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虐文女主她撕剧本换男主》
第1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一)
“爵哥,你轻点……”
“小妖精,你这么勾人不就是为了让我不要留情么?”
“啊~你讨厌!”
一门之隔,里面男女打闹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穹姒只觉得这声音格外聒噪。
她垂眸,视线落在散落在地的衣物上。
一件黑色蕾丝吊带挂在门把手上,男士皮带随意丢在一边,西装外套皱巴巴地堆叠着,像是被人急不可耐地扯下来一样。
穹姒看着门口这混乱的场景……
啧,还真是急不可耐啊。
“太太,您还是先离开吧,先生现在不太方便见您。”身边传来一记女声,听上去是上了些年纪的。
穹姒转头看去,应该是家里的管家或者保姆。
“好。”她收回思绪,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了。
孙姨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太太……
就这么走了?
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没有崩溃的哭闹,甚至连一丝愤怒都没有?
穹姒径直下楼,在楼下客厅沙发上坐下,在识海里和系统进行交流。
没错,系统。
她在原世界出车祸死了。
好端端的走在路上,一辆大货车司机酒驾,开车进入市区道路闯了红灯,引发一系列连环车祸。
她就被牵连了。
她在原世界死亡后,脑海里就绑定了个自称是系统的小家伙,一睁眼就是刚刚的画面。
“宿主你好呀,我是编号0127的系统,你可以叫我0127,或者统统!我负责的是虐文女主模块!主要任务是修复虐文里的烂尾走向,使剧情发展变得合理哦!只要你完成任务积分足够就可以在原世界复活啦~”识海里的声音奶呼呼的很稚嫩,也透着一股子职场新人的活力和兴奋。
虽然但是……
行吧。
就当旅游散心了。
“传个剧情看看?”穹姒和0127交流。
她现在一睁眼就是这种烂俗片段,也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先过一遍原剧情再决定怎么完成这个位面的任务。
这是一篇典型的虐恋文。
男主殷爵烨和女主苏薇薇的婚姻始于一场利益交换。
苏薇薇是京市豪门苏氏集团的千金,对公司初创到苏氏集团拉投资的殷爵烨一见钟情,苏父苏振国用家族投资利诱他和苏薇薇结婚。
而殷爵烨,一边沉溺于她对自己的爱慕,一边又憎恶这场婚姻的起源。
所以两人婚后并不和睦,也从未同房。
结婚第一年,殷爵烨的公司在苏家的帮助下一飞冲天,他主动邀请苏薇薇去庆功宴,那天她喝醉了。
结束后他送她回房间,却听见她梦中呓语:“不要走……我……会离婚的……”
苏薇薇因为殷爵烨婚后一直对她冷暴力,就觉得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迟早会走到尽头。
本觉得无望了,他却突然邀请她去他的庆功宴,醉后的梦里痛苦和欢喜交杂,一片光怪陆离的乱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梦话。
就在她以为两个人的关系可能破冰的时候,次日醒来面对的是殷爵烨更加冷漠的对待。
他误会她心里藏着别人,于是找来各色女人演戏,故意在她面前暧昧亲密,想逼她崩溃、痛苦、臣服。
而原作者为了维持双洁人设,硬是让男主守身如玉,都没和那些演戏的女人真的发生关系。
但是苏薇薇不知道,苏薇薇就觉得殷爵烨不喜欢她,因为当初去拉投资她看上了他,所以这一切都是他的报复。
两个人就这样虐来虐去,剧情展开三分之一不到,男主还出手打了女主。
原剧情里,男二梁靖深也不是讨读者喜欢和心疼的角色,她是女主小时候的邻居哥哥,后来一家都移民出国了,再次相遇他成了她的主治医生,也没主动表明小时候的身份,只是每次都很心机的接近女主,破坏男女主的感情线。
每次男女主发生一点张了嘴就能解决的误会,他就会出现添油加醋的加剧矛盾。
女主也是被剧情操控的傀儡,像是长了张嘴的哑巴,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时候疯狂输出,在男主面前像母鸡护崽一样维护男二。
整个剧情继续发展下去就是为虐而虐,男主一开始没那么恶劣,但是自从作者写了他对女主动了手之后,读者就开始集体反对这个男主。
家暴坚决抵制,哪怕他再生气。
加上男二和女主的迷惑操作,原文的评论区清一色的都是差评,作者眼看剧情怎么拉都拉不回来,读者也都不买账,干脆摆烂匆匆写了结局。
就是俗称的烂尾。
女主被男主搞得家族破产,父亲也被活活气死,自己还得了脑癌,女主在捡回一条命后发现怀孕了,她竟然还要拼命留下害死自己父亲的凶手的孩子,又和男二策划假死带球跑。
跑就跑吧,五年后带娃归来还和男主he了,最后男女主白头偕老,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都这样了还能he?
