即使他真的能做到，但你还能见到你父母吗？你早就消散了！”女鬼气鼓鼓的。 “对啊，我们也可以带你回家，你父母拜托过我们找你，比那个楚衡更值得信任吧？”周宁站在双旋身后，一直勾着她的小拇指。 “可是，不是我说不给他提供愿力就可以不提供的。”孙茹无力地扯了扯嘴角。 看来，楚衡的能力的确很强，会那么多禁术，不知道是师承何处。 秦华黎的心中浮现了一个人的身影，但她其实并不认识那位传说中的人，她从未见过。 不过后来听说，那位也早已消散了。 “我可以先用我的气息吊着你的命，等找到救你的法子再议。” “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们这三个人的魂识的下落以及纪迦瑶的下落。”秦华黎将紫色气息结成的绳子一扯，田臻臻三人出现在孙茹面前。 “他们三个的魂识在我的无边领域里，而纪迦瑶我也不知道她被楚衡带去了哪里。” “在乐安村的这么多年里我基本没有见过她。”孙茹仔细回忆了一下但依然对纪迦瑶的脸没有什么印象。 她知道纪迦瑶的存在还是楚衡告诉她的。 “无边领域现在被楚衡占据了，我可以进去，也可以让你们进去，但无法保证能安全出来。”孙茹咳了两声，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紧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了女鬼身上，对着众人淡淡开口“但或许，她可以。” 女鬼有些不可置信地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我？你确定你没说错？” 放眼全场，愿力最强的不应该是那个叫秦华黎的女人吗？再或者是其他人，但不至于是她吧？ 她一个在深山老林快待成痴呆的人了，哪来这种本事啊？ 但孙茹就是很笃定，信誓旦旦地看着她“对，是你。” “为什么啊？” “因为无形领域其实应该属于你。”孙茹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无奈。 “属于我？你的领域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或许，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孙茹这一问还真把女鬼问愣住了。 在场的其他人也愣住了。 他们都不知道女鬼叫什么，也没问过，一直女鬼女鬼的叫着。 说实在的，这个问题众人都很好奇。 女鬼不屑一顾的笑了笑“我还能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吗？我叫……我叫……” 刚大放厥词完，女鬼就感觉自己脑子跟卡壳了一样。 她的脑中不断地盘旋着一个想法。 「诶，我叫什么来着？不是吧，我真在林子里待成痴呆了？我怎么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这不能够吧？这说出来多丢人啊！！！」 “呵呵，那个……那个……我叫周双，对，没想到吧哈哈，和周宁同姓呢！”女鬼就这么给自己现场编了个名字。 当然，没有一个人相信。 孙茹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坚定地说出了女鬼自己都已忘记的名姓。 “不，你叫林薇，生命力顽强的薇草。” 第31章 林中女侠 女鬼听着这个名字觉得分外耳熟，难道这就是自己的名字吗？ 随着林薇二字出来，女鬼感觉还有另一个被自己遗忘了的名字，应该也是姓林，但是是林什么呢？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连自己的名字都能忘记。 每天生活在林子里，大多数时候都在观察着来往的行人，偶尔会恶趣味发作想要吓吓他们，或是看上了谁的人皮就一直尾随人家。 再或是，教训教训那些臭男人。 可是自己真的一直都这样吗？不无聊吗难道？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死的，又为什么在这林子里了。 可能时间太过无情，无数个春秋溜走，她的记忆真的已经开始消退了。 但林薇还是记得当年遇见孙茹的场景。 小姑娘在山里拼命跑着，似乎只要她停歇一秒钟就会被山里的恶鬼吞食。 但其实这个恶鬼林薇就是如此无聊，恶趣味，看着孙茹不停地跑还非要吓唬吓唬她。 孙茹跑得筋疲力尽直接趴倒在地，这时林薇故意变幻成恐怖的鬼脸凑到她面前，直直将人吓晕了过去。 但好在，恶鬼林薇还是有些良心的，把人吓晕后又变回了原样，照顾起孙茹来。 醒来后给投喂，还收留了她一段时间。 孙茹哪敢吃鬼给的东西啊，不过最后实在饿得受不了，还是选择吃下去了。 毕竟饿死和被毒死不都是死吗？还不如吃饱了再上路。 看着狼吞虎咽的孙茹，林薇无情嘲笑着“哟，刚刚不是还怕我毒死你吗？看来小鬼你也不傻嘛。” “我才不是鬼，我是人类！”孙茹一边吃的嘴巴鼓鼓囊囊的一边辩驳着，像只愤怒的小仓鼠。 “喂，小鬼，你叫什么名字？”林薇用手指戳了戳孙茹撑得鼓起的脸颊，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叫孙茹，你呢？”圆溜溜的大眼睛懵懂地看着林薇。 这个时候的林薇已经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只能敷衍着哄骗小孩“我的名字可不是谁都能知道的，你可以叫我林中女侠，怎么样，帅不帅？” 林薇对着孙茹挤眉弄眼，还起身装模做样地用愿力凝出的剑挥舞了几下，展示她“林中女侠”的帅气。 “嘁，你就会这些？”孙茹故意呛她几句。 “嘿，我说你这小鬼头，还瞧不起我了？你还什么都不会呢！”林薇轻巧地跑到了树上，坐在树梢上晃荡着。 孙茹就这么每天和林薇在林子里生活着，时常拌嘴，倒是给林薇平静如水的生活带来了许多乐趣。 “你打算以后一直跟着我吗？我觉得不太行。”某天清晨“林中女侠”林薇又在树上晃荡着双腿，突兀地来了这么句话。 “为什么啊？我一直跟着你不好吗？你不是也说和我一起生活很有趣吗？”孙茹脸上神色如常，可内心还是不由得慌了神。 “嗯……和你一起生活的确很有趣，但是你是人，我是鬼，人鬼殊途嘛，你和我一直待在一起，对你不好。”林薇神色认真，看来她应当思考过这个问题很久了。 林薇的心里肯定已经有了她想要的答案。 “你个骗子，我讨厌你！”孙茹再也无法掩饰，眼泪决堤。 林薇急忙从树上下来，双手胡乱地抹去孙茹的眼泪。 可她是认真的，人鬼殊途，且孙茹明明是很想回到自己的家的。 她想过送孙茹回家，但是她出不了这群山，而孙茹也根本不记得从这里要怎么回去自己的家。 “我分些愿力保护你，这群山之中还有处村落，我的愿力会指引你过去。” “虽然回不了家，但还是去人类族群里生活吧，好吗？”见孙茹依然泪如泉涌，不愿回应，她无奈叹气。 “我目前的能力还无法离开这里，等我哪天有能力了我会去村里找你，带你回家，好不好？” 这山林里死过的人太多太多，这里的愿力还不能全部被化解，林薇需要待在这里确保林子能量场的稳定。 在林薇的软磨硬泡之下，孙茹走了。 但林薇从没想过，自己的举动其实是将孙茹推向了深渊。 她也从不知道孙茹的心。 孙茹去往乐安村的路上，她只觉得自己似乎是要把这辈子的泪都流尽了。 生活的这么长时间里，孙茹早已习惯林薇的存在，林薇的照顾，林薇的保护。 她喜欢上了粉色，喜欢上了乌黑亮丽的长发，喜欢上了她。 在乐安村每个绝望的日夜里，除了想妈妈爸爸，她最想的，就是林薇了，那个自己甚至不知姓甚名谁的“林中女侠”。 但女侠之所以是女侠，或许就是因为她不曾留恋什么儿女情长，她永远不会为谁停留吧。 怪过林薇吗？怪过的吧。 恨吗？恨过吧，其实也只是恨她不爱自己罢了。 过往的一切都历历在目，那些被埋藏在心底的快要发霉的回忆，一时间全部涌了上来。 之前没怎么细想的林薇此时发现，她原来也是让孙茹变成现在这样的罪人之一。 如果当初自己不让孙茹离开去乐安村的话，事情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这样？ 她不敢去看孙茹，但她心头的疑惑还是让她忍不住发问。 “可是小茹，我遇见你的时候我已经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你为什么会知道呢？” 林薇换回了以前她对孙茹的称呼。 “你的名字，是楚衡告诉我的。”听到林薇这样称呼自己，孙茹的心间好似流淌着蜜水，丝丝缕缕的甜。 众人不解，怎么又扯回到楚衡身上了？楚衡和林薇也认识？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一个你自己都已经淡忘了的名字，但他明确告知过我，我的无边领域，是你的。”孙茹神色认真，继续往下说着。 “我的体内有你送给我用来保护我的愿力，但我不会使用，是楚衡教会了我。” “他告诉我，我之所以可以使用无边领域，正是因为我的体内有你的愿力、你的气息！” 看来孙茹说的是真的，林薇大概真的可以安全地进出无边领域。 “那……我们试试？”林薇扫视一圈屋子里的所有人。 众人都一步步走出了孙茹的房间，跟着兰书翠往外走。 林薇是最后一个从孙茹房间里出来的。 走到孙茹床跟前时，她蹲下身子和躺在床上的孙茹平视。 带着些哭腔说了声“对不起。” 孙茹在紫气的疗愈下已经不似众人刚进房间时的形销骨立，虽是鬼但却似有了些许活人气息。 她轻轻握住了林薇的手“我不怪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林薇一步三回头地跟上了双旋他们。 水下世界和无边领域互通的渠道正在这座复刻的孙氏别墅内。 众人跟着兰书翠一起上了五楼，昏暗没有一丝光线。 森冷的气息比前面经过的所有楼层都要浓厚，而这五楼的构造也有些奇特。 可以肯定，五楼不是孙氏别墅的一部分，是孙茹自己加上的。 整个五楼像是一个无形的监狱没有边界，满是死寂和寒意。 兰书翠佝偻着身子走向黑暗之中，红木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发出咚的声响，在这空荡的五楼显得格外清晰。 随着红木拐杖落在地上，众人的眼前浮现出一道铁门，当真是监狱模样！ 只是这门的造型有些奇特，黑色的铁门四处边框上布满了红色的眼珠，滴溜溜转动着随后死死锁定兰书翠身后的这些人。 粘稠的血液随着眼球的动作发出黏腻湿糊的粘连声，听得人汗毛倒竖。 双旋只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看样子这些眼珠子应该是属于乐安村村民的。 兰书翠缓缓推开眼前的这座“监牢”的大门，里面是无尽的黑暗。 众人一时都有些不敢往前再踏一步。 第32章 无边领域 “哎，我打头吧，你们跟上。”林薇无奈地摊了摊手，大跨步地走了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里没什么恐惧的情绪，可能真如孙茹所说，这是属于她的。 那自己作为主人邀请点朋友进去没什么问题吧？ 众人看着林薇大步流星地没入了黑暗，也急忙跟了上去。 一进入这座“监牢”，双旋还觉得有些亲切。 回想起来，自己还真在这待过一段时间，的确没什么怪事发生。 除了那些奇特的记忆球，嗯，或许应该称之为魂识。 进来之后发现这里并不像站在门外看到的那样一片漆黑，里面有一些魂识发出的幽蓝色光芒。 这一次和上一次还是有些不一样的，之前双旋一直处在保护罩当中，并未直接体会这个地方。 他们都察觉到这里静得出奇，脚踩在地上竟然没有一丝声响。 看着那些幽蓝色光芒，秦华黎淡淡出声“是魂识。” 无边领域实际上就是拘禁人魂识的地方，说是监牢其实是很恰当的。 秦华黎将捆成粽子的田臻臻三人拉到身前，再往外用力一甩。 甩到东南方位时，幽蓝色光芒愈加耀眼。 双旋简直看呆了，三个人就这么甩了出去，又轻巧地回到了秦华黎的身旁。 “他们的魂识在那儿。” 紫气凝结成保护罩，将她和身旁的“粽子”罩了起来，往东南方向走去。 虽然刚刚没有任何的危险，但无法估算取回魂识的过程会不会有危险。 周宁和纪安南一人护住两个，跟在秦华黎后边。 周宁、双旋和苏姿一组，纪安南、林薇和兰书翠一组。 众人分成了三小队。 现在孙茹不会攻击他们，但孙茹是在楚衡的指导下学会的如何使用愿力，且现在楚衡和孙茹还保持着愿力链接。 谁也说不准楚衡会不会突然蹦出来搞突袭。 秦华黎手指指向三个魂识中的一个，紫气从指尖流溢出，向着魂识奔去，在即将接触魂识时开始向外扩散再将魂识包裹其中。 秦华黎手指指向魂识时，周宁和纪安南也用同样的方式去取剩下的两人的魂识。 就在即将要取回魂识之际，众人身下的地却开始剧烈晃动。 “怎么回事？！” “不好，快往外跑！”秦华黎大喊着，第一时间拽着被自己捆着的三人往外飞奔。 基本都跑了出来，但带着兰书翠的纪安南就没那么好运了。 还没等把兰书翠拽出来，两人已经落入了地下。 而苏姿被纪安南一把推了出去，才不至于落入无尽黑暗之中。 等苏姿反应过来惊恐地回头寻找两人的身影时，地面上的裂缝已经闭合了。 “不！！！”苏姿跪倒在地，看着刚刚裂开的地面，眼里是无边的绝望。 双旋一个健步从监牢门外跨进来将苏姿拽了出来。 裂开一次的地面很有可能会再裂开，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不可在原地逗留！ “你先冷静下来，安南哥愿力也很强的，我们想想办法救他们两个。”双旋抱住苏姿，安抚性地顺着她的后背。 “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秦华黎单膝跪地，手指按在地上，紫色气息从指尖溢出，朝着刚刚裂开的位置蔓延。 一条泛着幽紫色光芒的长线在到达刚刚裂缝处的某一点就停了下来，朝着地下涌去。 被关在地下的纪安南感知到秦华黎的气息后，手指朝上虚空指着，蓝色的气息自动追寻着紫色光芒。 不知为何，在这地底下，愿力好似时时刻刻在流逝。 蓝色气息还没和紫色气息接应上时，纪安南就感觉自己有些支撑不住了，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而他身旁被他牵着的兰书翠此刻七窍都流着血，顺着苍老的皮肤往下流淌。 眼皮沉重到无法再睁开，膝盖重重砸在地上，两人躺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没有了回应。 秦华黎额头凝出豆大的汗珠，滴答坠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敲打在所有人的心上。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迷茫和无助在心里无限蔓延。 无边领域可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圣人。 整个五楼开始剧烈晃动，犹如刚刚地面裂开时那样。 墙皮砖头都开始往下坠落，直直要砸向众人，有种不把人砸个头破血流誓不罢休之感。 铁门上无数的血红眼珠也开始不停往外汩汩淌血，将整个铁门刷上了红色“油漆”。 五楼的长廊似是没有尽头，黑色无边无际，却又泛着红色血光，像是尸山血海。 凄厉的惨叫声突兀响起，愈演愈烈，无数惨白的手臂从无尽长廊中伸出，每只手臂上都缠绕着黑色长发，不断生长蔓延。 朝着双旋等我人袭来。 根本来不及思索，周宁就抓起双旋和苏姿的手臂往楼下跑。 速度快到掀起一阵阵冷风，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心扑通扑通几乎是要跳出胸腔。 这种情况下，慢一步，就是再也无法见到明天的太阳。 秦华黎虽慢一步开跑，但速度够快，已经追了上来。 有时候，逃跑根本没用。 比如现在。 几人奋力向前跑着，但楼梯就像周宁在新河公寓那晚一般。 无限蔓延蔓延再蔓延，永远没有尽头！ “秦姨，你殿后，我护前！”周宁扭头对着秦华黎焦急出声。 秦华黎立刻展开紫气结成的保护罩，抵挡住浓黑的长发和不断没有目标乱挥打的森白手臂。 周宁蹲下身来在无限延伸的台阶中寻找着那缕红色气息。 一边找一边往下退。 终于！ 红色的气息浮现了！ 周宁立刻放出黑气捕捉，就在即将捕捉到的刹那…… 红色气息隐入地下，只余一丝红色的光芒。 苏姿忽的甩出那把金光匕，一刀砸向台阶处的那抹红色光芒。 金色光芒瞬时迸发，将红气从地底扯出，吞噬殆尽。 楼梯恢复了正常。 她们这才发现，原来她们从未离开过五楼。 趁着金光匕的威力尚在，几人飞速向楼下跑去。 下到三楼时，她们和孙茹的视线对上。 双方都是焦急到无法言喻的神色。 可以肯定，这不是孙茹做的，但也不能断定是楚衡所为。 除了楚衡出手，还有种可能就是，无边领域的某种禁忌被打破，这些被关押在这里的魂魄全都趁机跑出。 第33章 归还 孙茹焦急地上手去拉眼前的林薇，同时对着其他几人喊着“快走！” 跑起来只感觉生命在不断流逝。 她看着少了的两人，已经明了发生了什么。 几人快步跟在孙茹身后，穿过漆黑长廊，进入了孙茹的房间当中。 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滔天的凄惨叫声。 指甲在木门上拼命划拉，发出刺耳的声响，让人心里的不安愈发浓重。 除此之外，还有粘稠的血液从门缝中往房间蔓延，但都被周宁几人暂时屏退了。 房间里的几人均是面色凝重。 “你没法出去吗？”双旋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按理来说，如果孙茹知道出去的通道，就不会是和众人挤在房间里，如同等死一般。 其实双旋内心已有猜测，出去的通道应当是在无边领域里。 那些棺材是出去的通道，当时兰书翠是从地下室出来的，百分之九十九可以肯定。 无边领域他们也进去过，但没有看到什么类似棺材的物件，是没有找到还是无法看到呢？ 谁也不清楚。 “我现在没法出去，愿力大幅被削弱，能不消散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孙茹瘫坐在地上，气若游丝。 虽说这件可能不是楚衡所为，但也绝和他脱不了干系。 毕竟，那缕让台阶无限延长的红色气息就来自楚衡。 只能说无边领域的崩塌可能真不是他干的，但想让他们死，是真的。 这里的几人，除了双旋和苏姿，都是有能力自保的。 要说两人真没能力自保，又有些不太准确。 他们穿书者背靠系统，但也是建立在有积分的基础上。 回想起刚刚金光匕一刀命中红气以及上回几人告知她金光匕逼退孙茹的事情。 双旋凑到苏姿耳边“你那把匕首怎么来的？” 苏姿将双旋往边上扯了扯，轻声低语“换的符没用，系统补偿的。” 系统补偿？ 双旋当时兑换的符也没用，小七是不是也应该送她点什么保命的道具？ 「小七，你出来，我有点事找你。」双旋在脑中冷冷对小七出口。 「我也赔你把金光匕？」 「还是说换点别的？其实我给你设置的所有物品都只要十积分难道不算补偿吗？」 「好吧，那是我自愿的。」小七开始脑内风暴，不知道该赔偿给双旋什么好。 现在的情形下，需要的是一个逃出生天的机会。 能够不被感知发现，不被攻击。 且这个不被感知发现要做到和愿力不一样，毕竟楚衡是会破解之法的。 楚衡要是要陷他们于万劫不复之地，愿力的屏蔽术是行不通的。 双旋已经拥有了一个保护罩，或许，可以给保护罩升级一番！ 「双双，我给的保护罩升个级怎么样？让你不被感知发现不被攻击的那种。」小七对自己给出的这个赔偿十分满意，就是不知道双旋满不满意了。 不被感知发现不被攻击？这的确很适用于逃跑，可是双旋的目的不止是逃跑。 更何况，她一个没有愿力的人，多出这些工具，怎么跟周宁他们解释？ 等等，苏姿两次使用金光匕，周宁他们都没有一丝诧异，也从没过问过。 他们难道不好奇这些是哪里来的吗？ 顾不了那么多了，无论如何，这个保护罩还是非常有用的，只是不知道是只能供一人使用还是可以将其他人也圈在内。 「小七，这个保护罩最多能容纳几人？」 「最多可容纳三人。」小七思索一番解释道。 「人越多，保护罩的能力就会越弱，超过三人就会彻底失效。所以还是一人使用效果最佳。」 这么说来，即使和众人说明自己有这种保护工具，也无法带上所有人离开。 带上孙茹才可能知道无边领域的出口，可带孙茹离开，说不定这个房间的保护力就会失效。 不带她离开，自己很有可能根本都无法看见无边领域的出口。 好像有什么没有被利用起来…… 孙茹曾说过无边领域是属于林薇的，她能使用只是因为体内有林薇的愿力。 但刚刚在无边领域里，大家都很清楚，那些魂魄的攻击对象是所有人，根本没有避开林薇。 如果林薇真的能驾驭无边领域，可为什么无边领域里关押的魂魄会连同她一起攻击？ 林薇身上有着所有人能否活着出去的秘密。 也许，林薇自己也不知道。 双旋觉得林薇和自己是有些相像的。 不是浅显的喜欢粉色这一点。 而是…… 她们两个的记忆，明显都应该是被篡改过的。 双旋忘记了周宁，林薇忘记了谁？ 被林薇忘却的人，大概率和楚衡也有着丝丝缕缕的联系。 当初被孙茹关在无边领域时，孙茹曾想要读取她的魂识，但没有成功。 现在想来，大概率和记忆被篡改过有关。 双旋是真实世界的人，林薇是书中的人物。 篡改她们记忆的，会是同一个人吗？ 要是同一个人的话，双旋真的要怀疑其实根本没有穿书一说，或许所有都只是自己死后的一场幻想。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 他们到底打破了什么禁忌会让整个无边领域沦为地狱模样？ “孙茹，无边领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双旋抬头看向孙茹。 孙茹的表情很是无奈，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的愿力削减了，对无边领域里的那些鬼魂的束缚也就随之减弱了。” 现在孙茹和楚衡的愿力供给的链接还未断绝，所以孙茹的愿力只会越来越弱，那么对这些鬼魂的控制也就会逐渐失效！ 如果无边领域是属于林薇的…… 那么无边领域，可以归还吗？ 双旋将站在一边的林薇迅速拉到孙茹面前，双手按在林薇的肩上。 神色认真地看着孙茹“你说过，无边领域是属于林薇的，那无边领域可以归还吗？” 孙茹垂下头来，有些无措，嘴唇嗫嚅“应该是可以的，但是……” “我不知道该怎么归还。” 第34章 冒险 听到不知道三个字，双旋只觉眼前一黑。 倒也不是责怪孙茹，只是一下少了许多死里逃生的希望，不免有些失落和迷茫。 “无边领域的出口是乐安村里的那些地下室里的棺材吧？你能告诉我们棺材在无边领域的哪里吗？” “我们在五楼并没有看到类似的物件，或许是我们看不见？“双旋满脸期待地看着孙茹。 希望她这回给出的答案能给自己增添几分希望。 孙茹的表情终于不再是愁眉苦脸，眼里的光芒流转。 幸好，还是有些救人逃生的希望的。 “无边领域的确是和地下室里的棺材相联通的。” “出口在无边领域的第五扇门后，过五扇门就能看到那个棺材，躺进去，就可以抵达乐安村的地下室。” 五扇门？ 双旋将刚刚在五楼死里逃生的记忆复盘了一遍又一遍。 除了遇到的第一扇进入无边领域的血红眼球铁门之外，再没见过其他门了。 而孙茹说有五扇门，那岂不是说明他们刚刚连无边领域的五分之一都没有探完。 在听到有五扇门的时候，所有人都满脸诧异，夹杂着疑惑和迷茫。 断手拍打、抓挠门的声音愈发清晰响亮，一声声都击打在众人的心间。 孙茹的脸色也愈加苍白，只能靠着秦华黎给她输送气息才不至于昏死过去。 紫色的气息在孙茹周身翻飞。 孙茹脖颈处的红痕如同无底洞一般，不断地吸取周身的紫色气息，秦华黎的脸色都已有些泛白了。 林薇走到秦华黎身旁，轻轻按下了秦华黎对准孙茹不断释放气息的手，眼神示意让自己来。 林薇坐在床畔，粉色的床单和她粉红的连衣裙融为一体。 林薇揽过孙茹的肩膀，让孙茹倚靠着自己，如同她们第一次相遇那般。 滢白的手贴在孙茹脖颈的伤痕处，粉色的气息从手掌流溢出来，静默着涌入其中。 眼前的画面，门外的声响，一切的一切，都让双旋觉得，自己应该冒这个险。 一直畏缩在房间内，除了等死，就没有其他意义了。 只有敢于冒险，才能找到生路，得到锻炼。 双旋低着头，半晌没有出声，眉头蹙起，半晌又舒展开来，表情变得格外坚定。 周宁一边放出黑气抵挡着门外的鬼魂，使房间不至于那么快沦陷。 一边移步到双旋身侧，空着的那只手轻轻覆上了双旋的手掌。 一颗巧克力落入双旋的掌心。 一时间，双旋又想起了球球。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每天都在为了活命，为了线索而奔波、被困。 这一刻，是时隔多少个日夜，双旋再次想起了球球。 球球会怪自己没有经常想它吗？ 有些出神的双旋，忽地感到耳边痒痒的，冷冽的气息吹打在耳畔。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陪着你。” “无论如何，你不会有事的。” 周宁的声音将双旋的思绪拉回，球球的身影和周宁重叠。 双旋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荒谬，竟然将人和狗混为一谈，嘴角不自觉流露出一抹笑。 周宁的话的确给了她莫大的信心。 双旋抬起头来，湿漉漉的桃花眼对上那双带着安抚的丹凤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双旋将下巴抵在周宁的肩上，凑到她的耳边“我想去无边领域寻找出路。” “我陪你一起。”清冷的声线响起，说出让人感到安心且鼓舞的话语。 双旋反手将周宁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掌心，拉着她走到秦华黎跟前“我和周宁打算去无边领域寻找生路，秦姨，这里拜托你了！” 又转头看向苏姿，趁着她还没开口之前安抚道“苏姿，你留在这里，你是我心里承认的第一个朋友，我不想你出事。” 眼神是坚定的，不容置疑与否决。 苏姿只好作罢，低着头看着双旋和周宁交握的手，又移开视线到那只空着的手上。 拿出那把本应该遗失在台阶上的金光匕，坚定地放在双旋的手掌心。 缓缓将双旋的手合上，金光匕闪出一道转瞬即逝的金光。 苏姿的目光上移，到双旋的眼睛处停下，轻扬起一个温柔夹杂着苦涩的笑“现在，它是你的了，还可以用三次。” 双旋说不上来现在是什么感受，但她接受了这把匕首。 能看得出来，这把金光匕应该是有自动拾取能力。 让双旋感到有些惊讶的另一个点就是，系统兑换或是补偿的道具竟然是可以转赠的。 现在不是去掰扯这些的时候了。 双旋只淡淡看了一眼林薇。 林薇读懂了她的眼神，没再多说什么。 其实带上林薇才是最佳选择，但带的人越多，保护罩效力就越弱。 最重要的一点是，无边领域是属于林薇的，但现在是属于孙茹的。 林薇和孙茹待在一起，无边领域应当是会更加稳定的。 和周宁对视一眼，双旋将周宁拉入怀中，施加保护罩。 两人瞬时消失在苏姿等人眼前。 透过门出现在门外，看到的那副场景骇人到双旋觉得自己至少能做一整年的噩梦。 本以为只有那些森白带着浓稠血液的残肢断臂和无限缠绕的黑色长发就再无其他。 显然他们还是低估了这些鬼魂的恐怖程度。 门上地上，是密密麻麻的无眼脸皮，以及那些本该在脸上的眼珠子。 眼珠子在地上一下一下蹦跳着，粘连起红色黏腻的液体，直直盯着门的方向。 而门上的眼珠子则不断转动着，巡视着房门外的情况。 那些无眼脸皮并没有如她们所想的那样了无生机，反而是…… 浮现出各式各样的表情。 痛苦的嬉笑的诡异的扭曲的………… 让人不寒而栗。 不敢再在门口逗留。 周宁诧异地看了眼双旋，但并没有多问。 两人一路闭着眼不让自己去看那些可怖的人皮脸，来到了五楼。 这时的五楼和刚刚所经历的五楼，已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整个五楼一如往前一般黑暗，但这种黑暗，是泛着光泽的…… 黑色长发如瀑布般从无尽长廊里倾泻出来，铺满了整个五楼的地面。 如若双旋和周宁不是利用保护罩而是双脚踩在这地上，可能在就被这些黑色长发卷入未知的恐惧当中…… 第35章 答应 没再去管眼前这些骇人的场景，两人迅速移步到第一扇大门前。 黑色铁门的边框上早已没有了那些猩红眼珠的身影。 只余下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密密麻麻的无数小坑，直叫人密集恐惧症发作。 两人的手更加用力地交握在一起，无声地给彼此打气。 双旋扭头和周宁对视上“我们进去吧。” 周宁认真点了点头，同时将黑气放出，盘旋在在保护罩内。 无边领域一望无际的黑暗深渊仿佛在凝视着双旋和周宁，引诱着邀请着。 地上的黑色长发还在生长，流动起伏着，甚是恶心。 两人迈进这座黑暗的牢笼当中，去寻找渺小的光明。 “你能感知到第二扇门的存在吗？”双旋环视四周，这里一如既往只有那些魂识发出微弱的淡蓝色幽光，别无他样。 黑气的一小部分从保护罩中涌出，朝四面八方流去，和无边领域的黑暗融为一体。 两人没着急用愿力点亮四周的景象，而是朝着之前田臻臻三人魂识所处在的东南方向。 眼前的情况让双旋和周宁都有些不解。 明明只有她们两人，压根没带上田臻臻他们，为什么一靠近，这些魂识也会发出更亮的幽蓝色光芒？ 如果说只要靠近，这些魂识就会有所反应，但当时秦华黎是直接将臻臻三人耍出，每个方位都经过过。 只有东南方向这里有反应，但如今这副景象，让人思绪有些混乱。 双旋忽然意识到一点。 据孙茹所说，无边领域是有五扇门的，魂识真的会直接出现在第一扇门后吗？ 当初自己被关押在无边领域里，又是被关在了第几山门后呢？ 双旋想起当初孙茹妄图读取她的记忆，最终没能成功，自己直接被她“吐了出来。 被“吐”出来的时候，双旋并不是在地下室的棺材里。 双旋总觉得孙茹本人就是一个联通水下世界和棺材的通道。 但孙茹没有说过，究竟是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还是选择了隐瞒？ 亦或是，孙茹自身目前的情况无法做到？自己当时被“吐”出来只是唯一的一个意外？ 但现在去纠结这些已经没用了，她和周宁已经进入了无边领域，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救出纪安南他们，找齐五扇门，找出生路。 “裂开的地面也会是因为无边领域不稳定吗？” “地面如果一直保持闭合，我们怎么去找安南哥呢？”双旋带着询问的眼睛望向周宁。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陷入昏迷了，气息探测没用了。” “当时秦姨的气息大概是快要和安南哥链接上了，但就在快要成功的时候，安南的气息彻底没了动静。” * 黑暗中，红光涌动，一个男人居高临下地站在纪安南和兰书翠身前。 极细的“红绳”捆在二人身上，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些“绳子”如同毛细血管一般，有着生命的律动。 纪安南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细密的“红绳”爬上他的脸，凑到嘴角，将红色血迹吞吃进去。 纪安南的脸上失去了最后一丝色彩。 只余下惨淡的白。 兰书翠倒在地上，没有一丝反应，“红绳”在不断“舔舐”兰书翠七窍流出的尚未干涸的血液。 兰书翠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她的愿力是看着女儿孙茹回到自己真正的家。 现在的情况，不知道她的愿力最终能否化解。 最大的渴求也就是不要在愿力化解之前被强制消散。 黑衣男人蹲下身来，“红绳”泛着的微光照亮了他的脸庞。 来人正是楚衡。 楚衡冰凉的手背贴上纪安南的脸颊，轻轻扇动几下，嘴角流溢出嘲讽的笑容。 纪安南的睫毛轻颤几下，悠悠转醒。 疲惫冷淡的眸子和楚衡那双寒气入骨的眼睛，纪安南一时涌现出复杂的情绪。 他出奇的没有被轻视侮辱和囚困的愤恨，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愧疚。 虽然伤害楚家人的人不是他，他甚至都不知情。 可说到底，他是纪家人，享受了纪家的资源荣誉，那纪家的不耻和罪过，他有责任去承担。 “你想过有一天会落入我手里吗？”楚衡站起身来，俯视着纪安南。 向后退了几步，隔开距离。 “想过吧。落进你手里，你想怎么处置我都随你。” “但是我希望，你能放过无辜的人。放了他们也放过我妹妹，行不行？”纪安南扬起头来仰视着楚衡。 纪迦瑶也是纪家人，但纪安南想，自己替妹妹承担就好了。 妹妹什么都不知道，况且被抓走离开了纪家这么多年，该赎旳罪也都差不多清了。 即使没有赎清，那他来承担。 “我放过她，谁来放过我呢？”楚衡缓缓闭上了眼睛，好似只要看到纪安南，那些痛苦就会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 但其实纪安南现在这样并不是楚衡所为。 “但我需要声明一点，你不是被我抓来的，你只是凑巧没那么好运，落入了这里。“ “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我真正的仇人不是你们，无论是我母亲还是其他楚家人……” “从始至终要的，只是纪伯山一个人而已，是我走错了路。”楚衡还是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仇人家的孩子，声音都有些颤抖。 楚衡没给纪安南开口的机会，继续出声“我可以放过你们，带你们出去，但你妹妹，我暂时不会让你带她走。” “告诉你们纪家人，要纪迦瑶，拿纪伯山来换。” 楚衡沉默了一会儿，手里突然出现了一把小刀，在红光映照下，泛着锋利的光芒。 一刀割开了自己中指的指尖。 鲜血溢出，顺着指尖淌下，一颗血色珠子从伤口处蹦出，悬空在指尖。 楚衡手指指向纪安南，那颗血色珠子稳稳落入他的手掌心。 纪安南看了看手中的珠子，又将视线移回到楚衡脸上，神色疑惑。 “带给孙茹，答应我的事别忘了。”楚衡说完就在纪安南眼前消失了。 连纪安南那句“好，我答应你。”都没有听完。 第36章 血脚印 纪安南感觉好似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打开，猛地一抬头就发现自己头顶上方的黑暗逐渐撕裂，露出些微淡蓝色幽光。 无边领域的地面再度打开了！ 周宁放出的黑色气息瞬间从四面八方回转过来，朝着地面裂开的地方涌去。 双旋和周宁对视一眼，也迅速向着地面裂开处移去。 没多久就停在了裂缝前，看到了地缝底下的纪安南和兰书翠。 但双旋和周宁都在保护罩内，纪安南无法看到也无法感知到她们的存在。 周宁缓缓松开握住双旋的手，“我出去看看情况，你在里面待着别动，好吗？” 双旋轻轻“嗯”了声，保护罩暂时打开了，周宁走了出去。 底下的纪安南一眼就看到了突然出现的周宁，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周宁朝着裂缝处放出黑气，一条粗壮的“黑色长绳”放下地底。 纪安南一手抱住兰书翠，一手紧紧拽住“黑色长绳”。 周宁猛地将“黑色长绳”拽了一把，纪安南和兰书翠稳稳地从地底下出来了。 两人刚出来不过几秒钟，地缝就迅速闭合，这个地下空间没有一丝动静和预兆地彻底消失了。 而在纪安南的脚下，一个血红脚印出现了。 周宁和纪安南两人同时望向这个血红脚印。 不知道发生过什么的周宁还以为是无边领域发生了什么异变。 但纪安南明白，这个血红脚印是在引路。 可由于刚刚在地底下愿力流逝太多，现在人还很虚弱，不知道能不能撑到血脚印的尽头。 他看了看衣服口袋处微微的红光，又看了看周宁的四周。 没有看到其他人。 他需要去找孙茹，物归原主。 但这些血脚印似乎是只要自己一动身它也会跟着动。 “孙茹她们是还在楼下吗？”纪安南看了眼不远处的铁门。 “对，她们都在楼下，双旋在这里。” “双旋在这？”纪安南看了眼周围，根本没有看见双旋的身影，也不太能感知到。 他只当是自己现在愿力大幅削弱，所以才没能感知到。 双旋在保护罩里和纪安南挥了挥手，虽然他看不见。 “对，但你看不见的，我也看不见。”周宁语气淡淡的，些微驱散了在这个恐怖的地方带来的恐惧感。 周宁的黑气萦绕在纪安南和兰书翠身上，不断地疗愈着。 血脚印依旧停留在原地，等待着纪安南抬脚迈出下一步。 纪安南的目光来回在铁门和血脚印之间扫视，“小宁，你能下去把她们都带上来吗？” “我在这里等你们，然后我们一起走。” 再次回到楼下吗？ 可现在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景象，再次出去还要带着众人一起回来，很难说不会出什么差错。 双旋移步到周宁身边，开启保护罩。 看眼前两人还没注意到自己，双旋从保护罩里伸出手来拍了拍周宁的肩。 周宁回过头来和双旋对视上。 “我去吧，相信我的‘能力’。”双旋对周宁挑了挑眉。 本还以为要费劲救纪安南他们，还要慢慢找门，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那些难题竟然迎刃而解了。 那自己去传个信这种小事，应该还是可以的，毕竟有保护罩护体。 只是，能不能把几人安全带上来是个问题。 秦华黎带苏姿，林薇带孙茹，应该可以了吧？ 事不迟疑，双旋关闭了保护罩朝着铁门奔去。 门外的地面依旧如初，又好像的确变了些许。 但双旋也说不上来是什么。 周宁不放心，还是让黑气去追，但由于保护罩良好的防感知发现能力，黑气无法锁定双旋，只能直接下楼去到孙茹的房间里。 双旋一路下了楼梯去到孙茹的房间，途中她总感觉有谁在看着她，于是跑得飞快。 但明明自己是有保护罩的，不会被感知发现，那这股窥视感，从何而来呢？ 孙茹的房间里没有什么突发事件，一切安好。 双旋当时注意到了纪安南身上那颗微微发着红光的物质，再结合他要找孙茹，可以大致猜测，那个东西应该是要给孙茹的。 纪安南在地底下，肯定见过了谁，答应了那人什么。 一进入房间双旋立马从保护罩里出来了。 简要说明了情况，一把将苏姿拉到自己身边，开启了保护罩。 虽说可以让秦华黎带着苏姿，但总归来说还是自己的保护罩最安全。 苏姿是自己认定的朋友，又在危险的境遇里愿意把保命的工具转赠给自己。 无论怎么说，自己都应该尽全力保证苏姿的安全。 几人飞速往楼上赶去，那些脸皮和眼珠子流着血，黑色长发从血液中生出，拼命地追赶着不在保护罩内的其他人。 有一缕发丝差点就要紧紧绞住林薇的脚腕，还好被跟下楼来的黑气给逼退了。 也算是有惊无险了。 只是双旋越发觉得不安，那股灼热的被窥视感悬在心头，无法挥去。 她神色紧张地将每一个角落都快速地扫视了一遍，但根本就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先存疑，绝不能忽视这种莫名袭来的感觉。 双旋一向相信自己的感觉和梦境。 这都是过往的经验教训。 手心被汗水浸湿，滴答从手掌上滴落。 苏姿看着双旋这副不安的样子，也将周遭打量了个遍，但也没发现什么奇怪之处。 还好没多久几人就到了五楼的位置，黑色的长发在地上如瀑布般流动着向下。 但随着几人上到五楼，黑色长发忽的调转了方向直直冲着秦华黎几人过去。 几人都敏锐地发现这些黑色长发不会进入铁门之内，哪怕一丝一毫。 众人迅疾向门内跑去，在跑入门内后的一瞬转头看向铁门之外的长廊。 眼前的这一幕让众人感觉体内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全身汗毛倒竖，不寒而栗。 那些原本在二楼房门前的那些人脸皮和血红眼珠子已经跟了上来。 全部漂浮在空中，直勾勾地盯着铁门之内的众人。 无眼脸皮上是齐刷刷的瘆人微笑，弧度大到嘴角要撕裂的程度。 血液顺着嘴角往下滴答，落在脸皮下方的眼珠子上，将本就不多的眼白，全部染成了血红…… 第37章 消失 这恐怖的一幕让众人想想都后怕，要是慢一步，是不是就会被这些瘆人的玩意儿给纠缠上了？ 无边领域是关押这些鬼物的地方，而当无边领域发生异动它们好不容易逃窜出来，是绝对不会再想回到这座牢笼的。 所以说，无边领域里，此刻应当是相对安全的。 双旋带着苏姿从保护罩内出来，给众人带路，去往周宁的方向。 周宁和纪安南还站在原地，并未离开或是移动。 而纪安南的神色已经好很多了，脸上有了些血色。 一只红脚印还在地上，像是等待出发的车辆。 孙茹出现在纪安南面前时，直勾勾地盯着纪安南衣服口袋处的微微红光。 心下了然里面是什么。 她不知道纪安南和楚衡说了什么，楚衡竟然直接把这颗血珠取出来了。 “纪先生，你是有什么东西要给我吗？”纪安南还没开口说什么孙茹就已经指向那处微光询问着。 虽说是询问，但语气十分笃定，几乎可以说是肯定句。 “嗯，是楚衡让我转交给你的。”纪安南一边说着一边将衣服口袋里的血珠拿出来交给了孙茹。 顺带将兰书翠扶到孙茹身边。 众人只见孙茹的手上凝出一把锋利的刀，轻巧地将滢白的中指指尖划破。 一个圆球形的小坑出现在手指指尖。 孙茹将手上刚拿到的血色珠子按了进去。 一刹那，孙茹脖颈间的红痕消失了，只留下一条细密的红色印记。 不仔细看，是不会发现的。 而刚刚被划开的指尖现在也已经愈合了，孙茹的周身萦绕着浓重的白雾。 白雾向四周蔓延着，众人几乎是被白雾包围，完全看不清任何景象，眼前只余下一抹白。 在白雾刚刚出现的时候，周宁已经眼疾手快迅速将还沉浸在孙茹行动上的双旋扯入自己的怀抱。 那股熟悉的栀子茉莉香再度涌入双旋的鼻腔，莫名地觉得安心。 双旋默默开启了保护罩，两人与他人隔绝开来。 这一次，双旋和周宁没有再走散了。 周宁希望，以后都不要再走散了。 白雾渐渐散去，整个无边领域变得更亮堂了些，铁门外的那些恐怖人脸皮和眼珠子也消失不见了。 孙茹很正常，没有变成之前那副可怖的只有一个人头的模样。 周宁这才缓缓松开抱着双旋的手，脸上是淡淡的红晕。 双旋也扭过头背对着周宁打开了保护罩，但手还是被周宁拽进了手掌心。 血脚印还在地上，并没有因为这出变故而消失。 现在想来，那颗血珠子应该就是孙茹和楚衡之间愿力链接的器物。 楚衡将血珠子归还了回去，孙茹对无边领域的掌控力也就回升了。 所以那些可怖的玩意儿应该是都再次被囚禁关押起来了。 现在走出无边领域的话，那种被窥视感还会存在吗？ 但现在的要事是跟着血脚印找到无边领域的生路。 纪安南打头阵，站在最前方。 身后是双旋、周宁和苏姿，第三排是林薇、孙茹和兰书翠。 而秦华黎则站在最后面，带着那三个昏迷的人。 这样的队形，纪安南开头，秦华黎殿后，保证安全。 “孙茹，你现在对无边领域的掌控力应该回升了吧？那能不能先把我朋友们的魂识还回来？” 刚要迈步跟着纪安南的双旋突然回过头看了眼在最后方跟着秦华黎的昏迷三人组，再将视线移回到孙茹脸上。 “你说的是对的，但囚禁魂识的地方不在这里，在第四扇门后，所以现在还不能把魂识还给他们。” “而且我很好奇，为什么当时囚禁了你的魂识却读取不了？”孙茹的表情不像说谎，静静注视着双旋，眼里满是探究。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存在很久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双旋大致猜到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但她现在并不是很想聊这个话题，先找回臻臻他们的魂识，走出这里。 才是真正的要事。 双旋回给孙茹一个微笑“有机会的话再和你聊聊。” 孙茹也没再追问，双旋这么回答预示着她还是有概率能知道答案的。 打破砂锅问到底，可是会让人生厌的。 众人除了周宁，其实都对这个问题感到好奇。 而双旋的答案也表明了其实她是知道答案的，不知道他们能否有幸也得到这个答案。 而孙茹透露的另一个信息，魂识都在第四扇门后。 所以从始至终他们在第一扇铁门后看到的那些泛着幽蓝色光芒的“魂识”其实都是假的。 无边领域有自主意识吗？为什么会有这种欺骗性行为？ 像是故意引诱他们去触碰接着掉落到地底下。 会是楚衡做的吗？但看着并不像…… 众人跟着纪安南一路向前。 明明孙茹就是无边领域的掌控者，按理来说，孙茹带路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孙茹想知道这个血脚印是不是真的会带他们走正确的路。 一路跟着纪安南，孙茹发现这条路是错的。 她没有声张，只是不断无声无息地观察着四周。 虽说这条路是错误的，但的确没有感觉到什么危险气息。 这是一条孙茹自己都不知道的路。 血脚印一个个浮现，通往众人都不知道的终点。 双旋没有看着前面纪安南走的路线，任由手被周宁和苏姿牵着往前走，自己则时不时看看无边领域的顶上。 无边领域，顾名思义，是没有边际的，但世上真的有没有边际的地方吗？ 是夸张的说辞，还是事实如此？ 如果是事实，那这个无边领域应当会有大用处。 突然，纪安南停了下来。 “血脚印不见了。”他回头对众人说着。 血脚印不见了，但眼前并没有出现什么第二扇门或是别的出路。 难道楚衡骗了自己，血脚印其实指引的是死路的通道？ 但不过两秒，纪安南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楚衡要想杀了他们，完全用不着这样。 他大可以直接将他们困死在这里，何必放自己出来。 孙茹将兰书翠交给林薇，快步走到纪安南旁边蹲下身来查看刚刚血脚印消失的位置。 她伸出一根指头轻轻擦过地面，滑腻的触感，十分恶心。 抬起手来查看，发现是血。 也就是说，其实血脚印应该是还在的，但莫名地众人都无法看见了。 孙茹又往前走了几步，依然像刚刚那样用指头擦过一处处地面。 那滑腻的触感始终存在。 第38章 相像 所以，血脚印其实并没有消失。 “血脚印还在，但我们看不见，不过可以摸得到。”孙茹将手指头上的红色粘稠血液展示给众人看。 “那我们总不能一边蹲在地上摸路一边往前走吧？这也太滑稽了。”林薇走到孙茹身旁，学着她在地上摸了一把。 恶心得她直皱眉头。 孙茹将她指尖上的血迹用手抹去，淡定站起身来。 “其实我刚刚没说，这血脚印指的路我都没去，要不还是我带你们走另一条路吧。” 双旋还是想知道血脚印之后是什么“这样吧，你们跟孙茹出去，我想看看血脚印到底会指向哪里。” “安南哥，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毕竟没你这血脚印可能真就没有了。” “可以，就这么决定吧。我和小旋继续走，你们跟孙茹出去？”纪安南也是想继续看看血脚印之后是什么。 “我也去。”周宁握着双旋的手不肯撒开，颇有些耍赖之感。 你不愿意带着我也必须带我…… 苏姿刚想开口，双旋一下子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巴，凑到她耳边“我的保护罩最多只能容纳三人，多了就失效了。” 听到这个理由苏姿只好作罢，安静地退到秦华黎身边去。 众人兵分两路。 双旋站在原地没有下一步动作，周宁也跟着她一动不动。 纪安南有些无奈地看着两人笑了笑“还走不走啊？” “你们没有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劲吗？”双旋心里不安的感受在众人兵分两路之后格外浓重。 她蹲下身来，手指擦过刚刚孙茹摸过的那些地方。 的确是滑腻的血的触感。 下一秒，双旋将整个手掌直接覆盖在了地面上。 再拿起来时，其余两人一看，脸上的表情马上就维持不住了。 双旋的整个手掌，全部变成了红色。 滑腻粘稠的血液沾满了整张手，甚至从手掌往手腕和手臂淌去。 就像是一条冰凉的蛇突然钻进了衣袖，冻得人一哆嗦。 双旋浑身打了个寒颤，立马将手垂下，不让血液再往手臂上淌。 周宁将双旋的手拉过来，用黑气拂去她手上的脏污。 他们心里都浮现出一个猜想，三人眼观鼻，鼻观心。 其实红脚印没有消失，所谓的看不见其实是地面上被血液全部给覆盖了，而血液之上又有什么覆盖在上面了 为了印证猜想，双旋还想忍着恶心换个方向再压一次手掌印。 还没等伸出手就被周宁制止了。 周宁一只手拉着双旋，一边弯下腰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另一方向的地面。 果然，覆满整张手的血色印记。 有人不想他们出去，是谁呢？ 不是孙茹，不是楚衡，没有可怀疑的对象了。 双旋忽的又想起了那股万分瘆人的被窥视感。 难道，是那个窥视自己的人吗？ 无边领域看来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秘密，这个“他们”也包括孙茹和楚衡。 “我们现在立马掉头，跟上孙茹，先出去才是要事！”纪安南拉起两人就开始往刚刚孙茹他们离开的方向跑。 可现在哪里还有孙茹几人的身影。 四周寂静无声，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三人。 双旋即刻打开保护罩将三人笼罩起来。 她总觉得下一秒会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比如那个“窥视者”。 现在既没有血脚印引路，也没有孙茹带路，看来，只能自己寻找出路了。 还没开始思考出路，无边领域的上空出现了无数双一模一样的眼睛。 不停地转动着，好似在寻找着谁的身影。 周宁扯了扯双旋的衣袖，仰头和无边领域上空的那些眼睛对视着“双双，你有没有觉得，这些眼睛，和你的眼睛，有点像啊？” 双旋和纪安南听后，都更加仔细地观察着。 双旋得出的结论却和周宁不一样。 “不，不像我的。” “小旋，我觉得也挺像你的。”纪安南和周宁是一个感觉，真的很像双旋，几乎是一模一样。 “不像我的眼睛，但像另一个人。”双旋的心中已有人选。 可心里却更加疑惑，为什么她会牵扯进来？ 一个明明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孟溪。 当时自己并没有觉得孟溪和自己有哪里相像，但现在想来，她们俩的眼睛的确有些像。 都是很标准的桃花眼，不过，孟溪会比双旋的眼睛要稍微细长一些。 最重要的是，孟溪的眼球上，有颗黑色的痣。 很独特，足以让双旋记得很久。 但孟溪和这一切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们认识孟溪吗？”双旋看向周宁，没再继续看那一双双和孟溪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 听到孟溪这个名字，纪安南和周宁都是一怔。 “你认识孟溪？！” “怎么了？你们的声音怎么听起来……”好像带着深深的震惊和恐惧。 “你怎么可能认识孟溪呢？孟溪早就消散了啊。”周宁的脑中不断回忆着双旋来到这里的每一天。 除了因为白雾走散，双旋被关进无边领域的时候，周宁几乎知道双旋的一举一动。 但她从不敢说，她怕双旋会讨厌自己。 她的入梦造梦和感知跟随能力很强，所以从双旋来到这里的第一时间她就跟双旋无声无息地产生了链接。 能看到双旋经历的一切事情。 双旋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的确求助过一个女人，不过那个女人根本不是孟溪啊。 除了那个女人，周宁实在想不出来双旋所认识的孟溪是谁。 周宁记得那个女人的长相，分明不是这双眼睛。 孟溪是孟家最年长的女儿，如果还活着，应该也有三十岁了。 孟溪本人的长相没人知道，她常年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所以周宁也没法判定双旋所遇到的那个女人是否和孟溪长得一样。 “孟溪已经消散了？！”双旋的心脏被恐惧与震惊笼罩。 如果说孟溪早就消散了，那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遇见的是什么东西！？！ 可那个女人根本不像是鬼啊。 不对，如果说真正的孟溪早已消散，那她连鬼都不是。 难道那个女人是冒充的孟溪的身份？ 第39章 置于死地 但天幕之上的无数双眼睛并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静静地监视着无边领域里的一切。 “他们刚刚应该是往那个方向去了，先跟上吧，说不定等会儿就能汇合了。” 双旋指着他们左侧的方向，看了看上空又看着身旁的两人。 三人意见达成一致，朝着孙茹一行人刚刚离开的方向赶去。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孙茹他们也没有办法出去了。 * 孙茹站在第二扇门前，试遍了所有方法，但眼前的这扇门就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这是一座朴实的破旧木门，可却格外地坚挺。 光秃秃的，连门把手都没有。 除此之外很正常，正常到像是普通人家旧房子里的一扇不起眼的门。 往常孙茹只要站在这扇门前，木门就会乖顺地自己打开门迎接孙茹进去。 今天却一反常态。 直到现在孙茹才明白为什么血脚印给他们指向的是和自己往常所走的路不一样的方向。 看来楚衡早就知道他们走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但血脚印指的那条路也突然消失了啊。 还在思索中的孙茹突然被身旁林薇的一声惊呼给拉回了思绪。 “怎么了？”孙茹有些茫然地看着林薇。 其余几人也都看向林薇。 只见林薇的手指朝上方指着，眼睛紧闭，面色惊恐“你……你们往上看，那里好……好多眼睛。” 林薇只是因为无聊而四处张望了一番，就看见了无边领域上方的无数双眼睛。 只扫了一眼，林薇就没敢再往上看。 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那些眼睛在林薇手指指向它们的一瞬，迅速将视线汇聚到了林薇他们的方向。 死死盯着这个不敢抬头和它们对视的女人。 众人都被这副景象吓得不轻。 虽说恐怖的画面，多多少少都经历了一些，但这种漫无边际的眼睛天幕还是过于瘆人了。 更何况，这些眼睛不是在无边领域外追杀他们的眼珠子模样，而是的的确确的人的眼睛。 有眼皮有睫毛有眼球，一应俱全，甚至说得上很好看。 但就是让人不寒而栗，狂掉san值。 地面似乎好像也在发生些什么异变。 “我的鞋子好像湿了，但不像是水打湿的，像……血。”苏姿没再看着天幕，而是地头看向自己的鞋子，往后退了几步，离木门远了一些。 众人闻言都看向自己的脚下。 全部被血液浸湿，湿乎乎的重到有些抬不起脚来。 而这些血液，正是从眼前这座木门的底下缝隙流出来的。 秦华黎拉起苏姿带着昏迷三人组就是跑。 身后的孙茹、林薇和兰书翠也没敢停留，迅速和秦华黎等人一起朝着刚刚兵分两路的位置跑去。 于是，刚兵分两路没多久的众人，碰上了。 但孙茹几人看不到保护罩内的三人，依然自顾自地往前跑。 见几人跑得飞快，双旋也就明白孙茹带的路也走不通了。 甚至，发生了什么很恐怖的事情。 双旋迅疾打开保护罩喊了一声，让他们不要再往前跑了。 毕竟，前面也没有生路。 现在又如同困兽一般在这无边领域里逃无可逃了。 到底该怎么办？ 楚衡都已经不想置他们于死地了，到底还有谁跟他们有仇？ 孟溪…… 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为什么要置他们于死地？ 还是说在场的周纪秦家人又和孟溪有什么不可说的恩怨？ 双旋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周宁有股莫名的信任感，她在黑暗中轻轻捏了下周宁的冰凉的手。 周宁一下子就懂了双旋的意思，将头缓缓低下，靠到双旋的耳侧，声音很轻“怎么了？” “之前听你们说四大家族，其中三家是你们周纪秦家，那剩下的一家，是孟家吧？”双旋压低声音，扭头和周宁对视上，全然是笃定的神色。 周宁没有说话，只是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那你们和孟家有仇吗？不然我想不出孟溪为什么要置我们于死地。”双旋静静说出自己的猜想。 周宁没有立刻回答，她不断地思索着，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最终只摇了摇头。 不是没有的意思，而是不知道的意思。 双旋只好作罢，无论有没有仇，现在孟溪要杀他们是真的。 孙茹等人寻着双旋刚刚叫住他们的声音回过头来寻找着双旋三人的身影。 双旋环视四周，确定此处目前没什么危险，正打算打开保护罩出去，就被周宁给拦下了。 周宁冲她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你打开，我和安南哥出去，你在里面待着，有危险就自己先赶紧跑，好吗？” 纪安南也是这个态度。 周宁不想让双旋陷于危险的境地，有安全的地方，双旋待在里面最好。 其他人的安全，尤其是双旋很在意的朋友，苏姿，她会尽全力去保护的。 双旋不赞同周宁的话“我不想当缩头乌龟，我需要的是经验和成长，我不能成为温室里的花朵，至少在这里是这样。” 周宁没有强迫他人的习惯，尤其是对双旋。 实际上，周宁觉得双旋说的对，因为自己无法时时刻刻都跟在双旋的身边。 让她去历练变得强大，才是最佳的选择。 无论双旋做出怎样的抉择，她只要好好保护她就好了。 三人走出保护罩，和孙茹等人汇合。 不远处，从木门缝隙涌出的血液已经蔓延到众人一百米左右的位置。 周宁放出黑气，暂时抵挡住血液的蔓延。 双旋和周宁还没有来得及出声，纪安南就率先发言了。 “我们长话短说，血脚印并没有消失，但整个地面被一层血液给覆盖了，而血液之上又是另一层覆盖物。” “在地底下，我遇到了楚衡，是他放我出来的，血脚印也是他给出的指引。” “我猜，他应该在就知道孙茹所熟悉的那条路行不通，但他没料到那人将他给出的线索也给斩断了。”说着看了眼上空，神色凝重。 现在所有人都暴露在天幕之眼的视线之下，承受着所有的凝视。 第40章 三扇门 如果他们正面抵抗，能有几分胜算呢？ “孙茹，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双旋直接了当地询问着。 孙茹是无边领域目前的主人，如果连她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他们离真相就遥遥无期了。 孙茹脖颈间的红色痕迹有加深的趋向，整个人看着憔悴了许多。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周身泛起白色气息，直直冲向天幕之眼，企图探查。 但令众人没想到的是，那无数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含笑着将涌向它的白色气息尽数吞没。 孙茹神色慌张，向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一把被林薇扶住。 秦华黎几个有愿力的都尝试着放出些许气息去探查。 结果一模一样，无论是谁的气息，都会被它吞没。 而天幕之眼没有一丝一毫的恼怒，只淡淡地注视着众人，甚至眼神里带着些笑意。 倒也不像是嘲讽，而是一种温柔地带着悲伤的感觉。 双旋见过这种眼神，在院长妈妈双佳枝的眼睛里。 双旋是个没人愿意领养的孩子，从小到大都跟着双佳枝，所以也跟她姓。 说来也巧，双旋的名字和周宁取自同一句话，“我与我周旋久宁做我。” 早已从双旋生命中褪去色彩的人，再次被忆起。 双佳枝是个很好说话的人，永远温温柔柔的，好似根本不会生气。 那孟溪也会是这样的人吗？ 初入这个世界的双旋从孟溪那里得到了有用的情报线索，得到了一杯暖茶，一顿没有吃上的午饭。 那是一份不可多得的温暖。 这个书中世界的鬼和双旋生前最喜欢的那些恐怖故事里的鬼并不一样。 这里的鬼是有人性的，他们听得懂人的话，人的情，人的意。 他们有思维，有感情，或许…… 可以和他们沟通？ 在所有人都在脑内风暴，思索着条条线索，想着怎么才能出去之时。 双旋抬头和天幕之眼对视上了，没有一丝闪躲，也没有一丝畏惧。 她看着孟溪的眼睛，两双桃花眼遥遥相望，一如当初。 表演，是双旋作为一个孤儿最拿手的把戏。 她轻快的夹杂着怀旧的语气让众人都陷入了呆滞。 “孟溪姐姐，是你对吗？” “你可真不厚道，说好了我遇到困难可以求助你，现在怎么把人家关在这种地方呢？” “姐姐，像你这么温柔的人，我很少见了，那顿没吃上的午饭，有空我们一起再吃一次？” 双旋说起这些话来脸不红心不跳，温和平静又有些俏皮。 孙茹和林薇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双旋，苏姿倒很平静。 周宁不喜欢孙林她们俩人看双旋的眼神，直接站在双旋的身侧，挡住两人的视线。 但她也有些自己的情绪，那天晚上梦里没有说出的话，她现在依然不敢说出。 秦华黎和纪安南倒没觉得有什么，他们往常也和鬼沟通过，更准确地说，和鬼沟通是他们工作的重要内容之一。 秦华黎内心对双旋认识孟溪这件事，和纪安南、周宁是一样的。 但她这个人，各种事情都见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见多不怪。 人死了可以变成鬼，那鬼消散了说不定也会变成另一种存在呢。 天幕之眼有了些许变化，睫毛轻颤几下，愣愣地看着双旋，似乎真的在思考双旋所说的那些话。 见到此种场景，林薇表示是她孤陋寡闻了。 “诶，还真有点用啊？那我也试试。” “姐姐，虽然我和你没关系，但出去吃饭能不能带我一个啊？” 林薇根本没期望孟溪会理自己。 人双旋和孟溪认识，她和孟溪又不认识。 但出乎意料，孟溪真的转移了视线，温柔注视着林薇。 林薇心里警铃大作：我去，不是吧？我就说说而已啊。 我们认识吗？我承认你这双眼睛的确很好看啊，但我林薇也不是什么随便的人好吧。 ~_~ 林薇没敢待在原地，迅疾移步到双旋身后双手搭在双旋肩上，头也躲在双旋肩后，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也不管周宁瞪她多少眼。 虽然天幕之眼不能说话，但从它的反应可以看出，它的确是能沟通的。 站在一旁的苏姿敏锐地察觉到，在天幕之眼作出反应的同时，从木门向他们涌来的血液竟然向后退缩了一些。 简直不可思议。 “你们看那儿！” 苏姿指着自己刚刚的发现，提醒着众人。 看来，无边领域和孟溪的关系非同一般。 刚开始，双旋其实有过另一个猜想。 她以为孟溪可能是被关押进了无边领域，随着无边领域近期的异变而异变。 但现在可以将那个猜想完全抛之脑后了。 孟溪对无边领域有掌控之力，可以算得上是无边领域点另一个主人了。 一个凌驾于孙茹之上的主人。 和孟溪沟通的确有用，但怎样她才愿意主动放过他们所有人？ 一筹莫展之际，众人的面前出现了三扇门。 每扇门都和孙茹刚刚带着苏姿他们见过的那扇门大致一样。 破旧的老式木门。 但这三扇门都有门把手。 而其中两扇木门的门把手上分别写着双旋和林薇的名字。 双旋和林薇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不是吧，难道就因为我和小旋和她说话了，她就真‘特意招待’我们俩啊？” 无人察觉的角落里，兰书翠在尝试着打开第三扇门，但是怎么也打不开。 双旋没和林薇掰扯什么，她注意到了兰书翠点动作。 一个猜想在她心里浮现。 第三扇门的开启条件应该是她和林薇各自进入署着她们名字的木门。 而第三扇门应该是可以通向乐安村地下室里的棺材的。 为什么明明是她和林薇请求孟溪放她们出去，结果孟溪放所有人出去，唯独不放过她们俩？ 属于她们的木门后，又有什么在等着她们呢？ 双旋慢慢靠近了那扇属于她的木门，手已经轻轻搭在了这座破旧木门的门把手上。 到底要不要进去呢？ 进去了其他人就可以安全地出去了。 她心里是愿意的，但林薇会愿意吗？ 林薇不愿意的话，第三扇门依旧是无法打开的。 低垂着脑袋看着林薇双腿的双旋发现林薇也朝着属于自己的木门走去了。 第41章 她该去的地方 双旋猛地抬头，和林薇的视线碰撞上。 “哎，本姑娘实力还是很强悍的，区区一扇门而已，你可以，我当然也可以啊。”林薇傲娇地甩了甩头发。 漫不经心地将手搭在了属于她自己的那扇木门上。 周宁后悔了。 不久前还说要放任双旋去历练，可现在，真的让她放手，她做不到。 “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好吗？不一定非要被牵着鼻子走的，对吗？”周宁眼眶有些红红的，劝说着眼前勇敢的女孩。 苏姿他们也在一旁附和着。 “你们看那儿。”双旋指了指刚刚明明已经退后了些的血潮。 现在又再次追了上来，步步紧逼，像是马上就会从中生长出黑色长发紧紧地绞住几人的脚腕。 无论是谁的气息，都对这涌流不停的血潮没有一丝作用。 “别犹豫了，你们的门出去是生路，说不定我们的也是呢？” 双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但压在门把手上轻颤的手指还是出卖了她。 “这两扇标了名字的门是只能自己进去还是可以带人进去？”周宁走过来，将冰冷的手覆盖在双旋的颤抖的手指上，强硬的，不容拒绝的。 轻轻往下压了压，是可以压下去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一起进去。 “你们从第三扇门出去吧，我和双旋进这扇门。“ “那我和林薇进去！”孙茹赶忙跑到林薇的身边，也想像周宁那样将手覆在林薇的手上。 但却被林薇一把推开。 “你去什么去，快点儿的，跟你妈他们一起回去，听到没？” 在林薇心里，孙茹依旧是那个在林子里被鬼追会吓哭的小女孩，需要她的保护。 “那你呢？又要赶我走吗？”孙茹声音沙哑，带着些哭腔。 手强硬地握了上去，任由林薇怎么反抗都没有用。 林薇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孙茹的那几句话让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从前赶她走，说为了她好，最终却阴差阳错害了她。 那现在呢，现在也要用同样的理由赶她走吗？ 会不会再次重蹈覆辙害了她呢？ 无力感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没有时间了，无论门后是不是生路，我们都必须去往门内的世界，不进去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双旋用尽了全部力气一把将周宁甩开，转身进入了门内。 「双双，你别去！」小七话还没说完双旋已经彻底进入了门内。 它再也没有得到双旋的回应，哪怕一句。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隔绝了周宁，也隔绝了疾跑过来的苏姿。 那一声响久久地盘旋在周宁脑内，熟悉的又要再度失去双旋的感觉将她笼罩着。 周宁骨感的修长手指拼命地往下压，但门没有一丝反应。 林薇没有推开孙茹，但她发现孙茹根本无法进去。 林薇淡淡地笑了笑，“你看，这次不是我要赶你走，我是真的没法带你走，小茹。” 随着最后一声小茹，属于林薇的那扇门缓缓关上。 而第三扇木门渐渐敞开，甚至不需要人去旋门把手。 第三扇木门果真如他们所想，是一条生路。 生路的代价会是两个女孩的死亡吗？ 其实在周宁的心中，谁死都可以，她都不在乎，但双旋不可以死。 周宁觉得，自己大抵是真的病了。 没有双旋的日子，她一病不起。 当初她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没有人知道，以后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即使双旋想带上自己一起，自己好像也没办法跟上呢。 周宁二十五年的人生中，这是第二次让她感到如此地无力。 上一次…… 已经不想回忆了…… 她坐在属于双旋的那扇门前，手垂落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你们走吧，我想再待一会儿，不用劝我。”周宁瞥了一眼众人，没有更多的行动。 秦华黎和纪安南都深知周宁决定的事情，没人能劝得动，而现在再不走那他们都得死。 “小宁，保护好自己。” 说完这句，就立马拉着苏姿和孙茹他们走进了第三扇门，几乎可以说是跑起来的。 苏姿和孙茹各自久久地望着两扇门，最终还是被秦华黎拉进了第三扇门。 第三扇门并没有因为周宁还没离开就一直敞开着。 而是在最后一个人走进木门之内时非常迅速地关上，并消失了。 随之消失的还有前两扇木门和地上不断涌流的血潮。 刚走出去的众人这才意识到周宁出不来了，本以为木门可能会为她停留一会儿。 但事实上，木门好似压根没打算让周宁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周宁和孟溪难道也有什么秘密吗？ 周宁缓缓站起身来，没去管身上沾染上的那些血迹。 天幕之眼只剩下两只，静静地看着周宁。 周宁仰起头来，那双猩红的丹凤眼带着无尽的怨恨和绝望，死死盯着那两只天幕之眼。 “孟溪，你到底想做什么？” 那两只眼睛依旧带笑，但笑意不达眼底。 空旷的无边领域内，忽然响起一道温和的女人声音。 “放心吧，我比你更在乎她。”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放她走？”周宁其实很想问孟溪为什么会很在乎双旋。 “那是她应该去的地方。”说完这句话，天幕之眼缓缓消失。 她应该去的地方？双旋原来的那个世界？ 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了周宁一个人。 无论是双旋还是自己叫她孟溪，她都没有反驳，也就说明，她真的是孟溪。 但孟溪和双旋只有一面之缘，她为什么会那么笃定地说她比自己更在乎双旋？ 而林薇和孟溪更是见都没见过，互不相识。 明明是无冤无仇的两个人，为何孟溪要把林薇也送进不同的木门之内？ 属于林薇的那道门也会是她应该去的地方吗？ 如果孟溪是真的很在乎双旋，那双旋应该能好好活着吧…… 可是自己要怎样才能再次见到双旋? 但如果她能幸福地活着，即使是再也无法见面，周宁也认了。 那么现在，自己该何去何从呢？ * 进入木门的瞬间，双旋就陷入了昏迷当中。 第42章 领养 双旋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而她正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粉色几乎是遍布这个房间，粉色的床单被套，粉色的窗帘，粉色的地毯。 目之所及，皆是粉色，很标准的公主房。 她身上是一件有些单薄的粉色睡衣。 虽是寒冷的冬天，但房间里暖气十分充足，双旋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身旁的手机亮了起来，双旋拿起一看，发现是院长妈妈双佳枝发来的信息。 【双双，去了新家庭，还习惯吗？】 双旋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被一对夫妻领养快一周了。 这一周里，双佳枝都没敢给双旋发信息，怕她的新父母会不高兴。 但她还是没有忍住，她实在是太想念双旋了。 今天的天气预报上说，晚上十一二点左右会有特大暴雨。 双旋很害怕打雷，也很讨厌雨天。 双佳枝不免有些牵肠挂肚。 往常下雨打雷的时候，双旋都会偷偷钻进双佳枝的床上，耍无赖地非要和她睡在一起。 而双佳枝会在雷声响起时急忙捂住双旋的耳朵，说着不怕不怕。 今夜，双旋注定是没法和双佳枝躺在一起的。 其实双旋不太记得清自己为什么讨厌雨天。 或许是以前的日子里，雨天会让自己很狼狈。 下雨天时，同学们都有人来接送，而自己只能撑把用烂了的雨伞回到孤儿院。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没有一个人是为自己而来的，也没有一个人会为自己撑伞。 院长妈妈很忙的，而且她应该对所有的孩子一视同仁。 雨水拍打在脸上，模糊了视线，打湿了发丝。 这些都是其次的，最让她担心的是书包里的书本们和…… 和什么呢？有些记不清了。 双旋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记忆力会突然变得这么差。 每回她都将书包抱在怀里，不让它受雨水一丝一毫的沾染。 回到孤儿院后院长妈妈总是细心地给她擦干头发，嘱咐她去洗澡换身衣服。 双旋听的最多的一句是“那么多把好的雨伞，你怎么就是不用呢？” 她每回都很执着地说着“这把伞不一样，我喜欢。“ 现在的自己都有些看不懂当初的自己了，一把用烂的伞到底不一样在什么地方呢？ 明明和那些崭新的好的雨伞是一样的款式。 后来，自己好像没怎么用过那把伞了，也不知道是谁说服了自己。 还为什么讨厌雨天呢？好像最主要的原因被自己给忘记了。 双旋真想掰开自己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健忘。 她用力地捶了几下自己的脑袋，转而开始回复双佳枝的信息。 【妈妈，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以后有时间我会回去看你的。】 【傻孩子，你现在有新的妈妈爸爸了，不能再叫我妈妈了，听妈妈爸爸的话，照顾好自己，我就放心了。】 【今晚会下雨打雷，害怕的话就听听喜欢的音乐睡觉，你现在有手机了，晚上害怕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但不要被你现在的妈妈爸爸知道，他们不喜欢你和我再有联系。】 双佳枝自称妈妈已经成了一种习惯，现在改过来还有些困难。 那些发来的信息都是经过她反复删改的。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门外女人的声音传来“小姐，您睡醒了吗？该起床吃晚饭了，夫人在楼下等你呢。” 双旋赶紧在手机上回了双佳枝一句“好，但你依然是我妈妈，永远都是。” 双旋翻身下床，赶忙打开门来准备下楼吃饭。 女佣站在一旁，手上搭着条粉色披肩，见双旋出来，她往前走了一步。 “小姐，我给你披上，房间外还是有些冷的。” 一边说着就一边把粉色披肩披在了双旋身上。 双旋总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似乎从前也有人对她说类似的话，做类似的事情。 餐桌前，一位雍容华贵的女人身披毛草，戴着昂贵的闪着火彩的钻石项链和耳饰。 一看就身价不菲。 女人的气质也很出众，虽然穿着华贵，但面对双旋时有种说不出的温柔和宠溺之感。 双旋呆呆地看着她，嘴里不由自主地吐露出“妈妈”两个字。 “宝贝，醒啦？来妈妈身边坐，今晚特地叫厨师做的你最喜欢的几道菜。”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身旁的座椅，示意双旋坐过来。 双旋乖顺地落座在女人身旁，偌大的餐厅里只有零星几个人。 整个餐桌上只有女人和双旋两个人，其他几个就是站在一旁低垂着头的佣人。 女人轻柔地抚摸着双旋的发顶“你说说你，怎么突然非要住宿呢？你走了妈妈和爸爸都会很想你的啊。” “爸爸今天不回来吃饭吗？”双旋没有回答关于住宿的问题，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爸爸最近公司忙，没空回来，想爸爸啦？等他不忙了让他去学校看你啊。” 女人也没有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见双旋没有回答也就不再追问。 双旋淡淡嗯了声，坐在餐桌前，女人不停地给双旋夹着菜，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女人名为陈惜文，一周前和丈夫冯云乐来到福育孤儿院想要领养一个孩子，指名道姓想领养双旋。 理由是双旋的成绩良好，乖巧温顺。 他们有资助学生的习惯，每年几乎都会去各个学校视察一番，见见孩子们。 按理来说，像双旋这样的孩子，这对夫妻应该见过不少了。 他们一直都没有孩子，想要领养孩子的话，应该早就领养了才对。 怎么就偏偏看中了一个马上就要上高中的孩子？ 说来也奇怪，双旋明明这么聪明乖巧懂事，长得也是顶好的。 可是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一家人提出要领养她，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不过对双旋来说这算得上是好事，这样她就可以一直待在双佳枝的身边了。 当然，双佳枝也是这么想的。 可偏偏不巧，本以为都要互相守候一辈子的母女，却突然要分开了。 第43章 雷暴雨 一顿饭在陈惜文不间歇的关心中过去。 双旋洗漱完就赶紧爬上了床，将整个人窝进了被子里。 倒也没有如双佳枝说的那样听听音乐早些入睡。 而是偷偷听起了恐怖故事。 双旋一直以来都对各种恐怖故事、灵异事件极其感兴趣，但她的胆子，其实很小。 听得入迷，迷迷糊糊就要睡着了，耳机里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声。 吓得双旋从朦胧睡意中清醒。 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一种不单单来自恐怖故事带给她的不安感在心底蔓延开来。 不敢再听下去，双旋赶忙关掉恐怖故事，开始听起了白噪音，希望自己能安然入睡。 时间悄然来到十一点半。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刚刚恐怖故事里女人的那声惨叫的影响，双旋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白噪音里开始出现淅淅沥沥的雨水掉落地面的声音。 轻轻柔柔的，恰到好处，很是催眠。 但可惜，天公不作美，天气预报里说的雷暴雨没有一丝前奏，骤然来临。 豆大的雨珠胡乱拍打在窗玻璃上，直接将耳机里的白噪音盖了个一干二净。 双旋索性直接全神贯注地听着窗外雨水击打玻璃的声音。 只是，这声音越听越不对劲。 似乎是在雨声中夹杂了敲窗户的声音。 这里是二楼，窗外哪里来的人？ 一下，两下…… 敲窗的声音一声声落在双旋心上，和心脏跳动的频率渐趋一致。 汗水从额头滑落，将枕头表面几乎都打湿了。 时间来到晚上十二点整，时钟发出咔哒一声响。 一道闪电在窗外闪过，紫色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一张被黑色长发挡住半边脸的女人的脸出现在窗外。 黑发之下的脸，已经是重度腐烂，腥臭的血肉外翻着。 隔着窗户，通过没关严实的窗帘布向房间内张望着，搜寻着谁的身影。 窝在被子里的双旋压根没有察觉到窗外的人脸，只是被突如其来的雷声吓得往被子里更加瑟缩了一些。 手心里全是汗，湿乎乎的，分外不舒服。 窗外的女人似乎是没找到想找的人，便离开了。 只留下玻璃窗上因敲击而留下的血色印记，但最终也被雨水冲刷殆尽了。 窗外瓢泼大雨渐渐微弱下去，房门口却又传来了诡异的声响。 好像有谁拖着步子站到了双旋的房间门口，只静静地站着，再没有其他动作。 这种感觉当真是让双旋一整晚都睡不着觉了。 虽然来到这里的一周，偶尔也会觉得这房子有些怪异，可到底还是今晚的恐惧感来的最深重。 大抵是因为今夜是雷暴雨天气吧。 不敢冒头，双旋只能在被子里逼着自己赶紧入睡。 今晚一过，她就不用再在家里住了。 可是…… 冥冥之中有些东西并不打算放过双旋。 一道黑影从房门底下的缝隙中钻入了房间内。 和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进入房内后，单薄如纸片的黑影缓缓从地上起来，像是充了气的气球迅速鼓起，全黑人体笔直地站在双旋的床前。 全黑人体在屋内巡视一圈，转而缓缓地躺到了双旋的身侧。 躲在被子里的双旋感觉到身旁的位置往下凹陷，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是鬼吗？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找上自己？ 难不成是自己听的鬼故事引来的？ 双旋不敢再摆弄手机，只能佯装自己早就睡着了，煎熬地等待着天亮的那一刻。 “我知道你没有睡着。”身旁的人影缓缓开口，和晚上叫双旋吃饭的那个女佣的声音，如出一辙。 那个女佣是鬼！？！ 女佣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坐起身来，呆呆地望着被子里缩成一团的双旋。 黑色的手不疾不徐地扯起双旋的一个被角，想要将被子打开。 双旋死死地拽着被子，拼尽全力不让女佣得逞。 但女佣根本没用什么力气，她只轻轻地捏着被角，低垂着头。 被她触碰到的被角已经开始冒出零星火花。 双旋忽然闻到一股什么东西被烧焦的味道，近在咫尺。 她不得不出声应对“你……你想干什么？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没有要害你，我只是不想你离开这里罢了。” “你死了，就能永远留在这里了！”说着说着女佣爆发出一阵惊悚的笑声，凄厉惨绝。 火势即将蔓延，双旋急忙从被子下方钻了出来朝着门的方向奋力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着救命。 可偌大的别墅里没有一个人理会双旋的喊叫，而眼前的门怎样也打不开。 双旋不停地转动门把手，力气大到几乎要将门把手卸下，可门还是纹丝不动，紧紧关闭着。 女佣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对双旋想要逃跑的行为没有过多反应。 双旋根本不敢回头看，见打不开门，只能拼命地捶打着门。 女佣的黑色人体逐渐长出血肉毛发，缓缓变成了晚上叫双旋吃饭时的样子。 直到完全蜕变，女佣才从床上起身朝着双旋走来。 随着女佣的靠近，双旋几乎是要接近崩溃，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尖叫着喊着救命。 “救命啊！求求你们，救救我吧！求求你们了！！！” 女佣已经来到双旋身后，紧紧贴着双旋的背，寒凉刺骨的温度让双旋浑身汗毛倒竖。 女佣冰凉的双手从双旋脖颈后方伸出，紧紧捂住双旋的嘴巴，将她所有的声音都堵了回去。 “为什么不愿意留下陪我呢？为什么要逃跑！！！” 女佣凄厉的叫声在双旋耳边炸开，双旋的耳朵和脑袋痛得她几乎是要昏厥。 双旋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可是她还没有上高中，也没有和妈妈道别，也没有…… 她不记得了，她又忘记了。 绝望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到女佣的手上，滚烫的泪水和冰凉的手交融。 双旋感觉自己被女佣触碰到的地方都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火燎过一样。 双旋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变成一具焦尸，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压力让她的大脑都开始有些混乱。 脑子里浮现了很多她根本不认识的人。 难道是自己快死了，已经开始走马观花了吗？ 第44章 不用讨厌下雨天 但走马观花，脑子里出现的也应该是自己之前的经历吧，这些完全不认识的人是谁？ 脸都有些模糊，不太能看清。 但的确有股浓厚的熟悉感，好似前不久才见过。 不过自己前不久还待在孤儿院呢，自己十六岁的年纪哪里会认识这么多看起来已经二十来岁的人，甚至还有些阿姨和老奶奶。 不过现在的双旋哪里有闲心去管这些，自己的小命都快没有了。 女佣一直捂着双旋嘴巴的冰凉双手迅速移开，又再度捂了上来。 这回，直接将双旋的口鼻全都捂住，浓烈的烧焦气息充斥着双旋的鼻腔。 还伴随着一阵浓郁的腥臭气息，刺激得双旋只想呕吐。 手掌上似乎还有些类似于焦炭触感的物质，压在双旋的口鼻上，生疼。 疼痛感与窒息感同时涌来，双旋的双腿逐渐没有了力气，直直就要跪下去。 就在眼睛快要闭上的一瞬间，窗外的雨势突然变得更大了，大到几乎要将窗玻璃击碎。 一道惊雷炸响，劈中了双旋房间里的那扇窗。 亮白的光芒刺的双旋急忙闭上了眼睛。 在闭眼的前一秒，她看清了捂住自己口鼻的这双手。 惨白的手上有着密密麻麻的小黑点，几乎可以肯定就是烧焦的炭渣，指腹上还有厚厚一层茧。 指甲尖而长，如果女佣直接掐住自己的脖子，那恐怕自己早就被尖甲刺穿而亡了。 那样的死状，未免太丑陋了些。 在双旋胡乱的思绪中，雨水倾泻而下，如同瀑布涌流灌进了双旋的房间里。 随着水流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女人…… 黑衣黑裤，高高束起的马尾利落而干脆。 任由雨水泼打在她的脸上，身上。 发丝沾了满脸，但依稀可见她凌厉的五官。 雷暴雨天气丝毫没有影响到女人的动作。 她双手撑着窗台，修长的腿一个横扫，直接翻身进入了双旋的房间，稳稳落地。 她迅疾朝着双旋跑过去，将双旋从女佣的桎梏中解脱出来，重重一脚踹到了女佣身上。 明明看着有些偏瘦的长腿，却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女佣被踹地往后连退好几步，瘫坐在地上。 目光怨怼地看着眼前来人。 雨水漫了一地，将女佣的衣摆全部打湿。 而女佣整个人也渐渐地在雨水中融化，再次变成了地上的一摊黑影，从房门底下缝隙中溜了出去。 而雨水也逐渐止住、停歇。 黑色的气息在双旋周身环绕着，她本快断绝的气息渐渐恢复正常。 来人正是周宁。 双旋小小一只窝在周宁的怀里，缓缓掀起沉重的眼皮，和那双丹凤眼对视上。 好漂亮的眼睛，好漂亮的痣。 双旋只觉得眼前的人好漂亮好熟悉。 许是惊吓让人过于疲惫，双旋在周宁的怀中缓缓睡去。 周宁使唤着黑气将双旋的房间恢复成原先的模样，轻轻地将她放在了床上，盖好了被子。 看着双旋身上还未完全恢复好的伤口，周宁忍不住低声骂了句。 “艹，这就是孟溪说的她该去的地方？让双双去送死吗！？！” 要不是自己及时赶到，她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现在的双旋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女孩，什么都不记得了，什么能力也都没有，瘦瘦小小的一只，看着就让人心疼。 这个孟溪倒好，把双双送到这里来，还说什么比自己还在乎她！ 这个地方可不止那女佣这一个鬼。 * 无边领域空荡荡只剩下周宁一个人，她的心惴惴不安，总觉得双旋会出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安感愈发浓烈，周宁的心脏都有些抽痛起来。 她仰头看着空空荡荡的上空，大声怒吼“孟溪，你给我出来，双双是不是出事了，你让我去找她，你听到没有？！” 孟溪迟迟没有出现，没有对周宁的话作出一丝反应。 可周宁的心脏愈加疼痛，甚至有种窒息感泛了上来。 她几近崩溃，直接跪了下来，眼泪垂落在黑漆漆的地面上。 疼痛让她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的嘴唇嗫嚅着“孟溪，我求你了，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我求求你让我去找她吧。” 或许孟溪是真的良心发现了，周宁的身下骤然出现一个黑色的无底洞。 还没反应过来的周宁已经直直坠落下去。 比失重感先袭来的是震惊和惶恐。 坠落的过程不过一两秒钟。 周宁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处在低空中，往下坠落。 正好经过双旋的窗外，看到了双旋被女佣死死桎梏住的一幕。 她迅疾扒住了窗台，翻身跃入房中，也就有了后来救人的这一幕。 现在双旋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让周宁本还激荡着的心渐渐平缓下来。 还好……还好她没事。 既然事已至此无法改变，那自己在这里好好守护她长大也算是弥补了自己的遗憾了。 周宁静静地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身下是粉色的地毯，和双旋的床没有多远的距离。 湿漉漉的衣服已经被她脱下，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黑色工装背心和一条湿透了的黑色牛仔裤。 不过在黑气的辛勤劳作下裤子没一会儿就干了。 紧身的装扮很好地勾勒出周宁的曲线，肌肉紧紧地贴着骨骼，线条流畅清晰，不带有一丝坠余。 月光下，周宁滢白的肌肤如瓷玉一般，一颗黑色小痣缀在锁骨间，使得本就冷冽的气质更添清冷和禁欲感。 手搭在膝盖上，下巴枕着手静静地望着双旋，睫毛一闪一闪的。 眼里不自觉带上些笑意，刚刚那些愤怒、绝望、震惊、惶恐等全都被抛之脑后。 现在这个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是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天地。 真好。 周宁的另一只手借着月光，隔空一笔一划地描摹着双旋的轮廓。 原来她小时候长得这么瘦吗？ 很可爱，但还是要多吃点饭啊。 肉肉的，健康。 她明天是不是就要上高中了？ 双双，以后下雨天有人给你撑伞了。 你不用再讨厌下雨天了。 第45章 一模一样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屋内时，双旋才刚刚睁开眼睛。 昨晚的恐怖经历并没有让双旋身心疲惫，反倒有些神清气爽。 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适，让双旋有种昨晚的一切只是场梦的错觉。 但那一切又都太过真实了。 双旋微微侧过头看向窗户的位置，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她“梦中”的那张脸。 眼神对视的一刹那，双旋的呼吸都停滞了。 眼前的这张脸，可谓是女娲的炫技之作。 虽为周宁的这张脸和身姿感到惊叹，但双旋内心还是有些许的担忧。 看来昨晚的一切并不是梦，一切的一切都的的确确是真的，也就是说这栋别墅里真的有鬼！ 而这个她并不认识的女人，是人，还是鬼呢？ 应该是人吧，毕竟她身上还被阳光笼罩着。 要是鬼的话，不早就灰飞烟灭了。 反正恐怖故事里的鬼是怕阳光的，白天也不会出现。 但就算眼前的女人是鬼，那又如何呢？ 长得又好看还会保护自己的鬼可不多了。 不，可就只有这么一个。 独苗苗。 双旋缓缓从床上坐起来，直勾勾地看着周宁。 周宁也不躲避她的视线，就这么无言对望着。 时钟又发出咔哒一声响，已经八点钟了。 周宁眼睛含笑，薄唇轻启“还不起床上学吗？” 双旋这才从床上一骨碌翻身起来。 高一上学期已经过去，今天是下学期的第一天，得赶紧起来收拾收拾报道了。 更何况，自己要准备住宿了。 住在学校总不会再遇到这些鬼了吧…… 不是……这个人为什么知道自己要去上学啊？ 她看起来应该是已经不用上学的年纪了，怎么会对她这种高中生的行程这么了解？ “你认识我吗？还有昨晚，谢谢你救我。”双旋走到周宁身前，板板正正地鞠了一躬。 对待救命恩人，要用十足的诚意致谢。 她现在还没什么东西可以用来报答的，等她长大，长大后一定会倾尽所有来报答救命恩人的。 不知为何，双旋先入为主地认为她们会一直待在一起，或是以后还会再见面。 周宁站起身来，本就比双旋高，而现在面对的是十六岁的双旋，更是高出一大截。 双旋需要仰着头才能看清周宁的面部表情。 察觉到双旋这样有些吃力，周宁屈膝，弯了弯腰，一只手撑在腿上，另一只手十分自然地揉了揉双旋的脑袋。 依旧毛绒绒的，很好摸。 眼前的双旋小小一只，实在是太可爱了，就是忍不住想摸摸戳戳。 “我其实是你的……” “保护神。” 双旋满脸吃惊，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大“保护神？！” 周宁手指竖起，比在嘴前“嘘……” “小声点，只有你能看见我哦。” 十六岁的双旋还是小孩心性，捂着嘴笑眼弯弯地原地蹦了好几下，连连点头。 她就说呢怎么会那么及时地救下自己，那么厉害，原来不是人也不是鬼，是神明啊！！！ 看来传说里的保护神是真的！ 而且自己的保护神还这么好看这么厉害，那么温柔。 这个冬天，有神明降临在了双旋的身边。 还没高兴多久，那个令她陷入绝望的声音响起。 “咚咚咚……”门被敲响。 “小姐，该起床吃饭上学了，夫人在楼下等你。” 是昨晚那个要杀了自己让自己留下陪她的女佣。 现在门外的女佣……是人还是鬼呢？ 双旋身体僵直，一动不敢动。 周宁直起身来，双手搭在双旋的肩上将她推着往门口走去。 凑近双旋的耳边“别怕，我会保护你。” 对！自己有保护神保护自己，不怕！ 双旋是手依然有些颤抖，但还是一鼓作气打开了房门。 门外的女佣没什么特别之处，和昨晚叫她吃饭时完全一样。 神色正常依然像昨晚一样手上搭着条粉色披肩，连微笑的弧度都一样。 等等…… 一模一样？ 对！这个女佣的每一处都和昨夜叫她吃饭时一模一样，除了说的话不太一样，但语调却是一模一样的。 就像是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一样。 的确如周宁所说，只有自己可以看见她。 所以眼前的女佣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平静地一如往常。 双旋淡淡应了声，拒绝了女佣要给自己披上披肩的举动，径直走下了楼梯。 周宁就这么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来到餐桌前。 眼前的一幕让双旋感到细思极恐。 她现在的母亲，陈惜文，和昨晚的样子也是一模一样。 无论是神态还是动作的弧度，以及对她说话的语调，都惊人的一致。 陈惜文像昨晚一样喊着让双旋过来吃饭，不停的关心、夹菜。 只比昨晚多了些关心上学的内容。 双旋已经无法再像昨晚那样轻松自然地吃完一顿饭。 吃了小半碗就放下了碗筷，自称已经吃饱了。 陈惜文也随即放下碗筷，准备送双旋去学校。 操心着一切，面面俱到，对双旋好到双旋仿佛是她亲生的一样。 这样的情形只让双旋感到诡异。 还好身旁有周宁陪着，稍稍能安抚她的情绪。 更让双旋感到诡异的是，陈惜文开车送她去学校，那个女佣…… 竟然也跟着一起坐上了车！ 甚至，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无论是陈惜文还是那个女佣，都面带微笑，保持着一模一样的弧度，直视前方。 诡异至极。 双旋的手心浸满了汗液，周宁的手轻轻覆上，让双旋混乱的大脑慢慢冷静下来。 还好驱车驶往学校的路上并没有发生其他什么恐怖的事情。 清河一中的校门口，从外望去，整个学校冷冷清清。 没有一丝开学第一天该有的氛围。 陈惜文和女佣竟然出奇地没有提出将双旋送进学校，只将她放在了校门口，就驱车离开了。 渐渐远离双旋的豪车上，女佣从车窗探出头来。 对着双旋拼命地微笑，嘴角不断向上，几乎要裂开。 不停地朝着双旋挥手。 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现在突然变得阴沉沉的。 配合着女佣诡异的笑容，双旋只觉得自己像是被赤身裸体丢进了冰窖当中。 第46章 清河一中 双旋缓缓转身看着眼前如同牢笼一般的学校，怎么都不敢迈出下一步，即使周宁守在自己的身旁。 昨晚女佣还想尽了办法想要致自己于死地，但现在却微笑着送自己来到学校。 甚至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来笑着和自己道别。 这座学校……也会有鬼吗？ 而且看陈惜文和女佣的反应…… 这座学校里的鬼，应当比女佣来的更为恐怖。 自己当初住宿的选择，当真是对的吗？ 可不住宿，别墅里也有鬼。 现在就是腹背受敌，两面夹击的状态。 双旋扭头缓缓看向周宁“我应该进去吗？” 她真的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求助周宁。 但周宁也并不清楚她该怎么回答。 毕竟现在的双旋的确该去上学，但这个学校，只要是明眼人就能看出来肯定有问题。 就在陷入僵局之时，一个人头从保安室探了出来。 苍白的带着死气的一张脸突兀地出现在了双旋和周宁眼前。 这人一身保安服，身上还别着朵白花。 能认出这人应该就是清河一中的保安，但胸前为什么要别多白花？ 如果他家里有丧事，现在不应该是在家吗？ 莫非是……学校里的丧事？ 这个想法一出来双旋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学校这种地方是不可能办丧事的。 保安用怨怼的眼神看着双旋“同学，马上就要上课了，怎么还不进学校？” 一边说着，头一边不断从保安室里往外伸，嘴巴也越张越大，似乎要一口把双旋的头给吞下去。 双旋不断往后退，颤抖着声音回复着“我、我……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我马、马上就进去。” 自己现在回也回不去，学又是必须要上的，无论怎样自己都必须要进学校。 双旋直接拉着周宁奔进了校内，身上背着个红色的双肩包，手上拉着个红色行李箱。 明明她喜欢的是粉色，陈惜文为了她装修了一个被粉色充斥着的房间。 但在书包和行李箱上却不顾双旋的意愿，给她挑了血红色。 最让她不适的是，陈惜文给她挑了一身纯白的衣服。 像是给死人穿的…… 就在双旋迈进学校的那一刻，保安瞬时坐回了保安室内，目不转睛地看着监控画面。 而全校的师生也同时抬起头来，一动不动地看着敞开的教室门口。 每一位师生的胸前，都别着和保安身上，一模一样的白花。 全校师生也穿着同样的红白交杂的服饰。 活像是不同寻常的大型葬礼现场。 校内的常青树各个都绿油油的，本应是活力四射，生机无限的色彩，在清河一中里却显得格外诡异。 寒风四起，吹动着树叶，发出阵阵呼啸声。 在地上投射出一片黑色树影，张牙舞爪，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索命。 除了教室，空空荡荡的校园里，只有双旋一个人和周宁这一个“神明”。 巨大的红色横幅在操场上挂着，上面赫然写着“欢迎双旋同学入校！” 而红色横幅下是同样大小的纯白色横幅，上面没有一个字。 不知道是没写，还是双旋看不见。 这个横幅实在是令人感到不适。 双旋很疑惑，自己已经是高一下学期了，上学期明明也是在清河一中上的。 上学期的学校并不是现在这样死气沉沉，也从没有单独为她拉这样一个横幅。 现在是搞哪一出？ 上课铃声忽的响起，“叮铃铃……叮铃铃……” 一只响个不停，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伴随着上课铃声响起的，还有一声声十分浑厚的敲钟声。 震得双旋心脏生疼。 一阵劲风吹过，双旋像被人推了一把，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 双旋惊奇地发现，自己往前走一步，钟声和铃声就会削弱一分。 看着双旋踉跄着就要摔倒，周宁一把将双旋拽了回来，那震得心脏难受的音量再度回归。 没有多余的解释，双旋一手行李箱一手周宁，立刻飞一般地向着教室跑去。 每经过一间教室，双旋就会看到那些齐刷刷看着自己的师生。 而她的教室在五楼，最顶层。 要抵达教室，她得体验这样的眼神不知道多少次。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双旋紧闭着双眼任由周宁把她带上楼去。 她的红色行李箱在周宁的手上，背着红色背包的她在周宁的背上。 双旋的双手紧紧环绕着周宁的脖颈。 于是，所有人都能看到双旋是以一种被空气背着的姿势飞升上楼。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师生都缓缓将头转了回来，低了下去。 一路狂奔，两人来到了五楼，高一一班的门口。 周宁将行李箱靠放在教室外的走廊边上，放下双旋，牵着她的手站在教室门口。 钟声和铃声还在响着，不过已经十分微小，微弱到不仔细听几乎就听不见。 所有的师生在看到双旋的一瞬间都扬起了和陈惜文以及女佣如出一辙的微笑。 讲台上的老师几乎是迅速平移到了双旋的面前，手上拿着一枚白花胸针。 胸针别在双旋身上的那一刻，双旋的纯白衣服上莫名多出了许多红色的印记。 她的衣服，变得和眼前众人，一模一样。 老师牵起双旋的手，完美避开了周宁牵着的那只。 老师能看见周宁？还是说，只是巧合？ 双旋呆愣愣地被老师牵到了讲台上。 所有的同学以同样的幅度扭动着头颅，看向双旋，依旧带着笑。 “双旋，自我介绍一下吧。” 自我介绍？ 明明已经是老熟人了，都一起经历了一整个学期了，还要自我介绍？ 更何况上学期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了，同学们也熟悉到了能脱口而出对方名字的程度。 但所有人都满脸期待地望着双旋。 不好推脱，只能再做一遍自我介绍。 最主要的是，双旋害怕这些往日里熟悉的同学老师，会变得和保安室的那个保安一样。 “大家好，我叫双旋。” 刚说完这句话，所有人突然齐刷刷开口。 说出了操场上红色横幅上的内容—— 欢迎双旋同学入校！ 第47章 天气 诡异地让双旋险些站不住脚，但好在众人也没做什么。 这些人似乎都没有什么恶意。 一切归于平静，双旋坐回属于自己的位置，努力装作自然地听着老师李历的开学演讲。 或许，自己只要融入他们当中，最起码的生命安全应当是可以得到保障的。 有一个问题一直盘旋在双旋心中。 眼前的这些老师同学，是人，还是鬼呢？ 她不愿意相信他们都变成了鬼，毕竟这些，都是自己曾经朝夕相处的人。 而且…… 如果整个清河一中的人都变成了鬼的话，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件？ 总之，双旋是没看到过这类新闻。 她更偏向于自己是撞邪了，其实这里根本不是真实的世界。 又或者自己其实一直都在梦里，被领养之后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假的，从没发生过的。 思及此处，双旋心里莫名地有些难受。 她抬头望向身旁的周宁。 她……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周宁不会读心术，她不知道双旋心里在想什么，但还是回了一个微笑。 同时，双旋的桌肚里出现了一颗巧克力。 她……应该是真的吧。 人们都说，保护神是从一个人一出生开始就跟着的。 她被领养后根本没怎么吃过巧克力，所以周宁肯定在自己被领养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她的心，这才安定下来。 一节课很快过去，天气不再似刚刚那样阴沉沉的风雨欲来之感。 太阳缓缓拨开云雾出现在天幕之中，阳光洒满了大地，笼罩了整个清河一中。 双旋惊奇地发现，阳光出来那一刻，自己身上别的白花，忽的消失了。 随之消失的，还有身上那些突兀出现的红色印记。 其他人的也一样。 耳边传来了同学们的欢声笑语，整个学校，好像活了过来。 双旋环视四周，每个和她对上视线的同学都朝她露出了十分自然友善的笑容。 他们……回来了？ 其中唯一的变化因素，就是天气。 双旋忽然想起昨天半夜里女佣出现的时刻。 女佣在雷暴雨天气渐弱之后，没多久就出现了。 雷暴雨再次出现的时候她就会立刻消失。 清河一中里，阴天和晴天的转换下，全体师生的状态也会发生变化。 天气，在双旋目前的这个境况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为什么会和天气有关呢？ 那栋别墅，和现在身处的这所学校，无声无息之中发生了什么？ 目前还不太清楚，但至少有了一点眉目，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 “小旋，你在想什么呢？” 一个圆圆脸的女生将自己肉肉的手在双旋眼前挥了挥。 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和此时天边的太阳无二。 双旋记得，这是她高一上学期开学时最先认识的朋友之一，何之桃。 双旋赶忙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没想什么。” “之桃，开学了，我们又见面了，真好！” 双旋说的是真心话，在眼前的这种境况里，何之桃是为数不多的能给她慰藉的人。 何之桃一直都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开朗大方、明媚阳光，很多人都很喜欢她。 但由于身材较为肉感，不时会受到一些人的嘲讽。 不过她从不放在心上，该反击时就反击。 何之桃大大咧咧却又不失细腻温柔，时常会为了朋友出头。 能结识这样的朋友，双旋感到很幸运。 何之桃给了双旋一个大大的拥抱，意思是庆祝开学见面。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温度，还是那个她，那个小太阳般的她。 不过，何之桃的朋友很多，双旋只是其中之一罢了，但这也足够了。 开学的第一天就这么有惊无险地度过，双旋迎来了她住宿的第一晚。 夜晚没有了太阳，同学们又变成那副如同被设定了程序的诡异机器人模样。 不过依然没有主动伤害自己，双旋想，他们很可能和那个保安一样。 只要不触犯他们的“规则”，自己就不会出事。 夜晚，是鬼怪出没的高发时间段。 今天夜里……会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吗？ 白天太阳出来的时候，周宁去过双旋的寝室，替她整理好了一切。 那时的宿舍，很正常。 四人寝，独立卫浴，学校统一配发的床垫、枕头、被子等等，上床下桌，都很整洁。 要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双旋的床位，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比其他的床位……更新。 而整个宿舍楼观察下来，双旋所处的寝室……是最新的那一个。 月色下，所有住宿生都背着包，低垂着头，宛如丧尸向寝室进发。 为了不引人注目，双旋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往前走着。 双旋不知道的是，她低垂着头向前走时，所有的人都斜视着她。 眼底是意味不明的笑。 冷风不断地刺激着人的神经，让人保持着最佳的清醒状态。 第一次走这条路，双旋不由得有些胆战心惊。 等会儿走进宿舍楼……走进寝室…… 不会有什么东西……在等着自己吧？ 周宁跟在双旋的身后，眼神紧紧锁定在一个人身上。 那人穿着和这些行尸走肉般的同学一样的衣服，可周宁总觉得那人的身影，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 而那人好似知道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看一样，将头往下再低了一些，双手死死拽着背包肩带，加快了步伐往宿舍楼里赶去。 周宁默默记下了那人的身形，明天白天，可以好好当面观察一番。 宿舍楼下，大门紧闭，所有的学生齐刷刷抬起头来，一门之隔，活像是丧尸围城。 宿管静静站在大楼门口，手里拿着钥匙，却丝毫没有开门的意思。 眼球在眼眶里以恐怖的幅度转动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似乎是没有找到想找的人，宿管的眼球迅速变得血红、膨胀、突出。 下一秒…… 众目睽睽之下，宿管的眼球……当场爆炸！ 血液飙地到处都是，站得离宿管最近的几个学生被溅了一脸血。 可他们对脸上的血却没有丝毫反应。 双旋只能一直保持和所有人一样，一动不动的姿势，脖子都有些僵住了。 疲惫让双旋想闭上眼睛缓几秒钟。 也就是这几秒钟，发生了令双旋惊恐万分的事情。 睁开眼睛的时候，无数双血红的眼珠死死盯着自己。 但前方扭头看向她的人…… 身体没有一丝转动……转动的只有他们的……头！ 脖子扭动到几乎要断裂的地步，嘴巴一张一合。 低声沉吟着。 即使声音很小，但这么多人同时开口，双旋还是听清了他们说了什么。 “欢迎双旋同学入校……” “欢迎双旋同学入寝……” 第48章 耳塞 双旋一下子呆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直到周宁让她赶紧进入宿舍楼，双旋这才迈腿往宿舍楼里跑去。 双旋对“保护神”周宁的话几乎是深信不疑。 她的腿重得像是被灌了铅一样，却还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往寝室门前冲去。 跑到宿管身旁时，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直冲脑门。 宿管一动不动，宿舍钥匙依旧勾在指尖。 在冷色月光下，散发着森寒的气息。 冷风吹过，金属钥匙互相碰撞，发出叮铃哐啷的响声，刺激着双旋的每一根脑神经。 十六岁的少女还是鼓起了勇气，一把夺过了宿管手中的钥匙迅疾打开了大门。 双旋第一个冲了进去，周宁护在她的身后，以防学生们和宿管突然暴起袭击。 还好，门打开之后并没有再发生什么事情。 没有开灯，月光下学生们自顾自地游走在走廊，走进各自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宿管拔出插在门上的钥匙，收回到衣服口袋当中。 虽没有眼睛，却还是准确无误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当中。 双旋倚靠在墙壁上，恐惧的滞后性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她缓缓顺着墙壁坐到了地上，手还在颤抖着，脸色也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煞白。 再怎么坚强的人，看到眼球爆裂，所有往昔的同窗快要扭断了头也要望向你的时候，也会崩溃…… 双旋将头埋进膝盖窝里，努力地让自己恢复平静。 她知道，自己需要变得强大，不去害怕鬼怪，危急时能够冷静思考对策，该行动时不带一丝犹豫和拖泥带水。 毕竟周宁作为保护神，也不是万能的，不是吗？ 说到底，人只能靠自己。 双旋啊双旋，这不是你从小就明白的道理吗？ 怎么周宁一出现，自己就不由自主地想要去依赖…… 刚刚，她就像是提线木偶，等待着周宁的操控。 被深深的无力感所笼罩，双旋不想抬起头来面对周宁。 月色依旧清冷，风也依旧萧瑟寒冷，可两颗炽热的心却在慢慢靠近。 周宁蹲下身来，轻柔地握住双旋的手，一颗巧克力落入双旋手心。 双旋缓缓抬起头来，和那双摄人心魄的眸子对视着。 微微泛红的眼眶十分不留情面地将双旋的脆弱暴露地一览无余。 寒风凛冽，吹起双旋鬓边碎发。 刚刚被泪水打湿的脸庞还有些微微发黏，发丝轻轻粘在了脸颊上。 而周宁被寒风吹起的发丝和那双含情的眸子掩映地恰到好处。 骨节清晰的修长手指拨开双旋脸上的碎发，将其整理到耳后。 寒凉的手掌轻轻贴在了双旋脸侧，大拇指擦去双旋眼角泪痕。 温声开口“你才十六岁，已经很棒很勇敢了，不是吗？” 周宁站起身来，牵着双旋的手微微使力，将双旋拉入了自己的怀抱。 不停地拍抚着双旋的后背，安慰着这个处于心理崩溃边缘的女孩。 现在的周宁，更像是姐姐，亦或是妈妈。 撕开了双旋一直以来伪装的坚强。 她趴在周宁的肩头默默流着泪。 茉莉栀子的清香充斥着双旋的鼻腔，将刚刚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盖了个一干二净。 时间过去不到十分钟，双旋从周宁怀里抽离出来。 满脸坚毅，拉着周宁往楼上走，准备直面寝室里那些不知是人是鬼的“舍友”。 周宁不由得有些想笑。 不是嘲笑或是什么，只是双旋这转变的速度过快。 刚刚的小哭包一下子沉着张脸将她往上拽，有些戳中了周宁的萌点。 但占据周宁心里更多位置的情绪，是一种自家小孩快速成长的欣慰感。 一路上到五楼，双旋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平地走她倒不会觉得有什么，但只要一到要上楼的时候，双旋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废了。 回头看了眼周宁，发现她神色如常，双旋也赶紧直起身来装作自己一点都不累的样子。 佯装淡定准备开门。 实则内心慌得不得了。 如果她的心脏是一瓶汽水，那么现在，心脏的状态就是一瓶被摇晃了很久且要立马打开的汽水。 一不留神，就会炸得满地都是。 此时的五楼寂静到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寝室的门都紧紧关闭着。 一眼望去，一排排原木色房门上都带着猫眼。 双旋往前走了几步，手轻轻握住门把手，凑到猫眼前准备看看里面的情况。 周宁依旧如同士兵一样，严肃地站在身后护卫着。 刚和猫眼对上，往里一看，就把双旋吓得一个踉跄。 一只血色瞳孔和猫眼融为一体，隔着一扇门，和双旋对望着。 由于刚刚被吓了一跳，双旋一失力，直接将房门打开了。 可被打开的房门前，根本没有人…… 宿舍里三人安静地坐在床下书桌前看着手里的书。 还都整整齐齐地戴着耳塞，对房门处所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 那刚刚的血色眼球…… 是谁的？！ 双旋往后退了几步，紧紧贴着周宁。 不敢往里迈进一步。 可空空荡荡的、漆黑的走廊，并不比房间里好多少…… 就在双旋犹豫的几分钟内，走廊的一端尽头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一下、两下…… 离双旋……越来越近了…… 不知为何，双旋总觉着这脚步声已经从一开始的一端传来，变成了……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断靠近自己。 所谓的四面八方，当然也包括了眼前她不敢进去的寝室…… 双旋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好做出下一步行动。 寝室里的三人和学校里那些随天气和日月交替而变化的同学不太一样。 她们倒像是“正常人”。 而且…… 这三个人，自己并不认识。 她们住在一个寝室，理应是一个班的，互相认识才对。 可自己却对寝室里的三人没有一丝印象。 三人为什么都坐在桌前戴着耳塞? 最关键的物件，就是那个耳塞。 双旋猜想，这个耳塞肯定有故事。 耳塞的用途是抵挡噪音的侵扰。 那么，寝室里的这三副耳塞，要么，有抵挡鬼物的作用，要么，就是三人畏惧什么声音。 而只要不听到，或许就能逃避伤害。 换言之，听到某种声音，就会有丧命的风险。 双旋确信，这种声音……就是自己现在所听到的脚步声！ 思及此处，双旋立刻用双手堵住耳朵逃进了宿舍，用眼神示意周宁关上房门。 第49章 去吧 堵住耳朵的确有一定的效果，但肯定是没有耳塞来的奏效。 那些脚步声还在，不过已经小了许多，甚至有一种渐渐往反方向去的错觉。 双旋一直捂着耳朵，手都有些酸了。 见此，周宁用黑气凝成一副黑色耳塞递给了双旋。 双旋如释重负，赶忙戴上保护神的馈赠。 她刚刚所有行为的动静可都不小，但寝室里的三人却没有一丝反应。 不知道是她们的耳塞效果太好，还是装作听不见。 即使听不见，眼睛的余光总会察觉到什么的吧。 双旋缓缓走到了和她邻床的一个女生身边，想看看她到底在提笔写些什么。 女孩扎着低马尾，了无生机地垂落在背后，还有些乱糟糟的，大抵是随手扎的。 红白交杂的校服似乎也已经很久没洗了，和这个干净整洁的寝室，有些格格不入。 双旋的视线移到女生的脸上。 她十分确信，女孩是知道自己在看她的。 粗糙蜡黄脸上明显多了些不安和慌乱。 苍白的嘴唇紧抿着，眼睛在双旋迈步过来的那一秒就紧紧闭起。 房间里并未开空调，是有些寒冷的，可女生的额头上还是有豆大的汗珠垂落了下来。 啪嗒滴在了她面前的那张白纸上。 白纸…… 上面什么都没有的白纸…… 可女生的手一刻不停，笔尖也的的确确落在了纸上。 女生手里的笔是很普通的透明笔杆，能完全看清里面黑色的笔墨还有一大半。 但写在纸上却没有出来一丁点儿墨。 甚至……白纸上……连笔划过的痕迹都没有。 即使笔断墨了写不出来，也不至于连划痕都没有吧？ 双旋扭头看了看对面两人的背影。 那两个女生的手也在不停移动着。 双旋特意放轻了声音，缓缓走到两人身后。 她倒要看看，这两个人是不是也和自己邻床的那个女生一样。 就在双旋靠近的一瞬间，这两人的眼睛也瞬间闭上。 桌上的情况的确和自己猜的一样。 但令双旋感到不解的是，她是什么凶神恶煞吗？ 为什么从不看她一眼？自己一靠近，她们就闭眼，实在是奇怪。 只要不攻击自己，一切好说。 现在夜已深了，双旋觉得自己还是该收拾一下行李，洗洗睡吧。 有周宁这个保护神在，自己睡个觉应该不成问题。 不睡觉明天要是有什么情况需要她应对可就没什么力气了。 白天周宁来只是大致的将双旋的洗漱用品整理好，但有些收在收纳包里的东西没有动。 双旋打开红色行李箱，翻找着自己的衣物，准备洗漱完换个睡衣睡觉。 不断翻动的过程中，双旋摸到了包里有个硬硬的东西，似乎是……手机！ 行李是自己收拾的，她记得自己并没有把手机装上。 学校明令禁止不准带电子产品入校。 她不可能把手机带来的…… 那么……是谁把手机装进了自己的行李箱？ 目的是什么？ 想让自己违背校规被处罚？ 看着双旋手定格在一处不动，周宁缓缓蹲下身来，手放在了同样的位置上。 不用言语，她也明白双旋为什么呆愣在原地，满面愁容。 虽然在她的世界里是可以带电子产品入校的，但她知道，双旋的世界里不可以。 周宁给了双旋一个放心的眼神。 下一秒，双旋感觉到藏在包里的手机凭空消失了。 周宁将手机用黑色气息包裹着装进了自己的口袋中，神色如常地站了起来。 双旋迅速拿起睡衣关上行李箱往厕所走去。 好在厕所里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双旋洗漱完便立刻离开了厕所。 毕竟在恐怖小说里，厕所可是鬼出没的高发地带。 其实双旋一直有个疑问。 鬼都不嫌厕所……脏吗？ 如果鬼在她们宿舍这个厕所的话…… 倒还情有可原。 毕竟这里甚至比宿舍里还干净一些。 但就在双旋准备踩着步梯上床睡觉时，她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缓缓从刚上没一节的步梯上下来了。 刚刚洗漱时，周宁对她比了个数字——十一。 双旋明白，那是十一点了的意思。 已经十一点了，宿舍里的这些人却没有一丝一毫要上床睡觉的意思。 只自顾自地继续写着，她们的校服、鞋子什么的都没有换下来。 是不能离开座位……还是床上有什么可怖的玩意儿？ 鬼……会在床上吗？ 双旋去到宿舍里的阳台上，向外张望了一番。 除了自己所在的这间宿舍，其余的房间，灯全部都关上了。 月色依旧寒凉，风不怎么猛烈，而是带上一股子柔劲儿。 丝丝缕缕的，沾染着些铁锈的味道。 铁锈? 这是从哪来的? 这所学生公寓，明显是重新装修过的，按道理是不可能有生锈的物件的。 黑夜中，太远距离的地方都被黑暗吞噬，根本看不清有什么东西。 周宁站在双旋身侧，一手按在她的肩上，一手指向不远处。 那是……教学楼的方向！ 双旋转头望向周宁，眼中尽是不解。 教学楼白天的时候除了受天气影响的奇怪师生以外，没有其他奇怪的地方啊。 为什么晚上会传来铁锈味？ 双旋的心里莫名涌现出一种冲动。 她，现在，特别特别特别想要去到教学楼看看。 这个想法吓了自己一跳。 大半夜的，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么诡异的校园里乱窜？ 不知为何，黑暗好像离自己更近了…… 即将将自己笼罩，双旋惊恐万分，连连后退。 而身后，那熟悉的脚步声，再度出现。 像是马上就要……贴上自己的后背！ 寝室里，惨叫声接连响起。 周宁给的耳塞，似乎失效了。 女生们的惨叫声，一声高于一声，凄厉惨绝。 双旋全身血液倒流，冷汗直冒。 惨叫声停止了，现在，静地可怕。 下一个……会是自己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双旋一动不动。 意料之中的猎杀并未出现，只有一道十分轻柔幽怨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去教学楼吧……去吧……” 越说越幽怨，带着些央求的意味。 “求求你了……” 第50章 霸凌 双旋听着这声音，既害怕又怜惜，甚至，有点耳熟。 心里百感交集，身体克制不住地颤抖着。 周宁揽过双旋的肩，将她圈在怀里，摘下了她的耳塞。 反复呢喃着“别怕，有我在，会没事的。” 双旋不知道的是，周宁听不到身后女鬼和她说了什么。 她只单纯地认为是那三个女生的惨叫声吓到了双旋。 面对全校成百上千的鬼，周宁可能胜算不大。 但现在，仅仅只是一只鬼，不足为惧。 同时，周宁也想看看这拼命贴上来的女鬼到底想干些什么。 在周宁的一声声劝慰中，双旋恐惧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但耳畔除了周宁的声音，还有那只女鬼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好似只要自己不答应她，她就会一直哭下去。 冷风越吹越猛，远处的那团黑暗也越来越近。 但双旋的心却在周宁的抚慰下愈加平静。 她没有去理会女鬼的啜泣声，而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刚刚自己的推断……是不是错的？ 耳塞其实并没有用？ 不然那三个女生为什么会死？ 除了耳塞，还有那些白纸、不出墨的黑笔…… 以及……不敢看自己的眼睛。 自己的眼睛有什么可怕之处吗？ 或者说，她们以为自己是来找她们索命的女鬼。 最开始的脚步声，或许并不是来找自己的。 毕竟从女鬼来到这里到现在，她都没有做出任何伤害自己的举动。 再结合白天的事情…… 这个学校里的人，只要自己不触犯他们的“规则”，他们就会对自己表现出绝对的友善。 所以，其实自己只要不触犯女鬼的杀人规则，自己应该就能被友善对待。 这次遇到的鬼和之前那些可真不一样。 等等……什么叫之前那些？ 双旋的脑袋忽然一阵刺痛，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那天晚上濒死时脑海中出现的那几张脸庞又再度浮现。 他们……到底是谁？ 双旋痛得不由自主地仰起了头，眼睛只余一条小缝。 整个世界，似乎都扭曲了，包括眼前的周宁。 双旋稚嫩的脸庞瞬间变得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周宁迅疾捧起双旋的脸，黑气不断萦绕在双旋周围，冰凉的触感让双旋有一丝丝回过神来，疼痛感也减弱了很多。 而黑气估计是饿了，没有等到周宁的指令，就直接冲着女鬼奔去。 女鬼的低声啜泣突然变大，刺耳的声音让双旋的疼痛感又再度回升。 双旋现在只想拿双手不断捶打自己的脑袋。 周宁一记眼神过去，黑气才收敛了自己的行为，乖乖回到了周宁的身边。 浓重的铁锈味钻入双旋的鼻腔，眼前的景象竟随着铁锈味的加重而逐渐恢复了正常。 血腥味和铁锈味大致上有一定的相似之处，两者前后夹击，将双旋团团围住。 那团黑暗已经逼近了阳台，似乎想将双旋直接吞没。 双旋转过头想要离开，看到了地上令她此生难忘的景象。 女鬼身上也穿着红白交杂的校服，不过白色已经很少了，整件衣服几乎全是红色。 这红色不单单是校服的红，更多的是血色。 女鬼身上到处破破烂烂，不止是衣服，还有肉体。 她现在的样子，应该是她生前的最后模样。 旁边的地上…… 还有一堆肠子不停蠕动着。 双旋几乎就要吐出来，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 除了这些，越过女鬼刚刚稍稍偏移了一些的头，双旋看见了女鬼身后的一滩……脑花。 女鬼破烂的衣服被冷风一吹，露出了满臂的刀疤和烟头烫伤的痕迹。 青青紫紫，没有一块好肉。 一个猜想在双旋脑中浮现…… 女鬼应该是遭受校园暴力，受不了，最终选择了跳楼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而跳楼的位置，大概率是在教学楼。 这也就是为什么会有铁锈味从教学楼传来。 但双旋觉得有一丝丝不对劲。 教学楼处传来的的确只是铁锈味，而不是血腥味。 二者虽相像，但双旋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没有闻错。 眼前女孩的脸看着有些眼熟，但双旋的确想不起来这号人。 她的心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眼角晶莹的泪珠不自觉地滑下。 即使眼前的女孩和自己根本不认识，自己也会为她感到难过。 校园暴力，不知道毁掉了多少人的人生，毁掉了多少个家庭。 而那些霸凌者，释放完自己的恶意，没有受到什么惩罚，转身没入人海，自在地过起了潇洒快活的日子。 甚至……没有人会知道他们曾经做过那么罪恶的事情。 这些霸凌者，去往各行各业，还可能成为未来的人民教师……去教书育人。 多么的可笑啊！ 他们自己……算得上是人吗？ 怎么能够教书育人呢？ 双旋闭起了自己的眼睛，不敢再多看一眼。 不是恐惧……而是心疼、心寒。 难受地让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女鬼。 双旋身后的黑暗不断朝她逼近，周宁默默地阻挡着，留给双旋冷静思考的时间。 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双旋握了握拳头，猛地睁开眼睛直视着女鬼。 眼神里是绝对的坚定。 “你是不是想让我去教学楼给你报仇？” 还没等女鬼作出应答，双旋接着开口。 “我答应你，但现在宿舍大门已经锁了，只要你能带我去教学楼，我会替你查明真相，还你公道！” “让那些霸凌者……得到应有的惩罚！” 女鬼怔愣住了，嘴唇嗫嚅着，半晌都没吐出一个字。 但眼角流溢出的血泪足以证明双旋的猜测，是对的。 女鬼缓缓抬起那只布满伤痕的手，指向双旋身后点那团黑暗。 “它……会带你去教学楼的。” “还有……谢谢你，谢谢你这回愿意救我。” 听到“这回”两个字眼，双旋有些不解，刚想开口问些什么，女鬼就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摊血水。 血液里流淌的是她当初被霸凌以及跳楼时的绝望、无助和对那些霸凌者无尽的怨恨和憎恶…… 双旋想，帮帮她吧，至少让她的灵魂…… 得到安息。 第51章 铁栅栏 现在整个宿舍楼都处于一种绝对的死寂当中。 女鬼消失后，周宁才缓缓开口。 “双双，你真的要去教学楼吗？” 周宁白天虽没有发现教学楼有什么异样，但她超强的感知能力告诉她，现在去教学楼，肯定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现在的情形下，还有许多疑点没有弄清，周宁总觉得，刚刚那个女鬼似乎是有蛊惑人心的作用。 且是针对双旋的蛊惑作用，因为自己从头到尾只能听到双旋的声音。 女鬼的嘴张张合合，周宁却听不见任何一个字，很难说这个女鬼不是有什么别的心思心思。 在女鬼来到双旋身边的时候，周宁就没有再隐藏自己的气息了。 女鬼肯定是可以看见周宁的，但她却全程忽视周宁，连说的话也特意不让周宁听到。 可女鬼的那副样子，周宁看得出，她倒也不是装出来的。 想让人去给她报仇为什么偏偏要找上双旋？ 全校那么多人，随便找个老师也比找双旋来的靠谱吧…… 本想阻止双旋去教学楼，但周宁现在改变想法了。 反正以自己的能力绝对不会让双旋受到伤害，既然这座学校处处透露着古怪，那不妨揪出其根本原因。 一网打尽！ 双旋沉默了很久，周宁知道，这就是双旋的答案。 既然双旋想去做这件事，那就让她去做好了，自己好好兜底就行。 周宁放弃阻挡黑暗，任由黑暗将自己和双旋吞没。 而就在两人被黑暗带走前往教学楼的前一秒，哐当一声震天响惊地两人齐刷刷睁开了眼睛。 交握的双手都用力紧握了一下。 两人离开的刹那，双旋所居住的那间房的灯光熄灭了。 整座寝室楼变得黑压压一片，却又在月色照映下有着明显的银白色反光。 那些银白色反光正来自于阳台，刚刚还是露天的阳台，此刻齐刷刷地被铁栅栏给封闭了起来。 而刚刚被女鬼绞杀的三个女生，此时正站成一排，双手死死扒住铁栅栏，头拼了命地想往外挤。 由于离得距离还不算太远，双旋清楚地看到了三人睁开的眼睛——血色的瞳孔。 所以……一开始自己在房门口透过猫眼看到的那只眼睛……是她们其中一人的。 又或者……死去的人，眼球都会变成这样的血红色。 双旋更倾向于后一种想法。 毕竟刚刚三人根本不敢看自己的眼睛，所以怎么会隔着猫眼和自己对视呢…… 就在双旋和周宁彻底被黑暗带走后，三人不再扒拉着铁栅栏，而是举起了那三张白纸。 白纸在月色映照下，渐渐显现出三个大字—— 去、死、吧！ 随后嘴角不断上扬，咧出一个惊人的弧度，最终整张脸都裂开了。 三人缓缓瘫倒在了地上，脑浆流了一地，带着血腥恶臭。 女鬼再度出现在阳台，歪着头看着眼前死状惨烈的三人，血泪挂在双颊，可嘴角却溢出一丝嘲讽的笑。 她用她那只布满可怖伤痕的手，轻轻抓起地上流淌着的血水脑花，慢慢捻了捻，把玩了一会儿。 最终嫌弃地松开，在几人的校服上擦了擦手。 赤红的嘴唇轻启，出现的却不是刚刚女鬼的声音。 而是一道冰冷的声线，语气里尽是嘲讽。 “你们……也有这一天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拼命地笑着，似乎这样，她才算是还存在于这个世界。 * 被黑暗裹挟着带到教学楼的双旋和周宁缓缓睁开眼睛。 完全被铁栅栏和铁丝网封死的走廊，让她们有种自己并未离开宿舍的错觉。 周宁用黑气再度隐藏了自己的气息，掏出了不知被谁塞进双旋包里的违禁品——手机。 手机一打开，大大的十二点零五分映入眼帘。 稍稍想一下就会明白，这些铁栅栏和铁丝网应该会在每天晚上的十二点整，准时出现。 或许……她们来晚了一步，亦或是还没到要等的时间点。 教学楼现在没有一丝一毫铁锈的气息，也没有任何古怪之处，除了这些凭空出现的铁栅栏和铁丝网。 周宁领着双旋在整个五楼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 而从走廊往楼下看去，地面也是干干净净，没有什么学生跳楼后的惨烈景象。 “我们走吧，去其他地方看看。”周宁牵着双旋，打算离开这栋教学楼去其他地方看看。 不同的楼栋里面是不同年级的学生，她们现在处在的这栋楼也就是高一部。 白天她们来过。 虽然那团黑暗将双旋送往了这栋楼，但其实双旋也并不确定那个女鬼究竟是几年级的学生。 女鬼的校服的确和她的大致一样，但能清楚辨认她学年的标志完全被鲜血给遮盖了。 或许女鬼是别的年纪的，总之多看看也没什么坏处。 说不定会有什么新发现、新线索等着她们…… 可当两人正准备从走廊这头附近的楼梯下去时，却听到了走廊另一头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这个声音听起来十分耳熟，不仅仅是对于双旋。 周宁也觉得这个声音似乎在昨天白天的时候听到过。 两人对视一眼，都了然对方心里现在想到的那个人——何之桃。 是何之桃的声音！ 何之桃并不是住读生，双旋晚上放学时还看到何之桃机械地离开了教学楼，往校门口去了。 为什么会在半夜十二点多的走廊的另一头哭呢？ 难道……她并没有离开学校吗？ 双旋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准备过去看看。 周宁直接将双旋背在了背上，将两人的气息一起掩盖了起来。 毕竟论起走路的无声无息，谁能比的过鬼呢？ 两人都隐蔽起来能更方便查看事实，以免还没见到哭泣者就被什么东西给发现了。 两人逐渐靠近走廊的另一端，熟悉的铁锈味丝丝缕缕冒了出来。 两人越是靠近，那股铁锈味就越加浓重。 还带着一股子血腥气。 更奇怪的是，明明两人距离何之桃越来越近，但何之桃啜泣的声音大小却丝毫未变。 一直保持着单一的音高音调，让人有种……她似乎一直在你的耳边哭泣的感觉。 第52章 熟人 周宁顿住了脚步，没再往前。 双旋也没说什么，她明白，再往前几步估计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或许……在走廊尽头哭泣的人，并不是何之桃，而是鬼。 这只鬼伪装成自己熟悉的人的样子来骗取自己的信任，再将自己一网打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双旋心里泛起一股极度的烦闷。 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告诉她“去啊，去安慰你的朋友啊，你难道要弃她于不顾吗？” “双旋，你怎么这么冷血？你根本就不配拥有朋友！” 这几句话不断在双旋点脑海盘旋，让她有些怒火中烧，大声地喊了出来。 “你给我闭嘴！” 响亮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着，把周宁都吓了一跳。 随着这一声怒吼，那来自何之桃的阵阵啜泣声竟然渐渐微弱下去，直至消失。 看来，这鬼的道行也不是很高嘛。 遇到鬼的时候骂人真的有用？ 周宁回头看向双旋“你怎么了？” 双旋骂出声后整个人好了很多，那些嘈杂的声音也没再继续了。 她懒洋洋地趴在了周宁的背上，脸颊上尚未褪去的婴儿肥挤压在背部，柔软在周宁心间。 双旋轻轻叹了声气道“刚刚停下之后，有个声音一直在我脑子里骂我……哎。” 看着周宁深深皱起的眉头，好看的丹凤眼带上不悦的色彩，双旋急忙安抚。 “没关系啦，我刚刚已经骂回去了的，我没有吃亏。” 周宁没有说话，扭过头去，径直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可这里，并没有何之桃的身影，空空荡荡的。 凄寒的月亮还挂在天边，清清冷冷，不染尘埃。 月光映照下，银白色的反光刺到了双旋的眼睛。 双旋迅速将朝着走廊外边望去的脑袋扭转回来，看着长长的楼梯。 这里的楼梯……竟然不是通下楼下的！ 十几阶台阶往下，后续没有了退路，只剩下一扇红棕的木门。 铁质的门把手几乎都已经锈蚀到要掉渣的程度。 铁锈味……会是从这里传来的吗？ 这扇门对双旋也有着极高的吸引力，不断地诱惑着双旋走过去。 幸好现在的双旋是在周宁的背上，不然她都怀疑自己可能已经走到木门面前了。 双旋赶忙摇了摇自己的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 清河一中处处都透露着诡异，时常会冒出一些东西朝她散发出“致命诱惑”。 “致命诱惑”是真正意义上的致命…… 双旋很清楚，这些对自己散发诱惑力的地方很有可能会要了她的命，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过去。 这回还好自己克制住了，不过…… 周宁怎么没克制住啊啊啊啊啊！！！ 周宁步伐坚定地朝着木门走过去，大有一种要把木门给卸了的感觉。 双旋慌张地拍打着周宁的背，掰掰周宁的肩膀，希望她停下来。 “喂喂喂，周宁、周宁！你干嘛啊？停下来啊！那里一看就很危险啊！” 周宁暂时地停下了脚步，扭过头对双旋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 “放心吧，我有分寸。” 双旋无奈地闭紧了自己的双眼，深怕木门一打开一张可怕的鬼脸凑到她面前，实在不敢细想。 周宁坚定地走到了红棕木门前，就在手快要搭上门把手时…… 身后传来了由远及近的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剧烈的喘息声。 双旋疑惑地回过头，看到了一张明明不认识却又带着强烈熟悉感的脸。 女生见双旋回过头来，这才停下脚步，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捂着胸口，低着头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气息。 太过激烈的动作让女生咳个不停，好半天才缓回来。 等她再次抬起头，视线从双旋的脸上往下移去，看到周宁的脸时…… 周宁和她，都愣住了…… 周宁认得出来，这就是那个前不久还觉得熟悉准备今天白天探究一番的女生。 而这个女生，还有另一重身份——许久未见的“熟人”。 苏姿…… 苏姿不是跟着秦姨和安南哥他们从第三扇木门安全出去了吗？ 现在是怎么回事？ 不过眼前的苏姿和双旋一样，都是十几多岁的样子。 怪不得当时自己只是觉得熟悉，但并没有认出来是谁。 苏姿和双旋来自同一个世界她是知道的，但她们两个……这么早就认识了吗？ 她不在的日子里，是苏姿陪在双双的身边…… 周宁心里泛起一阵酸，有点不爽，但被她压了下去。 但她其实有些不确定，眼前的这个苏姿，究竟是和双旋一起去到她的世界的那个二十五岁的苏姿…… 还是本就在这个世界的苏姿？ 周宁更偏向于第一种，眼前的这个苏姿应该就是和双旋一起来到自己世界的二十五岁的苏姿。 那这样看来，孟溪还真不是什么好人…… 呵呵…… 看来第三扇门根本不是什么生路。 那秦姨和安南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苏姿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人，脑中万千思绪交杂，但现在不是什么表情达意的时候，只赶忙说了一句话。 “别打开那扇门！” 听到这道声音的时候，双旋才对眼前的女生有了些印象。 双旋缓缓张开嘴巴，悠悠吐出了一个名字。 “苏学姐？” “嗯，是我。” 清冽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般清爽，让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双旋知道苏姿是因为苏姿是高三的优秀学生代表，常年霸榜光荣榜首位。 苏姿的演讲双旋已经听过很多回了，但对这张脸不太有印象。 苏姿的的确确长得很好，但是是更偏中性的帅气，整个淡淡的，看着有些凶。 双旋有回体育课和她碰上匆匆打了个招呼，但苏姿没理自己。 她也就不想自讨没趣，就没再关注过苏姿了，所以对她的脸也有些淡忘了。 周宁见两人叙旧，有些别扭地轻声问了句“你们很熟吗？” 轻到只有双旋能听见。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双旋听出了一股酸酸的味道。 保护神不喜欢自己和别人靠太近？ 好…… 那就不靠太近，而且她和苏姿本来也不熟。 双旋凑到周宁的耳边，同样用只有周宁能听到的声音解释着“不熟，只是经常听她的优秀发言而已。” 温热的气息扑打在周宁的耳朵上，痒痒的…… 她已经分不清是耳朵痒痒的，还是心痒痒的…… 第53章 记忆 “我们走吧，别在这待着了。”苏姿准备上来拉眼前的两人离开。 周宁却顿住了没有什么行动，脸上带着些探究的色彩。 苏姿又为什么大半夜的出现在这里？ 见周宁不动，苏姿回过头狐疑地看了眼她们，但只对着双旋开口。 “学妹，怎么不走？” “苏学姐，不是我不想走，是她不动。”双旋毫不心虚地推脱责任，手指轻轻戳了戳周宁。 周宁任由双旋时不时的戳弄，冰冷的眸子直视着苏姿，带着极强的审视意味。 “还记得白婷婷吗？” “白婷婷是谁？” 苏姿疑惑地看着周宁，她是真的不知道谁是白婷婷，甚至，眼前这个女人她也不认得。 她只是为了双旋学妹而来的。 见周宁迟迟不愿动身，苏姿上前想直接将双旋从她背上拽下来。 “管她什么白婷婷呢，快走吧，学妹，这里不安全。” 苏姿还没碰到双旋就被周宁一个侧身给躲开了。 “你不记得了？那你记得我是谁吗？” “什么不记得？我应该知道你是谁吗？” 苏姿心里只觉得莫名奇妙，她才十八岁，上哪去认识比她大那么多的人。 要说真的想知道什么的话，她想知道双旋和眼前这个女人是什么关系。 但双旋没说的事情，她何必追问。 当一个人对你不知道的事情闭口不提，这就证明这个人其实压根就没想告诉你。 既然如此，不问就好了。 周宁的戒备稍微降下一点，但她的脑子里依然是被无数混乱的丝线缠绕着。 周宁有些动摇了，之前她认定眼前的这个苏姿是和双旋一起去到她的世界的二十五岁的苏姿。 但现在…… 她又觉得这个苏姿只是单纯的这个世界的十八岁的苏姿。 亦或是，苏姿和双旋一样，失去了记忆！ 周宁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她……为什么一直认定自己和双旋无法逃离这里？ 甚至是从来的这个世界一开始就是这个想法，从没有改变过。 只是一味地跟着这个世界的节奏走，甚至，这个世界根本就不是真实的世界。 这里，明显是孟溪凭空造出的一个虚幻世界。 孟溪的能力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强的多。 她把双旋以及和双旋有关的一群人扔进自己构造的虚幻世界里……到底是什么企图？ “没什么，你为什么大半夜的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你为什么说这里很危险？你知道些什么……”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周宁带着万分笃定的语气。 无论现在的苏姿是哪一个，她都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 苏姿没着急回答周宁的话，只是赶紧抬手看了下手表。 是一只金属质感的手表，和二十五岁的苏姿的手表不一样。 “十二点五十八了！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苏姿神色慌张，脚已经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手还想去拉双旋。 大有一种你自己想死，可别拉着双旋的感觉。 苏姿紧张的样子不像假的，周宁背着双旋急忙跟着苏姿朝另一端跑去。 跑回另一端时，几人明显都能听见一阵怪异的声音。 一种……类似于什么东西生长的声音。 苏姿听到这阵声音，明显地顿了一下，跑路的腿都有些软，险些摔下楼梯。 周宁直接一把拽过苏姿，带着背上的双旋释放黑气，迅疾移步到了楼底。 就在三人抵达楼底后的一秒钟…… 所有的铁栅栏瞬间锈蚀，而当初传来何之桃哭声的那端走廊尽头，缓缓出现五个人影。 正是死在宿舍的那三个女生，还有……何之桃！ 而站在最后面的那一个，双旋并不认得这号人。 五人活像是被剥了皮的恶鬼，血淋淋的手举着干净的白纸。 这回双旋看到了上面的字—— 为什么是我！ 什么叫“为什么是我”？ 刚刚在一旁大喘气的苏姿一抬头就看到了五楼走廊上的那五只鬼，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连忙低下头去，没敢再多看一眼。 但她的余光却看到双旋和周宁两人竟然目不转睛地盯着五楼的五只鬼看着。 不是……双旋学妹不是最怕鬼了吗？ 这是做什么？ 还有……这个背着双学妹的女人是何方神圣？ 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下五楼，还是在一手拉着自己，一手扶着背上的双旋的情况下…… 简直恐怖如斯！ 不管那么多了，先去安全的地方待着再说吧。 “喂喂喂，你俩别看了，先去操场横幅那里，快！” 刚说完苏姿已经一下子跑出二里地了。 双旋嘴巴微张，有些惊愕——苏学姐不愧是学霸。 学习好就算了，逃命也是一流的。 不过连逃命都不积极的，那应该是真傻子。 比如现在的自己。 但当双旋抬起头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操场。 看来傻人有傻福。 眼前的红色横幅上赫然写着自己的名字。 在这月黑风高之夜里，显得格外诡异瘆人。 至今双旋也不明白为什么学校会突然变成这样。 苏姿已经在操场的地上坐着休息了，全然没有刚刚那样的害怕的样子。 这里难道是恐怖小说里所谓的什么安全点？ “周宁，放我下来吧。” 双旋轻轻拍了拍周宁的肩膀，顺着周宁的背准备往下滑。 稳稳落地后双旋也学着苏姿那样坐在地上。 周宁看两人都坐在地上，也选择加入，坐在了双旋身边。 “苏学姐，现在能好好说说怎么回事了吗？” 双旋看着出神的苏姿，等待着回答。 苏姿呆呆地望着天边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苏姿才扭头看向双旋。 “你们现在有手机吗？” 手机？ 那不巧了，刚好有。 双旋戳了戳周宁，随即摊开了手，一部白色小巧的手机出现在双旋的手心。 手机解锁之后被递到苏姿的眼前，苏姿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开始搜索起来什么。 不过几秒钟，手机又回到了双旋的手上。 上面的内容，让双旋陷入了极度低沉的情绪…… 第54章 张尚美 手机页面上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柔美的却带着怯懦的脸。 照片里的女孩拍照时似乎是起了风，发丝微微扬起，嘴角带着苦涩的笑，眼睛里充斥着化不开的伤感。 周宁看到这张照片时，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和苏姿一样，同双旋一起来到她的世界的人——张嘉丽。 周宁的眼神随着双旋的手指往下，落在照片里女孩的名字上——张尚美。 和张嘉丽的名字倒是蛮相像的，周宁笃定这两个人肯定有些什么联系。 譬如……姐妹关系。 手机上，张尚美的故事缓缓展开…… 张尚美和双旋一样，是清河一中的高一学生。 不过，张尚美是高一十二班的学生，在教学楼的四楼。 双旋时常懒得动弹，很少会下楼，所以和张尚美并没有什么交集。 张尚美的成绩还可以，在年级里能排上前两百。 在聪明人云集的清河一中里，已经很难得了。 就是这么一个清纯柔美、品学兼优的女孩子，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恶意。 人类，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 有的人喜欢欣赏美好的事物，可偏偏有的人就喜欢摧残美好的事物。 别人的美好，滋生了他们心里无尽的恶意。 亦或是，摧残一朵花，看一朵花的凋零，远比看一朵花的绽放来的有趣。 清河一中里不缺乏聪明人，同样的，也不缺乏有钱人，有权人。 这些人，可以肆无忌惮地捉弄他人。 无论他们做的有多过分，总会有钱和权来替他们收拾烂摊子。 就在她们准备往下看的时候，手机上的帖子已经消失了。 命运仿佛给张尚美开了个玩笑，学校里那么多美丽又聪明的人，为什么偏偏选中她一个？ 双旋忽然想起那五只鬼举着的白纸上的字——为什么是我？ 那站在最边上的女鬼，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张尚美了。 为什么是她呢？不止张尚美自己想知道答案。 每一个为她感到惋惜和愤恨的人，都想知道为什么是她呢？ 当然，这种事情，压根就不应该发生，不应该降临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狂风四起，红色横幅下的等大白色横幅悄然落下两滴血珠，缓缓向下流淌，像是两行惨绝的血泪。 束缚住它的丝线骤然断裂，白色的横幅顺着风的方向，落在了坐在地上的三人身上，蒙住了三人的眼睛。 她们似乎进入了另一个意识世界，一个名为张尚美的悲惨过往。 天旋地转之间，三人的意识来到了刚刚五楼的红棕木门前。 红棕木门上赫然写着白纸上的那五个字“为什么是我”。 像是用鲜血书写的，浓重的血腥气飘散在风中，三人没觉得恶心，只是被悲伤萦绕着。 这扇门后，应该就是那些被隐藏的真相了。 那些在手机上还未完全展开的故事在这里或许会找到答案。 双旋站在了最前面，这回，没有一丝犹豫，她坚定地打开了眼前这扇红棕色木门。 刚刚在照片里看到的那个清纯柔美的女孩，现在正眉目含笑地看着双旋。 她柔弱无骨的双手缓缓牵起了双旋，领着她往前走。 周宁和苏姿不清楚张尚美对双旋这是什么意思，只能选择默默跟着双旋的身后。 她们来到了四楼张尚美所在的班级里，她放开双旋的手，安静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那是……最后一排的角落。 没有同桌，就那么孤零零地离所有的位置保持一定的位置。 张尚美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黑板，似乎现在讲台上正站着一个老师，而张尚美正在认真地听课。 纵使身旁摆放着布满脏污的垃圾桶，抽屉里似乎还有几只死老鼠，都已经腐烂发臭，生出蛆虫。 可张尚美是干净的，温和的，不被影响一丝一毫的。 突然，她的眼睛不再一直盯着黑板，而是随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移动着视线。 一道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整个教室里，张尚美惊恐地睁大了眼睛，颤抖着往后退。 凳子倒下了，她也重重跌倒在地。 一声声巴掌声踢踹声响起，张尚美的脸上身上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伤痕。 双旋想过去阻拦，她想将张尚美拉出来，可伸出去的手不知道被什么给隔绝了，完全无法触碰到张尚美。 无助与绝望完完全全地笼罩着双旋和张尚美。 双旋听到一道道皮肉被火炙烤的声音，张尚美的手臂上多出了许许多多的烟疤。 双旋死死捶打着看不见的阻隔，她全然忘记了自己现在只是在张尚美的意识世界里，什么都做不了。 张尚美的眼睛青青紫紫，高高肿起，却还是倔强地扭头看了双旋一眼。 两人的泪水在同一秒钟落下。 这场单方面的殴打也迎来了终声，张尚美尚余一丝气力，倒在了双旋怀里。 那种濒死的绝望感再度出现，像无尽的带刺藤蔓一样死死地缠绕在双旋的身上。 且这些藤蔓上的刺一点点刺进双旋的皮肉里，钻心刺骨。 明明是不认识的人，双旋却感觉心痛地要命。 她无法忍受这样一条鲜活的生命倒在自己的面前。 张尚美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触碰到双旋的衣摆，随后凭空消失了。 天地再次扭曲，双旋三人出现在了一家医院里。 张尚美满身伤痕地躺在白色病床上，乌黑的长发铺散开来，已经有些毛躁了。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绿树掩映，投下些许阴影。 整个房间里昏暗不堪，但少女苍白的脸和唇，静静垂下的黑色眼睫却清晰地映入双旋眼帘。 病床边有个小板凳，不知是谁在看护照顾着张尚美。 桌子上有个陈旧的塑料壳开水瓶，似乎是刚灌的热水，湿热的木塞还蒸腾着热气，缓缓向上飘着。 就像是少女的似水年华，缓缓逝去。 双旋的眼睛依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两行清泪从脸颊滑落，滴落在地面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 双旋走到病床边 握住了那只骨瘦如柴的手，嘴唇嗫嚅着“张尚美，你不要再瘦了。” 第55章 诅咒 沉睡的张尚美终究是给不了什么反应的。 几米距离的房门外站着一名少女，中长的锁骨发被淅淅沥沥的小雨打湿粘在脸上。 黑色眼睫上还挂着晶莹的雨珠，模糊了视线。 眼睛里是深重的忧伤、关心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敲门也没有出声。 就一直看着病床上的张尚美，布满刀疤和烟疤的手几次抬起，想要开门进来。 最终，也只是作罢。 远远看到一位老年妇女朝这边走来，少女最后流连一眼就匆匆离去了。 转身的刹那，眼睛闭起，有水滴落下，让人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老妇人布满皱纹的手缓缓打开了房门，另一只手上还提着个有些陈旧的白色饭盒。 步履蹒跚地走到床前，坐在了那小小板凳上。 打开饭盒，最上面是白粥，下面是些咸菜，就这么一边看看张尚美一边吃吃饭。 浑浊的眼睛似乎已经麻木了，看不出什么情绪。 隔断床位的帘子后探出个中年妇女的脑袋，接着缓缓从帘子后走了出来。 手上端着一个碗，碗里有菜有肉。 女人将碗缓缓放在了塑料壳开水瓶旁，一句话都没说，准备转身离去。 却被老妇人一把拉住了手，干瘪的嘴唇开合“小王啊，我一把年纪了，不用吃这么好，你们吃就行了，拿回去吧。” “这说的什么话，你吃好了身体好了才能照顾好尚美，为她讨回公道啊！” 老妇人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能撑到现在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外孙女讨个公道。 可……她真的能等到那一天吗？ 不管老妇人说什么，女人都强硬地要她收下。 “好！我吃！吃了才有力气撑到我家尚美醒来的那一天！” 老妇人含着泪咽下一口一口菜和肉，再可口的饭伴着泪水也变得苦涩。 双旋三人不知怎的又出现刚刚的女人身旁。 病床上躺着的大抵是女人的母亲，两人一边叹气一边说着什么。 “这李大娘和尚美这孩子也太苦了……” “摊上这么个爹妈，为了钱，连孩子都可以不要！简直枉为人！” 王珍轻声怒骂，脸都气红了。 床上的老人拍拍她的手安抚着“谁说不是呢，这爹妈害了一个大女儿还不够，现在又要弃小女儿于不顾……” “我们能做的就是对这祖孙俩好点，吃了大半辈子苦了，希望以后能好起来。” 可是……张尚美已经没有以后了。 周宁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信息，张尚美的父母和他们的大女儿…… 周宁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大女儿就是张嘉丽了，所以张嘉丽和张尚美的最终结局与她们的父母是脱不了干系的。 她们的父母到底做了什么？ 脑海中刚浮现出这个想法三人就出现在了张尚美家中。 是个大平房，看着条件并不差，甚至说得上很好。 这间屋子里没有张尚美的身影，只有一男一女，大概就是她的父母了。 两人坐在餐桌上，五六个菜整齐摆放着，牛羊鱼肉齐全，有滋有味的。 “老张，咱们把女儿接回来行不行？” “吃你的饭，老子把她养那么大，她不就是被打了，又没死，把她送乡下去，我趁机要点钱还不是能给她提供更好的条件，她还得谢谢她老子呢！” “再说了，以和为贵，闹大了多难看，我们甚至不一定能闹出什么水花。” “还有你，以后不许给我提这件事，烂在肚子听到没？！”男人突然暴起对着女人大声呵斥着。 女人似乎经常被打，已经有了条件反射，男人吼叫的那一刻，女人立马用手挡住脸，往后躲了躲。 “你躲什么？！我问你躲什么？！”见女人这副样子，男人突然变得狂躁，从位置上起身朝着女人走过去。 一把把女人推下了座椅，踹到了墙角里，拳脚相加。 “我没有，你别打了，别打了，我以后不提了，再也不提了，我不躲，你别打了，我求求你了。” 女人不停地哭嚎着求饶着，她的确没敢再躲了，害怕男人继续下死手。 男人许是打累了，恢复了平静，自顾自坐回了位置上开始吃着饭。 三人站在一边，这回谁都没有上前阻拦，因为她们都清晰地知道自己再怎么样也只是无能无力，只能认命地闭上眼睛。 不敢去看…… 女人窝在墙角，嘴角额角都往下流着血，身上青紫交加，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泪混着血，挂在脸颊边。 男人吃完饭后，女人强撑着站起来收拾着桌子，去厨房里洗碗，洗完碗就回到房间坐着发呆。 这个房间应该是张尚美的房间，床头柜里还摆着一家人的合照。 张嘉丽在照片中占据一席之地。 夜已深了，男人出门了家门口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整个屋子陷入了黑暗当中。 女人依然自顾自坐在张尚美房间的床上，似是已经忘记了时间。 清冷的月光照进了房间，洒了满地，为房间添上几分悲凉的色彩。 女人用布满伤痕的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相框，粗糙的手指不停地摩挲着照片上的两个女孩。 嘴唇颤抖着，似是在呢喃着什么。 “嘉丽、尚美……是妈妈对不起你们。” “妈妈不要你们美丽，妈妈只要你们……健康幸福地活着。” “什么都比不上活着重要……” “是妈妈懦弱，是妈妈没用……” “我的孩子们为什么都那么苦，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就选中了我的女儿们呢……” 女人越说越难过，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了，就这么哭着靠着床睡着了。 嘉丽、尚美…… 美丽，没有给她们带来好运，反而更像是……诅咒。 比起美丽，健康幸福的活着 才是她们最想要得到的东西。 取名时带着美好的祝福，最终名字却像是诅咒，带走她们的生命。 此时的张尚美尚且还活着，那是不是说明…… 在这个时间线里，张嘉丽也还活着？ 她们或许可以联系张嘉丽，兴许可以得到更多的信息。 还张尚美一个公道…… 可这是在意识世界里，她们只能看到过去发生的事情，却无法和里面的人建立联系。 第56章 胆小鬼 张嘉丽死时是三十五岁，张尚美死时是十六岁。 两人不可能差这么多岁。 周宁不经意瞥了双旋一眼…… 双旋死时是二十三岁，而张嘉丽和双旋死在同一年。 张尚美和双旋同岁，所以张家姐妹俩只隔了十二岁。 最关键的是，张尚美死后的第七年张嘉丽才死，所以她们出了意识世界后，依然可以找到张嘉丽！ 张尚美只是让她们了解她的冤屈和不甘，应该不会伤害她们。 但为什么苏姿当时非要让她们离开五楼，远离那扇红棕色木门？ 周宁总觉得有什么被她们忽略了…… 双旋的视线完全被眼前可怜的母亲所吸引。 她想起了双佳枝，一个不是母亲却胜似母亲的人。 双旋想，如果是双佳枝，她不会让自己落得和张尚美一样的结局的。 双佳枝会努力保护每一个孩子，哪怕倾尽所有。 其实还有另一个问题一直萦绕在自己的心头，一个她从来都没敢向旁人询问答案的问题。 她的亲生母父为什么不要她…… 见双旋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周宁往前走了几步，离双旋更近了些，俯身贴到双旋的耳边，轻声开口。 “双双，你觉得我们接下来会去哪里？” 双旋这才从沉重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啊？你刚刚说什么？” “不好意思啊，刚刚出神了没听清。” 周宁轻轻揉了揉她的头，笑了笑。 “没关系，我说，双双你觉得我们接下来会去到哪里？” 不仅是双旋，苏姿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她姐姐那里！” 周宁淡淡看了苏姿一眼，又将视线转回到双旋身上。 “嗯，我也这么觉得。” 话音刚落，视角就发生了转变。 三人来到了一栋别墅里，里面……并没有张嘉丽的身影。 难道……她们猜错了? 这栋别墅不似普通别墅那般富丽堂皇，而是很有格调的那种。 看样子，应该是个书香世家，再不济也是很注重家风、文化礼仪的那种家庭。 这样的家庭……也就意味着思想上应当也是较为传统的。 可坐在钢琴前的女孩的气质却和这栋别墅一点都不符合。 中长发垂落在锁骨处，清瘦冷漠是三人对眼前这个女孩的第一印象。 柔软的黑色针织开衫内搭直挺的白色衬衫，水蓝色的牛仔裤，整个人散发着淡淡的忧伤。 骨感修长是手指轻轻搭在钢琴上，没有任何动作，整个人放空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淡漠的眸子里似是噙着泪。 双旋和周宁都感到不解，这人是谁？ 和张尚美是什么关系？在前面的意识世界里根本没有出现一丝一毫和这个女生相关的信息。 但张尚美让她们来到这里，肯定有她的理由，继续看下去吧。 周宁淡淡看了苏姿一眼，她觉得苏姿应该知道些什么。 不过她不说，自己也就懒得问，毕竟这种事关性命的事，不说，自然是有原因的。 到了说的时机，自然也就会说的。 苏姿的手忽的指向眼前女生的手腕处，双旋和周宁顺着她的指尖看向女生。 她的手臂被长袖完全遮盖住，但手腕处还是露出来了一些……刀疤。 女生没一会儿走上了二楼，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 房间里没拉窗帘，采光很好，阳光投射在房间里，看着暖洋洋的，充满着希望。 女生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缓缓打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日记本，厚厚的，写满了字。 日记本的第一页上写着她的名字——安韵。 而“安韵”的旁边，小小地跟着另一个被黑笔涂掉了的名字。 但三人依然可以看出来，那个被黑笔涂掉的名字，正是……张尚美。 如此厚的本子，安韵却精准地翻开了一页，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三人前不久才在手机上见过那张照片，发丝飞扬的柔美怯懦的张尚美。 安韵是张尚美的朋友还是……恋人? 亦或是……暗恋者。 她拿着那张照片走到窗前，一手举着照片对准太阳，一手放在胸前的位置。 那里似乎是条项链。 刚刚三人并未发现，估计是被衬衫领子给遮挡住了。 她就那么一直举着，好似永远都不会疲惫。 少女清冷的声线响起“张尚美，对不起，我是胆小鬼。” “你应该待在阳光下的……” 胆小鬼? 难道安韵做了什么对不起张尚美的事情吗？ 双旋见安韵没什么其他动作，就转而在房间转悠了起来，最终回到了书桌前。 其实她最想看的就是那本日记，虽然看别人的日记不好，可现在很明显，线索就在日记里，不得不抓住机会。 双旋还没开始翻阅日记本，就看见了抽屉更深处放着的小刀、烟和一个金属打火机。 安韵抽烟? 这个想法没几秒就被另一个让双旋惊掉下巴的想法所替代—— 张尚美手臂上的那些刀疤和烟疤……不会是安韵弄的吧？ 周宁早就跟随着双旋来到了书桌旁，她对双旋摇了摇头。 “并不是，我觉得你看看日记就会明白了。” 周宁没有看过那本日记，但她已经大致知道怎么回事了。 在周宁听到安韵的那句道歉和她自称胆小鬼的时候，周宁就差不多知道两人的关系了。 无非是一个苦恋的故事。 安韵喜欢张尚美，或许，张尚美也喜欢她。 但安韵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注定了她是不被允许有爱情上的自由的。 先不论她能不能喜欢女生，事实上她连喜欢谁的权利都没有。 安家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家庭，精确总结的话就是带着书写气传统思想的商人家庭。 安韵这样的女孩，以后大抵是要为了家族付出的。 最先要牺牲的，就是她的爱情了。 不敢说出的爱，不敢保护，甚至连对视一眼都会是奢侈。 于是…… 她选择了和张尚美一起痛苦。 张尚美手臂上每出现一道刀疤和烟疤，安韵就往自己的手臂上添上相同的伤疤。 如果不能和你一起幸福，那我就陪你一起痛苦。 第57章 真正的目的 安韵的字和本人的气质并不相符，是清秀隽永那一挂的。 日记太多了，双旋不知道该从哪页看起，索性直接从刚刚安韵翻开的夹着照片的那页看起。 * 今天南城下雨了，你问我为什么知道? 我偷偷去看你了，你怎么还不醒呢？尚美，我好想你。 我依旧是个胆小鬼，我不敢踏入你的病房，不敢多看你几眼。 我偷偷给你缴纳了住院费用，没告诉你外婆，我怕她不收。 你别担心，这不是我妈妈爸爸的钱，是我自己去做家教挣的钱。 家教认识的妹妹弟弟们都很可爱，说以后也想要上清河一中呢。到时候你也成为学姐了。 我知道高三课业很重要，但是，我已经准备出国了，希望在出国之前你能醒来，我想好好和你告个别。 我真的很没用，伤害你的那些人还好好地活着，每天开开心心的，而你，只能躺在病床上，我好不甘，我想让他们去死。 你的班主任，你的那三个室友，那些对你的境况视若无睹的人，都该死……包括我自己。 我没有那个能力杀了他们，我承担不起那样的后果。尚美，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你恨我吧，醒过来恨我吧，永远永远地恨我吧…… * 说到底事情的真相无非是张尚美被三个室友以及老师霸凌伤害，其他同学装看不见，但其实每个人都知道实情。 只是不能将伤害张尚美的人绳之以法。 双旋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当时自己住的那间寝室应该就是张尚美所住的地方，那三个室友…… 就是伤害张尚美的人。 可是那三个人已经死了啊，张尚美让她们入意识世界是为了什么？ 让她们去杀了那个老师？ 双旋想，不是这样的，张尚美真正的目的不是这样的。 或许张尚美从来就没想让任何人去死，她只是想要坏人被绳之以法。 周宁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她起初应该是想让安韵好好活下去，但现在……” “应该是想让安韵不要再伤害无辜了。” “的确是这样。”苏姿也附和着。 双旋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大脑飞速运转着。 安韵不是说她没有勇气和能力去惩治那些伤害张尚美的人，最终选择出国吗？ 为什么说张尚美想让她不要再伤害无辜？ 这中间，张尚美肯定还有什么没有向她们呈现的事情。 但意识世界没能继续下去，三人再度睁眼时操场上已经天光大亮了。 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双旋还呆愣着，苏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淡淡开口“不用去想了，我知道事情的经过，我会告诉你们的。” “现在该去上课了。” 说完苏姿就头也不回地往教学楼走去了。 好在今天天气晴朗，同学们也都表现正常，和以往一样欢声笑语地往教室走去。 偶尔会有人瞥几眼站在操场横幅前的双旋，但也都没什么反应。 上课铃声响起，双旋肌肉记忆地往教室猛冲，生怕昨天那种震得心脏痛的钟声再度袭来。 稳稳落座时剧烈跳动的心脏才渐渐平静。 周宁很贴心地去寝室拿回了双旋的书包，双旋这才长舒一口气。 今天天气虽好，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突然转阴。 一节课下来，双旋时不时往门口瞟几眼，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她也没等到她想看到的那个身影。 何之桃…… 看来是真的死了，是安韵杀得她吗？ 可何之桃根本不像是会霸凌别人的人，安韵为什么要杀她？ 双旋忽然想起周宁的那句话“应该是希望安韵不要再伤害无辜了。” 所以……何之桃就是被选中的无辜的人吗？ 昨天夜里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五楼走廊里何之桃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以及她血淋淋的样子都深深地刻在了双旋的脑海里。 她不甘心…… 张尚美不该是这样的结局，何之桃也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的…… 很奇怪的一点就是，明明昨天还鲜活的尚之桃，今天了无音讯却没有一个人去关心。 就好像……她从所有人的记忆里被抹去了…… 只有双旋记得她了，不，周宁和苏姿也还记得。 一整天双旋都有些魂不守舍，周宁只能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在她要撞到别人时将她拉开，在水快要泼出烫伤她时将水拿开…… 这一整天对于双旋来说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但对于周宁来说却并不是这样。 下午时分，她终于在这个世界里，见到了张嘉丽。 张嘉丽穿着不凡，化了精致的妆容，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肤色不太均匀，有些地方会泛出些青紫。 看来，化妆只是为了遮住她脸上的那些伤，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地体面。 全校正在上下午最后一节课时，张嘉丽踩着限量款高跟鞋走到四楼，高一十二班的班门口。 戴着祖母绿手镯的手上，三克拉的大钻戒在黄昏时分依旧闪耀。 几次三番抬起手想要敲门，还是没有敲下去，最终深吸一口，在下课铃声响起之前敲响了教室门。 一位长相猥琐，大腹便便的男教师安排好学生们后，慢悠悠地走到教室门口，打开了门。 在看到是谁后，猥琐男人的脸上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你怎么又来了？我都说过多少回了，你妹妹的死就是她自找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自己深更半夜跳楼，我还能拦得住？” “别无理取闹了行不行，消停点过你的富太太生活不好吗？” 男人说完推了张嘉丽一把就想直接关上教室门。 张嘉丽摇摇晃晃就要摔倒，周宁刚想上前去扶一把，却发现一个女生已经先她一步，来人正是安韵。 张嘉丽对着安韵道了声谢，站直身体，整理了下头发和衣服，偷偷擦了擦眼角的泪。 无论做了多少次心理建设，张嘉丽还是没能跟张尚美的班主任据理力争一回。 她好像有些泪失禁，还没开始说自己想说的话，泪已经先流下，没了气势。 据周宁观察，张嘉丽似乎并不认识安韵。 而周宁心中也有些疑惑，现在的安韵……是死是活? 第58章 睡着 周宁更倾向于安韵已经死了，只是她和普通的鬼魂可不一样。 整个清河一中的异变，肯定有着安韵的一臂之力。 安韵……大抵是想帮张尚美讨回公道，可她有些偏激了。 伤害了很多本不该伤害的人，周宁猜想，双旋也是安韵想杀的人之一。 至于双旋在她们的故事里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没人知道。 张嘉丽可以看见安韵，周宁也可以，只是她有些不确定其他人能否看见安韵。 张嘉丽盯着这扇教室门发了会儿呆，最终还是走了，安韵递给了她一封信。 她深深地看了安韵一眼，好似明白了什么。 张嘉丽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对着安韵缓缓开口“你是安韵吧？尚美和我提过你，今天谢谢你。” 张嘉丽走了，留给安韵一个背影。 安韵的脸上还挂着些不可思议，或许是在惊讶张尚美竟然和她的姐姐谈论过自己。 周宁对那封信没什么兴趣，她感兴趣的是张嘉丽。 这个世界里，双旋、苏姿、张嘉丽都一个个出现了。 那么……剩下的田臻臻和蒋文羽会以什么身份出现呢？ 现在的田臻臻和蒋文羽应当只有十二岁，还是很小的孩子啊，怎么会掺和进这么场风波里呢？ 夜幕渐渐降临，双旋的脸上满是焦虑的神色。 自己的三个室友都死了，自己今晚该何去何从…… 今天这个夜晚……注定不同凡响。 一切看似都有了些眉目，但始终是混乱的，等待着一根丝线，将所有东西串联起来。 周宁轻轻拍抚着双旋的后背，拿出一瓶矿泉水和巧克力。 “别紧张，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下课铃声响起，双旋和昨天一样，学着众人的样子走回宿舍。 但这回走得比较快，在宿管开始寻找她的身影之前就出现在了寝室门口。 今天的宿管依旧是那个眼珠子爆炸了的宿管，双旋不敢想今天她找不到自己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双旋和周宁迅速地进了寝室，整栋楼安静得可怕。 本以为会再度袭来的脚步声也没有传来。 寝室里的确没有了昨天三人的身影，可她们的东西还遗留在原地，和何之桃的课桌一样。 这个夜晚直至半夜十二点铁栅栏再度出现也没有出现任何怪异的事情。 越是平静，双旋就越是心慌，这一切太不对劲了。 突然，空荡的寝室里叮咚一声响，是双旋的手机。 白色小巧的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好友申请。 双旋迅速通过，一条极长的信息映入眼帘。 【双学妹，现在无论是谁敲门都不要打开，还有，今天晚上千万不要躺上床，更不要睡觉。 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应，切记！ 如果你能记起你和张尚美的事情，写在白纸上，这是最直接的逃避被杀的方法。 你千万不要出事，双旋。】 双旋看着这条信息，眉头紧紧皱起，她真的不认识张尚美啊。 为什么苏姿说记起自己和张尚美的事情，她该记起什么？ 或者说，她忘记了什么？ 这条信息发来之后就再也没有信息传来，无论双旋给苏姿发什么苏姿都没有再理会了。 没一会儿，门……被敲响了。 想起苏姿的告诫，双旋努力地克制着自己想要去开门的欲望。 听着一直不停歇的敲门声，双旋烦躁地不行，有种想要扇自己几巴掌的冲动，最终被周宁按住了抬起的手。 “我去门那里看看，你别动。” 周宁缓缓靠近门，凑近猫眼的瞬间，眼睛变成了全黑色，和那只血红的眼珠子对视上了。 黑气透过猫眼缓缓向着红色眼珠子进发，直至彻底蒙住，敲门声也戛然而止。 双旋这才稍稍平静下来，趴在桌子上休息着，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流下。 周宁拉过死去的三人中一人的椅子坐在了双旋身旁，拿着手帕轻轻给双旋擦着汗。 周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无言陪伴。 她开始思索起当初双旋每天和她诉说的日常，企图从中找到和张尚美有关的一丝一毫。 张尚美和双旋…… 如果要有联系的话，应该是在高一的上学期，夏秋季节。 双旋的朋友不多，和所有人都能友好相处，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感。 张尚美到底要怎么样才会和双旋产生联系呢？ 周宁实在是不知道该从何想起。 大抵是有周宁在身旁陪着，双旋被心安感笼罩，竟然忘却了苏姿的嘱咐，不知不觉睡着了。 又是梦…… 梦里的她还没有被陈惜文收养，是个住在孤儿院的小孩。 那天是周五，上完下午的第二节课就可以收拾东西回家了。 所有人都有人接，要么就是和朋友结伴而行，只有双旋撑着把用烂了的雨伞独自走出校门。 路过每一个同学，她都温和地笑笑。 一张张熟悉的脸从眼前掠过，忽然，一张脸的出现，让双旋愣住了。 是张尚美…… 或许是双旋身旁都是认识的同学，她一直保持着微笑。 所以当张尚美这个她并不认识的同学看向她时，她也露出了温和的笑。 她察觉到少女看到她的微笑时明显高兴了许多，很想开口和双旋说话。 奈何雨势越来越大，双旋的这把破伞可撑不了太久，再逗留的话，回到孤儿院估计都要成落汤鸡了。 双旋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没有看到少女欲言又止的表情，更没有听到身后那些人的议论声。 但以第三人视角回看自己的梦的双旋却看得一清二楚，听得完完全全。 “哟，张尚美，别人对你笑笑，你就上赶着跟上去呀！” “可不是嘛，估计是什么吸引力法则吧，谁不知道双旋是孤儿啊，这种没人要的货色配我们尚美大美女绰绰有余的呀！” “诶，不过人家即使是孤儿，看起来都不太看得上你哟，就施舍了你一个笑就赶紧走了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人哄堂大笑，甚至上前推搡了张尚美一把。 看到她跌落在雨水中，笑得更加猖狂了，其中一人甚至蹲下身来用手侮辱性地轻拍几下张尚美的脸颊。 “呀！不小心把你推到水里了，这可怎么办呀？” 其他几人在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湿透的张尚美冷笑着开口。 “那就受着呗。” 第59章 干尸 几人离开了学校，张尚美这才从地上缓缓起身，尾椎骨痛得她忍不住抽泣。 大庭广众之下，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张尚美被这么欺负，可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她一把。 连霸凌者走后都没有人上前扶张尚美一把，包括安韵。 从始至终，安韵就站在不远处的常青树下，隐忍地看着一切，却始终没有勇气上前。 看着这一切的双旋，心情无比复杂。 既为自己感到可悲，又为张尚美感到难过。 原来在大家的眼中，自己只是个没人要的孤儿吗？那表面上的和善原来都是假的，呵。 双旋想，自己不该走得这么快，脚步再慢一些，或许能给张尚美带来一丝光明，一线希望。 正如他们所说的，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双旋就要和她们斗到底！ 可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她现在知道这一切，有什么用呢？ 梦境逐渐坍塌，张尚美在她眼前不断扭曲。 雨水变成了黑色，还带着浓重的腥臭味，滴落下来，腐蚀着天地万物。 黑色无边无际，看不到一丝光明，而双旋感觉自己的脖颈就像是被什么给缠绕住了一样，不断收紧，就快要不能呼吸。 周宁没想到自己一个出神，双旋就睡着了，急忙从座椅上起身，将双旋放在了双旋的脖颈处。 看着像是要掐死双旋似的，实际上手上涌出点黑气将环绕点黑色发丝一点点侵蚀殆尽。 双旋感觉到脖颈上的束缚不断减少，开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从桌上起身。 周宁像看孩子一样不断拍抚着双旋的背，拧开矿泉水喂到双旋嘴边。 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半双旋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脑子渐渐清醒。 清醒后双旋第一时间想到了苏姿说的话，赶忙从包里翻找出白纸和黑笔。 将刚刚梦里的场景、事件经过写了出来，最终写上了自己想对张尚美说的话—— 张尚美，别听他们的，做勇敢的小鸟，飞出这座囚禁你的监牢吧！ 最后一个字落笔，纸张开始燃起幽蓝色的火焰，整张纸在幽蓝色火焰燃烧下直接消失了，没有留下一丁点儿灰烬。 周宁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纸张的位置，许久都没有反应，她的心脏像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酸涩和苦闷充斥着无法排解。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说双旋？ 她才不是没人要的孤儿，有人喜欢她爱她愿意为了她付出一切。 那个人除了双佳枝，还有周宁。 双旋轻轻戳了下周宁的手，眉眼弯弯，笑着说道“没事的，我知道我才不是没人要呢，我有妈妈还有你啊。” 周宁直视着双旋的眼睛，里面是化不开的心疼。 双旋总是这样，对一切已经过去的苦难，笑着说没关系，其实心早就碎得四分五裂了。 周宁离双旋更近了几步，抱了上去，下巴抵在双旋的肩头，一如当初在新河公寓门前那样。 双旋学着周宁安慰她时的样子，轻轻拍抚着周宁的背。 双旋觉得，如果时间就这样静止也挺好的。 但今夜……真的会恢复平静吗？ 在纸张消失的刹那，阳台上的铁栅栏也骤然消失，化作了一摊红色粉末随风而逝。 那团黑暗再度来临，像一只漂泊的船最终靠了岸，等待着不知命运的旅人。 它就停在阳台处，不进也不退，等着双旋和周宁发现它。 * 另一边的教师宿舍中。 白日里对张嘉丽出言不逊的猥琐男教师刚洗完澡正打算躺下睡觉，浴室里的花洒却又开始往外流水，哗啦啦地响。 男人烦躁地踢了垃圾桶一下，烟头，矿泉水瓶铺散了满地，臭哄哄的，还有许多被垃圾掩盖的黑色长发从垃圾桶中不断涌出。 不过男人并未发觉。 “妈的，老子刚不是关上了？破职工宿舍，穷酸地要死。” 男人没好气地抬起脚，迈步准备去浴室关上花洒早点睡觉。 刚踏进浴室的地面，男人直接摔地分不清东南西北，额角鲜血直流，浴室地面很快就被染成了血红色。 男人额角的伤口不断扩大，但却没有再流出鲜血，而距离男人仅几步之远的花洒…… 不再流出冰冷刺骨的澄澈的水，而是流出尚且温柔的血液，没有一丝一毫要停歇的意思。 等男人意识到不对劲准备逃出浴室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花洒里除了不断流溢出的温热血液外，还有丝丝缕缕的黑色长发，无限伸长死死缠住男人的脚腕。 让他没有逃出浴室的可能。 男人的脑子里开始不断浮现张尚美的脸，狰狞笑着的“张尚美”让他感到无比恐惧，开始大声嚷嚷着救命。 “救命！救命啊！” 可惜，根本没有任何人回应他，平日里他的名声就不太好，坏事做尽，根本没有人会搭理他。 况且，这间房子里的任何声响，“张尚美”都不会让别人听见的。 那些人听见了，也只能装听不见，不然可就别怪她无情了。 毕竟当初张尚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这老男人那么欺负，没有一个人出声不是吗？ 既然不会出声……那就成为永远的哑巴好了。 嗯……眼睛好像也可以不要呢。 “张尚美”觉得自己的这个很不错，等解决完这个老男人，她就去实行自己的计划。 看着老男人垂死挣扎的样子，当真是很有趣啊。 男人拼了命的想要往前爬出浴室，缠住他脚腕的黑发似乎有意捉弄他。 每回都故意松懈一些让男人往前爬出一段距离，在地上拖出一条血痕。 再在男人欣喜地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得救的时候，猛地将男人拽回来。 同时，客厅里的黑色长发也缓缓蠕动了过来，攀上浴室门，缠住门把手，最终…… 砰的一声，关上了浴室门，留给男人无尽的绝望。 浴室里一片漆黑，只有门缝底下透出的一丝光线，让他模糊地看到身旁无尽涌流的血。 被死亡的恐惧感彻底笼罩的时候，男人才开始大声地求饶。 “张尚美同学，老师错了，老师真的知道错了，你放过老师吧，我求求你了！” “张尚美”幽怨的声音传来“你根本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害怕死亡！” 男人彻底没有了气息，血全都流尽了，成了具干尸。 第60章 别再错下去 干尸并未一直留存着，不过一会儿就燃起幽蓝色火焰消失在了原地。 依然没有留下一丁点儿灰烬。 这间房子里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汩汩冒血的花洒、血红的浴室地面都干净得锃光瓦亮，甚至打翻了的垃圾桶也变成了端正摆放。 里面甚至没有一丁点儿垃圾，准确来说，整个屋子都没了居住的痕迹。 接下来……该轮到谁了呢？ “张尚美”拖着可怖的身躯，在教师寝室游荡了一圈，还是没有想好该去找谁。 顶楼末尾的一间房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间房子并不像其他房间一样门窗紧闭不带有一丝光亮，而是留着一盏昏暗的灯，连门都没锁，还留了条小缝。 只要轻轻一推，就可以打开。 “张尚美”不知道这人是蠢还是有什么别的企图，既然门没锁，那就……选他了吧！ “张尚美”隐了身，打算先好好精神折磨对方一番。 门一推开，房间里散发着微弱的返魂香的味道，却不知源头。 返魂香是一种嗅后能使迷失之魂返诸肉身的香，起死人，肉白骨。 这间房的主人想招谁是魂？总不能是自己的吧。 灯火昏暗，窗户没关紧，冷风吹起窗帘摇摇晃晃的，投下一室阴影。 左侧的一间房，门缝处透出明亮的灯光，还有窸窸窣窣的纸页翻动的声音。 人在这儿？ “张尚美”直接进入房内，一个女人坐在桌前，看她的衣着，是很温柔娴静的那一类。 可头上已布满白发，随意地盘在脑后，偶有几缕发丝随着没关紧的窗子吹进来的冷风飘荡着。 书桌上还有房间的四个角落里都摆着香炉，原来返魂香的味道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张尚美”很疑惑，低声嘟囔了一句“这么多香，为什么闻起来味道这么淡？” “因为我想找到的魂魄不是你。” “张尚美”着实吓了一跳，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女人竟然可以听到自己讲话。 她探究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缓缓靠近了书桌。 女人依旧自顾自地翻动着纸页，丝毫不理会“张尚美”的一举一动。 纸页一张张从“张尚美”的眼前掠过，她忽然怔住了，有些不敢置信。 一页页密密麻麻的……全是那些人欺辱张尚美的证据。 女人一笔笔划过纸页上的关键信息，其实那些地方已经被标注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随着女人翻页，“张尚美”这才发现，上面除了有关她的事件，还有很多和她有着同样遭遇的人。 有女有男。 一页页触目惊心，校园霸凌、性侵、不公平对待等等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 清河一中这个地方，名清实混。 张尚美是众多受害者之一，也是返魂香的作用者之一。 女人缓缓转过脸来和“张尚美”对视的刹那，整个房间里挤满了清河一中里被招回的魂魄。 而其中，就有张尚美…… 张尚美从一个角落里起身走到“张尚美”身边，现在的她和那张照片上的她如出一辙，依旧那么美好，不是那副伤痕累累的样子。 她握住眼前人布满伤痕的手，神色认真，眼里氤氲着水汽，破碎地如同碎了满地的玻璃。 “安韵，别再错下去了。” 张尚美柔和的声线响起，和返魂香一样让人不由得平静下来。 安韵逐渐褪去那副可怖的模样，恢复成那个穿着白衬衫黑色开衫的干净女生。 “我……对不起。” 她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张尚美一眼，犹如当初那样。 其他鬼都好奇地打量着她们，嘀嘀咕咕地谈着八卦。 “诶，她俩是一对儿吗？还挺配的呢。” “嘿嘿，我也这么觉得。” “这俩人都可好了，我同意这门婚事了！” “我也同意！” “欺负我的那些人都是安韵帮我出的气，虽然她不知道，但这个人情，哦不，鬼情我记下了！” 小女生们叽叽喳喳的，氛围还挺和谐。 书桌前白发丛生的女人转过头来，故作严肃地呵斥着。 “都安静，尤其是孙清和乔雅。” 孙清和乔雅见老师发话了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大声交谈，只能偷偷咬耳朵。 “好了好了，都是好孩子，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安韵杀死了的本也是些该死的人……” 双旋、周宁和苏姿刚好赶到门口，听到了这句话。 双旋有些不明白，什么叫杀死了的都是些该死的人…… 那何之桃呢？她也该死吗？ “想问什么可以去问问当事人。”周宁牵着双旋的手走到了张尚美和安韵面前。 双旋并没有急着问这个问题，而是先给了张尚美一个深深的拥抱。 “尚美，对不起！” “没关系的，你根本就没有错，你只是我对友情的渴求。” “我们……现在可以成为朋友了吗？” “嗯，我们是朋友！”双旋抱着张尚美不放，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个小女孩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安韵和周宁冷冷地看着对方。 颇有种，“你女朋友能不能放开我女朋友”的感觉。 周宁的眼里还带着一股颇浓的仇恨情绪，毕竟这个安韵老是想杀双旋。 两人的视线交锋着，安韵率先败下阵来，的的确确是自己做的不对，更何况自己一直都错怪了双旋。 还以为双旋是冷漠的看客，真的像那些人说的一样瞧不起张尚美。 还特地在寝室里演那一出戏，现在想来只觉得自己是傻子，有些无地自容了。 安韵再次抬眼的时候就发现双旋和周宁一起直勾勾地盯着她，双旋在前，周宁在后，有种…… 主人牵狗的感觉…… “安韵，何之桃是不是你杀的？！” 听到这声质问，安韵人都清醒了。 什么玩意儿？何之桃的死跟她有什么关系啊？ 安韵义正言辞地否决道“不是我，我也不会魔怔到见人就杀。” 不过这句话说完她还是有一点点心虚的，如果不是来到了这间房子，说不定她真的可能杀红了眼。 最终还是要谢谢这位她并不认识的女人了，让自己终于迷途知返 不至于错得太过离谱…… 第61章 真相 安韵觉得，这一切都该结束了，迎来最终的结局。 她正了正神色，认真清楚地讲述了真正的事件经过。 张尚美宿舍的三个女生都仗着自己是某位大小姐的跟班，整天胡作非为，欺负同学，张尚美就是其中之一。 但其实，人家大小姐根本就不知道这三个女生的所作所为。 三个女生时常打着大小姐好奇什么什么的名号逼迫张尚美做一些事情，或是她们自己动手。 “尚美，杜大小姐说她想看看被划烂了的手臂是什么样的，你愿不愿意示范一下呀？” 两个女生按住张尚美的身体，一个女生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嘴上语气温和，可做出来的动作却强硬至极。 容不得张尚美拒绝，三人用小刀一刀刀划烂了张尚美的手臂，但又掌握了力道精准避开要害，单纯地折磨着张尚美。 后来，又借着杜心柔的名号用烟头烫张尚美的手臂以及已经成为常态的拳打脚踢。 张尚美就这样在三人的欺凌下痛不欲生，可是她从来都没有放弃自己生命的想法。 她时常收到一些匿名信件，都是来自于同一个人。 清新隽永的字迹和信上的内容总是能够激起她平静如死水的心，让她产生活下去的欲望。 可是……她的班主任，那个猥琐的中年男人，叶武，却要毁掉她唯一的希望。 因为时常被欺负，张尚美的身上总有大大小小的伤痕，无论天气如何她都要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叶武从不过问张尚美到底发生了什么，只会一味地指责张尚美是个怪胎，把她安排到了角落里的位置坐着。 她的三个舍友见叶武对她是这种态度就更加变本加厉地欺负起她来。 某天黄昏时分，张尚美的三个舍友趁她去吃饭翻开她的抽屉，看到了那封张尚美还没来得及看的信。 她们并不知道给张尚美这封信的人是谁，信里没有任何透露写信人身份的信息，但能明显地看出是个女生。 还是个……喜欢张尚美的女生。 她们根本就不关注是谁给张尚美写信鼓励安慰她，她们关注的是……有女生喜欢张尚美。 这让她们狂喜不已，她们又多了个折辱张尚美的理由。 她们在班里大肆宣扬张尚美是同性恋，不断地说着她恶心、不知羞耻等等难听的字眼，企图逼疯张尚美。 这一切都只有十二班的人知道，张尚美的三个舍友绝不会让她们干的事传出去。 总之，绝不能让杜心柔杜大小姐知道她们借着她的名号做这种事情。 可天底下哪里有不透风的墙，有些事只要你做了，总有一天会被人知道的。 三人所做的事并没有被杜心柔知道，但安韵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十二班里有她的知心好友田奕涵。 每一封信都是田奕涵亲自塞进张尚美的抽屉里的，上面总带着淡淡的冷杉味。 张尚美也是凭着气味认出是谁给她的信，信被包裹得很好，不会被抽屉里其他肮脏的物件沾染上臭味。 冷杉味并不来自于田奕涵，而是来自安韵。 安韵最喜欢的一款香水就是冷杉气息的，田奕涵特地买了瓶一样的香水，每回送信之前都会往信上喷上一丁点儿。 安韵并不知道自己的好友这样做，田奕涵也不会让她知道。 淡淡的冷杉味浸透了整张信纸，成为张尚美最贪恋的味道。 张尚美是同性恋的事被叶武知道了，她的噩梦降临了。 三个女生故意在叶武上课之前将信放在了讲台上，期待着猥琐又迂腐的叶武会有什么反应。 接下来就是双旋她们亲眼目睹的那一幕。 张尚美被打得昏死过去，可三个女生和叶武并没有受到任何的惩罚。 甚至这件事都没传出过十二班…… 他们用钱摆平了一切，张尚美被外婆接回了常年阴雨连绵的南城，住在破旧的小医院里。 淅淅沥沥的雨下个不停，像是故意催眠着张尚美，让她永远不要醒来。 安韵依旧是从田奕涵那里得知张尚美的音讯，她没有脸面去见她，只在病房外偷偷看几眼，缴了住院费灰溜溜地走了。 后来，安韵在母父的安排下准备出国留学，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尚在昏迷的张尚美。 田奕涵答应安韵会好好照顾张尚美，但……一切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发展。 恶魔永远都是恶魔，不存在任何一丁点儿善念，也从来都不懂什么叫手下留情，放人一条生路。 三人打听到张尚美在南城昏迷不醒，恶从心起，密谋直接让她从此再也醒不来。 而三人上课时在厕所的密谋恰好被何之桃听见了。 五楼的厕所正在维修，何之桃只好来到四楼的女厕，却不想撞见了别人的秘密，窥探到了别人的命运。 同时，也成了她的命运。 三人发现了何之桃，迷晕她将她关进了五楼尘封已久的杂物间里，也就是那间红棕色木门之后。 被买通的保安，被威胁的见证人都让何之桃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无水无食，暗无天日，从此……那个肉肉的阳光的女孩被堵住了嘴，在红棕木门后呜咽着断送了自己的生命。 此后的岁月里，每至午夜时分，红棕木门后都会传来低低的啜泣声，希望有人能开门解救自己。 这几乎成了她的执念，她的灵魂长久地封存，早已没有了人性，如若你打开门，等待你的不知会是怎样的结局。 而何之桃咽气的那天晚上，张尚美也迎来了生命的终点。 三人买通南城医院的护士，带着昏迷的张尚美来到顶楼天台将她推了下去，伪装成她醒后接受不了一切跳楼自杀的景象。 一切都被覆上了悲惨的欺骗色彩。 其实从双旋进入清河一中的那一刻起，她就不知道见过多少鬼了。 脖颈不断伸长的保安，说开学再次见到双旋很开心的何之桃，眼球炸裂的宿管，堵住耳朵的室友…… 最终在这间房子里见到无数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年冤魂们。 第62章 移步说话 每个人的人生才都刚刚开始，却又戛然而止，连风里都透露着遗憾的味道。 有些人是被逼无奈选择了自杀，有人则是死于他杀，总之都终无善果。 他们都想活下来的，选择自杀的人也是想活下来的，只是有人不让他们活下去。 可他们……只是想活下来而已。 再也无法见到、体会到温暖的太阳，也无法感受月亮的静谧温柔，还没看过海没见过黄土沙漠…… 许许多多的事物都没有体验过，许许多多美味的事物也再没有了品尝的可能。 人生里还有许多将要不期而遇的人，终究是没有了可能，缺憾的不是一个人的人生，是很多很多人的人生。 一切看似都已尘埃落定，可是对于这些少年冤魂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少年们窝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着，好似他们还活着，还有大好人生，而现在只是他们和朋友闲聊的一个普通夜晚。 安韵讲述完一切，内心泛起浓浓的悲伤，她和张尚美都是没有明天的人了。 “现在你们知道所有了，其他人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尽管听完了大致的故事，双旋的内心还是有着很多的疑惑，看了安韵和张尚美好几眼。 最终还是欲言又止。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们都是朋友，对吧？”张尚美瞧见双旋这副模样，对着她温柔笑笑，又将头微微扬起期待地看着安韵。 被长长衣袖遮盖的手轻轻扯了扯安韵的袖口，安韵有些别扭地点了点头。 “我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冒犯，你不想回答也可以不回答。” “我在尚美的意识世界里看过你的日记，还有你刚刚也说了你是打算出国的，为什么后来……” 双旋没有说完，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没说出的后半句是什么。 少年魂魄们都噤了声，他们也想知道答案。 不仅仅是他们，张尚美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安韵本该出国忘了她拥有美好的未来，为什么最终落得个和她一样没有明天的结局。 “奕涵在我出国的前一天告诉了我尚美的死讯，我不相信尚美会是跳楼自杀的人……” “我第一次违背了母父的意愿，固执地要留下来。” “我一直以来就像只听话顺从的提线木偶任由我的母父操纵，唯一出格的只有这件事了。”说及此处，安韵苦涩地笑了笑。 “我和奕涵不停地找寻那三人的罪证，没成想被算计了……” “是我不好，牵连了奕涵，我唯一的朋友和我一起从五楼坠下，魂魄一直被困在死亡地点。” “后来奕涵和一个神秘女人做了交易，让我获得强悍的能力为尚美报仇……而她不知所踪。” 安韵淡淡诉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沉，似是再次体验了一遍当初的痛苦，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没有落下。 田奕涵说她不喜欢看安韵哭，安韵这么好看的人就该多笑笑。 张尚美刚刚扯住安韵袖口的手并未松开，缓缓下移，紧紧握住了安韵冰冷的手，握住了她最贪恋的味道的……所有者。 神秘女人？换取强大力量的筹码是田奕涵……是田奕涵的魂魄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神秘女人……会是孟溪吗？ 周宁的心里疑云密布，她静静看着飘动的窗帘思索着这些问题。 忽然感受到一道视线，她微微侧头，发现是坐在桌前的白发丛生的陌生女人。 两人的视线交汇，彼此都带着一股审视意味。 这个女人是谁？ 周宁环视四周，又深嗅了一口返魂香。 这香似乎还加了些别的东西…… 一种属于她的世界的东西。 “这位小姐，可否移步说话？”女人站起身来眉目含笑，对周宁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宁侧过身刚准备取得双旋的同意，话还没说出口双旋就先出声了。 “等等，我还有个问题！”双旋站到了周宁面前，直视着眼前的陌生女人。 “双旋同学，你问吧。”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双旋有些诧异。 “我知道你们所有人的事情，尽管你们都不知道我是谁，不过你们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有什么问题就问吧。”女人依旧眉目含笑，等着双旋发问。 “我想知道……何之桃去哪里了？” 双旋还是放不下何之桃，想起何之桃的死因双旋的心就忍不住抽痛，眼泛泪花。 “红棕木门后囚禁的灵魂等待着救赎。”女人说完后就先一步出门了，也没管周宁有没有跟上。 双旋愣愣地看着女人离去的背影，反复呢喃着红棕木门。 周宁双手按住双旋的肩膀，让双旋直视她。 高束的马尾辫已有些松懈，耷拉在肩上，乌黑水滑的发丝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我去去就回，然后陪你去找何之桃，好不好？” 说到“好不好”时，周宁的眉眼微微上挑了下，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俨然是副哄小孩的模样。 每回看到周宁的这双眸子，双旋都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只有十六岁的自己本应是下位者，可双旋却在心底生出一股上位者的情绪。 周宁的样子好像……一只小狗，让人忍不住想要蹭蹭嗅嗅，摸一摸。 双旋几乎是不经思考地说了声“好。” * 另一间房间内，女人站在窗前已有一些时间。 昏黄的灯光下，女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窗户微微开启，冷风吹拂着，发丝在空中飘舞。 门被缓缓推开，女人也慢慢转过身来看着周宁，淡漠的眸子里出现了些许光亮。 “周小姐，又见面了。” “刚刚不才见过？”周宁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只是眼神变了变。 “你应该能猜到我说的不是刚刚，我相信周小姐是个聪明人。” 女人一如既往地眉目含笑，但多看一会儿就会发现她的笑意根本就不达眼底，很标准的皮笑肉不笑。 “你知道我的名字，那我是不是也该知道下你姓甚名谁？”周宁没接茬，直接换了个话题。 “告诉你也无妨。”女人嘴角微微扬起，轻轻笑了声，转过身没再看周宁，继续看着窗外。 第63章 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叫宁钰。”女人淡淡开口，柔美到手抬起将鬓边碎发拢到耳后。 宁钰…… 周宁思索良久，最终还是没有在记忆里找出这号人物。 “所以你找我到底是什么事？”周宁想不起来索性就不想了，决定速战速决回去陪着双旋找何之桃。 “刚刚的那间屋子你也看到了，里面的孩子们都多可怜呐，我想你帮他们……完成遗愿。” “如果他们想要得到我的帮助，我会倾尽全力的，但是你提出来，凭什么觉得我会帮呢？” 周宁有善心，也可怜那些命运蹉跎的少年，但这么多人，她不一定能做到。 而宁钰提出来，就证明她是想让自己完成所有少年冤魂的遗愿，这一点显而易见。 “孩子们都是些很单纯的人，报仇的事我会全权解决，你要做的很少的。” 还没等周宁开口，宁钰又接着补充道“我知道你和你身边那两个女生都不属于这里，答应我，我会帮你们出去。” 宁钰的语调平和，不起一丝波澜，只淡淡瞥了一眼周宁就又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周宁往前走了几步，来到窗前，一样平静地看着窗外。 虽然内心的确有很多疑问，但不足以让她有过多的情绪。 宁钰知道这些，只有一种情况说得通……无非就是宁钰和她来自同一个世界。 而宁钰的话也为她明确了条信息——这里的苏姿是那个二十五岁的苏姿。 这件买卖稳赚不赔，自己本就打算帮帮这些孩子。 毕竟她清楚双旋的秉性，总见不得不公，见不得人间疾苦，能帮总要伸出援手帮一把。 多做好事……双双会更喜欢她，同时也就当为双双积福了。 周宁的手搭在了窗台上，感受着冷风的律动，窗外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可看的，或许只是冷风能让人更清醒。 周宁拆下黑色发绳，让柔顺的发丝在冷风中飘扬着，良久回过思绪应了声“好，合作愉快。” 两双冷淡的眸子对上，这回倒是都多了些许真心实意的笑意。 宁钰伸出手来，轻笑开口“合作愉快，听闻周小姐的造梦能力很强，拭目以待。” 周宁回握，只轻轻搭上了几根指头，一触即离，随后转身离开。 宁钰讪讪收回自己的手跟在周宁身后，一同回到了书房里。 整个书房好不热闹，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绝于耳。 暖黄的灯光下，少年们的青春无邪展露地彻彻底底，双旋等人也涌进了少年魂魄的群体当中。 苏姿、双旋、张尚美，安韵四个围着刚刚话最密的孙清和乔雅坐着不知在聊些什么。 周宁没有打断她们，只是隐了身静静地走到双旋身后，盘腿坐在双旋后侧听着小姑娘们聊天。 宁钰则又坐回了书桌前，不停在纸页上圈圈点点，写写画画。 双旋她们正聊得起劲，根本没注意到宁钰回来，自然也就不知道周宁回来，何况周宁隐了身她们更看不见了。 “诶，你们怎么知道来这里啊？”张尚美好奇地看着双旋。 双旋手在空中挥了下，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地看了看张尚美又看了看安韵，“问你们家安韵咯！” 张尚美有些天然呆，还真傻傻地将脸凑到安韵面前询问“安韵，为什么呀？” 安韵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头稍稍偏了偏逃避着张尚美的视线。 “我……我当时虽然知道双旋的为人，但还是怕她骗我，就、就让那团黑雾帮我看着她们……” “然后呢，收到双旋报平安的信息后我就赶过去了，直接带着她和周宁乘黑雾来安韵身边咯。” 安韵说了一半没说完苏姿接完了下半段。 安韵有些不好意思，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后来几人又听孙清和乔雅讲自己的故事，俨然一副开茶话会的样子。 明明听起来都很悲惨的故事，孙清和乔雅却把苦难往事当笑话似的全盘托出，好似这样她们的那些痛苦就能一笔勾销似的。 讲得人笑哈哈，听得人又气又恼又替她们感到委屈，只想抱着哭，眼泪哗哗往下流。 “一点都不好笑……你们受苦了清清、小雅……”双旋和张尚美都快哭成泪人了。 苏姿和安韵虽也气愤难过，但到底是学姐，忍住了情绪，没和两个学妹一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两人根本拉不住直往孙清乔雅怀里钻的双旋和张尚美。 周宁这才缓缓起身现形，递了张纸帕过去。 看到突然出现在头侧前方的纸帕，双旋一时愣住了，呆呆地往后望去，和周宁对视上。 周宁空着的另一只手揉了揉双旋的发顶，出声安慰“好了，小哭包，别哭了，接何之桃，去吗？” “接完你们再聊?不然天都要亮了。” 双旋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跟着周宁就要往外走，给身旁几个人吓了一跳。 走了好几步快要走出房门了双旋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和苏姿她们说一声，尽管她们刚刚应该听见了周宁的话。 但还是自己亲自说一声比较礼貌，于是又回头说过之后才跟着周宁离开了教师宿舍。 两人打算直接走过去，路也不远，还可以吹吹冷风醒醒神。 周宁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茉莉栀子香混在冷风里丝丝缕缕钻进了双旋鼻间。 双旋的鼻子冻得通红也还是时不时深深嗅上几口，鼻子一动一动的，简直萌物，看得周宁的心都软了下来。 周宁嘴角微微扬起，但克制着没让自己笑出声来，直接用外套将双旋裹进了自己怀里。 一股恰到好处的茉莉栀子香将双旋整个人都包裹住，又隔绝了冷风，整个人不由得放松下来。 双旋就这么一直窝在周宁衣服里由周宁带着往前走，好似进入了温柔乡。 明明只有几分钟的路程，周宁带着双旋愣是走了十来分钟。 这才走到教学楼底下。 刚要上楼，双旋从周宁衣服里探出个脑袋“要不我们先去操场看看?” 双旋很好奇现在那红色和白色的横幅是否还在那里…… 第64章 遗愿 “算了还是先去找之桃吧，不要让她一个人……”双旋看了眼操场的方向又回过头往楼梯上走去。 “都听你的。”周宁跟在后面，一副完全服从的模样。 五楼没有了那些铁栅栏，看起来倒是正常了许多，也没有那么阴冷了。 一上来，何之桃低低的啜泣声就再度萦绕在耳畔，让双旋不免有些揪心。 在周宁的陪同下，双旋来到红棕木门前，这次十分坚定地打开了门。 门后的何之桃还在哭着，头埋在膝盖间，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皮骨相贴，好似只要碰一下就会散架。 漆黑的杂物间里堆满了废弃的破旧桌椅，几乎是没有落脚的地方，何之桃就这么蜷缩在墙角。 月光照进来才让里面有了一丝光亮，何之桃迷蒙地抬起头，一双猩红的眸子带着泪光直视着双旋。 那双眼里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双旋一时有些不敢上前，心脏咚咚直跳。 “之桃……我来带你出去，我们走吧，好不好？” 双旋还是往前走了几步，对何之桃伸出手来，月色下双旋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颇具神性。 周宁走到双旋身后，也一同伸出手握住双旋的手腕。 黑色气息顺着周宁的手形成一条黑线融进双旋的血管脉络中，又从中指的指尖穿出缠绕到何之桃的身上。 何之桃猩红的眼睛逐渐变得正常，整个人的皮肉也缓缓嘭起，变回了当初那个肉乎乎的可爱女生。 周宁的另一只手按着双旋的肩膀，头微微靠着双旋的头，发丝垂落在双旋的颈间，和双旋一同望向何之桃。 明明是和双旋一起站在月光下，可周宁身上没有一丝光亮，所有的月光都倾注在双旋身上。 周宁身上唯一的亮光在那双丹凤眸子里，带着蛊惑人心的作用。 何之桃只字未吐，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顺着那条黑线握上了双旋的手。 “我们走吧。”周宁起身牵起双旋的另一只手，带着两人来到了操场上。 那红色横幅上的字已经有些浅淡了，白色横幅耷拉着，只是上面添了许多红色的血迹，全是手指印的形状。 “看来一切都要回归正轨了。” “带上尚美回书房继续聊聊？”周宁微眯起眼，温柔似水。 “嗯，好！”双旋捏了捏何之桃的手看了她一眼，重重点了点头。 再次回到书房，熟悉的返魂香的味道涌入鼻间，苏姿她们坐在地上和自己挥着手，看到一起回来的何之桃也都友善地笑着。 “之桃！是你！”乔雅大喊一声，猛地起身惊讶地看着何之桃。 其他人还都有些迷茫，乔雅就已经冲了出去，死死抱着何之桃不放。 刚刚还嘻嘻哈哈的，现在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落在何之桃颈间。 何之桃无神的眼睛逐渐有了反应，虽然脑子木讷地不知道怎么了，但身体先大脑一步反应，泪无声留下。 “没想到再见面……我们都已经死了……”乔雅有些苦涩地呢喃着。 两人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后来初中时何之桃搬了家，两人也没有了联系。 没想到最终来到了同一个高中，也迎来了同样的结局。 即使何之桃从乔雅的生命中缺席过一段时间，可在乔雅心中，何之桃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最好最好的朋友。 现在或许算是另类的重逢了…… * “介意我抽烟吗？”宁钰站在窗前刚拿起烟准备点燃，看到身旁的周宁还是礼貌地问了一句。 周宁摇了摇头，宁钰熟练地点烟，双指夹着烟吞云吐雾的，和她温润如玉的气质十分割裂。 她吐出一口烟，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周宁，缓缓开口说道“这是孩子们的遗愿，很多在现实生活里已经无法实现了。” 大多数能完成的她都已经尽力了，但这些剩下的未完成的遗愿只能靠周宁了。 【李合:想和妈妈爸爸好好道个别。 张楠：想当面感谢一下处处照顾我的赵老师。 孙清：想和外婆一起葬在有阳光的地方。 乔雅：想和何之桃一起回趟老家，和我们的妈妈爸爸告别。 张尚美：希望妈妈和姐姐都能脱离苦海，不要再为我难过。 安韵：希望和张尚美永远在一起，还有能再次见到奕涵。 ……】 这些遗愿不能完成大多数是由于遗愿里提及的那些人都已经离开人世，魂魄很难找到，或许已经投胎转世了。 这些少年的家人亲友大多数在求救无门后以及极度的愧疚和无助下匆匆逝去。 毁掉一个孩子，大多数情况下其实毁掉了一整个家庭。 她们的遗愿无法完成就会一直滞留在这里，等待着愿望实现的那天，可到那天时他们或许已经忘记了是谁…… 又在等着谁…… 而周宁出色的造梦能力可以实现他们的遗愿，哪怕这只是假的，是虚幻的，但至少…… 真正地将想做的事情做了，解开了自己的心结不是吗？ 周宁为他们编织了一个个梦境，让这些可怜人了却一桩桩心事。 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清河一中已经恢复了正常，学生们都三五成群地嬉笑打闹。 一切阴霾……都散去了。 在宁钰收集的充足罪证支撑下，那些伤害了一个又一个少年人的尚且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都受到了法律的审判。 今后的清河一中，但愿会一直如名字里的“清”字一样澄澈下去。 双旋和苏姿依然只有十几岁的记忆。 本以为自己要回归正途继续上课学习的她们却惊奇地发现…… 学校里出现了第二个她们。 不知道这一切的诡异，不知道尘封的罪恶与往事的她们，在阳光下自在地呼吸、畅言、大笑。 第二个双旋并未被收养，依旧是那个住在孤儿院，雨天非要和双佳枝睡在一起的小女孩。 第二个苏姿如同之前一样和双旋保持着距离，总偷偷地关注着双旋，期待着哪天会有什么不一样。 双旋和苏姿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只能迷茫地看着周宁，企图得到解答。 第65章 陌生信息 “等你们醒来，一切就都会明白了。”周宁只回复了这一句话。 什么叫等她们醒来？她们难道是在做梦？ 双旋倒是无所谓了，什么惊奇的没见过，听周宁的总没错。 “那我们接下来去干嘛啊？”双旋扯了扯周宁的衣摆，抬头看着周宁。 现在…… 周宁还有一件没有确定下来的事，那就是张嘉丽是去往了她的世界的那个还是本就是在这个世界的？ 苏姿随秦姨他们进入了第三扇门，可是却出现在了第一扇门里的世界。 所以……其他人应该也会出现在这个世界才对，或者说是和双旋有关的人就会来到这个世界。 张嘉丽很有可能是去了她的世界的那个。 但照这么来说，另外两个和双旋一起的人也应该会出现在这个世界里，可从始至终她都没见过两人的身影。 田臻臻和蒋文羽…… 在这个世界吗？在的话又会在哪里呢？ 其实这个世界疑点重重，可怖的别墅女主人和那个焦炭女佣以及莫名其妙出现在双旋行李里的手机。 当初本以为这个手机会对双旋产生不利，可现在看来，这个手机似乎更多的是帮助了双旋。 还有什么躲在暗处没有被察觉呢？ 手机…… 对了！手机！ “双双，那个白色手机还在你那里吗？”周宁突然发觉到这部手机的不一般。 起初手机是由她保管的，不过后来又还给了双旋。 双旋在这个世界里的一切都被抹去，那部手机不知是否是一样的结局。 双旋立刻摸了摸上衣口袋，拿出了那部白色的小巧手机。 尽然真的还在！ 上面双旋和双佳枝以及和苏姿的聊天记录竟然还在。 双旋挠了挠头，继续滑动着手机页面，这部手机本就买了没多久，只加了几个熟络的人。 陈惜文和冯云乐的联系方式也依然在列表里躺着，这部手机……竟然保留了她们的存在痕迹，彻底成为双旋的所有物。 随着手指的滑动，列表来到了底端，一个双旋根本没见过的联系人赫然在目。 纯灰色头像，名称是一个大写的字母l，其余的信息一概不知。 双旋的手指点进l的聊天页面，嘀咕道“这人是谁啊？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双旋的手机还在，苏姿也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很不幸，空空如也。 自己就这么独立于世界之外了？ 自己存在的一切痕迹被抹除，有另一个苏姿替自己好好活着，苏姿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无力感深深笼罩着她，她抬眸扫了眼双旋和周宁，又赶紧移开了视线。 双旋至少还有周宁陪在她身边，那自己呢？ 其实双旋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家人一般的存在了，至少此时此刻是的。 她喜欢双旋，而现在的这个她的存在，也只有双旋知道了，她好像更加没法离开双旋，更加没法不喜欢她了…… 只是……双旋的身边有周宁，自己能有什么分量呢？ 刚刚苏姿匆匆一瞥，自以为没有被发现，其实还是被周宁看到了。 周宁知道苏姿喜欢双旋，毕竟……喜欢一个人的眼神和行为举止是骗不了人的。 对于情敌，她本应该是容不下的，但苏姿又不仅仅是情敌这么简单。 苏姿是双旋看中的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是挚友，不可替代的挚友。 所以……周宁觉得自己也应该对苏姿好，这样双旋才会开心。 更何况双旋只将苏姿当朋友，没什么好防备的。 周宁捏了捏双旋的手，在双旋扭头看她时眼神示意她苏姿的情绪不好。 双旋立刻领会了，收起手机脚步轻快地走到苏姿面前。 马尾辫随着步伐轻轻抖动着，青春洋溢。 她一下子拉起苏姿的手，仰着头，一双桃花眼亮晶晶地看着苏姿，粉唇轻启“苏学姐，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以后……我们就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了！” 很好很好的朋友…… 她不想只是朋友，但至少成为朋友还可以在双旋心里占据一席之地，也……挺好的。 她眼里的忧伤和彷徨逐渐褪去，一丝喜悦细碎地在眼中流淌，重重点了点头。 “叮咚……” 双旋兜里的手机突然传出一道信息提示音，拿出一看，发现正是那个陌生人l发来的。 「南城医院504病房，有你想要的东西。」 南城医院504病房不正是当初张尚美所住的那间房吗？ 双旋再发去信息对面没有了一丝反应。 「请问你是谁?」 「我要的东西?那是什么？」 一条条信息犹如细沙投入大海，泛不起一丝波澜。 l…… 双旋在脑子里思索半天也没想到有谁能和这个l对上。 “南城医院504病房，我们要去吗？”双旋抬起头对着周宁和苏姿问道。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这个l说有双旋要的东西，周宁的心里大致有了一个猜想。 * 南城医院504病房。 南城依旧下着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窗上，雾蒙蒙的看不见外面的景色。 病房里没开灯，仅靠着窗玻璃透进来的一丝光亮，勉强能看清房间的布局。 这回的病房里没有张尚美也没有其他病人，空空荡荡，安安静静，针掉在地上都能听清的程度。 走廊上偶有人路过，不过他们并无反应，所有人都看不见双旋三人。 所以l说的她要的东西…… 在哪呢？ 病房里没有任何特别之处，难道需要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找？ 忽然手机又响了声，但来信人并不是l，而是……陈惜文。 「下雨了，记得关好窗户。」 下雨，窗户。 这不免让双旋想起在别墅里那晚不美好的回忆。 她抬头看了看眼前的窗户，这窗户是关着是…… 记得关窗户…… 女佣在窗户关着的时候来到她的房间，窗户打开时被周宁和雨水逼退。 或许她应该打开窗户。 双旋缓缓靠近窗子，白皙的手搭上窗玻璃，指尖在上面停留了一会儿。 冰冷的触感让指尖不免有些冻结的感觉，双旋缓缓打开窗子。 窗外…… 第66章 拥抱 并不是什么常青树的绿意盎然，而是一片黑暗。 窗外是一片黑暗……那房间里刚刚的光亮是哪里来的？还有那雨水…… 看到这副景象，苏姿和周宁都有些诧异。 双旋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几步，来到周宁和苏姿身边，心才稍稍安定了些。 黑色仿佛无底洞，带着极强的吸力，恨不得将天地万物吞入其中。 滴滴答答的声音响起，雨还在下？ 周宁走到窗边，伸出了手，一股刺骨的冰冷钻进了手掌心，雨水滴落在手掌心结成一层冰。 还泛着些幽蓝色光芒。 周宁觉得自己的猜想应该是对的。 神秘人l所说的双旋要的东西，大概就是张田蒋三人的魂识。 她们之前所见到的张嘉丽只是这个世界的张嘉丽。 苏姿和他们一样都走入了第三扇门，但苏姿的魂识是完整的，其他三人的魂识都处于迷失状态。 但他们的魂识的确是被关在了这个世界里。 一切都清晰起来了。 可……要怎么把他们的魂识带回去？ 这是个难题。 l说的是“南城医院504病房”，窗外应当不属于这个范畴。 要想拿回魂识就得让魂识回到病房里。 而且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水裹挟着的大概率只是魂识的某一小部分，想要拿到完整魂识…… 该怎么做呢…… 一个人的身影忽然浮现在周宁的脑海——宁钰。 “双双，手机借我用一下。”周宁接过双旋手中的手机，随后关上了窗子，把双旋牵到床边坐下。 “我去打个电话，你和苏姿坐这里别动，好不好？”周宁摸摸双旋的脑袋，眉眼微微上挑，征取双旋的同意。 双旋虽不解但还是点点头，乖乖和苏姿坐在床上等着周宁回来。 房门外，周宁看着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和病人，打通了宁钰留给她的号码。 “我想请你帮个忙。” “我料到了……”宁钰的心头似乎常年压着些心事，说话总带着淡淡的疲惫感。 烟酒几乎成了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让她可以暂时抛却所有的烦恼。 宁钰抽了口烟，白色烟雾在空中飘扬，将指尖的烟按在烟灰缸里，星星火光灭尽。 耸起肩夹住手机，给自己倒了杯水。 “用双旋做容器就行了。” “什么？！”靠着墙壁的周宁瞬间直起身来，眉头紧锁，好看的丹凤眼带上不可思议的情绪。 “魂识是不可以随便安在另一个人身上的，这事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有什么后果你应该也是清楚的，宁钰！”周宁走了几步离504病房更远了些，虽然很气愤但还是尽量压低声音。 防止双旋听见。 宁钰一手环在胸前，另一只手拿起玻璃轻抿了一口水润了润唇。 “火气别这么大嘛，周大小姐这么在乎双旋，难道不知道双旋不是普通人吗？” 宁钰放下杯子长舒一口“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宁钰从不做害人是事。” 说完就果断地挂掉了电话，只留周宁一人在原地纠结。 宁钰看起来不像是会骗人的人，相信她一回？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周宁只能选择相信。 周宁打开504病房门时，双旋和苏姿就那么并排乖乖坐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些上学时候的事情。 “你好啦？和谁打电话呢？”双旋从床上起身走到周宁面前。 “嗯，好了，刚刚在和宁钰打电话说些事情。” “不好意思啊，让你等久了。”周宁揉揉双旋的脑袋，苦涩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 “没有，没有久等。”双旋甜甜笑了笑，接过周宁递来的手机。 周宁再度走到窗边，打开玻璃窗，朝双旋招了招手，发丝在冷风吹拂下飘起挡在面前。 双旋走到窗边，苏姿也跟着站在一边。 “l说的东西估计只有你能拿，你伸手试试？” 周宁将手按在双旋的肩上，黑气从手掌中钻出往双旋体内涌去，形成黑线隐匿在双旋的脉络中。 双旋到底是十几岁的小女孩，没什么心思，尤其是对信任的人，乖乖地准备将手伸到窗外。 周宁还是不想让双旋冒险，她闭了闭眼，一把拦住了双旋要伸到窗外的手。 “让我来吧，我愿意，无论是什么结果，都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不是吗？” 双旋淡淡笑着，明明没有一丝光线，可在周宁的眼中，双旋整个人都渡着层光。 双旋一直以来都是周宁心中的太阳……和月亮。 现在的这个时刻，二十五岁的周宁似乎还没有十六岁的双旋成熟。 她不愿承担太多坏的结果，不愿双旋冒险，不愿双旋受伤，不愿双旋什么都自己扛。 可双旋说……她愿意。 周宁没再拦着，和双旋一同将手伸出了窗外。 这回没有了那股刺骨的寒意，雨……似乎是停了。 所有的雨滴静止在黑幕之中，缓缓汇聚成了三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透明玻璃球，稳稳落到双旋的掌心。 三颗玻璃球缓缓嵌入双旋的掌心，黑幕随之渐渐消失，所有的黑色化作了两缕黑色的气息朝着双旋和苏姿奔去。 两人没躲，不知是动不了还是觉得自己本应该这么做，闭着眼睛静静等着黑色气息的触碰。 黑色气息钻入双旋和苏姿的眉心，轻轻柔柔的，激起一丝痒意。 无数画面在两人脑中不断闪现，再度睁眼时，双旋和苏姿已经全部都记起来了。 双旋的桃花眼和周宁那双带着担忧色彩的丹凤眼对上时，眼里的柔情都快要溢出。 “我回来了。” 她朝着周宁打开双臂，窗外黑幕褪去后是柔和的阳光，铺洒在双旋的身上，连发丝都透着金光。 周宁眼眶微微发红，有些想哭，用力地拥抱了上去，良久都没有松手。 阳光的气味以及周宁身上的栀子茉莉香混杂着萦绕在双旋的鼻间。 双旋想……真好。 周宁，你说我们早就认识，我忘了你。 那现在，我带着我现在所有和你有关的记忆，用十六岁的身体，拥抱你。 你……有没有开心一点？ 第67章 再度回归 “咳咳……那个我们是不是该走了？”苏姿看着拥抱的两人，心底一阵苦涩。 装作有些尴尬的样子咳嗽两声，示意她们自己还在一边。 双旋的脸上微微有些发烫，不过还是转过身朝着苏姿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苏学姐，原来我们这么早就认识了啊，真好。” 苏姿心底的苦涩逐渐散去，嘴角勾起，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反复咀嚼着“真好”两字。 嘴唇嗫嚅着重复了几遍后回过神来指了指病房门。 和她们刚来这里时已经不一样了，变成了另一扇她们无比熟悉的门。 无边领域里通往这个世界的那扇破旧木门，再度出现了。 出路就在眼前。 即使三人不太能确定门打开后她们是会回到无边领域还是乐安村。 但总归是要脱离这个世界的。 三人坚定地打开了那扇破旧的木门，门外是一片漆黑，双旋站在中间，左手牵着周宁，右手牵着苏姿。 三人手牵手一起迈步走进了这片黑暗，等再次睁开眼睛时，她们已经处在乐安村的地下室里了。 三人是从一座加长加宽的立起来靠在墙壁上的红棕木棺材里走出来的。 她们再度回归了。 双旋和苏姿也变回了二十多岁的模样。 地下室里不似往常那般阴沉沉黑漆漆的，反倒是亮堂又温馨。 见三人从棺材里走出，秦华黎一群人都围了上来，将三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 孙茹和林薇凑上来在双旋和苏姿身上左摸摸右摸摸，想要确认两人没事。 而站在一旁的周宁只是淡定地接受着秦华黎和纪安南的长达一分钟的观察，无奈地接受着两股气息强硬地融进自己的身体。 “我真没事，秦姨、安南哥，谢谢你们。”周宁乖巧地道完谢就发现孙茹和林薇两人对着双旋一顿“检查”。 “害，这孩子，对师傅这么客气。”秦华黎闭眼摆了摆手，一睁眼就发现周宁根本没再看她了。 纪安南也只在旁边一副了然的样子，笑了笑。 这徒弟…… 丢二手平台卖了得了。 hello，有人要吗？真是令人汗颜。 算了，安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周宁走上前去一把将双旋从孙茹和林薇的“夹击”中解救出来。 “你们两个，停！别摸了，我不会让她们有事的。” 孙茹和林薇两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收了手，偷笑了两声。 不知道他们在地下室待了多久，竟然将地下室改造出了几分生活的气息。 紫火点亮了整个地下室，一室温暖。 结实的桌椅，和几张被改造过的……“棺材床”。 一张“棺材床”上正躺着张田蒋三人，双旋走了过去，试探着把手放在他们头顶上方，期待着魂识会自己从她掌心出来钻入三人额间。 就像那缕黑色气息一样。 可是……双旋手在空中停留良久，手掌心也没有一丝反应。 双旋又试着将手轮流贴在三人的额头，依旧没有反应，双旋甚至以为是自己记错手了，换了只手又再试了一遍。 依然……没有用！ 双旋疑惑的翻过手心看了又看，甚至上手扣了几下，依旧一无所获。 这三人的魂识不会要一直住自己手里了吧？ 「老天奶啊，我还是不是你亲孙女了？！」双旋在心里无声呐喊着。 孙茹和林薇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双旋，然后扭头看向苏姿和周宁。 手指指着太阳穴绕圈，低声询问“她脑子……咋了？” 周宁没理两人，直接走到双旋身边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到了秦华黎面前，嵌了魂识的手被迫摊开。 秦华黎纤长的手指点在双旋的手心，紫色的气息从指尖漫进双旋的掌心。 感受到双旋手心另一股气息的秦华黎扬了扬眉，唇角微勾，不经意瞥了一眼周宁。 滢白的手抬起，三颗幽蓝色玻璃球从双旋掌心脱离出来，朝着“棺材床”上躺着的三人飞过去，缓缓嵌入三人的眉心。 但三人并没有立刻醒来，双旋脸色苍白带着担忧看向床上的三人。 “魂识回体需要一定的时间的，别担心。”秦华黎又握了握双旋的手，紫色的气息灌注进去。 双旋的脸色这才多了些血色，不过依旧带着疲态。 秦华黎的内心其实是很惊讶的，尤其是在魂识出来的那一刻，三颗…… 这个世界的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魂识要么被剥离，要么在本体内。 一旦进入另一个人的体内，就会对盛放魂识的人造成极大的伤害。 当然了，对孙茹这样的有无边领域的魂体来说当然是没事的。 像双旋这样盛放三人的魂识，大概率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但周宁既然同意了，就说明这对双旋不会有那么大的危害。 秦华黎一直秉持不插手小辈的事情，所以也就没多问。 “等他们醒了我们再聊聊各自在门后发生的事情吧。” 周宁扶着双旋坐到其中一张空着的“棺材床”上，对着众人开口。 大家都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自顾自做事去了。 “我想睡会儿觉，可以吗？”双旋眼皮都快要抬不起来，感受着周宁手心传来的冰凉温度莫名地更安心些。 除了魂识离体带来的虚弱，在门后世界里几乎是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双旋现在已经是疲惫到极点了。 周宁点点头，黑色的发丝掩盖了脸上的神情，将双旋安置好，用黑色气息给双旋捏了床被子。 粉色的。 她倚靠着墙壁，眼眶微微发红，替双旋掖了掖被角，盯着双旋的脸无声开口“睡吧，好好睡一觉。” 虽然在她和秦华黎的气息作用下双旋并不会有什么危险，可周宁就是觉得愧疚，就是会不由自主地心疼。 以前她时常奢望双旋会降临在她身边，可当双旋真正降临在她身边时，她又有些后悔了。 不来到这里双旋就不用每天面对那么多恐怖诡异的事情，她可以随性地生活。 可周宁又卑劣地想让双旋一直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前提是……双旋愿意。 第68章 朋友也会这样吗 双旋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久到像是在梦里过完了一生。 她以旁观者的视角看着一切。 梦里，双旋还是那个生活在孤儿院的小女孩，只不过……身边多了个人。 女孩比双旋要高一些，乌黑亮丽的长发配上冷冷的一张脸，未消退的婴儿肥让女孩看上去有种冷萌感。 所有人都看不见双旋身边的这个女孩，包括双旋自己。 而第三视角的双旋也只能看到女孩模糊的轮廓。 女孩就这么一直跟在双旋身边，活在她的影子里。 陪着双旋吃饭睡觉上学，日复一日。 打雷下雨了，女孩为双旋举起一把看不见的伞。 好可惜，双旋看不见也感受不到，徒留女孩伤感。 不过，如果双旋没带伞，走两步就会遇见给她递伞的人。 双旋一天天长大，交到了很多好朋友，她觉得自己的运气简直好到爆棚。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 这些朋友，那些生活中的幸事，都是女孩带来的。 雨天行人发现自己莫名其妙走到了一个女孩周围，女孩恰好没伞，她们又恰好同路。 生活中的每一段幸事都给双旋带来一位不可多得的朋友。 生活就这么一直幸福下去，直到二十三岁，梦醒了。 而她也终于看清楚女孩的脸…… 是周宁。 梦醒的那一刻，梦里的那双丹凤眼凝望着她，含着笑，而当自己从梦中醒来睁开眼对上的…… 也是周宁那双漂亮的不像话的丹凤眼，还有那颗眼下黑色的泪痣。 好性感……蛊惑着双旋想勾住周宁的脖子吻上去。 双旋咽了咽口水，红晕从脸上蔓延到耳根，她偏过头去，没敢继续看。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貌似对周宁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情感。 周宁眯眼笑着，活像是只摄人心魄的狐狸，明知道双旋不好意思看自己却还是直勾勾盯着。 “梦到我了？”周宁幽幽开口。 双旋忽然想起周宁的造梦能力，刚刚那个梦不会是周宁故意的吧…… 还没来得及发问，一瓶拧开了的矿泉水递到了自己手上，周宁朝左侧扬了扬下巴，示意双旋看过去。 张嘉丽他们都已经醒了，但所有人都很默契地没有过来打扰两人。 苏姿就当看不见，自顾自坐在一旁摆弄着几张木板。 双旋自觉忽略了周宁的问题，喝了口水压住心底的躁动，起身来到张嘉丽几人的身边。 “嘉丽姐，臻臻文羽，你们终于醒了，太好了！” “还得谢谢你和苏姿了。”张嘉丽看起来情绪有些低迷。 田臻臻和蒋文羽不知为何也红了眼眶，但语气还是雀跃的“学姐，谢谢你，还有苏苏，谢谢你，谢谢你们！” 两人越说眼睛越红，田臻臻还直接哭了起来，扑进了双旋怀里。 “怎么还哭了呢？”双旋有些不知所措，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只能僵持在空中，最后缓缓抱住了田臻臻。 任由田臻臻在她怀里抽噎哽咽着，泪水打湿了双旋的衣服。 “学姐，你们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到的，我……我觉得特别对不起你们……” “这说的什么话，都说了，学姐罩着你们嘛，别哭了。”双旋拍抚着田臻臻的背，给她顺着气。 可女孩还是躲在怀里哭得不能自已，“学姐，我、我……能不能再请你帮一个忙？” “什么忙？你说吧，我能做到的一定会帮你的。” “田奕涵……田奕涵是我姐姐，你可不可以帮我找找她……” 田臻臻……田奕涵…… 原来是姐妹啊。 “我一直都以为姐姐只是失踪了，后来在那个世界里我才知道……” “才知道姐姐为了自己的好朋友……她为了她的好朋友……死了。” “她死了，她死了我怎么办，我们甚至连她的尸体都没找到。” 田臻臻哭得都快喘不上来气，让双旋也不免有些伤感。 他们这些穿书的，活到最后还可以在现实世界里复活。 可田奕涵呢？ 没人知道她和神秘女人交换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 “臻臻，姐姐她没有想过要抛弃你，抛弃家人，你也听到了不是吗？” “安韵说了，她们是被人算计了，她都已经死了，所以才想既然都死了，不如为朋友做些什么。” “不要怪姐姐好吗？姐姐会难过的。” “我答应你，会竭尽全力帮你找姐姐的，别哭了，眼睛都要肿了。” 田臻臻退出了双旋的怀抱，一边抽噎着一边说着感谢的话，蒋文羽就在一边不停地安慰着她。 到底才刚成年没多久的女孩，对于亲人死亡的事实，总是不能接受的。 双旋的思绪扯远，想起了高考后出成绩的那天，双佳枝……永远地离她而去了。 她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没有了家人，成为了彻彻底底的……孤儿。 泪水从眼角溢出还未落下就被手指轻柔地拭去，双旋抬起头发现是周宁。 “有我呢。”周宁的声音和双旋记忆中的歌曲重合。 那是双旋最常听的一首歌，陪着她度过了许多难熬的岁月。 那首歌的名字就叫做《有我呢》，双旋时常幻想着有人能对自己说出这首歌里的歌词。 直到今天，梦想成真了。 【别怕，亲爱的，有我呢。】 双旋觉得周宁真的是个很奇怪的存在，总是懂得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想起张尚美和安韵，双旋的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她和周宁的感情……是朋友还是别的什么呢？ 她一时也想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双旋不清楚自己的性取向，以前有男生跟她告白过，她没答应也没什么反应。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对谁动过心，只是按部就班地做着一个好孩子。 男生她没考虑过，可是……她喜欢女生吗？ 其实双旋一直坚信的都是喜欢的是人，不是性别。 爱，从来是没有性别之分的。 她爱周宁吗？她不知道。 但总归……是有点喜欢的吧。 毕竟她的心会为了周宁雀跃，她……还想过吻周宁的泪痣，朋友……也会这样吗？ 第69章 要我吗 几人时隔多日终于又聚在了一起，木桌前，众人分享着自己这些天的经历。 他们的倒是挺正常的，双旋这边的情况对比之下显得糟糕了许多。 但至少有惊无险。 孙茹莫名去到了林薇身边，也只是平静地生活了一段时间，和当初林薇捡到孙茹的那段时光一模一样。 而秦华黎和纪安南则是回到自己家中，度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但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是哪一时间段。 那段时间过完，他们所处地点莫名出现一扇门，直至那时他们才想起自己是处于门后的世界。 打开门就从红木棺材中来到了地下室。 兰书翠倒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直接从门后回到了乐安村的地下室，一直等着众人回来。 昏迷的三人则是随着双旋她们一起，以全视角看着双旋她们发生的一切。 张嘉丽情绪低迷大概是触景生情了，看到自己的妹妹遭受那些非人的对待，自己母亲过得也并不好。 心里五味杂陈，不知该作何反应。 但好在，妹妹遇到了爱她的人，最终也迎来了救赎和幸福。 只是……自己依然是深陷泥沼的。 自己那么的胆小，妹妹死后的七年，她依然活在阴影里，最终迎来了死亡，来到了这里。 自己的伤疤全然展示在了众人面前，有些无地自容。 可令她意外的是，双旋没有说出她也被家暴的事。 虽然在那个世界里没有明说自己被家暴，但她想，双旋一定猜到了。 有人愿意守护自己可笑的那么一丁点儿的自尊心，让她觉得好像人生也没有那么糟糕。 「双双，双双，能听见吗？」小七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浮现，双旋一时间都有些愣住了。 「小七！不好意思啊都差点把你给忘了。」双旋在心底默默给小七道歉。 「哎，没关系啦，没事就好，你进了门里之后，我就完全无法得知你的讯息也没法和你产生联系了，谁知道我有多慌啊？！」 「好不容易你回来了吧，看你这么累这么忙，我都不好意思打扰你(?﹏?)」 「那我们小七还真是懂事的好系统哦。」 「那当然了。好了，知道你没事我就退下咯。」小七短暂地出现又立刻消失了。 它好像总有事情要忙…… 不知道自己的剧情探索度怎么样了，积分有没有增加呢？ 现在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天天睡“棺材床””，不太好吧……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心里这么想着，双旋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现在外面天快要黑了，明天白天再走吧，就当再陪我这个老人家一晚。”兰书翠估摸着时间说道，脸上流露出些许怅然的色彩。 屋外头的风还有些猛烈，在地下室里也能听清满山树木晃动的声音。 晚上回去实在是不安全，大山里就算能防住鬼，还有猛兽难以抵挡，明天白天再离开才是明智之举。 看样子兰书翠是打算一个人住在这深山里了，就是不知道孙茹要去哪里。 留下来陪兰书翠？还是说回到孙家？ 可毕竟人鬼殊途，孙家人当真不会有什么芥蒂吗？ “妈，你明天和我一起离开吧，去我家看看。”孙茹平静地开口，默认了她的家人会接纳她，会接纳兰书翠。 “你家人那边……”林薇出声提醒了句，但还是没说出口。 这话说出来对孙茹来说就有些太残忍了。 “我没打算一直待在家里的，我知道人鬼殊途，我只是想回家看看，就看一眼。” 孙茹低垂着头，发丝垂落下来，遮挡住了她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真切。 “那你以后打算去哪儿？”双旋忍不住关心了句，她实在不知道孙茹还有哪里可以去。 难道是回到乐安村继续和兰书翠一起生活？ 她自己在这里也是个无家归的人，但凡有个落脚处她也就收留孙茹了。 毕竟共患难了，也算是个朋友了。 孙茹坐在长凳上，像个小孩一样晃了晃自己的腿，抬起头看了眼林薇，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和期许。 湿漉漉的，像是只受惊的小鹿。 林薇被看得有些呆滞在原地，端起水杯的手也随之一顿。 “姐姐……要我吗？”孙茹嘴唇终于张开，吐露出她一直都没有问出口的那句话。 她选择勇敢地面对林薇说出的一切，眼睛直视着林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沉默，和孙茹一起等待着林薇的抉择。 孙茹的心里此刻正经历着一场惊涛骇浪，她想，如果林薇不要她，那她也的确该放下了。 不要再喜欢林薇了。 但她的内心还是期待林薇说出肯定的回答，她们还可以一直在一起，她还可以保护那颗少女时期…… 就为林薇而跳动着的心。 林薇没让孙茹的等太久，她故作轻松抬起拿着水杯的手，送到嘴边，喝了一大口，随后放下。 似乎她的心里此刻是烈火燃烧，急需水源的解救。 水让她冷静下来，她眉眼弯弯带着笑，认真地看着孙茹，缓缓给出自己的回答。 “当然要了，小徒弟是要跟在师傅身边一辈子的。” 说这句话时，林薇隐约觉得有些熟悉，似乎是谁对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亦或是她对别人说过类似的话。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刚刚还只有些风声的地下室，突然传出一声巨响。 那座巨大的红棕色木棺突然倒地，碎成了无数的破木板，接着瞬间化成了灰烬，没入土地之中。 只余留一滩血迹在地面上。 众人着实惊住了，刚刚还高高挺立的红棕木棺竟然顷刻倒塌，瞬间化为乌有。 双旋刚准备走到那滩血迹处查看一下情况，却被周宁一把拉了回来。 “别过去，说不定会有什么危险。”周宁皱着眉摇了摇头。 在她心里，双旋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对什么都抱有好奇心。 但双旋早已长大，做事也早已有分寸。 双旋轻拍了下周宁冰凉的手背，示意她松开，接着微微展露出袖口透出的一丝微弱的金光。 转瞬即逝。 “放心吧，再说了，不还有你呢嘛。”双旋对着周宁高扬起嘴角，粲然一笑。 第70章 粉珠子 双旋走过去，周宁跟在她的身后。 一滩血液之中，赫然躺着两颗粉色的珠子，晶莹剔透，里面似乎还有金光在流转着，格外诱人。 这是什么东西？ 双旋蹲下身来仔细观察着这两颗珠子，有些想上手摸一把的冲动，但出于对安全的考虑，还是克制住了。 众人围了一圈，将这两颗小小的粉色金光珠子围在中间。 谁都没有动手去触碰，除了林薇。 林薇总觉得这珠子有些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了。 双旋刚想制止林薇伸出的手，林薇就已经触碰到了两颗珠子。 其中的一颗在林薇碰上去的一瞬间就冒出了巨大的耀眼的金色光芒，而另一颗则没有。 粉色金光珠子融入了林薇的指尖，张开手还能清晰地看到珠子在血管脉络里滚动，越来越小，似是要融进血液里。 林薇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应该压制这颗珠子不让它继续下去，可她就是无动于衷，愣愣地看着珠子一点点消融在自己的脉络里。 林薇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充盈着，整个人也像是得到了升华了一样，好似本来残缺的躯体…… 终于变得健全了。 而那一颗平静如常的珠子忽然朝着双旋的方向滚了过去，稳稳停在双旋的面前。 双旋看了看身边的人，她属实是有点懵。 最终视线定格在周宁身上，似乎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寻求周宁已经成了双旋的习惯。 习惯可真是个吓人的东西，习惯了就在乎了就无法分离了。 周宁刚刚观察过林薇的反应，没什么异常，于是对双旋点了点头。 双旋拿起了跟前的这颗粉色珠子，粉色珠子的反应和刚刚在林薇手上的那颗如出一辙，却又有些不一样。 珠子一路顺着血管进入了双旋的身体，可是它并没有变小或是消融，而是直接嵌进了双旋的…… 心脏。 双旋的心脏隐隐作痛，短暂的断断续续的细细密密的痛。 让人眉头紧锁，喘不过来气，像不会水的人坠入水里死死挣扎的窒息感。 双旋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也不清醒了，无数的画面在脑子里闪现，可她什么也看不清。 最后一幕……是孟溪的脸。 那双天幕之眼凝视着双旋，带着笑又有些苦涩，似乎夹杂着些怨念。 那是一种被抛弃后的不甘。 孟溪为什么会对自己露出这样的表情？ 双旋一直都不懂自己和孟溪到底有什么过往值得她一再地…… 双旋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孟溪，即使孟溪让自己进入门后那样恐怖的世界…… 她却……一点都怨恨不起来。 孟溪的脸定格住了，双旋也彻底陷入了昏迷，倒在了周宁的怀里。 众人都吓了一跳，周宁急忙去探双旋的鼻息。 温热的气息扑打在周宁的手指上时，周宁才觉得自己还存在于这个世界。 黑色的气息不断灌注进双旋的身体，可双旋仍然没有一丝反应。 见此，秦华黎蹲下身来，一向云淡风轻的脸上露出疑惑和不安的色彩。 紫色的气息丝丝缕缕地缠绕在双旋的身上，似乎是在探查些什么，但依然是一无所获。 双旋就像是平静地睡着了一样，眉头舒展开来，脸上似乎还多了血色。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周宁只知道双旋目前没有生命危险，是单纯昏睡过去的状态。 那颗珠子…… 为什么在林薇的身体没事，在双旋的身体里却会这样？ 要说那颗珠子不属于双旋是完全说不通的，那颗珠子是自己滚到双旋跟前，是它自己选择双旋的。 “秦姨，现在怎么办？” 周宁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遇到自己在意的却束手无措的事情，就会这样仰着头望向秦华黎。 对于那些无法解决的事情，按照周宁的秉性，她一般会选择放任不管。 只有在她在意的事情上才会想办法，才会开口求人。 秦华黎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让她休息吧。” “我们也好好休息，明天白天该离开这里了。” 周宁只能听话地将双旋放到“棺材床”上，自己趴在床沿上一直注视着双旋。 林薇走到床侧认真得看着双旋，似乎是想从她这张脸上看出些什么。 起初她只是觉得这张脸好看，所以不顾一切地跟了上去。 可是依照常理，她不会那么莽撞的，毕竟好看的脸她见过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怎么就对这张脸…… 情有独钟呢？ 她知道自己不喜欢双旋，爱情的那种。 她只是单纯的喜欢这张脸，她总觉得这张脸之前好像在哪见过。 只不过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林薇一直站在双旋的床边，周宁也懒得去问她想干什么，只是一味地盯着双旋，等待黑夜过去。 孙茹走到林薇身边，拉了拉她的手，小鹿一样的眼睛盯着林薇，“姐姐，怎么了？你别担心了，双旋会没事的。” 自从林薇答应以后愿意和孙茹一起生活后，孙茹就改了口，一直喊林薇姐姐。 “嗯，睡觉吧，明天还要赶路。”林薇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带着孙茹离开了双旋的床边。 夜晚躺在“棺材床”上，林薇一直轻轻捏着拳头，想感受不久前融入自己血液的那颗粉珠子。 她又回想起无边领域里天幕上那双和双旋十分相像的眼睛。 孟溪…… 我应该认识你吗？ 为什么你的无边领域在楚衡的口中是属于我的呢？ 为什么单独为我开一扇门？为什么要给我这颗粉珠子？ 她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可是根本没有可以问出口的对象。 但她想，或许有一天，一切都会明了的。 黑夜里，紧闭双眼的众人心里各怀心事。 张嘉丽的眼角不断有眼泪溢出，打湿了她的长发。 田臻臻似乎是做了梦，嘴唇嗫嚅着什么，模糊不清，只有身旁的蒋文羽听清了她在说什么。 田臻臻一直在喊姐姐。 “姐姐，不要丢下我，姐姐……姐姐……” 纪安南在愧疚着，再次来到乐安村还是没有找回妹妹。 而秦华黎神色如常，闭着眼不知在想什么，或许什么都没想…… 第71章 决裂 天边泛起鱼肚白，众人都从睡梦中醒来，双旋依然昏睡着，而周宁也一夜没合眼。 苏姿的状态算不上好，眼皮耷拉着没精打采的，众人只当是她起太早累的。 昨晚她一人睡在角落里，众人各怀心事，谁也没顾得上她怎么样了。 启程准备下山了，周宁背着双旋自顾自地走在前面。 众人跟着她往前走，谁都没有心思说笑，一路上寂静无声，只有冷风呼啸的声音响在耳畔。 苏姿一个人走在边上，和众人保持着一定距离，但又能恰好观察到双旋的状况。 队伍里有能者庇护，一路上倒也安安稳稳没出什么岔子，很快就到了停车的地方。 人数众多，两辆车根本不够用。 “没事，我是鬼，速度方面，跟辆车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太阳出来了，天气好起来心情也会好一些，林薇又恢复到之前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嗯，我也是，我妈也是。”孙茹附和着，顺带一把将兰书翠拉到了自己身边。 兰书翠没出声，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本来应该就这么确定下来的，周宁双旋和苏姿以及张嘉丽一车。 秦华黎、纪安南和田臻臻、蒋文羽一车，其他三人跟着车走。 但苏姿却不同意了。 “兰奶奶毕竟是老人家，让她坐车上吧，我不坐车了。” 苏姿冷冰冰地说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看着心事重重的。 周宁打开车门将双旋安置在座位上，眉头皱了皱走到苏姿的身边。 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着“苏姿，你是人，跟不上车的，而且路上遇到些什么，你怎么办？” “你知道吗？双双认为你是她最重要的朋友，她不想你出事。” 周宁一席话下来，苏姿的眼神明显柔和了些，可脸上的表情却更为严肃，冷冷说出了拒绝的话。 她说的大声，众人都能听清。 “这是我的决定，希望你们都不要插手。” “我是喜欢双旋，那又如何呢？你不是也喜欢她吗？我挣得过你吗？” “而且我现在已经不喜欢她了，我是什么舔狗吗？看到你们每天甜甜蜜蜜我还要往上凑！我苏姿才不是这样的人！” 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苏姿为什么突然性情大变，以她的性格，根本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的…… 田臻臻缓缓走到苏姿身边，扯了扯苏姿的衣袖“苏苏，你……怎么了？” 苏姿眼神变得凌厉，一把甩开田臻臻。 “走开，我不想再和你们任何一个人产生联系，不是你们的拖累，我需要经历那么多恐怖的事情吗？！” 田臻臻愣在原地，满脸的不可置信，直到蒋文羽将她拉到一旁。 现在所有人都不敢再说什么了。 一夜之间，突然变了那么多。 苏姿抬每继续对周宁说着“朋友？我不稀罕，等她醒了记得告诉她，我才不愿意做她双旋的朋友。 苏姿说完转身就要往山里的方向走去，周宁立马跑上前去拉住了她。 周宁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已经多了些愠怒，但还是忍着没发作，“苏姿，跟我回去！” “我凭什么听你的？”苏姿冷言冷语，全然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 “双旋将你当作朋友，所以你也是我的朋友，我不会容许朋友出事的。” “我知道你肯定有你的苦衷，你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行不行？”周宁的语气已经缓和了很多。 她很少这么低声下气地对除了双旋以外的人讲话，苏姿是双旋的朋友，她的确也将苏姿列入了自己朋友的行列。 苏姿闭了闭眼，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不必再劝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不是吗？” “你走吧，祝你和双旋……幸福。” 说完这句话，苏姿是真的再也没有回头，一直走入了山林里。 周宁还想去追，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再次进入山里。 她使尽了浑身解数，依然束手无措。 周宁是额角渗出些汗水，无助地像个孩子大喊着苏姿的名字。 苏姿不知是听不见还是不愿回头，一直往前，消失在周宁的眼前。 听到周宁的喊叫声，秦华黎留下纪安南看守，自己和林薇赶到了周宁身边。 “秦姨，林薇，你们快去把苏姿带回来，我进不去！”周宁无助地祈求着秦华黎和林薇。 秦华黎没多言语，试着往里走，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进入林子一分一毫。 林薇对于这些山林的熟悉程度，远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高，可她却依然无法进去。 苏姿到底……要去干什么？ 不能再拖了，如果天黑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周宁最后看了一眼林子，和秦华黎、林薇一起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车子停留的位置，离开了这里。 周宁带着双旋和张田蒋三人回到了自己的别墅里，其他人都各回各家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 苏姿低着头一直往前走着，直到她再也没有听见周宁她们一丝一毫的声音时才停下来。 她靠坐在一棵树底下，克制不住地想哭，泪水打湿了衣袖，冷风一吹更是让她冻得直打哆嗦。 不知哭了多久，她的眼睛已经高高肿起，再抬起头时，眼前已经多出了一座轿子。 纯黑的布料看起来格外厚实，坐进去总感觉就无法呼吸了。 一朵白色布花缀在车帘顶上正中间，使得整座轿子活像是个小型灵堂。 这座轿子似乎是凭空出现的，苏姿刚刚一直蒙头哭着，根本没听见任何抬轿子的声音，或是走路的声音。 但对已经见过那么多鬼怪甚至是天天和鬼怪相处的苏姿来说，算不上惊奇。 但也的确瘆人，尤其是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 冷风吹拂着，翠绿的树叶哗啦啦发出声响，不远处还有些绿色火焰摇曳着，大概就是俗话说的鬼火了。 这座黑白轿子无声无息地停在这里，似乎是等苏姿上去。 一道冷然的听不出性别的声音在苏姿耳边响起。 “不是答应我了吗？怎么还不上轿呢？” 第72章 交易 这句话响起的一瞬，整个林子都已经陷入了黑暗。 黑白轿子的门帘大开，像是在欢迎苏姿进去。 和外面展露的黑白色不一样，轿子里面是瘆人的暗红色，就像是用血液浸泡染制成的，还散发着阵阵怪异的味道。 想起自己和那个人所做的交易，苏姿不得不认命地走到轿子跟前，进去稳稳坐下。 心脏猛烈跳动着，几乎是要炸裂开来，正如苏姿所猜想的那样，这轿子里面还真是让人呼吸不畅。 在她进入轿子坐好的一瞬，轿帘猛地关上了，严丝合缝，里面没有一丝光亮。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顶多也就能看到点轿子里的红。 苏姿什么都看不见，索性直接闭上了眼睛，放大其他感官的作用。 苏姿感觉自己在缓缓上升，应该是轿子被抬了起来。 她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让自己的恐惧情绪有个抒发点。 外面依旧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所以...... 抬轿子的是鬼吗？ 一想到是四个鬼抬着自己，苏姿就浑身汗毛倒竖，呼吸变得更为困难。 轿子活像是个棺材，严丝合缝的，没有一处可以打开，轿帘完全像是焊在了轿子上一样。 除了最开始感觉到的上升感，苏姿再也没有感觉到任何方向的变动，似乎自己一直悬在空中，没有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苏姿感觉呼吸稍微变得顺畅了些，而自己也缓缓下降了。 应该是到了...... 轿帘缓缓开启了一条缝，一只惨白的手捏住了轿帘，将它慢慢打开。 那只手留着长长的黑色指甲，尖而利还滴着血。 苏姿觉得，这只手要是想要攻击自己，那大概自己会被尖甲穿刺而亡。 然而当轿帘完全打开的时候，外面根本没有人，也没有什么可怖面容的鬼，而那只恐怖的手也一同消失了。 苏姿从轿子上下来，观察着四周。 她似乎是来到了另一座林子里，这里青竹掩映，明月高悬。 斑驳的影子在地面不断晃动，像是有什么要从地里破土而出。 似乎是刚下过雨，脚下的泥地有些松软，湿乎乎的。 苏姿的面前是一座高门大院，高高挺立在这片林子里，显得格外压抑又透着些诡异。 门两侧摆放着两尊高大的石狮子，干干净净，只是眼珠子的地方血红一片。 冷风呼啸，竹林里声响四起，只是这乌黑大门上的两个门环却纹丝不动，仿若与这林子割裂开来。 苏姿走上台阶，拉着门环扣了扣门，沉重的声音响起，在林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没过多久，那只有着黑色尖长指甲的惨白的手再度出现 为苏姿打开了大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四周被刻着图案的石栏拦住的池塘，残荷点缀其间，里面还飘着几只死鱼，腥臭难闻。 但池塘的这副模样仅仅维持了几秒钟就立马被一池盛放的荷花和面深绿色的荷叶代替，芳香四溢。 只不过，中间突然出现了一盏灯，就那么漂浮着，火苗泛着五彩斑斓的光，好生新奇。 熟悉的声音再度在耳畔响起“真是不好意思，太久没收拾了，让你见笑了。” 话音刚落，一位穿着黑色旗袍，外搭红色披肩的盘发女人出现在苏姿面前，背对着她，看着池中的粉嫩的荷花。 红色披肩上有着和石栏上一模一样的图案，那是水波纹中间溅起一颗水珠，水珠上绣着金色纹路。 那水珠如果是粉色，当真就和嵌进双旋心脏的那颗一模一样了。 女人扇动着手中洁白如雪，光泽感极强的丝扇，黑皮红底的高跟鞋显得别有风味。 “跟我来。”女人没有转头，丝扇遮挡着面部，只露出一双眸子看路。 苏姿跟着她一路穿过昏暗的长廊，看着倒也算干净，但闻起来却有着极重的灰尘的味道。 高跟鞋在石面上哒哒作响，每一声都像是苏姿生命的终止的丧钟。 高耸的墙壁给人深重的压迫感和窒息感，仿佛只要进入了这里，就再无出去的可能了。 终于，女人在西边的院落停下。 一间古朴的房间呈现在苏姿眼前，女人踩着高跟鞋率先走了进去。 红棕色的木质地板，木质的桌椅，天青色茶具摆放在桌上，还氤氲着茶香。 女人转过身来，露出那双苏姿无比熟悉的眼睛。 站在她面前的人，正是孟溪。 “是你！”苏姿惊讶出声。 孟溪见苏姿认出了自己，索性直接放下了丝扇，露出了被挡住的下半张脸。 声音也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哦~苏小姐好记性，本还以为你要猜测一番呢。”女人翘着腿坐在了木椅上，拿起茶杯细细品着。 鸦雏色水滴型耳坠微微摇晃，双层红玛瑙项链系在颈间，和正红色嘴唇相呼应，美得格外惊心动魄。 眉眼之间和双旋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低垂着，没去看苏姿，自顾自品着茶。 良久才对苏姿说了句“坐。” 木椅上的坐垫的图案和孟溪披肩上的图案如出一辙，苏姿缓步走到了木椅前坐下。 孟溪明明看起来很是和善，但苏姿就是止不住地害怕。 一杯茶被递到苏姿面前，茶香丝丝缕缕地飘进苏姿的鼻腔，让她不由自主地放松。 “昨晚我说的事……”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昨晚在躺在角落里的苏姿突然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自己的手中，睁开眼没看见人，但手里多了张字条。 【想双旋醒过来的话，就留在山里，拿你最珍贵的东西来换。】 字迹凌厉却又带着柔和的气息，字条上还有着水波波纹和水珠的图案。 这个图案到底是代表着什么呢？怎么哪里都有这个图案…… 这场以双旋为名的交易，苏姿甘之如饴。 其实她的心里隐约能察觉到双旋的昏迷和孟溪脱不了干系，但她却不愿相信。 对于双旋和孟溪的关系，从见过那双眼睛后，苏姿就已经有了一个猜想。 但那猜想太过荒谬，苏姿难以说服自己。 一旦她的猜想成真，那离她的世界观崩塌也就不远了。 第73章 最珍贵的东西 “我考虑好了，我愿意。”苏姿认真地说道，不带一丝犹豫。 “但……可不可以先等双旋醒过来?”苏姿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孟溪哂笑了声“怕我言而无信?” “不过……你知道你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吗？” 孟溪直勾勾盯着苏姿，欣赏着苏姿脸上的表情。 有趣…… 苏姿有些疑惑，细想了一番，还是保持着自己最初的想法。 “我最宝贵的东西不就是我的命吗？” 她这短促的一生，留下了什么？ 细细算下来，自己貌似连命都没有了，这个世界里的命还算是自己的吗？ 孟溪摇了摇头，继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错了，重说。” 错了？自己除了命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 “我……猜不出来，你想要什么就直说吧，别拐弯抹角了。” 苏姿索性破罐子破摔，连命都看不上的话，她还能有什么东西给她呢？ 见苏姿这副态度，孟溪看着倒也没生气，缓缓站起身走到苏姿的跟前。 整个房间里的光线也随之变得昏暗，温度骤降，寒凉刺骨。 如同冰块一样温度的手指点在了苏姿的脸上，本还泛着粉的指甲突然变成了黑色的尖利长甲。 戳在苏姿的脸上，生疼。 “你最珍贵的东西……” “当然是你的这张脸了，或者说……你的皮。” 苏姿瞳孔地震，简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回想起新河公寓里那些没有人皮的肉人，那种刻进灵魂里的恐惧感让苏姿深深战栗。 坐在椅子上的苏姿简直是退无可退。 要命的话大不了一死了之，可要她的皮…… 活剥人皮，她不敢想象这到底会有多痛。 但为了双旋，她觉得自己能忍…… 看着苏姿这副誓死如归的样子，孟溪不由得笑出了声，手指离开苏姿的脸，丝扇轻轻晃动，流溢出银白色流动的光彩。 “我只是想和你换张脸而已，别那么慌张。” “换脸?！” “对啊，你把你的脸给我，我的脸给你，你留在这里，我会取代你的位置。” “回到双旋身边，做她最好的朋友，毕竟……你不是不稀罕吗？” 苏姿慌忙想要起身“我没有！” 孟溪一根指头点在苏姿的肩上，将她按回了座位上。 “即使是违心话，但也已经说出来了不是？我去替你挽回，难道不好吗？” 苏姿想说不好，可是哪里由得了她呢？她似乎只能认命。 “都已经答应了的事情，苏小姐不会想反悔吧？” 苏姿闭了闭眼，下定决心说出了那句“好，我跟你换。” 就在说完的刹那，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片死寂，孟溪似乎消失了。 等苏姿再睁开眼时，整间屋子变得极为亮堂，古香古色，一面铜镜摆在梳妆台上，吸引着苏姿靠近，去照一照。 苏姿一起身，有些站不稳，险些摔倒在地，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着的是一双…… 黑皮红底的高跟鞋。 身上也换成了旗袍，头发盘起……她全然变成了孟溪的装扮。 苏姿的脸上浮现惊恐的色彩，慌忙跑到镜子前想看看自己的脸。 她并不会穿高跟鞋，一下子崴到了脚摔倒在地，手掌擦在地上磨出了血。 下一秒，却惊奇地愈合了。 她甩掉脚上的高跟鞋，赤脚来到铜镜前，赫然出现的……是孟溪的脸！ 苏姿大声地喊叫着孟溪的名字，可整座宅院里，只有苏姿自己的声音和回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她跌坐在地，那双和双旋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眼睛，流出绝望的泪水。 * 周宁的别墅里。 张田蒋三人被安排在二楼客房里居住，而双旋则住进了三楼的主卧里，也就是周宁的房间。 里面放眼望去，最多的色彩就是粉色了，和门后世界里双旋被收养后住的别墅里的房间有着一样的基调。 柔和的带着栀子茉莉花香的基调，让躺在床上的双旋显得像是个睡美人。 周宁没敢睡在双旋旁边，她觉得这好像是一种亵渎。 往常一直被黑暗笼罩的房间，此时也迎来了阳光，铺洒在床上，给双旋镀了层圣光。 周宁觉得，此时的双旋……就是自己的神明。 她不希望神明长眠，她希望神明醒来，可是双旋就是静静躺着，没有一丝反应。 周宁坐在粉色地毯上，手似无骨一样搭在床沿上，闭着眼似乎是在休憩，脚边还有一本写得密密麻麻的日记本。 棕色皮质的封页在阳光下还泛着光泽，灰尘在光束里飘摇，朦胧而唯美。 双旋的眼睫扑闪了几下，阳光过于直接地射入她的眼睛，让她一时有些不适应。 手指微微动了下，让闭眼休息的周宁一下子睁开了眼。 看到双旋醒了，周宁立马站起身用手遮挡住直射双旋眼睛的阳光，双旋这才能完全睁开眼睛。 一阵暖流在心间流动，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融化了，融进了自己的血肉之中。 四肢完全没有因躺太久而产生的酸痛，反倒是很生龙活虎。 她扬起一个安抚的微笑“我睡了多久了？” “大概两天左右吧。” 她们回来的路程仿佛是被人为缩短了一样，回程时间比去的时候要缩减了一半。 周宁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苏姿的事情，表情有些古怪，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双旋一下子就看了出来，试探着问了句“发生什么了吗？“ 周宁眼神躲闪“没什么，饿了吗？我去给你煮面。” 看周宁这样子，双旋基本确定她是真的有事瞒着自己。 她决定给周宁一些时间，她说不口，自己逼她说，反倒会陷入难堪的境地。 “嗯，好。”双旋靠坐在床上，沐浴着阳光，等待着周宁的下一步动作。 周宁慌慌忙忙地逃离了卧室，全然忘记了那本躺在地毯上的日记本。 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感觉还是需要下床活动活动筋骨。 这间房间里有着很多双旋感兴趣的物件。 本准备去仔细看看墙上挂的照片，却没想脚底踩到了什么。 第74章 日记本 冰凉的触感让赤脚的双旋直接一个激灵，移开了脚。 棕色皮质的本子在阳光下晒了这么久竟然还是如此冰凉的温度。 双旋蹲下身来，捡起这本日记本，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银色的大门图案印刻在棕色封皮上，似乎还带着光晕，深深吸引着双旋。 双旋刚准备翻开日记本看看，房门突然打开了。 周宁神色慌张扒着房门，看着拿着日记本的双旋，一时愣住了。 “别打开！” 周宁的语气因为着急显得有些凶，吓得双旋手一哆嗦，日记本掉在了地上，啪嗒一声响。 “对……对不起，我不该随意动你的东西。” 双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一向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不会未经他人同意就随意动别人的东西。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下意识地想要打开这本日记本。 这日记本对于她来说，有一种厚重的熟悉感，就像是她的所有物。 周宁快步走过来，没有急着去捡那本日记本，而是先诚恳地和双旋道歉。 看着双旋一脸的窘迫慌张和歉意，周宁真想扇自己一巴掌“对不起，我没有想凶你，我只是有点着急。“ “我的所有东西你都可以随便翻，只是这个……” “你现在还不能动，抱歉。”周宁低垂着眉眼不敢去看双旋的表情。 双旋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日记本，双手递到周宁的面前。 “你没什么需要抱歉的，我等着我可以看这本日记的那一天。” 双旋眉眼弯弯，那种恐慌已经全部消退了，心里被甜蜜充斥着。 刚刚周宁说她的所有东西自己都可以翻…… 一种微妙到爽感在双旋心底蔓延，她在想……她们到关系是不是……又更近了一步? 周宁抬起眼时看到的就是双旋带着笑意的如同冬日暖阳一样的眼睛，愣愣地收起那本棕色皮质日记本。 她勾起嘴角，语气也带着些雀跃“嗯，我继续去给你煮面！” 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余留一阵面食的麦香飘散在空中。 面很快煮好，坐到桌前和周宁一起吃面的双旋忍不住问起自己的小伙伴们。 “苏苏他们呢？” 周宁吃面的动作一顿，不知该作何解答。 看着周宁沉默不语，双旋心里弥漫起一阵不安的情绪。 “他们出事了？！” 张嘉丽他们才刚救回来没多久怎么…… “张嘉丽他们在二楼住着，很安全。” 双旋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宁话中透露的信息。 苏姿出事了…… “苏苏怎么了？！”双旋放下筷子，满脸都是着急的神色，却还是坐在位置上等着周宁的回答。 明明自己昏迷前，一切都已经告一段落了，怎么会…… 苏姿怎么会出事了呢…… 周宁刚想解释些什么，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周宁。 手机铃声是从双旋刚刚住的那间房间里响起的，音量很大，十分清晰地传到了客厅里。 双旋急忙从座椅上起来，朝着房间里跑去，周宁也赶忙跟了过去。 双旋在房间里四处翻找，寻找着铃声到出处。 终于…… 在桌子抽屉里找到了铃声的出处。 是那部白色的小巧的手机！ 从门后世界出来后，双旋就没想起过这部手机，没想到它竟然跟着自己从门后世界出来了？！ 她不可置信地拿起那部手机，上面显示来电人正是苏姿。 周宁还没看清来电人，双旋就已经接通了放在耳边。 “苏苏！是你吗？” 听到苏苏二字，周宁的瞳孔震了震。 苏姿…… 不是留在了山里吗？ 她哪里来的通讯工具？ 突然，周宁想到了最初双旋几人手上戴的那只黑色电子表。 可她后来并没有看到几人佩戴这块表，或许是装进了口袋里吧。 “是我，双双，我在山脚下……你、你……能来救救我吗？” 苏姿气若游丝，声音微弱，似乎是受了重伤，马上就要死了的感觉。 苏姿怎么会还在山里呢？！ 她到底怎么了？ 双旋刚想追问，电话就挂断了，任双旋怎么呼叫都没有再打通过。 心里焦急的火焰快要将双旋焚烧殆尽，她慌忙扯住周宁的衣袖。 “周宁，到底发生什么了？我求求你，能不能救救苏苏？我求求你了。” 周宁心里被疑惑充斥着，但还是答应了双旋，和她讲述了她昏迷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同时也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得知苏姿很可能是为了让自己能醒来而冒险留在了山里，双旋的愧疚感几乎要将她活活绞死。 “那我们现在去救她吧，好不好？”双旋祈求着，她真的一刻也等不了了。 周宁本不想带上双旋，毕竟可能会遇到难以控制到事情，但她知道，不带上双旋是不可能的。 双旋绝对会跟上来的，她只好带上双旋一起再次启程前往不久前才离开的地方。 走之前，周宁给秦华黎打了个电话，通通音讯。 顺带给周迁打了个电话。 得知周宁和纪安南他们回来后，周迁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来见见姐姐，结果却被拒之门外。 原因是双旋昏迷不醒，周宁没心情见任何人。 “姐，这次带我去吧，求求你了。我能帮你照顾双姐姐，我实力也不差的，真的！” 周宁思考了一下，目前秦华黎他们都有事要忙，不能和自己一起去找苏姿。 带上周迁，的确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行，你赶紧过来吧，我在楼下等你。” “行！我马上就来！” 周宁带着双旋坐进了车里等着周迁过来，没几分钟他就匆忙赶到。 “久等了久等了。”说着，周迁就往后座一钻。 周迁今天没有戴耳钉，穿的也很休闲乖巧。 坐在后座的双旋有些尴尬地和他打了个招呼后就没再开口说话。 周迁知道双旋现在心情不好，很懂事的没有烦她。 他现在的职责是替姐姐照顾好双旋，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这次一去，不知道又要花费多长时间，苏姿…… 能等到他们吗？ 双旋闭着眼睛靠着车窗，不断祈祷着苏姿千万不要出事。 第75章 救出 双旋整个人心烦意乱，车子行驶一段时间后她缓缓睁开眼睛。 前面的车窗是开的，冷风往里灌着，双旋喜欢这种感觉，这样她的头就不会这么晕了。 冷风吹起周宁黑发，从座椅缝隙绕到了后座双旋的眼前。 鬼使神差地，双旋轻轻摸了把在风中飘扬的秀发，冷冽而芳香的味道，让人着迷。 不知为何，双旋蓦然想起三楼客厅里餐桌上那两碗没吃完的面。 心里涌起一阵愧疚的情绪，她觉得自己有些辜负了周宁，于是讪讪收回了手。 一旁低头看手机的周迁瞥见了双旋摸自己姐姐头发的这一幕，心里了然。 两个人其实是互相喜欢的嘛，只是……都像哑巴一样不会说出口。 真可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周迁看似是在刷手机，实则是偷摸观察留意双旋，毕竟他的职责就是保护双旋。 这次周宁的车速提到了最快，车窗外的景色像画上被抹开的颜料，混沌一片。 这回不到半天车子就稳稳抵达山下，可三人下车后根本就没有看见苏姿的身影。 那么…… 苏姿去哪里了？ 那通电话里苏姿自己说她在山下，然后就了无音讯了，现在他们全然不知该从何找起。 双旋试着再次拨通苏姿的号码，可是依然打不通。 周宁放出黑气去寻找苏姿，三人一起在山下叫着苏姿的名字，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三人走在干枯发脆的落叶丛中，脚下嘎吱作响。 忽然，周迁感觉脚下有什么方方正正的硬硬的东西，硌得他脚生疼。 周迁蹲下身来在落叶丛里扒拉了几下，一块黑色的电子表出现在眼前，但似乎已经没有了一丝电量，怎么点摁都没有反应。 周迁喊了双旋和周宁一声，朝两人挥了挥手里的电子表。 “这里有东西。” 双旋和周宁急忙朝着周迁的方向赶来，双旋反复看了几遍，基本确认这就是苏姿的手表了。 这种手表是他们找系统兑换的，上面都会有一道旋涡状图案，凸起的状态，藏在表和表带的连接处。 仔细摸一摸就能摸到。 苏姿的手表在这里，那苏姿她人呢？ 回想苏姿最后说的话，她只说自己在山脚下，让双旋去救她，并没有说还有人在追杀她。 并且从语气里可以听出来，苏姿当时不像是在被人追杀的样子。 倒像是已经从山里逃出来，劫后余生却生命体征下降，急需救援。 难道是追杀她的人又追上来把她截走了？ 双旋凝视着这座山林，什么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周宁牵起双旋的手，“走吧，去山里找找。” 这回倒是没出什么岔子，顺利地走进了山林里。 周迁急忙跟了上来，三人都没发现身后不远处一棵树后阴恻恻盯着他们的“苏姿”。 “苏姿”拿起地上的一个三阶魔方大小的物件在手上颠弄了几下，正是缩小版的黑白轿子。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魔法大小的轿子瞬间变大，稳稳落在地面上。 轿帘缓缓掀开，“苏姿”气定神闲地走入了轿子里稳稳坐下。 这回轿帘并没有像当初那样死死焊在轿门上，反倒是轻飘飘地随风舞动着，为轿子里悠闲坐着的女人输送着新鲜空气。 “走吧，去找我的挚友……双旋。” “苏姿”声音柔和，隐约带着些期待，和些微难以察觉的病态感。 轿子瞬间升起，缓缓走入山林中。 在走入山林的一刹那，轿子原地消失不见。 双旋三人往山上走着，一边走一边时刻观察着周围的状况。 忽的，三人看到不远处的树旁边有一座破旧的黑白轿子。 “我们过去看看。”周宁打头阵，双旋站在中间，周迁垫后，朝着那座破旧的黑白轿子走去。 走进了些三人才发现，这座破旧的黑白轿子被封的死死的，底下不断地渗出鲜血，似乎还带着热气。 厚实的黑布明显颜色不均，摸上去就能发现有些地方是湿乎乎的，而有些地方则是干硬的质感。 按到湿乎乎　的地方，抬起手就会发现手指上是一片血红。 但奇怪的是，这里明明有那么多的血，却没有一丝血腥味，反倒是带着一股子似有若无的奇异香味。 闻着让人不禁有些头脑发晕。 周宁立马朝着身后的两人递来厚实的方巾，用来捂住口鼻。 周宁耳朵凑近到轿帘上，听到里面传来了微弱的呼吸声，和时不时的抽气声。 她的指节扣了扣封死的轿帘，轻声询问着“苏姿？是你在里面吗？” 不知是不是这轿子的隔音能力太强，里面的呼吸声和抽气声照旧，没有一丝变化。 里面的人也没有对轿外的人做出一丝一毫的反应。 眼下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暴力打开轿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苏姿了。 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里面的人百分百是苏姿，不可能再有其他人了。 周宁让周迁带着双旋往后退一下些，她的手掌紧密贴合在轿子上，黑气不断溢出，和厚实的黑布融为一体。 厚实的黑布像是被腐蚀了一般，不断变薄，直至破裂。 接着整个轿子都燃烧起来，黑色的烟雾飘散在山林里。 火焰只是沿着轿子的四方安静燃烧着，并没有往里蔓延伤害到里面的人。 整个轿子燃烧殆尽，火焰也渐渐熄灭，里面的人露出了她的真面目。 果真是“苏姿”。 在轿子燃烧殆尽的那一刻，“苏姿”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直直溅到了周宁身上。 周宁今天穿的依然是一身黑色，血液溅上去倒也没有多么突兀。 顾不上被鲜血溅湿的衣服贴在腰腹上湿黏的恶心触感，周宁用眼神示意周迁拦住想要上前的双旋。 自己将轿子烧没后跌落在地的“苏姿”扶了起来，背在身后。 “苏姿”浑身溅满了血，整个人神志不清，额角的血液混着汗液顺着脸颊往下淌着。 迷迷糊糊地，似乎在说些什么。 只有周宁听清了，“苏姿”一直叫的是双旋的名字。 第76章 怪异感 黑色发丝因血液而粘黏在脸上，显得格外凌乱。 双旋不敢去看，她无法想象苏姿经历了什么，心里的愧疚感多到快要溢出将她淹没。 苏姿在周宁的背上，双手无力地耷拉在周宁身前，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似乎…… 没有了骨头。 视线下移，那两条腿好似也没有一丝力量，膝盖骨貌似是被敲碎了一样。 背后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还透着风，周迁不小心瞥到了，于是脱下了自己水蓝色的外套披在了苏姿身上。 顺带着来到苏姿身上的，还有水蓝色的气息，丝丝缕缕渗进苏姿的手和膝盖骨里。 苏姿身上的黑色气息察觉到熟悉的水蓝色气息的存在，直接罢工去往别的部位，擦擦脸和脏污去了。 周迁气息的治疗修复能力是很强的，周宁的气息倒也可以治疗修复，只不过不精罢了。 没一会儿，苏姿的手和腿似乎都重新生出了骨头，面色也红润起来。 脸上的脏污褪去，重新变得光彩照人。 只是她依然处于昏迷中，大抵是太累了，需要休息。 但总归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周宁将苏姿放在了车后座，双旋陪着苏姿，周迁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他贱嗖嗖地凑到周宁面前，低声说道“我就说带我来有用吧。” “不用你也行。” 周迁小幅度地摇了摇头，“你不懂。” 他只恨自己姐姐是个木头，这样何年何月能把老婆追到手啊。 苏姿越晚恢复，表现得越凄惨，双旋的心里就越加愧疚。 愧疚这种东西…… 最开始还好说，无非就是心疼，然后拼命弥补，但以后呢？ 以后可就不好说了，越往后，愧疚感就会逐渐变质的。 毕竟爱一个人就会心疼一个人，那反过来呢？ 心疼多了，会不会产生爱呢？ 虽然周迁相信自己姐姐喜欢的人的人品，但这东西…… 不好说，还是直接扼杀掉比较好。 回程的车子开得没那么快，相对较平稳，大概花费了一天的时间就回来了。 这次去回都太过顺利了，比第一回去的时候快了不知道多少。 周宁心里总隐隐约约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只能静观其变了。 看到周宁和双旋以及一个陌生男人带着苏姿回来了，三人立刻凑到跟前。 “苏苏她怎么了？”田臻臻看着苏姿身上尚未消去的那些疤痕，急切地问道。 “先让她休息吧，等会儿再跟你们说。”周宁说完，将苏姿安排到二楼的一间客房里住着，和张嘉丽他们挨在一起。 关上房门，众人来到了一楼的大厅里。 周宁简明扼要地介绍了下周迁，然后说明了这件事情，众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眼神在双旋和周宁身上来回晃荡。 双旋从在山上找回苏姿那时起就一直沉默着，许是过于愧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情绪分外低落。 周迁看她这样，只觉得自己出手太晚了，就应该第一时间就给苏姿治好，哎……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张嘉丽率先打破了沉默，讪讪笑了笑。 其他几人也都附和着点了点头。 “你们饿不饿？我去做点吃的，我看冰箱里的食材都挺新鲜的。”张嘉丽站起身来准备去厨房做饭。 “我去帮忙！”田臻臻跟着起身。 “我也去！”看田臻臻也去，蒋文羽也争着要一起。 关键是，这里的氛围有些怪怪的。 双旋有些坐立难安，犹豫着还是开口了。 “那个……我不饿，我去看看苏姿。”说着就准备起身离开。 她还没完全站起来就被周宁拉住了手。 “你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吃点再去看苏姿吧，好吗？” “对呀，双姐姐，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嘛，吃饱了才有力气照顾你朋友不是？” 周迁在一旁打着圆场。 在姐弟俩的轮番劝说下，双旋妥协了。 众人在饭桌上围坐了，陷入了尴尬的境地，均是无言。 周宁大抵不是什么怕尴尬的人，只顾着给双旋夹夹菜，嘱咐她多吃点。 一顿饭就在这么个氛围下吃完了，周迁被周宁发配去洗碗了。 纵使有诸多怨言，但姐姐说的话不得不听。 双旋一吃完饭就急忙来到苏姿的房间，想看看苏姿醒没醒。 房门一打开，双旋就和靠坐在床上的苏姿眼神对视上了。 “苏苏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双旋快步走到苏姿床边，一脸关切。 苏姿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没有，你呢？还好吗？” 双旋连连摇头，一想起苏姿为了自己被伤成这样，双旋的眼睛就不由自主地被泪水浸满。 “我真没事，哭什么？别哭了别哭了。”苏姿十分自然地将手伸到双旋面前替她擦着泪。 看到这一幕的周宁只觉得一股怪异感涌上心头。 真不是她吃醋或是什么，而是这个被他们救回来的苏姿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周宁从刚刚苏姿露出的那个虚弱的微笑里品出了一丝……得偿所愿的感觉。 还有，苏姿为双旋擦泪的动作是那么的自然、熟练。 和之前的苏姿完全不一样…… 周宁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就那么一直注视着苏姿，忽然，她看到苏姿往她这里瞥了一眼。 那个眼神带着挑衅和得意…… 周宁完全没有因为这个眼神而恼怒生气，反倒是觉得遍体生寒。 她现在百分百确定眼前房间里的这个苏姿绝对不是原来那个。 苏姿…… 被人替换了。 至于是谁，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人选。 周宁快步走到双旋的身边，没急着揭穿苏姿，只是和双旋一起关心着她，对她嘘寒问暖。 颇有种妇妻款待客人的感觉，气得“苏姿”脸色都有些不好了。 “双双，天黑了，让苏姿休息吧。”说着就拉着双旋的手往外走，全然不管“苏姿”怎么样。 双旋对着“苏姿”一顿叮嘱，就顺从地跟着周宁离开了。 房门没有关紧，房外房内，周宁和“苏姿”对望着，一个眼神带着不屑，一个眼神充满怨怼。 第77章 想得那么坏 “周宁，你今天……”回到房间后，双旋狐疑地看着周宁，欲言又止。 “我怎么了？”周宁将刚给双旋倒的热水递到她面前，示意她拿着，眼神里竟有一丝愉悦。 “感觉怒今天有点怪怪的，和之前不太一样。” “哦？有吗？可能是今天心情比较好吧。” “时间不早了，还不睡觉吗？”周宁在衣柜里翻找着自己的睡衣，顺带拿出双旋之前穿的那套。 见周宁不愿意说，双旋也就没再刨根问底了。 粉色的睡衣被递到双旋手上时，双旋还在发着呆，柔软细腻的触感让双旋的思绪回笼。 “啊？” “不去洗澡睡觉吗？”周宁指了指房间里的洗浴间。 “噢噢，好。”双旋同手同脚地走进了浴室。 她觉得今天的周宁……似乎更有人情味儿。 双旋都快忘了周宁是鬼的事实了，她已经从一个怕鬼的小女孩成长为一个能和鬼……共处一室的人了。 所以今晚……自己要和周宁住一起吗？ 想起之前第一次来这里，两人是分开住的，所以现在应该也一样。 双旋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想的什么，竟然直接想到睡一间房了。 真是该给自己脑子里的水倒一倒了。 洗完澡出来，发现房间里没有周宁的身影，只不过床头多出了一杯热可可和一张纸条。 【喝点甜的心情好，有什么事就叫我，我在隔壁房间。】 双旋拿起热可可细细品味着，嘴里甜甜的，心里也甜甜的。 忽然，脑海中浮现了一道声音。 “双双，我有件大事要告诉你！” 除了自己回到这个世界后小七短暂地出现过一次，后面它就没有了任何音讯。 小七不像双旋看的小说里的系统那样神通广大，时时刻刻和宿主保持联系。 反倒是有些废柴，经常不见踪影，只有双旋想起它找它时，才会出现。 今天不知道又有什么要紧事。 “什么事？说吧，别卖关子。” “刚刚局长开会，我发现苏姿的系统竟然没有来，无故缺席了！” 系统没去开会？系统缺席了它能去哪？ “你们局长找不到它？”双旋有些疑惑。 “这个我倒是不清楚，只不过是想提醒你一句，现在这个苏姿可能有点问题。” 苏姿有问题？苏姿有什么问题？她都已经快痊愈了，怎么可能再出什么岔子…… “哎，你有所不知，系统和宿主都是深度绑定的，如果宿主出现问题，系统就会受到影响。” “就比如，上回你进入了门后的世界，我完全无法和你取得联系，我就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所以我才很久都没出现。” “再严重点，我可能就直接报废了。简而言之，系统和宿主的关联度，以及宿主的生命体征，对系统来讲是决定生死存亡的关键啊！” 小七一番话下来，双旋沉默了。 苏姿明明已经回到了这里，很安全，而且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那她的系统，为什么会不见了呢？ “那个，双双，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反正你小心就是了。” 双旋刚想问它一天天到底有什么事要干就发现小七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双旋没敢关灯，直接躺在了床上，细细回想着每一个细节。 如果苏姿要出问题…… 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门后的世界？亦或是这次把她救出来的时候？ 双旋在脑子里反复对比着苏姿以前和现在的样子，试图找出问题所在。 小七说苏姿有问题，指的是什么呢？ 实在是有些想不通，双旋决定问问周宁。 毕竟……今天周宁进入苏姿房间后就变得格外古怪。 双旋拿出那部从门后世界带出来的白色小巧手机，找到了周宁的联系方式。 这白色手机也算是跟着自己出生入死了，双旋觉得不用白不用，拿来通讯再好不过了。 最主要的是…… 神秘人l的身份还没搞清楚，也不知道这个l还会不会再联系她。 【周宁，你睡了吗？】 对方几乎是秒回。 【还没，怎么了？】 【你有没有感觉苏姿哪里有什么不对劲啊？】 周宁心想，还没等自己告诉双旋，她自己就已经发现了。 现在这个时机说出来，正正合适。 【我去房间找你吧，手机上说不清。】 【好。】 周宁此时还没上床，正坐在书桌前翻看着白日里不准双旋翻动的那本棕色皮质封面的日记本。 收起手机，周宁找了件黑色外套随意穿在身上，就离开了自己现在住的房间去往主卧。 一丝黑色气息丛双旋的脚下离开，沿着楼梯下到了二楼，来到苏姿的房间里，偷偷监视着苏姿的状况和动向。 “苏姿”几乎是在黑色气息放出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了，她对此无感也懒得去管。 只默默站在浴室的窗边抽着细长的女士香烟。 烟雾缭绕，不一会儿随风飘散走了。 “苏姿”一只手抱臂，另一只手拿着烟头僵持在半空，好半晌才收回。 她低头轻笑了声“怎么一个个的......” “都把我想得......那么坏呢？” 言罢，“苏姿”摇摇头，回床上睡觉去了。 主卧里，周宁详细地和双旋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你说现在的这个苏姿被孟溪替代了？！” “对，我觉得很大概率是这样。总之，先静观其变吧。” 周宁安抚性的说道。 “那真正的苏姿呢？她怎么办？”双旋内心满是恐惧，她害怕真正的苏姿已经死掉了。 “应该不会有事的，你相信我。” 周宁的确没说谎，这种灵魂互换的术法，是有严格限制的。 互换灵魂的两人会产生共生关系，一方受伤另一方也会跟着受伤。 所以目前看来，真正的苏姿的生命安全问题，倒是不用怎么担心。 最先要关注的是这个正住在二楼的苏姿，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目的...... 只要她不伤害双旋…… 什么都好说。 孟溪很久之前的那一句“我比你更在乎她”一直刻在周宁的心里难以忘怀。 如果自己的猜想是对的，那到底该怎么解释呢？ 一切都太难以理解和串联了。 或许孟溪到时候能为她解答一二。 第78章 秘密 真正的苏姿……会在哪里呢？ 夜深了，双旋睡着后，周宁一个人回到了书房，给秦华黎打去了电话。 “喂，秦姨，是我，有件事还得麻烦您了。” 周宁对自己深夜来电感到抱歉，不过秦华黎也不是什么很养生的人，此时并没有睡觉。 得知目前的这么个情况，秦华黎也觉得摸不着头脑。 自从楚衡那件事后，她就鲜少再去管四大家族的事情了。 对于孟家，自然就更是不熟悉了。 况且，孟溪这号人物，自己还真没交涉过。 孟家，似乎一直游离于四大家族的边缘。 这并不是说明孟家的实力有多差，相反的，孟家实力很强。 并且……孟家掌握着很多愿力的使用禁术。 这也就是为什么孟溪会那么多不一样的术法，将所有人耍的团团转。 “这件事我会留心的，还有另一件事我得告诉你。” 秦华黎将这件事答应了下来，但却又提起了另一件事。 “安南估计是和楚衡达成了什么约定，他现在非要去找他叔叔纪伯山，和他父亲僵持不下。” “我当然是支持他的决定的，只是他父亲那关……不好过啊。” 秦华黎深深叹了口气，颇感无奈。 “楚衡估计是让安南哥用纪伯山来换迦瑶姐吧。” 周宁一下子就猜出了楚衡和纪安南之间的交易。 她一直都很疑惑，纪叔叔不像是会包庇罪犯的人，为什么当初死活不愿意交出纪伯山？ 而且还不止纪家不愿意，其他几大家族也都不愿意。 这中间……肯定藏着什么秘密！ 这个秘密让四大家族宁愿背负上罪恶的骂名也绝不愿透露半分。 甚至于到今天，纪培英在明知道只要交出自己的弟弟纪伯山，就能换取自己女儿的下落，或是直接就能找回女儿的情况下…… 却怎么都不愿意。 纪家一直都在寻找纪迦瑶，可谓是十分重视，结果现在机会摆在眼前却甘愿放弃。 实在是太可疑了…… “明天我会去纪家一趟，秦姨，你早些休息吧，晚安。” “嗯，你也是。”秦华黎挂断了电话。 周宁坐在书桌前百思不得其解，这一切都太过混乱隐秘了。 她的手不时摩挲着那本棕色皮质封面的日记本，银色光晕在指尖流转。 每个人啊…… 都有自己的秘密。 这个秘密，或大或小，但都让人无法琢磨。 被人看穿的秘密，就不叫秘密了。 周宁的秘密很简单，仅仅关乎双旋而已，而四大家族的秘密…… 牵扯的可就多了去了。 黑暗彻底将整座别墅笼罩，众人都已经陷入了梦境，除了一个人—— 张嘉丽。 张嘉丽并不是一直醒着，而是睡了很长时间之后，在夜里的三点钟突然醒过来的。 她的心止不住地砰砰砰狂跳，折磨着她的脑神经。 不知是内心深处的恐惧，还是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房间里一片漆黑，她并不敢睁眼，只能瑟缩在被子里。 冷汗不住地从额头往下淌着，打湿了枕头。 新河公寓那晚的恐惧感再度袭来，那种被人深深凝望着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里是周宁的房子，张嘉丽知道周宁不是人，但周宁对他们没有恶意，甚至说得上是照顾。 他们昏迷的这些日子里，田蒋两人除了在门后世界里对事情有所了解，其他一概不知，还是后来双旋慢慢讲给他们听的。 周宁的实力是很强的，在她的领地里……会出现其他鬼吗？ 比如新河公寓里的那些…… 她虽然在见到白婷婷之前就已经被掳走，可她也是见过那些肉人的。 那晚的经历，他们都跟双旋讲述过。 对于田臻臻和蒋文羽来说，其实是无知无觉的，突然昏死过去和队友分散了，醒来后就又汇合了。 可对于张嘉丽来说，却没那么简单。 在新河公寓的楼梯上她就被控制了，身体仿佛不属于她了，可思维还是自己的，痛感也是自己的。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在木桌上将自己的手指磨烂，血肉模糊。 痛到无法言语，她只觉得自己的血都要流尽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恨不得直接一头撞在墙上，一死了之。 后来被一团红色的气息卷走，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能够看到发生的那一切。 那张人脸皮，白婷婷那个恐怖的没有皮的肉人…… 这些画面一直刺激着她的感官，让她永远都无法忘记。 黑夜中，有什么慢慢探进了张嘉丽的被子里。 滑腻的血腥的软烂的…… 那是一只没有皮的人手…… 张嘉丽止不住地颤抖，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甚至有些忘记了呼吸。 那只手经过的地方都被沾上了血还有一些肉渣，血液不停渗出，打湿了张嘉丽身下的床单。 冰凉的湿乎乎的触感让张嘉丽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只手像是故意逗弄她一样，只在她周身附近晃荡却没有触碰到她一丝一毫。 就在张嘉丽感到庆幸时，那只没有皮的手猛地抓住了张嘉丽的脚腕。 软烂的湿黏的......让张嘉丽感觉到死亡的气息。 “嘿嘿......找到你了！！！” 诡异的女声传来，张嘉丽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爆炸了。 刚准备奋力求救，就被这道声音的主人的另一只没有皮的手捂住了嘴巴。 “救......” 连一句完整的救命都喊不出口就被死死捂住了口鼻。 张嘉丽的眼睛骤然张大，濒死的窒息感再度将她笼罩。 可是她什么保命的道具都没有。 心里忽然想起还有系统这么一回事，急忙在心里向系统求救。 她现在的积分只够兑换一些符纸。 “换！现在就换！全部都换！” 为了活命，积分算什么。 一张张金光符出现在眼前，金光乍现，可是…… 那只鬼不仅没有离开，反倒贴到了张嘉丽的耳边，呼出一口口血腥的气息。 “好像没用呢……”女鬼说话时，张嘉丽还能听到没有皮的肉唇带着湿淋淋的血液因为张张合合而产生了哒哒哒的声音。 粘稠的血液还拉着丝…… 第79章 意识 系统给的东西怎么这么废物！！！ 张嘉丽呜咽着，开始奋力挣扎，想要推开桎梏住自己的肉人。 双手就准备去扯下捂住自己口鼻的无皮肉手，一握下去，直接捏烂了手臂上的肉，摸到了骨头。 寒凉刺骨，无比坚硬。 她的一切反抗……都没有任何作用。 甚至，她几乎是快要被捂死，无法呼吸。 每想吸一口气就会有血红的烂肉堵住她的口鼻，窒息感会来得更加强烈。 难道她今天必须得死吗？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莫名出现了一丝怨恨的情绪，对双旋对苏姿她们的怨恨。 为什么她们每回陷入绝境之时，都有人为她们不惜任何代价地赴汤蹈火？！！？ 而到了自己这里，就只有等死的份…… 她忽然很想笑，笑自己心胸狭隘，笑自己无论是在现实世界还是在这个书中世界…… 都过得那么苦…… 仿佛是认命了，张嘉丽放弃了挣扎，浑浊的泪水迷蒙了双眼。 让她分不清自己是快要死了而产生的眼前的一片空白，还是有什么挡在了眼睛前面。 张嘉丽索性闭上了眼睛，接受自己荒唐的命运。 她甚至都不知道这个要杀了自己的女人是谁，而她又为什么要杀了自己，只是放任自己生命的流逝。 “双双！双双！快醒醒！！！” “张嘉丽快死了！！！快去二楼她的房间！快！” 小七在双旋的脑海里发出一阵警报，一下子将双旋从睡梦中拉了出来。 完全顾不上质问小七发生了什么，双旋立马翻身下床。 就在双旋翻身下床离开房间的瞬间，周宁也从睡梦中醒来打开了房门，和双旋眼神对视上了。 “快！周宁，嘉丽姐她有危险！”双旋说着就准备往楼下冲。 周宁的速度则更快，一把扯住双旋的手，飞速下了楼来到张嘉丽的房间。 可打开房门后，两人并没有看见任何瘆人血腥的画面。 张嘉丽在床上躺得好好的，完全没发生任何事情。 但双旋还是选择相信小七，毕竟前不久小七才告诉自己系统和宿主是深度绑定的。 它肯定是发现了张嘉丽的系统出了什么问题，不然不会突然唤醒自己。 双旋快步走到张嘉丽的床边，查看她的状况。 果然，一靠近张嘉丽，双旋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张嘉丽的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如果不仔细闻，根本就闻不到。 张嘉丽的额头全是汗水，双眼紧闭，嘴唇乌紫，脸上苍白得像死了好多天一样，没有一丝血色，犹如一堵白墙。 双旋伸手探了探张嘉丽的鼻息，确定她是否还活着。 温热的气息扑打在双旋的手指上，这才让双旋的心稍稍安定一些。 可是张嘉丽到底怎么了？ 自己该怎么救她？ 周宁打开了房间里的灯，黑暗顿时退散。 整个房间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打斗的痕迹，而周宁也没有察觉到任何鬼物的气息。 她会和双旋同时醒来只是因为察觉到了双旋房间的动静而已，并不是因为她察觉到了她的房子里有什么不对劲。 还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周宁只能先放出黑气环绕在张嘉丽身上，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 濒临死亡的张嘉丽先是察觉到了亮光，接着就感觉到捂着自己口鼻的肉手似乎松懈了一些。 她迷蒙地睁开眼睛，看到了双旋和周宁两人正站在自己床边。 同时…… 她也发现了一件让她浑身汗毛倒竖的事情。 自己正躺在床上，身边根本没有什么肉人…… 那个自己躺在床上，那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从余光中看到了身后的肉人，可怖的血淋淋的脸庞，一双全是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双旋和周宁。 粘稠拉丝的血液滴落在张嘉丽的肩上，肉人再次开口“竟然有人来救你了……” “但是好可惜啊，她们根本就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也永远都无法找到我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血腥肉人在张嘉丽耳边狂笑着，由于面部表情过于狰狞，脸上的烂肉开始窸窸窣窣地往下掉落…… 在地面上。 张嘉丽这才发现自己不是躺在床上的，而且这地面…… 根本不是自己住的房间的地面！！！ 这里不是周宁的家！！！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周宁家的？ 这地面对于张嘉丽来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这是新河公寓三楼长廊上的地面。 刚意识到这一点，张嘉丽就感觉到了脚底红色地毯…… 正在蠕动。 软韧的……就像是人的皮…… 这一想法一出来，惊得张嘉丽几乎是无法再思考。 “周宁，嘉丽姐这是怎么了？”双旋叫了数遍张嘉丽无果后，转而焦急地看向周宁。 周宁对眼前这副景象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取代了苏姿的孟溪，她总觉得这肯定和孟溪有关。 孟溪没来的那几晚，张嘉丽他们在自己住得好好的，都相安无事，可孟溪一来，张嘉丽就出事了。 “你先在这看着张嘉丽，我去找孟溪！”周宁留下一部分黑气，转身去找二楼的另一房间找孟溪。 双旋的大脑不停运转着。 她觉得自己最近变得特别奇怪，似乎是不会思考了一样，一有事就会求助别人，当周身出现什么变故自己也没有察觉。 太诡异了…… 就像是自己的思维被人控制了一样。 等等！！！ 双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思维、意识、魂识…… 不会是张嘉丽的魂识出了什么问题吧？ 回想起自己以往看过的某些鬼故事，里面有些就讲过鬼怪在人的意识里将人杀死，无声无息…… 如果鬼怪藏在了张嘉丽的意识里，准备将她杀死，那此局何解呢？ 双旋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生死关头，就越要保持冷静，只有冷静才能找到生路！ 孟溪早就知道隔壁房间发生了什么，可她懒得插手，自顾自继续睡觉，直到周宁打开了她的房门，将她从床上拽了起来…… 第80章 我选一 “孟溪，是不是你干的？！”周宁恶狠狠地瞪着孟溪。 孟溪没急着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轻声笑了笑。 “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猜出了我的身份啊。”孟溪说着，眸子里还带着些戏谑。 “别给我岔开话题，你是不是对张嘉丽动手了？”看到孟溪这副态度，周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之前孟溪把双旋送进那破门后的世界害双旋差点死在里面的账她都还没算呢，现在又来这么一出！ 孟溪一把挥开周宁扯着自己手臂的手，瞪了她一眼。 “你说说你们这些孩子，能不能不要老是把我想得那么坏？” “我没想害双旋，也没立场和动机去害张嘉丽。” “我说过，我比你在乎双旋！至于门后世界的事，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和你们解释的，毕竟我也不想双双恨我。” 孟溪说着，语气和神色里都带上了一丝伤感。 周宁也知道孟溪没有立场和动机去害张嘉丽，可她不知道孟溪到底是为什么要代替苏姿来到这里。 再加上之前的一系列事情，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孟溪。 不然……实在是没有可怀疑的对象了。 孟溪没再去管周宁，自己来到了张嘉丽的房间里。 正在思考怎么救张嘉丽的双旋被突然出现的孟溪吓了一跳。 她甚至不知道现在该怎么称呼她，是叫“苏姿”，还是该叫孟溪…… 一看到孟溪，双旋忽然就知道该怎么救张嘉丽了。 无边领域…… 和孟溪眼神对视的瞬间，双方都猜到了对方在想什么。 孟溪微微笑了笑，对双旋露出的笑倒是很真心实意。 孟溪的手搭在双旋的肩上，双旋感觉自己心脏中间似乎有什么融化开来了。 一阵暖流从心脏中间往五脏六腑里流窜着，双旋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有粉色的带着金光的气息从自己的指尖流溢出来。 “心里默念张嘉丽的名字。” 孟溪俯身凑到双旋的耳边，缓缓说出这么一句话。 双旋照她说的做，在心里默念着张嘉丽的名字。 粉金色气息变成一股丝线缠绕到张嘉丽的指头上。 忽然之间，天地旋转，入目是一片漆黑。 等双旋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来到了新河公寓。 熟悉的场景让她回想起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以及…… 答应白婷婷的那件事情。 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这件事情，只是太多太多的变故，让她根本没办法完成自己的誓言。 难道是因为没能完成白婷婷的愿望，所以她生气了，要杀了张嘉丽？ 这也不对吧，再怎么说，白婷婷要杀也是杀自己啊。 脚下的地毯开始蠕动着，这才引起了双旋的注意。 这地毯……软得有些不对劲，软中带韧。 双旋蹲下身来，指尖轻触了一下地毯，发现地毯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而是非常细腻的触感。 就像是……人皮！！！ 想起白婷婷那副肉人模样，双旋百分百确定这就是人皮了。 而且这地上，不止一件人皮。 忽的，双旋感觉自己的小拇指被什么东西扯动了一下。 低头去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上系着条粉金色丝线，长长的，另一端系着的…… 应该就是张嘉丽了。 这里是真的新河公寓，还是说…… 是张嘉丽的意识世界？ 双旋更倾向于后一种，她跟着丝线不停地往前走，直到走廊的尽头。 张嘉丽此时此刻，站在了双旋面前，眼里是满满的求生欲。 身后的肉人站在张嘉丽身后，带着玩味的眼神直视着双旋。 “好久不见啊，双旋。”女人慢悠悠的地说着。 听到女人的声音，双旋可以百分百确定这不是白婷婷。 所以......这是谁？ 对于这个声音，双旋根本没有一丝印象。 双旋没心思去想她是谁，只是迅速走到张嘉丽跟前。 一把冒着金光的匕首抵到了肉人的脖颈处，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了张嘉丽被粉金色丝线缠绕住的手。 双旋眼神坚定，带着寒意，直视着肉人。 “给你两个选择。” “一，放了张嘉丽，老实交代你是谁，想干嘛。” 双旋的眼神变得更加犀利，仿佛淬了毒的尖刀，能活活将对方刺死。 “二，我送你去死，你把所有真相都咽到肚子里去吧！” 见肉人眼露轻蔑，双旋已经做好了将张嘉丽从肉人怀里拽出，再一刀了结了肉人的打算。 “以为带点金光，鬼就会害怕了？” “你自己不也清楚，那些金光符就和废纸一样吗？双小姐，以为能骗得了我？” “你未免有些太天真了哈哈哈哈哈哈。” 肉人不屑一顾地叫嚣着，以为这把金光匕和积分兑换的金光符一样没用。 下一秒，金光匕就触碰到了肉人的脖颈。 肉人脖颈处的血红烂肉立马变得焦黑，有继续蔓延的趋势。 双旋从她没有皮的脸上也能明显看出她现在的慌张和焦急。 双旋狠辣的眼神并未收起，只是收敛了手上的动作。 张嘉丽已经被双旋从肉人手中扯了出来，终于得以喘息，窝在双旋的怀里大口大口呼吸着，脸上逐渐多了些血色。 见自己的手上没有了筹码，肉人瞬间就急了，张开血盆大口就向一旁的张嘉丽扑去。 双旋将张嘉丽甩出了两米开外，接着直接一脚踹了过去，正中肉人的胸口，顺势金光匕就要甩出去。 动作凌厉迅速，掀起一阵冷风，发丝翻飞。 肉人见状是真的怕了，捂着被踹的烂肉掉完的露出骨头的胸口连连后退。 “现在呢？还觉得我天真吗？” 双旋收回金光匕，紧紧攥在手里。 “现在……你选吗？” 双旋掀了掀眼皮，摆出一副不愿意和肉人多费口舌的样子。 时不时让金光匕翻过来露出金光，震慑着肉人。 肉人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像是要断了一样，沿着刚刚被划过的伤口，一圈像是被细线勒出的痕迹显现。 烂肉一块块掉在地上，森森白骨露出。 肉人的脖颈就像是被狠狠掐住了一样，快要无法呼吸，捂着自己的脖子跪倒在地。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我、我选……我选一！” 第81章 就此开始 “早点说不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 双旋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扑倒在地的肉人，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 张嘉丽看情况已经好转，于是来到了双旋的身后，怯生生地看着肉人。 她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很糟糕的人，埋怨双旋她们的好运，结果到头来救自己的人就是双旋。 双旋开启保护罩将她和张嘉丽圈入保护罩内，仔细检查着张嘉丽身上有没有受伤。 “小旋，我没事，谢谢你来救我。” “嗐，嘉丽姐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是同伴，是朋友嘛。” 双旋摆摆手，傻傻笑着，仿佛刚刚那个和可怖肉人周旋的人不是她一样。 张嘉丽的眼睛再次湿润。 对啊，他们是同伴，是朋友，不是陌生人，更不是敌人。 自己还这么想双旋，真的是千万个不应该…… “我先送你出去？”双旋考虑到张嘉丽刚受过惊吓，还是让她回去好好歇着吧。 张嘉丽想，自己不能再软弱下去了，遇到危险时靠别人没用，最值得依赖的…… 永远只有自己。 她鼓足了勇气，对着双旋露出一个微笑。 “不了，我和你一起面对！” 双旋点点头，打开了保护罩，于是肉人的就再次看见了这两个刚刚莫名其妙消失在自己眼前的人。 “组织好语言了吗？” 双旋冷脸看着已经撑着站起来靠在墙边的肉人。 肉人环顾四周，这里已经被一大团黑色气息给彻底包围了。 心下了然，自己不必再做什么无谓抵抗了。 “你们知道白婷婷是怎么死的吗？” 肉人第一句话就是给双旋和张嘉丽两人抛出了个问题。 白婷婷是怎么死的…… 双旋还真的不太确定。 白婷婷当时只说是“他”将双旋等一众人引诱回新河公寓，说“他”是个…… 彻头彻尾的人渣。 如果是以前，双旋可能会认为白婷婷口中的人渣是楚衡，可后来…… 双旋不会再这么认为了。 楚衡当初的确想让他们死，可他没有动机去杀白婷婷。 而白婷婷口中的人渣大概率是楚衡的手下，或是和楚衡有什么交易。 “别拐弯抹角的，要说就快点。”双旋懒得和她多费口舌。 肉人倒也没气恼，只是缓缓滑坐到地毯上，头靠着墙。 “说来话长……” 肉人刚准备继续说下去就被双旋打断。 “那就长话短说。” 双旋亮了亮手里的金光匕，面露威胁。 肉人没皮的脸上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好……” 烂肉微微颤动着，实在是有些骇人。 “我叫李徐玉，是王志平的妻子，而王志平就是杀害白婷婷的人。” 双旋没有打断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王志平是一家洗浴中心的老板，不太正经的那种。 同时，他的老婆李徐玉在当地有点小关系，所以他的肮脏买卖就那么一直做了下去。 要问李徐玉为什么会帮他干这种事情，李徐玉自己都说不清楚。 当初王志平和她说自己只是为了多赚点钱让他们的日子越过越好，儿女以后的前程也就更好，也保证自己不会出轨。 李徐玉觉得自己真的是傻的可怜，那么冠冕堂皇的话，她竟然……相信了。 王志平不仅干这些勾当，甚至还有些李徐玉都无法知道的骇人事情。 失足少女们被骗去出卖肉体，怀孕……也是常有的事。 而王志平和黑心诊所的老板勾结起来，为这些女孩打胎，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手术台上。 那些未成型婴儿的样子实在可怖，让王志平每每午夜梦回，都觉得那些婴儿回来找他索命来了。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不仅是他，李徐玉也受到了这些鬼婴和那些死去的女孩的“特别关注”。 无论是什么时候，只要李徐玉一闭上眼睛，耳边就会传来婴儿的啼哭，和那些女孩的惨叫声。 尤其是一个叫叶若南的女孩。 叶若南和白婷婷是一起被骗到这家洗浴中心工作的一个二十岁的女生，比白婷婷要大。 白婷婷天天跟着她姐姐姐姐的叫，而也就是这个姐姐最终保护了她。 白婷婷从山里出来，没有学历文凭，哪里找得到什么工作，为了在找到纪嘉瑶母父之前能在这座城市活下去，她得找份糊口的工作。 露宿街头的第二晚，她就遇到她的“姐姐”叶若南。 叶若南家里条件不好，母父又重男轻女，导致她大学读到一半就被母父卖给了老男人，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善良如她，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还是忍不住去管别人，尤其是像白婷婷这样可怜的小女生。 “妹妹，你怎么了？” 无论是什么天气，晚上在大马路上睡觉都是会冷的，更何况当时正是寒冬。 白婷婷身上的衣服并不合身，旧烂烂的，透着风，吹得她直打寒颤。 虽然闭着眼，但其实并没有睡着，听见叶若南的声音，白婷婷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色眼睫轻轻颤动，显得格外地可怜。 叶若南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冷风一吹，飘到白婷婷的脸上，痒痒的。 “我、我……”白婷婷说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叶若南只当白婷婷是和她一样无家可归的人，把身上唯一的一个面包掰成了两半，分了一半给白婷婷。 明明是很普通，甚至有些噎挺的面包，白婷婷却觉得那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叶若南上大学靠的是贷款和自己做的一些兼职，身上还有一些钱，但不足以支撑她和白婷婷生活几天。 当务之急就是找份工作。 两人的颜值都没话可说，很客观的漂亮。 于是，在一家十分便宜的小旅馆住了一晚的两人就被人盯上了，正是王志平。 在王志平的教唆下，李徐玉上演了一出知心大姐解救可怜女生的戏码。 先是找了些混混来找两个女孩的麻烦，接着自己挺身而出，救了她们两个，获取信任。 接着骗她们去到王志平经营的洗浴中心工作。 李徐玉一再保证绝对正规，出于李徐玉是自己救恩人的滤镜，两个傻女孩相信了。 恶梦，也就此开始。 第82章 意识世界 起初，她们干的也的确是正规的事情，只是越来越不对劲了。 好好的上着班，动不动就被性骚扰，反抗了，那些人还要来一句“装什么？” 叶若南只能忍气吞声，打算干一段时间就带着白婷婷跑路。 可终究是没有等到那一天。 叶若南不是被哪个顾客强迫的，而是被她所相信的知心大姐李徐玉的老公……强迫的。 她愤怒，她嚎叫咆哮着，说自己要去报警要把王志平送进牢里。 可李徐玉怎么会容许自己的家庭变得四分五裂，自己的美好生活被毁呢？ 她知道叶若南在乎什么…… 她最在乎的……就是白婷婷了。 李徐玉虽然恨自己的老公干出这样的事情，可还是帮着他处理这些烂摊子，她无法容忍自己的生活变得一团乱。 于是，她就成了帮凶、加害者。 叶若南只能妥协，用自己换白婷婷平安离开。 “白婷婷，你赶紧给我滚，滚地越远越好，我不想再管你，也不想再看见你，懂吗？” 叶若南尽量让自己看起起来足够恶毒，足够冷酷，用尽一切伤人的话去说，去赶白婷婷走。 白婷婷没有争辩什么，甚至都没有去问原因，只是带着满腔的难以置信离开了。 白婷婷留给叶若南的，只是背影。 “对，就这样往前走吧，别回头。”叶若南泪流满面，可到底……命运从未眷顾过她。 从未眷顾过白婷婷，从未眷顾过这些女孩们。 被关在地下室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她饱受折磨，从疯癫到麻木。 最终离开地下室也只是去迎接自己的死亡。 冰冷的手术台上，她只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办法见到白婷婷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白婷婷离开没多久就以万分惨烈的方式死去了。 王志平终究是没有放过白婷婷，强奸未遂，恼羞成怒，杀人分尸…… 不知王志平是从哪里学来的秘法，说是扒了人皮就可以获取那人的愿力。 而他为了不被鬼物侵扰，拱了座邪神，无数的人皮被扒下，供给了这尊邪神。 白婷婷是他供上的第一件贡品。 新河公寓几乎是成为了为邪神供给力量的极乐乐园。 “你们知道吗？只要我一闭眼，只要一闭眼叶若南就会在我耳边……” “她说她好痛好痛，她问我为什么要骗她，为什么要害她……” 李徐玉讲述完整件事情已经是有些疯癫了，好似叶若南凄厉的质问声再度在耳畔响起。 “你别过来，别过来！我求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了！！！” 李徐玉的手不停地在空中挥舞着，似乎现在叶若南就站在她的面前，马上就要掐死她一样。 猩红软烂的肉一块块掉在地上，融化进人皮地毯中。 没一会儿，李徐玉身上已经没有一丁点儿肉了，只余一身白骨和血管脉络、器官，瘆人至极。 白骨还泛着森冷的光泽。 两只漆黑的眼珠子被脉络连接着，不住地转动。 双旋和张嘉丽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汗毛倒竖。 她们从这双全黑的眸子里，看出了恐惧和绝望。 “我们走吧……”张嘉丽扯了扯双旋的衣袖，不愿再看下去。 基本的东西都已经问到了，再留下去没有什么意义。 “不行，还不能走。”双旋拒绝了。 “为什么？”张嘉丽弱弱问了一句，她有些不解。 在这里，她得听双旋的，双旋救了自己，现在她也只能靠双旋带自己出去。 “她还没说她为什么要杀你，为什么能进周宁的公寓，而又为什么能来到这里……” 双旋垂目说着，眼里全是认真。 她知道，这里不是真正的新河公寓，而是…… 张嘉丽的意识世界。 张嘉丽和李徐玉素不相识，无冤无仇，李徐玉却莫名其妙地进入了张嘉丽的意识世界，甚至差点就杀了她！ 听到双旋说出的一个个问题，张嘉丽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对这些重要信息细节，一丝一毫都没有打探到。 双旋走到李徐玉的身旁蹲下，亮出那把金光匕。 黑色的眼珠子被金光一闪，流出了鲜血，一滴一滴掉落在血红的地毯上，两种红色融为一体。 李徐玉也渐渐冷静下来。 “清醒了？”双旋收起了金光匕，冷冷问道。 她对这个坏透了的女人可没什么怜悯之心，无论是疯了傻了都和她没关系，最好是死了…… 李徐玉不敢造次，森白的头骨一下一下点动着，脑子也随之颤动，看着实在是恶心。 “快点说你为什么能进入她的意识世界。”说着，双旋下巴朝着一旁和李徐玉保持一定距离的张嘉丽扬了扬下巴。 接着视线又落回了李徐玉身上。 李徐玉没有了皮肉的脸上，竟然也能看出她的惊讶之色。 她实在是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这是张嘉丽的意识世界。 “还有……你为什么要杀她？她和你无冤无仇的，你脑子抽了要杀她？！” “脑子不要我可以帮你挖出来扔掉！” “毕竟……现在你的脑子……可是触手可及呢。” 双旋一面说着一面就要伸手去挖李徐玉的脑子。 李徐玉吓得连连后退，坚硬的骨头在人皮地毯上挪动着，悄无声息。 “我、我……我说！别挖我脑子！” “当初在新河公寓她看到了我，她对我产生的恐惧感太深了，我就藏进了她的意识世界。” “一直跟着她，直到现在。” “那你为什么要杀她？”双旋对李徐玉的话感到惊奇，但面上并未显露。 “杀了她，拿到她的皮，我就可以回家了，不然我就会一直被束缚，我回不去！” “之前一直有人在她身边，难得今晚她落单了，我一定要抓住机会，可没想到，还是被你们给毁了。” 的确，之前张嘉丽的身边一直有人，即使是周宁和双旋离开去找苏姿，也留下了部分黑气看守着。 只有今晚，她们的注意力都在冒充了苏姿的孟溪身上，也没有放出任何气息看守。 毕竟这是周宁的领域，谁能想到会有别的鬼不经过周宁的同意就混入其中。 第83章 需要你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双旋也就懒得再听她废话什么了。 “好了，还怪上我们来了，被你和你老公害的那些女生回得了家吗？你还想回家？做梦去吧你！” 双旋不禁有些无语。 虽然她知道叶若南这些女孩……是没有家的，但只要好好活着，她们的生活就有一天天好起来的可能。 一个人……也可以是家。 可她们永远没有明天了，永远被黑暗和冰冷所围绕，再也见不到阳光了。 李徐玉真的该死！ 而王志平……最该死！！！ 也不知道这个王志平现在是死是活，新河公寓还藏着很多秘密。 比如，李徐玉口中，王志平供的那尊邪神…… 双旋没再理会李徐玉，走到张嘉丽身边，脑子里不断想象着刚刚房间里的画面。 手上的粉金色丝线愈发明亮，微微动了动，天地旋转，接着双旋和张嘉丽二人就回到了刚刚的房间。 看到双旋平安回来的周宁终于松了口气，一声不吭地站到了双旋的旁边牵起了她的手。 双旋面上不显，心里美滋滋的，轻轻捏了这只冷冷的手两下。 周宁当真是和球球很像啊，虽然双旋觉得说人像狗不大好，但她老是不由自主地将周宁和球球联系起来。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球球了，在这样的世界里，真的很少能抽出空来回想曾经和球球的那些美好时光。 站在一旁的孟溪一脸欣慰，眼含赞赏地看着双旋。 “无师自通，挺厉害的。”孟溪从不吝啬夸奖。 “只是……” 双旋面露疑惑，怎么刚夸完就可是了…… “你其实根本不用威胁她或者怎样，意识世界里，你可以做主。”孟溪稀松平常地说出了这句话，让剩余几人大眼瞪小眼。 什么叫意识世界里她可以做主？ “我的意思是……你完全可以命令她说出你想知道的事情，而且……” “她根本不可能伤害到你。” 双旋有种自己成为了爽文女主的感觉，意识世界里她竟然可以这么牛！ 在双旋进入意识世界后，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回笼，思维也更敏捷了。 那些被自己快要淡忘了的东西也突然浮现在脑海里，为她所有。 譬如苏姿送她的金光匕和系统给她升级过的保护罩。 话说这金光符没用的话，为什么还一直存在，系统不会报错吗？ 双旋对于系统这玩意还是有着很多疑惑，只能等日后逼问小七了。 见双旋一直不说话，孟溪轻咳了两声。 “怎么不理我？”这让我很尴尬的好吧…… 双旋扯远了的思绪回笼“啊？不好意思，刚想事情去了。” “为什么我在意识世界里能做主？” “当然是无边领域的功劳咯。” 无边领域？那大概是那颗粉金色珠子的功劳。 当初孙茹说楚衡告诉过她，无边领域是属于林薇的，可为什么后来出现了两颗珠子。 一颗融进了林薇的身体，而另一颗…… 选择了自己。 孟溪和林薇之间或许有什么过往是她不知道的，可自己和孟溪…… 的的确确是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啊。 “刚刚是你自己展开了无边领域，和我是没关系的。”孟溪解释道。 双旋本以为是孟溪展开的，让她进入了而已，没成想竟然是自己展开的。 “总而言之，无边领域以后就是你的了，随你的意念而动，就像刚刚你有样学样自己出来了那样。” 孟溪说着说着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要离开。 “哎，太困了，睡觉去了。” 孟溪现在的形象……和双旋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可这真是大相径庭啊。 “那都各自回房休息吧，嘉丽姐，你别害怕，应该不会再出事了。”双旋安抚道。 张嘉丽点点头躺回了床上，双旋也跟着周宁离开了。 周宁没有回到自己原来住的那间房，而是拉着双旋的手跟着双旋回到了主卧。 周宁迟迟不撒手，双旋愣愣地看着她“你不睡觉吗？” 从自己出来后周宁就一直没说话，双旋也不知道她怎么了。 喜欢的人的心思，好像格外难猜。 周宁和双旋交握的那只手忽的一动，将双旋扯入了自己的怀抱。 双旋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快要从胸腔中跳脱出来了，白嫩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连天气似乎都变了，双旋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现在是夏天吗？怎么会这么热…… “怎、怎么了？” 双旋一时都有些结巴了。 周宁的下巴抵在她的肩上，黑色的长直发有一些贴到了她滚烫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燥热有些许的消退。 周宁缓缓开口，语气有些丧丧的闷闷的，似乎还带着些委屈。 “我感觉……你好像不太需要我了。” 你成长了，成为了独当一面的人，是不是意味着你不再需要我了？ 周宁觉得自己有些卑劣，双旋成长了，她应该感到高兴的，这样她就能够自保了，没有自己的时候也会很安全。 可她心里的不安感就是在不断滋生。 她不知道自己对于双旋来说是怎样的存在。 苏姿是挚友，张嘉丽他们也是朋友，那自己算什么呢？ 也是朋友吗？ 她有些贪心，这样的关系她并不满足。 双旋没想到周宁是因为这个而感到不开心，她忍不住轻笑了两声。 一只手从周宁的手里抽出，接着整个人窝到了周宁怀里，紧紧抱住了她。 “我需要你的，周宁。” “我说真的，我可没有哄你。” “虽然我现在有一技傍身，但在别的方面……我特别特别需要你。” 感受着双旋贴在自己身上的脑袋，温热的鼻息扑打在身上，心止不住地狂跳。 双旋俏皮的语气让她低落的心情稍稍回转。 双旋说她需要自己…… 这句话从双旋的嘴里说出来，带着别样的味道。 抱的时间久了，双旋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小幅度推了周宁一下。 “咳咳，是不是该睡觉了？我有点困了。”双旋现在不太敢看周宁的眼睛。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哪来的勇气说出那些话的，现在只觉得有些羞燥。 见周宁还不走，双旋直接动手准备将周宁推出去，关上门自己缓缓。 结果却被周宁一把抓住了手腕…… 第84章 纪家 “怎、怎么了？”双旋一时有些错愕。 “我今晚能留在这个房间吗？我、我坐地毯上就行，我睡不着。”周宁一本正经地解释着。 但微微发红的耳尖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双旋内心波涛汹涌。 「我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这这这……周宁你有没有想过你在这儿睡不着的就变成我了啊啊啊！！！」 但她又实在是不想拒绝，于是装出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行啊，我没关系的。” 然后，同手同脚地走到床边，扑通一下钻进了被窝里，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没有露出一丁点儿。 周宁忍不住笑出了声，关上房门和柔和的灯光，走到床边的地毯上靠着墙壁坐下。 厚实的外层窗帘被收起束缚在一边，只余轻纱质的薄窗帘飘荡着，月色朦胧，柔柔洒在周宁身上。 双旋憋地有些喘不过来气，时不时探出头来呼吸一下，对上周宁的眼睛又立马缩了回去。 就这么煎熬地过了一晚。 后半夜实在是困，人终究是没鬼能熬，双旋还是沉沉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没有了周宁的身影。 但厨房里却传来了极其诱人的香味，寻着香味来到桌前，看到的就是一桌子的美味早餐。 清透的汤底里漂浮着绿叶蔬菜，绿油油的，皮薄馅大的馄饨不断地引诱着双旋。 旁边粉色的可爱餐盘里是脆嫩的芦笋和煎虾仁。 “醒了？洗漱洗漱吃饭吧。”周宁从厨房里端出另外几份早餐，面带笑容地嘱咐着。 「这不是我梦寐以求的居家型女友吗？！！！」 周宁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居家服，乌黑蓬松的黑色长发束起，垂在后背。 即使是凌厉的五官，在这样的打扮和情景下，都变得温柔可亲了起来。 黑色眼睫轻闪，眼下泪痣更显诱惑，看得双旋一时都有些呆住了。 双旋拍了拍脸，点点头，迅速窜到了卫生间用冷水冲了把脸开始洗漱。 色诱！这绝对是色诱！！！ 楼下的四人也被叫上了楼来吃饭，无一不是对周宁的厨艺表示赞叹。 “没想豆你做饭芥末好吃。”孟溪一口馄饨一口虾又一口芦笋，说话都有些模糊不清。 双旋嘴里塞地满满的，活像是只小仓鼠，对于孟溪的话认同到不能更认同了，头点如蒜捣。 其他人也是埋头苦吃，就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 周宁骨节清晰的手指敲了敲双旋面前的桌面“等会儿陪我去趟纪家？” 这话是对双旋一个人说的，其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又继续吃起来了。 “去纪家干嘛啊？”双旋嚼吧嚼吧把嘴里的馄饨咽了下去才扭头看向周宁。 “去了就知道了，慢点吃，不急。”周宁抬手将双旋鬓边的碎发拢到她耳后，温声细语地说着。 * 纪家一楼大厅里。 周迁穿着一身浅蓝色睡衣，懒洋洋地从楼上走了下来，睡眼惺忪，头发还是乱糟糟的。 “姐，你怎么一大清早的就来了？” “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还大清早的。”周宁给了周迁一记白眼，顺带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双旋。 “嘿，我发现你这人真的特较真儿！”周迁打了个哈欠，坐到周宁旁边。 “姐，给我也削个苹果呗。” 一个红彤彤的苹果被递到周宁面前，一起凑到周宁面前的还有一张贱嗖嗖的脸。 “自己削，还有能不能别天天赖在纪家？” 周宁没好气道，自己这个弟弟真的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你家不让我住，安南哥愿意收留我，我待这怎么了？” “自己削就自己削！”周迁将苹果收回来又放回了原位。 “我还没洗漱，等会儿再吃。”说着又回到了楼上。 刚好纪安南从楼上走下来“小宁和小旋，久等了。” “吃饭了吗？没吃让阿姨去给你们做点。” 纪安南从来都是一副稳重的样子，今天和之前没什么大的变化，不过可以看出明显增加了一些疲态。 看来，最近的确是为了纪迦瑶的事操碎了心。 “不用了，我们吃过饭才来的。”周宁说着，一旁的双旋也放下了手中的水果点了点头附和着。 于是感觉到了自己日益圆润的双下巴。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自己被周宁喂胖了，双下巴都更明显了些。 “那我们移步去谈谈正事？” * 三人来到纪安南的书房。 “纪伯父为什么持反对意见？我真的不是很明白这一点。” 周宁没有直接说自己的观点，她想看看局中人纪安南怎么说。 双旋就静静坐在一边听两人交谈，并不发表什么意见，毕竟自己的确对一切都不是很了解。 纪安南锁好书房门开了灯，将窗帘拉上，放出蓝色气息在屋里不断流动着。 看来…… 要说的事情很严肃。 “我知道你一定猜到了什么，看看吧。” 纪安南从保险箱里取出一份文件，递到了周宁的面前。 厚厚一沓，暂时是看不完的。 “我留着回去再慢慢看吧，先简要说说吧。” 周宁收下了这份文件，转身递给了双旋，没有一丝芥蒂和防备。 “你可以先帮我看看。” 双旋疑惑地指了指自己，这自己真的能看吗？ 周宁看向同样有些震惊的纪安南，嘴角勾起一抹笑“自己人。” 纪安南也笑了，点了点头。 从周宁把双旋带来的那一刻他就该知道三人之间没什么需要防备的。 它只是惊奇于周宁对于这份珍贵的文件，第一反应是交给双旋。 这种极强的信任感，纪安南在此前的人生里，并没有看到周宁对谁展现过。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谈正事。 “我怀疑纪伯山根本就不在这个世界了。” 周宁和纪安南都明白这个“不在这个世界”是什么意思。 并非是死了或是消散了，而是去往了另一个世界。 这话传到双旋的耳中，就有些捉摸不透了。 不在这个世界？ 她隐约觉得哪里有一些不对劲，可刚有这种想法，一秒钟不到就消失了。 很奇怪，但双旋却没有察觉这其中的古怪。 那种思维被控制的感觉……再度回归了。 第85章 意识屏障 接下来，无论周宁和纪安南说什么，双旋都无法听见。 她有些不明白，刚刚不是说是自己人吗？ 怎么谈起正事来就不让她听了呢…… 哎，不听就不听吧。 双旋百无聊赖地翻看起周宁交给她的这份文件，可是翻着翻着她就发现…… 后面怎么都是空白的?这到底是怎么了？ 双旋不好意思打断周宁和纪安南谈事，于是自己只好闭上眼睛休息会儿，昨晚睡得的确算不上好。 等双旋被周宁叫醒时，似乎已经是正午了，窗帘被拉开，日头晃眼得很。 “双双，在纪家吃个饭?”周宁替她挡住直射在脸上的阳光，温声问着。 “嗯，好。” 纪家的餐桌上并没有见到纪培英，只有纪安南、周迁和周宁双旋。 四人就那么安静地吃着饭，没什么言语。 周宁给双旋不停夹着菜，纪安南则给周迁夹了几筷子菜以示安慰。 “姐！你能不能别这么偏心啊！” 周迁语气蛮横，但看不出任何气恼的情绪，倒像是一种调侃。 周宁有些错愕，她真没觉得自己哪里偏心了。 “我哪儿偏心了？你自己不会夹吗？况且安南哥不是给你夹了吗？” “闭嘴，吃你的饭吧你。”周宁还是给周迁夹了一筷子菜。 纪安南和双旋则在一边看着姐弟俩的互动，不由得笑出了声。 回到周宁家已经是下午两点钟左右，周迁还是赖在纪家，并没有回来。 书房里，双旋把文件还给周宁，犹豫着开口“周宁，这文件我看了，只是……” 双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是什么？”周宁抬了抬眼，接过文件翻阅起来。 “这文件后面全是空白页啊，根本就没看出什么重要信息啊。” 双旋还当是纪安南对她们有所隐瞒，回到周宁的房子才终于说了出来。 “空白？”周宁直接翻到后半部分，可并没有看到双旋所说的空白页。 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哪里来的空白页？ 周宁没急着否定，而是把有着密密麻麻文字的文件页递到双旋眼前，试探着开口。 “你是说这几页吗？” 周宁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双旋的反应。 双旋几乎是瞬间就点了点头“对啊，这几页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全是空白。” “安南哥是给错文件了吗？” 双旋不好意思直接说纪安南对她们有所隐瞒，只能找出给错文件这个理由。 周宁脸上狐疑的神色一闪而过，没有让双旋看到。 她尽量装得放松自然，翻了翻明明字迹满满，双旋却看不见的纸页，淡定开口“可能是吧。” “毕竟这文件很重要，估计做了份假的混淆视线。” 双旋傻乎乎地信了。 周宁又接着追问“那下午你有听到什么吗？” 双旋听到这句话还以为是周宁怕自己知道了些什么，于是感觉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没没没，估计是安南哥屏蔽了你们的讲话内容，我什么都没听见。” “所以才睡着了……” 纪安南把她当外人她倒没觉得有什么，说到底两人也就待在一起一段时间而已，双方并不是知根知底的关系。 但如果是周宁把她当外人…… 她的心可真就是要碎成玻璃渣了，粘不回来那种…… 周宁的心里满是诧异，但面上不显，只是轻声安慰着。 “没事，安南哥只是比较谨慎，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周宁伸手摸了摸双旋的头发，和以往一样。 “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再去补个觉吧，我去做些小甜点，你醒了就可以吃上了。” “好不好？” 周宁俯身凑到双旋面前，清香的栀子茉莉气息钻入双旋的鼻腔，让她混乱的内心渐渐平息下来。 周宁对她总是像哄小孩一样，格外温柔有耐心。 双旋乖乖听话，回到了主卧睡回笼觉。 周宁并没有如她刚刚所说的那样去厨房做甜点，而是去向了二楼。 房门前，周宁轻轻敲了几下，但是迟迟都没有人回应。 倒是隔壁房间的张嘉丽走了出来“你找苏姿啊？她好像有事出去了。” “出去了？她能去哪？”周宁问道。 “她没告诉我，只说去外面住两天，两天后就回来。” 张嘉丽没说谎，苏姿的确是告诉她说自己要去外面住两天搜集些线索。 张嘉丽只是没说那么清楚而已，毕竟他们是穿书的，需要搜集线索什么的这种事情肯定是不能告诉书中人物的。 “行，我知道了。”周宁收回搭在苏姿房门把手上的手，回到了三楼的书房里。 要是是真的苏姿是没地方可去的，只是这个假苏姿哪里都能去。 周宁觉得孟溪大概是去找苏姿了，可为什么那么巧呢？ 双旋的事情和孟溪有没有关系呢？这个孟溪总是让人琢磨不透。 下午周宁再三和纪安南确认了一下，文件仅此一份，纪安南也绝没有施加什么屏蔽术。 周宁先是去厨房做了一些曲奇饼干和慕斯蛋糕，接着又回到了二楼孟溪的房门前。 这回周宁没有光站在门前，而是直接开门走了进去。 一切都收拾地井井有条，和孟溪住进来之前一模一样，除了桌子上多了张纸条。 周宁走上前去，拿起桌上的纸条。 粉金色的小纸片上赫然写着四个字—— 意识屏障。 意识屏障？周宁总觉得自己似乎是在哪里听见过这个词。 孟溪留下这个纸条是什么意思？ 周宁想，双旋今天的反常，和这个粉金色纸片上的“意识屏障”这个词，必定是有联系的。 但她也明确了一个想法，这件事……大抵不可能是孟溪做的。 为什么下午她和纪安南谈论的事情双旋一个字都听不到，也看不见？ 是谁不想让双旋知道些什么吗？ 一切又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而孟溪……留下一张莫名其妙的纸条后就不知所踪了，她又到底知道些什么呢？ 目前，他们也不知道真正的苏姿去了哪里。 看来，要做的事情还是很多，一切都得从长计议了…… 第86章 系统 躺在床上的双旋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会是那颗粉金色珠子带来的吗？ 双旋百无聊赖，正巧有很多关于系统的疑问没有得到回应，现在正好可以抽出时间来好好问问小七。 “小七，你在吗？” “在的在的，怎么了双双？”小七一听到双旋叫自己立刻现了形，变成了粉红小熊的模样躺在了双旋边上。 “我有好多事情想问问你，你能给我解答一下吗？”双旋闭着眼睛和小七交流着。 “完全可以呀，你问吧。”小七惬意地躺在床上，和度假似的。 “我目前有多少积分了？还有剧情探索度怎么样了？” “都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了，总得有点进展吧。”双旋有些惆怅，在书里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现在的她其实是有些纠结的，因为她现在在现实世界和书中世界都有了牵挂，实在是难以抉择啊…… 球球需要她，周宁……会需要她吗？ 周宁想让自己需要她，那她又会不会需要自己呢？ 明明是个很简单的问题，双旋总把问题复杂化，对于喜欢的人，可能都是这样子吧。 双旋等了半晌也没听到小七的回答，还以为小七又突然溜走了，于是睁开眼朝一边看了看。 小七依然躺在她的旁边，此时和她大眼瞪小眼。 “怎么不回答我的话?刚刚不还说完全可以为我答疑解惑吗？” “怎么才第一个问题就沉默了？你也太言而无信了吧。”双旋有一丝丝的不悦，但到底还是压了下去。 小七支支吾吾地开口“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而是……” “而是什么？” “而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就问问积分和剧情度吗？明明是个很简单的问题啊，怎么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就是、就是积分和剧情度现在都……都没用了。” “什么？！！！” 积分和剧情度没用了，那他们这些穿书做任务的人这么久的胆战心惊和努力算什么？ 而且看样子这些系统根本就没打算告诉他们，今天还是自己逼问才得到这个答案的。 简直离谱！ 双旋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现在的心情实在是难以平复，有些接受不了，但还是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双旋瞥了一眼小七就移开了视线，气鼓鼓地看向窗外。 今天天气挺不错的，但现在双旋的心情很差，再好的天气在她看来也是白费。 “其实从一开始……” “积分和剧情度这东西就是假的。” 那一刻，双旋感到了莫大的欺骗，从始至终，原来都是假的…… “那你为什么现在会告诉我？你还不如一直欺骗我呢呵呵。”双旋的心里开始下起了小雨，细细密密的，不是滋味。 “其实我是不能告诉你的，被局长知道的话，我会受到很大的处罚。” “可是，双双，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欺骗我的朋友。” “苏姿他们的系统最近一个个的都出了事，说不定哪天就到我了呢，我还不如趁此机会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一切。” “这样……无论最后结局是什么，都值得了。” 小七静静诉说着，阳光照在床上，也照在了这个粉红小熊的身上，暖洋洋的，却让人觉得悲伤。 苏姿他们的系统一个个都出事了…… 如果说苏姿、张嘉丽的系统出事了，还能说得过去。 可田臻臻、蒋文羽在此期间都是很安全的，根本没出过什么岔子，为什么他们的系统也会出事? “你……最坏的结局，是什么？”双旋扭头看向小七，冷棕色长发披散在肩膀上，在阳光下微微发着光。 “我最坏的结局……报废吧，从此世界上再也没有我了，我本来就是一堆数据罢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小七变换成了初始形态，漂浮在双旋的眼前。 “记得。”双旋的思绪也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我说最坏的情况的时候，你应该听得出我的情绪吧？” 双旋回想了一下，的确，当时她从小七的语气里听出浅浅淡淡的悲情色彩。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原本她以为如果她没能活下来，小七顶多就是再换个宿主的事，没想到，小七是要和自己共存亡的。 可小七并不是时常出现在自己的事身边，它好像总是有事情要忙，起初哪怕是生死关头，也是自己叫它它才会出现。 双旋没有回答小七的问题，而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最开始你们系统好像对我们这些宿主的命……不是很在乎的感觉？”双旋问道。 “的确，你的感觉没错。” “我们从来都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在我们的认知里，我们只是一堆数据，报废了就报废了，我们应该是没有感情的。” “可跟着你的那一刻，我总觉得自己也是有血有肉的。我开始害怕死亡，害怕你死亡，这种感觉逐渐加深。” “直到现在，我已经无法割舍你了。”小七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只是语气不再是雀跃的俏皮的。 双旋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只静静地看着小七，很久很久。 小七早已被划入朋友的范畴，无论如何，心疼的底色是存在的。 “那我们进入这本书……是为了什么？”双旋最终还是开口了。 “这个我也不清楚，局长想的事情，哪里是我们这些小系统能知道的呢……” 刚还想继续说些什么，房门就被敲响了。 “双双，醒了吗？起来吃甜点?” 周宁在门外等着双旋回应。 小七很懂事的离开了，双旋整理好情绪下了床打开房门。 两双眼睛对视上时，周宁的眼里露出了心疼的神色。 双旋的眼眶红红的，眼底是化不开的悲伤，即使是露出个笑，也是满满的忧郁。 “你怎么了？”周宁担忧地问道。 “我没事，走吧，不是做了甜品吗？我来尝尝你的手艺。”双旋努力地装出开心地样子，拉住周宁的手就要往餐厅的位置去。 只是一听到周宁的声音她就有些绷不住，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坏周宁，要拉你，我都没有机会擦眼泪了……」 第87章 邀约 感受到双旋的隐瞒和强撑，周宁没有去戳穿。 既然双旋现在不想说，那她就不要去追问了，只要让她开心起来就行。 桌上是一些巧克力曲奇和清新的柚子慕斯蛋糕，色香味俱全，分外具有吸引力。 周宁将盘子推到双旋的面前，比蛋糕更具吸引力的……是周宁的那只手。 白皙修长，骨节清晰，双旋是个十足的手控，对于这样的手，很难不想上手摸一摸。 不过，她摸的也不少。 但那也算不上摸，顶多就是紧紧交握。 鬼使神差的，双旋轻轻抚摸了一下周宁的手背。 温热的触感，轻轻的，带起一阵痒意，让周宁有些想缩回自己的手。 但一想到双旋喜欢，那还是让她摸吧，只瑟缩了一下就保持不动。 一副“你想摸就摸个够吧”直视感。 双旋没好意思多摸，轻轻蹭了几下后就转移了目标，吃起蛋糕来了。 “好吃。”双旋真情实意地评价着。 似乎是吃甜品的确会让人心情好一些，双旋对周宁露出的笑容里比刚刚少了几分苦涩。 “好吃就多吃点，以后想吃就和我说。”周宁撑着脸看着双旋一口接一口。 阳光洒在她的黑发上，格外温暖。 这一幕太过美好，让双旋觉得都有些不真实了。 她们真的会有以后吗？ 双旋不想去想这个问题，只能不断吃着甜品，只有这样，空虚的心才能被一点点填满。 “双小姐，请问今晚有空吗？”周宁笑眯眯地看着双旋，像只摄人心魄的白狐。 周宁总是这样，云淡风轻地说出让双旋方寸大乱的话。 “有吧……”双旋不确定周宁想干什么，但周宁发出的邀约，没空也得有空！ 虽然她现在没有任何心情做别的事情，只想吹吹风，或是大睡一觉。 睡觉虽然什么都解决不了，但总归是能让心情好一些的。 “那今晚双小姐能否赏个脸陪我去个地方？”周宁眉眼带笑，一只手伸到双旋面前。 柔软的大拇指腹擦过双旋唇角不小心蹭上的柚子酱。 指腹划过的那一刻，柚子酱的清香和周宁身上的茉莉栀子香一同钻入双旋的鼻腔。 刺激地她头皮都有些发麻。 气味是一种独家记忆。 漫长的岁月里，只要再次闻到曾经的气味，所有的往事就会在脑海涌现，复刻出每一个细节。 双旋的脸上已经堪比傍晚的火烧云，红地耀眼夺目。 让周宁的心一片柔软。 “好、好……”双旋回答地有些结结巴巴的，甚至都不多问一句去哪。 周宁还真是有些手段，短短的时间内，双旋悲伤的情绪已经一扫而空。 双旋不敢在三楼多待，她觉得周宁简直就是魅魔。 自己在她身边再多待上一会儿就要呼吸不畅了，于是急忙找借口离开，好缓一缓。 “那个……巧克力曲奇很好吃，我拿到楼下和他们分享一下。” “我先走了！晚上见！”双旋飞也似的逃窜离开了这里，向着二楼进发。 周宁只看着她双旋的背影，忍不住发笑。 平日里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这么明媚的笑容，连落地窗外的太阳都逊色了几分。 终于跑下了二楼，双旋可算是松了口气。 她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双颊，烫地惊人。 于是先把饼干放到了二楼厅里的桌上，转头去洗手间往脸上扑了几捧冷水。 照照镜子，脸上的红晕总算是褪去了些。 双旋双手捂住胸口，心脏还在剧烈跳动着。 “双旋，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双旋出声斥责自己，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小题大做。 周宁只是简简单单一些动作、几句话，她就激动成这样，说出去简直是丢死人了！ 平复好情绪后，双旋一个个去敲响了几人的房门。 按照离洗手间距离由近及远，最后一个是孟溪的房间。 双旋刚准备敲响，张嘉丽就出言阻止了。 “周宁没和你说吗？苏姿她出门了，得过两天才回来。” 出门了？去找真正的苏姿了吗？ “啊……这样啊，那你们先吃吧，我吃过了。”双旋笑了笑，准备回到楼上。 “行，多谢啦。” “谢周宁就好了，都是她做的。” 此话一落，双旋收到了张嘉丽和不远处的田臻臻和蒋文羽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什么嘛…… 回到房间里，双旋趴在床上想事情。 孟溪好好的，真正的苏姿目前肯定是没事的。 只是双旋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她也的确有些想苏姿了。 苏姿一个人，一定很孤独难过吧…… 所以这个孟溪是干嘛去了呢？ 好难猜啊！双旋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彻底埋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等孟溪回来，自己一定要让孟溪交出苏姿的下落！！！ 太多事情没有想清楚，双旋索性不去想了，不然脑子都要炸掉了，现在走一步看一步就是最佳选择了。 有些无聊，双旋拿出了那部白色的手机。 这部手机对双旋来讲，现在已经和普通手机无异了，时常被她拿来用于娱乐。 除了之前的那段时间这部手机经常发出一些奇怪但有用的信息后，它就再没有什么信息弹出了。 双旋看了会儿小说，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想着和周宁的约定，双旋打开房门在三楼寻找了一下周宁的身影。 可整个三楼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周宁。 周宁去哪儿了？ “周宁？周宁？你在哪儿？”双旋选择了最朴素的方法——大声喊名字。 “这里。” 声音从双旋身后传来，那是三楼和四楼交接的楼梯口的位置。 周宁穿着一身黑色大衣，围着浅灰色的围巾款款从四楼走下来。 本就乌黑亮丽的长直发似乎是又经过了打理，变得更为顺滑，还泛着光泽。 平日里常以素颜示人的周宁，今晚还精心画了个淡妆，一颦一笑简直能将双旋迷死。 事实也的确如此，转过身来的双旋愣在了原地，眼里满是震惊和迷恋。 一双桃花眼仿佛长在了周宁脸上，完全移不开视线。 周宁的手上还搭着几件服饰，貌似是为了双旋准备的。 那是一条粉色连衣裙，和一件米白色的大衣，一条桃粉色围巾。 第88章 手链 “去换个衣服？”周宁抬了抬搭着衣服的手臂，示意双旋去试试。 双旋同手同脚地走到周宁的面前，双手不听使唤了，不知道该怎么把衣服拿出来。 看双旋这无措的样子，周宁起了逗弄的心思，直接拉起双旋的手放在了衣服堆上。 柔软的还带着些甜甜的香味，似乎是提前喷过了一些香水亦或是摆放衣服的地方就是香气缭绕的。 “双小姐，你在害羞吗？怎么连衣服都不知道怎么拿了？”周宁故意笑着问双旋。 双旋一把将衣服抱进自己的怀里，“谁、谁说我不会了？！” “那希望你喜欢。”周宁的另一只手从大衣宽大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具首饰盒，递给了双旋。 于是双旋又同手同脚地往衣帽间的方向走去，左手衣服右手首饰。 不得不说，周宁真的很了解双旋，准备的衣服首饰都是双旋喜欢的。 穿好衣服后，双旋坐在梳妆台前刚准备佩戴起首饰，衣帽间的门就被敲响了。 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周宁。 双旋放下首饰盒，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了衣帽间的门。 周宁直接握住了双旋的手，带着她回到了衣帽间内。 周宁拉着双旋来到梳妆台前，示意双旋坐下。 接着脱下了黑色大衣，摘下了围在颈间的围巾，在一旁放好，露出内里挺阔有型的白色衬衫。 周宁缓缓走到双旋的身后，将自己的黑色长发束起，接着双手搭在了双旋的肩上，俯下身子凑到了双旋的耳边。 “双双，这些衣服很衬你，很……美。” “谢、谢谢！”双旋很少面对直白的夸奖，即使是夸奖，大多也是夸她利他的方面，几乎没有人去夸她本身。 所以面对周宁的夸奖，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似乎只能用谢谢两字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会化妆吗？或者说……想化吗？” 双旋想了想，自己是想化的，只是……她根本不会。 她很羡慕那些年轻女孩在脸上涂涂抹抹画画的，把自己打扮地漂漂亮亮的，而自己…… 没有那么多金钱去捯饬自己。 整天素面朝天的她其实非常希望能拥有自己的梳妆台，自己的化妆品，希望自己也能大方漂亮自信地注视别人的眼睛。 所以在看到周宁的那么大的房子，那么开阔宽敞的衣帽间，那么壮观的梳妆台时，她的心里满是羡慕，满是自卑。 这些是她真正的少女心事，没人会知道，没人会懂。 但双旋又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说给谁听过。 双旋低垂着眉眼应道“我想，可是……我不会。” “这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双双本就是天生丽质的大美女，之前从不需要打扮，所以不会。” “这是很正常的，现在你想看到不一样的自己，我可以帮你。” 周宁双手捧起了双旋的脸，目光认真，像是在看一件艺术品。 “这张脸，真的很完美，双小姐，求个脸吗?下辈子换我长这样?”向来偏于沉稳的周宁，今天也是幽默风趣了回。 “那我下辈子要长你那样，我们交换一下。”双认认真真地回复着，似乎她们真的有下辈子一样。 实则，双旋连她们有没有以后都不确定。 “荣幸之至。”周宁唇角勾起一抹幸福的笑，这句话是她的真心话，不是在哄双旋开心。 周宁认真地给双旋化起了妆，是甜美风格的。 这个妆，她曾在自己脸上练习过很多回，今天终于得偿所愿。 让这个妆出现在它应该出现的脸上。 周宁一双丹凤眼，化起甜美妆来属实是违和，但还是孜孜不倦地练习了一回又一回。 现在，这个甜美妆倒成了她最擅长的妆容了。 画到眉毛这一步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慢了下来，心底是无限蔓延的幸福感。 古时，丈夫为妻子描眉，以示恩爱。 如今的场景下，双旋有种自己和周宁已经在一起了的错觉太过美好，太过让她贪恋。 双旋的眼睫轻轻扇动，抬起眼皮望向周宁，眼波流转，满目皆是情意。 周宁此时正专心为双旋描着眉，并未发觉双旋在偷看自己。 两人各自沉溺在同一片甜蜜里。 最后一步是唇妆，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口红，多到数不清。 周宁看着也不像是喜欢化妆的人，还有衣帽间里的那些衣服也根本不是周宁的风格。 反倒是都很符合双旋的审美和喜好。 周宁选了一只柔和的灰粉色调的口红，慢慢在双旋的唇上着色。 完毕，柔嫩的指腹轻轻擦过唇边涂出来的部分，蹭到双旋柔软的嘴唇，止不住咽了咽口水。 “好了，很完美，照照镜子？”周宁轻轻将双旋的头摆正，让双旋直视镜中的自己。 周宁在化的过程中已经不知道欣赏了多少遍，可现在还是忍不住盯着镜子里的双旋不断回味着化妆时的点点滴滴。 双旋看着镜中的自己，这个妆真的很适合她，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自己。 周宁似乎是比她还要了解自己，化出的妆将她的皮相和骨象都完美地呈现了出来。 “你好厉害，谢谢你。”双旋依然是那样，只会说这样感谢的话来表达心意。 好在……周宁懂她的心思。 周宁只是笑了笑，拿起了双旋没来得及打开的首饰盒。 里面是一条粉钻项链和两条银手链。 一条手链上是小狗的造型，和球球有九成相似，看到这条手链时，双旋很是震惊。 周宁她…… 为什么会给自己这条手链?周宁说她们之前认识，自己当时就很疑惑书中的人为什么和现实世界的人会认识。 现在，双旋的心里浮现出了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尚未得到验证，还有待考察。 另一条手链上是一个小骨头的造型，而球球最喜欢的玩具就是一个小骨头玩偶…… 双旋的眼眶微微泛红，不知为何，她现在很想哭，可是哭得话，妆就会花掉了。 周宁温柔地替双旋戴好那条粉钻项链，和那条小骨头造型的银手链。 而那条小狗造型的银手链则放进了双旋的手心。 在双旋错愕困惑的眼神下，周宁朝着双旋伸出了左手。 “替我戴上吧。” 原来两条银手链，一条是自己的，另一条…… 是周宁的。 第89章 烟花会 双旋在周宁期待的眼神下替她戴好了这条小狗手链，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怪异的满足感—— 周宁现在属于自己了。 前二十三年的人生里，双旋压根没想过自己最终会喜欢上女生。 而现在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克制自己为周宁雀跃的心。 她承认，她陷进去了。 如果穿进这本书里的起始点就是假的话，那来到这里遇见周宁，是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了。 “走吧，美丽的双小姐。”手链彻底戴好的那一刻，周宁的手一翻转，将双旋的手拉住。 另一只手拿上大衣和围巾，牵着双旋就朝着楼下飞奔。 仿佛她们不是天天为了离奇怪异的事情忧心的成年人，而是校园跑道上青春恣意的少年。 一路跑到别墅的大门口，一辆粉色的超跑稳稳停在眼前，这回双旋坐在了副驾驶。 周宁穿好外套，将围巾递给双旋，头凑到她的面前，眼睛亮亮的。 双旋明白她的意思，眉眼弯弯地为周宁围好了围巾。 两人处在同一个空间里，比在房间里时离得更近，双旋的心情现在就和这辆车的颜色一样。 车子一路行驶，今夜的风倒是柔和，但在跑车的速度下，风还是有些猛烈。 双旋的冷棕色长发随风飘扬着，她只觉得自己烦闷的心情终于得到了释放。 记忆回到了当初来到周宁别墅途经市中心的时候，那种被活人包围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喧闹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绚烂的灯光，一切都让双旋有种回到了现实世界的错觉。 她甚至都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来过活人气息如此浓重的地方了，身心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远处河畔边围聚了一群人，男女老少都有，小孩子蹦蹦跳跳的，看着似乎是挺开心的。 双旋将视线从远处拉回，放在了周宁身上，缓缓开口。 “周宁，那里是有什么活动吗？” 车子缓缓停下，周宁下车为双旋拉开车门，一边扶着她下来，一边替双旋整理好围巾。 “去看看就知道了。” “还整的怪神秘的，这不会就是你今天约我出来的目的吧？”双旋雀跃地搭着周宁的手从车上下来。 一个小女孩朝着她们俩的方向走来，一手抱着一大束玫瑰花，另一手是仙女棒。 双麻花辫搭在肩上，头上别着红色的草莓发卡，圆溜溜的眼睛带着些怯意。 一个身高中等的女人静静地站在离小女孩不远的位置，脸上是担忧与期许。 双旋和周宁几乎只需一眼就明白了这是在做什么。 无非是小女孩锻炼胆量的活动罢了。 小女孩走到两人的跟前，时不时看几眼双旋和周宁。 许是周宁长得实在是有些冷，小女孩并不敢多看，大多数时候是在看双旋。 见小女孩半晌不说话，双旋蹲下身来，尽量和小女孩平视。 纤细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小女孩的发顶，眉眼弯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 “小妹妹，你是要卖花吗？” 双旋柔声询问着，小女孩瞥了眼周宁，又看看双旋，弱弱点了点头。 “那你问一下那位漂亮姐姐愿不愿意买你的花？” 接着双旋凑到小女孩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悄悄话。 “你别看那位姐姐看起来冷冰冰的，实际上人可好了，你问她她肯定答应！” 双旋站起身来，给了小女孩一个鼓励的眼神“去吧。” 双旋为什么不自己买呢？因为她压根没钱，真是不好意思了。 周宁虽然没有听见双旋和小女孩说了什么，但她隐约可以猜出来，于是尽量像对待双旋那样，让自己看起来平易近人一些。 周宁的演技算得上不错，小女孩恐惧的情绪立刻消减了大半，但开口询问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的。 “姐、姐姐……你愿意买朵花吗？” 周宁蹲下身来，用戴着小狗手链的那只手接过了小女孩手中的所有东西。 “这些我都要了，快去找妈妈吧。” 接着，另一只手就从口袋里拿出了钱包，单手打开，大约十几张红钞被递到了小女孩眼前。 “拿着吧。” 小女孩知道，这些东西远远不值这个价，不敢收下，有些不知所措，又望向了双旋。 双旋只感慨，不愧是周宁，真是财大气粗，要是在现实世界能遇上这样的好心人，她卖花也能发家致富了。 这样的念头不过是一闪而过，她笑眯眯地接过周宁手中的钱，直接放进了小女孩的手心。 “拿着吧，你的花很漂亮，你也是。” 女孩的妈妈见状立马跑了过来，说什么也不愿收下这么多钱。 “这的确是超出原价太多了，不用了不用了。”女孩妈妈将多余的钱直往周宁怀里塞。 周宁还是没有接，“这些花我女……她很喜欢，值得。” 周宁说着看了眼双旋，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女人最终还是收下了这份馈赠，笑着说了句“百年好合”就带着小女孩离开了。 听到那句“百年好合”，双旋的脸都快红爆了，但好在有围巾的遮挡，没有完全暴露。 周宁倒是很开心，把玫瑰花和仙女棒都塞进了双旋怀里，直接拉着她就往人群堆里走，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走吧，快到时间了！” 周宁拉着双旋奔向了人群，两人的衣摆在风中翻飞。 嘈杂的人声瞬时将两人包围。 刚抵达江畔，好不容易找到个位置站稳脚跟，天空就出现了一道道响声。 烟花在天幕绽开，绚烂夺目。 巨大的粉色烟花将整个天际染成浪漫的色彩，梦幻迷离。 烟花乍响的那一刻，周宁转过手，放开了牵着双旋的手，双手捂住了双旋的耳朵。 低声说了句“双旋，我爱你。” 周宁的嘴张得很小，被捂住双耳的双旋听不到也无法通过唇语来辨认周宁到底说了些什么。 只看到烟花的光晕打在周宁脸上，那双丹凤眼里似是千年寒冰消融，水波荡漾，满是柔情。 双旋对着周宁露出个娇憨的笑，她也学着周宁的样子，踮起脚捂住了周宁的耳朵。 小骨头手链晃动着在周宁耳朵被捂住前发出叮铃脆响。 温热柔软的手掌和冰冷的耳朵触碰上，两人的心跳此刻都震耳欲聋。 双旋低声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周宁，我喜欢你。” 第90章 无法预知的未来 两人互相诉说着心意，却都刻意捂住了对方的耳朵。 面对无法预知的未来，谁都无法许下惊天动地的誓言，也无法排除一切困难，选择走到一起。 或许像现在这样，陪在彼此的身边，一起看同一片天，同一场绚烂的烟花，就已经很幸福了。 有些人注定只能相伴走一段路，目的地到了，就该挥手告别了。 双旋的心里是这样想的，这是她从小到大悟出的真理。 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永久地陪伴着自己，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 所以现在，面对周宁，她也只是奢求和周宁在一起的时间久一点，开心一点，足够她余生回味就好了。 贪求太多就会一无所有。 可周宁并不这样想。 现在的聊表心意，只是她的情感实在浓烈，她需要抒发。 而她不想带给双旋困扰，等一切真相大白，等一切尘埃落定，等双旋记起她们所有的过往的时候…… 她会郑重表白的，要有鲜花，要有烟花、宴会和双旋心爱的小狗“球球”。 今天晚上奔赴烟花会的冲动，打破了缠绕在她们心头无限的谜题和混沌，逃离一切的是非，寻找到只属于她们的片刻。 短暂却美好，让人难以忘怀。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追问对方说了什么，捂住的耳朵就是最直观的答案。 周宁很想向双旋坦白一切，但从纪伯山一事上，周宁已然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当初，她只知道双旋是死后来到了这个世界，但她并不清楚她为什么能来到自己的世界。 现在，她明白了。 周宁依然不知道系统的存在，她只知道双旋一定是和谁定下了誓约，来到她的世界做些什么。 至于是什么，她也很难揣摩清楚，但总之是不好的。 而且，发起誓约的人，一定欺骗了双旋，不愿告诉她事情的真相，甚至只要有人向双旋披露了真相，就会被屏蔽掉。 双旋参与进的事情，都是危险环生的，她实在不想双旋天天担惊受怕。 或许抓住幕后之人，一切就都会结束了。 这无法预知的未来，周宁可真是不喜欢。 两人在喧闹的人群中依偎着看着天边绽开的一朵朵烟花，心里被幸福占据着。 双旋现在可以确定，周宁是喜欢自己的。 至于其他的，她不想再管，现在这样就很好。 时间渐渐溜走，烟花会也逐渐接近尾声，熙攘的人群最终只剩下零星一些人。 双旋和周宁就这么在周宁的大衣口袋里牵着手游走在江畔，吹着风，惬意自由。 “周宁，你养过小狗吗？”双旋忽然问道。 “没养过，但想着以后兴许会养一只。”周宁举起左手，伸到了双旋面前晃了晃。 “养一只和手链上这只一模一样的。”周宁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看着双旋，眼底的情绪复杂。 叮铃铃的脆响和周宁清冽的声线混杂在一起，伴着江畔温柔却稍带凉意的风，双旋的心麻麻的。 “那你会给它取什么名字呢？”双旋试探地问着。 “球球。” 一瞬间，大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余一片空白。 双旋百分百确定周宁以前和自己认识，甚至从未断过对她的关注，不然是不会有那么凑巧的事。 周宁脸上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她移开视线，轻笑两声，牵着双旋继续往前走着。 “是个很好的名字吧？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周宁握着双旋的手轻轻捏了几下。 “对，是个很好的名字，我很喜欢。” 双旋有些想哭，但还是憋了回去，眼眶红红的。 低垂的眉眼再次抬起时，却发现对岸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仅仅出现了一秒钟就不见了。 双旋踮了踮脚，凑到周宁耳边。 “你刚刚有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吗？就在对岸。” 熟悉的人影？ 周宁的眼里浮现出疑惑，她一直看着前方，没注意到对岸的情况。 她摇了摇头，“像谁？” 双旋再次耳语，“像宁钰！” 宁钰？宁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好像也没什么不可能，宁钰的确是个……很神秘的女人。 可她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跟踪她们两个？ 总之，先离开这里吧。 美好的记忆已经足够了。 “没事，困了吗？我们回去？”周宁直接将双旋揽进了自己怀里，调转了方向准备回到停车的位置。 “好，我们回去吧。”双旋还是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宁钰没有再出现，仿佛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可双旋相信自己没有看错，即使是瞬间发生的事情。 再次回到别墅已经是将近一点钟了，所有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别墅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两人快速洗漱好之后即将回到各自的房间。 “我……先睡了，晚安。” 双旋站在房门内探出个脑袋，一手扒拉着门，眼里有些依依不舍。 “晚安。”周宁递了杯热水给双旋，有些不舍地回到了隔壁房间。 整个夜里，两人的心都是不平静的，感受着自己的呼吸，回想着夜晚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 粉红泡泡要将整个房间完全占据。 夜深了，两人也渐渐沉睡，双旋的白色手机却再度亮起。 来信人正是宁钰，凭空出现在手机列表里。 「我能帮你。」 宁钰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再无下文。 没头没尾，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宁钰相信，双旋会懂的。 她依旧站在河畔，望着空空荡荡的对岸，冷风吹拂下，几缕白色发丝在空中翻飞。 发完信息后她收起手机，百无聊赖地抽着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过后，露出一抹无奈又转为释怀的笑。 神秘的像一阵风，怎么也叫人抓不住。 快到凌晨时，宁钰才匆匆离开，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就像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一样。 宁钰停留许久的地方，留有一丝浅浅淡淡的返魂香的味道。 地上有一根白色发丝，还泛着微微的光泽，逐渐消融在地里，化作流溢的白色光彩。 第91章 客人 翌日清晨，太阳透过纱帘照射在双旋脸上时，她才悠悠醒来。 阳光的味道充斥着鼻腔，她抬起手揉了揉眼睛，手部晃动带动手链叮铃铃响着，双旋的心情不由自主地变得更好了些。 拿起手机一看，一条信息映入眼帘，正是来自宁钰的那条。 宁钰并没有隐藏自己的信息，而是直接了当地展露了自己的姓名。 所以双旋昨晚不经意看到的那个人影，的的确确就是宁钰。 「我能帮你。」 简简单单四个字，双旋心里的某根弦却莫名奇妙地和这条信息搭上了。 但她又有些不确定，宁钰所谓的能帮她是帮的哪一件事。 虽然以往l发给她信息，她回过去时只有石沉大海的结果，但双旋的第六感告诉她，宁钰大概率是会回复她的。 她试探地问了句「你指的是?」 双旋的第六感没错，对面很快就给了回复。 「你明白的。」 对方又把问题推回到了她身上，不愧是宁钰，说话做事永远都是这样。 「那我们见一面?」 「今夜十二点，昨晚的河畔，一个人。」 一句话完，宁钰已经将见面一事安排地妥妥当当。 可是一个人的话，她该怎么去到那里？ 还是在半夜十二点的情况下，很难保证不出什么意外吧。 更重要的是，没有周宁的带领，自己压根出不去、不认路，周宁也绝不会放任自己一个人外出的。 但当双旋再次给宁钰发去信息时，宁钰已然和l是一个态度——视而不见。 看来宁钰要么是相信自己的能力能一个人去赴约，要么就是有别的情况。 总之，宁钰显然是一副“你肯定会来”的笃定姿态，让双旋自己都莫名有些自信了。 双旋总觉得宁钰说的“一个人”可能只是单纯地不想让周宁知道她们之间的约定。 那或许会另有其人出现为自己解决这个问题——孟溪。 据张嘉丽所说，孟溪外出两天就会回来，而今天或者是今晚过后，孟溪就该回来了。 兴许也只有孟溪能帮着自己在不被周宁发觉的情况下离开这栋别墅。 自己今天似乎只能干等着了，等孟溪回来。 双旋洗漱完起床，一如往常，餐桌上早就摆满了周宁做好的早餐，她竟真有种老妇老妻的日常生活感。 平淡的幸福，是双旋一直以来追求的东西。 叫上二楼的几人，一顿早饭就这么结束。 本以为要平平静静过完这一天，却没想到有熟人登门拜访。 “今天家里会来客人，要和我一起去一楼会客室等等吗？” 双旋精准地捕捉到周宁话里的“家里”二字，没骨气地点了点头，就跟着周宁下楼了。 今天穿的是周宁早早在衣帽间放好的衣物，一套和周宁身上很像的居家服，随性又不失正式感。 接待客人，刚刚好。 她的是粉白色的，周宁身上的是灰黑色，看着有几分情侣装的意味。 总之，双旋心里默认这就是情侣装，她才不管别的有的没的。 一楼的会客厅里并不像双旋想得那样高端大气却无聊，反倒是有些温馨。 有一整面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倒也不是什么很高深晦涩的书籍，大多是一些中外名着小说和一些网络小说。 每一本都很符合双旋的胃口，简直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制的一样。 “周宁，家里的会客厅做成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啊？” 双旋嘴上说着不合适，手上却已经很自然地挑了本恐怖小说翻阅起来，津津有味。 周宁听到双旋的话，重心放在了双旋说的“家里”二字上。 看来，双旋也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她们两人的家，很好，周宁的心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没什么不合适的，这里是家，又不是公司，再说了，其实还有另一个会客厅。” 一楼的确是有两个会客厅，怕双旋会无聊，所以特地选的在这个会客厅待客。 “对了，你说今天要来的客人是熟人，所以是谁啊？”双旋一边看着书一边问着。 “孙茹、林薇和兰书翠。” 周宁一说完，双旋立刻合起了手中的书放在了桌子上，情绪有些激动，放书的声音也有些大。 “不好意思，有点激动。”双旋生怕自己这样会吓到周宁，连忙作出解释。 周宁只宠溺地笑笑，并不介意，“没事。” “话说，她们两个来干什么啊？” “借住。” 不是…… 周宁的别墅真成酒店了？怎么一个个都住进来了？ 双旋不解。 看着双旋怔愣的模样，周宁的心化作一滩暖水，开始细心为双旋解释。 “孙家很高兴自己的女儿回来，也想让女儿留在家里，当然，对于林薇和兰书翠，他们也表示可以接纳。” “不过……” “不过什么？” “毕竟人鬼殊途，三只鬼住在孙家，怎么样都是不合适的。” “对孙家人的健康都不利，更何况孙家的那些佣人们……会害怕的。” 周宁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所以她们三个就来这住？方便回家看望母父？！” 双旋不得不承认，这个法子的确挺智慧的。 而且…… 周宁的大别墅谁不想住啊？！这条件好的拿出去售卖简直是一秒没的程度！ “嗯，没错。不过……是我提的。”周宁含笑看着双旋，也不知怎的，她格外喜欢双旋那些困惑不解的小表情。 特别可爱。 双旋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周宁的动机是？ 看周宁的样子，也不像是什么喜欢助人为乐的人啊…… 双旋表示自己绝对没有任何说周宁坏话的意思！ “为什么啊？”双旋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让她们给你作伴，不好吗？” “我怕你会无聊。你不喜欢吗？”周宁语气坦然却又有些试探。 似乎是只要双旋说不喜欢，下一秒她就能直接把那三人拒之门外。 怕自己无聊？ 双旋也不知道周宁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莫非是看自己天天缩在房间里，二楼的三人也天天待在自己的房间不会和她互动什么的，就觉得自己很无聊吧…… 双旋表示，我只是宅且懒而已…… 再者，的确也没什么共同话题啦，她还是比较喜欢独处。 如果周宁愿意天天和她黏在一起的话，当她没说。 第92章 靠自己 不过双旋还是挺高兴三人过来住的，人气旺。 不对……三个人好像都是鬼…… 那也没关系了，反正都是朋友，双旋只能这样解释。 “没有没有，挺高兴她们能来的，毕竟好久都没见过了。” “但是她们怎么知道家里的位置啊？” 双旋是真的挺好奇的，说不定今晚自己一个人也能出去。 真是老天奶显灵了！ “让我弟去接的。”周宁起身倒了两杯茶，其中一杯递到了双旋面前。 双旋一时表情没控制住有些失望，原来是周迁接她们来啊…… 还以为有什么别样的方式呢…… “怎么了？”察觉到双旋表情的不对劲，周宁右眼皮忽地跳了一下。 “哎呀，没什么，我还以为她们有什么特殊能力呢，毕竟她们都是鬼嘛。” “双双，你知道的，没有鬼能轻易地进入和出去这件幢别墅，人亦然。” “不过……孟溪应该是个意外。”周宁透过精美的窗子往外面的花园看了一眼，语气有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困惑。 今天天气有些奇怪，早晨刚开始时还是晴空万里，这才不过几会儿，外面已经阴云密布了。 花园里的花倒是没有受到天气的影响，依旧开得旺盛蓬勃，还有丝丝缕缕花香顺着窗缝飘散进来。 周宁的指尖肉跳动了一下，她知道，人到了。 周宁站起身来，“她们到了，去接接她们?” 双旋点点头，她从始至终没有听到任何的敲门声或是门铃声，周宁却能直接知道门口的情况，不愧是这幢别墅的主人啊。 远远看到宽大的繁复精致雕花铁门外站着三个人，根本没有周迁的身影。 “不是周迁送她们来的吗？” “他有事先走了。” 原来是这样吗？双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估计是多想了吧。 两人来到门口，给三人开了门，互相熟络了一会儿，就去到了会客厅。 周宁给了她们三把钥匙，是五楼的。 “三间房想怎么住随你们安排，想两人住一间也是可以的，我家房间够大。” 周宁看着姿态亲昵的孙茹和林薇，禁不住调侃几下。 自从双旋来后，周宁已经愈发具有活人气息了，开开玩笑也是常有的事。 “那我就恭敬不容从命了……”林薇接过了两把钥匙拿起来晃动了几下，碰撞出叮铃脆响。 剩下的一把钥匙则被她推回到周宁面前。 周宁现在有些笑不出来了，双旋却还一脸八卦地看着孙茹和林薇。 早知道就不给她俩出谋划策了，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既视感。 “随你。”周宁收起了被退回来的钥匙。 “每层楼设施都一应俱全，没什么事的话……就去五楼好好待着吧。” 嗯？双旋满脸问号。 不是说让她们来陪自己的吗…… “那我们就上去咯，随时听从安排。”林薇和孙茹看了一眼周宁，又意味深长地看着双旋，随后就坐电梯上了楼。 嗯？？？双旋的困惑再度加深，这是闹哪一出？ “周宁，你不是说让她们来陪我的吗？我都没说上几句话她们就走了……” 周宁一时有些愣住了，她的言语和行为……前后搭不上了…… 最终还是找了个满意的借口，“我觉得我陪着你就够了，你说对吗？” 周宁又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仿佛刚刚那副窘态从未出现过。 * “感觉周宁没和双旋说实话啊。”孙茹坐在沙发上，悠哉悠哉地吃着薯片，发出嘎吱嘎吱脆响。 “不是感觉，就是没说实话，可怜的小旋呐。”林薇坐在孙茹旁边接受着孙茹的投喂，瘪着嘴摇了摇头。 “等周宁安排就是了，我们就当在这度假了呗，这么好的房子，不住白不住。” “有道理！”孙茹又准备拆包薯片，非常认同林薇的话，重重点着头。 林薇一手拍开了孙茹准备拆薯片的手，“别吃了，等会儿妈妈该喊我们吃饭了。” “哦……好吧！”孙茹失望地将薯片放回到零食车。 周宁倒是仗义，在五楼给二人准备了很多零食，但双旋的房间里却少有零食。 毕竟有了零食的话，周宁做的甜点和饭菜给谁吃呢…… 兰书翠来敲了敲门，“茹茹、小薇，出来吃饭咯！” “哦好，马上！” 两人从沙发上弹起来，拍了拍手，整理了下衣服，赶忙开门搂着兰书翠往餐厅走去。 “好妈妈，下回我和林薇做饭给你吃！” “你就算了，还是我来吧，虽然是鬼，但也经不住你这么毒。” “臭林薇！你以为你的厨艺就很好了吗？！！！” 两人围着兰书翠打打闹闹，倒真有几分美好的家庭生活氛围。 吃着周宁做的一桌饭菜的双旋听着楼上的动静，忍不住发笑。 但又不单单是觉得她们的互动好笑，要是以前，她心底里应该是羡慕，但现如今她已经不需要再去羡慕了。 她有周宁陪在身旁了。 这幢别墅的隔音效果是很好的，但为了逗双旋开心一下，周宁撤除了别墅的隔音功能。 智能家居的优势就在于此了，但要做成这样，可不单单是智能能做到的。 夜晚悄然来临，众人都回到各自房间准备入睡。 但于双旋而言，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白色手机再也没有传来过讯息，可双旋是势必要赴约的。 已经十点左右了，孟溪没有任何动静，难道不是通过孟溪出去？ 本来柔软舒适的床，双旋现在越躺越难受，索性直接起来了。 不知道孙茹和林薇会不会帮她，可她们受的是周宁的恩惠，肯定会告诉周宁的…… 靠别人就会被拿捏，况且孟溪和五楼的几人不一定会帮自己，看来只能自己行动了。 双旋开启保护罩离开了房间来到了白日里的大门前。 此时门已经牢牢锁住了，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出去。 周宁白天怎么开的门来着？ 好像只是轻轻一推就开了…… 即使自己从这里出去，她也不认得路啊！ 双旋坐在保护罩里，百无聊赖地看着天上的星星。 周围分外安静，连呼吸声和心跳声都可以听见。 心跳…… 双旋忽然想到了什么，手按在胸口。 孟溪说的那句让她觉得不真切的话此时在脑中乍响。 “意识世界里，你可以做主。” 第93章 赴约 回想自己进入张嘉丽的意识世界时的经历，或许……这回也可以在意识世界里和宁钰会面。 已经十一点多了，事不迟疑。 双旋纤细的手按住胸口，感受着心脏的律动，心底默念宁钰，脑中回想河畔的模样。 心中的粉金色暖流又开始缓缓流淌，天地开始旋转扭曲。 再睁开眼时，双旋已经达到了昨夜的河畔对岸，也就是宁钰短暂出现了一秒的位置。 地上一处正散发着白色光彩，吸引了双旋的注意。 她缓缓蹲下身子，那处光彩忽的发生了变化，一根白色发丝从地里浮现出来。 双旋捡起这根发丝在手里观察着。 “这是宁钰的头发……” 双旋环顾四周，又拿出那部白色手机看了看，十一点三十。 还没有到约定的时间，宁钰也没有出现。 她索性直接坐在河畔旁的椅子上吹着风把玩着头发，欣赏起夜景来。 风依旧柔和，还有些行人在路上来来往往，毕竟是闹市，不可能这么早没有人，只是江畔人比较少。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十二点悄然而至。 几乎是到十二点的一瞬间，宁钰就出现在了双旋的身后。 她的手轻柔地拍了拍双旋的肩膀，双旋回过头就看到了这张熟悉的脸。 “你对时间把控得挺好啊，刚好十二点。” 双旋举起手上的白色手机在宁钰眼前晃了晃，笑得明媚灿烂。 “把头发还给我吧。”宁钰指了指双旋手上的白色发丝。 双旋看了看手里的发丝又看了看宁钰，不是……连根头发都要要回去吗？ 这根发丝的确是挺神奇的，兴许是有什么作用，比如……瞬间出现在这里。 双旋礼貌地笑笑，将发丝还给了宁钰。 这根发丝就像是宁钰故意留下的，而她也非常确信一定会被自己捡走且不会弄丢。 那么细的发丝，握在手里是很难察觉的，而宁钰问都没问就断定她的头发在自己这里，很奇妙。 就像宁钰本人，总带着神秘色彩。 “你说的你会帮我是我理解的那样吗？” 双旋没有过多客套，把头发还给宁钰后便直入主题。 “你可以说说你理解的是哪样。” 宁钰绕过双旋坐到她旁边的位置上，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盒女士香烟，正准备抽出一根点燃。 但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将烟盒关上放回了口袋里。 她没有问双旋自己能不能抽烟，而是直接放弃了，完全不同于对待周宁的态度。 双旋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她。 “我知道你不喜欢烟味。”宁钰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翘着腿望着河畔对岸绚烂多彩的灯光。 双旋并不记得自己对别人说过这些，但她也的确不喜欢闻烟味。 她一闻到烟味就头晕想吐，如果可以的话，双旋想让世界上所有的香烟都消失！ “你怎么知道？”双旋还是没按耐住心里的好奇，直接问了出来。 “我们……也算是故人了，单方面的，你不用想。”宁钰总是轻而易举地看出双旋想做什么。 双旋在听到那句故人的时候就开始脑内风暴了，除了上回在门后世界见过宁钰以外，自己真的不认识宁钰啊。 不过后面接上的“单方面的”更是让双旋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总有种暗地里有条毒蛇盯上自己的既视感，一个没注意就会攀上自己的身体，阴湿滑凉。 缓缓折磨自己的心理，然后在一举将自己活活绞死。 实在是有些让人不寒而栗…… “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说了我是来帮你的。” 宁钰说着这些抚慰人心的话却让双旋更感到不适，心里的想法老是被人戳破，很不好受。 就好像宁钰有读心术似的。 “你要帮我的事，指的是纪伯山一事吧？” 双旋很想和周宁一起去找纪伯山，毕竟只要找到了他，那么很快就能够找到纪迦瑶了。 实现白婷婷的愿力，指日可待。 但照她目前被排除在外的情况来看，周宁很大可能不会带上自己。 其实双旋的心里还藏着好几件事，但那些事不能和这个世界的人透露，所以只好隐藏过去了。 但在一桩桩一件件事情之后，双旋隐约猜到了一些东西，但她和系统签订了契约，依然要受到时空管理局的束缚。 时空管理局…… 既然叫的是时空管理，那管理的时空可就不仅限于书籍时空吧。 或许是不同的世界呢…… 而这些世界又恰好能联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会掺杂其中。 周宁、孟溪，现在又多了个宁钰，一个个都说是故人，而自己又什么都不知道，可真是奇怪。 周宁说过，她的记忆被篡改过，可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篡改别人的记忆呢？ 双旋的思绪扯远，直到宁钰放了一张纸条在的手心，她才渐渐回过神来。 “去这个地方找孟溪吧，她能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你是指纪伯山那里？” 宁钰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可是按理来说，孟溪今天就会回来啊，为什么要自己去找她？ 难道她不打算回来了？ 双旋看了看手中的字条「乾清林大院」，乾清林是什么地方？ 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个地方长什么样子，用无边领域也没法去吧…… 接着宁钰又递了张照片给她，不过上面什么都没有。 “等照片上的画面显现的时候，就是你去那里的最佳时机。” “还有……其实你完全没有必要非得知道这些地方长什么样子，只要知道名字或样子其中一个，你就能去。” “给你这张照片只是让你选择好时机罢了。” 宁钰淡淡说着，没怎么看双旋，大多数时候都是盯着灯光照射下波光粼粼的河面，自顾自说的。 看来孟溪说的她在意识世界里能做主，还真不是夸张。 那自己这算是……开挂？ 挺神奇的一种感受。 “很晚了，回去睡觉吧，睡得好，才能长得高。” 宁钰站起身轻笑几声，发自内心的笑。 白色发丝在她的发间并不突兀，反倒是美得很有韵味。 宁钰眉眼弯弯地看着双旋，随后拍了拍双旋的肩，说了声“我走了，晚安。”后就蓦地在双旋眼前消失了。 望着身侧空荡荡的位置，和手里的那张纸条和相片，双旋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94章 别丢下我 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精致繁复的铁门前。 而双旋的脚边此时已经多出了一个人，正是周宁。 周宁此刻还穿着浅灰色睡衣，在月色下，头发披散着，低垂着眉眼坐在一块黑气凝成的软垫上。 察觉到双旋的气息再度出现，她缓缓从膝间抬起头来，有些疲惫地望着双旋，眉眼间全是温柔笑意。 “你回来了。” 双旋脚步一顿，眼里全是担心，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周宁的背上。 完全忘了周宁是鬼，她才是人的事实。 “我不冷。” 周宁站起身来将衣服又披回到双旋的身上，“你……去见宁钰了？” 双旋这才意识到自己偷偷出门约见别人被抓包了…… “那个、那个……我……”双旋结结巴巴半天也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只能低下头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 “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担心你，以后……” “别丢下我了。” 周宁能猜到宁钰约见双旋应该是特意要求了自己不能跟着，但她就是想要一个承诺。 她害怕失去双旋。 “很晚了，回去睡觉吧。” “以后不会了。”双旋正声给出承诺。 周宁牵起双旋的手往别墅里走着，没有坐电梯，就一路走楼梯上三楼。 “周宁，好累啊，下回可不可坐电梯啊，爬楼梯实在是太累了！” 对于双旋来说，平地走她倒是没什么，可是上楼梯这种就不太行了。 不过其实也没有多累，她就是想故意撒撒娇。 “可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周宁很实诚，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让双旋有些手足无措。 “行！我以后天天锻炼身体，陪你爬楼梯！” 说完双旋才觉得有点不对。 多陪周宁一会儿不就好了……为什么要爬楼梯…… 懊恼！ “那拉勾？约定好了哦。”周宁朝双旋比出一个拉钩的手势，满脸坏笑。 “周宁！你故意的！”双旋这才发觉周宁是想让自己拉高体能。 但还是认命般地回应了周宁的拉钩手势。 “我没有，想让你提高体能是真的，想让你陪我……也是真的。” 周宁说这些话倒是脸不红，心不跳，双旋可没那么淡定，急忙跑回了房间关上门。 靠在门上，双旋的心脏还是扑通扑通高频率跳动着，双手捂在胸前感受着心跳，脸上烫得不成样子。 周宁还保持着拉钩的手势，半晌才收回手，低眉笑着摇了摇头。 是夜，所有人都沉沉睡去，精致繁复的铁门处又出现了两个人。 孟溪回来了，正是凌晨四点钟，以她原本的样子示人，身旁站着恢复了自己容貌和身体的苏姿。 不知道孟溪和苏姿说了些什么，苏姿现在对孟溪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排斥和戒备。 “好了，就送你到这儿了，记得我告诉你的那些事情，谁都不要说。” 孟溪今夜穿着一件冷月白的旗袍，白色的带着水滴纹的披肩。 苏姿则还穿着离开时的那身衣服，只是看上去有些心事重重。 “我明白，你……保重。” 孟溪只是笑笑，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这里，留苏姿一个人在原地。 看着天边的月亮，苏姿不再感到不真切，本以为毫无意义的人生，忽然有了目标方向。 她扭过头看着孟溪离开的方向，又回想起那栋处处透露着诡异的房子，不禁打了个寒颤。 但孟溪对她说的话此刻一直萦绕在耳畔，为了双旋，她必须要一条路走到底，哪怕撞得头破血流，她也不会回头。 苏姿站在别墅门前，等着天亮。 风中的栀子茉莉清香萦绕在鼻尖，那个身影又浮现在心头，不是周宁。 是双旋。 栀子和茉莉都是双旋很喜欢的花，清香淡雅。 不过来到这个世界后，栀子和茉莉的味道更多的是出现在周宁身上。 六点整，别墅门被打开，周宁出现在了苏姿面前。 “欢迎回来，苏姿。”周宁微笑着，完全没有因为之前苏姿说的那些话而产生别样的情绪。 “不用解释什么，我知道现在的你，是真正的你。” 刚准备张口说些什么的苏姿缓缓闭上了嘴，露出一个疲惫却带着诚意的笑。 “谢谢你。” 这一句简单的谢谢，是苏姿所想到的最能表达她此刻心情的话了。 “双双还在睡觉，所以早饭还没做，你先去补个觉？” 周宁起这么早上她一贯的作息，以前可能会在床上多躺会儿，早上随便吃点东西。 但现在，她醒了就会直接起床，给双旋准备早餐。 双旋的来临，让她的作息变得更为健康。 “行。” 两人一对上，注定是没有什么话可讲的，唯一有说头的也就是双旋的事。 不过两人现在处于一种挑明了的状态，双方的情敌关系并没有消失也没有被两人遗忘。 但她们更想以朋友的关系相处，这使她们相处更自然舒心，也不会让双旋为难。 双旋并不知道苏姿喜欢自己，所有人都默契地隐瞒了这一点。 八点钟时，周宁已经做好了早饭，扎着低马尾穿着围裙站在双旋的房前，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她。 随后轻轻打开了一条门缝，看着双旋的睡颜，最终还是没舍得叫醒她。 周宁轻轻走到床边，替双旋掖了掖被角，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看来自己做的一桌子早餐只能便宜其他人了。 周宁脱下围裙，把二楼的四人都叫了起来。 本来也是做了他们的份的，不过现在需要把双旋那份也分给几人。 四人今天也是享受了一番别样的美味。 平日里双旋的饭看着和他们的差不了多少，大概会更精美一些，再配上些可爱小元素，几人以为味道上应该是大差不差的。 直到今天才发觉，原来味道大相径庭，吃过双旋的那份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美味。 张嘉丽几人神情古怪地看了会儿周宁，转而又继续吭哧吭哧吃了起来。 没什么好说的，周宁没义务给他们提供早餐，而且他们那份也是高级餐厅都难以尝到的美味。 做人嘛，要知足。 第95章 乾清林 双旋睡醒时已经临近中午了，起来后就是午饭时间了。 午饭是和周宁以及今天刚回来的苏姿一起吃的。 “苏姿，你回来了？前几天没出什么事吧？” 双方都知道这两句话是在问什么。 苏姿笑了笑，“对，我回来了，前几天……” “没事。” 只是说到“没事”时，苏姿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不过也只是转瞬即逝。 “没事就好，快吃饭吧，周宁做饭可好吃了。”双旋招呼着苏姿赶紧吃饭，实则是自己快饿得不行了。 “嗯，早上尝过了。” 三人后面也没再说什么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顿午饭。 下午时分，天气又如昨日一般转阴了，冷风阵阵。 双旋关上了房间里的窗子，披着毛毯，窝在沙发上看手机，而周宁则又去做甜品了。 “咚、咚咚……” “进。” 今天的下午茶是一份巧克力软曲奇。 “哇，好香啊！” 周宁只是笑了笑，将饼干端到了稍远处的桌子上，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双旋拿来。 饼干稳稳放好，周宁来到了双旋的跟前，整理了下双旋垂下来的发丝。 “怎么了？”双旋不知道周宁怎么了，看着有些阴沉沉的，就像此刻窗外的天气一样。 双旋放下手机，认真地看着周宁，可很久过去，周宁也没有说出一句话。 气氛一时陷入了僵局。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双旋只好再问了一遍。 “我知道你有些事情需要瞒着我，但我又害怕你会出事，所以……” “你要去干什么，能不能把我带上……” 周宁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生怕得到什么责怪。 风变得更猛烈了，吹打着窗子，哐哐作响。 不对啊，周宁家的窗子质量很好的，普通的风不会有这么大反应啊…… 双旋一直沉默着，没敢看周宁，心里分外纠结，她也不清楚能不能带上周宁。 就在双旋一直犹豫不决没有讲话的时候，窗子被风吹打的声响愈发大了起来，甚至有种窗子马上就会破裂的感觉。 时间和情绪一同发酵，轰的一声，窗子真的炸开了，风一直往房间里灌着，寒凉得仿佛数九寒天。 双旋被吓得直接从沙发上起身，扑到了周宁怀里。 几乎是一瞬间，风停了，那种寒凉的感觉和气息全然褪去。 周宁下意识地搂住了双旋，温暖遍布周宁全身。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我……对不起。” 双旋后知后觉到，屋外的风应该是周宁心情的反应。 所以……周宁刚刚……很生气吗？ 双旋没有一丝一毫要从周宁身上下来的意思，反而抱得更紧。 “你不用说对不起，是我要和你说对不起。” “对不起，周宁，是我有事瞒着你！是我对你不诚实！可是……我没有办法。” 双旋的头紧紧埋进周宁的脖颈间，贪婪地吸取着周宁身上的味道，好让自己更勇敢一些，更冷静一些。 周宁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不然她不会突然这样，夜里已经得到过承诺，没道理现在又来质问。 双旋的脑子不断运转，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忽的，那张相片在双旋的脑海中浮现。 夜里和宁钰赴约时宁钰给她的那张相片！ 如果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张纯白相片，周宁不可能会这样。 所以也就是说，那张相片显像了！！！ 今天是去乾清林的最佳时机？怎么会这么快…… “周宁……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在周宁身上待太久了，同时又有些干了错事被抓包的别扭，双旋动弹了几下想要下来，却没有成功。 周宁直接将她抱起，往隔壁房间走去。 现在这个房间地上全是窗户碎掉的玻璃渣子，在这里不大安全。 周宁将双旋放到床上坐着，然后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相片，递给了双旋。 果然已经显像了…… “帮你洗衣服的时候看到的……” 洗衣服？她的衣服是周宁洗的？ “我的衣服一直都是你帮我洗的？”双旋不知道自己心里现在是什么感受，心疼却又有点高兴。 “嗯，手洗比较干净。” 周宁撒了谎，并不是手洗更干净，而是她贪恋衣物上双旋的味道。 “你是不是要去这个地方，我知道在哪，带上我吧。” 周宁又将话题扯了回来。 “我不知道能不能带上你……” “不知道能不能就是能，双双，带我去吧。” 周宁单膝跪在地上，抓着双旋的手腕，将带有乾清林图像的相片放进了双旋的手心。 周宁仰着头，注视着双旋，等待一个肯定的答案。 此时的窗外风再度吹起，时急时缓，栀子茉莉的香气也时浓时淡。 面对周宁，双旋总是很难说出拒绝的话，只好点了点头。 一瞬间，风都变得柔和，太阳也出现了，阳光再度洒进了房间，洋溢着温暖的气息。 灰色的地毯被按压太久已经陷下去了一块。 周宁仿佛是被幸福冲昏了头脑，起身跑去了主卧拿回了那盘巧克力软曲奇，端到了双旋的面前。 “尝尝，很好吃的，吃完我们准备准备再出发。” * 再次站在精致繁复的铁门前，双旋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相片。 她在犹豫自己是该让周宁带着她去，还是直接通过意识传送。 “周宁，闭上眼睛，心里想着乾清林的样子。” “还有，握紧我的手。” 双旋最终还是决定用意识传送，有能省力节时的方案，当然要选择省力节时的法子了。 两人再次睁开眼时就已经来到了乾清林里。 不远处，竹林掩映下，风一吹，屋子的一角会在两人的眼前时隐时现。 双旋和周宁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双旋打开了保护罩，将两人罩在里面，缓缓向着那高大的古风建筑移动。 周宁看着四周那些翠绿的竹子，眉头紧锁，久久不能舒展开来。 她扭头观察了一番双旋的样子，双旋表情有些凝重，但并不是因为在林子里看到了什么。 她的视线紧紧锁定在那处房屋，疑惑、担忧、恐惧的情绪一并占据了她的心房。 第96章 孟氏祖宅 周宁的视线从骇人的竹林转移到那处房屋，看清房屋面目的那一刻，她的心脏也漏了一拍。 这里是…… 孟氏祖宅！ 孟家的历史远比其他其他几大家族要久远，随着时代发展，孟家全都搬到了新市区的位置，祖宅也就被抛弃了。 周宁之前其实是来过乾清林的，但从未见到过孟家祖宅，不知为何，今天却显现了出来。 大抵是和双旋有关。 周宁望向双旋，双旋眼里流溢着复杂情绪，和紧紧皱起，久久不能舒展的眉头。 “你认识这里？”周宁将心中的猜想说了出来。 双旋闭上了眼睛，晃了晃脑袋，似是有些难受。 “我不认识，可是我总觉得我好像来过这里，太熟悉了……” 她再度抬起头望向了孟氏祖宅，此时门前已经出现了两个女人，低着头一左一右恭敬地站着。 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两个女人穿着条藕粉色长裙，有些古韵，发髻盘在脑后，双手交叠在身前，侧身低着头，让人看不清面容。 冷风一吹，卷起地上枯黄的叶片，又缓缓落下。 这里的竹子正是翠绿，哪里来的枯叶？ 愈发靠近大门，那种熟悉感就愈发强烈，让双旋有些心神不宁。 为了纪伯山一事来找孟溪，却带上了周宁，怎么看怎么荒谬。 “周宁，你确定要和我一起进去吗？” 说完这句话双旋就后悔了，自己这问的叫什么问题啊，真的是佩服自己。 “那个，我不是……我，哎……”感觉怎么解释都有些无力。 还是先进去再说吧。 “我收回刚刚的话，我们一起进去吧。” 双旋刚打开保护罩，周宁就极其自然地牵起双旋的手，带着她往门口走去。 神色自然到像是被邀请来做客的。 踩在地面湿软的泥土上，两人有种马上就要陷进去的错觉，但脚底却惊人的没有粘上一丝尘埃。 两人刚一靠近，门前的两位着藕粉色衣物的女人就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两人。 直到这时双旋和周宁才看清她们的脸，全白的眼珠，一张脸惨白且带着裂纹，好似破碎的白瓷瓶。 诡异至极。 嘴唇又红得瘆人，像是刚吃过人一般。 两双纯白的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双旋和周宁，鲜红的嘴巴张开，露出里面尖利的碎牙，缓缓吐出几个字。 “来者何人？” 想来这两位是看不见的。 “周家周宁携家人一同拜访，麻烦你们和孟小姐说一声。” 周宁将双旋护在身后，挡住两位女人可怖的面容。 女人们点了点头，僵硬地转过身子踩着小碎步往门内走去，穿门而入，消失在了两人面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渐黑了下去。 “这里天黑的怎么这么快？”双旋感觉冷地不正常，双臂环绕着想让自己暖和一些。 周宁脱下身上的大衣披到了双旋身上，接着将她扯入了自己的怀抱。 “这个地方本就和外界不太一样，不用太担心。” 周宁带着双旋往门边上走近了一些，伸手叩了叩门环，沉闷的，带着回声响彻整片竹林。 这时两位女人突然从门内穿了出来，煞白的带着裂痕的脸直接怼到双旋和周宁面前。 冲击力过于强大，双旋急忙闭上了眼睛可还是被吓得有些想吐。 身子摇摇欲坠，差点就要倒在地上，被周宁一把扶住了。 周宁带着双旋后退了几步，离女人们远了一些。 “请你们保持一定的距离，吓到她了。”周宁冷着脸，语气带着些埋怨。 “没事吧？”转而又担忧地看了眼双旋，看到她摇了摇头才安心下来。 按理来说，这两个破碎白瓷一样的女人，是绝对没有当初在新河公寓里看到的肉人模样的白婷婷来的瘆人的。 但双旋却难以抵挡这两个女人的贴脸杀，实在是过于心惊肉跳了。 “谁吓着我们家双双了？” 古朴的大门被缓缓推开，穿着月白色旗袍的女人抬脚从门内走出来。 两位着藕粉色衣裳的女人连连跪下，咚的一两声脆响，两人直接碎了一地。 白色和粉色瓷片散落一地，再没有了两人的身影。 门后快步走出了两名穿着一模一样的女人，脸几乎也是一样的，只是没有了裂痕。 两人拿着扫帚轻轻地将一地碎片扫走，接着又退了回去。 “孟溪……” 双旋再次见到孟溪真正的面容，甚至有种似是故人归的熟悉感。 “让你们久等了，刚刚在处理一些事情，不要介意。” “进去吧。” 孟溪做出了个请的手势，并没有过问两人过来是出于什么目的。 双旋和周宁进入了孟氏祖宅内，里面全然不像外表那样陈旧地像是过了几个世纪一样。 很浓重的生活气息，还带着荷花的清香，每一处都干净到不染一丝尘埃。 正中间的池塘中还有几条锦鲤游荡着，竟然还有一些……粉色的鱼，穿梭在荷叶与荷花之间。 高耸的建筑里，许许多多的“人”在其间穿梭，踩着小碎步哒哒作响，大抵是些侍从。 偶尔有些侍从好奇地往双旋的方向看了一眼，下一秒就会发出清脆的响声，原地消失。 孟溪就一直站在池塘边给鱼儿投喂着，还招呼双旋过去喂鱼，没分给周宁一个眼神。 “来来来，双双，粉色的鱼，特地给你养的，喜不喜欢？” 孟溪指着那些粉色的鱼，笑得明媚。 什么叫给她养的？ 双旋看了眼周宁，发现她正一脸怨怼地看着孟溪，只能悄摸牵上周宁的手再回答。 “是、是挺好看的，我们今天来是有些事想找你。” “吃过晚饭再说吧，晚饭快好了。” “我先带你们去各自的房间？” 孟溪手朝池塘一挥，接着拿过一旁侍女手上的白丝巾擦了擦手，便牵着双旋往楼上走去。 高跟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不同于那些白瓷侍者。 一路来到三楼西边的两间房交接处，孟溪对周宁扬了扬下巴，手还牵着双旋。 “周宁，你睡那间房，自己先去看看吧，我带双双参观一下自己的房间。” 说完也不顾周宁是什么反应就分开了她和双旋交握的手，不由分说地把双旋扯进了另一间房内。 第97章 婴儿床 周宁企图打开双旋那间房的房门，可使尽浑身解数还是没有动摇这门一丝一毫。 周宁懊恼地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间房，很普通的一间，完全的侍从住房的配置…… 隔壁房间里，则完全是另一幅景象。 藕粉色为主调，古色古香，却又不失现代感，里面添置了许多现代玩意儿。 这间房可谓是为双旋量身定做的，只是…… 房间里有一些很突兀的东西，其中最突兀的一件就是刻着水滴纹的黄花梨摇篮。 这间房里为什么会有婴儿床？孟溪不像是有女儿的样子啊？ 双旋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孟溪的话拉回了现实。 “双双，说吧，想让我帮什么忙？” 孟溪直接坦荡地让人不知所措。 “直接说吧，不然后面隔开周宁可就难了。” 双旋也没客套，直接讲明了来意。 “我想知道去纪伯山那里的方法！” “很简单，只要你能从林薇那里拿回无边领域的另一半就行。” “到时候无论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哪怕不知道那个地方叫什么，长什么样。” “而到那时候，你想知道的一切，只要时机正确，我都会告诉你。” 孟溪朝着婴儿床旁边走去，脸上全是慈爱和宠溺。 她轻轻摇晃着婴儿床，注视着空空荡荡的位置，好似陷入了什么回忆。 渐渐的眼泪蓄满了眼眶，汇聚成一颗颗泪珠，掉落在梨花木上，绽出光彩。 双旋刚还想说些什么，房门就被敲响了。 “小姐，该就餐了。” 和当时孟氏祖宅门前碎掉的那两个女人如出一辙的声线，让双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孟溪擦了擦泪，看到双旋的那一刻心情好似好了很多。 她从婴儿床的粉色被褥里取出了一件白玉镂空玉佩，中间镂空处是一颗粉色鎏金珠子，和当初融入骨血的那颗大致相似。 只不过这颗珠子上还雕刻着水滴纹，更加繁复。 孟溪拿着玉佩朝着双旋走来，伸手想替双旋戴上。 “收下吧。”孟溪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双旋顺从地低下头，任由孟溪为自己戴上。 她对这玉佩没有产生过一丝一毫拒绝的意思，好似这玉佩本身就属于她。 戴上的一瞬，双旋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孟溪牵起双旋的手对着门外轻咳了一声才走了出去。 门外的侍从在听到孟溪的轻咳后立马领会了孟溪的意思，离开了门前。 此时门外站着的人，是周宁。 看着双旋胸前的镂空白玉粉色鎏金坠子，周宁意味深长的看了孟溪一眼。 这玉佩…… 是孟家的一件宝物，据说是为某位小辈特地创制的。 孟溪把这玉佩给了双旋…… 周宁现在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了，孟溪和双旋肯定有亲缘关系，就是不知道是哪一种。 随着这个猜想得到肯定，周宁对孟溪的态度也有所缓和。 周宁对孟溪微微颔首，走过去牵起了双旋的另一只手。 孟溪走在前头带路，带着两人来到饭厅就餐。 一顿饭下来，几人沉默不语。 旁边站着的一堆恐怖侍从低着头，没有露出一丁点儿可怖的面容。 “回房睡觉吧，明天你们就回去吧。” 孟溪看了一眼周宁，又迅速将视线投射在了双旋的身上，露出个浅淡的微笑。 夜晚躺在床上，双旋的思绪像一团打了结的毛线团，怎样都拆不开。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 “是谁?”双旋从床上坐起身来，警惕地看着门口。 在一个陌生的充满着诡异的地方住上一晚，很难说不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我。” 熟悉的声音传来，双旋才安下心来，捂着胸口长舒一口气。 双旋翻身下床，给周宁打开了房门。 “快进来吧。” 看着宅子里到处挂着的红灯笼发出的暗红色光芒，双旋的眼皮一直跳个不停，赶紧将周宁扯进了房间里。 双旋生怕下一秒会有什么瓷人侍从给她来个贴脸杀。 看着双旋房间里的那具黄花梨摇篮，周宁心里忽然出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双旋不会是孟溪的……女儿吧？ 要真是这样，自己岂不是一直都在挑衅丈母娘…… 但很快，周宁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孟溪一没有另一半，二是以她的年龄，根本生不出来双旋这么大的女儿。 这样一想，周宁摇摇欲坠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这样一屋子的粉色，古风和现代感结合的极好。 只有真正用心的人，才会做到如此地步。 双旋大抵真的是孟家的某个小辈。 而且，从整个房间的位置来看，这个小辈必定是很受家族宠爱的。 但是…… 周宁无法解释，双旋一个异世界的人，为什么会与这个世界的孟家产生这样的联系。 一切都太过不真实。 “周宁，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双旋看周宁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婴儿床，便伸手在周宁眼前摆动了几下。 周宁这才回过神来，“啊、啊……我怕你一个人住会有什么危险。” “毕竟这里看着并不是很太平。” 周宁回头看了看门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啊……啊？那、那你晚上睡哪？” 双旋环视一周，怎么看这房间里也不会多出第二张床…… 所以……自己今晚是要和周宁睡一张床吗？ 还是说……周宁又像以前一样，不睡觉，就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看着她？ 她不舍得…… 如果周宁真的这么说，她一定要拒绝！ “我不睡，在边上地毯上坐着守着你就行。” 周宁果真说出了和双旋心里猜想的一模一样的答案。 双旋有些不高兴道“不行！！！” 然后不由分说地将周宁拽到了床上，一把将周宁按到了床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 于是……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一下子脸上全都染上了绯红。 双旋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事情，但现在可不能反悔，她也的确不应该反悔。 “都、都、都是女生！睡、睡一张床……很正常的好吧！” 双旋只能用这样的说辞来解释，只是不知道是在向周宁解释，还是向自己解释。 大抵是二者兼具吧。 第98章 白瓷瓶 是夜，两人躺在床上，一动都不敢动，犹如划分了楚河汉界。 天气依然是寒凉的，但双旋却热的想把被子踢开，可她现在在装睡，只能保持着不动的姿势。 周宁的害羞劲已经过去，甚至有些期待双旋的靠近，她知道双旋根本没有睡着。 周宁偷偷往双旋边上靠近了一些，是一个双旋一翻身就会进入她怀抱的距离。 * 孟溪在上回和苏姿交谈的房间里品着茶，似乎是在等人。 窗子敞开着，月光直直照射进房间里，和孟溪月白色的旗袍交相辉映。 一杯茶堪堪喝完，房门吱呀一声响，被推开了。 来人正是宁钰，身着一身卡其色风衣迎着月光踏入房内。 黑白交杂的发丝格外打眼，让人一下子就知道她的身份。 “抱歉，久等了。” 宁钰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说着抱歉，可行动上却没有一丝抱歉的意思，直接落座在孟溪的另一边，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孟溪一脸平静，好似对宁钰的这副做派已经习以为常了，便继续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你让双双来根本不是想帮她吧。” 孟溪白了宁钰一眼，撇过头不愿再分给宁钰哪怕一个眼神。 “但我也的确帮了她不是？还帮了你啊。” 宁钰和孟溪说话时和同别人讲话是完全不一样的姿态，好似这才是真正的她。 宁钰说的的确没错，孟溪只好认栽。 双旋知道了去纪伯山那里的方法，孟溪也如愿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双旋。 “说吧，你想要什么？” 受人恩惠就要有所回报，这是孟溪一贯秉持的理念。 “我想要什么……你不是心知肚明吗？” 宁钰放下茶杯，看向窗外的一轮明月，表情淡淡的，眼里似是藏着些什么不可言说的情绪。 “可是答案你不也心知肚明吗？宁钰……” 孟溪的语气里带上些许的恼怒，起身就要离开，却被宁钰一把抓住了手腕。 “放开！” 孟溪狠狠将宁钰甩开，从这间房间消失了，留宁钰一个人在原地。 宁钰并没有离开，起身站在窗边，刚准备点燃一支烟。 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注视着烟和打火机，将它们在手中摩挲了几下后直接抛出了窗外。 蓝绿色火焰将被抛出的烟和打火机吞噬殆尽，散发出浓郁的返魂香的气味。 夜里三时左右，乾清林下起了大雨，宁钰撑着把黑色的带着水滴纹的雨伞，离开了这里。 而孟溪就站在宅子里的望月台上品着茶，看着宁钰离开的身影，淡定坦然，但微微发红的眼角却出卖了她。 * 雨势越来越大，有山雨飘摇之感。 忽的，一道惊雷炸响，装睡的双旋被雷声吓得哆嗦了一下。 接着就感觉到一只手搭上了自己的腰际，将自己圈入了怀中。 周宁的身体不再同往常一样冷冰冰的，而是温热的，如同真正的人类一般，暖洋洋的。 双旋将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瞧见周宁眼睛正闭着，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还是也在装睡。 不过下一秒双旋就知道答案了。 周宁是真的睡着了，只不过身子还是往双旋这边蹭了蹭，和球球当真是一模一样。 双佳枝去世后的每个雨夜，双旋只能抱着抱枕蜷缩在床上，听着音乐，防止突然乍响的惊雷让她彻夜都无法入眠。 后来捡到球球，雨夜里和球球躺在一张床上，球球就窝在她的腰间。 会有一些痒痒的，好在衣服阻隔开来也还能接受。 雷声响起时，双旋也分不清是谁更害怕，球球会往她身上蹭一蹭，就像此刻的周宁。 被圈在怀里，双旋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没多久就在渐渐变得淅淅沥沥的雨声里睡着了。 闻着周宁身上的栀子茉莉香，倒是格外地安神。 本以为会彻夜难眠，没曾想后半夜竟还睡了个好觉。 双旋醒来时已是上午十点了，阳光洒进房间，周宁还在，依然保持着环抱着她的姿势。 双旋又如同昨夜那般睁开眼睛偷看周宁是否还睡着，而这回对上的是一双含笑的清醒着的丹凤眼。 “醒了？我们回家？” 周宁没有一丁点儿要撒开手起床的样子，双旋只好自己手动移开周宁的手，红着脸下了床。 “嗯、嗯好，我换个衣服。” 双旋火速跑向了更衣室，周宁起身打开了房门，发现了门口站着的侍从。 破碎白瓷般的裂脸露出瘆人的微笑。 “周小姐，吃过午饭再走吧。” 侍从毕恭毕敬的样子，显然是受人安排。 周宁点了点头，侍从便顺从地踮着脚踩着小碎步离开了。 “这里的侍从……都是古件成精吗？” 周宁望着侍从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着。 午饭时孟溪并不在，一问才知孟溪昨晚就离开了孟氏祖宅，只是不想让她们饿着回去罢了。 午饭过后，侍从给了双旋和孟溪一人一个白瓷瓶，并嘱咐不可交换也不可让另一个人碰。 双旋端着白瓷瓶，左看右看也没看出哪里有什么奇特，但出于礼貌还是答应了下来。 再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三点钟，周迁正在一楼的客厅的沙发上躺着吃苹果。 “你怎么来了？”周宁看着自己弟弟这副颓唐的样子，语气还算得上温和。 周迁揉揉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一起身沙发边上的酒瓶子发出叮铃哐当的响声，倒了一片。 周迁没管，只是傻傻地看着双旋，笑着打招呼。 “双姐姐，你好啊。” “你吃苹果吗？我给你削！” 周宁看着周迁这副醉地不轻的样子，直皱眉头，走过去将白瓷瓶放在桌上，夺过周迁手中的苹果。 “她不吃，你这个醉鬼自己吃吧。” “我没醉！” 看他这样子，周宁懒得去计较些什么，对双旋嘱咐一声让她先自己回房间就扛着周迁往一楼的另一处走去。 顺带还放出了些许黑气来收拾这一地狼藉。 双旋望着二人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白瓷瓶。 “哎，算了，还是不掺和了。” 刚抬起头准备上楼，余光中瞥见周宁的那具白瓷瓶里好像闪出了什么东西。 再回头看时却又很正常，仿佛刚刚一切都是错觉。 但双旋一直都很相信自己的眼睛，况且…… 这两具白瓷瓶可都是那些根本不像是人的东西给的。 第99章 新人 但那侍从的话不得不听，双旋只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双旋的那具白瓷瓶从她一进房门起，就发出了微弱的粉金色光芒，足以让双旋注意到。 哗啦啦的水流声从瓶内发出，带着动物啃食血肉的声音。 双旋关上房门，将白瓷瓶放在了梳妆台上。 双旋不敢贸然直接看向瓶口，便缓缓将瓶口对准了梳妆台上的镜子。 一张和孟氏祖宅里的侍女一模一样的带着裂痕的脸赫然呈现在镜子里，保持着瘆人微笑的面容。 嘴角还带着丝丝血红印记，不知道刚刚吃了些什么。 双旋克制住内心巨大的恐惧，才让自己没有将白瓷瓶丢出去摔成碎片。 她匆忙放正白瓷瓶，没再让瓶口对着镜子。 水声和咀嚼声依然存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幸好现在外面阳光明媚，整个房间也沐浴在阳光之中，这才让双旋对这个世界有点实感。 这两具白瓷瓶到底是用来干嘛的？ 当时侍从只是将白瓷瓶送给她们，然后说出了那样一番话，她们先入为主地认为这两具白瓷瓶是孟溪给的。 但事实上，侍从的言语之中没有一个字提及这是孟溪让她转交给她们的。 可不是孟溪还能有谁？总不能是侍从自己吧…… 刚刚那个侍女好像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要不……再放出来交流交流? 双旋正准备再次摆弄白瓷瓶，房门就被敲响了。 来人是苏姿。 “苏苏，你怎么来了？” “我昨天午饭过后就没见过你了，怕你出事，所以过来看看。”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苏姿一边说着，一边扫视着双旋的房间，目光定格在那具白瓷瓶上。 面上露出惊恐的色彩，连忙将双旋拽出房间，关上了门。 这才深呼一口气，缓缓靠着墙，支撑着自己，但眼底的惊惧仍未褪去。 “你怎么了？” 双旋连忙搀扶住苏姿，担忧地望向她。 “你……去孟氏祖宅了？” 苏姿也知道…… 所以当初她应该就是被关在孟氏祖宅了，她现在这副样子，很大可能是在里面遇见了恐怖的事情。 当初说的没事也只是为了不让她担心。 那具白瓷瓶和那些侍从，到底有着什么秘密？ “对，去找孟溪有些事。” “你为什么会把那具白瓷瓶带回来？” 苏姿脸上满是焦急，可又不知如何是好。 “是里面的侍从交给我的，我和周宁一人一个。”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双旋面色狐疑，探究地看着苏姿，腿往前更近了几步。 苏姿先是环视四周，确定周围再没有其他人，才把双旋拉到一个角落里。 “我在孟氏祖宅待的那几天，每天夜里都会听见水流声和咀嚼声。” “我猜你从那具白瓷瓶里听到过了。” 双旋点了点头，没有吱声，等着苏姿接下来的话。 “我当时想到了祖宅一进去正中间的那口池塘，有天夜里再次听到那些声音的时候，我就偷偷顺着声音过去。” “结果真的是那水池……” “水池正中间就有一具白瓷瓶，泛着粉金色光芒，池水全部变成了流淌的鲜血。” “而池子旁边有几个散落的白瓷瓶，咀嚼声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一段话落，苏姿捂住了自己的嘴，好像生怕自己吐出来。 双旋跑到冰箱处给苏姿拿了瓶矿泉水，“喝一点，顺顺吧。” 双旋扭开瓶盖，将水递了过去，同时不断地拍抚着苏姿的背。 她不敢想象到底是什么画面能让苏姿这样冷静的人都能这么不淡定。 苏姿喝了几大口水，这才稍稍平静下来。 她凑到双旋的耳畔，以极其微小地声音说出了几个让双旋瞳孔地震的字。 “来新人了。” 不需解释，双旋已经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新的穿书任务者来了…… 只是不知道他们的任务会不会是穿书，而他们又是不是以穿书的由头进来的。 可是……单单来新人了为什么会让苏姿那么恐惧？ 没几秒，苏姿就将答案公布了。 “他们……全部被吃掉了……” “那些白瓷瓶里不断传出求救声，大喊着我们的名字，说我们和他们是一伙的。” “说我们得救他们，还好我跑得快，不然就不知道我的下场是什么了。” 不过后来苏姿再回想起来时，她觉得自己似乎不需要跑开，她当时是以孟溪的样子示人的。 那她就是孟氏祖宅的主人，没理由去害怕自己的“家”。 “所以新人一来就全军覆没了？” 他们至少还苟活了这么久…… 虽然有周宁等人协助的成分在里面，但能苟住也是一种本事的好不好…… “我也不确定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后面又会不会再有新人进来。” 苏姿低垂着眉眼，表情凝重，似乎是很害怕有什么事情发生。 “而且，他们进来，系统从未告知过我们，但他们却知道我们。” 苏姿说的没错，明暗对比一目了然，很难不怀疑些什么。 譬如…… 系统已经将他们视为弃子了…… 目前只有双旋知道剧情度和积分这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是骗人的，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其他几人。 告诉苏姿是可以的，但其他三个人…… 双旋不敢去赌。 如果他们的信念因此破碎，不知道会做出些什么。 答应田臻臻的事情还没有着落。 但双旋想，应该快了。 他们三个最好是一直待在周宁的别墅里，不出事就是最大的助益了。 所有的队友里，双旋和苏姿的感情是最深的，两人多少次共患难，但其他三人很缺少这种感情。 双旋想了想，还是决定将真实情况暂且先告诉苏姿一个人。 得知这一切后，苏姿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和茫然，只是淡淡笑了笑。 让人琢磨不透。 “总之，我们都要好好活下去。” “那个白瓷瓶你放远一点吧，是个危险物件。” 苏姿所说的信息里，只知道白瓷瓶和这些恐怖事件沾边。 但她没有细提白瓷瓶在这件事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是太过恐怖恶心……还是说另有隐情？ 双旋没有追问，只是暂时先答应了下来。 第100章 方子显 两人分开后，双旋去到了一楼。 “怎么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好？”双旋嘀咕着朝着刚刚周宁离开的方向走去。 而她身后离她不远处的白瓷瓶里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泛着乌青的手，不断在桌面摸索着。 摸了半天也只摸到几个苹果，于是就将苹果拿了进去。 没一会儿，白瓷瓶里就传出了咀嚼声，和浓重的酒气。 * “真不知道怎么搞的，又喝这么多酒。” 周迁躺在床上，周宁似是刚收拾完一堆烂摊子，拍了拍手准备离开。 刚转身就看到了双旋探进来的脑瓜子。 “我看你太久没出来，就过来看看，这门本来就是开的，不是我打开的。” 双旋向后退了几步，生怕周宁觉得自己是个没分寸不懂礼貌的人。 “这也是你的家，你想进来完全可以，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对啊，从那个夜晚起，双旋已经将这里认定为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家了。 她不再是客人，不再做什么都要看人脸色。 但她还是想保持基本的礼貌。 “周迁他没事吧？” 双旋走了进来，看着已经熟睡的周迁又看看周宁。 周宁叹了口气，“没事，就是喝多了。” “一天天的，为了个不喜欢他的男人要死要活的。” 周宁摇了摇头，身心俱疲。 “啊？周迁他喜欢的男人？” 双旋在现实世界里见过很多同性恋，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但是她没想到周宁的弟弟，也喜欢男孩子。 她不禁怀疑，这周家的风水是有什么问题吗？ 儿女双全，却断子绝孙。 “对，周迁从小就喜欢一个普通人，方子显。” “说来也奇怪，这个方子显之前一直都对小迁还行，没有爱情的话也能算是很好的兄弟情了。”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突然就对小迁变得很生疏，甚至是厌恶。” 周宁回忆了一下周迁从小到大对方子显的态度，得出了这些结论。 听到方子显这个名字，双旋有些不淡定了。 方子显……她认识，而且是从小就认识。 和她来自同一个孤儿院，一样管双佳枝叫妈妈。 会是同名吗？ “周宁，你有方子显的照片吗？” 想要确认是同名还是同一个人，只需要看看照片就好了。 “我这里没有，小迁那应该有……” 周宁说着说着停了下来，话锋一转。 “算了，我找找吧，还是不要在他面前再提及方子显了，我怕他难过。” 周宁拿出手机，在网上随便一搜，方子显的照片就出来了。 周宁将手机递给双旋，“就是他，你问他干什么？” 双旋没急着回答，接过手机。 看到手机上照片的一瞬间，双旋手一抖，手机险些掉落在地上。 “双双，你怎么了？” 周宁一脸茫然，又有些担心，没去管手机怎么样，先站到了双旋的旁边扶着她。 双旋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这个世界竟然有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一模一样的人。 她不能说，不能透露这一切，她只能选择笑笑说没事。 “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双旋感觉自己的脑袋被无数混杂的事物死死纠缠着，痛到炸裂，找了借口慌张逃窜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途径二楼时，田臻臻刚好打开房门，恰巧看到了慌慌张张的双旋。 “学姐！” 她大声地叫了一句，但没有得到一丁点儿回应。 “臻臻怎么了？” “没什么，刚看到学姐慌慌张张跑上楼，好像遇到什么事了一样。” 蒋文羽跟着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二楼三楼的楼梯交界处，也是一脸茫然。 “算了，应该不会有事，有周宁在呢。” 蒋文羽揉了揉田臻臻的头，让她先回去，自己下楼看看。 来到一楼，发现周宁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摆弄着一具白瓷瓶，神情古怪。 “宁姐。”蒋文羽打了声招呼。 周宁侧过头对他颔了颔首，“你下来是有什么事吗？” “臻臻刚刚看到学姐慌慌张张从一楼跑上去，怕她遇上什么事了，我就下来看看。” “没事，这有我呢，你回去吧。” 周宁知道双旋心里肯定有什么事，但她没说，那大概率就是不能说。 自己没必要去逼她。 蒋文羽只好又回到二楼，走之前还好奇地打量了一下那具白瓷瓶。 空气中似有若无的酒味，让蒋文羽皱了皱眉头，赶忙上去了。 他讨厌酒味，甚至说得上是恨。 * 田臻臻和蒋文羽是住在一个房间的。 房间足够大，有两张大床，一人睡一张刚刚好。 两人来到这个世界后，从头到尾都没吃什么苦头。 到周宁这儿待着的日常也就是每天窝在沙发上看看视频打打游戏，吃饭的时间就自己去冰箱找食材整点吃的。 偶尔运气好，就能吃上张嘉丽做的饭，或是沾双旋的福，收到来自周宁的邀请。 他们来这儿过得太舒坦，除了见不到家人，和在现实世界里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他们甚至都快忘记当初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是什么了。 在温室里待久了，哪怕是再聪明勇武的人，也会渐渐变得平凡甚至无用。 “怎么样，楼下没事吧？” 田臻臻从沙发上起身，快步走到蒋文羽跟前。 “没事，宁姐在下面。” “哦哦，那就好。” “对了，我要和你说一件事。”田臻臻的表情忽的变得有些严肃。 先是走到窗边将窗子关好，拉上了窗帘，又检查了一下房门有没有锁好。 看着女友如此阵仗，蒋文羽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田臻臻环视四周，确定一切正常后，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但手还是紧紧捂住了手机界面。 “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田臻臻看着蒋文羽，直至他点了点头，才将手缓缓从手机界面移开。 想象中的恐怖骇人的血腥画面并没有出现，出现的是一张熟悉的人脸。 一张他和田臻臻到死都不会忘记的人的脸。 “这手机里怎么会有他的照片？” 蒋文羽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压低声音询问着。 第101章 伤痛 “我刚刚在刷视频，他在一个视频中出现了几秒钟。” 田臻臻已经将手机关上，不想再继续看到那张脸。 两人的心情此刻都无比沉重，照片里的人正是在现实世界中害死他们的人。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个男人叫什么，但这个男人即使是化成灰他们也认得出来。 当初，田臻臻和蒋文羽和一众人下乡去当志愿者。 田臻臻的项链丢了，于是蒋文羽留下来陪她找，其他志愿者先回去了。 两人都有驾照，来的时候也是蒋文羽开车来的。 天色已晚，但两人并不是很敢在村里过夜，便打算连夜赶回去。 没曾想，突然下了大暴雨，还遇上了雨夜屠夫…… 他们撞上了一辆没有人的车，后备箱大开，而车的主人好似在一旁的林子里埋着些什么。 后备箱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让田臻臻和蒋文羽产生了浓烈的求生欲望。 他们想跑，可是车子已经没法再使用，同时，在他们撞上车的一瞬间，林子里那个埋东西的男人就发现了他们。 蒋文羽扯起田臻臻的手，即使额头和手臂上的伤口血流不止，在雨水冲刷下血液糊了满脸，他也没有停下。 “臻臻，快！快跑！”蒋文羽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极速流逝。 车祸时他拼命护住了田臻臻，所以田臻臻的状况要好很多。 求生本能让他们喘着气再说不出一句话来，拼尽全力地向前跑着，可一切都无济于事。 男人很快就追了上来，他没有选择直接去抓住田臻臻和蒋文羽。 而是非常残忍地朝着两人扔出了一把斧头，直接命中了田臻臻的后背。 蒋文羽都没来得及反应身后发生了什么，只感受到自己手中紧握住的手渐渐泄了力，身后也没有了脚步声。 清晰的斧子砍中后背的声音和田臻臻的惨叫声一刹那就像是被按了静音键，蒋文羽什么都不能听见了。 天地间只剩下瓢泼大雨拍打在地面和脸上的声音。 他顿住了脚步，回过头，看到倒在一片血泊中的田臻臻和穿着雨衣手上拿着另一把斧头的男人。 “我本来不想再继续杀人的，你们既然看见了一切，就不能再活下去了。” “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命不好吧！” 蒋文羽浑身冰凉，短短几十秒内，他甚至连愤怒都还没来得及展露就带着满腔的悲哀迎来了自己的结局。 田臻臻和蒋文羽在雨夜里倒在了做志愿者后回校的路上。 年轻的生命化作一滩随雨水消散的肉泥，永远掩埋在泥土之下，和另一个可怜的陌生人一起…… 这里没有监控，可两辆残破的车很难销毁，总有一天会查到男人的身上。 男人蹲在土坑前，看着里面三具被砍得支离破碎的尸体，面部表情狰狞。 “你说说你们啊，就是命太好了，遇见了我！” “死了就可以减少很多痛苦的，真的！真的！我会替你们好好活着的！” 收拾完尸体，男人在残破的车里坐着抽烟，打了个电话。 “多叫点人来，把现场给我处理干净，不然你们知道后果的。” 很快就有车子来接男人了，几个面相一看就凶神恶煞的男人对男人毕恭毕敬。 男人本没想惊动到其他人，但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局势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去了。 可男人却不这么觉得，既然不可控，那就将所有不可控因素都处理干净就好了…… * 回想起丧命的经历，两人都没有了往日的轻松惬意，那种彻骨的疼痛和寒意再次遍布全身。 蒋文羽握住了田臻臻的手，无论前路怎样，两人一起面对，总会有转机的。 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两人心底都浮现了一个猜想。 所谓的穿书，可能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这里……或许就是真正的世界。 * 回到房间的双旋看着桌上的那具白瓷瓶，心底的烦闷更添几分。 她摸上孟溪送她的那件镂空白玉粉色鎏金坠子，心里的烦躁褪去了些许，整个人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她现在真的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什么都不能说，什么又都做不好。 因为对被欺骗的事怀有芥蒂，双旋很难从容地和小七讲话。 她知道这不是小七的错，但她的确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它。 坦然地接受欺骗，接受小七会死，接受自己模糊不清的不知结局的未来吗？ 她无法做到。 迈出第一步吧，至少别再冷落小七了。 双旋如是想着，在脑中呼唤小七的名字。 可是久久都没有得到回应。 “小七？你在吗？小七？” 怎么回事？以往都没有出现这种情况的。 小七它…… 双旋不敢去想，只能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睡个觉，小七肯定也是休息了，睡醒了它肯定就回来了。” 双旋只能自我欺骗，双眼无神地去洗了个澡换上衣服躺在床上。 其实她根本就睡不着，只能躺在床上默默流泪。 脑海中不停地叫着小七，可是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她真的觉得太疲惫了，小七的消失，对她而言，是很大的打击。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她忽然很想很想球球。 要不是为了球球，她不会同意来这个世界，去面对那些她本就万分畏惧的鬼怪。 她会选择一死了之，毕竟死了什么就都结束了。 她最讨厌麻烦了，只想不带脑子的幸福生活就好了。 宅在家里，一人一狗三餐四季，再好不过了。 可双旋并不后悔，来到这里，遇见了很多朋友，遇见了……周宁。 这个世界里，双旋唯一的精神支柱就是周宁了。 她很想和周宁在一起，可她是个没有未来的人，她不能那么自私。 房门外，周宁站在那里，久久不敢进来，只能靠坐在门前。 周宁能听到里面低低的啜泣声，她知道双旋在哭，可是她明白，她进去了只会让双旋更无措更疲惫。 让她好好哭一场吧，这样至少心里能好过点。 短短一天里，没有一个人是好过的，所有人的心就像是擦伤的伤口上被撒上了盐，痛得不能自已。 第102章 外援 虽没有困意，可哭累了，双旋也就缓缓睡了过去。 安静的房间内，梳妆台上的白瓷瓶又开始发出哗哗水流声。 但并没有咀嚼声。 苍白的手从瓶内伸出，指尖还滴着血，掉落在桌面上。 这只手在外围搜寻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能吃的东西，最后又默默收了回去，水声也随之停止了。 周宁听着房内熟悉的声音，走进门瞧了瞧，不过她并没有靠近梳妆台上的那具白瓷瓶。 确认房间里不会有什么危险后，周宁走到床边替双旋掖了掖被子就退了出去，留下了一些黑色气息替自己看守着。 回到书房，看着桌前的白瓷瓶，周宁放了一些带有香气的吃食在瓶子周围。 没一会儿，水流声响起，那只手又伸了出来在桌面摸索着将食物全部收入囊中。 咀嚼声响起，很明显，里面的“人”在吃这些食物。 周宁试着和瓶子里的“人”交流。 “你是谁？以后还想吃东西，你就得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周宁坐在座椅上，注视着白瓷瓶，手指在桌面有规律地敲击着。 瓶内的咀嚼声停了下来，一道辨不清是女是男的诡异声音幽幽传出。 “我是来帮你的，你让我吃饱饭就行，我不挑的。” “来帮我的？我有什么是需要你帮忙的？” 周宁还真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事情是这白瓷瓶里的“贪吃鬼”能帮上忙的。 “你会有需要我的时候，就留下我吧，每天给我个苹果也行啊。”瓶内人挽留着。 这听起来的确是个不错的买卖。 想起桌上少了的苹果，周宁一下子就知道是怎么没了的。 “希望你说真的能帮上忙，而不是吃白饭的。” 周宁一句话落，就拿起一旁的日记本翻看了起来，没再理会白瓷瓶。 不过这瓶内人似乎是有些憨傻，还有模有样地对周宁的最后一句做出了回应。 “我吃白饭的，白饭也挺好吃的。” 周宁不禁扶额，这傻缺玩意儿真能帮上忙就怪了。 似是觉着白瓷瓶有些吵闹，周宁拿着日记本，去到了四楼，一层独属于她的空间。 * 二楼除了田臻臻和蒋文羽被揭了伤疤外，张嘉丽和苏姿也未能幸免。 只是两人表现的很平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不知是心死了，还是真的不在乎了。 而几人也都发现，他们的系统，都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所有人对穿书一事的信念感都已动摇，摇摇欲坠，未来是什么样的，他们已经无所谓了。 让他们所憎恶的人下地狱，才是他们想看见的事。 * 二楼的几人齐聚在苏姿的房间里，准备将最近的发现和心头的疑惑全盘托出。 “我去叫一下双双，你们暂且先等着。” 苏姿离开了二楼，来到三楼双旋的房门前，和周宁对上了视线。 “她在睡觉，你来干什么？” 周宁站起身来，没有让开的意思。 “有些事情，我们需要和双旋谈谈。” 苏姿话落，周宁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房门就被打开了。 双旋的眼皮有些肿起，一看就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但无论是周宁还是苏姿，都默契地没有过问。 双旋已经换好了衣服，有些无力地露出一个笑。 “我能猜到我们要聊些什么，走吧。” 双旋跟着苏姿离开，留给了周宁一个安抚的眼神。 二楼房内的几人沉默不语，看到苏姿带着双旋回来，纷纷起身围了过去。 但嘴巴张张合合，众人都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些什么。 “先坐吧，你们听我说说？”双旋自顾自走到了沙发处，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润了润嗓子。 睡了一觉后，双旋想通很多事情，思绪也清晰了不少。 几人围着双旋坐下，苏姿和田臻臻坐在了双旋的旁边，蒋文羽挨着田臻臻，张嘉丽坐在双旋的对面。 “我猜，你们的系统都已经消失不见了吧？” 双旋话落，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那你们说，他们没了，我们还需要遵守契约吗？”双旋翘着腿，身子前倾，手撑着下巴，静静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这个问题都有些拿不准。 “我想，既然连系统都没见了，那我们应该是不再需要遵守契约了。” 双旋直起身子来，“或者，换句话说，我们都成为了弃子。” 双旋看向苏姿，苏姿一下子就明白了双旋的意思，将她在孟氏祖宅的事情说了出来。 几人心头一惊，尤其是蒋文羽，毕竟前不久他还在一楼看见周宁摆弄着那具散发着酒气的白瓷瓶。 但还是强装镇定，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异样。 “可是，学姐，那些新人不是已经全军覆没了吗？我们才是活下来的那些啊。” 田臻臻有些不解，皱着眉头看向双旋，等待着一句答复。 “从他们进来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是弃子了，而不是考虑谁活了下来。” 苏姿看向双旋，替她作出了回答。 双旋轻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苏苏说的没错，从那些新人进来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被抛弃了。” “或许，我们就是那些新人要解决的麻烦之一。” 双旋此话一出，几人的后背仿佛攀上了一只只毒蛇，冰凉滑腻、窒息。 其实到现在双旋也没弄清楚所谓的异时空管理局把他们弄进来是想干嘛，但她能猜到其中一点。 那就是对付这个世界的某些人或者让这个世界大乱。 从始至终，被卷进来的这些人都和这个世界管控诡异的力量有关。 而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站到了异时空管理局的对立面，和周宁他们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那势必被划到了要清除的那一批对象中。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那些新人没了，他们肯定会再送新人进来的。” 田臻臻心力交瘁，她还只是个普通大学生啊，老天奶，求垂怜！ 双旋看了看门的方向，似是想到了谁，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容。 “这个就不用担心了，他们的实力未必能伤得了我们。” 他们可是有外援的好不好…… 第103章 丈夫 “对了，学姐，我们还发现了另一件恐怖的事情。” 田臻臻再次想起那个男人，既恐惧又恨得牙痒痒。 简单地说明了情况后，双旋的眼神暗了下去，其他两人也不例外。 “你确定是那个人吗？有照片吗？” 虽然双旋心里是完全确信的，毕竟同样的事情已经在自己身上上演了，但还是想看看。 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田臻臻打开手机，将那张收藏的照片翻了出来。 手机上男人的脸清晰地落入众人的视线中。 “你们觉得这个男人除了脸，其他地方，比如气质上，和杀害你们的那个人一样吗？” 双旋看了一眼田臻臻和蒋文羽，接着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仔细观察着，试图从中看出男人的恶魔气质。 但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儒雅，太温和了，很难让人觉得他会是个杀人疯子。 苏姿也凑过来仔细端详，将双旋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个男人的气质看起来可真不像是会杀人的人。” 田臻臻和蒋文羽脑子宕机了一秒钟，好像苏姿她们说的有几分道理。 这个男人的确和那晚的变态，除了脸一模一样外，其余的地方还真没什么相像的。 “他的气质好像的确和那晚那个男人不太一样，那个男人的眼神特别吓人，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什么好人。” 蒋文羽细细回想了一下男人的眼神，不禁打了个寒颤。 田臻臻只看到过那个男人的脸和身形，黑暗中很难看清他是什么样的眼神。 况且她死的太快，最后一眼看到的只是蒋文羽的背影。 所有人陷入了沉默，苏姿也在努力回想和对比那个自己恨之入骨的人。 可所有人都没察觉到自从那张照片出来后，张嘉丽就一直沉默不语。 “嘉丽姐，你怎么了？” 双旋一抬眼，发现张嘉丽脸色煞白，眼神飘忽不定，手还止不住地颤抖着。 张嘉丽缓缓抬起眼皮，眼里满是惊恐，手颤颤巍巍地指向双旋手里的手机。 “他、他……是我丈夫。” 话毕，眼里打转的泪水成串夺眶而出。 张嘉丽自己一人回忆起这份伤痛时，还没有那么强烈的反应。 但在她得知自己的丈夫杀了这么多人，她有些难以支撑下去了。 尤其是这个人渣丈夫杀害的还是和自己共患难的队友，她的心就像是被拿到案板上剁成了肉泥一般，痛到无法言语。 她有些没有脸面去面对面前的这些人。 田臻臻和蒋文羽的表情更是难以维持，没曾想他们的仇人竟然和他们有如此渊源。 “都先冷静一下，了解完事情原委再说吧。” 双旋握住了田臻臻的手，寒凉从手掌传递到心尖。 她给了田臻臻一个安抚的眼神，田臻臻这才稍稍平静下来。 他们没有理由去怪张嘉丽，毕竟……杀害他们的人是那个男人，不是张嘉丽。 “所以嘉丽姐你能认出来吗？我指的是这个男人会是……” 双旋的话没有说完，但张嘉丽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满眼悲哀，点了点头。 “是他……是同一个人。” “他就是那么擅长伪装的人。”张嘉丽忽然笑出了声，苦涩、绵长。 ”在外人面前永远风光霁月体体面面，留给我的只有数不清的伤痕！” 双旋回忆起那个门后世界，张嘉丽身上遮盖不住的淤青和乌紫痕迹，她遭遇家暴的事实…… “所以……那晚他埋的尸体……”蒋文羽从愤恨和茫然中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张嘉丽。 “是我。”张嘉丽颤抖着手端起桌上的那杯热茶，轻轻抿了一口，接上了蒋文羽没有说完的话。 这下蒋文羽和田臻臻是真的怪不起来了。 张嘉丽和他们一样，都被那个男人杀害，都恨着那个男人。 天色渐晚，没开灯的房间里渐渐黑了下来，让众人有种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窝在新河公寓里的小房间里的感觉。 双旋起身去打开了房间里的灯光，黑暗立马被驱散。 “今天先这样吧，你们好好待在周宁这里，应该不会出事。” “该吃吃，该喝喝，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双旋云淡风轻地笑笑。 她看着田臻臻和蒋文羽，“放心，姐姐会找到的，仇，学姐也会帮你报的。” 随后眼神移到了张嘉丽身上，依旧是留下安抚的微笑，和苏姿一起离开了房间。 双旋走得很快，在即将走上三楼的楼梯上时被苏姿拽住了手腕。 “双双，无论你要做些什么，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双旋没有回头，背对着苏姿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苏姿和站在三楼的周宁对上了视线，松开了拽住双旋的手，后退了几步，看着双旋走上了楼，自然地和周宁牵起了手。 两人亲昵的姿态深深刺痛了苏姿，可是她已经不在乎了。 只要双旋好好的，就够了。 * “聊完了？饭做好了，我们吃饭去吧。”周宁握起双旋冰凉的手 搓了搓，眉目温柔。 一种回归平静日常生活的美好感将双旋包围。 真的好想远离是非，和周宁一起躺平做两只没有烦恼的小狗啊！ 双旋祈愿在自己的计划能顺利实行，还有…… 自己能在计划结束之后，活下来。 到那个时候，她就和周宁表白！ 要是能回到现实世界把球球接来就好了…… 这么长的时间线里，初始人物白婷婷的事还没解决，纪迦瑶还没找到。 双旋总觉得，找到纪迦瑶，所有的事情都会有个质的突破。 来到饭桌前，双旋发现周迁也在这儿。 看到双旋的一瞬间，周迁立刻起身给双旋鞠了个躬。 “双姐姐，对不起，今天是我冒犯了！” 一想起自己喝醉了那个傻样，他就不敢面对双旋。 还差点把用酒洗过泡过的苹果给双旋吃了。 他都不用想就知道，双旋要是真吃了那苹果，他姐能给自己打死…… 双旋不清楚周迁做的事，她没觉得哪里有什么冒犯的。 但考虑到可能是周迁酒后不是很清醒不记得自己干了什么，她还是表示理解。 “没事没事，吃饭吧。“ 第104章 托付 一顿饭吃下来，双旋的心情好了很多。 周迁实在是话多，总能挑起新的话题，让气氛发酵地刚刚好。 周宁一脸欣慰地看着周迁，然后给双旋夹了块红烧带鱼。 “我最近有事，需要出去一段时间，小迁……” “啊？咋了？你去呗，你啥时候还学会跟我报备了。” 周迁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还不断地给自己往碗里夹着菜。 再不夹就要被他姐全部夹到双旋碗里了！没人宠的人要自己宠自己！ 姐姐做饭实在是太好吃了！比家里那些大厨做的都好吃。 “我的意思是，你留在我这里，照顾好双双。” 周宁看着周迁这副八百年没吃过饭的样子，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等待着他的答复。 周迁停下了不停嚼吧的嘴，茫然地看着周宁。 不是？他没听错吧？ 双旋的动作也随之一顿，不解地看向周宁。 她能猜到周宁要去干嘛，想把自己留下，不让自己跟着，可把她托付给周迁是什么个事儿？ 她再怎么样也比周迁大啊，不应该是把周迁托付给她吗？ “怎么不说话？”周宁丝毫没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问题，继续给双旋夹着菜。 “噢噢，行。” 周迁不解，周迁答应。 * 最近几天，周宁经常来到双旋的房间，什么也不干，就静静待在她的旁边。 双旋只好装不在意，一直把玩着手机，但目光时不时落在周宁的身上，有时被抓包就拉着周宁一起看视频。 那两具白瓷瓶安安静静地摆在客厅里 周宁每天到吃饭的点就会往它们周边放上食物，任由它们自取。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过着，好似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但这样的生活才过了不过三天，陪着双旋玩游戏的夜晚，周宁就接到了秦华黎的电话。 “双双，我去接个电话，等会儿再陪你。” “好。” 双旋嘴上是答应了，但在周宁走后，还是关上了手机偷偷跟了上去。 「我不想偷听你讲话的，我只是不想被丢下，对不起了对不起。＞人＜」双旋做着心理斗争，将耳朵偷偷贴在门上。 周宁就靠在门边打电话，没离太远，隔着一道门，双旋勉强还是能听清谈话的内容的。 “小宁，明天晚上十二点我们就出发吧，你我和安南三个人，其余的人都不要带，人越多越危险越容易暴露。” 秦华黎的语气里透出些迷茫和沉重，让双旋的心脏不由得骤缩了一下。 “好，秦姨，我会安排妥当的，明天我去找你。” 周宁刚准备挂电话，就听见了秦华黎轻笑了一声。 “小宁，值得吗？” 秦华黎不仅仅是在问周宁，也是在问自己。 如今秦华黎自觉在感情上自己是很淡漠的，总之不会为了别人而送上自己的性命。 纪安南是为了亲情，自己的亲妹妹。 而她秦华黎虽然和纪迦瑶有着师徒情谊，可到底也算不上多深。 他们这些不作死就会永生的人，对感情向来是不会太过在意的。 可当真如此吗？秦华黎自己也想不出答案。 但周宁呢？ 周宁有喜欢的人，且这个喜欢的人就在身边，为什么还要舍弃明明唾手可得的感情，奔赴未知呢？ “值得。”周宁闭了闭眼，不知在想些什么，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为了迦瑶放弃小旋吗？” “我没有要放弃双双……” “算了，你这孩子，我越来越看不懂了。” 电话挂断，周宁并没有回到房间内，只是静静地站在房门前，沉默如一滩死水。 双旋的心脏泛起细细密密的疼，像是擦伤的伤口，疼的轻柔却又火辣辣的。 她有些不懂了，她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清周宁的心了。 如果此行的结果是未知的，很有可能就回不来，那她……算什么呢？ 她还想着一切尘埃落定就和周宁表白，可周宁似乎…… 周宁喜欢纪迦瑶吗？那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为什么又说没有要放弃自己…… 双旋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份感情了。 原来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自作多情吗？ 双旋给周宁发了条信息，说自己要休息了，就随意躺在床上，期许着自己下一秒就能入睡。 这是她的习惯，一遇上击溃自己心理防线的事情，她就想睡上一觉。 兴许，睡上一觉就不痛了，就释然了。 她明白自己这样做只是在逃避问题，可她有什么办法呢？ 从小到大，她都不是任何人的唯一选择。 周宁收到双旋的消息后依然没有走，就一直待在门口。 第二天的傍晚，双旋终于愿意出来吃饭了。 为了不见到周宁，双旋找了很多的借口。 一会儿说自己晚上失眠没睡好，要多睡会儿。 一会儿说自己不舒服没胃口不想吃饭，也拒绝周宁进房间。 周宁察觉出不对劲，但也没猜想过双旋听到了她的秦华黎的谈话内容，毕竟她觉得双旋是不会偷听电话的。 她只当双旋生气自己要把她留下。 躲了一天了，最终躲不下去了，双旋还是出来了。 满满一桌，全是她喜欢的菜，可她的心底再也不是无尽的甜蜜了，现在掺杂了酸酸的苦苦的泪水…… 埋头快速地吃完了饭，任周迁说出再多了好笑的话题，她也只是低着头尬笑几句。 她害怕被周宁和周迁看到她泛红的眼角，泪水打转的眼眶。 双旋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在这待着，还是该回到房间。 此刻的她像个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遗弃的小孩，局促、无措、伤心又害怕。 她怕周宁不要她，更怕周宁回不来。 “双双，今晚我就要走了，你在家等我回来好吗？回来后我会给你一个大惊喜，怎么样？” 周宁走到双旋的身边，俯下身来望着双旋被头发挡住的侧脸，替她别了别发丝，用着最温柔的语气，像是对孩子一样。 一瞬间，一颗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砸在了周宁的手上，也砸进了她的心间。 双旋缓缓抬起头来，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无助地望着周宁。 “你要丢下我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双旋的嘴唇都在打颤，似乎用尽了她毕生的勇气。 “我……” 没有两个字哽在喉头，周宁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如果自己没有回来，这就是丢下了双旋。 她不知该如何作答。 第105章 不见 不想让周宁为难，双旋擦了擦眼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逗你的呢，你去吧，我会在你家等你回来的。” 周宁敏锐地捕捉到双旋话里的“你家”两字，同时从双旋那双本该深情款款的桃花眼里看出了薄情意味。 她的心此刻有些慌乱，但她整个人犹如孤身在黑暗密林中行走，根本分辨不清方向，找不到由头。 要是以前，她肯定要问出个所以然，可是……今晚她就要走了，只能顺着双旋的话。 周宁蹲下身来，握住双旋的手，一颗巧克力糖落入双旋的手心。 “一定要等我回来。”她仰着头，那双丹凤眼含着无尽柔情，笑意晏晏。 * 周宁前脚刚离开别墅，双旋就偷偷来到了五楼。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其他人了，无论是孙茹林薇，还是二楼那些人。 一是因为没有什么可说的，二是因为她在等一个时机。 而今晚，就是她去找孙茹和林薇的时机。 这是双旋第二次来五楼，上次来这里还是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 整个五楼虽然有些像医院，但基本的生活设施还是很完备的。 可五楼怎么黑沉沉的，一点儿灯光都没有了…… 双旋的心止不住地狂跳，小声地叫着孙茹和林薇的名字。 “孙茹？林薇？” “兰奶奶？” 静，死一般的寂静…… 孙茹和林薇她们不是一直在五楼吗？ 人呢？这到底怎么回事？ 双旋打开手机手电筒，朝着印象里的那几间房走去。 整个五楼，双旋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让人不由自主地多想。 双旋打开其中一间房门，有生活的痕迹，但就是没有人。 查看了能打开的那几间房间，全是这样的情况。 在走到厨房的时候，突兀的森冷感攀上双旋的背脊。 一只冰凉的手搭上了双旋的肩，奇异的味道钻入双旋的鼻腔，甜腻腻的，让人昏沉沉睡过去。 双旋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而她的旁边，是那具白瓷瓶，同她脖颈间的镂空白玉粉金坠子一起泛着粉金色光芒。 哗啦啦的水声出现在耳畔，准确来说，双旋整个人都泡在了水里，冷棕的长发铺散开来，湿哒哒的。 她就静静躺在河流中间的一片荷叶上，脸上被覆上了白色的纱，衣服也换成了纯白的衣裙双手交叠在腹部。 闭着眼睛，宛如睡美人一般。 河流的两旁全是“人”，都穿着黑色的长袍，戴着黑色鎏金面纱，低着头虔诚地跪拜着，没有人敢抬头去看河中间女人的容貌。 远处的林子里，几个人鬼鬼祟祟地望着这边，两男三女。 穿着打扮上和双旋他们初入这个世界时的样子大致上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诶，你们说这些人在干什么啊？”其中一个看着既猥琐又愚蠢的大肚男用算不上小的声音询问着。 “嘘——” 一个长相冷艳的棕色长卷发女人瞪了男人一眼，纤长的手指抵在唇瓣上，对这个没头脑的男人感到格外不爽。 男人被一瞪，感觉失了面子，刚想反驳就被身边的高瘦男人拽住了手腕。 高瘦男人眼神示意他别挑事，接着下巴朝着河流那边扬了扬。 看到眼前的画面，男人和冷艳女人身后的两个小姑娘都吓得后退了几步，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大。 几人的身子都有些微微颤抖，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 那些跪拜的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经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双双漆黑的眼睛，眼球正中间是一个个小圆点，如鲜血一般的红。 暗红色血液从眼珠正中间的红色小圆点里不断溢出，顺着面纱、长袍、地面，一路流进了河流中。 整条河流从最开始的澄澈变得浑浊，接着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红色血河。 但双旋的身上没有沾染上一丝血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罩住了。 林子里的几人哪知道这是什么情况，纷纷看向了团队里看着最有脑子的冷艳女人。 “月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被称为月姐的冷艳女人身后的软萌女生抓着她的衣摆，将声音压到最小，哆哆嗦嗦地询问着。 庄琅月面色凝重，心里还窝着团火。 「也不知道这系统什么意思，净给我匹配一些废物队友，这样我什么时候能完成老大给的任务……」 庄琅月在心底吐槽着，但为了安抚身后的小女生，还是往她身边靠了靠。 “河中间那个女人应该就是我们的目标对象，杀了她，我们就能回去。” 庄琅月说地轻巧，但她自己也知道，这是很难做到的事情。 前几次任务里，基本没有人回来，上级最终不得已才把她派了出来。 但上回她连目标人物都还没见着就被一群猪队友给拖累一起死了。 这次……看着也没好到哪去，但至少队友长得还行，不至于太过窝火，除了那个胖男人。 庄琅月的颜控情况很严重，只要你长得够好看，你再怎么愚蠢，她也能忍上那么几回。 不过…… 蠢个一两次还能安慰自己说对方是笨蛋美人，但次次蠢的话，她只想把对方做成标本。 现下的情境里，那个女人又有保护罩护着，又有一堆黑衣人守着。 他们要是敢靠近，基本上也是死路一条。 “我们先看看那些黑衣人要干什么，确定是敌是友再说。” “别慌，只要我们没有触犯规则，他们就不能对我们做什么。” 庄琅月靠着树干，冷冷观察着河流那边的动静。 身后的女生没再说话，也强忍着害怕，同庄琅月一起观察着那些黑衣人。 其他三人不敢多嘴，只是都默默退后，让庄琅月成为了站在了最前面的人。 * 周宁的别墅里。 五楼在双旋消失后就恢复了光亮，孙茹和林薇都很正常地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等着兰书翠做好饭叫她们。 没有人知道双旋来过这里。 而住在一楼的周迁隐隐觉得心里有些不安，跑到三楼后，内心的不安感就愈发强烈。 找遍了三楼，他也没有见到双旋的人影。 周迁放出水蓝色的气息，任由它们流窜到这栋别墅的每一个地方去寻找双旋的身影，除了四楼。 四楼谁都没法进去，只有周宁可以，所以双旋也根本不可能出现在那里。 可水蓝色气息找遍了能找的地方也没有察觉到一丝一毫属于双旋的气息。 总之，水蓝色气息给周迁的反馈就是—— 双旋她……不见了！ 第106章 她愿意 双旋不见了，周迁感觉自己天都要塌了，他该怎么和周宁解释？ 不不不，最重要的是，双旋要是遭遇什么不测，他就真的罪该万死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找到双旋。 周迁深吸一口气，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脑子里不断回想着双旋可能去了哪里。 但周迁对于双旋并不是很熟悉，根本无从找起，无奈之下，只能先去二楼让双旋的那群朋友帮忙找。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的苏姿还以为是双旋来找她，打开门却发现是周迁。 “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苏姿从房门内探出个脑袋，客气询问着。 “双旋她不见了，你和其他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苏姿看着周迁一脸焦急的模样，知道他没有开玩笑，神色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苏姿打开了门，站到周迁的面前，用近乎质问的语气询问着，让周迁有些打怵。 “晚上吃饭的时候还在，后面我就下楼了，只有我姐和她在楼上。” “后面我姐给我发信息说她走了，让我照顾好双旋。” “我心想这么晚了，双旋肯定睡觉了，就没好意思上来打扰她。” “可是我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心慌得不行，上楼一看，人不见了，整栋楼我都找过了，没有感知到双旋一丁点儿的气息。” 周迁语速极快，将事情原委很快讲明，期盼苏姿能给他带来些许的希望。 可是，几分钟过去，苏姿都没有说一句话，眼神也没有落在他的身上，似乎是在想些什么。 周迁也不敢打扰，打算去问问其他人。 “那个你先想想，我再去问问其他人。” 周迁将楼里的所有人问了个遍，每问一个人心就沉下去一分。 所有人齐聚在三楼的客厅里，坐在餐桌前，面色凝重。 周迁在考虑到底要不要给周宁打电话，他不太清楚周宁现在的情况能不能接电话。 再者就是，电话打不打得通，联不联系得上还是个问题。 周迁不停地扣着手指，眼睛不断在三楼扫视着，期待下一秒钟双旋就能突然出现。 其他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双旋可能去哪儿，只有苏姿一个人静默着。 双旋……是自己离开的，还是被迫离开的？ 苏姿有些拿不定答案。 如果双旋是自愿离开的，那或许自己不该去打扰她，可如果她是被迫离开的…… 那双旋的处境可能不容乐观。 她们现在都在周宁的别墅里，算得上安全，但一离开这里，所谓的“新人”会不会将他们一网打尽呢？ 可那些“新人”当真这么有本事，能直接将双旋带走吗？ 她可是亲眼见到过那些“新人”被白瓷瓶吞吃的画面，血腥残忍，让人不愿意去回想。 等等…… 白瓷瓶！ 双旋的消失会不会和那具白瓷瓶有关？ 苏姿猛地抬起头，视线在屋内不停游荡着，寻找着白瓷瓶的踪迹。 目之所及，全部都没有白瓷瓶的踪迹。 她将目光放在了周迁身上。 “你之前有见过一具泛着粉金色光芒的白瓷瓶吗？” 周迁的脑子突然变得清醒，好似一团雾终于散去，天光大明。 之前展示柜上摆着两具白瓷瓶，周宁走的时候带走了其中一具，剩下的那具白瓷瓶就是泛着粉金色光芒的。 周迁将视线移到展示柜上，那具白瓷瓶早已没了踪影。 “明明吃晚饭的时候还在啊……” 周迁的心脏像是被人捏住了一样，整个人头皮发麻。 “现在，赶紧联系你姐，我有事出去一趟。” 苏姿迅速起身，没管身后众人的反应。 来到二楼套上件外套就急匆匆出了门，谁也不知道她要去哪里。 “不是，现在这什么情况？什么白瓷瓶？”孙茹满脸问号，完全听不懂几人在讲些什么。 同样听不懂的还有张嘉丽和兰书翠。 田臻臻和蒋文羽知道白瓷瓶并不奇怪，可林薇看着似乎也知道些什么，沉默着没有讲话。 一些记忆碎片在林薇的脑中不断闪现，可又全都模糊不清，让林薇眉头紧蹙，粉色气息从身上溢了出来。 孙茹知道，这是林薇烦躁时的表现，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周迁离开了大厅，走到三楼的长廊上试着给周宁打电话。 水蓝色气息从周迁的指尖溢出，渗进手机里。 电话铃响了一阵又一阵，始终是没有被接通。 周迁拿着手机不愿放下，在原地不断踱步，烦躁感在心底无限蔓延。 接着又连续给秦华黎和纪安南都打了电话，得到的结果是一模一样的…… 无人接听。 周迁气得恨不得把手机给摔了，可又不敢。 他心底还默默期待着周宁他们的回电。 * 凌晨十二点，周宁、秦华黎和纪安南三人在秦华黎的私人别墅的地下室汇合。 光亮的地下室里全是镜子，每面镜子中间都有个涡旋状的黑色洞口，带着强劲的吸力。 秦华黎站在最前面，周宁和纪安南分居两侧。 两人的手分别搭在秦华黎的左右肩，黑色和蓝色的气息从手心钻入秦华黎的身体，一路流窜到她的掌心，和紫色气息融合在一起。 三种混杂着的气息交织着变成一条条细细的绳状物，朝着无数张镜子飘去，钻入中间的黑洞当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人的面色从刚开始的正常状态变得惨白无比，额头不断有汗珠渗出，顺着脸颊滴落在地面上。 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宁的右眼皮狂跳，心脏疼痛无以言加，她只当这是寻找并去往异界的后果。 从前的那些年月里，这种疼痛她已经感受过无数次了。 只是今天痛得有些不正常。 为了双旋，她愿意……哪怕刀山火海，哪怕粉身碎骨。 可在周宁不知道的地方，双旋本就破碎的心因为她又多出了一道裂痕。 秦华黎的手指忽的一跳，所有的气息丝线汇聚向一个方向。 那是三人左后方的一面镜子。 秦华黎回头看了身后的两人一眼，周宁和纪安南都强忍着痛苦点了点头。 三人被混杂的气息拽进了镜子里，无数的碎片打击在他们身上，皮肉绽开。 血液流遍全身，将三人染成了如同白婷婷一般的肉人。 第107章 旧地重游 这样的痛苦对于周宁来说算不得什么，但对于纪安南来说却不那么容易。 他从小就被家里严厉管教，是不被允许去往异界的，也不懂得如何去往异界。 毕竟，不像妹妹纪迦瑶那样受到秦华黎的青睐。 对于第一次去往异界，即使很痛苦，但心里却微微泛起些甜。 强烈的白光之后，三人陷入了一片黑暗境地，身上已经全然被血色掩盖，每走一步，血液混着碎肉就往地面砸落一下。 清晰可闻。 即便是不死之躯，但到底还是会在通往异界的通道中感受到惩罚意味的疼痛。 且气息暂时无法治愈。 但周宁知道，只要进入到异界当中，皮肉就又会重新长好的。 “握紧我的手。” 秦华黎一步一步往前，走得格外地缓慢、艰辛。 三人手牵着手走过长长的黑色通道，终于得见一丝亮光。 身上的皮肉飞速生长着，三人在不到三秒的时间里走入异界，恢复如初。 太久的黑暗让三人一时无法适应亮光，微眯着眸子看着眼前的景象。 可在看清面前是什么地方的时候，周宁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周宁有些难以置信，自己竟然…… 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旧地重游…… 眼前正是清河一中。 周宁往后退了几步，腿有些发软，差点倒在地上，还是秦华黎立刻扶住了她。 秦华黎和纪安南都知道她们在门后世界的经历，自然也就清楚周宁为什么会这样。 “秦姨，你说这个世界，会是我和双旋上回去的那一个吗？” 周宁站直身体，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丹凤眼和泪痣在强烈的阳光下，显出几分鬼感。 较高的眉骨为眼睛遮阳，让周宁能清晰地看见清河一中里的细节。 旁边的保安室里还是当初的那个保安，只不过表现很正常，不知是因为现在出了太阳，还是说这是另一个…… 平行时空。 “很难说清，如果当时你们去的真的是现实世界，那大概率就是同一个世界，如果只是孟溪创造的世界……” “那么就根本不会是同一个了。” “当然，也不排除平行时空的情况。” 秦华黎往校门口走近了些，观察着校园里的来来往往的人们。 三人是隐身的状态，所以并没有人能看见他们。 所有人都按自己的节奏在校园里游荡着。 “他们要去干什么？” 纪安南对于异界的学校并不是很了解，对学生们一大群在外游荡有些疑惑。 周宁看了看教学楼的方向，所有教室门都敞开着，没有一名学生在教室里面。 秦华黎直接进入了校园内部，对着身后的二人挥了挥手，“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纪安南很快跟了上去，但周宁却在原地怔愣了一会儿。 纪伯山…… 是一直都在这个世界吗？ 和清河一中……又有着什么关系呢？和清河一中当初发生的那些事情会有关联吗？ 太多太多的疑问在周宁的心间盘旋，索性走一步看一步。 她抬起头快步跟了上去。 学校操场中间似乎是在举行什么活动，分外热闹。 学生的欢声笑语在周宁的耳边不断涌现，吵得周宁有些烦躁。 她捂住耳朵，往操场中央挤了挤，终于和秦华黎他们汇合。 三人站在操场中央，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 “是还没开始吗？” 周宁看着被特地留出来的空地，思索着。 “不太像，如果真要举行什么活动，这里至少会提前对场地进行布置的。” 秦华黎抱臂靠在树干上，而这棵树就是当初挂着横幅的那两棵之一。 “或许，他们的活动是要出校。” 周宁回想着刚刚路过的那些小孩叽叽喳喳谈论的内容。 从一堆笑声和八卦中辨认出其中几句好像是什么等会儿怎么怎么样，大致是在讨论玩的内容。 阳光打在学生们的身上，显得格外青春恣意，让一直克制自己不去想双旋的周宁还是破了功。 现在……双双她在干什么呢？ * 双旋躺在河流中间，从一开始的完全昏迷渐渐好转过来，脑子逐渐变得清晰。 听着耳边哗哗的水流声，她的眉头轻蹙了一下。 不对吧，自己去五楼找孙茹和林薇并没有带上那个白瓷瓶啊…… 回想起自己昏迷前，在五楼搭上自己肩膀的那只苍白冰凉的手，双旋一阵胆寒。 双旋想睁开眼睛看看是怎么回事，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睛。 她试探着动了动手指和身体，得到的结果就是—— 她根本动不了。 现在可怎么办啊！又看不见又动不了，她到底怎么了？ 双旋心里有些不安，但还是不断地安慰着自己。 「没事没事，至少还能听见不是……」 眼睛闭上之后，听力就变得格外地好，双旋努力地辨认着周身的状况。 除了细微的水流声外，她似乎还听见了风吹动树叶的声音，簌簌的。 也就是说这里是树的，自己离开了周宁家？ 不会是那个破瓶子把她带到孟溪那里去了吧？ 但这树叶声听着不像是在房间里啊…… 总不会直接给自己丢竹林了吧，双旋属实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过，去到孟溪那里还算是好的，就怕是被带到了别的地方。 心里刚泛起一丝担忧，双旋就听见了很沉重的吸气声，还是很多道，从四面八方传来，且离自己很近…… 双旋现在倒是有些庆幸自己无法动弹了，不然让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看出她醒了，还不知道会干些什么。 远处林子里的几人看着那些着黑袍的人突然朝着河中央荷叶上的女人围了过去。 姿势诡异，似乎隐藏在黑袍底下的躯体很是残缺破败。 女人身上有保护罩将她牢牢保护住，那些黑袍人只能趴在保护罩不停地嗅着，并不能做些什么。 黑色鎏金面纱遮盖住了他们的脸，让人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只是那一双双诡异的眸子里，闪出些贪婪的光彩。 河畔边的黑袍人全都扑了过来，垒起高高一座“人”山，将双旋身上的光亮遮了个严严实实。 林子里的几人现在连双旋的一根头发丝都看不见。 庄琅月身后的小姑娘死死咬着牙，生怕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将那些恐怖的黑袍人吸引过来。 第108章 时机 见到这样的情形，普通人很难做到不害怕，身后这个小姑娘表现地还行。 至少不会添乱。 庄琅月在心里如是想着，对身后的柳千星多了几分耐心。 “不用太害怕，现在这副情境看来，那些黑袍人和我们的目的应该是一样的。” 庄琅月扭头看了柳千星一眼，接着对众人说出自己的推测。 话音刚落，庄琅月又扭头看向了那座“人”山，幽幽开口。 “但依然需要保持警惕，有一致目的的，不一定会愿意合作。” “或许，会连我们一起杀了呢……” 庄琅月说着，嘴角竟勾起一抹笑，让身后的几人都看得心惊肉跳。 那些黑袍人固然可怕，但蛰伏在身边的恶狼何尝不是更要命呢？ 庄琅月这样子，活脱脱的疯批做派。 庄琅月侧过身子看着前不久和他发生过一点小矛盾的大肚男张文龙，眸子里闪过一丝警告意味。 “你们需要全力配合我哦，不然，我会比鬼更先杀了你们。” “或者，将你喂给鬼。” 最后一句话似是对张文龙一个人说的，他听完浑身汗毛倒竖，这才知道自己惹上了什么大麻烦。 肥胖躯体上的软肉因为害怕而微微抖动着，看着格外滑稽。 没有人会质疑庄琅月的本事，毕竟…… 很难有人在这种恐怖世界里保持此种淡定。 还有就是庄琅月周身的危险气息足以说明一切，压迫感实在是太强大了。 柳千星虽然依旧很害怕，但还是微微侧着些身子，挡住了庄琅月小部分的身体。 她扬起头看着庄琅月，努力表着衷心，“月姐你放心，你让我去干什么我就去，我不会多言一句，只要你能保我一命就好。” 她必须得活下来，还有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她……不能死！ 小姑娘长得软萌，可说起这些话却带着十足的坚定，很让人信服。 庄琅月没有言语，只轻轻点点头，眼里多了些许畅快，更多的…… 是一种不易被察觉的疯狂。 双旋明显感觉到周身状况的变化，虽然看不见，但她刚刚还是能感受到阳光的。 而现在，她似乎是被黑暗笼罩了，她很清楚，绝对不是因为天黑了，而是…… 有什么东西围了上来。 是人……还是鬼呢？ 双旋心里更偏向于后者。 被一堆鬼围着，心里不免有些害怕，但目前最主要的事情是想想怎么恢复身体的主动权。 以及……如何摆脱这些鬼。 她能感受到自己周身似乎是有保护屏障之类的东西保护了自己。 不知道这保护罩是小七送自己的那个，还是别的缘由触发的保护机制。 扑到自己周身的这些鬼……有什么目的呢？ 如果自己现在能看见就好了。 双旋尝试着使用了一下无边领域的能力，结果发现根本不奏效。 自己是绝对不能坐以待毙的，这些鬼也绝不会一直保持现在的情景。 她只需要等一个时机…… 她笃定会有这样的时机。 林子里的庄琅月和双旋的想法不谋而合。 她也需要一个时机，但她选择自己去创造。 毕竟，她是自由的，拥有主动权的人。 “胖子。” 庄琅月一出声，所有人都看向了张文龙，张文龙也不敢有任何不满了，讪讪笑着。 “月姐，怎么了？” 全然一副讨好的姿态。 庄琅月纤细骨感的手指往林子的西南方向一指，“你等会儿往那边跑，看看黑袍人会不会从那个女人身上离开。” 庄琅月说得轻巧，张文龙听着感觉自己死期将近了。 这女人也太可怕了，自己不过是跟她发生了点小矛盾，她就让自己去送死！ 他还不如自己跟这个女人鱼死网破算了。 刚要发作的张文龙手里忽然被庄琅月塞了根东西。 手里温热的触感传来，张文龙愣了一下，刚准备查看是什么东西，就被庄琅月压住了手。 “保命的东西，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这么早就让你们去送死的。” “才来这里多会儿，人越多越好。” 人越多，她要冒的险就越少。 才进入这里没多久就找到目标人物，她可不信会这么幸运。 听完庄琅月的话，众人心里并没有多少慰藉，反倒是觉得无比瘆人。 不会这么早让他们去送死，不代表以后不会…… 但他们别无选择，没有庄琅月的庇护，说不定他们马上就会死。 他们能猜到，庄琅月身上，大抵是有很多保命道具的。 张文龙没敢再说些什么，等待着庄琅月发号施令。 林子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不知是有些蛇虫还是别的东西。 庄琅月注视着黑袍人那边的情况，抱臂靠在树上，手指有规律地轻点着手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庄琅月点动的手指停了下来。 靠着的这棵树上，一片枯黄的叶片掉落了下来，飘在半空中，被庄琅月轻轻捏住，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就是现在！ “胖子，去吧。” 庄甚至都没有看张文龙一眼，似是笃定了他一定会立刻过去。 事实也的确如此，张文龙眼一闭，心一横，往林子的西南方向奔去。 张文龙手心死死攥着庄琅月给他的东西，拼了命地跑着，薄脆的落叶被踩地吱吱作响，风也轰隆隆的。 而庄琅月则在张文龙跑开的那一刻就立刻打开了保护罩将留在这里的几人圈在了里面。 黑袍人果真被惊动，从双旋身边散去，再次以诡异的姿势回到了河畔，安安静静低着头，对林子里传来的动静充耳不闻。 庄琅月倒没什么反应，似乎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种情况。 柳千星有些不解，低声向庄琅月询问着。 “月姐，他们不离开，我们岂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 那些黑袍人不走，他们也就不敢过去啊。 “别急。” 庄琅月的嘴角浮现一丝诡异的笑容。 林子的西南方向，张文龙已经是筋疲力尽，腿一下都迈不动了，瘫倒在地上。 “不行了不行了，真是要命。” 他无法判断身后有没有鬼追来，毕竟鬼走路可是没有声音的。 现在实在跑不动，要是真有鬼，至少还有保命道具可以为他扛下。 为了查证身后有没有鬼，他回头看了一眼，疑惑怎么没有鬼来追他，却又暗自庆幸了一下。 “嘿，没鬼追我，太好了！这岂不是白嫖了一件保命道具嘛。” 张文龙傻笑着，自诩幸运星，身上的肉都一抖一抖的，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滴着。 手心里全是汗，打湿了手里的保命道具。 奇异的香味从手心传来…… 第109章 线香 张文龙有预感，这香味会给他带来麻烦。 他缓缓摊开手掌，两根线香躺在手心。 明明没有点燃，却还是有香味不断传出，让张文龙不住地心慌。 林子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愈来愈大，许许多多的吸气声在张文龙的耳畔响起。 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张文龙突然将手中的两根线香抛了出去，面色惊恐，双手撑在地上，不断地向后退。 他的腿软得不成样子，根本站不起来，恐惧和窒息很快将他包围。 慢慢的，世界仿佛被按了暂停键，彻底安静了下来，而张文龙…… 已经变成了一摊烂肉，散发着腥臭的气息。 无数张苍白的手臂从地底下伸出，抢夺着地上的烂肉，黑色尖甲相对刮刺着对方，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乌紫色的不知名小虫。 无数的咀嚼声从地底下传来，但很短暂，似乎只嚼了一两下就吐了出来。 兴许，张文龙的肉不太好吃。 苍白的手臂收了回去，一个男人出现在了林子里。 熟悉的黑色大衣在风中翻飞着，带着些寂寥的味道。 楚衡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两根线香，细细嗅了一会儿，薄唇轻启。 “不是你的东西，终究不是你的。” 楚衡将其中一根线香收进了大衣口袋里，而另一根则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 这一根线香不属于他，也不属于那个人。 楚衡鄙夷地看了一眼地上残留的血水和肉渣，轻轻叹了口气。 “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被人耍得团团转。” 楚衡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又出现在了林子里。 不过这回是出现在了庄琅月一行人的身旁，隐身的状态，没人能看见。 庄琅月的指腹肉轻轻跳动了一下，她抬起头望向了林子的西南方向，心里暗暗骂着。 “这个死胖子也太没用了，这才多长时间……” 庄琅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又掏出了一根线香，金属打火机在手里翻转了一圈，将线香点燃。 浓烈的返魂香的味道传出，丝丝缕缕蔓延到整个林子里。 西南方向，张文龙面无表情地飘荡过来，把柳千星和几人都吓呆了。 一旁的楚衡忍不住皱眉，这到底是谁教她的？！ 他很想上手直接灭了线香，可到底还是忍住了。 庄琅月手指一指，张文龙就顺从地朝着她指向的地方，来到河畔边。 而庄琅月则闭上了眼睛。 张文龙游荡到双旋的身边，苍白肥大的脸紧紧贴着保护罩，全黑的眼珠子呆滞地看着双旋，似是要将双旋脸上身上的每一个细节都看清。 视线从发顶移到眉眼，再滑到脖颈间。 在那件镂空白玉粉色鎏金坠子上停了下来。 远处的庄琅月睁开了眸子，眼里止不住地欣喜。 楚衡可算是看明白了，庄琅月是直接借张文龙的眼睛来看…… 对驭鬼术竟然知道这么多…… 楚衡不禁有些头疼，这都是从哪儿学的？！ 实在是气不过，楚衡直接灭了庄琅月手上的线香，自顾自走到了河畔边。 由于线香突然熄灭，张文龙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看着灭掉的线香，庄琅月满目疑惑，一股森冷寒意直冲天灵盖。 自己旁边有什么东西？ 顾不上这些，她急忙拿起金属打火机准备再度燃香，却发现无论如何也点不着。 气得她直接将线香丢在地上，狠狠碾了几下，线香一下子变得破破烂烂。 身旁的柳千星望着被踩成烂泥一般的线香，眼里露出些可惜和渴望。 要是我也有这样的东西就好了…… 但很快她就移开了视线，没有任何察觉到。 “月姐，现在我们要干嘛？” 柳千星弱弱发问。 庄琅月有些不耐，本来就心烦，还在这里问问问！ 但转头看着柳千星那张脸，火气瞬时就消了一半。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来吧，今天看来不能有什么收获了。” 说着就领着几人远离了林子。 楚衡站在一个黑袍人的身后，刚好正对着林子，清楚地看到了几人离开的背影。 而张文龙也在其列。 他……正趴在庄琅月的背上，而庄似乎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一丝一毫。 楚衡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本以为是什么厉害人物，到头来也只是个半吊子。 完全不知道被她杀死并利用驭鬼术控制的鬼魂会一直缠着她，和她形影不离。 前提是……她是人。 而像楚衡这样已经成为了鬼的人，就没有这个烦恼。 倒不是怕鬼，只是被鬼跟着，有种做什么都被人知道的不爽感。 时间过得很快，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而楚衡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并没有对双旋伸出援手或是怎样。 双旋闭着眼睛，等待着天色完全黑沉下来。 庄琅月创造的时机于她而言，并不奏效。 但她却能知道一点，那就是，这片林子里肯定还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监视着这些黑袍人和……她。 黑袍人应该是那东西的附属物，替她看守着自己。 就是不知道这人是想让自己活还是想让自己死。 而双旋要等的……就是现在！ 整片林子被黑暗笼罩，她也逐渐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心念意动，一把金光匕出现在手中，直接刺向了保护罩。 保护罩立刻四分五裂，双旋抬脚用力一踹，接着站了起来，拔腿就跑，朝着林子的西南方向跑去。 黑袍人被惊动，想去追，但残缺的躯体不仅使他们无法跑得快，还一定程度上让他们丧失了像正常鬼物一样漂移的能力。 双旋回想着下午时分的那阵脚步声，奋力奔跑着。 跑到张文龙白天死亡的地方，双旋停了下来。 她飞速攀爬到了树上，平复着呼吸，接着深深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 狠下心从自己手臂上割了一小块肉下来，抛到了地上。 那些带着黑色长甲的苍白手臂再度从地底下伸出，抢夺着那块人肉。 而远处的黑袍人完全愣住了。 看着这些手臂，他们唯一的想法就是逃跑。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 一小块肉根本不够那些手臂分食，于是它们便瞄准了那些黑袍人。 苍白的手臂上爬满了乌紫色的小虫，飞速朝着那些黑袍人移动着，将他们拉入了地底。 无数道咀嚼声响起，这回的贡品似乎让它们很满意。 咀嚼声长久不歇…… 第110章 由自己掌控 看着完全被消灭的黑袍人，双旋的心这才稳稳落地。 所谓的保护罩其实只是用来束缚她，让她只能被看守着。 根本就不是小七留给她的保护罩，或是什么意外触发的安全机制。 小七给的保护罩得指挥小七打开，现在小七都不见了，她用什么打开保护罩？ 双旋的手臂还流着血，整个脸煞白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乌紫乌紫的，在苍凉月色下显得格外渗人。 她从身上的白裙上用力扯下一条布条，缠在了伤口处，避免失血过多。 难道不疼吗？ 当然不可能了，很疼很疼，但不疼这一下，她很可能就死了。 双旋望着手里的金光匕，眼看着它周身的金色光芒渐渐褪去，变成一把普通匕首。 匕首再也收不回去了，但就这样拿在手上，就让双旋莫名地感到安心。 苏姿送她的金光匕和小七送的保护罩是不一样。 金光匕可以自动触发，也可以被动触发，是由双旋自己掌控的。 那把金光匕一直融在她的手心里，现在沦为了平平无奇的普通匕首。 苏姿……真的帮了自己很多呢。 双旋低着头，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听起来有些苦涩，夹杂着愧疚。 帮助自己的人还有很多很多，比如孟溪，比如宁钰。 其实，失去视觉的双旋不仅听觉很灵敏，嗅觉亦然。 白日里，她清晰地听见了林子里西南方向传来的奔跑的声音，随后趴在她周身的黑袍人就退开了。 双旋没有听见黑袍人的脚步声，但她能听见空气摩擦声。 她断定，黑袍人的肢体是残缺的，尤其是腿。 走动时一上一下，因空气阻力而产生的声音对离得很近的双旋来说，很清晰。 而她大致也能从跑动时肉层拍打的声音，和粗重的喘息声中听出跑向林子西南方向的，应该是个胖子。 胖子跑去了那里，但是没有再传回跑回来的声音。 传回来的是一股气味，一股双旋很熟悉的气味。 那是宁钰身上常带的返魂香的味道。 这味道一共出现了两次，一次很明显是由远及近，很微弱、浅淡。 而第二次，则很浓烈，一闻便知是近距离点的返魂香。 但双旋很清楚，点返魂香的人不会是宁钰。 虽然自己和宁钰算不上朋友，但宁钰绝不会对她的处境视而不见。 那就说明使用返魂香的，另有其人，而那人，大概率是想要自己的命的。 返魂香，能够起死人，肉白骨。 双旋亲眼见过返魂香的威力，当时可是招回来了一屋子鬼啊。 那人招的，估计就是死去的胖子的魂魄了。 有去无回，生死不辨，而死的概率，是占大头的。 双旋明知道往林子的西南方走是死路一条，可她还是去了。 她在赌，拿命在赌！ 西南方向的东西，人去了会死，那鬼…… 说不定也会呢。 在看到地上那滩血水的时候，双旋就明白自己该停下来了。 而同时，她也明白了是什么杀死了那个胖子。 正是那个带自己来这个鬼地方的白瓷瓶…… 没有尸体，只余血水，再结合苏姿之前说的白瓷瓶吃掉了那些新人的事。 双旋的心里大致有了个底。 将黑袍人当贡品喂给这些手臂，它们吃饱了，应该就不会再找自己麻烦了。 吃了它们，可就不许再吃我了哟。 双旋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闲心，还苦中作乐一番。 她赌对了，这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她的一切猜想都合理应验了，命运，再次由自己掌控了。 除了这些，双旋还明白了一点，自己大抵是被那个破白瓷瓶带进了什么别的世界了。 而这个世界里，有人想杀她。 而且看样子，似乎还不止一批人。 其中一批，双旋已经能猜到是谁了。 无非就是和那些新人一样，受命于异时空管理局的人。 而另一批，双旋就没有什么头绪了。 这个破白瓶子，真是狼心狗肺，天天好吃好喝供着它们，结果搞背刺这一套！ 疼痛难忍，双旋泄了力，靠着树干望着天边的明月，忽然很想很想周宁。 “周宁，哪怕你不是全心全意地爱我，可我也已经爱上你了。” 往日里被周宁养出来的红润气色和血肉，此刻似乎都已消耗殆尽。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许久之后，泪珠成串落下。 而楚衡自始至终只是站在远处，看着双旋独自伤感。 双旋整个逃亡过程，他没有帮一丁点儿忙。 他在筛选，看双旋够不够格和他合作。 而现在，他确定了，双旋是很好的合作对象，只不过现在双旋正沉浸在悲伤里，他还是不自讨没趣的好。 此刻的周宁也正望着天边的月亮，想着双旋。 白日里的学生们并没有出校，不是周宁他们的猜测出了错误。 而是学生们期盼已久的活动临时取消了。 学生们先是咒骂了一番接着只能自认倒霉，垂头丧气地回到了教学楼，继续学习着。 一整天，周宁逛遍了整个学校。 她去了当初双旋住的那间寝室，和当初的样子全然不同，没有翻新过。 操场上没有那些横幅，教室里也没有双旋这号人。 或许，现在的时间线是双旋进入清河一中之前。 周宁有些想去找一下这个世界的苏姿是不是还在，但她又有些畏缩。 不知为何，她不敢去面对苏姿，看到苏姿，她就会想起双旋，想起她们之前那个没有解决的问题。 那个让双旋无措的、难过的问题。 她很想打开手机看看之前抓拍的双旋的那些照片，还有趁着双旋睡着了偷偷拍下的她的睡颜。 可是，手机早就在进入异界时碎裂成粉末了。 她有些懊悔，又有些庆幸。 懊悔把承载美好回忆的手机毁掉了，庆幸所有的照片她都有备份，且全部打印出来，整理成册了。 只是现在，连个可以睹物思人的物件都没有。 只能靠着想象，靠着回忆。 她的记忆力够好，将关于双旋的每一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甜蜜的或是苦涩的都有，像是一块抹茶巧克力，苦与甜交融着，却让人贪恋。 第111章 羊入虎口 周宁和双旋这边都暂时安定了下来，不过苏姿就没那么好运了。 只身离开周宁的领域，去找孟溪，这条路走地格外艰辛。 靠着孟溪当初给她的东西，苏姿成功走出了周宁的领域，来到外面这片不甚熟悉的地带。 苏姿手上的粉色玉戒中飘出一缕粉色的气息，为她指引着方向。 穿过静谧的小道，面前宽阔的道路突然分裂，生出了另一条铺满黑色泥土的小道。 粉色气息朝着黑泥路飘去，苏姿跟着上前，先迈了一只腿试探着路的反应。 很软很软，并非是泥土的脚感，倒像是一块软肉…… 即使觉得怪异，但现在刻不容缓，苏姿还是尽量保持平衡走了上去，歪歪扭扭地走过这条黑泥路，来到了孟氏祖宅的门口。 白瓷女侍站在门口，笑到开裂的脸格外渗人。 “请进吧。” 白瓷女侍朝苏姿摆出欢迎的手势，似乎对她已经很熟悉了。 苏姿强压住内心深处的恐惧，迈入了她的噩梦。 宅子里不似往日那般有许多侍从忙碌着，今日是分外冷清。 偌大的宅子里，似乎只剩下了苏姿。 进入宅子后那缕粉色气息就回到了粉玉戒指里，了无生息。 苏姿寻着记忆里的位置走去，每走一步就能听见哒的一声响，可当她朝着四周望去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 她愈发心慌，总觉得有什么危险在等着她。 忍着害怕，苏姿来到孟溪的房门前，叩了叩门。 一声、两声…… 许久都没有回应，苏姿试探着打开了房门，却发现孟溪根本不在这里。 窗户没关，冷风灌进房间里，带着一股熟悉的香味。 “孟溪去哪了？”苏姿张望了一番，呢喃着。 刚准备去别的地方走走，她忽然听到脑袋的正后方传来了一声轻笑，让她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身子变得僵硬，完全不能动弹。 丝丝缕缕的凉气吹在她的脖颈后方，她想逃跑，可是根本迈不出腿。 况且…… 她能逃去哪里呢？ 苍白的手臂搭上了她的肩膀，轻轻一推，苏姿便跌倒在地，房门也彻底被关上，随之关上的还有那扇随风晃动的窗子。 而在苏姿跌倒在地的那一刻，她听到了咚的一声响。 几秒过后，她又可以动了，而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个恐怖的猜想。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苏姿从地上爬起来，听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哒哒声来到了那面铜镜面前。 一张和门口那些白瓷侍女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了铜镜中。 苏姿的猜想……印证了。 她真的变成了白瓷侍女的样子…… 想起宅子里的那些白瓷侍从们，苏姿的脑海中浮现了又一个猜想。 这里的白瓷侍从，或许都是……人变成的。 并非是白瓷成精。 苍白的手抚上破碎的面庞，一滴血泪从脸上滑落，留下长长一条血痕。 自己来到孟氏祖宅，完全是……羊入虎口啊。 * 周宁的别墅里，众人还未散去，只沉默围坐着。 “苏苏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 眼下，双旋已经不见了，再少一个苏姿可就头疼了。 就在刚刚，田臻臻的心脏蓦地抽痛了一下，让她有些不安。 望着外面的月亮，田臻臻攥紧了手指，指甲嵌进了肉里，疼痛让她保持着清醒。 蒋文羽强硬地将她的手拉了过来，慢慢掰开一根根攥紧的手指，眉头微微皱起。 “再等等，如果一会儿还没回来，我们就去找找吧。” 当时苏姿走得很快，他们也没想过去跟，毕竟苏姿做事一向都很成熟稳重。 但他们后知后觉到，成熟稳重的行事作风不代表永远安全，况且还是在这样的一个诡异遍布的世界里。 而张嘉丽则觉得，苏姿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稳重，每当遇到有关双旋的事情，苏姿多少会有些冲动。 就是不知道这回是冲动，还是有一定的把握…… 周迁之前从未处理目前这种情况，但现在姐姐不在，他就是这栋别墅的主人，应该担起重任的。 懊悔的情绪涌上心头，周迁只觉得自己有些傻缺，苏姿走的时候他不仅什么都没过问，甚至都没放出一点气息去跟着。 这要是再丢一个人，他姐不得把他丢出去喂狗啊！ “你们别着急，到时候我会去找找的。” 嘴上说着等会儿，其实现在就已经偷偷放出气息去追寻了。 要是当初学习的时候努点力就好了，不至于到现在还是个半吊子，对什么都一知半解…… 林薇不说话，孙茹也不好意思说话，两人就那么一直沉默着。 那些零碎的记忆碎片始终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画面，但林薇能想到，这些记忆……肯定和孟溪有关。 而苏姿，大概率是去找孟溪了。 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孟溪和自己究竟是什么关系…… 一个个疑问在林薇的心底盘旋、纠缠，如同打了死结的细线，不碍事，却碍眼。 “你们先去睡觉吧，这里留我和周迁就行了。” 林薇将手搭在了孙茹发顶，轻轻抚弄了两下，心情也好了许多。 林薇的话带有一定的说服力，她的能力摆在那里，众人也清楚自己在这干等也是无济于事，识相地离开了。 孙茹不是很想走，但又怕自己不去睡觉会惹林薇生气，还是乖乖离开了。 三楼的客厅里，顿时只剩下周迁和林薇两个并不是很熟络的人。 林薇先开了口。 “你别自责，你姐让我来这里，我也有保护双旋的义务。” “你所说的那个白瓷瓶，有照片吗？” 林薇很想看看那具白瓷瓶，她想，那一定会有和普通白瓷瓶不一样的地方。 很可惜，周迁并没有拍过。 那两具白瓷瓶一直摆放在那里，周宁也不允许别人接近，甚至她自己也不会过多关注那两具瓶子。 所以周迁只当那是个很普通的摆件。 奇怪的地方，倒是有一点…… 他望向林薇，面色带着些狐疑和困顿。 “没有照片，不过那两具白瓷瓶有一点很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我姐每天饭点都会在它们附近摆上吃食，等我再注意到的时候，那些吃食就不见了。” “我想……应该是被它们……” “吃掉了。” 第112章 想吃一口 会吃东西的白瓷瓶…… 听着的确是有些与众不同。 林薇靠坐在椅子上，头微微垂下，黑色发丝遮盖住了她的脸庞，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将鬼味演绎地十足。 周迁看着都不免打了个寒颤。 不知想到了什么，林薇忽然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看着周迁。 周迁没忍住，颤抖了一下，随后恢复了正常，略带歉意地开口。 “不好意思，我有点冷。” “还有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看着我？” 林薇抬手按了按眉心，轻飘飘吐出了一句令周迁感到绝望的话。 “双旋有没有可能……” “被白瓷瓶给吃了？” 周迁一下子从椅子上跌落，摔出咚地一声响，面目狰狞。 林薇伸手准备拉他起来，但周迁没敢，避开了她伸出的手，自己再次起身坐了回去。 “我、我没事。” “你刚刚说双旋被白瓷瓶吃掉了？”周迁宁愿相信自己是幻听了。 可林薇并未来如他愿，点了点头。 “很有可能是这样，不过……” “不过什么？” “这个吃不一定得按平常意来理解，换个说法就是，双旋可能被白瓷瓶拉入了异界。” 其实林薇的心里已经是百分百确定了，毕竟在周宁的别墅里，双旋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 除非是她自己想离开，但这种情况被林薇排除在外了。 双旋懂分寸，不会给别人添麻烦，如果要离开，最起码会和自己的朋友说一声。 如果是不想被人知道，那也势必会留下些什么，再偷偷溜走。 而现在，什么痕迹都没有，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宛如人间蒸发。 那就只能是被动离开了。 但周迁不这么想，他一听双旋可能是被白瓷瓶拉入了异界，就觉得双旋是去找他姐了。 虽然周宁并没有告诉周迁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是要做什么，但在纪家的时候，周迁无意中从纪安南书房里桌上掉出来的文件里得知了此事。 不过那时他并不知道周宁也要去，但后来三人一同离开，再回想起那份文件，周迁也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进瓶子里找她？” 周迁是这么想的，但问题是，他们要怎么进去？ 那白瓷瓶现在连影子都看不见…… “那白瓷瓶是从哪里来的？”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林薇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不知道是她对孟溪有偏见，亦或是其他的什么情感，她的直觉告诉她，就是孟溪。 看着周迁沉默不语的样子，林薇就知道周宁什么都没有告诉他。 林薇叹了口气，从位置上起身，“走吧，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周迁的眼睛顿时一亮，和耳朵上的水蓝方钻一样闪耀着光芒。 “小弟膜拜您！” 周迁抓紧了林薇的衣摆，转眼间就到了孟氏祖宅。 “不是，薇姐，这哪儿啊？” 看着眼前阴森的古宅，周迁感觉浑身都冒着寒气。 尤其是在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两位女侍的时候。 周迁见鬼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属于每天潇潇洒洒混日子的类型。 什么事都有姐姐担着，他可以放心做自己。 说实在的，周迁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 况且…… 姐姐好不容易喜欢个人，让自己看好双旋，保护她的安全，结果自己转头就把人整丢了。 “孟氏祖宅。”林薇面色如常，只是阴恻恻地看着门前的女侍，眼神里透出浓浓的狠意。 林薇并不知道孟氏祖宅该怎么走，但无边领域她有一半，有愿力基础的她完全可以闪现。 她对这宅子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可她压根不记得自己来过这里。 但在自己说出孟氏祖宅的时候，脑子里十分自然地浮现了这座宅子的模样。 孟溪和自己的渊源……好像有点深啊…… “进去吧，跟紧了，保护好自己。” 林薇头也没回，径直朝着大门前走去。 两位女侍一下都没拦着，任由林薇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周迁就搁后面目瞪口呆一副傻样。 现在宅子里的那方水池里是死水，普通的小鱼在里面翻着鱼肚白，还散发着阵阵腥臭味，显然已经死了很久了。 无论是荷叶还是荷花都枯黄蜷缩着，却没有一丝凋零之意。 两人低头观察着池塘，一抬头就发现刚刚还黑压压的宅子，顷刻间已经点满了红灯笼，明晃晃的，却让人感到压抑。 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林薇将手指抵在唇间，示意周迁不要出声。 林薇侧耳仔细听了一会儿，那脚步声好像是从西边的院落里传来的，还有些急切。 林薇放轻了脚步，朝周迁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穿过红光掩映的厅堂，曲折的小道，林薇靠近了西边院落，一把抓过周迁，两人隐了身才逐渐寻着声音走去。 哒哒哒的声音愈发清晰，两人看见了长廊下被红光笼罩的和门前的一模一样的白瓷女侍。 但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这位女侍的背后还漂浮着一缕粉色的气息，林薇能感知到，那是孟溪的气息。 视线下移，那名女侍的手上还有一枚粉色玉戒，很是通透莹润。 很神奇的一点，暗红光线下，那枚粉色玉戒的颜色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直观地呈现给了林薇和周迁。 那女侍停了下来，站定在红色灯笼的正下方，几秒过后，缓缓转过了身子，盯着林薇和周迁所在的方向。 白瓷质感的脸上，满是红色裂纹裂纹，空洞的全黑的眼珠还带着些血水，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女侍的眼珠子上都有些细微的裂痕。 血色泪痕挂在脸上，正是苏姿。 苏姿发现自己的思维在渐渐变得迟钝，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久后自己或许就会变成和宅子里的那些侍从一模一样的状态。 机械、迟缓，不会自主思考，甚至连自己的生命都可能因为一不小心摔一跤而终结。 成为一堆破碎的白瓷碎片。 关键是，苏姿的饥饿感愈发强烈，快要到了见什么都想啃一口的地步。 听见了宅子里再次传来脚步声，苏姿便匆忙从房间里出来，准备赶门口看看。 可不一会儿，脚步声就变得极其微小，且向着自己这边过来。 变成这副样子后，苏姿的听觉和视觉都变得格外的好。 明明林薇他们隐了身还藏在暗处，可她就是能感觉到，能……看到。 看到的第一眼，涌上心头的不是欣喜，而是…… 好想吃一口。 第113章 瓷娃娃 三双眼睛遥遥对望，齐齐咽了口口水。 一方是馋的，另一方是没想到自己隐身了对方还能看见，略微有些紧张。 周迁站在林薇的身后，像只傻狗一样，憨笑着对苏姿挥了挥手。 苏姿觉得自己应该做出些什么反应，但四肢都有些僵硬，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 苏姿克制住自己的食欲，努力地想挤出一个微笑，没成想力道没掌控好，嘴角裂开了…… 两道血迹顺着嘴角流下，瘆人程度直线飙升，周迁紧急闭眼，整个人缩到了林薇的身后。 男子气概这东西，该舍弃就舍弃！ 林薇无奈摇了摇头，将周迁拽了出来，拉着他朝着苏姿走去。 “苏姿？” 对方机械地点了点头，发出咔咔声，在现在这个大红灯笼高高挂的场景下还是显得有些瘆得慌了。 要不是林薇自己也是鬼，且见过无数种惨烈的死法，她估计也得被吓得够呛。 不过，倒也算不上吓人，只是这种氛围，多少给人一种脊背发凉、头皮发麻的诡异感，这远比血腥的杀人场景来得恐怖得多。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林薇的眉头轻轻蹙起，对苏姿变成现在这样，多少有些困惑。 苏姿半晌没有说话，但能听见咕噜咕噜咽口水的声音。 不知是在清嗓子，还是……饿了。 想起白瓷瓶需要吃东西，林薇在身上摸索了一下，翻出了一块早上和孙茹玩闹时，孙茹塞进她口袋的巧克力。 一块貌似不太够，林薇又在周迁的口袋里掏了掏。 还真掏出来一袋…… 苹果干？ 这周迁就这么爱吃苹果吗？ 周迁仰头看向别处，来回踱步着，一副自己很忙的样子。 林薇将巧克力和苹果干的外包装迅速拆开，也不怕苏姿咬自己的手，直接塞进了她的嘴里。 苏姿几乎是嚼都没嚼，咕噜咕噜直接咽了下去。 这宅子看起来大得吓人，可想找点吃的，连点渣子都翻不出来。 这是这么长时间来，苏姿吃到的第一口东西。 吃完后，她的眼神都变得温良了许多，即使全黑的眼珠子并不太能看得出情绪。 月色掩映，冷风四起，宅子外边的竹林随之晃动着，发出的却是低低的啜泣声混着些凄惨的叫声。 刚刚仰着头的周迁猛地低下了头，用手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又再次往刚刚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眼，属实是给他看自闭了。 “怎么了？” 林薇看着一秒钟八百个假动作的周迁，颇有些无语，以为他又犯什么神经，心疼周宁一秒钟。 周迁这回连头都不抬，直接指向了刚刚的方向，然后迅速收回了手，生慢了一秒，自己的手指就不保了。 林薇和苏姿都朝着周迁指着的方向望去，高耸的竹林里，没有一片竹叶，取而代之的是人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无论是眼珠还是手机都像是被人剁碎了一样，并不完整，血肉和骨头都直接了当地呈现着，格外血腥。 这下纵使阅鬼无数的林薇也有些冷汗直冒了，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好像有无数的冤魂此时此刻就站在她的身后，马上就要将自己变成和他们一样的存在。 风一吹，丝丝缕缕的血腥气顺着风吹向三人，甚至都有些熏眼睛。 宅院东南角的上方突然响起了一道急切的且分外熟悉的声音。 “快过来！” 三人齐齐转头看向那里，正是孟溪。 看似轻飘飘的红灯笼随风晃荡着，仿佛随时就要掉下来，可却莫名给人一种有着千斤重的感觉，能压死人。 孟溪此刻穿着竹青色旗袍，头发挽在脑后，有丝丝杂乱，就像是刚经过一番动乱。 银色流苏耳饰稳稳当当地缀在耳垂上，月色照耀下亮地晃眼。 孟溪脸上焦急的色彩做不了假，再结合刚刚看到的竹林里突变的景象，三人都知道，有什么恐怖的事情…… 马上就要发生了！ 说时迟那时快，林薇赶忙一手拉住周迁，另一手直接将苏姿扛了起来，用气息包裹住三人。 眼睛一闭，再睁眼时，三人已经来到了孟溪身旁，被强大的粉色气息团团包裹。 苏姿被稳稳放下，四人一同注视着刚刚三人所在的位置。 此刻他们才清晰地看见，刚刚所谓的血腥味…… 其实是一只无形的巨大血手朝他们伸了过来，手上是密密麻麻的孔洞，每个孔洞里都有一只全黑的眼珠子，在里面滴溜转着，带着些粘液。 浓稠的血液挂在指尖，苍白的还泛着青的手，几种颜色交织着。 给一行人带来极大的视觉冲击，周迁都有些想吐了。 孟溪的眉头紧紧皱起，抿着唇，看着眼前的景象，又看了看苏姿，接着深深叹了口气。 孟溪托起苏姿的手，将她手指上戴着的那枚粉玉戒指取了下来。 接着用气息凝出了一把锋利的刀刃还闪着光的匕首，轻轻在苏姿的眉间划出了一条小缝。 血液从缝中渗出，一缕黑紫的气息飘了出来。 随着黑紫色气息飘出，苏姿感觉自己的肢体似乎没有那么僵硬了，而自己对周围的气温也多了些感知能力，脑子也清明了些许。 孟溪朝空中猛地一抓，那黑紫色气息被牢牢困住。 孟溪将那气息放进了那枚粉玉戒指里，而自己则再次分出了一缕粉色气息，灌注进苏姿的眉间。 伤口渐渐愈合，苏姿刚打算出声道谢，结果下一秒，孟溪又将那枚锁住黑紫色气息的粉玉戒指戴在了苏姿的手上。 刚刚还站立在这里的一个高大的瓷人，顷刻间变成了一个可以被捧在手心里大小的瓷娃娃。 彻底变得僵硬不能动弹，但脑子却彻底清醒了，也可以正常开口说话了。 虽是不解，但苏姿开口第一句仍是道谢。 “孟小姐，谢谢你。” “只是，你为什么将我又变成了这样？” 不仅仅是苏姿，林薇和周迁也并不理解孟溪的做法。 “现下的这种情形，你变成这样，比较方便我带着你逃命。” 孟溪说这话时视线不在苏姿身上，而是在那只依旧在空中挥动着的恶心巨手上。 厚重浓稠的血液滴答落下，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让人心底泛起阵阵凉意。 甚至有一种千万只蚂蚁在身上爬动、咬食的错觉。 第114章 黑色女人 并且这只巨大的血手好像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了，这里已经要被污染了。” 孟溪将苏姿放在手心里紧紧攥住，另一只手迅速牵起林薇。 一旁的周迁迅疾拉住林薇的衣摆，这逃命的时候，拼的就是眼力见啊！ “闭眼！” 眼睛再次睁开时，三人和孟溪手中的苏姿已经来到了竹林里。 刹那间，竹枝上的“叶片”们，唰地一下，看向了三人。 血腥味愈发浓重。 脚底的泥土在不断松动，逐渐变得软烂，几人随时都有可能掉入地底。 “怎么回事？” 林薇讶异地看着孟溪，她相信孟溪的能力，也相信孟溪不可能把他们带到这里。 不知为何，在握上孟溪的手时，强烈的熟悉感涌来，给予了林薇对孟溪莫名的信任感。 孟溪的喉结滚动，似乎在努力咽下些什么，眉头紧锁，薄唇死死抿着。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样摇了摇头，银色流苏耳饰随之摇曳着。 抿到没有血色的唇，渐渐松开，一丝丝血还是流溢了出来，挂在唇角，似乎孟溪并没有感受到。 “出问题了，我们被盯上，躲不掉了。” 为了不让他们恐慌，孟溪甚至隐瞒了部分实情。 利用意识世界进行地点转换的时候，她许久没有被外人进入的意识世界里，多出了一个通体黑色的女人。 浓重的压迫感将她包围。 女人完全就是黑影的样子，可她是有实体的，一步步朝着孟溪逼近。 那只手朝着孟溪的心脏位置伸去，可孟溪却一下都不能动弹，只能任由女人将手伸向她的身体。 孟溪和旁人不同，她在意识世界远比其他人要厉害，而她在意识世界里受到的伤害也就远比现实世界里受到伤害要严重。 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人能进入她的意识世界了。 上回……还是她…… 其实她还被允许进入，但孟溪知道，那个女人不会是她。 躲不掉，就正面对抗吧，刚刚她能扭转局势，再多一次，很难吗？ 林薇的手搭上孟溪的手臂，粉色的气息不断涌流进孟溪的身体，而她体内的那种不适感也如同潮水般褪去。 “那我们一起面对。” 林薇的眼神很坚定，她总觉得这句话，她似乎对孟溪说过。 孟溪到底是谁现在对她而言已经不重要了，不是每个人都会陷于过去的。 孟溪轻轻一笑，点了点头，拉起林薇的手，直接腾空而起，连带着周迁也腾飞至空中。 所有的“竹叶”开始剧烈晃动，下一秒全部脱离了竹枝朝着三人飞去。 比那些残碎肢体更先接触到三人的是飞溅的血珠。 漫天的血珠，如同密集的雨点砸在几人的身上。 没躲过去的那些血点将他们的衣服烧出万千血色小洞，落在皮肤上的更是直接让皮肤碳化了。 粉色与水蓝色气息混杂起来迅速将几人包裹起来，但他们都知道这样躲起来根本不是办法。 孟溪摘下了自己的一只流苏耳饰丢出了保护罩外。 银色流苏立刻化作无数道银色小针朝着四面八方飞去，和那些残肢碎肉对抗着。 接触到银针的残肢碎肉瞬间变黑，掉落到地上，很快就被泥土吞噬了。 却又再次从竹枝上重新生长了出来，宛如生命力顽强的野草，完全除不尽。 正面攻击貌似也不行，对面甚至连身份都没有亮出。 敌暗我明的处境是十分不利的，得赶紧想办法逃离这里。 地面发出了响亮的肠鸣声，它……饿了。 孟溪闭上了眼睛，再次进入了意识世界，将那几人也带了进来，那个通体黑色的女人还在这里。 不过现在她正抱着自己刚刚伸出的准备掏孟溪心脏的那只手的手臂。 似乎，她并没有疗愈能力。 孟溪走了过去，身后的两人犹豫了两秒就立马跟了上来。 粉色和水蓝色气息在孟溪身后流动着，好似只要那女人动手，这些气息就会冲上去将女人生吞活剥。 虽然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女人这回倒没有攻击孟溪，只是站在原地，莫名轻笑了一声，带着十足的轻蔑。 清冷的声线响起，很陌生，孟溪溪确信自己不认识这号人。 “你是谁？” “我是谁你们不需要知道，也没有资格知道。” 女人很是轻狂，孟溪几乎没见过有人敢在自己面前这样说话。 但她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确有些实力，只是不知道她呈现出来的是几成愿力。 轻敌，是大忌。 “我知道你想去哪里，知道你想做什么，要不要我帮帮你呢？” 女人清冷的声音里多出些戏谑，但几人都能听出来，这女人似乎真的有能力能做到。 孟溪心底莫名生出一些畏惧，往后退了一步。 而此时，孟溪的意识世界竟然开始晃动起来，滴滴答答的声音愈来愈大。 血雨侵入她的意识世界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孟溪是真的有些后怕了，除此之外，更多的是被冒犯的气恼。 女人又伸出了手，只不过这回不是为了攻击或是什么，而是直接伸向了孟溪剩下的那一只流苏耳饰。 黑色的手猛地一拽，流苏耳饰被拽了下来，孟溪的耳垂立刻流溢出鲜血。 疼痛感比平常来得要猛烈千百倍，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 林薇和周迁赶忙扶住孟溪，粉色和水蓝色气息朝着对面的女人涌去，可却都被女人轻巧地挥了回去。 她对自己的行为没有丝毫的愧意，只是自顾自把玩着手中的银色流苏耳饰，嘴角浮现一抹欣喜的笑。 “刚刚给过你们机会了哦，你们自己不要的，那我替你去吧，你们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话音刚落，女人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而孟溪几人却瞬移到了孟氏祖宅内，无论如何都出不去。 天幕之上，巨大的血色眼珠静静注视着他们，那眼神，与看蝼蚁无异。 “那女人到底是谁？好强大的力量……” 林薇直视着那只眼睛，不禁感慨。 孟溪的手里紧紧攥着“瓷娃娃”，面露痛苦，看了一眼那只眼睛，就认命般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既然出不去，倒不如好好休养一下。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双旋绝不能出事！ 孟溪的眼神带着狠意，和想要牺牲一切的决绝。 将几人安排到了自己的房间附近住着后，无论林薇和周迁来找她多少回，她也再没有出来过。 第115章 杀人 处在异界的双旋靠坐在树上，眼神已有些迷离。 到底是凡胎肉体，割下一小块肉的伤痛足够一个人好几个月都躺在床上。 而双旋甚至都没法处理治疗，但总归命是能保住的。 冬天差不多已经要过去了，但寒冷的劲儿还未消散。 冷风吹在人的身上还是让人忍不住直哆嗦，况且双旋现在有伤在身，穿着的还是件夏季的白裙。 更是冷得她马上要昏厥过去。 双旋的眼睛迷迷糊糊就要闭上，忽然间却感觉到脖颈处传来温热的气息，像是有人在她的脖颈间吹气。 但当她转过头的时候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低下头一看，原来是那件镂空白玉粉色鎏金坠子。 “差点把它忘了……” 双旋拿起坠子仔细端详，刚触碰上时就感觉到坠子不断往外吹着“风”。 粉色的，很柔和，很舒服。 粉色气息从脖颈间往伤口处涌去，很快，刚刚被割下一块肉的地方，现在正不断生长出新的皮肉，疼痛与虚弱感渐渐褪去。 “原来你还有疗伤的能力啊。” 没人和自己说话，双旋就在树上坐着和坠子说着话，月色铺洒在他们身上，竟有些许美好的氛围。 有了坠子，双旋也不怎么感到寒冷了，思维也活络起来。 “我该怎么出去呢？” 知道是怎么进来的，但不知道怎么出去啊，总不能一直耗在里面吧。 很细微的声音却精准地传进楚衡的耳朵，他慢慢从不远处的树后走了出来，来到双旋所在的那棵树下。 黑色大衣出现的一瞬，双旋立刻就认出了来人是谁。 “楚衡？是你把我弄进来的？不会吧……“ 双旋暂且还待在树上，没打算下去，绝不是因为不敢或不能。 “不是我，你要不下来和我谈谈？我觉得你会对我说的话感兴趣的。” 楚衡倒是没有了往日的冷冰冰，看着还有几分和善。 好吧，双旋承认了，她就是不知道该怎么下来了。 楚衡似乎读懂了双旋的内心，红色的气息朝着双旋涌去，铺成一条红色的楼梯。 这不禁让双旋回想起在新河公寓的那些糟心往事，但也只是一闪而过，毕竟越想就越难平静地和楚衡交流。 双旋从红色楼梯稳稳走下，来到楚衡的面前。 “你说，我会很感兴趣，指的是？” 双旋直接开口问道，她现在已经不怎么喜欢弯弯绕绕了。 “我想和你合作。” “我能和你合作什么？” 双旋的确是不太理解，楚衡有什么是自己能帮上忙的？ “很简单，我帮你出去，你帮我解决一个人。” “谁？” 双旋的话已经带上了同意的味道。 “纪伯山。” 纪伯山？！ “我所处的这个世界就是纪伯山所在的世界？” 楚衡点了点头，嘴角轻扯出一抹淡淡的笑。 阴差阳错之下，她竟然如愿进入了这里，简直不可思议。 但很快，双旋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如果纪伯山在这里，那么周宁他们就肯定在这个世界，到时候自己跟着他们回去不就好了吗？ 再者，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楚衡不是答应了纪安南，用纪伯山换纪迦瑶吗？ 她把纪伯山杀了的话，那纪迦瑶这事怎么办？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楚衡淡淡一句话让双旋感到万分惊悚，怎么自己想什么他都知道。 “你只管去做就好了，我不会为难你的，你担心的事情会迎刃而解的。” “还有，我会帮你的。” 楚衡消失在双旋的眼前，而双旋也在天地旋转间来到了另一处地方。 半山腰处坐落着一座寺庙，看着有些年头。 左上破了个角，蜘蛛网结了一处又一处，现在已是清晨，网上还挂着一颗颗清透的水珠。 山间雾气弥漫，白茫茫一片。 寺庙内的几人看着一个陌生女人正站在寺庙外的不远处。 一时都有些分不清她是人是鬼。 其他几人并没有靠近过双旋，自然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只有庄琅月通过张文龙的眼睛看清了双旋的面容。 柳千星没敢叫醒身旁的庄琅月，而其他几人又不愿去查看，她就只能自己起身凑近些看看。 柳千星拿起一旁的眼镜，拢了拢身上的外套，畏缩着靠着墙边往前挪了挪。 其实她近视度数并不高，平常也不戴但会带在身上，现在倒的确派上了用场。 更重要的是，这副眼镜在她前几次任务中得到了升级，戴上可以看见鬼，让她好几次死里逃生。 雾气让双旋的身形和脸庞有些模糊，柳千星整理了下眼前垂落的碎发，几乎是眯着眼在看。 双旋透过白色雾气看到了破败门边探出的一只脑袋，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手臂，这属实是有点吓人了。 这鬼地方竟然有人，一人不入庙二人不观井，双旋觉得老祖宗说的总是有些道理的，还是先观望着吧。 她缓缓移动了下身子，躲避着柳千星的打探的视线。 楚衡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但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他们可是想杀你哦，你最好先下手为强。” “当然，我也尊重你的选择，你可以选择不杀他们，但……” “我想道理你都懂。” 楚衡的声音消失了，一把裹着红色气息的银针和一根线香出现在了双旋的手心。 双旋看着掌心的两个物件，这银针她倒是可以理解，无非就是杀人或是保命工具。 但这线香…… 她知道这是从哪里来的，乐安村里每家每户都有这种线香。 周宁他们说，这些线香承载着人们的愿力。 “我也能使用愿力吗？” 双旋不知道这个答案，但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是，这衣服没兜啊，我往哪儿放？” 双旋刚想将东西装起来以免捏在手上掉了，却发现自己这身破布烂衫根本没有兜…… 有了道具保命，双旋也就开始放心大胆地做事了，直接朝着柳千星走去。 眼见双旋突然向自己而来，柳千星瑟缩了一下，往后退了退。 没退几步就感觉到自己的背似乎撞上了谁的胸膛。 她恍惚了一下，回过头来，发现庄琅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现在就站在她的身后。 而下一秒，柳千星就恨不得离开庄琅月八百米远。 眼镜的加持下，她看见了去往林子西南角再也没回来的张文龙。 铁青的脸，浑黑的眼珠子没有一丝光彩，完全的死人相。 就这么趴在庄琅月的肩头。 第116章 寺庙 柳千星不太确定庄琅月是否知道张文龙在她的肩上。 她也不敢多言什么，生怕自己说错了话。 “你干什么呢？” “月姐，你醒啦？外面有个女人，不知道是人是鬼。” 庄琅月挤开了柳千星，自己站在门边看着雾气中的女人。 只需一眼，她就确定了这是双旋，不禁兴奋地挑了下眉。 可刚踏出一只脚她就又撤了回来，从口袋里翻找出一根线香，和那只银色金属打火机。 打火机在指尖翻转，火星刺啦一下，线香点燃了，奇异的香味飘出，庄琅月闭上了眼睛。 而她肩头的张文龙也开始行动，肥大的身体从肩头往下滑落，悬空的双脚再次触碰到地面，朝着迷雾中走去。 看到这一幕的柳千星简直瞳孔地震，她是真的不敢惹庄琅月了。 她的道具顶多能在遇到鬼时为她争取一线生机，而庄琅月却能直接驭鬼！ 她不禁往后退了一步，但也只退了一步。 佛像旁围聚在一起的一男一女现在也已经来到了柳千星的身后，默默看着迷雾中的情况。 双旋是能看见张文龙的，还没等她作出应对，张文龙已经距离她不到十步距离了。 清晰的痛感从指尖传来，几乎是转瞬即逝。 摊开手掌，发现是那枚银针扎了一下自己的中指指腹。 鲜红的小血珠从针尖渗了进去，消失不见，后又从穿线孔以红色丝线的形式出现了。 银针从掌心飞出，朝着张文龙而去，长长的红色丝线就这么在空中飘扬着，无尽蔓延。 针尖抵在了张文龙的眉心，几乎是一瞬间就扎了进去，他也停下了脚步。 银针从脑后穿出，红色丝线已被穿入，开始自顾自地在张文龙身上缝合着，而银针则稳稳回到了双旋的手心。 双旋看着眼前的张文龙，有些目瞪口呆。 眼皮、鼻孔、耳朵、嘴巴等处全部被缝合住了，身上也缠绕上了许许多多的红线，活像一具木乃伊。 张文龙变成了这副样子，庄琅月彻底慌了。 就在那枚银针抵在张文龙眉心的那一刻，她手上的线香就开始迅速燃烧，甚至冒出了黑色的火焰。 现在她的手上只有一捧灰，余留着浓郁的香灰味。 “快走！” 身后一男一女几乎是立刻拔腿就跑，而柳千星却没动。 庄琅月没空问这问那，直接将柳千星扛起来就跑。 她刚进来这座寺庙的时候就已经将这里摸清楚了，佛像底下有个地下通道，不过没告诉其他人。 她通过张文龙的眼睛探查过了，底下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的，很安全。 那一男一女此刻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庄琅月也懒得去管他们，直接扛着柳千星进入了佛像的底下暗室里。 短短几秒的时间，寺庙里面已经没有了哪怕半个人的身影。 双旋见识了银针的威力，心下有了底气，便从容地走进了寺庙内。 一些枯草堆积在左边的角落里，正是那个破了个角的的位置下方。 “怎么会有人往破角底下放枯草堆呢？” 双旋放慢脚步走了过去，用脚轻轻踢了一下这堆枯草。 “我去，里面有人啊？” 双旋明显感觉到了草堆里是有人的，最上方的枯草掉落下来，里面蜷缩着一个男人。 不，准确来说，是一个死了的男人。 清瘦高挑身材的人就那么蜷缩成了这么小一个，藏在这草堆里。 双旋双手直摆，立刻后退了几步，“不是我踢死的啊，真不是我。” 鲜血迅速从男人的眼耳口鼻中流出，将枯草堆从枯黄色变成了鲜红的色彩，而他的肢体也渐渐舒展开来。 为防止男人异变，双旋将银针紧紧捏在手里，不过很久过去银针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那应该是没什么事吧……” 双旋离近了些，蹲下身来查看男人的情况。 男人身上什么伤都没有，怎么会突然死了？ 而且…… 看起来也不像是自己躲进去的，自己躲进去起码应该是脚在地上吧，怎么会侧躺着蜷缩？ 双旋从男人身上没得到什么有用信息，便转向了其他地方。 寺庙荒废了太久，没人打扫，有些胶黏，每走一步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脚底和地面黏连又分开的声音。 双旋有点轻微的洁癖，现在光着脚在这里走着还是有点膈应，但也没办法。 双旋没注意到，此刻她的身后出现了一串血红的脚印，逐渐和她的脚印重合。 双旋绕着佛像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佛像的特别之处。 在她听过的恐怖故事里，这种情况下，佛像里面很大可能会有死尸什么的。 不过眼前这一尊佛像通体没有一丝孔缝，人想进去也难，除非从一开始就将人铸了进去。 双旋刚想伸手掀开放着佛像底下的红布看看底下有没有什么，一滴鲜血就滴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滴答一声脆响，滑腻的触感让双旋一阵恶心。 她缓缓抬起头来，和房梁上的女人对上了视线。 不过房梁上的女人和刚刚草堆里的那个男人一样，已经死了，七窍流血。 女人全黑的瞳孔滴答流着血，看得双旋心里直发慌。 这寺庙也太诡异了，进来没一会儿就已经看到两个死人了。 现在双旋都有些不敢打开佛像底下的红布，害怕在里面看到刚刚窥视自己的那两个女人。 双旋总觉得房梁上的女人还有意识，视线似乎一直黏在自己的身上。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双旋往后退了几步，感受着脚底忽然变得更加胶黏湿润的地面，不祥的预感在双旋心底升起。 而随着双旋后退，房梁上的女人的眼珠子也跟着转动了起来，刚刚垂落着的头颅，此刻似乎也微微抬起了一些。 双旋侧过头去查看刚刚草堆的位置，果真如她所想，那个死掉的男人不见了。 她想，那个男人，现在应该就在她的身后。 现在完全进退两难的境地，双旋只能将银针握地越来越紧。 银针扎得手生疼，似是要将手给扎穿，但双旋摊开手心查看又会发现手里一丁点儿血都没有。 这是不是变相说明……这两个鬼不会伤害自己？ 第117章 暗室 但很快，双旋就转变了思路。 他们要不要杀自己可以暂时先放放，现下的关键问题是…… 他们两个是怎么死的，又是被谁弄死的。 两人死状都很奇怪，七窍流血，且一个在草堆里也就算了，怎么还会有一个挂在房梁上啊？ 双旋环视四周，心中猜想，这里肯定还藏着什么恐怖的东西，只是还没被她发现而已。 就是不知道那东西的下一个目标会不会是自己。 * 暗室里的两人是能清晰听到上方传来的双旋的声音的，两人靠坐在墙角，从零星话语中能推测出自己的两个同伴大抵是死了。 现在不过是来到这里的第二天，他们的队伍里就只剩下两个人了。 这种境况是非常不利的，柳千星甚至隐隐有些担心这回会团灭。 可是……她不想死，也不能死，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一定要活下去！ 她偷偷看了一眼庄琅月，又迅速移开了目光。 她活下去的希望有很大一部分寄托在庄琅月的身上，但万事还是靠自己最靠谱。 况且，庄琅月这人看起来……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厉害。 也或许是自己不懂庄琅月的脑回路。 她其实不太明白庄琅月当时为什么要逃跑，她能感受到，迷雾中的那个女人没有什么危险气息。 那个女人制服了张文龙，看起来有两把刷子，但不像是会无缘无故杀人的。 她又不知道他们这群人要去杀她，更重要的是，柳千星觉得，寺庙里似乎要比迷雾中的那个女人来得可怕得多。 昏暗的暗室里只有一根蜡烛发出的微弱的光芒，照亮着不大的范围。 让她们至少能确定身边是安全的。 两个人静默了很久，等待着双旋再次出声，可是很久过去，上面一丁点儿声响都没有传来。 “月姐……” 柳千星刚出声，就被庄琅月猛地捂住了嘴巴。 庄琅月指了指暗室入口处的位置，示意柳千星好像有人进来了。 清晰的脚步声响起，两人的心也开始突突突。 许久过后，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走了进来，并不是双旋。 庄琅月迅疾吹灭了蜡烛，借着入口处微弱的光打量着女生。 女生束着高马尾，穿着件冲锋衣，上面还带着校徽，不过两人不太能看清是哪所学校。 “竟然不是她……” 庄琅月松开了捂住柳千星嘴巴的手，喃喃自语。 女生也只是短暂地探头观望了一下就感觉出去了。 慌忙逃窜的背影让人不禁猜想她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高高的马尾辫在空中不住地摇摆，发丝飞舞。 女生艰难地从入口处爬出来，外面正有两男一女探头焦急地等待着，见女生出来后才终于长舒一口气。 “心水，你没事吧？找到了吗？” 在外等待的女生赶忙上前去搀扶名为心水的高马尾女生。 夏心水的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滑落，她缓缓摇了摇头，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我们快走吧，不找了。” “可那是你妈妈的遗物啊，对你意义重大。这样吧，我下去替你找。” 其中一个略黑的壮实男生站了出来，其实刚刚他就想替夏心水下去，但无论说什么，心水都没有同意。 夏心水无力地抬起手臂，阻拦着他，“兰森，别、去！” 兰森扯了一下身旁的另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皮肤冷白的男生。 “许凌，你说句话啊！” 许凌扶了扶镜框，望着红布掩映下的暗室入口，对兰森的话无甚反应。 “我们走吧，脱离队伍太久了。” 说着直接避开了兰森，带着两个女生走出了寺庙。 兰森心里郁闷，但还是跟了出去，毕竟离开队伍太久到时候迷路了就不好了。 双手插兜，一边走着，一边踢着路边的石子。 一名年轻男教师从前方喘着气跑了过来，一过来就直接揪起兰森的耳朵。 “你个捣蛋鬼，是不是你带着他们脱离队伍的？” “痛痛痛，老师你放手！不是我！” 兰森吃痛着，想让老师松手。 “是夏心水她东西掉了，我们想捡回来而已。” 另外三人也连忙为兰森解释。 夏心水苍白着一张脸，虚弱着开口，“老师，是我东西掉了，让他们帮我找找的，您别怪他们。” “这位同学你怎么了？” 男老师看着夏心水这副样子，不禁有些害怕，学生要是出点什么事，他可不好交代啊。 “没事，只是有点不舒服。” 夏心水似乎对在暗室里看到了什么很是避讳，不愿意再说起。 几人跟着老师，很快离开了这里，不过许凌走的比较靠后，最后还是回头看了寺庙一眼。 “小宁，走吧，我用气息探查过了，那暗室里面只有两个女人，没什么其他东西了。” 秦华黎看着站在寺庙门口的周宁，劝说着，纪安南倒是没说什么，望着刚刚远去的几人的背影。 “秦姨，要不你们先跟上吧，我在这里再看看。” 周宁有些倔强，不是很想离开，她的直觉告诉她，她应该留下来。 秦华黎只好摇摇头认栽，“行行行，你留下，那我们先走了。” “安南，走吧。” 纪安南跟上秦华黎的脚步，没走几步又回过头来，将一个物件放进了周宁的掌心，随后转过头离开了。 初晨的阳光打在周宁的身上，发丝透着些微的光彩，让人移不开眼。 时隔这么久，双旋难得能这么专注地看着周宁。 双旋坐在屋顶上，抱着膝盖，头自然地搭在膝盖上，静静注视着。 身旁的一个和周宁气质有些相似的女人坐在双旋的身旁，静静地望着双旋，又看了看底下的周宁。 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难以察觉的情绪。 “双双，你认识那个人？” 双旋回过头来，收敛了笑意，但眼底的情绪还是出卖了她。 “啊？对，是一个……朋友。” 她们现在的关系，好像的确只能算作朋友。 可是她并不想只和周宁做普通朋友。 女人嘴角轻轻扯起一个弧度，“恐怕不是什么普通朋友吧。” 双旋没有回答，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没有说话，将头埋进膝间，平复着激动跳跃的心。 第118章 地牢 “既然是朋友，为什么不下去和她见面？” 女人见双旋不愿回答那个问题，便改了口。 双旋刚刚还激动的心在听到身旁女人的话时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她的语气有些低迷，不似刚刚那样带着些小雀跃。 “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就不打扰她了。” “还有，梁庭谢谢你救我。” 双旋回过头，注视着梁庭，浅浅笑着，真诚且柔和。 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美好，梁庭一时都有些晃了眼，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 “这么一会儿你都不知道说了多少句谢谢了。” “因为我真的很感谢你啊，而且我还没什么能报答你的。” “你好好的，就是回报，做好事，结善缘，你不用有负担。” 梁庭的语速和缓，音色清冽，让人听了浑身舒畅。 回想起刚刚的经历，双旋只觉太过惊险，要不是有梁庭，自己恐怕是凶多吉少。 那一男一女前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却突然张大了嘴巴，黑色的眼睛里流淌出鲜血，带着满满的杀意。 一个头身分离，头直接朝着双旋砸下来，长长的血丝作为头颅和躯体的连接线，恶心得难以言喻。 身后融进双旋影子里的男人直接控制了双旋的身体，驱使双旋自己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她整张脸都憋红了，马上转紫。 身体想要反抗却动弹不得，而四周安静地不成样子，就像是她被隔离了出来。 手里的银针和线香竟没有一丝反应，双旋不禁有些绝望。 她拼了命地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她发现她的思维似乎也渐渐被身后死去的那个男人所操控。 双旋以为就要这么葬送自己的性命，不甘和哀伤的情绪继续将双旋包裹住。 脑中闪现了许多人的身影，最终定格在那晚烟花会上周宁笑意晏晏的脸上。 双旋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她都没有做完，但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 双旋也没想到，自己的求生意识竟然会这么微小。 可能……早就不想活了吧。 又或者，本就是死人，只是所谓的穿书，让她有了再活一次的机会，可到头来，一切也只是骗人的。 就在双旋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的时候，一只手将她从死亡中拉了出来。 一男一女死尸似乎很害怕这个女人，在晨光照进来的一瞬，彻底消失在了原地，而远处传来了学生们的嬉笑打闹声。 劫后余生，双旋一时都有些恍惚，但也只轻轻倚在梁庭身上几秒钟就站定了身子。 听着愈来愈大的声音，梁庭直接带双旋从左上角穿出，跑到了屋顶上待着。 “对了，你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双旋忽地想到这一点，其实她更想问的是，梁庭是不是和周宁来自同一个世界。 她们的能力，似乎很相似。 其实不止是能力……各方面都挺像的。 “我经常在这座山里逛悠，你今天运气好，遇上我了。” 梁庭说得合情合理，双旋也就没再追问。 周宁缓缓打开手掌心，一枚玉佩安然躺在手中。 感受着玉佩上的气息，她能确定这是刚刚那个名叫夏心水的女生要找的遗物。 只是…… 为什么在纪安南的手里？而他为什么又要给自己呢？ 这个问题在脑中思考了几秒无果，周宁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窥视感。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寺庙左上角，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她也察觉不出什么别的气息。 双旋忽的和周宁对上视线，心里一阵惊骇，还以为周宁发现了自己，赶忙扭过头去，却又和梁庭对上了视线。 真是看哪儿都不对！ 双旋只好将头埋进膝盖间，装作无事发生。 周宁长久地注视着双旋所在的方向，不知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但最终还是低下头走进了寺庙里。 阳光照射下，寺庙已经褪去了那股森冷感，平平无奇。 周宁走到佛像边，纤长的手指在佛像上轻轻捻了下，很奇特的触感。 “看来……不是真佛像。” 手指离开了佛像，凑到了眼前，金色的粉末在指股发着光，带着些许朱砂的红色。 佛像脸上本是慈悲的笑容现在看来竟多了一丝邪气。 “学校组织学生来爬这座山……” “感觉没安什么好心。” 周宁摇了摇头，心下已经有了些头绪，有些东西，终于要逐渐浮出水面了。 些许黑气从周宁的身上溢出，缠绕在佛像的身上，久久不曾离开。 周宁则钻入了红布掩映下的暗室，通向的却不是庄琅月和柳千星所在的地方，而是另一处黑灯瞎火的…… 地牢。 地牢里没有什么看守人员，安静到瘆人，偶有些铁链在地面拖动的声音，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灰尘的味道属实是让人感到有些不适，呛得周宁轻咳了几声，在空旷的地牢里，回声荡漾。 她用气息将自己包裹起来，这才好了些许。 刚刚的咳嗽声引起了地牢里某位囚犯的注意，哗啦啦的铁链拖地声响起。 接着出现的，是让周宁浑身颤栗的声音。 “有让吗？” “小迁？是你吗？！” 周宁赶忙寻着声音的位置过去，周迁疲惫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姐姐！” 伴随着这一声姐姐的是一阵皮肉被炙烤得刺啦作响的声音和周迁的抽气声。 见到周宁的周迁，虽然虚弱，却难掩激动，戴着镣铐的手抓上了铁栅栏，烙铁滚烫的温度，让他的手心灼伤一片。 周宁尝试着用气息和愿力打开牢门，但是却无济于事，带着滚烫温度的铁门就这么静默着，没有一丝反应。 “姐，没用的。” 周迁似是认命了，倚靠在漆黑一片的墙上，沉默地坐着，泪珠从眼角滑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双双也在这里？” 周宁紧张到手心里全是汗，一切为什么朝着她无法预估的方向发展了。 刚刚只有周迁对她的声音作出反应，这要么说明双旋不在这，要么说明双旋…… 已经遇害了。 周迁听到双旋的名字，整个人都僵住了，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该怎么解释…… 双旋在周宁离开后就被白瓷瓶给吞了，那么此刻双旋的境地和自己相比会怎么样呢？ 周迁不敢去想，他对不起姐姐，没照顾好双旋，也没照顾好自己。 但一直沉默着终归不是方法，周迁站起身来，铁链的声音哗哗作响。 “双旋从你离开后，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此话一出，周宁彻底不淡定了，她没有要责怪周迁的意思，她舍不得责怪周迁，也不应该去责怪他。 唯一应该被责怪的，只有她自己。 周宁沉默着，听着周迁接下来的话。 “林薇推测双旋应该是被那个白瓷瓶带往了异界，我就和她一起去了孟氏祖宅去找孟溪。” 明明最终虽然没有找到救出双旋的方法还把自己搭了进去，但至少是保住了一条命。 同时 在宅内的行动倒也不受限。 只是没想到，一切都变了。 孟溪带着变成了瓷娃娃的苏姿躲在房间里，再没出来过，但他和林薇倒是每日都会收到那些白瓷侍从送来的食物。 虽不好吃，但也能饱腹，本以为等孟溪研究出法子，他就可以摆脱这么个处境，却没想到陷入了更糟糕的境地。 晚上躺在床上，那些恐怖的“叶片”就这么扒在他房间的窗上盯着他。 只有一半的眼睛，流着红黑交加的血液，在窗纸上一弹一弹的，好似想要将这窗纸彻底弹破。 周迁用水蓝色的气息抵挡着，窗纸倒是没破，不过…… 那个黑色女人又来了。 所有的“叶片”都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迅速逃走了。 女人轻巧地打开了窗子，也不进来，就坐在窗户边上，晃荡着腿。 仿佛看周迁那副害怕的窘态格外好玩。 第119章 暴雨 双腿晃荡的幅度和窗子摇摆的幅度渐趋一致时，女人消失了。 周迁将头从被子里探出来张望了几秒，什么都没有，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可下一秒，一双惨白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冰凉的温度让周迁浑身汗毛倒竖。 “你是在找我吗？” 幽幽的声音从耳后传来，伴随着一阵冷笑，在昏暗冷清的屋子里，让人遍体生寒。 周迁甚至没有回答的时间，就在天旋地转之间来到了现在的地牢里，被拴上了铁链，宛如一条狗，完全没有尊严可言。 什么法子都用了，出不去，就是出不去！ 只要他的手一搭上门，皮肉炙烤的声音和痛感就让他慌不择路地收回。 周迁可以确信，地牢中关押的绝对不止他一人，只是他从来都看不见那些牢房里到底关着谁。 但很奇妙，他能看见周宁，他本以为自己是看不见牢狱里的任何人的。 现在，姐弟俩在这里相见了。 “那个女人后来有来见过你吗？” 听完全程，周宁的心始终惴惴不安，忍不住蹙着眉，却仍旧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 周迁摇了摇头，他自己也很疑惑，那个女人究竟想干什么？ “你不用担心，也不急着出来，我会想办法救你的，小迁，不要害怕，姐姐不会丢下你的。” 周宁的劝慰让周迁感觉自己似乎回到了儿时。 小时候，妈妈爸爸时常把自己丢给姐姐，他们总是很忙很忙，忙到自己和姐姐被人绑架了都没有一丝察觉。 那时，他们也像现在这样，被关了起来，那是一间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小屋，安静地让人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每天都被那些完全看不见的“人”折磨，记忆太过痛苦，于是他彻底忘却了那些人是怎么折辱他和姐姐的。 他就这么窝在姐姐的怀里，在姐姐一声声的安慰中入睡。 姐姐总说，“小迁，不要害怕，姐姐不会丢下你的。” 最后不知道周宁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带着他离开了这间屋子，他只记得，姐姐后来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 从此，他对母亲和父亲，彻底无感了，甚至说得上是恨。 可他后来依然鲜少见到母亲和父亲，姐姐也时常不见，他就总是去纪家住着，纪家就成为了他的第二个家。 周宁在这里留下了一些黑色气息，最后嘱咐了几句离开了这座地牢。 在离开的通道口，周宁再次张开了手掌，通体莹润的白玉佩此时被一层迷蒙的气息笼罩着，分不清颜色。 看来，这件玉佩的确不一般。 而且，纪安南肯定来过这间地牢，只是…… 他没有见到周迁吗？ 周宁抬手揉了揉眉心，实在有些头疼。 再次回到上面时，黑气回到周宁的身边，她注意到金色佛像下隐约渗出些血液，和红布融为一体。 不细看的话，就不太看得出来。 周宁走到左边的角落的那堆枯草前细细嗅了一下。 淡淡的血腥气味萦绕在周宁的鼻间，她蹲下身来，用手翻了翻草堆，什么都没有。 她抬起头来，望着残缺的破角，透过这块破角观望到的天空此时已有些雾蒙蒙的，估摸着快要下雨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滴雨砸落了下来，刚好落在周宁的眉间，似是给周宁点了一颗眉心痣。 雨，彻底落了下来。 淅淅沥沥的，带着一股子尘土的味道。 “怎么下雨了？接下来的活动怎么办啊？” “凉拌呗。” “管他什么活动呢 现在最紧要的是我的头好吧！我不要变秃头啊！” “我也不要，我不想变成老丁头那个地中海啊！真的很丑！” 走在队伍中间的几人一边叽叽喳喳地叫嚷着，一边抬起手来给自己挡雨。 秦华黎和纪安南跟在夏心水几人的身后，百无聊赖。 “都跟了一路了，什么发现都没有。” 秦华黎学着兰森的样子踢着路边的石子，双手抱臂，四处观望着。 纪安南没应声，全程目光都锁定在夏心水的身上，阴森森的，让人很不舒服。 雨势愈来愈大，夏心水身边的女生刚准备将外套脱下披在她的头上，就被兰森抢先一步。 她只好讪讪收回想要脱衣服的手，继续搀扶着夏心水。 夏心水一直低着头，浑身颤抖着，对周身所有人都无甚反应，就连头顶突然出现一件外套都没有察觉。 许凌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夏心水身旁的女生身上，露出的肤色白皙到有些不正常，和脸上的肤色差别还是有些大。 “清妍，别拒绝，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再感冒就不好了。” 乔清妍刚想拒绝就被这几句话噎了回去，最终只低声说了句谢谢。 她和这个叫做许凌的男生并不是很熟悉，他们几个人聚在一起完全是因为夏心水。 现在夏心水变成这样，众人都各怀心事。 “不是，这雨都下这么大了，学校还不让我们返回吗？” 兰森有些烦躁，雨水拍打在他的脸上，睫毛上还挂着水珠，模糊了他的视线。 学生队伍里大家都在叫骂着，苦不堪言。 这时，沉寂许久的夏心水却忽的抬起了头，衣服在掉落的前一秒被兰森接住他继续用衣服为夏心水挡着雨，纵使衣服已经湿的不成样子了。 夏心水惨白着一张脸，面色惊恐，被雨水打湿的手紧紧抓着兰森的手臂，瞳孔放大，甚是骇人。 就连兰森这样的傻大个都不禁被吓了一跳，哆哆嗦嗦着开口。 “心、心水，你怎么了？” “不能返回，不能返回，不能回去！” 夏心水的声音愈来愈大，几乎是尖叫着出声，随后又恢复了平静，低下头去继续喃喃自语，这让周围的人都转过头来看着她。 有几个被瓢泼大雨浇出一身坏情绪的学生忍不住对夏心水开骂。 “你有病吧你，不回去，难道要在这儿被雨淋死吗？” “就是啊，自己有个护花使者给你挡雨，就搁这儿站着说话不腰疼。” “现在下山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也不知道学校抽的什么风，每年说好的去国外研学，结果却要选一批人来这山沟沟里，拜什么鬼山神。”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迷信那一套，简直神经病！” 兰森本想着骂回去，但却被许凌拦下了，几人没再吭声。 他们清楚，大家会错了意，兰森刚刚说的回去是指回到寺庙里，而大家说的则是下山回学校。 不过现在众人的怒火已经从夏心水身上转移到了学校身上，他们也就更无所谓了。 只是，夏心水的反应实在奇怪，自从去过那间暗室后，她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多想。 乔清妍在一旁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倒不是因为冷的，而是猜想到了什么。 第120章 真正的她 乔清妍朝着兰森和许凌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怎么了？” 兰森询问的声音有点大，但好在并没有惊动夏心水。 许凌白了他一眼，低声提醒，“小点声！” 兰森面露歉意，弯了弯腰和许凌一起凑到乔清妍面前。 “清妍，是有什么事吗？”许凌面色柔和，但被雨水打湿的黑发粘黏在脸上，映衬得他肤色更白。 此刻……鬼感分外浓重。 乔清妍不太敢看他，于是低着头，看着脚尖，“我们回寺庙一趟吧，不带心水。” “我得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能让她一直这样下去了，我有预感，学校不会让我们轻易离开这座山的。” 具体是为什么，乔清妍也说不上来，她将这归为女人的第六感。 许凌倒是挺乐意，嘴角浮现一丝诡异的笑容，但也只是转瞬即逝。 可兰森就不大乐意了。 “我们去那里，心水怎么办？”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兰森喜欢夏心水，所以他顾虑是正常的。 “这里有很多同学，还有老师，我们可以让他们照看一下心水，总之，我们不能再把她带去，不能再刺激她了。” 乔清妍说得认真，兰森也信服了几分，转身去找了附近的几名同学，让他们帮忙照看一下夏心水。 接着从兜里拿出了许多百元大钞，塞到了其中一人的手里，让她帮忙分分。 女生们收了钱，也不好多说什么，面上的不悦少了很多，只一个劲儿地说让兰森放心，她们一定会照顾好夏心水的。 兰森虽然平日里看着傻里傻气的，但有些事他从小就明白。 比如，钱能摆平很多事。 这句话他是从许凌那学来的，他从小和许凌一块长大。 许凌家很有钱，而看着文质彬彬的许凌时常惹祸，最终要么自己拿些钱就了了事，要么母亲父亲出面，但也还是用钱了事。 每回他问许凌“这样就行了吗”的时候，许凌就会拿这么句话来敷衍他。 “钱，能摆平很多事。” 兰森倒也不是什么富二代，只是为了夏心水，他愿意花这个钱。 兰森回到乔、许二人这边，听着乔清妍说着计划安排，期间他抬头看了一眼许凌，不知在想些什么。 雨下得越来越大，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砸在人的身上，生疼。 纪安南走到秦华黎的身边，但视线还是停留在乔、许二人的身上。 “秦姨，我们要跟着去吗？” 秦华黎依然望着前方，但余光其实是在看纪安南。 “我留在这里，去看看所谓的山神是什么，你跟着那三个人，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纪安南应了声好，就跟着三人离开了这里。 他没有察觉到的是，一缕紫色的气息跟在了他们身后。 三人躲在了一边的树林里，等众人走远这才出来往寺庙的方向赶去。 零星树叶被雨水打下，掉落在几人的发端，后又随着几人走动的动作而掉落在地上。 只有一片叶子不同，它掉在许凌的发端，又从后脖颈滑进了许凌的衣服中。 没有掉出来，而是化作了一滩黑水，渗进了许凌苍白的皮肤之中。 几人对路线还算熟悉，没一会儿就赶到了寺庙，这里静悄悄的，昏暗的雨天中，寺庙更添几分骇人气息。 “我们一起下去，还是留一个人在上面看着？” 乔清妍有些拿不定主意，于是寻求着其他两人的意见。 说实在的，让她一个人在上面等着她也会害怕，让她下去，那就更不用说了。 但为了自己的好朋友，乔清妍说什么也得去做。 兰森难得没有神经大条地直接开口下定论，而是将目光放在了许凌身上。 许凌嘴角浅浅勾起一抹笑，“我和清妍下去看看吧，你在上面等着？” 兰森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许凌提出的意见不错，便看向乔清妍。 乔清妍总觉得这个许凌有些怪怪的，但她又不知道是哪里怪，这样的感觉反倒让她很畏惧和许凌一起。 见乔清妍犹豫着，兰森刚想说要不他和乔清妍一块下去就被许凌的话打断了。 “要不……” 许凌一双黑得彻底的眸子仿佛淬了毒，看着乔清妍幽幽开口。 “清妍，你很怕我吗？” 此刻寺庙的顶上阴云聚集，一道惊雷炸响，配合着许凌的话，乔清妍出了一身冷汗。 她哆嗦了一下，又赶忙恢复了正常，连连摆手。 “没、没有，我怎么会怕你呢。” 这话说出来，乔清妍自己是一点儿都不信的，传进兰森的耳朵里，这谎话意味就更加浓重了。 不过他却没有将刚刚被打断的话再继续说出来，他只静静走到乔清妍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 “清妍，没事的，我在上面守着。” 现在乔清妍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了，只能选择跟着许凌下到暗室里面去。 许凌先钻了进去，她后进去。 里面漆黑一片，乔清妍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紧紧抓着许凌湿哒哒的衣摆。 许凌的身上还滴着水，但水滴砸落下去却没有听到任何声响。 一望无际的黑暗中，一只冰凉的手握上了乔清妍的手腕。 她刚想尖叫出声，另一只冰凉的手就捂住了她的嘴。 漆黑一片的暗室中，乔清妍竟然能看清许凌的那双冰冷的眸子。 满满的杀意，让乔清妍忍不住想要逃跑，可她哪里逃地掉呢。 情急之下，脚底似乎有什么移开了，乔清妍直接掉了进去，随着咔嚓一声响，她终于知道当初夏心水看到了什么。 她被关进了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能看见的只有许凌那双深邃的眸子和…… 她自己。 准确来说，是疯疯癫癫的她自己。 许凌牵着那个疯癫似夏心水的她走出了暗室，和兰森汇合了。 任由乔清妍在下面怎么叫唤，上面都没有传来一丝回应，反倒是她的身后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清妍？是你吗？“ 乔清妍回过头去，看见的竟然是没有跟着他们来寺庙的夏心水。 所以…… 这里的夏心水才是真的，那刚刚跟着他们的…… 是什么东西？ 还有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疯疯癫癫的人，又是谁? 两人诉说完各自经历的事情，就这么窝在角落里抱团取暖，似乎这样，她们心底的恐惧就可以退散一些。 第121章 早就死了 地牢之上的另一层暗室里，柳千星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 她错愕地看着庄琅月，从眼神中可以看出，庄琅月也看见了。 两人都往对方的位置更靠近了一点，几乎是要抱在一起。 “月、月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柳千星哆嗦着开口，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她拼命克制着自己，可只要一想到刚刚那个画面她就冷静不下来。 高大的男人像是被切了两半，从后面看完全是一具血淋淋的尸墙。 内脏完全暴露在外，还有看不清颜色的气息在五脏六腑间游走，就像是虫子在其间蠕动一样。 而心脏的位置，还长着一张人脸，幽幽扫视着这层暗室，柳千星和庄琅月只能死命低着头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柳千星很想把自己的眼镜甩出去，这样她就不用看到这么骇人的一幕了。 庄琅月凑到柳千星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扑打在耳尖，让柳千星多了丝自己还活着的实感。 “等他离开寺庙了，我们就溜出去。” 柳千星没再敢出声，只轻轻点头以示自己听到了。 柳千星现在根本懒得去思考什么鬼任务，她只想苟着，能留下一条命就好了。 但庄琅月不能，她必须得完成任务，她没有退缩的余地了。 *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有发现什么吗？” 兰森瞄了一眼红布掩映下的暗室入口，很快又将视线转移到了许凌和乔清妍的身上。 许凌面色沉重，而乔清妍则一直低着头，浑身小幅度地抖动着，让兰森幻视夏心水刚从暗室出来时的样子。 “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状态很不好，看来我们不能继续再在寺庙待下去了，我们快回到队伍里去吧。” 许是情况棘手，平日里话不多的许凌竟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倒让兰森有些不适应。 但让兰森更起疑的一点是，为什么夏心水和乔清妍进入暗室后都变成这副畏畏缩缩精神状态不太好的样子。 而许凌…… 却很正常。 自从进入这座山后，许凌就变得很古怪，兰森一直只当自己多想了。 或是太久没见许凌，记忆上有些出入。 说来也奇怪，许凌明明休了很长的病假，这次研学完全可以不来的。 可他却偏偏在研学的当天来了，他父母怕他累着还特地塞钱让学校安排他出国研学。 他却强烈要求要和兰森他们一起来这山里，说是有同伴，玩得会比较开心。 兰森现在想来，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但现在不是捅破一切的时候，他得回到队伍里，找老师们帮帮忙，再回寺庙里看看。 三人很快离开，但纪安南至始至终都只是站在佛像旁，环视四周，打量着这座他已经打量了八百遍的寺庙。 离去的三人没有注意到的是，庙宇左边顶上的那个破角处，下了这么大的雨，却没有一丁点雨从那处落下。 草堆一如既往的干燥，再眼盲心瞎的人都能看出问题。 而令纪安南很疑惑的是，周宁去哪儿了？ 回来寺庙的途中并没有见到周宁，而寺庙里也没有周宁的身影。 莫非下山回到学校里去了？ 他不打算去找周宁，因为他确信周宁不会出事，单凭那块白玉佩就行。 那块白玉佩在将要掉进暗室的一瞬间被纪安南用气息拽了回来，但他没有声张。 他感知到了白玉佩上熟悉的气息，是来自一个很强大的善人。 现在，他打算自己进入暗室瞧瞧。 纪安南刚要钻进红布之下，就被一只手给拉了回来。 正是周宁。 “小宁？” “是我。”周宁应声作答，拿出那枚白玉佩验证自己的身份。 其实周宁完全不必如此，他们对对方的气息已经很熟悉了，只不过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小心驶得万年船。 “跟我走吧。” 周宁说完直接朝着寺庙外走去，寺庙的后面有一条湍急的河流，在雨幕中，根本看不清河底有些什么。 周宁蹲在河边，将握着白玉佩的手伸进了河流中，一缕气息从中溜了出来，而雨势也渐渐小了下去。 看着眼前的景象，纪安南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看来，周宁已经弄清楚了一些事情。 水面逐渐平静下来，如同一面平放的镜子，清澈到能清晰倒映出人的脸庞，自然而然，河边的人也能看清河底有着些什么。 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尸体排列在河中，泡得发肿的脸让人分辨不清谁是谁。 不过其中有几人似乎在河底待的时间比较短，面庞尚且具有辨识度。 周宁和纪安南凑近了些，这才发现那几个能看清面容的人中有一人正是他们不久前才见过的—— 许凌。 “许凌早就死了？” 周宁讶异地转过头，望向纪安南的那双丹凤眸子中满是不解。 “你没有下去过吗？刚刚你没看见？” 纪安南被周宁这么一问也是愣住了，“我没下去过啊。” 不知道为什么，那间暗室对纪安南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是个人一般都多少有点好奇里面有什么，想进去看看，而纪安南这样有能力自保的人，却对那里没有什么想法。 “那这件玉佩你从哪里来的？”周宁将手里的白玉佩举到纪安南的眼前。 “在它落下去的前一秒用气息捞上来的，我能感受到这玉佩上的独特气息。” 原来纪安南并没有下去过，所以他没见到周迁是正常的。 周宁起身站到纪安南的身旁，指着许凌的尸体，神色凝重。 “这个男生，或许早就死了，在进入这座山之前。” “他的目的很奇怪，目前只能看清一部分，并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 “或者说，我们并不知道他背后的人想通过他来做些什么。” 清河一中，实在是古怪，这个所谓的研学活动似乎只存在于这段时间。 双旋在清河一中的高中时期，的确有研学活动，但从未有什么选出一部分人去拜山神的事。 要追根溯源，就要直接深入学校的顶层人物们。 或许，在那里，会遇见他们想要找的人。 第122章 腐烂 但现在他们需要做的是见一见这所谓的山神是个什么人物。 “许凌和兰森一起回去了，兰森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他区区一个学生，为什么会和幕后之人勾结上？” 问题一出口，纪安南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许凌的家庭很不一般。 但这也让纪安南感到毛骨悚然，什么样的家庭会把孩子当做迷局中的一颗棋子。 棋子的结局不难猜测，无非就是弃子。 无论这一盘棋是成是败，许凌这颗棋子最终都只能是弃子。 毕竟…… 他已经死了。 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葬送这些学生的性命？ 雨渐渐停了下来，但水面此刻像是覆了一层磨砂玻璃，让人无法再看清河底的那些尸体。 周宁沉默不语，久久凝视着寺庙残缺的左上角，不知在想些什么。 几分钟后，周宁回过神来，低着头，表情淡淡的。 “我去跟上许凌，你在这里去守着地牢里的两个女生。” “只用保证她们活着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说完周宁就离开了，走到看不到寺庙的地方才转过头来望着那已经瞧不见的寺庙残破的左顶。 她知道，双旋在那里停留过。 原来没有解决的那个问题，在双旋的心中如此重要吗？ 重要到即使她们再次凑在了一起，她也不愿意出来见她一面。 但要她放手，是绝不可能的。 等处理完这些事情，她会好好解决她们之间的问题的。 本不想让双旋掺和进来，可误打误撞，双旋还是来了。 只是现在…… 双旋又去了哪里呢？ * “梁庭，这里是……你的家吗？” 双旋站在森冷的山洞口，迟迟不敢进去。 “不进去看看？” “啊这个嘛，看、看，当然看啦。” 双旋用尽量玩笑的语气来掩饰自己的紧张，左右张望着，迈步走入了洞穴之中。 意料中的黑暗和森冷并没有出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明亮。 还有一只小狗！ 这只小狗和球球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像到双旋都有些想流泪。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缓缓走了过去，手静静地搭在小狗的头顶。 小狗也安安静静的，没有动，就那么待在双旋的手下，圆咕隆咚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双旋。 梁庭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没有打扰这温馨的一幕。 而她的手中，正盘弄着手中的粉色毛球玩具，动作熟练，似乎这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日常。 水滴从山洞顶上滴下，滴答作响。 汇进了一条隐匿在黑暗中的河流中，这条河流和寺庙外那条仿佛覆了一层磨砂玻璃的河流简直一模一样。 河流下血液在缓缓涌动，无数的黑色眼珠浮上了水面，却又被玻璃似的东西给挡住。 梁庭手中的粉色毛球在盘弄间不慎飞出了手，她这才舍得开口打断双旋和小狗的相处场面。 “喜欢吗？给它取个名字吧。“ 双旋听见梁庭的声音，先是低头胡乱擦了擦眼泪，这才抬起头，准备回应梁庭。 可当她思索清梁庭的问题时，一时有些愣住了。 “喜、喜欢，但是，能看出来这条小狗你养了很久吧，你没有给它取名字吗？” “取了，但我觉得它会更喜欢你取的名字。” 梁庭笑起来的样子…… 和周宁好像啊。 “那叫它圆圆吧。” 能和主人一起团团圆圆的，比什么都重要。 她现在很想很想回到球球的身边。 “行……” 梁庭刚开口，就听到了外面传来了别的声音。 外面的学生浑身湿漉漉的，一个个都脸色苍白，互相搀扶着，声音也是有气无力，仿佛已经丢了半条命。 有几个已经撑不住的，直接倒在了地上了，惹起一阵惊呼。 “好烫，老师，她发烧了！”一个瘦弱的女生扶起倒在地上沾了一身泥巴的女生，纤细的手抬起，手背贴在她的额头。 烫地她立刻移开了手，这个温度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手一贴上去就像是被灼烧了一样，即使很快移开也隐隐作痛。 女生自己的身体也没好到哪去，咳嗽个不停，差点把心都要咳出去，喘不过气来，脸憋得通红。 倒还添了丝血色。 身旁的几人见状都有些不敢过去，好似这两个女生得了什么怪病，纷纷掩鼻，往后退了几步。 站在前面一些的一个年长的地中海了的男老师看着学生们这副样子也不敢靠近，便指使边上的一个年轻女教师过去。 “你，对，就是你小张，你过去看看那两个同学怎么样了，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说完他便装起了没事人，对身后学生的状况完全不管不顾，和身旁的其他教师聊起了天。 他们的身上倒是干爽，全然没有学生身上那样湿漉漉的狼狈模样。 张老师不敢有什么怨言，虽有些害怕，但想了想，还是觉得学生的安危比较重要，便一瘸一拐走了过去。 其实没有人说，她最后也还是会过去。 只是，她在上山的途中不小心扭了脚，走起路来有些困难，每走一步都痛得直抽气。 还没走几步，就听见了学生堆里的一声声尖叫。 “啊！她、她的脸！” “快走远点，快走远点！” “怎么了怎么了？”站在后面的人还不知道那两个女生是什么状况，面色焦急地询问着，但也还是先往后退着。 “她、她的脸烂了！旁边那个女生的脸也开始烂了！” 两个女生脸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腐烂，皮肤裂开，血肉翻出，一些黑紫色的小虫从里面爬出来。 肉像渣子一样从脸上簌簌落下，掉在地上又成了虫子，朝着学生们爬去。 学生们叫嚷着，连连后退，比较靠后的学生们更是直接转身就跑。 “跑！快跑！” 老师们也都招呼着学生赶紧跑，可最前面站着的地中海男老师还没来得及跑就被围上来的黑紫色虫子攀上了腿。 惊恐的神色定格在他的脸上，整张脸以最快的速度开始腐烂，血肉模糊，甚是骇人。 他身旁站着的那些老师见了他的样子拔腿就跑。 虽然面目全非，但他竟还能发出一丝丝声音。 “别走，救、救救我……” 第123章 对你有用 大家都自顾不暇，哪里还会有人去救他呢。 黑紫色的虫子将男人彻底包裹住，巨大的黑紫色人体迅速被啃食殆尽，只余一具骨架。 风一吹，骨架尽数散落，掉落在地上，犹如什么野兽捕食到猎物，吃干抹净后的景状。 学生们疯狂地往前逃窜着，雨又开始下了，土地变得更加湿滑泥泞，许多学生脚一滑都摔了出去，撞在树上。 脊背和粗壮的树干相撞，发出一声声闷响，接着是气若游丝的呼救，不过几秒就咽了气。 兰森他们速度不快，跟大部队隔了很远的距离，听着远处传来是惨叫，和隐约可见的混乱，他顿住了脚步，没再敢往前。 可许凌却笑着，雨幕下，湿乎乎的黑发黏在脸上，就像是从脸上长出来的一样，恶心到让人反胃想吐。 “怎么不走了？” 幽幽的声音传进兰森的耳朵里，就像是催命符一般。 许凌嘴里的话在兰森听来，就像是在问“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兰森就是再傻也能看出许凌绝对有问题，但他现在不能挑明，只能继续装傻。 “但前面明显出问题了，我们过去凶多吉少。” 兰森现在既不敢往前也不敢回到寺庙，于他而言，只有学校才是安全的地方了。 可夏心水怎么办？ 夏心水现在就在前方不停逃窜的人群中，他不能视而不见，他也不能让乔清妍一个人和许凌待在一起。 这样两难的境地，他该怎么抉择？ 他的心情和此刻这个烂天气可谓是一模一样。 许凌没动，对兰森的话不置一词。 没有一个人来提出他们该何去何从，但好在，上天眷顾了他们。 短短一分钟过去，不远处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背着一个病恹恹的女同学朝着兰森几人跑来。 背上的女生垂着头，似是昏睡了过去，打湿的黑发垂落在逃命的女生肩上，遮住了她的面庞，让人看不清。 “快！快跑啊！愣着做什么！” 女生的脸上全是水，让人分不清那是汗水还是雨水，她没有一丝停顿，拼了命地往前跑着。 在他们只有一步之远的距离时，兰森终于看清了女生背上人的脸，正是夏心水。 忽然之间，一切就有了突破口。 兰森一把拽住女生，然后将一旁的乔清妍推了过去。 “我们认识，你让我背夏心水，你拉着她跑，这样比较快！” 女生没多说一句话，几人在短短几秒钟内完成了交接。 “许凌，我们快离开这里！” 兰森刚扭过头准备让许凌和他们一起走，毕竟许凌再怎么不正常，但他们到底还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可转过头来却发现，哪里还有许凌的身影，地上只有一堆散落的衣物，在雨水捶打下，沾染上脏污是泥泞。 此刻容不得他们再去多想些什么，逃命才是最紧要的。 山上的那群人马上就要跑下来，这也就说明那恐怖的东西马上就要追上他们。 四人不停地跑着，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们却连寺庙的位置都没有赶到！ “不可能啊，寺庙明明离这里没多远，我们都跑了那么久了，怎么还没到。” “这样下去，我们根本来不及下山啊！” 兰森此时已有些气喘吁吁，他体力一向很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夏心水格外地重，就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背上。 他都有些佩服一旁的姑娘，竟然能背着夏心水跑这么远的路。 在这样的生死关头，她竟没有抛弃同学，已是很难得的事情了。 女生没有讲话，停下了脚步，朝着四周观望着。 黑压压的乌云还缀在空中，可这里除了雨水和他们的声音，再无其他。 往身后瞧去，那些死命奔跑的同学也已经没有了踪迹。 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和他们汇合地点的环境几乎是一模一样。 他们……从未离开这里。 一直在原地打转。 “我们被盯上了。” 女生架着副银框眼镜，即使是这样的处境下也临危不乱，她的语气淡淡的。 直到现在停下脚步冷静下来时，兰森才察觉到这个女生，他是认识的。 他们学校高二年级的年级第一，姚尘音。 姚尘音怎么会被分配来这山里拜山神？ 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懂学校了。 兰森忽的看到了什么，视线定格在姚尘音的手上。 指节泛白，手指青紫交加，隐隐有皮肉绽开的迹象。 顺着姚尘音的手，兰森将视线放在了乔清妍的脸上。 瘆人的景象让兰森忍不住腿软了一下，加上身上无法承担的重量，他连带着“夏心水”都摔在了地上。 姚尘音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立刻想要撒开牵着乔清妍的手，可无论如何都甩不开。 “要丢下我了吗？” 幽幽的声音传来，似是贴着人的耳朵讲出来的话，让姚尘音浑身汗毛倒竖。 黑色长发下，湿漉漉的脸上不是水，而是糊了全脸的稀碎的脑花混着血液，红白相间，甚是恶心。 脖颈和头颅似是用什么缝合在一起的，摇晃着似是要掉落下来。 要不是他们实在没有什么可吐的，他们真的能当场吐个昏天黑地。 而此时，姚尘音也彻底清楚地看见了摔在地上的“夏心水”。 那根本不是夏心水，而是一具七窍流血的男人的尸体。 一男一女朝着兰森和姚尘音缓缓走过来，姿势诡异地让人浑身汗毛倒竖。 兰森迅速从地上爬起来，看清了局面后，立刻拉起姚尘音，两人背靠着背，一步一步挪动着，尽可能远离这两只鬼。 就在两人退无可退，以为自己就要丧命于此时，面前的两只鬼忽然当场碎成了一地肉渣。 两人再怎么聪明厉害，说到底也只是个学生，遇上这种灵异事件，哪里逃得脱呢。 可似乎老天庇佑，他们活了下来。 周宁和秦华黎现了身，扶起因惊吓过度而瘫倒在地的两人。 “没事了，我们送你们回家吧，近期都不要再来学校了。” 周宁扶起姚尘音，等她站定就立刻放开了手。 “谢谢你们。” 姚尘音没有询问周宁她们是什么来头，她明白自己并不需要知道这些。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不是吗？ “谢谢你们，但我的同伴们还生死未卜，我……” 兰森虽然很感谢，也的确想回去，可他不能不管自己的那三个朋友。 “我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你那三个朋友你不用担心，先把自己顾好再说吧。” 周宁递给了兰森一块白玉佩，正是夏心水母亲的遗物。 但这并不是真正的那枚玉佩，而是周宁用气息复制出来的。 收下玉佩，兰森也彻底信任了周宁和秦华黎。 “秦姨，你送他们两个回去吧，这里留给我来处理。” “你回去后，去校长的办公室里找找有没有什么关于拜山神一事的线索。” 后一句话周宁是在秦华黎耳边说的，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 秦华黎应下，刚准备带着两人离开，姚尘音却停下了脚步，回过身走到周宁面前，递给她一件东西。 “姐姐，我想，这个或许对你有用。” 女生淡淡的声音此刻更添几分真心实意的感谢和欢喜，她是真的很感谢周宁，无以为报。 只希望这件东西能派上用场。 那是一枚戒指，上面镶嵌着一颗粉色玉珠，和当时融进林薇和双旋身体里的那两枚…… 很相似。 两人跟着秦华黎离开这座山，回到学校后第一时间联系了自己的家人，最终都被接回了家。 如果周宁亲眼看到来接姚尘音的是谁，她一定会万分惊讶。 陈惜文揽着姚尘音的肩膀，满脸疼惜和担忧，一旁的女佣撑着伞，神色平静如一摊死水。 第124章 姐姐 秦华黎确认两人安全回家后，就急忙朝着校长办公室而去。 在学校逗留的时间里，他们早就将学校的布局摸得一清二楚。 不到分钟，秦华黎就来到了校长办公室里。 校长并不在这里，倒也方便了秦华黎找线索。 偌大的办公室，充满了金钱的味道，桌椅用的都是上好的木料，桌面上摆的都是名贵茶具和茶叶。 茶香氤氲，格外有雅致。 墙壁上挂着一幅画，画的风格倒是和这雅致的办公室有些格格不入。 面目的红色粉色中夹杂着些黑色与紫色，只能看清一团团的色彩，并不能分辨清楚画上究竟画的是什么东西。 办公桌上还摆着一张相片，上面是校长和一个男人的合影。 只不过那个男人的脸被刀和黑笔划过，已经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来是谁。 就连脖颈处都被掩盖的严严实实，似是有些见不得人。 “为什么要在桌上摆这么一张相片？” “既然不想让人看到旁边站着的男人是谁，又何必要把照片摆出来呢？真是让人看不懂。” 秦华黎放下了手中的相片，摇了摇头，接着开始四处翻找。 许久过去，一无所获。 “呵，这当的哪门子校长啊，办公室里一点和学校有关的文件都没有。” 莫非这校长办公室有暗室，或者说有什么机关？ 可任秦华黎将整个办公室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翻出些什么名堂。 她决定在办公室里守株待兔，到时候跟踪校长，再怎么着都能有点收获吧。 周宁那边处理完两具碎尸就立刻朝着山上赶去。 此刻的山已经完全褪去了原先掩人耳目的样子，恢复了真貌。 雨停了下来，土地被雨水浇灌地都有些浮囊了，一踩一个泥坑。 又如同沼泽，稍微在一处停留地久了点，人就会不停往下坠，土地像是在汲取养分一样不断地吞噬着人的身体。 而那些奔跑的学生们，早就埋藏在地底了，不知死活。 “也不知道学校安地什么心，说什么拜山神，我看……” “是拜鬼吧。” 周宁已经来到了山洞前，她只静静站着，低声嘀咕着，并没有进去。 不知是不愿进去，还是在等里面的人出来。 话音刚落，山洞里就走出了个女人。 正是梁庭。 “周小姐，进去坐坐？” 周宁见到梁庭，一时愣在了原地，大脑几乎是无法接受这个信息，痛得她差点晕过去。 但周宁还是极力克制住了，虽然万分难以相信，她还是尽量保持着体面。 “怎么是你？” 她的眼神里依然满是错愕，她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见到梁庭。 “你还记得我？那真是难得了。” 梁庭的语气里充满了讽刺和怨恨，能看出，她对周宁颇有怨言。 梁庭没再管身后的周宁，自顾自走进山洞里，在石桌前坐下，给自己斟了杯茶。 但这杯茶水里并没有任何的茶香，反倒是一股清甜的蜂蜜的味道。 甜丝丝的气息将梁庭包裹住，她平静了许多，心头的怒火也减去了大半。 此刻的山洞里早已没有了双旋的身影，但还残留着双旋和…… 球球的气息！ 周宁一走入山洞，就立刻察觉到了这两股熟悉的气息，眉头紧锁，好看的丹凤眼此刻满是警惕和担忧。 “你把双旋和球球怎么了？！” 面对双旋的事情，周宁一向无法冷静，她几乎是用吼质问出声。 梁庭喝水的动作一顿，些许蜂蜜水从杯沿滑落。 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时隔这么多年，听到周宁的质问她还是会忍不住心痛和慌张。 “为什么你就一定认定我会伤害他们呢？” 梁庭抬头望向周宁，眼眶微微发红，一双和周宁有七分相似的眸子里，是溢出的破碎和伤感，还带着些怒气。 手中天青色的茶杯被捏的四分五裂，直接扎破了梁庭的手，鲜血从中溢出。 但她不在乎，也没有人会在乎。 周宁只是轻轻蹙了下眉，装作没看见，似乎，她对梁庭，也有些情绪。 见周宁不说话，梁庭更是气愤。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既然你那样想我的话，那我就按照你想的那样去做，你觉得怎么样啊？” “姐姐……” 梁庭胡乱抹去夺眶而出的泪水，模样已有些疯癫。 梁庭的一句解姐，将周宁拽入了沉寂已久的回忆当中。 “姐姐，你要去干什么呀？” “姐姐，可以带我一个吗？” “姐姐，你不能丢下我喔。” “姐姐，那只小狗好可爱啊，我们也可以养一只吗？” “姐姐，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小妹妹呀，那你还会喜欢我吗？” “姐姐，我恨你！” 最终的记忆定格在少女扭曲的脸上，记忆中少女的脸和眼前女人的脸融合在一起。 疯狂的，怨恨的，不解的，委屈的…… 种种情绪交杂在一起，两个人都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谁更痛苦。 千言万语最终都只化作一句“对不起。” “小言，对不起。” 周宁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整个身子也止不住地颤抖。 泪珠啪嗒啪嗒掉落在地上，和水珠滴落的声音重合。 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再度涌上来，周宁连自己都有些恨自己。 她没有想过周言，也就是梁庭，还活着。 所有人都当周言早就死了，而现在，周言就好好地站在她的面前，质问着她。 “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我也不会伤害双旋。” “她和球球对你来说很重要，对我而言，也很重要。” 周宁是直接被一股黑色气息给震出了洞穴外，摔倒在地，手掌心被石子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可再怎么痛，都比不过她心底的伤痛。 她知道这一切都和周言有关，但她已经没有资格去质问些什么。 当初周言有错，可她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现在…… 她再一次错了下去。 周言的一生，似乎都是错误的。 洞穴内，周言已经恢复了平静，整理好仪态，她手臂一挥，黑雾凝聚又散去。 双旋正在水池旁给小狗圆圆洗澡，动作轻柔，圆圆扑腾着溅起的水珠拍打在双旋的脸上。 她反倒很开心。 周言走过去，将手搭在了圆圆的小脑袋上，放上去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用的是那只受伤的手。 刚想收回就被双旋给抓住了。 “你怎么了？疼不疼？” 双旋满目担忧，将手胡乱地在身上擦了擦，捧起周言的手，吹了吹气，小心翼翼地想看看伤情，却又不敢下手。 周言愣住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问过她一句疼不疼了。 双旋还是儿时那样温柔，时间一直在往前，可双旋似乎从未变过。 她温柔的底色永远都不会变。 “有药和纱布吗？得赶紧包扎一下啊，流这么多血，手肯定会留下毛病的。” 这样的伤其实对周言够不上什么伤害，但她还是想让双旋给自己包扎。 便变幻出药箱，拿到双旋的面前，两人坐在石椅上，周言静静地看着双旋给自己上药。 周宁体验过的温柔，她周言，也体会到了。 双旋的动作很轻柔，周言的手心传来一阵痒意，她一时都有些分不清是手心的痒意还是自己的心痒痒的。 她一直所追求的东西，原来是那么唾手可得吗？ 第125章 铁链 双旋专心地处理着伤口，没一会儿周言的手已经被包裹地严严实实。 “好了，近期就用另一只手吧。”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把手弄成这样了？” 双旋一边问着，一边起身去一旁把小狗抱了过来，放在腿上逗弄着。 “没什么，我都处理好了。” 周言淡淡笑着，看着在自己已然变成了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模样的双旋。 周言听到外面的声响时其实是有些慌乱的，她没想到时间会提前，其中肯定是有什么人在扰乱她的计划。 她心下一沉，让双旋不要出去，实则是变幻出一层壁障，一个独立的空间，将双旋安置在内。 自己在山洞内观察着洞外的情形。 静静看着洞外学生们不停地尖叫、慌乱、逃命，周言心里竟莫名升起一股畅快感。 嘴角轻轻扯出一个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自嘲。 她只静静看着，没有施以援手，也没有进行加害，就像是在看一场演出。 此刻的平静和后来的癫狂，都是她。 周言像是凛冬的第一场雪，悄然来临，又无声消散。 来时，人们欢喜，去时，无人在意，早就淹没在后来的一场场雪中。 * 一切恢复了平静，暗室里的庄琅月和柳千星终于松了口气。 “月姐，外面没声音了，我们现在出去吗？” 柳千星小心翼翼扯了下庄琅月的衣摆，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庄琅月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脸也一直侧着，在黑暗中，柳千星什么都看不见。 庄琅月缓缓转过头来，一股浅浅的血腥味钻入了柳千星的鼻腔中，丝丝缕缕，还带着些腐臭。 庄琅月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银色打火机，哆嗦着手点燃了熄灭已久的蜡烛。 火光亮起的那一刻，柳千星明白了那股味道从何而来。 庄琅月的半边脸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血水从腐肉里渗出，还连带着些白色的粘液。 柳千星没忍住往后挪了一下，冰冷的手撑着地面，喉头一哽，牙齿都在打颤。 “我的脸，腐烂了，对吗？” 庄琅月注视着柳千星，眼中似有泪光闪烁，此刻，没人能读懂庄琅月的眼里是什么情绪。 她的语调平静地好似她是在讲一件与她毫不相关的事情。 柳千星最终还是往前了，靠近了庄琅月一些，鼓足了勇气抱住了她。 “月姐，没事的，我们离开了这个世界，回、回去了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其实柳千星心里根本没底，她更偏向于自己和庄琅月都会死在这里。 受到安慰的庄琅月没有表现出一丝动容，反倒是伸手推开了柳千星，动作决绝，不带一丝犹豫。 望着柳千星那张错愕的脸，庄琅月的心有一瞬的疼痛，但很快就被隐去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低垂着眸子，晃了晃手中的白蜡，将其中的蜡滴在了黑漆漆的地面上。 “不会的，我现在，不过是一枚……弃子。” “弃子”两字咬地很轻很轻，像是一片薄薄的雪，从空中缓缓落下，消融地无影无踪。 当脸上传来蚀骨的疼痛时，庄琅月就已经预见了自己的下场。 她出不去了，她的任务失败了。 不是因为她没有杀死双旋，而是因为…… 幕后之人改变主意了，她不想杀她了。 那她呢？ 她算什么？ 她一次次的出生入死，算什么呢？ 她庄琅月做错了什么，要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可是她没有资格去恨她，因为她的命就是她给的。 庄琅月站起身来，朝着柳千星伸手，将她拽了起来。 “走吧，我送你出去，你还有活下去的机会，这次出去后，就脱离组织，好好生活吧。” 庄琅月握着柳千星的手，一步一步走出了暗室。 再次见到亮光时，眼睛都有些不适应。 她眯着眼睛，另一只空着的手挡在眼前，倔强地望着天空。 柳千星不明白庄琅月是什么意思，但她只淡淡回了声“好。” 忽然，她们都释怀了，两人都轻松地笑了一下。 似乎属于她们的故事落幕了，但人生，从来不是命定的，一切或许都会有转机。 但一切也都有可能不会如人所愿。 * 纪安南下到地牢的时候，也听见了铁链在地面拖动的声音。 不过他并未寻着声音去寻找铁链拴着的人，毕竟眼前的两个女生身旁也有一堆铁链。 “为什么铁链散落在地上？既然不拴着她们，又何必放着一堆铁链呢？” 纪安南靠在墙壁上，摸着下巴望着那堆铁链喃喃自语。 夏心水和乔清妍搂在一起，互相取暖，完全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个什么情形。 如果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们是该庆幸自己被关进了地牢，还是该有什么别的反应呢？ 但此刻，萦绕在她们心头的只有不安、恐惧和担忧。 她们的耳边是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蛇蚁鼠虫在地牢的地面上爬动着。 从纪安南的视角里，两个女生止不住地颤抖，眼睛睁开没一会儿就会立刻紧紧闭上，似乎看到了什么惊恐的画面。 “妍妍，我的眼睛好痛。” 夏心水虚弱的声音和窸窸窣窣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在乔清妍的耳边回荡着。 乔清妍的精神都有些恍惚了，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眼前不断闪烁的白光。 白光中有一个无头男人，白光每闪烁一下，无头男人就会闪现一下，离她们越来越近。 两人根本不敢睁眼，视觉和听觉的双重夹击让两人不堪忍受。 乔清妍没有回答，只是将夏心水搂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目前没有什么危险，纪安南都有些无聊，环抱着手臂，四处扫视着，手指不停在手背上点动着。 眼神飘忽间，他忽然捕捉到一个人影。 纪安南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留了一缕气息在两女生身边，便正了正身子，朝着刚刚人影的方向走去。 一步步靠近，纪安南的心就越是下沉。 那个人影越来越清晰，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变实。 到脖颈的位置时就停了下来，是个没有头的男人。 只是……男人的脖颈上方并不是完全没有东西，而是覆盖了一层黑灰色的阴影。 忽然间，一声铁链上锁的咔哒声响起…… 第126章 坠落 随着咔哒一声响，纪安南感受到了手腕间传来的冰凉触感。 重重的手铐铐在了手腕间，纪安南试探着动了动脚，不出所料，双脚也被铁链拴上了。 不远处的无头男人缓缓转过身来，明明头颅处只有一层黑灰色的阴影覆盖，可纪安南却从阴影上看出了几分嘲讽的笑意。 接着无头男像坏掉的电视机上不断闪动的雪花一样慢慢消失在原地，而纪安南的脚下忽的变成了黑色深渊。 拴着他的铁链似乎连接在最下方，死命将他向下拉扯。 坠落感包裹全身，心也随之不断下沉。 铁链划破空气的声音在空旷的地牢里显得格外清晰，让环抱在一起的夏心水和乔清妍忍不住哆嗦得更厉害了。 “妍妍，你听见了吗？” 夏心水的声音变得更加虚弱，整张脸没有一丝血色，是泛着蓝调的白色，幽幽鬼感。 乔清妍没有回应，只是无力地抬起一只柔若无骨的手缓缓贴在了夏心水的唇上，示意她不要出声。 不知为何，乔清妍心里有一种预感，下一秒她们就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 一分钟过去，哗啦啦，咚地一声巨响，似是什么东西重重摔在了地上。 乔清妍的手心能清楚地感受到夏心水的牙齿在不断打颤，嘴唇也冰冷得不像样子。 许久过去，她也没有等到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 难道自己的预感是错的？ 乔清妍倒是希望自己的预感是错的，这是最好的，可…… 上天偏偏不如她愿。 就在她刚松一口气的时候，铁链的声音再度响起，咔哒、咔哒…… 几声响后，冰凉的金属感从腕间传来，骤然的失重感让她和夏心水一同尖叫出声。 只不过夏心水被她捂住了嘴巴，只能发出呜咽声。 很快，乔清妍就立刻将手从夏心水的嘴唇处往下迅疾移动着，紧紧环抱住了夏心水，直接将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怀里。 铁链划破空气的声音和她们的尖叫声齐齐响彻整个地牢。 可很久过去她们都没有等到预料之中的坠地的痛感，反倒隐隐感觉到似乎有什么力量在将她们向上拉拽着。 两人鼓足了勇气，猛地一下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冷峻的丹凤眼。 那双眸子带着无比的坚定和凝重，给乔清妍和夏心水的心脏灌注进一股强悍的力量。 她们停止了尖叫，静静注视着周宁的眼睛。 周宁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垂落的黑发给她添上令人畏惧的色彩，可此刻，她是两个小姑娘的救世主。 周宁猛地一拽，两人彻底脱离了漆黑的无底深渊，跌坐在前不久还坐着的冰凉地面上。 周宁的手里还攥着那条拴在她们身上的铁链，只是微微泄了些力道，但依然没有松手。 好看的眉眼终于舒展开来，却依然冷冰冰的。 “你俩还好吗？” 周宁望向两人，将她们上下扫视了个遍，两人虽然身上没什么伤，但不难看出她们现在极度虚弱。 还没等两人开口，黑色的气息就顺着铁链涌向两人的身体。 刺骨的寒凉感从身上褪去，两人的身体终于暖了起来，脸上也添上了些许血色。 气息未断，周宁将脸撇到了一边，望着黑暗中站着的两人，朝她们扬了扬下巴。 “愣着干什么？把她们身上的手铐解开，先带她们出去。” 站在黑暗中的两人正是刚刚才出暗室没多久就被周宁遇上的庄琅月和柳千星。 庄琅月脸上的腐烂痕迹现在已经不复存在，变成最初那副动人的相貌，但身上少了很多傲气，多了些温顺。 两人听到周宁的声音立刻便行动了起来，她们对周宁有种虔诚的敬意。 很快，庄琅月就解开了夏心水和乔清妍身上的锁链，然后和柳千星一起搀扶着两个小女生走出了地牢。 四人走时回头看了周宁一眼，似是在问她难道不走吗。 周宁从四人的眼神中读懂了她们的意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得到指示，庄琅月和柳千星点了点头就带着夏、乔两人离开了。 周宁轻轻倚靠在墙壁上，浑身散发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感。 身体的疲惫对她而言倒算不了什么，只是心里的疲惫和无力让她无所适从。 她明明知道双旋和球球就在周言那里，可她却根本没法见到双旋和球球。 她实在是…… 太想念，太担忧双旋了。 她没有一刻是不想双旋的，可她却又每时每刻逼迫着自己不去想她。 直到这一刻，想念溃坻，她也有些撑不住了。 她想念双旋温暖的手心，明媚的笑容，困惑的可爱的小表情，想念她的一切的一切。 可现在，她不能停下，她还有事情没有解决。 望着已经闭合的地面，周宁扶着墙壁，缓缓走出了这里。 黑色的气息从指尖溢出，形成长长的丝线在地面蔓延着，搜寻着。 * 纪安南坠落在地面以后，难得地再一次体会了一回彻骨的疼痛。 整个人蜷缩在地面，手脚似乎都有些不能动弹了，阵痛感让他目眦欲裂。 许久过去，纪安南才稍稍缓过劲来，手掌撑着寒凉得仿佛寒冰地狱的地面，缓缓坐起身来打量着四周。 手上和脚上的铁链还在，沉重至极，他每动一下，就感觉手脚在被人用巨石狠狠压了一下。 四周黑漆漆的，但也不是全然的黑暗，而是带有一丝丝白色的亮光，又掺杂着些许灰调。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清了眼前的铁栅栏。 和关押夏心水、乔清妍的牢狱的铁栅栏不太一样。 这处的铁栅栏上攀着一圈圈黑紫色的藤蔓，似是还闪着些白光，类似于闪电的光彩。 见此情形，纪安南心下已经了然。 倘若他一靠近铁栅栏，可能就会传来剜心刺骨的痛感，可能皮肤都会焦灼。 那样子…… 可真丑陋啊。 被小辈们看到，可就不好了。 纪安南自己都没发觉，此刻心里想的竟然是不要让周迁看到。 他不知道的是，他念着的周迁，现在和他是一样的处境。 第127章 噩梦缠身 他试探着使用愿力放出气息，但并没有什么作用。 那现在，他到底还能做些什么？ 纪安南在脑海中不断复盘着近期的这些事情，众多的疑点悬在心头难以抹去。 他闭着眼睛，无力地倚靠在墙壁上稍作歇整，隐隐约约的痛感让他时不时皱皱眉头。 刚刚那个无头男人到底是谁？ 会是纪伯山吗？ 纪安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将两人联系起来，但那个无头男的确带给自己一股熟悉感。 纪伯山和清河一中又有什么关联呢？ 这个清河一中属实是古怪至极，还有那个现在不知是何处境的许凌。 所谓的山神究竟是何面目？也不知道周宁现在有没有所发现。 一阵疲惫感和困顿感涌上心头，纪安南暂且抛却了这些问题，沉沉睡了过去。 * 夜晚悄然来临，万物都堕落于幽深的黑暗之中。 躺在柔软温暖的床上，双旋难得放松了些许。自从遇到了梁庭，她的精神就莫名松懈了下来，什么都不想去管了。 甚至，都忘记了自己和楚衡之间还有着合作。 只是，她还是时不时会想起周宁。 山洞里不是完全的黑色，还留有一盏暖黄色的灯光。 虽说是山洞，但往深处去，其实和平常的居所别无二致。 也是温暖明亮的，就是没有什么隔间，现在梁庭就睡在她隔壁的床上。 双旋背对着梁庭，而梁庭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双旋的背影。 梁庭怀中的圆圆也和她一样望着双旋的背影，湿漉漉圆滚滚的眼睛里隐约带着些思念。 双旋的眼睛轻轻合上，在温暖气息的包裹下，难得地可以沉沉睡去。 如此治愈的环境中，双旋却又做了个噩梦。 噩梦缠身的日子，终究还是没有放过她。 * 清晨的第一束阳光照射进房间的时候，双旋才从孤儿院的床上幽幽转醒。 迷蒙的睡眼刚睁开，就被阳光晃了一下，双旋翻了个身背对着阳光微眯了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睛。 今天是高考出成绩的前一天，一切都还是美好的。 双旋觉得自己考得还不错，起码不会辜负院长妈妈的期待。 起身洗漱完，双旋去到了双佳枝的房间里，一股暖暖的香味，但双佳枝人不在这儿。 “双妈妈人去哪了？好奇怪，平常这个点不都在这里嘛……” 双旋扒拉着门嘀咕着，见双佳枝不在正准备离开，忽的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双旋被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发现是熟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方哥哥，是你呀，吓我一跳。”双旋将手按在胸口处，一副嗔怪的表情。 方子显缓缓放下手来，露出一抹笑。 双旋总觉着他的笑有些陌生，但想了想他们的确很久没见了，不熟悉也正常。 “对了，方哥哥你今天怎么回来了？找妈妈有什么事吗？” 双旋仰起头来，天真地望着他，纯真的眸子和阴郁的眸子对上，不知另一方有没有一丝触动。 方子显穿着一身白衬衫，很纯正的学长味，只是气质上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往日里他的眼神往往都是温柔的包容的带着耐心，现如今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阴郁中带着丝怨怼，好像在看自己的仇人。 双旋不禁有些害怕，瑟缩了一下，稍稍退后了一点点，隔开些距离。 “哥、哥哥，你怎么了？” 见双旋这副害怕的模样，方子显立刻转变了面部表情，恢复了往日那副亲善的样子。 苍白的手抬起，揉了揉双旋的脑袋。 “我回来找你的。” “我？” “对，我来送一个东西给你。” 说着，方子显就准备从口袋里拿出些什么，不过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双佳枝就出现在了这里。 “子显？你怎么回来了？” 双佳枝的长发挽起，黑色发丝中已经生出几根白色的发丝，脸上已然有了时间的痕迹。 她温和地笑着，视线停留在方子显的脸上不过几秒，而后就是不经意地将视线投放在方子显的手上。 双佳枝似乎知道方子显会拿出些什么，而只要后者将东西拿出来，她一定会立刻采取行动。 方子显的手缓缓抽离了口袋，露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和双佳枝寒暄着。 双佳枝瞟了一眼双旋，便招呼着方子显离开了。 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双旋忽的涌上一股悲伤的情绪，好像有什么在她的生命中慢慢消散了。 阳光依旧明媚，可却明媚得有些忧伤。 微风吹过，散落的发丝扬起，双旋抬头看了看天空，有些迷茫。 她没有跟上方子显和双佳枝，而是独自去了一处自己日常散心会去的地方。 福育孤儿院的不远处有一条小道，双旋常常坐在小道旁的石椅上写日记。 今天依然如此。 装好日记本背上包来到这里没一会儿，天空就变暗了许多。 “希望等会儿不要下雨吧。” 双旋摊开日记本，写着自己的心事，小道上基本没什么人，这里可以算是双旋的秘密基地。 她每回心情有些低落时总会来到这里，酣畅淋漓地写下那些文字，心情就会好很多。 是不好的情绪得到了释放，还是…… 因为别的什么呢？ 双旋觉着自己的脑子似乎变得迟钝了。 “难道高中一毕业，智商就会变低吗？” 双旋在日记本上写下这句话后，就抬起头望着林子发呆。 笔杆杵在下巴上，有些用力，印出道痕迹。 忽然间，双旋的余光中出现了一个黑色人影。 可当扭过头去看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可很久过后也没有人从小道中走出。 明明是炎炎夏日，即使日光微弱了很多，但也不至于感到阴冷吧。 可双旋就是没来由得感觉到一阵冷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今天她穿的是一件普通的白色长袖，手掌贴上臂膀的时候，她明显感受到一股凉意，似乎有谁现在正捏着的她的胳膊。 她侧过头看了看，胳膊处出现了一道青紫的痕迹。 想起恐怖传说里都说，被鬼碰过的地方就会变得青紫乌黑，双旋浑身汗毛倒竖。 心里泛起一阵强烈的想要离开这里的情绪。 她也的确照做，赶紧将日记本合上收进了包里，四处张望一番就赶紧朝着福利院的方向走去。 她没有注意到棕色皮质封面的日记本上已经多出了几行字。 清新隽永的字迹，看着着实赏心悦目。 “才没有，你依然很聪明。” “双双，快走吧，离开这里。” “双双，快走！” 可无论日记本里的人写得再怎么着急，双旋也完全不知道。 好在，她遵循了内心的想法，赶紧离开了。 可那阵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似乎已经跟在了双旋的身后。 第128章 空白 心脏猛烈跳动着，就快要跳出胸腔。 双旋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她明显感觉到，好像有谁在对着她的脖颈吹冷气。 冰凉的气息扑打在皮肤上，那感觉太真实了，绝不可能是错觉。 双旋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想自己大概是撞鬼了，以后可不能再来这偏僻的小道了。 她背着包，闭上眼，不顾一切横下心来不断往前走着。 似乎只要不看见，就不会害怕。 乌云在天空聚集起来，低沉沉的，空气都带着股湿意，让人感到闷热。 但于双旋而言，周身是无尽的寒冷，激起她一身的鸡皮疙瘩，而心脏又闷的不行，一阵阵强烈的窒息感将她包裹住。 她低着头，努力向前走着，脚似有千斤重，每走一步都是万分艰难。 双旋能感觉到，身后的人还未离开，就那么一直跟着自己，而那人的手，现在已经搭上了她的肩膀。 那人的下巴，就正抵在自己的肩膀上，将整个人的重量全压在了双旋身上。 内心数着步子，双旋估摸着大概是快到孤儿院了，便试探着睁开眼睛。 可等她看清周围的环境时，她才发现，她竟还在原地打转！ 那石椅就在身侧，没有一丝改变。 「这是遇上鬼打墙了？」 双旋在内心猜想着，无力感犹如不断生长的强力藤蔓死死缠绕在她的心脏上。 双旋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呆呆站在原地，不敢睁开眼睛。 她感觉到身后的人好像将手和下巴从她的肩膀上移开了。 「莫非那人打算放过自己了？太好了……」 可下一秒，那双苍白的寒凉的手忽的掐住了双旋的脖颈。 强烈的求生欲让双旋开始大喊救命。 “救、救命啊！妈妈！妈妈！救、救……” 人在性命垂危之际，总是会呼唤着母亲、父亲，似是这样就能摆脱危险。 双旋也不例外。 可那双手越来越用力，双旋的脸憋得通红，甚至泛起紫来，她快要不能呼吸了。 恍惚间，双旋听到有谁在叫她，那声音从正前方传来，可她的眼前已经模糊了，根本看不清。 她只能看到有一个黑色长发的女人奋力地朝她跑来。 可是双旋总觉得那女人好像离自己…… 越来越远了。 “双双，双双别怕，妈妈在这里，妈妈在这里！” 可是那人的声音好陌生，根本不是双佳枝的声音。 可是…… 女人的声音是那样的急切，那样的绝望崩溃，似乎自己真的是她的女儿似的。 是鬼使出的迷幻术吗？来骗她的？ 女人的声音刚落，双旋就听到身后也传来一道声音。 “双双！双双！别怕，我来了！” 这次的声音她终于熟悉了，是双佳枝的声音。 她要得救了吗？ 可是好痛好痛啊，双旋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掉了，她的齿缝间都再挤不出一个字来。 她的眼皮耷拉着，眉头紧紧皱起，脑袋是撕裂般的痛。 手脚都没有力气挣扎了，只能无力地垂落下来。 挎在肩上的包骤然坠落在地上。 棕色皮质封面的日记本掉了出来，风一吹，纸页翻动，停留在其中一页。 「六月六号 晴 今天天气很好，可明天就要高考了，我好紧张，根本高兴不起来。 相信自己，你可以的，一定会有好结果的，高考后，我会给你一个惊喜，我想你一定会喜欢。 真的？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了，我相信姐姐，姐姐说我可以，那我一定可以。 姐姐…… 怎么了？ 高考后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要是能见到你就好了。 会如愿的，双双，你所想的一切……都会如愿的。」 乌云散去，阳光再度浮现于天际，投射下一地斑驳树影，映衬在翻开着的泛黄纸页上。 两道不同的字迹交映着，你一言我一语，字里行间，全然是少女心事。 只是另一道不属于双旋的字迹已经渐渐淡去了，只余留稍许划痕，似是在预示着些什么。 双旋的视线迷蒙间瞟到了地上的日记本，虽然看不清纸上的字迹，但双旋却觉得似乎有谁在自己的耳边诉说着什么。 “双双，你所想的一切……都会如愿的。” 不知不觉中，一滴泪垂落下来，恰好砸在了泛黄纸页的“如愿”二字上。 泪水洇湿了纸页，本只余下划痕的位置，此刻竟显现了黑色的墨迹。 “如愿”二字的位置处忽的射出四根银针，直直飞向双旋身后的人的手脚处。 ”啊！” 一声鬼啸在双旋的耳边乍响，尖利的声音刺得双旋耳朵生疼。 但随着声音响起，双旋明显到那双寒凉的手泄了力道，口鼻间也终于灌入些清新的空气。 扑通一声响，她直直跪坐下来，无力地趴倒在地上。 “我……活下来了……” 脖颈间那刺目的乌紫色证明了双旋刚刚在生死边缘的徘徊。 翠绿的叶片随着温热的风从树上飘落，缓缓坠在双旋的脖颈处，乌紫的痕迹逐渐淡去，而叶片也渐渐透明，直至消失。 日记本此刻恰好处在双旋的胸口处，但纸页已经翻动过去，展示的那页，只是一片空白。 双旋的眼睫轻轻扑闪着，往日里总是明媚的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只余下疲惫和忧伤。 阳光投射在双旋的侧脸上，轻柔，却让双旋觉得刺痛。 她趴伏在地面上没有动作，眼睛望着胸前的日记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过去，双旋才撑着地面，缓缓坐起身来，朝着四周望去。 那个长发女人早就不见踪影，而身后也没有双佳枝的身影。 望着胳膊上那处乌紫已经褪去的位置，双旋觉得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梦一样。 可为什么自己又会躺在地面呢？四周也静地出奇，没有任何人。 双旋的心好似缺了一块，人也变得呆滞木讷，从地面起身将日记本收进包里，就这么低着头往孤儿院的方向走去。 这次没有再原地打转了，她顺利地回到了孤儿院。 来到双佳枝的办公室，这回她在这里，笑意晏晏。 “双双，怎么了？” 双旋嘴角轻扯出一抹笑，有些牵强，惨淡如白纸的脸上还带着些疑惑。 “方哥哥走了吗？” “子显回来过吗？” 双佳枝困惑的表情不像作假，但双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摇摇头离开了这里，徒留双佳枝一人不解。 望着双旋落寞的背影，双佳枝摇了摇头，继续着手头的工作。 “这孩子怎么了？应该不是成绩的事吧，毕竟她估的分上a大完全够了。” “嗐，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事咯。” 第129章 大梦初醒 双旋回到房间，坐在床边，脑袋耷拉着，眼神空洞地看着地板。 她就呆呆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过后她往后一倒，瘫在床上，手臂擦过了什么东西，传来一阵刺痛。 她抬起手臂在眼前检查着，看了许多遍才发现那小小一颗血珠。 她放下手，在床上摸索着，一根银针被捏了起来。 双旋刚准备将银针丢到地板上，忽的又想到了什么，脑子也渐渐变得清醒起来。 她猛地从床上起身，一张被烧得不成样子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仅仅一厘米的距离。 她甚至能闻到那张脸上传来的火焰的气息和焦炭味。 双旋大叫出声，直接翻身想要逃离，却被眼前的人一把抓住了脚腕。 “为什么要跑？你要留下来陪我！” 从声音可以听出这是一个差不多二十来岁的女人，只是她被烧得没有一丝头发，所有的皮肤都紧绷起来又带着皱皱巴巴的红色肉纹，显得格外苍老。 焦炭似的手抓着双旋的脚腕，硌得双旋生疼，除此之外，脚腕处还有种强烈的灼烧感，火辣辣的。 双旋总觉着这种情形好像在哪里出现过，太过真实了。 她拼命地挣扎着，可身后女人并不打算放过自己，情急之下，双旋直接将握在手里的银针狠狠向女人投掷过去。 一阵空气被划破的声音之后，银针扎进了女人的眉心间，没入进去大约一半。 一瞬间女人化作了一滩黑水渗进了地板缝隙之中，银针留在了地板上。 除此之外，地板上还残留着黑水中的焦黑的小碎屑，不难看出，那是些碳渣，如果上手摸一下、碾一下，手指估计都要被融化掉。 这个猜想完全是对的，不过几秒，那些碳渣就将木质地板活生生烧出几个洞来，冒着股股白烟。 白烟直直朝着双旋扑去，如同一条白色丝带，骤然蒙住了双旋的眼睛。 眼前乍现的白色和脑中忽的一片空白，双旋从梦中醒来了…… 双旋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梁庭的山洞里的床上，狂跳的心脏渐渐平缓下来。 手掌无力地贴合上胸口的位置，双旋轻轻闭了闭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一切都只是梦。 但双旋清楚，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看似恐怖的一天之后，才是属于双旋的永生的噩梦。 双佳枝就死在高考出成绩的那一天，至今，双旋也不清楚双佳枝究竟是怎么死的。 而梦中的那本日记本…… 和周宁手里的那本格外相似。 会是同一本吗？ 其实双旋都不大记得清自己还有写日记这么个习惯了，甚至于那本日记本她都记不清自己是不是真的用过。 可那泛黄的纸页，和皱起却又被努力抚平的页角都彰示着梦中自己对它的重视和宝贝。 双旋缓缓起身，穿上拖鞋朝着衣架的位置走去，步子迈地很轻，怕吵醒梁庭。 双旋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梁庭的确还在睡觉后就没再关注，所以她也并没有看见梁庭微微颤抖着的眼睫。 暖黄的灯光依旧亮着，让双旋稍稍有些安全感。 走到落地衣架前，双旋摸索上自己的衣服口袋，这还是梁庭给她的，毕竟最开始自己那破白裙，哪里来的口袋装东西。 双旋在口袋里摸索一番后，眼睛一亮，将手里的东西攥紧后又蹑手蹑脚回到了床上。 楚衡给她的那枚银针和线香还在。 噩梦之后，双旋的脑子清明了很多，之前她的脑子就像是蒙了层白雾一样，忘却了很多事情。 可那个梦，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日记本，银针，还有方子显……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提醒着她，不要忘记自己和楚衡的约定，不要忘记自己的目的。 银针和线香攥在手里，双旋的心也更加安定几分，精神逐渐放松下来。 不过她可不敢再睡过去了，不想再做噩梦了。 没有东西可以看时间，双旋没法知道几点钟了，只好静静发呆。 忽的，双旋想起了当初在门后世界的那些记忆。 刚刚睡梦临近尾声的那个浑身被灼烧过的女人的声音，和领养她的那户人家里的女佣的声音重叠。 双旋整个人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紧紧将自己裹在了被子里。 一切似乎又联系了起来。 * 周宁在空荡荡的地牢中，跟着黑色气息凝成的线往前走着。 气息躁动不安，仿佛地面是什么岩浆灌注的河流一般，烫得它在地面不断抖动着。 黑线在四五米外开始分裂，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却又在一瞬间被弹了回来，化成一团气息，回到周宁的脚边。 而周宁也在黑线被弹开的一瞬间吐出一口鲜血来。 但她并不在意，只是拇指指腹用力擦去嘴角的血痕，只轻抬眼皮看了一眼就没再管。 喉间和唇齿间还残留着血腥味，让人不免有些犯恶心。 “费尽心思地想让我来这里，可又不让我过去，呵……” 周宁心里其实摸不准背后之人到底想做些什么，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的目的还没达成，暂且不会动周迁和纪安南。 既然对方现在还不想让她过去，那她就耐着性子陪他玩玩就好了。 周宁和搀扶着夏、乔的庄琅月和柳千星一起回到了学校里。 周宁没有隐身，直接以真面目示人。 学校里此刻空荡荡的，压根没什么学生。 去山里的那一批，就剩下这么些许了，两个在身旁，两个回了家。 而那些出国研学的，估摸着不会那么快回来。 周宁将四人带到了校长办公室，让四人稍作歇整。 这里没有秦华黎的身影，只残留些许她身上的气息和淡淡的血腥气味。 周宁在整个办公室里走了一圈，最终停在了办公桌前，拿起了桌上的那副相框。 被黑笔涂掉的男人一下子抓住了周宁的目光。 “好熟悉的感觉……” 周宁的手指轻轻覆在黑色笔迹处，黑色气息涌出，在笔迹处游动了好一阵，但笔迹却纹丝不动。 “看来，不是普通黑笔涂掉的。” 这张照片上，是整间办公室里秦华黎气息最浓重的地方。 秦华黎，到底去哪里了？ 第130章 别乱吃醋 “你们几个先在这边休息休息，我有点事先离开一下，你们千万不要乱走，知道吗？” 周宁收起相框，拿在手中，对着在沙发休息的几人说道。 语气算不上温和，但几人都没有什么意见，反倒是很听话地点了点头应好。 周宁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朝外面看了一眼，又哗啦一声给关上了。 窗外雾气朦胧，让人看不清，甚至还有头晕眼花。 周宁快步走出了办公室，往教师宿舍赶去。 不一会儿，她就到达了当初遇到宁钰的那栋职工宿舍楼。 她很清楚，宁钰根本不是这所学校的人，却莫名出现在这所学校里，还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 变相说明，她肯定知道些什么，而她想做的事情也必定和清河一中有关。 不知为何，周宁就是更偏向于无论是门后的世界还是双旋之前所处的现实世界，和当下这个世界，其实是联通的。 而宁钰，现在很可能也在这里。 秦华黎不见了，宁钰肯定知道些什么。 周宁抬头望着属于宁钰的那间房间，细细嗅着，期待能闻到熟悉的返魂香的味道。 一阵温热的风拂过周宁的脸庞，带着丝丝缕缕的返魂香气息，有些刻意，像是故意告知周宁它的存在。 “她应该是在等着我过去了。” 周宁呢喃着，摸着用黑气凝成的小狗手链，似是这样能给她些许慰藉。 这不是真正的那条，那条她没敢带来，怕被时空之门给损毁，于是便自己用黑气凝了一条。 这样，每回一看见，一摸到，就好像双旋在自己的身边。 回味着双旋为她戴上这条手链时在她腕间残存的余温，周宁冷淡的脸上终于多出些温柔的味道。 来到那间房门口，和当初一样，门没有关紧，留着条缝隙，和一道昏黄的灯光。 周宁推门而入，一阵风恰好从没关紧的窗户迎面吹来，带着些许花香味，让人的心不由得平静下来。 窗子虽没关紧，但窗帘都是拉上的，如果不开灯，整个房子都会有些黑漆漆的。 周宁踱步朝着记忆里的房间走去，纤长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思来想去，还是抬起来叩了叩门。 几声响后，门自己缓缓打开了。 房间里黑的让人害怕，周宁根本难以辨清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但房间里的气味却莫名让人安心，淡淡的返魂香掺杂着些茉莉栀子花香。 茉莉栀子花香是双旋喜欢的味道，所以周宁的身上总刻意地带着茉莉栀子花香，已然成为了一种习惯。 现在，茉莉栀子香也成了她最喜欢的味道。 不过来到这个世界后，她尽量让自己闻起来没有什么味道，避免被察觉到。 在这里再次闻到这股味道，让周宁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周宁刚准备迈步进去，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宁姐？是你吗？” 周宁缓缓转过身来，张尚美那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身后还跟着安韵。 “真的是你！” 张尚美脸上满是喜悦，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雀跃，但声音依旧很小，似是怕将谁给吵醒。 安韵比之前看起来更平静亲和了一些，张尚美的脸也圆润了不少，看得出来，两人生活得不错。 安韵眼神示意周宁跟着她们去到一边，黑暗中的人却缓缓从中走了出来。 女人的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黑发中夹杂着的白发更多了一些，沧桑感也多了点点，难掩身上的韵味，甚至更添几分。 宁钰关好房门，对周宁露出个浅淡的笑容，后又扭头对着安韵和张尚美扬了扬下巴。 “你们先回去吧，我们有正事要聊。” 话音刚落，两个小女生就乖乖回去了，只是看周宁的眼神还有些不舍。 两人原本和周宁双旋没差多少岁数，甚至比双旋更大一些，但死了的人，不会再长大了。 还好，还好她们还能好好生活。 宁钰望着两人的背影，眼里多出一抹笑意，只是视线落到周宁身上时，那抹笑意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跟我来吧。” 宁钰对周宁的态度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但周宁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毕竟现在是自己有求于人。 依然是当初两人谈话的那个房间，那处窗边，只是宁钰这回没有再抽烟了。 “戒烟了？” 周宁主动提起话题以释冰，一条手臂搭在窗檐，任由阳光扑打在上面，发丝在阳光下发着光，她的身上都多了丝神性。 难得的，在提到这个话题时，宁钰的态度有所缓和，嘴角不自觉浮现一抹温柔的笑。 她低垂着眉眼，望着自己同样搭在窗沿的手。 “她不喜欢。” 只有四个字，她不喜欢。 因为她不喜欢，所以戒掉了，只是这个她…… 让人忍不住想要打探一番，但周宁有分寸，没有再追问，只是笑着回了句“挺好的。” 其实周宁的心里也能猜到几分，这个“她”大抵也是位熟人。 只不过她并不了解她们之间的爱恨情仇，当个局外人略知一二就好了，不必掺杂太多别人的感情问题。 “说吧，想让我干些什么?”宁钰心情不错，就懒得拐弯抹角了。 “我还以为宁小姐这么聪明的人早就猜到了呢。” “猜不猜得到是一回事，想不想猜又是另一回事了。” “宁小姐这话说的怎么夹枪带棒的?不知道我是哪里惹到了宁小姐了?” 周宁姿态略微放得低些，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此话一出，宁钰似是又想起那令自己不快的点，脸色肉眼可见地差了许多。 “这你得问问自己了，问问你自己有没有伤害到谁。” 这回轮到周宁哽住了。 都是聪明人，几句话就能明白对方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宁钰这是在替双旋打抱不平。 但周宁有些疑惑，宁钰是怎么知道她们之间的事情的?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生我的气的?你和双旋是什么关系?” “这个你很快就会知道的，别乱吃醋好吧，我没有惦记她。” “我没吃醋，我只是客观询问一下。” “谁知道呢？好了，告诉你吧，秦华黎现在应该和纪安南他们待在同一个地方了。” “你找去吧。哦对了，事情结束之后，记得好好给双双道个歉。” 两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很多，宁钰就直接把周宁想知道的告知了她。 至于找人的事，她可就不管。 话毕，宁钰自顾自离开了这里，徒留周宁一人在窗边望着刺眼的太阳。 第131章 别不要我 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后，周宁本打算就这么直接离开，但想起两个小女孩雀跃的眼神，还是留了下来。 回忆着不久前两人离去的方向，周宁来到了这间房门前。 这里的返魂香气息是整个屋子里最浓重的地方。 出于礼貌，周宁敲了敲门，刚敲第一下门就被迅速打开了，只不过开门的不是张尚美也不是安韵。 而是何之桃。 女孩的圆圆脸上满是期待，朝着周宁身后望去，期待着能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不过很快她就失望了。 “她没有来，我也……很久没见到她了。” 周宁的语气落寞中夹杂着浓厚的思念，滞涩地像一杯醇苦的咖啡。 何之桃的眸光都有些破碎，仰着脸发问。 “你和双双……分开了吗？” 何之桃此话一出，旁边就突然蹿出个人捂住了她的嘴巴，正是乔雅，她略带歉意地看着周宁。 “那个，宁姐，对不起啊，之桃就是太想双双了。” “你快进来坐坐吧，尚美她们都挺想你的。” 周宁颔了颔首，走进房间，寒暄过后，落座在沙发上。 她和双旋算是分开了吗？她们根本就没有在一起，但好像…… 所有人都默认她们早就在一起了，默认她们是一对。 她也希望如此，可现实往往骨感。 从伤感中回过神来，周宁端起眼前的清茶抿了一小口。 很温润的口感，清香四溢。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呢？我还以为你们都会消散再也见不到了。” “诶诶诶，宁姐你能不能盼我们点好啊，这说的什么话都。” 说话的是乔雅，她一向比较开朗，在调动气氛上也是一把好手。 “宁老师收留了我们，喏，每天用返魂香维持着我们的形态。” 乔雅一边解释着，一边朝着角落的位置指着。 房间的四个角落处都放着返魂香，这也是为什么这里返魂香气息如此浓重的原因。 她们叫宁钰宁老师，大抵是将宁钰误认为学校的老师了，亦或是知道她不是老师，但找到什么更贴切的叫法了。 “宁小姐还真是个大好人啊。”周宁的话说的真诚，却莫名带上些打趣意味。 “可能名字里带宁的人都很好？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 一旁沉默着的孙清接下了话茬，张尚美和安韵也都笑笑点头。 “你们倒是会哄人开心，对了，那间房间里住了其他人吗？” 周宁想起那个漆黑一片的房间，还是没忍住想要打探一番。 一说起这个，五人可就来劲了，四人眼神示意乔雅上前解释。 乔雅将头凑到周宁跟前，手虚掩着嘴，低声说着。 “那里除了宁老师，还住了一个女人，另一个房间里也住了个女人。” “我们也不知道她们是谁，只知道宁老师每天都守在那间房的女人床前。” “从不开灯，从早守到晚，很少出来，那个女人好像也一直没有醒来。” 说罢几人都点点头，表示绝对属实。 还没等周宁开口，乔雅就又自顾自说了起来。 “还有一回啊，我刚好有事去找宁老师，在门口听到她在里面哭呢。” “不过其他也听不清，就听到她哭了，微微啜泣吧。” “宁老师这人，哭都放不开。” 乔雅直起身来，摊开手掌，颇有些无奈的架势。 周宁虽然很讶异，宁钰这样的人竟然会为了别人哭，但她没做过多的评论，只是笑笑。 “你们啊，少八卦点吧。” “我还有事，得先走了，希望下回还能见面。” 几人虽是不舍，但也不敢打扰周宁做正事，一路跟到门口送别了周宁。 走时，安韵还瞄了周宁手腕上的小狗手链好几眼，不知道是不是也想跟 出了职工宿舍楼后，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不过正值夏日，天色还不算太晚。 “真的是小言干的吗？” 周宁现在有些拿不定主意，如果是周言的话，完全没有必要把秦华黎卷进去，当年的事跟她并无关系。 可现在是三人全都被关进了地牢里，也就说明那人应该是认识秦华黎的。 或者是自己多想了？对方只是单纯想全部一网打尽？ 风吹树动，树影婆娑，枝叶晃动发出的沙沙声让周宁莫名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人现在应该正处于宁钰的房子里。 周迁是和林薇一起去找的孟溪，既然他已经被卷了进来，林薇和孟溪大概率也是难以幸免的。 只是…… 孟溪为什么昏迷不醒了？ 总之，孟溪她们是绝不能出事的，不然她没法面对双旋了。 周宁再次抬头望了一眼就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时，四人中三人已经睡着了，只剩柳千星一人守着。 其他两人躺在沙发上，而庄琅月则靠着柳千星，睡得很是安稳。 柳千星看着终于回来了的周宁眼睛一亮，纵使有些疲惫，还是强撑着露出了个微笑。 也就是这个微笑，让周宁浑身仿佛触了电一般。 这个笑太熟悉了…… 柳千星笑起来时，和纪迦瑶…… 简直一模一样。 周宁只是在心底猜测着，没有表露出来。 她缓缓走到柳千星跟前，企图从她身上嗅到一丝丝属于纪迦瑶的气息，可终究是没能如愿。 “很困的话就睡吧，这里有我守着。” 周宁上前将庄琅月的脑袋往旁边移了移，好让柳千星能安然入睡。 可没一会儿庄琅月就靠了过来，甚至直接扒住了柳千星的手臂。 柳千星只能无奈地笑笑，“没事，让她吧，这样我也可以睡的。” 她自己都这么说了，周宁也就没再管了回到办公椅上坐着，随意在桌上拿了张空白纸和钢笔写着些什么。 「记不清是几月几日了 晴 今天还是好想好想你。 每天都好想好想你。 我不知道哪里惹你生气了，其实那天我知道你就在寺庙顶上，但是你不愿意见我，那我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还有那天你在那里，我却没法见到你，我好难过。 可是我真的好想见你一面，好想抱一抱你，能不能别不要我……」 写着写着，泪水啪嗒落了下来，砸在纸页上，黑色墨水洇开一片。 第132章 无人超市 视线被泪水模糊，周宁抬手拭去眼角泪痕，将桌面上的的纸仔仔细细叠了起来，装进了口袋里。 手放进口袋的那一刻，触碰到硬硬的相框，她这才记起来这东西。 将相框拿出来摆在眼前，周宁刚刚的悲伤情绪还未散去，泪水再次模糊视线。 眼睛蓄满泪水再看这相框，周宁发觉这相片竟然变得更清晰了些。 被黑色抹去的地方隐隐泛出些灰来，甚至能隐隐约约看出这男人的五官轮廓。 不知为何，周宁总觉得这相片上被黑笔涂掉头的男人很像纪安南。 周宁将相框往桌上一扣，心突突直跳，手心都不禁渗出许多冷汗，湿黏湿黏的。 眼睛一闭，蓄积已久的泪水成线淌了下来，周宁的心里已经有了个答案。 照片上这个被涂掉的男人正是纪伯山。 这也是为什么她看着觉得像纪安南的原因，之前大人们都说纪安南和他父亲长得不是很像。 后半段的欲言又止，不过是因为不能提及纪伯山罢了。 真是让人头疼…… 天彻底黑了下来，气温也有些降低，在沙发上睡着的四人潜意识地聚地更紧了，像是一窝小猫。 周宁放出些黑气守着房间，自己也闭目休息了一会儿。 再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了，沙发上的四人规规矩矩地坐着，没敢干什么事，也不出声，害怕吵到周宁。 周宁刚准备说些什么就被一阵响亮的咕噜声给打断了。 “先去吃点东西吧。” 周宁抬头看了眼柳千星，从口袋里拿出些纸币，递给了她们。 “学校的超市现在还正常营业吗？” 周宁只远远看过几眼超市，没有进去过，毕竟她不吃东西也是可以的。 乔清妍捂着肚子咽了咽口水，“学校南门那边的超市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无人超市。” “那就行，去买点，吃完送你们俩回去？” 乔清妍和夏心水点了点头，她们真的不想再待在学校了，甚至有考虑过段时间直接转校。 纵使清河一中是整个清河市最好的高中，前程固然重要，可命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四人动作很迅速，没一会儿就回来了，还给周宁带了些吃的。 “那个，姐姐们，谢谢你们，刚刚我们俩已经给家人打过电话了，他们一会儿就会来接我们。” 乔清妍挽着夏心水，对着周宁等人深深鞠了一躬。 没有周宁，她们现在估计已经是在黄泉路上了，哪里还有机会吃上早饭，还有机会见到家人、回家呢…… 送两人离开的时候，周宁看到了学校里其实是还有一些巡查人员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巡查人员对她们几人几乎可以说是视而不见。 而乔清妍和夏心水对此也都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早就习惯了。 周宁走在后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走在前头的乔清妍和夏心水两人，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怪异感在心底蔓延，可又说不上来到底怪异在什么地方。 时间慢慢过去，日头也越来越大，晒得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到校门口？” 柳千星擦了擦额头的汗忍不住发问。 “快了快了，马上就到了。” 乔清妍和夏心水在前头回应了一句，但没有转头，依旧很板正笔直地朝前走着。 这不是周宁所熟悉的那条路，而是所谓的去向南门的路，也就是早上她们去买早餐的路线。 可是走了这么久，周宁并没有看见什么无人超市，更别提什么门的影子了。 而早上…… 她们明明很快就回来了。 太不对劲了。 周宁悄悄将柳千星拽到了后面来，在柳千星开口之前就将手指抵在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 庄琅月也很默契地退后了几步，五人彻底分成了两个阵营。 为了防止前面的两人察觉，周宁放出些黑气，分成三股，模拟着她们三人还跟在身后的声音。 接着，周宁的手指朝着天空一指，黑色的气息倾泻而下，如同瀑布一般垂落下来将三人包裹在内，形成了一个密闭的小空间。 虽被黑色气息笼罩，但里面其实是很光亮的，也完全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的场景，只是在外面的人是看不到她们的。 柳千星意识到现在可以说话了，但依旧很小声。 “宁姐，怎么了？” “你们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柳千星刚想说没什么，却看到不远处的夏心水和乔清妍的面前出现一座巨大的超市。 超市的门大敞着，玻璃门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而灰尘之下，掩映着些许红色的和黑色的物质，让人辨不清是什么东西。 两人站定在门前，身子保持不动，头直接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死死盯着黑气伪装成的周宁三人，露出一个瘆人的微笑。 天空霎时间阴沉了下来，青灰一片，夏日里本还闷热的风此刻已带上浓烈的冷意，吹打在人的身上，如同刀割。 乔清妍和夏心水忽的伸出了手，猛地拽住了离她们稍近一些的“庄琅月”和“柳千星”。 接着，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属于乔、夏两人的惨白的带着点灰青色调的手伸了出来，抓向了最后方的“周宁”。 黑气伪装成的三人假装抗拒了一番，惊恐地尖叫了几声，就被三只手拽进了无人超市里。 沉重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还震落下来一层灰，模糊了门的轮廓。 等彻底尘埃落定的时候，这巨大的无人超市已经不见了踪影。 同时，刚刚一瞬转变成灰青色的天此时又彻底放晴了，热浪再次滚滚袭来。 柳千星腿都有些发软，差点摔倒在地，还是一旁的庄琅月扶住了她。 “她们……” 柳千星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谁扼住了一般，滞涩不已，说不出话来。 要不是周宁拉住她们及时停了下来，那她和月姐现在就已经是在那不知道是什么鬼的无人超市里了。 太惊险了…… 柳千星努力地平复着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宁姐，谢谢你又救了我们一次。” 周宁只轻轻摇了摇头，面色有些严肃，“你们早上不是一起去的南门那边的无人超市吗？” “你们就没发现点什么？” 柳千星这回没急着回答，沉默了一会儿，努力思索着早晨到底是什么时候出了纰漏。 庄琅月抬头看了看天边火辣的烈日骄阳，接着望向了周宁，面色有些凝重，连带着握着柳千星的手都有些用力。 “现在想来，的确有点不对劲……” 第133章 游乐园 “早上我们的确是一起去的，不过只一会儿就到了，那间超市也没什么怪异的地方。” “唯一有可能出差错的可能就是各自去挑选吃食的时候。” “夏心水和乔清妍往更里面走了一点，我们两个对吃的不是很有所谓，就就近随便拿了点。” 庄琅月细细回忆着，柳千星顺着她的话在脑海中复盘她们早晨的经历。 “至于是哪里不对劲，还是我看到了她们拿出来的东西。” 清晨时分，日光还不算强烈，无人超市里的灯依旧是全部开启的，显得就很正常。 超市的分区很是清晰明确，所有在外面的商超里能见到的品类大多是都有的。 庄琅月和柳千星在进门的左手边货架上随便挑了一些三明治之类的，就匆匆结了账。 刚准备扭头看乔、夏两人有没有选好，就发现两人直挺挺地朝着超市深处走去。 七拐八拐之后就不见了人影，从始至终也没听到乔、夏两人有任何的交谈。 她们也没有和庄、柳二人说明情况，只自顾自走了，有些不大礼貌。 庄琅月只轻声啧了一下，就没再管，站在超市里头的座椅上等候着。 很久之后，乔、夏两人从深处回来了，手里都拿着一个纯红的塑料包装袋，似乎也是面包。 “都是面包，为什么要绕那么远去拿？” 柳千星小声嘀咕着，只是简单的疑惑的语气，并不带有抱怨。 “可能只有那里有吧。” 接着又自顾自接下了自己的话茬，让本来准备回复她的庄琅月把话又咽了下去，只无奈地叹了口气。 “赶紧的吧，等很久了。” 庄琅月朝着依旧匀速前进的两人喊了一声，但两人还是不紧不慢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也没有任何回应，让庄琅月一时都有些想发脾气，还是被柳千星拉住了才没多生事端。 “算了，算了吧。” 柳千星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庄琅月，让她一时间气焰全消，没有再多说什么。 好在两人终于是到了门前，不过却直接略过了在一旁等候的庄琅月和柳千星，也没有付钱，就那么直接走了出去。 “不是？她俩有病吧？” 庄琅月这是真坐不住了，直接站了起来就准备开骂。 可两人刚走出超市的大门，立刻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朝着超市里的庄琅月和柳千星摆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月姐，星星，你们怎么还不出来啊？” “快走吧，不然宁姐该等急了。” 庄琅月刚蓄起的火气犹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只能脸色铁青地朝着门口走去。 即使已经处于暴走边缘，但离开的时候还是没忘记将柳千星一起拽走。 柳千星一个踉跄起身，跌跌撞撞地跟上庄琅月的步伐。 在离开之前忽地顿住，随意在货架上拿了一两袋面包，准备从兜里掏钱的时候才想起来钱刚刚都给庄琅月保管了。 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自己的衣服没有什么口袋。 感受到身后人的脚步停顿，庄琅月回过头来，看着柳千星手里的面包，又看了看门外两个吃白饭的家伙。 便直接扔了张钞票在桌上，没去管什么收银台的破操作。 回来的路上面对庄琅月的质问，夏心水和乔清妍只说她们可能是耳背没听见。 至于没付钱就是记性不好，忘记了。 这些话一出，庄琅月也不好再追究些什么，毕竟她也的确算不上什么好人，去苛责别人的话…… 算了。 “回到办公室后我们也没看时间，所以不太清楚过去了多久，没想到在你看来只过了短短十多分钟。” “那现在……我们要跟上去吗？” 柳千星在一旁弱弱发问，说实在的，她是不愿意跟上的，当时乔、夏两人的扭脖微笑属实是给她吓得不轻。 周宁环抱手臂摇了摇头，“不必了。” 黑气已经跟着进去了，里面会发生些什么，她想知道，自然就能知道。 至于现在…… 她想，应该去会会她的好妹妹了。 * “宁姐，这是哪儿啊？” 柳千星站在庄琅月的身前，仰头看着周宁发问。 不知何时开始，柳千星已经习惯性站在庄琅月的身前，只是每次都会被庄琅月在不知不觉中护到身后去。 周宁站在一处破旧的铁门前，神色怅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沉默许久，周宁终于走上前去，手上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把钥匙。 锈迹斑斑的铁门和崭新的钥匙有种浓重的割裂感，但却的确合配。 咔哒一声，钥匙转动下，铁门缓缓打开。 其实庄琅月很想吐槽一句，这样的破门，要是她，她就直接一脚踹开了。 可是面对周宁，她一向会收敛起自己的恶脾性。 两人跟在周宁的身后，缓缓走进锈蚀的铁门之内。 跨进门的一刹那，三人能明显感觉到周身温度骤降，冷得她们直打哆嗦，身上激起一层鸡皮。 庄琅月和柳千星忍不住抱住手臂，不断地摩擦着皮肤，企图能够暖和一点，但很可惜，这并没有什么效果。 周宁进来之后只走了几步就没有再动作了，站在原地望着昏暗的天空，那双丹凤眼里，是化不开的忧伤。 一阵黑色的气流吹过，天地扭曲旋转，漫天乌云散去，柔和的月光显现。 一切是那么地静谧，那么地梦幻。 月光之下，刚刚还荒芜一片的场地此地已经变成了有些破败的游乐园模样。 旋转木马悠悠转动着，大抵是设施过于陈旧，还发出些嘎吱嘎吱的声音。 铁皮窸窸窣窣下坠的摩天轮也正缓慢上升着。 整个游乐园的一切都在缓慢运转着，好似还在经营当中，但这里除了她们三人，根本没有其他的什么东西。 柳千星透过那副眼镜，的确是没看到什么鬼怪的，证明这里目前是安全，她也就放下心来。 这副眼镜她不长戴，一般只戴几分钟就会收起来，毕竟…… 这些东西嘛，能保命，总是要付出些什么代价的。 世上从来都没有什么轻而易举的事情，至少对于柳千星来说是这样的。 第134章 没事了 “月姐，我们就这么干站着吗？” 许久过去也没见周宁有什么动作，而柳千星又实在冻得不行了，弱弱地向庄琅月询问着。 庄琅月看了眼站定在摩天轮下的周宁，接着直接将柳千星揽进了怀里，两人一下子都感觉暖和了不少。 打颤的牙齿声音也没那么明显突兀了。 庄琅月搂着柳千星朝着周宁站定的方向走去，越靠近便觉得气温有所回升。 她和柳千星对视一眼，心下了然，跟着周宁就对了！ 走到周宁身旁时，摩天轮刚好运转完一圈，稳稳停下，里面竟然走出了个小女孩。 “刚刚看这里面不是没人吗？” 柳千星往庄琅月怀里瑟缩地更紧了些，眼睛只敢眯一条缝来看小女孩的样子，生怕会看到什么可怖恶心的景象。 可所料想的一切并没有出现，小女孩收拾地干干净净，扎着公主半扎发，穿着一条粉白色的小裙，简约却格外有质感。 小女孩的颈间挂着条珍珠项链，浑圆的珍珠绽放着绚丽的光彩，在月光下则格外明显。 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小女孩长得和周宁有些相似，冷冷的一张脸，尤其是那双标志性的丹凤眼。 可爱的穿着和她那张冷峻的小脸对比起来，着实有些割裂。 但此刻的女孩和周宁对上了视线，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朝着周宁飞奔过去，撞进她的怀里。 “姐姐，你来接我回家啦。” 小女孩的声音里和眼神里都是溢出来的雀跃。 软软的身躯撞进周宁怀里的那一刻，她的大脑里闪过了无数画面，最终还是屈服般地搂住了小姑娘。 “嗯，姐姐来接言言回家。” “但是姐姐我还想再玩一会儿，可以吗？” 小周言缀着星光般的眸子期待地看着周宁，周宁只微微点头，就松开了抱着她的手。 小周言迈着轻快的步子又跑向了摩天轮，进入了车厢里后，就彻底消失在了几人的视野里。 “不是，这是怎么一回事？宁姐的妹妹？” “嘘，别管了，静观其变，听候差遣。”庄琅月在柳千星耳畔低语着，温热的气息扑打在柳千星的耳朵上，带着些湿意，又痒痒的。 柳千星低着头，没再追问。 周宁又走向了旋转木马，身后的两人依然飞速跟上。 相同的戏码上演，她们一走近，旋转木马就缓缓停了下来。 小周言出现在了旋转木马上，不过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装束，似乎也长大了些。 乌黑的发丝披散着垂落在肩头，少女笑容明媚，自己翻身从木马上下来，朝着周宁走来，只是这回没有再一头撞进周宁的怀里。 “姐姐，我们要回家了吗？下回能不能带我去见一下双双呀？” 周宁温和笑着，低垂着眉眼，滢白的手抬起摸了摸小周言的发端。 “下回我问问她，她愿意的话就带你去见她。” “哇哦，太好了！我要去玩点刺激的再回家！” 小周言飞快冲向了过山车，整个人似乎都在蹦跳着。 庄琅月和柳千星都愣在了原地，看着周宁悬在半空的手，不知说什么好。 好几个场景变幻，周言也一点点长大，约摸长到了八九岁的样子，坐在路旁的长椅上，这回看着周宁已经没有之前的喜悦。 她没有再冲过来欢欣雀跃地对着周宁说“姐姐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周言静静坐着，这次眼里的情绪和那双丹凤眼倒是相配了。 似是滔滔恨水泛滥着、汹涌着。 “你要丢下我了吗？姐姐。” 在周宁转身准备离开的一刹那，周言终于开了口。 周宁微微侧过头用余光再看了她一眼，“人犯了错，就该为此付出代价。” “即使我是你的妹妹吗？” “即使你是我的妹妹。” “姐姐，我恨你！” 周宁头也不回地朝着锈蚀的铁门走去，身上黑色的气息涌出，直接将庄琅月和柳千星捆住带着一起往铁门方向去。 而三人身后的周言顷刻间便红了眼眶，泪水啪嗒啪嗒砸落在地面上，游乐园里的所有设施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呼啸地风声和游乐设施运转的声音大得震天响，就像是有人拿着大喇叭对着耳朵喊叫一样。 周宁眉头紧锁却依旧往前走着，庄琅月和柳千星都抬起手来将耳朵捂得严严实，纵使是这样，那些声音也一点没有削弱。 两人的耳朵都开始流出血液来，直直淌下，越涌越多。 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三人终于走到了铁门前。 本还敞开着的铁门在三人靠近的刹那砰的一声关上了。 锈迹迅速蔓延，整个铁门迅速化作了红色粉末随风飘散在空中，朝着周宁几人扑去。 周宁闭上眼睛一个扭身带动着庄琅月和柳千星一起躲开了飞扑过来的红色粉末。 但下一秒，红色粉末又极速转弯继续朝着三人扑来，迅猛到让人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就当周宁以为这红色的粉末会迎着她的脸扑来让她面目全非，一声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周宁！” 那声音又急又慌，随着声音一同出现的，是一枚银针破空的声音，以及双旋踉跄着摔倒在地上的咚的一声响。 银针飞出的刹那化作了数不清的白影，直接将红色粉末包裹住，落在地面上，白影散去，红色粉末落在沙土之中，不见踪影。 双旋的膝盖擦在地上，磨出数道伤痕，丝丝透着血。 不仅仅是膝盖，还有手掌心，痛得她龇牙咧嘴，以至于没有力气撑着自己起身，但强撑着抬起头望了一眼周宁。 “她没事就好。” 双旋低声呢喃着，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清。 顺着周宁的方向往后望去，双旋看见了被周宁护在身后的庄琅月和柳千星，忽的垂下泪来，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嘲讽的笑容。 泪水模糊了视线，让她望向周宁的时候都有些分不清眼前的周宁到底是真的，还是她实在太想周宁而幻想出来的。 周宁在看清双旋的一瞬间立刻朝着她奔去，蹲在地上将双旋扶起搂入自己的怀中。 “梦好真实啊……” 双旋一边哭着一边笑着，头埋在周宁的怀里，泪水打湿了周宁的衣衫，紧紧贴在她的皮肤上。 泪水烫得周宁呼吸都有些停滞，她不停地拍抚着双旋的背温声安慰着。 “不是梦，这不是梦，双双，没事了，我们都没事了。” 黑色的气息绕在双旋的伤口处，柔和地像是在轻轻吹气，细细治疗着。 第135章 她幸福就好了 两人相依偎着，这么久没见，周宁触碰双旋的手都有些颤抖。 她没想过双旋会突然冲出来，甚至救了她，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双旋已经成长为了能独当一面的人了。 周宁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将周言给激出来，正面将事情摊开来讲，当然…… 也是为了能够将双旋从周言那里抢回自己的身边。 可不知道为什么，双旋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似是哭累了，也或许是有些不好意思，双旋在周宁的怀里蹭了蹭，准备离开她的怀抱，可刚隔开一些距离就被周宁按回了怀抱之中。 “让我再抱抱吧，我好想你。” 周宁的头蹭了蹭双旋，乌黑的发尾垂落进双旋的颈窝，惹得双旋身心痒痒的。 周宁鲜少直接说想念，可这回，她没办法克制住自己了。 听到周宁真挚的话语，双旋不安的心脏似乎有了着落，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但莫名的，一股强烈的委屈感却涌上了心头。 眼泪决堤一般汩汩流出，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哽咽。 双旋从怀抱中抬起头来，微红的眼眶直勾勾地看着周宁，手伸出来握成了拳砸在周宁的胸口，又无力地滑下。 “你个坏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 后面的话双旋哽咽到根本说不出来，只能又埋进周宁的怀抱里哭泣着。 “是我的错，我坏蛋，你怎么打我骂我都行，只是……” “不要再离开我了。” 其实离开的那个人是周宁，被留下的才是双旋，但其中到底如何，谁又能说清呢？ 至少在此前的那些岁月里，没有人能知晓。 一旁的庄琅月和柳千星有些不知所措，她们觉着此刻的她们应该找个地方躲起来才对。 而隐蔽了自身气息的周言就冷冷地站在周宁和双旋的附近，看着她们互诉心声，心里像是被成千上万只蚂蚁啃食一般地难受。 回想起和双旋相处的点点滴滴，周言在双旋身上感受到的那些温暖，现在都已离她远去，再也不会回来了。 凭什么周宁永远都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凭什么周宁能够得到她的爱…… 一滴泪从周言的眼角滑落，砸进衣领里，淌过胸口，在心脏的位置停下，仿佛泪水融进了心间。 泪水滑过脸颊时，周言的瞳孔都震动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 她原以为自己的泪早在被抛弃的那天就流干了，可遇到周宁后她流泪了，现在…… 她也流泪了。 原来泪是流不尽的吗？ 就似她的苦涩如同一汪不竭的泉水，那些伤痛反反复复地鞭笞着她的伤口，每每快要愈合结疤，下一刻结起的痂却又被猛地揭起。 但不知为何，一切都背离了她的初心。 原来，她是想让双旋去死的，可见到双旋后，她又不忍心看她去死了。 甚至于现在，她竟然想的是…… 她幸福就好了。 周言只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放在案板上切了又切，细细密密地剁成了泥，简直无法呼吸。 指腹轻轻擦过泪痕，周言闭上了眼睛，将自己困入了一片漆黑当中。 像之前的那些时光一样，将自己包裹起来，安置在黑暗中，独自疗愈。 夜色朦胧，月光下的两人已经相拥了很久很久。 “我们走吧。” 周宁没有征询双旋的意见，直接将她背了起来，双旋的脑袋就那么抵在周宁的肩上，不大舒服。 “周宁，你瘦了。” 双旋歪了歪头，将脸颊贴在肩膀上，还是有些硌得慌。 “你也瘦了。” 脸上一点肉都没有了。 “哦，那你以后要天天给我做饭，把我的肉养回来就好啦。” “嗯，好。” 面对双旋自然的不自觉的撒娇语气，周宁的心情格外地好，话音里都带着笑。 一旁的庄琅月和柳千星不由得有些感慨，瞬间感觉自己就像古早霸总家的管家保姆一般，分外想感慨一句。 “第一次见宁姐对别人这么温柔……” “你俩跟上，别丢了，再丢了我可不救你们了。” 周宁扭过头对着傻站着的两人喊了一句，语气完全不复刚刚的温柔宠溺。 “哦哦，我们来了！” 一路上，周宁和双旋没说什么话，双旋似是哭累了，在周宁的背上没一会儿就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都要耷拉到睁不开却还强撑着想和周宁说话。 但由于太困了，说的话也黏黏糊糊的，根本辨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周宁只能无奈笑笑，“睡吧，想说什么醒了再说好吗？” 双旋还是不依不饶，将头换了个方向，嘴巴对着周宁的耳朵，温温热热的气息不断吹打在周宁的耳尖。 引得周宁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脸颊也泛起一片红晕。 好在是晚上，好在有长发遮掩，没人能看见。 “双双乖，睡吧，不要再说话了。” 双旋又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但周宁只听清了最后一个字。 “好~” 双旋的最后一个好字，语调都弯弯绕绕，格外软萌，似乎还是笑着说的，呼出的气息从耳尖吹到颈窝间，实在犯规。 “宁姐和我们的前目标对象什么关系啊？” 柳千星挽着庄琅月的手，俩人头靠在一块，声音压得格外低，一路八卦着。 “宁姐喜欢女的？那是她女朋友？” “我觉得很有可能。”庄琅月认真思考了一下，给出了回答。 “女人还可以喜欢女人啊？” 柳千星有些疑惑，但她的心里的确挺认同庄琅月的话。 “女人怎么不可以喜欢女人了？我觉得喜欢上女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那月姐你喜欢过女人吗？” 柳千星微微侧过些头来，目光十分认真。 庄琅月刚刚还玩味的心情一下子平静了下来，眼睫低垂着，没去看柳千星，只冷冷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那里有一圈微小到几乎不能察觉到的痕迹。 看着看着，庄琅月笑出了声。 “喜欢过吧，只不过都过去了，没什么好提的。” 可她自己也明白，何止是喜欢呢？ 只是爱到最后，只剩下恨了。 她想让她去死，可后来又骗自己说，她幸福就好了。 第136章 幻想成真 看着庄琅月的反应，不知为何，柳千星的心底泛起一阵苦涩。 她偷偷瞥了一眼庄琅月后就恢复了平静，一路上没再言语，但其实她的心里想着的还有另一个人。 一个支撑着她活过一次一次人物的人。 庄琅月和柳千星并不清楚她们要去什么地方，只是一味地跟着周宁前进着，她们清楚的是只要跟着周宁，就是安全的。 弯弯绕绕之下，总算是到了地方。 “福育孤儿院？” 庄琅月一字一字地读着，语气里满是不解。 来孤儿院做什么？难道是没地方去了，只能借宿孤儿院了？ 这孤儿院看着倒不像是没人的样子，现在入了夜，但有间房还亮着盏灯。 “跟上吧。” 周宁背着双旋更靠近了门口一些，轻轻敲了敲门。 昏黄亮光的房间里的女人从工作中抽出身来，朝着铁门的方向望去，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门前的周宁几人。 当然，最吸引她注意力的，是周宁背上的双旋。 只一眼，女人的眼睛就红了，抬起颤抖着的手快速整理了一下头发就迅速起身朝着铁门门口而去。 起身的动作太大，带起本就有些陈旧不稳定的凳子摔在地上，散架了。 工作桌前摆着一张相片，似乎女人常常拿起来看看摸摸，相框上沾了许多指纹，但照片上女孩的脸却没有一丁点脏污。 照片上正是女人和儿时的双旋的合影，双旋被女人抱在怀里，而双旋的旁边似是还站着个女人，但只余一些模糊的白影，看不真切。 抱着双旋的女人正是双佳枝，是双旋心心念念的院长妈妈。 双佳枝飞奔着，身上的披肩翻飞着，似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不一会儿，双佳枝就来到了门前，看清双旋和周宁的脸的那一刻，她的脑子里好像有什么炸开了。 只反复呢喃着一句话，“她没有骗我，她没有骗我……” 泪水如同成串的珍珠断了线般掉落，哭着哭着她又笑了起来，抬手用手背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快步走近打开了大门。 “阿姨，您好。” 周宁真诚地问好，双旋在背上，她只轻轻颔首以示礼貌。 庄琅月和柳千星也跑上前来，乖巧地问好后又退居一边。 双佳枝没出声，只呆愣愣地望着周宁背上的双旋，似是要看出个洞来。 无甚血色的唇瓣张开，缓缓吐出几个字来。 “是她让你来的吗？“ 视线移到了周宁的脸上，眼神里满是期盼。 周宁点了点头，只有她们两个才知道这个“她”指得是谁。 在办公室趴伏在桌上睡着的那个晚上，周宁做了个很长的梦。 对其他人来讲，可能就当做梦无所谓地略过了，但对于周宁这样拥有愿力的人来说…… 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梦里的那个女人，也就是双佳枝口中的那个“她”，朦胧的，根本辨不清面容 。 但周宁清楚，自己需要听“她”的。 她告诉周宁一定要去福育孤儿院找双佳枝，一定要保护好她。 双佳枝不能死，双旋不能出事，一切真相都会浮出水面的。 换言之，双旋现在所经历的这一切，都是因为…… 双佳枝死了。 这次不要再重蹈覆辙了。 “双双睡着了。” 周宁看得出来，双佳枝很想确认她背上的人的样子，她想看看是不是双旋，更想知道二十多岁的双旋长成了什么样子。 她知道自己会死，她平静地接受了，但她没想到自己死后，双旋要受那么多苦。 于是，她后悔了。 这次，她听了“她”的话，再信了“她”一次，好在这回，“她”没有骗她了。 “快进来吧，快进来。” 双佳枝招呼着几人进门，转头就看见了站在屋檐下的双旋，准确来说，是十六岁的双旋。 少女的纯真的眸子反复打量着周宁，眼神里多出些怅然，又有些伤感。 随后便移开了视线，朝着双佳枝走去。 “妈妈，我睡不着，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雨，还有……” “她们是谁？” 十六岁的双旋就那么看着整张脸都埋在周宁劲间的二十多岁的自己。 双佳枝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下的场景，支支吾吾半天才想出来一番说辞。 “她、她们是之前已经离开了孤儿院的姐姐们，今天回来看看妈妈和你们。” “双双乖，去妈妈那里吧，妈妈等会儿就去陪你睡觉好不好？” 双佳枝微微伏下些身子，将自己的披肩披在了小双旋的身上，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笑容似一滩温润的泉水，滋润人心。 小双旋很是乖巧，对双佳枝的话几乎是完全信任完全听从。 离开时深深望了一眼周宁和自己，没忍住还是顿住了脚步，朝着周宁问出了自己担忧的事情。 “姐姐，你明天还在这里吗？” 周宁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带着安抚的笑，“在的，我和她都在，想见我们，或是有什么想说的，明天可以来找我们。” “好。” 夜里果真如同小双旋说的那般下起了雨，周宁和双旋被双佳枝安排在了她房间附近的一间房里住着。 将双旋放下安置到床上后，双佳枝就一直坐在床边，一直看着床上的双旋，眼睛红得不成样子，嘴上一直呢喃着些什么。 但太过模糊，又带着些哭腔，周宁并不能听清，只是温顺地在一旁等候着。 雨快要落下时，双佳枝说小双旋要害怕了，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仿佛过了今天，她就再也见不到双旋了，要一次性看个够。 又或者，她就是怎么都看不够。 那些周宁没听清的话里，重复最多的，就是“太像了。” 双佳枝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在看二十多岁的双旋，还是在看……“她”了。 双佳枝离开后，周宁替双旋擦了擦脸和手脚，整理着她凌乱的发丝，满目温柔。 她取出了双旋贴在衣服里头的粉玉挂坠看了又看，她想，如果今日双佳枝看到了这枚玉佩，怕是会更加不淡定。 雨淅淅沥沥地落下，周宁这回遵从自己的内心睡在了双旋的身旁，将双旋搂入了怀中，感受着彼此跳动着的心。 望着双旋微微有些肿起的眼睛，周宁刮了刮她的鼻子，忍不住笑着说了句“爱哭鬼。” 后半夜雨越下越大，双旋不停地往周宁的怀里钻着，导致周宁一整夜都没真正睡着。 将双旋圈在怀里睡觉，是她之前无数次的幻想，这回，成真了。 另一边房间的庄琅月和柳千星住得像是一间三人宿舍，于是便一人一张床，各怀心事地睡去了。 第137章 背后伤 接近凌晨时，雨势渐小，淅淅沥沥的，天热白噪音，倒是催眠。 一夜没睡好的周宁终于搂着双旋沉沉睡去。 而另一间房里的柳千星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前半夜里，雨声太大，拍打在窗上的声音格外吵闹，她根本就没法睡得好，一直等着雨小下来。 但很不凑巧，雨是小了，但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出现了。 这是间三人寝，庄琅月睡在靠门的那一张床，她睡在中间，而靠窗的那张床应当是空着的。 可…… 柳千星翻身时，眼睛微微睁开了些许，余光中，她看见那张本该空着的床上，似乎板板正正躺着一个人。 翻身过后，柳千星就是直接对着那张空着的床的，可现在她不敢再转身了。 况且现下这个情境，她无论的正面相对还是背对着，似乎都不大行。 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柳千星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根冰柱，僵硬无比。 无可奈何的是，庄琅月在一旁倒是睡得香，均匀的呼吸声在雨势渐小后显得格外清晰，昭示着她无比良好的睡眠质量。 柳千星这下真的是欲哭无泪了，不是跟着宁姐就是安全的吗？ 这宁姐就在隔壁，她还能遇上鬼，真的没招了。 还是说…… 宁姐离开福育孤儿院了？不会吧，宁姐不会这么无情把她们丢在这里的啊！ 我相信宁姐的为人，她一定还在，我一定不会有事的！ 柳千星在心底不断默念着，以给自己打气。 窗户明明关地好好的，可莫名地现在就是透了些风进来，将本就遮光性不大好的轻飘飘的窗帘吹开。 外边月亮还挂着，月光顺着被吹开的窗帘缝隙洒了进来，将靠窗的那张床上的人照了个一清二楚。 说是人，但实际上那东西根本算不上人，而是一具焦黑的碳化的尸体。 和之前双旋在门后世界里遇上的那个女佣鬼以及后来梦里的女鬼似乎…… 是同一个！ 只是这回，不知是不是因为双旋的身边躺着周宁，她没法下手，还是说已经换了目标，便来到这里，找上了柳千星这么个倒霉蛋。 柳千星紧闭着双眼根本不敢睁开，自然也没瞧见床上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是极力克制自己不要发出动静，不由得憋出了一身汗。 热！实在是太热了！ 可她的心却拔凉拔凉的…… 好在现在天已经快亮了，等太阳出来了，这鬼总该走了吧！ 床上的焦炭女鬼倒也老实，在床上躺着一动不动，根本没有伤害柳千星的意图，而外边太阳也渐渐出来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进房间里的时候，焦炭女鬼从床上消失了，但并没有从房间里消失。 而是闪现在了柳千星的后背，那块因床上的人侧躺着而空出来的位置上。 灼热滚烫的碳手贴上了柳千星的后背，焦黑的头颅凑到柳千星的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我知道你看到我了哦，嘿嘿。” 焦炭女鬼似是故意想吓唬一下柳千星，但也的确没有继续做什么伤害人的事，只说了这么一句骇人的话后就消失了。 徒留柳千星一人在床上瑟瑟发抖，吓出一身冷汗。 感受着后背钻心刺骨的灼烧的痛感，回想着刚刚女鬼说的话，柳千星脸色惨白得比死了三天的人还要白。 身上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了身上，稍微一动，风灌进被子里，透心凉。 庄琅月缓缓醒来，睁开惺忪睡眼，伸了个懒腰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见柳千星在床上一动不动，但却抖得跟筛子似的，顿觉不对劲，赶忙翻身下床跑到柳千星的床前。 “星星，你怎么了？没事吧？！” 根本不用柳千星出声，她那惨白的面容和那汗湿的黏在脸上的头发就已经证明了一切。 庄琅月迅速打开了窗帘让阳光完完全全洒进来，柳千星这才还有点自己还活着的实感。 在庄琅月的搀扶下，她缓缓从床上坐起。 庄琅月本想扶着柳千星让她靠坐在床上，没成想刚让柳千星往后面靠了一下，柳千星就直接痛呼出声，脸色更像死人了。 由于本就虚弱，柳千星的痛呼声也就没多大，只有庄琅月能听见。 “对、对、对不起，你怎么了？” 意识到柳千星点后背有伤，庄琅月不敢再有什么动作，只保持着扶着柳千星的动作，面色焦急。 “有……鬼……” 柳千星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来解释原委，只能用最言简意赅的两个字来说明情况。 “有鬼？！哪儿呢？” 一听此言，庄琅月立刻警觉地朝着四周望去，一只手稳住柳千星，另一只手则立刻伸进了口袋里，随时准备掏出些什么。 “已、已经……走了……” 庄琅月瞬间松了口气，跌坐在柳千星的床上，依旧没忘扶好柳千星。 “你自己能先坐好吗？或者侧躺一下，我去让宁姐来看看，行吗？” 面对受了伤的柳千星，庄琅月不自觉地语气温柔了许多。 得到肯定的回答，庄琅月立刻出门敲响了隔壁周宁和双旋所住的房间。 “咚咚咚……” 敲门声又急又克制，清晰地传进了刚从睡梦中悠悠醒来的双旋耳中。 迷蒙的眼睛缓缓睁开，对上了周宁一张冷峻得惊心动魄的脸，双旋不由得呼吸一滞。 似乎是被敲门声吵醒了，周宁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往双旋脖颈间凑了凑，鼻息扑打在双旋的锁骨，引起双旋一阵颤栗。 脸色绯红，不知道还以为双旋热发烧了。 “周、周宁……” “门外好像有人找。” 听到双旋声音，周宁的心情好了很多，慢慢抬起眼皮，但却将双旋搂地更紧了。 “嗯知道。” “宁姐！宁姐！你醒了吗？我有急事找你！” 许久未得到回应，庄琅月不免有些心急，便直接喊叫了起来。 “她们应该是真的有什么事，你快起来去看看吧。” “嗯？好不好？” 周宁大抵是真得没睡好，又或许是不情愿别人打搅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双旋独处的时间，眉眼间是散不去的烦闷。 但在听到双旋温柔的诱哄声后，还是从床上起来了。 双旋本也想跟着一块起来，却被周宁按回了床上，顺带还替她掖了掖被角。 不对吧，现在可不是冬天了…… 周宁大概是对这个世界和她的世界有些混淆了。 但其实周宁只是单纯地怕双旋受凉生病，不管是什么季节。 因为她记得双旋身体其实是不大好的，动不动就容易生病，但每回都自己强撑着忍下了。 她不喜欢。 第138章 属于彼此 庄琅月见周宁出来了，没有废话，直接带着周宁往房间里走去。 此时的柳千星保持着侧躺的姿势，额头一片冷汗，整个人止不住微微颤栗着。 “星星，你还好吗？宁姐来了，别怕。” 庄琅月立刻蹲在床前查看着柳千星的状况。 柳千星眼皮都耷拉地有些睁不开，虚浮且无力，嘴唇白且干瘪，似一张薄纸，一戳就破。 “宁姐，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星星就变成这样了，她只说有鬼。” “她背后受伤了，你能先给她治治吗？” 庄琅月仰头看着周宁，手指焦急却又掌握好距离地指着伤口，生怕会让柳千星再收到伤害。 周宁在听到有鬼时，眉头紧锁，也没追问，而是先赶忙放了些黑气出来为柳千星治疗着。 黑气如雾一般模糊了伤口的样子，再次散去时，伤口已然好了大半，只留下些许痕迹。 痛感消失，柳千星的面色也红润了许多，气力渐渐恢复，缓缓翻过身来平躺着，感激地看着周宁和庄琅月。 只是眼神里还余留着未散去的惊恐，让人好生心疼。 庄琅月在一旁倒了杯温水端过来递给柳千星。 唇舌沾上些水分，柳千星便向着面前两人讲述了焦炭女鬼一事，语调虽慢但讲得是很清楚的。 “是全身通体焦黑吗？年龄大概在二十来岁左右？” “对，应该是的。”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周宁的嘴上呢喃着，但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想。 这个猜想很久之前便存在，而现在，大抵是成真了。 “宁姐，你在说什么？什么她？” 柳千星和庄琅月都没有听太清周宁的话，试探地询问着。 周宁只摇了摇头，“没什么，你们不用担心，昨夜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周宁走了，只留给两人一个背影，柳千星的精神又开始有些恍惚了。 “真的……不会再发生了吗？” 细小的呢喃声像是被柳千星吞吃入腹了一般，就连身旁的庄琅月都没有听见。 * “那里发生了什么？” 见周宁回来了，双旋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周宁情绪有些复杂，内心纠结着自己该不该和双旋说，最终还是坐在了床边替双旋整理着头发，告诉了她一切。 “不用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相信我，好吗？” 听完柳千星昨夜的经历，双旋不由得想起自己的那个梦，心脏骤然紧缩，像是被人用力地揉捏着，疼痛且喘不过来气。 不过周宁在身旁，的的确确给了双旋一丝慰藉，她将头埋进周宁的怀里，自然地索取着安抚。 熟悉的栀子茉莉香再度袭来，双旋的情绪也平复了许多。 “相信你。”双旋慢吞吞吐出几个字，窝在周宁的怀里不愿出来。 醒了之后她有好多好多话想问周宁，可是她不知道该从何开口，她是个鲜少主动的人，所以只能沉默着没有再多言语。 “姐姐们，你们还不起床吗？” 小双旋就那么站在虚掩着的门前，声音从门缝里传入房间，钻进双旋的耳中。 她惊奇地抬起头，先是环视四周再看向周宁。 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回到了从小生活的地方。 “这是福育孤儿院？” 双旋激动地抓着周宁的手，“妈、妈妈她还在吗？” “还、还有门外那个……是我？” 双旋的视线在泪水的浸润下都有些模糊了，听着周宁一句句的回应，双旋憋着嘴没忍住哭了出来。 “我昨天答应十六岁的你了，今天她想问什么都告诉她，要让她进来吗？” 周宁和双旋讲话的语气比对昨日十六岁的小双旋时更加温柔有耐心，完全像是在哄小孩。 双旋从周宁的怀里起来，擦了擦眼泪整理好发丝后深吸一口气，“好了，让她进来吧。” 面对小时候的自己，双旋还真是有些不知所措。 当小双旋站在她和周宁的面前时，双旋的大脑几乎已经是不知道怎么运转了，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太过奇幻了…… 十六岁的双旋却莫名舒畅地笑了，盯着双旋和周宁的脸似是在憧憬些什么。 “你、你好。” 双旋还有些小紧张，但到底还是先开了口问候着。 “原来我长大后长这样，声音是这样的吗？” “好像还蛮不错的。” 小双旋甜甜笑着，又恢复到以往天真烂漫的模样。 “你知道我是长大后的你？你一点都不惊讶吗？” 对比起十六岁的自己，现在的她倒显得像个老古董了。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呢，我看你呀就是长大了脑子就不好使了，那么多小说白看了呀。” “我接受能力很好的好吧~_~” “哦，知道啦，我的确忘得差不多了，甚至可以说是自从妈妈……” 说到这里，双旋忽的停顿了，她不想告诉十六岁的自己这么个残忍的事实。 而现在，妈妈还活着。 只是，她在妈妈去世后，的确是把一切差不多忘了个干净。 双旋思及此处，瞥了一眼周宁，眼神晦暗复杂，爱恋中夹杂着愧疚。 其他的可能还有些印象，但的的确确是把周宁忘了个一干二净啊。 “姐姐，你长大后变了好多啊。” “我变了很多吗？”双旋抬起头来看着十六岁的她，她还以为小双旋说的是自己。 却发现，小双旋的目光是落在周宁身上的。 “哎呀，我没和你讲话啦，我为什么要叫自己姐姐，不别扭吗？你呀你，得吃点保健品咯。” 双旋对着十六岁的自己怒目而视，周宁看着俩人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一把将双旋搂进了怀里。 她对着十六岁的双旋认认真真地说着，“你不要这么说她哦，虽然你是小时候的她，但我也不想你这么讲。” “我的确是变了挺多的，要人惯着你的话，找你的姐姐哦。” 周宁明白小双旋说的姐姐就是儿时的自己。 但现在是她是属于眼前的这个双旋的。 时空的交错下，会有多少个她们，她无法得知，但总归现在的自己和双旋是彼此的。 第139章 告白吻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不知道姐姐什么时候会再来看我。” “你们在说些什么，什么姐姐不姐姐的？” 听着两人打哑谜一般的聊天内容，双旋不由得有些被独立出来的不开心。 “你忘记了？你忘了别的就算了，你怎么能把姐姐忘记了？” 小双旋一听双旋的这番话简直要炸毛了，她怎么能把周宁给忘了呢？ 她无法接受自己长大后会忘记姐姐，但同时她也很疑惑，既然自己把姐姐给忘了…… 那为什么长大后的自己依然是和姐姐在一起的？而且看样子…… 两人貌似应该是在一起了吧？毕竟都睡在一张床上了，那不只能是女朋友了吗？ 反正她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喜欢姐姐的，谈恋爱的那种喜欢，但她不会轻易说出口的。 她只在面对熟悉的人的时候会表现得开朗一些，但回到自己的生活中时又是黯淡无光的她了。 “你口中的姐姐……是周宁吗？” “对啊！” “对不起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人，我的记忆就像是被篡改了一样，我自己没法控制。” 双旋再度垂下头来，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她的头发上，发丝都发着光，可她整个人都显得格外落寞。 原来自己和周宁有那么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吗？从十六岁开始，亦或是更早更早的年岁。 这声对不起，双旋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或许是小时候的自己，又或是周宁。 但她想，应该是两者都有。 她对不起小时候的自己，忘记了那么重要的人，也对不起周宁，让她一个承受了那么多。 她是不是……很难过啊？ 双旋的心像是被人用细细尖尖的针反复不断地戳扎着，细细密密地泛着疼。 “哎，不怪你，一切都是命吧大概，毕竟那么多离奇的事情发生在我们的身上，记忆被篡改倒显得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我先走了，该吃早饭了，你们也记得来吃哦。” “有你爱吃的清汤面，是妈妈亲自做的，还有姐姐爱吃的……” “嗯……姐姐好像爱吃的和我是一样的。” “不管啦，你们两个懒虫。” 小双旋的接受能力出乎意料的好，可语气是无法掩饰的伤感和强撑。 是啊，她才只有十六岁，再怎么通透，也不过是个孩子。 “周宁，对不起。” 双旋抬头直视着周宁的眼睛，再次郑重地说了句对不起。 她好像欠了周宁好多好多啊。 周宁只自然地抬起手揉了揉双旋的头，一双丹凤眼里的柔情化水，在眼中流转。 “没关系，会想起来的，以后可以把那些忘了的爱……” “补给我吗？” 周宁注视着双旋的眼眸良久，视线从双旋的眼睛移到了双旋的嫩红的嘴唇，不由得喉结滚动几下。 周宁这是在……表白吗？ 双旋的心跳声震耳欲聋，脸已经红到爆了，她感觉自己的喉咙现在好干好干，急需喝口水缓解缓解。 她已经无法思考了，不知道该对周宁的话作出什么样的反应。 周宁将脸凑近了些，近到只要一不留神嘴唇就会碰撞上，在唇瓣上留下彼此的气息。 栀子茉莉香完全充溢在双旋的鼻尖，让她满心满眼满脑子只能想到周宁，只想要…… 和她接吻。 “双双，为什么不说话呢？不想答应我吗？我可不信呢。” “双双，我喜欢你，我爱你，我已经没办法再忍住自己的感情了。” “我害怕再次失去你，也害怕你的疑心和多虑会阻隔我们之间的距离。” “所以原谅我如此不正式地向你表白，双小姐，你愿意接受你的……小狗的爱吗？” 怎么不算是小狗呢，毕竟是真的当过双旋的“狗”，不是吗？ 继续当有何不可呢？ 周宁将双手强硬地搭在了双旋的肩上，完全一副不容拒绝的姿态。 那些绅士大度，她装不下去了，双旋的眼里就应该只有她！ 双旋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僵硬地点了点头，表示她愿意。 在双旋点头的一瞬间，周宁的唇就立刻凑了上去，带动着腕间的小狗手链晃动着发出哗哗声响。 双唇紧紧相贴，温热和冰凉两重天，反复刺激着两人的感官。 这次，栀子茉莉绽放在双旋的口中，香气萦绕在了舌尖，余韵悠长。 这个吻太长久，久到双旋都有些呼吸不上来，这才用虚浮无力的手搭上周宁的肩，企图隔开些两人的距离，好喘口气。 刚分开一点点，氧气灌注进去一点点，周宁的唇就又追了过来，汹涌且热烈。 直至双旋真的力竭了，软软倒在周宁的怀中时，周宁这才放过了她，结束了这场激烈的“唇枪舌战”。 “那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了吗？双双宝宝？” 周宁将滑下去的双旋往上提了提，逼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回答这个问题。 刚经历过如此热烈的亲吻，现在面对这样的问题，双旋已经能开口回应了，只是不免还是有些害羞。 于是便将脸埋在了周宁的颈窝里用气音回答着，而面庞滚烫的温度早就给出了答案。 “是、是你的了。” 磕磕绊绊的几个字，给出了周宁最满意最想听到的答案，她不由得轻笑出了声。 今天，她们在彼此相识相知相爱的地方，成为了恋人，怎么来说都是件再浪漫不过的事情。 但无论是周宁还是双旋，其实都是个十分注重仪式感的人，显然今天的告白是临时起意，只是碰巧溢出了浪漫的色彩。 * 双佳枝早晨似是有要事需要处理，所以双旋一行人去吃饭的时候，餐厅里已经没有了双佳枝的身影。 没看到双佳枝，双旋不免有些兴致缺缺，吃起怀念已久的味道来，还是感觉少了些什么。 “没事的，妈妈一会儿就会回来了，你就可以见到她了，先好好吃饭，嗯？” “好吧。( 。? ??)?” 温柔的声线带着诱哄，全然一副将双旋当作小孩的模样。 一旁的庄琅月和柳千星见两人的架势，再结合双旋和周宁都有些红肿的嘴巴，便推测出了两人早上发生了什么。 不过，她们的想象力过于丰富，想得比双旋和周宁实际做的还要多。 以至于两人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流露出的表情有多么耐人寻味，多么地容易让人误会。 第140章 亏欠 一顿饭就这么索然无味地吃完了，却迟迟不见双佳枝的身影。 双旋带着周宁将孤儿院整个逛了一圈，庄琅月和柳千星虽不想打扰二人，但实在是不想单独待着，便也一直跟着身后，不过已经万分努力地将存在感降到最低了。 双旋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儿时的事情，周宁就在一旁永远面带温柔笑意一遍一遍地说着“我知道。”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逛至一处回廊，一扇暗红色木门吸引了双旋的注意力。 门没有关紧，在风的吹动下嘎吱嘎吱作响，似乎是在引诱着双旋打开门好生瞧一瞧。 今天日头很强烈，但这扇门却恰好处于阴影之中，一丝光亮都没有。 周宁刚准备将双旋拉远一些，双旋就已经打开了暗红的木门。 没有想象中的危险，没有怪异的味道、血腥的场面，反倒是一阵清新芳香的栀子茉莉气息。 和周宁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好香……” 门微微敞开，借着外边的光亮，众人勉强可以看清里面的样子。 周宁往前走了几步，将双旋挡在身后，黑色的气息从脚底溜进了房间里探查着。 里面的确没有什么，不过是一些陈旧的物件，看样子应该是女人的。 从物件样式来看，应当是价值不菲的，怎么都不可能是一个孤儿院院长的东西。 那么……会是谁的呢？ 那个“她”吗？ “里面没什么，估计就是个杂物间，我们走吧。” 周宁转身搂住双旋就要离开，双旋却低呼了一声。 “好烫！” 双旋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立刻将热源从衣服里抽离出来。 “怎么了？” 周宁急忙拉下了双旋的衣领，看着双旋被烫红了的肌肤，冰凉的指尖贴了上去，起着降温的作用。 胸前的皮肤倒是不怎么红了，只是那抹红转移到了双旋的脸上。 而身后的两人非常识相地移开了目光，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双旋脖颈间挂着的那枚玉坠此刻正微微发红，还带着些亮光，似是有些什么和它感应上了。 周宁将双旋带着往远处走了一些，玉坠的红光就渐渐黯淡了下来。 “靠近那里，玉坠就会有反应……” “那里有什么东西和这玉坠有关，或者是说，和这枚玉坠的主人有关。” 双旋的脑海里不知为何突然浮现了那个女人的身影，那个对着她自称是妈妈的人。 可是……她是孤儿啊，她的妈妈是双佳枝啊，那个女人为什么要说她是自己的妈妈？ 难道……她真的是自己的妈妈？ 双旋摇了摇头企图将这个想法甩出脑外，如果那人真是自己的妈妈，她也不太想认，有双佳枝一个妈妈就好了。 周宁只需一眼就明白了双旋的内心想法。 “一切交给我吧，没事的，不想管就不管，我们走吧。” 几人离开后，门缝处露出了一张女人的脸，妩媚中带着些温柔，眼神里满是落寞。 微卷的发丝耷拉着，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像是被吸完了精气。 “都不愿意接受我吗？” 女人自嘲地笑了笑，眼睫低垂着，似是一只停歇的蝴蝶。 女人的手搭在门框上，无名指上还戴着一枚粉玉戒指，和周身的气质并不一致，但却意外地和谐。 “算了，去看看小溪吧。” 女人轻轻合上房门，取了一件粉色披肩披在身上后就消失在了房间里。 只是，双旋脖子上挂着的那枚镂空白玉粉色鎏金坠子中无声无息地多出了一抹粉色的气息。 * 清河一中职工宿舍五楼，宁钰的家门前。 女人抬手刚准备敲响门，宁钰就已经打开了房门，对着女人十分礼貌地弯了弯腰。 “阿姨，您来了，是要看看小溪吗？” “嗯，她醒了吗？” 女人的声音放得很轻，似乎是担忧会吵到孟溪。 宁钰摇了摇头，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疲惫，一看就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你去休息吧，我看着她。” “不用了，我想……” 宁钰刚准备说自己想和孟溪待在一起，后又突然想起眼前的人才是真的太久没有和孟溪相处过了。 自己应该留出些时间给她们。 “还是您去吧，我去给那些小孩子做饭去了，您到时候也尝尝我的手艺？” “行，我等你。” 两人各自奔向不同的位置，也都心知肚明对方的心思。 当初周宁猜没错，在宁钰房间里的的确是孟溪，而隔壁那间房间里的则是林薇。 无论是孟溪还是林薇，这么久的时间过去，都没有醒来。 女人将手轻轻贴上孟溪的脸颊，感受着脸上的温度。 “又瘦了啊，我们家溪溪真是辛苦了。” 粉色的气息从女人的手心丝丝缕缕钻进了孟溪的血肉之中，孟溪的皮肤如同染了色一般变得血色充盈起来。 整个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孟溪就躺在那么一片黑暗当中，不用为了任何琐事而烦忧。 这是宁钰最希望的，但要建立在孟溪能醒过来的前提下。 宁钰做起饭来格外熟练，不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饭香像是开了雷达一般精准地钻入了每一间房间。 小女孩们闻味而出。 “宁老师，今天是有什么大喜事吗？好香啊！” 话音刚落就看到那间从不让她们进入的房间里走出了个陌生女人。 “那个女人醒了？”张尚美在安韵的耳边窃窃私语着。 “不是，长得不一样，这位阿姨应该是来做客的。”安韵小声且有耐心地回应着。 “哦这样啊，那为什么她可以进那间房，我们不可以？” 和安韵在一起的张尚美多出几分活泼，声音也俏皮起来。 “宁老师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好好听话就好了。” “那好吧。” 张尚美叹了口气将安韵一起拉回到何之桃的身边开始和乔雅她们说笑。 等女人走近了，几人都礼貌地问好。 宁钰并没有介绍女人是谁，只招呼女人别客气后，就埋头吃着饭。 许是气氛太尴尬，安韵几人都吃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吃完回房间去了。 桌上只剩下女人和宁钰两人。 见女人放下了碗筷，宁钰便打算收拾收拾了，却被女人一下子叫住了。 “小钰，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吧。” “我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我只是看在你是阿溪的妈妈的份上才……” “算了，总之，你亏欠她们太多了。” 第141章 血泊 话音落地后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女人认同宁钰的话，她没什么好反驳的。 “那我先走了，麻烦你好好照顾小溪了，我会慢慢弥补她们的。” 女人起身离开，但那件粉色披肩并没有带走，走到门口时，宁钰似是对女人说的话不太认同，非得反驳回去才好过一些。 “照顾阿溪是我自己的事情，您不用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希望您以后弥补能拿出弥补应有的态度。” “好。” 女人没有回头，苦涩地笑着回了这么一个字。 门被关上，女人在门口重重吐出一口气，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小钰要是当初也这样的话，何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呢……” * 阴暗的地牢里，纪安南和周迁一同沉睡了许久，只是并不知道对方就在自己的身边。 长久的时间里，地牢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两人就像是被世界给遗弃了一般。 再度醒来时，那种孤独感更甚。 纪安南试探着又动了动身子，接着是无奈的苦笑。 沉重的锁链依旧束缚在身上，让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难以承受的疼痛。 他没忍住嘶了一声，在空旷安静的地牢里显得格外明显。 这声音……好耳熟。 周迁在听到纪安南的那一声声音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虽然仅仅只是一个气声，但周迁却万分确定那就是纪安南。 纪安南的声音对于周迁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的，尤其是这一声嘶。 还记得那时年少，在纪家久住，周迁没有周宁的管束就会释放天性，格外地调皮。 周迁喜欢苹果，所以纪家有一块专门用愿力开辟出来的苹果园，当然了，用的是纪安南的愿力。 所以周迁从小接触过最多的颜色就是蓝色了，于是他经常戴着各种不同蓝色的单边耳钉。 想起耳钉，周迁又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心里不知是什么感受。 这耳洞是和纪安南一起打的，那时纪安南就是在这样一声嘶后，得到了和周迁的同款耳洞。 只是纪安南是个比较成熟内敛的人，他是不戴耳钉的。 为了不让耳洞闭合，纪安南的耳洞处常年带着一丝丝蓝，和戴了耳钉几乎无异。 哎，思绪扯远了啊…… 为什么对这声“嘶……”熟悉呢？ 爬上苹果树却不敢下来，慌慌张张摔了下来，却没什么痛感，只听到忽的将自己搂入怀中的纪安南发出“嘶”的一声。 生病了，难受到呼吸不上来，手指甲紧紧掐住了身旁人的手臂，又是“嘶”的一声。 太多太多次了，才会这么熟悉。 所以纪安南……现在也在这里吗？ “安南哥？你在这里吗？” “小迁？！” “对，是我。原来我姐没和你说我在这里啊。” 周迁在地牢里待得时间比纪安南要长很多，身体愈发虚弱，讲起话来气若游丝。 他还以为周宁会告诉纪安南他在这里，但如果姐姐没说一定有她的理由。 自己现在说了出来，不会坏了姐姐的事吧？ 周迁心里有一丝丝懊恼，但现在也没用了。 果真是被关傻了，脑子不好使了。 “小宁可能有自己的安排，现在这种情况，说了也没用，我们都出不去。” “但是小迁你别怕，我会想办法带你出去的，不会丢下你的。” “你和我姐真像，都说不会丢下我。” 两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像一切都是徒劳。 “咚！咚！咚！……” 几声连续的强烈撞击声响起，让周迁和纪安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有人来了！ 会是谁呢…… 刚刚的声音就像是人被一个个的丢了下来，那看来进来的人即将和他们面临相同的处境，都是可怜人啊。 只是……把他们丢下来的……是谁呢？ 会是那个无头男人吗？还是那个窗边的女人？ 纪安南和周迁的心里有各自的估量和猜测，都没有出声，极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啊！这里是什么地方？好黑，根本看不见，文羽你在吗？” 是田臻臻的声音！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蒋文羽被扔下来时头直接磕在了地上，血液流了一地，缓缓淌向了田臻臻的手边。 感受到温热的液体，田臻臻立刻在地上四处摸索着，发丝一片凌乱。 “文羽！文羽！你在哪里？你怎么了？” 蒋文羽的手无力地抬起向前摸索着握上了田臻臻的手，用气音回应着田臻臻。 “我没事……你别担心……” 田臻臻几乎是立刻爬到了蒋文羽的身边，紧紧将蒋文羽搂在怀里，她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蒋文羽现在状态十分不好。 “怎么办？怎么办？失血过多会死的！” 听着不远处急切地带着哭腔的声音，纪安南还是没忍住伸出了援手，放出了一缕蓝色气息。 好在这缕气息真的钻了出去来到了田臻臻和蒋文羽的身边。 蓝色的气息迅速攀上蒋文羽额角的伤口，血肉模糊的伤口在蓝色气息作用下渐渐止住了血，并开始愈合。 感受到身体恢复了一丝丝气力，蒋文羽缓缓抬起手摸了摸田臻臻的脸，抹去了她脸上的泪水。 “别哭了，我没事了，这里好像有熟人。” “熟人？” “对，是他的气息救了我。” 两人刚准备再说些什么，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凄厉又愤恨的尖叫。 “是嘉丽姐！她怎么也来这里了？” 两人来到这里他们自己清楚是因为什么，并不奇怪，可张嘉丽不是在周宁的别墅里和孙茹她们待在一起吗？ 怎么会来到这里？ 田臻臻刚准备再说些什么，就被蒋文羽有些冰冷的手捂住了嘴巴。 蒋文羽朝着田臻臻摇了摇头，刚刚被血液浸染的发丝此刻还黏在额头上，显得格外脆弱。 不知是不是刚刚那缕蓝色气息带来的光亮，田臻臻看到了蒋文羽的动作，也看到了他此时脆弱的模样。 满眼心疼，没有再追问什么缘由，只乖乖听从，没有再说话。 张嘉丽似乎并没有听到两人的声音，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惨叫声停止后，张嘉丽就那么呆愣地望着地上倒在血泊里的人，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 而此刻躺在血泊中的人正是“双旋”。 第142章 契机 只不过血泊中的“双旋”没一会儿就消失在血泊之中，仿佛融化了一般。 而血红中无声无息多了抹黑色，悄悄和另一抹黑色汇合，朝着纪安南和周迁的方向奔去。 而张嘉丽此刻已经像是疯癫了一般呆坐在原地，反复呢喃着“不可能，不可能……” “对啊，怎么可能呢？周宁一定会保护好小旋的，怎么会让她出事呢？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从张嘉丽慌乱的话语中，置身事外的几人都精准地捕捉到了“小旋”二字以及周宁的名字。 双旋出事了！？！ 周迁几乎是立刻坐不住了，急切地想要起身，然后被沉重的锁链压了下来，肌肤在触碰上铁栅栏的那一刻就已经滋滋作响。 肉被炙烤而发出的气息弥漫在整个地牢里。 这一番动静和气味引得张、田、蒋三人都侧目寻找着声音的源头。 可惜这地牢里除了他们周身还有丝丝光亮，其余地方几乎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但周迁带着哭腔的声音和纪安南劝慰的声音却清清楚楚地向铁栅栏外的三人证明着他们的存在。 “双旋她怎么了？！你们说话啊！她怎么了？！” 周迁的手掌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可他还是倔强地紧握着铁栅栏，全然不顾钻心的疼痛。 “小迁！冷静下来，双旋她不会有事的，听话！把手松开！” 纪安南竭尽全力地想要起身离周迁更近一点，越加努力就越加疼痛，可他更怕周迁疼。 但周迁像是屏蔽了外界的所有声音，只想得到张嘉丽的一句回复。 双旋不能出事，双旋如果出事了，周迁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纪安南赶忙朝着张嘉丽喊叫着，声音急切且带着凶狠。 “你快说话啊！你回答他啊！你想眼睁睁看着他的手废掉吗！？！” 纪安南被铁链狠狠地拽着，不然此刻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冲出去。 张嘉丽被纪安南的吼声给吓着了，连忙颤颤巍巍地想回应关于双旋的事。 可只要一想到双旋刚刚凄惨地倒在血泊中，最后不知生死地消失了，张嘉丽就大脑一片空白，说不出来任何话。 局面实在是有些焦灼，田臻臻强撑着起身跑向张嘉丽，双手搭在张嘉丽的肩上，狠狠地摇晃着她。 “嘉丽姐你说句话啊！别愣着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田臻臻说话太急还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忍不住痛呼出声。 可在听到张嘉丽的话时，她直接摔坐在地上，寒气顺着脊骨蔓延至全身。 不止是她，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寂，周迁也松开了紧握铁栅栏的手瘫坐在地上像被吸干了所有的精气。 “刚刚、刚刚……” “我摔下来后就看到、就看到小旋倒在了血泊之中，然后消失了……” 双旋于血泊之中的面容深深烙进了张嘉丽的心里，只要一想起来，心脏就像被热铁烫了一般得疼。 瞪得极大的眼球，灰白的面色，七窍都流着血，额角还有血不断向外流淌着，将整张脸迅速谈成了红色。 甚至脸皮上还有丝丝缕缕的细小裂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像是无数黑色发丝粘黏在脸上，又像是许多黑色小虫在脸上爬。 * 双旋撩开垂散在肩上的发丝，又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周宁，为什么我觉得胸口闷闷的，不太舒服……” 双旋没有看着周宁，而是抬头看着天，大抵是有些神秘的感应力作祟，双旋忽地想起了梁庭。 当时梁庭说带自己去她儿时常去的游乐园看看，她便跟着去了。 没成想恰好碰上了周宁遇险，后来就没有见过梁庭了。 梁庭说的话双旋都记着，所以没有对梁庭的踪迹有过多的追究和打探。 只当梁庭是生命中的过客，在命运的列车上搭乘了一站就匆匆下了车。 但不得不承认，梁庭给双旋带来了很多乐趣，很多的关心和爱护，是除了苏姿以外，双旋内心里认定的为数不多的好友。 毕竟梁庭也曾救过她的命。 苏姿的名字在双旋的脑中一闪而过，对啊，她最近忘了好多好多事，好多好多人。 苏姿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双旋不知道自己该从哪里找寻答案，或许只能等回去了。 她清楚自己答应楚衡的事情还没有完成，只是目前，她根本没有任何纪伯山的动向信息。 一切只能被迫从长计议。 太多的问题还等着她去解决，譬如…… 那个焦炭女鬼，还有梦中的那个自称妈妈的女人。 关于孟溪和身前的这条挂坠，其实双旋心里已经隐隐有些猜测，但她不敢去想。 一切都太梦幻太离奇，且想不通了…… 双旋的思绪飘得太远，沉浸之下，根本没有听见身旁周宁的询问声。 “双双、双双，你怎么了？没事吧？” 见双旋不回答，周宁不由分说地直接将手贴在了双旋的脸颊两侧，强硬地让双旋扭过头来看着自己。 “为什么不理我？” 在一起后，周宁说话多出些娇蛮的意味，比如现在。 又比如…… 走路时双旋得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不能松松的毫不在意。 吃饭时，双旋的第一口只能是她喂的。 睡觉时，双旋得窝在她怀里，如果不在她怀里就硬拉入怀中。 当然了，说话不可以不理，亲亲不可以躲。 毕竟都是女朋友了，正宫的待遇总得有吧。 这么看下来，周宁倒像是小媳妇的那个了，天天净会拈酸吃醋，不许双旋想别的女人。 “你是不是在想别的女人！” 好看的丹凤眼此刻骄横又带着些可怜，和周宁的气质极不相符。 注视着这双眼睛，双旋不由得有些心虚，因为她刚刚好像……的确在想别的女人。 可是对天发誓啊！她只是拿她们当朋友，而且自己这只算是想正事吧。 “周宁！你不要乱吃醋好不好！我是想到了一些人和事情。” “哦对不起，那你现在还不舒服吗？” “没有了，现在好很多了。” “对了，秦姨和安南哥他们呢？” 周宁没有忘记找秦姨和纪安南，更没有忘记自己的亲弟弟也一同被关在了那黑暗窒息的地牢之中。 只是…… 她在等一个契机，一个能够救他们出来的契机。 第143章 瞒 周宁没有立刻回应双旋的问题，而是转身让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两人回到房间去。 “今天逛得差不多了，回去休息一下吧，午饭晚点吃，我会叫你们的。” 两人有些犹犹豫豫的，周宁立刻便看出了两人的担忧。 “没事的，你们房间里的动向我能掌握，不用担心。” 听到周宁的这句话，两人心这才落地，屁颠屁颠地跑回房间去了。 周宁也拉着双旋的手准备回到房间好好和她解释清楚现在的局面。 “周宁，干嘛去啊？” “回房间，告诉你一些事情。” “哦好吧。” 两人在距离房间一段距离的地方被回来的双佳枝给遇上了。 “双双，是你吗？” 双佳枝的语气里是迟疑，是不确定，更是害怕。 害怕只是自己的幻想，害怕大梦一场，害怕那个女人又一次骗了自己。 周宁看着眼前愣在原地的母女两人，唇角浅浅勾起一抹笑，将双旋的手放入了双佳枝的手心。 温热的柔软的触感是骗不了人的，眼前的双旋是真真切切的长大后的双旋。 双旋的喉头哽住，说不出一个字来，直到完全扑入双佳枝的怀抱中，这才重新活了过来。 长久的思念和委屈终于得到了爆发。 眼泪止不住得往下淌着，沾湿了大半张脸和双佳枝的肩头。 “妈……” 朝思暮想的人出现在眼前，她还是从前的模样，只是自己已然变了许多，所有沉甸甸的想念和爱，只化作了一句颤抖着的称呼。 双佳枝依然像小时候那样拍抚着双旋的背，俨然一副哄孩子的模样。 “我们家双双长大了，变得更漂亮了，也更沉稳了。” 双佳枝对双旋的记忆还是那个明媚的会对着自己甜甜地叫妈妈的小孩。 只是她不曾参与的双旋十八岁后的人生，只能通过现在的外表和气质来说出那么一句慨叹。 天下大多数母亲都是矛盾的，一面希望自己的孩子快快长大，能够独当一面自己照顾好自己。 而另一面，又希望孩子永远不要长大，好似这样就能开心快乐一辈子。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太难了。 至少对于双佳枝和双旋这对母女来讲，的确是这回事。 甚至，双佳枝对双旋的了解也并不深，并不是因为双佳枝不爱双旋。 而是因为她们互相爱着对方，所以只会将好的一面展示给对方，那些阴暗的卑微的脆弱的，都隐匿了。 但好在，双旋所有的怯懦、卑微、阴暗与脆弱，那些尘封的少女心事，都有人知晓，都有人愿意倾听她、陪伴她、开解她。 那个人此刻就站在她的身旁，现在已然成为了她的爱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另一半。 双旋也在努力地找回那些独属于她们的记忆。 两个双旋深爱的人此刻都在身边了，这一刻大抵是双旋最幸福的时刻了。 简朴的办公室内，母女俩促膝长谈，而周宁则懂事地钻进了厨房，将一番天地留给了双佳枝和双旋母女二人。 可爱的卡通水杯里泡着茉莉花茶，在微风吹拂下飘散出阵阵茶香和花香气，还带着丝丝甜。 桌面上的相框早已不见了踪影，而昨夜还微敞着的一方抽屉此刻已经牢牢上了锁。 零散的纸页此刻规规整整地收拢在一旁，阳光正好，铺散在纸页上，带着满满的回忆气息。 窗户大开着，薄透的白色纱帘被风吹得鼓起飘动着。 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 双旋端起卡通水杯，喝了几口，茉莉香在口中炸开，整个人身心放松了不少。 “妈妈，听周宁的描述，你似乎……知道我会来？” 双旋打算先从双佳枝这里弄清一些事情。 还未等双佳枝回话，双旋就将藏于衣服之下的镂空白玉粉色鎏金坠子给取了出来，展现在双佳枝的眼前。 “妈妈，你认得这个吗？是个女人给我的。” 双旋没有说出女人的具体特征，故意模糊着，让双佳枝自行猜测，这样才能得知最有效的答案。 窗外的常青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乱人心弦。 双佳枝顿感有些恍惚，分不太清坐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女儿，还是她了…… 那人的发色同双旋的一样，也是这样的冷棕色调，微微卷起，长着一双桃花眼，却怎么看都很妩媚。 现在……她依然如此吗？ 见双佳枝迟迟不语，双旋也没催促，反倒是将挂坠取了下来，直接塞进了双佳枝的手心里。 那坠子一进入双佳枝的手心就开始发烫，灼热的比烈日骄阳更甚。 可双佳枝却怎么都不肯松开，就那么紧紧攥在手心里，哪怕手心被烫得通红一片。 抓紧了玉坠有什么用呢？终究抓不住她，不是吗？ 双佳枝自嘲地笑了笑，身子往前俯下一些，将玉坠挂回了双旋的脖颈处。 “一切啊，都是命运的安排……” “能具体说说那女人的样貌吗？” 双佳枝的反应和双旋想得倒是有些出入，但也无妨，线索这东西，慢慢寻，只要能有结果就好。 再三思虑下，双旋打算如实说来，和双佳枝描述起孟溪的长相来，并没有直接告知双佳枝孟溪的名字。 但出乎意料…… “是孟溪吧。” “妈妈你……”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对方明白双旋想问的是什么。 “有些事瞒了你太久，瞒到我自己都要对假象信以为真了。” 双佳枝笑了，可笑得极其苦涩，像一杯泡了太久的茶，香已散去，只余苦楚了。 双佳枝拍了拍了双旋的手，起身去关好了门窗，整间房顿时黯淡了许多，但好在太阳够强烈，纱帘够薄透。 给几分钟后听到真相的双旋留了一点喘息的余地。 双旋望着双佳枝的背影，莫名觉得对方苍老了许多，和记忆里的双佳枝……不大一样了。 丝丝缕缕的白发夹杂在黑发中，昭示着岁月的无情。 双旋的鼻子酸酸的，很想哭，但还是生生忍了回去。 有一天…… 自己也会变老的吧。 生命里那些重要的人都会渐渐逝去，包括自己。 除了周宁。 想着想着，双旋忽得有些想笑，自己好似昏了头一样，她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是吗？ 她甚至都不太明白自己现在算是死人，还是活人，亦或是……活死人？ 第144章 亲生母亲 没再去管这个问题的答案，双旋静默地看着再次落座在她面前的双佳枝。 刚刚还被牢牢锁住的抽屉此时像泄了气的气球似的耷拉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锁在里面的文件袋和相框都已经被双佳枝拿在了手上，轻轻放进了双旋的手心。 “双双，其实……” “你不是孤儿。” 这个答案，双旋早就猜测过，但此刻从最亲近的人嘴里听到实证，不免还是会心头一颤。 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酸酸的、苦涩的，或许还有些许的怨恨。 如果没有所谓的传书，那她就是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其实是有亲人的。 那那么多年里，她的那些身为孤儿的自卑，以及被当做孤儿而愚弄欺负的年月，该如何释然呢？ 可双佳枝说…… “我其实是你的亲生母亲。” 双佳枝低下了头，汹涌的愧疚感几乎要将她淹没，窒息到无法呼吸。 好似只要不去看双旋的眼睛，就可以避免一场来自亲生女儿的凌迟。 “我需要冷静一下，我先走了。” 双旋只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烧一样地煎熬，整间屋子就像是被浓烟笼罩让人无法呼吸。 刚被递到手上没多久的文件袋和根本没瞧过一眼的相框再次被放在了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声音往往能传达出人的情绪，就比如此刻。 这一声响，完全将双旋的落荒而逃和不敢面对，展现地淋漓尽致。 离开这间儿时最喜欢待的房间，新鲜的空气涌入鼻腔时，双旋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双旋坐在她和周宁暂住的房间的床边，低垂着头，大口大口呼吸着，似乎不这样，她马上就要被闷死。 房间里静得可怕，唯余双旋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脖颈间挂着的玉坠发着微弱的光芒，粉色的气息在玉中流窜着，宛如一位焦急踱步的女子。 周宁平日里做饭的速度是很快的，今日本想多留些时间给母女二人，所以故意做得慢了些，却没想到两人竟然聊崩了。 等周宁做好饭准备去敲响双佳枝的房门时，却发现房门已经是微微敞开的状态了，里面也只有双佳枝一人，和一丝丝尚还留存的双旋的气息。 就那么静默地坐着，手里拿着相框，手指指腹不断在照片上摩挲着，很是留恋，又带着些别的意味。 周宁弯曲手指，在微敞着的门上叩了叩。 “咚、咚咚……” “阿姨，该吃饭了。” 双佳枝快速抬手抹去眼角泪痕，装作一切如常地回应着。 “诶，知道了，马上来，你先去叫双双吧，她应该回房间了。” “好，或者您先去吃，不用等我们。” 周宁从现下的场景里已经可以推测出母女二人闹了些矛盾，双旋很大可能不愿意去吃饭。 这样还不如让双佳枝先吃完，这样也有理由叫双旋出来吃饭。 周宁回到房间里，刚刚还束起的黑色长发现在已经被放了下来，披散在肩上。 她知道，双旋喜欢她披发的样子。 哄人的话，色诱也是方法之一，难道不是吗？ 不知道双旋为了什么而伤心的周宁，难免有些不正经，当她望见双旋那双破碎的眸子时，就什么都忘记了。 只余下心疼。 就像是吃了一块藏着籽的柠檬，一口下去，又酸涩又苦。 “双双，怎么了？” 周宁蹲下身来抬着头仰视着双旋，滢白的手在双旋的发端轻抚着，像是在哄一个幼童。 双旋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了一般，滞涩着，说不出一个字。 眼泪却流得畅快，在周宁开口的瞬间就在眼中凝聚垂落下来，恰好砸在了周宁的脸上。 周宁轻轻用拇指指腹拭去脸上的泪痕。 “我们双双宝宝怎么了？你这样让我都忍不住哭鼻子了，你看。” 周宁站起来，将指腹按在了双旋的眼尾处，湿湿的触感，像被小狗舔了一口。 情绪一下子爆发，双旋直接扑进了周宁的怀中，哭得无法自拔。 “她、她……是我……亲生母亲……” 话音断断续续，但周宁却听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脑子里像是有什么炸开了一般。 双旋作为孤儿所受过的伤害，所感受到的悲哀，她全都知道，全都了解，所以也就明白为什么双旋会如此难过。 她只能不停地拍抚着双旋的背，将双旋搂得紧紧地，紧到无法呼吸，让双旋觉得她们死生不离最好。 “有我呢，有我呢……” 周宁就那么不断地重复着这么一句话，她无法说出那句轻飘飘的没事的，只能一直告诉双旋，有我呢。 双旋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周宁的胸前已经被泪水打湿了一片。 “饿了吗？先吃饭好不好？都是你喜欢吃的，吃饱了我们再好好解决问题好不好？” “即使解决不好，也有我陪着你，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双旋哭了一场，其实已经几乎是释怀了，毕竟…… 双佳枝这样的人，做出这样的决定，她想……一定是有苦衷的。 母女不能相认，伤害的未必只是她一个人。 情绪释放出来，双旋已经好了很多，嗅着周宁身前浓郁的栀子茉莉香，缓缓点了点头。 来到饭桌前时，一张字条放置在桌上。 桌上的饭菜有动过的痕迹，似乎庄琅月她们一同已经吃完了饭，双佳枝将这里又收拾干净了。 拿起字条一看，上面清新娟秀的字迹，正是双佳枝写的。 “双双，妈妈对不起你，如果你想知道一切，你来办公室，我会将一切告诉你的。” 双旋将纸条紧紧攥住，随后放进了口袋里，没再多作反应，谁也看不出她现在是什么情绪。 坐在桌前，双旋拿着碗筷，却并没有开动，直到周宁给她夹了第一口菜。 两人都不由得笑了起来，所有的不快被一扫而空。 这里已然恢复平静，可地牢里的几人却没那么好过。 面对着“双旋”生死未知的状态，所有人都沉默着。 地牢里静得可怕，所有都心事重重，不仅仅是为了双旋，也为了自己。 第145章 金光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6章 叮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7章 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8章 味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9章 哥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0章 留在别的地方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1章 兰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2章 佛珠手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3章 玻璃瓶里的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4章 骤冷的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5章 不许拉我老婆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6章 眼球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7章 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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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4章 失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5章 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6章 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7章 成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8章 听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9章 缝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0章 开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1章 还在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2章 再见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3章 你恨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4章 包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5章 差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6章 白色暗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7章 怪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8章 心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9章 礼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0章 人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1章 黑长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2章 老时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3章 欢迎回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4章 以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5章 重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6章 脸皮河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7章 浆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8章 她不是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9章 动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0章 各怀心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1章 那个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2章 找回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3章 手掌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4章 救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5章 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6章 嵌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7章 无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8章 甘之如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9章 绝对坦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0章 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1章 捆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2章 幸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3章 陈惜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4章 安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5章 房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6章 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7章 自我介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8章 姚尘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9章 我不是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0章 谭秋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1章 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2章 败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3章 电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4章 沙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5章 男老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6章 前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7章 蜡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8章 斥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9章 从未远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0章 细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1章 两双血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2章 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3章 海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4章 血窟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5章 干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6章 纯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7章 画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8章 粉色毛绒小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9章 镜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0章 没有月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1章 钥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章 瓷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3章 守门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4章 不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5章 融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6章 恋爱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7章 等雨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8章 回去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9章 三个空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0章 画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1章 成双成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2章 喜欢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3章 在家等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4章 哪一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5章 别过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6章 受人之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章 就在这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8章 救哪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9章 他不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0章 眩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1章 落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2章 红色物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3章 耐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4章 聚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5章 害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6章 女朋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7章 引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8章 坏女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9章 夜长梦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0章 烦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1章 怪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2章 篮球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3章 安和医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4章 汤时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5章 迟来的情人节特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6章 是好是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7章 没有筹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8章 第三只室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9章 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0章 忘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1章 关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2章 病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3章 身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4章 山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5章 细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6章 怪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7章 目标是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8章 气运之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9章 设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0章 见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1章 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2章 哭一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3章 妹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4章 寻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5章 洞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6章 鬼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7章 墙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8章 摸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9章 带出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0章 断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1章 三岔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2章 不对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3章 堵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4章 眼熟的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5章 好好活下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6章 绝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7章 毁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8章 不是他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9章 麻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0章 小姑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1章 骨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2章 幻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3章 老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4章 乖一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5章 漫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6章 转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7章 眷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8章 套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9章 入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0章 林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1章 等着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2章 因祸得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3章 后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4章 只有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5章 会好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6章 见偶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7章 见面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8章 代入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9章 想找的东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0章 特别没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1章 夏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2章 爆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3章 诱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4章 黑窗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5章 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6章 骨灰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7章 我听您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8章 你信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9章 丢饭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0章 诱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1章 迷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2章 回头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3章 不要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4章 何去何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5章 吊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6章 一定得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7章 永济永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8章 你说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9章 上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0章 戒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1章 十八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2章 吃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3章 我愿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4章 愿望泡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5章 黑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6章 软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7章 希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8章 孔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9章 咬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0章 残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1章 圆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2章 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3章 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4章 最后的方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5章 换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这个女鬼怎么阴魂不散啊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