这部小说被刷的负分太高,女主意识觉醒想挣脱剧情束缚,却在发现无论如何都只能按照既定轨迹运行时自毁了,位面也因此险些崩塌。
穹姒的任务就是纠正这本小说的发展,让它变得合理,把剧情拉回正轨,阻止这个位面的毁灭。
穹姒刚刚经历的剧情是女主被检查出了脑癌晚期,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半路就接到苏家的电话。
苏芸芸说苏氏集团正面临一场关乎苏氏存亡的经济危机,需要她说服殷爵烨,让殷爵烨注资苏氏十个亿的资金,挽救局面。
第2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
殷爵烨婚后在外人面前很会伪装。
他表现得非常宠爱苏薇薇,但是只有苏薇薇和家里的管家孙姨知道,她俩结婚五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殷爵烨的公司一开始还需要苏家的扶持,但是五年的时间,男主已经发展成了一方巨擘,能力早就超过了苏家。
当初的依附关系现在全然反了过来,他和女主一直没有离婚,外人还觉得他和苏薇薇是真爱。
所以当原主的养姐苏芸芸打电话让她说服男主投资的时候,她心里再苦涩,也只能咽下。
苏家需要殷爵烨,她也需要殷爵烨。
公司现在面临的危机来自四面八方,一些合作商纷纷解约,各种项目出现问题都需要赔偿等等。
想要现在奄奄一息的苏氏重新站起来,需要的资金高达十个亿。
她一边承受自己刚查出来脑癌还是晚期的刺激,一边又不得不按照苏芸芸的要求去求殷爵烨。
本以为不会更糟了,却没想回来碰上的就是殷爵烨和他请来的“演员”在演戏,就为了刺激女主,虐女主。
“这都什么脑残行为?”穹姒没忍住吐槽出声。
0127表示很想点头附和,确实很脑残,毕竟脑残了才需要宿主来掰剧情嘛!
随后,0127像是才想起来什么一样,故作一本正经的开口道:“鉴于这是宿主开始执行的第一个任务位面,我们系统商城给您发放了一个新手大礼包哦!宿主请注意查收~”
穹姒听着对方奶呼呼的声音,再看看识海里那团毛绒绒像小兔子又像小猫的小家伙,心下一软,想rua。
0127感受到宿主的神识扫视,刷的一下缩成一个球了。
穹姒:“……”
她有那么可怕吗?
穹姒没再逗小家伙,在识海里找到一个光幕,像是液晶屏一样的东西,在左上角有一个大大的“系统商城”四个字,她点了打开,打开之后正中间直接跳出一个礼品盒的标识,她再次点击打开。
新人大礼包一:新人赠送积分100。
领取|拒绝
穹姒点了领取,光幕的右上角就有了积分显示,现在的积分是100。
新人大礼包二:在面对危险情况的时候可以选择道具「时光停滞」进行自救。
领取|拒绝
穹姒又点了领取,光幕的右下角出现一个小背包的标识,她打开,里面已经躺了一个像流沙漏斗的小道具。
其他的就没有了,穹姒还想研究一下这个光幕还有些什么功能,就被孙姨的声音打断了。
孙姨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还是选择跟着下楼。
她看着穹姒坐在沙发一角蹙眉发呆,心里也替这位太太感到一阵悲凉。
五年的婚姻,在外光鲜亮丽,在内互相折磨,这样的生活真的是他们想要的吗?
可是她只是一个打工的,主人家的事也不好插手太多。
“太太,先生他这样做肯定有他的苦衷,您别想太多。”
穹姒回神,微微点头:“嗯,我没想。”
孙姨:“……”
这让她咋接话呢?
“孙姨,我饿了,有吃的吗?”穹姒主动开口。
孙姨赶忙点头,脸上挂上了笑容:“哎,有有有,太太您等会,我立马去给您做!”
穹姒在等着孙姨做饭的时候,又开始研究识海里的光幕去了。
既然当做旅游散心,那么旅游攻略还是得做一下的。
楼上。
此时殷爵烨正坐在床上,他请的“演员”林雪站在窗边,跟他之间的距离至少有两米。
林雪身上穿着他的一件新衬衫,她自己的衣服因为演戏已经扔在外面给看戏的人看了。
“爵哥,还要叫吗?”林雪有些小心的询问。
她偷眼看向床上的男人,他半倚在床头,衬衫领口敞开,露出一片冷白的肌肤。
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神色阴郁地盯着并未锁上的房门,仿佛能透过厚重的木板,看见那个他精心“演戏”给她看的女人。
这个男人不可否认他很优秀,可是这样优秀的人她也不会去肖想。
他的性格和他的外表完全是两个极端,表面多么优雅斯文,内心就多么阴暗毒辣。
她不过是求财,孰轻孰重还是知道的。
正因为她“懂事”,所以她现在是殷爵烨身边留的最久的女人。
“叫。”他冰冷出声,嗓音低哑,“越大声越好。”
林雪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继续开演:“爵哥……轻、轻点……”
她的声音刻意拔高,甜腻得发颤,尾音还带着几分欲拒还迎的喘息。
殷爵烨面无表情地听着,指节一下一下叩着床沿。
不够。
远远不够。
以往这个时候,苏薇薇早就该冲进来了。
她会红着眼眶站在门口,手指死死掐住掌心,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明明气到发抖,却还要强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然后,他会恶劣地当着她的面,把其他女人搂进怀里。
欣赏她瞬间惨白的脸色,感受到报复的快感。
可是今天,她居然直接走了?
甚至连一句质问都没有?
第3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
楼上断断续续传来女人的娇喘声,穹姒觉得这声音聒噪死了。
也不知道原女主是怎么忍受的。
哦,也对。
原女主只是原作者笔下被操控的傀儡,根本没有自己的意识,所有的行为都是作者为了剧情服务写出来的。
啧,头疼。
还疼的更厉害了。
0127此时悄咪咪的探了个脑袋:“宿主,原女主被确诊为了脑癌晚期,现在只有半年的生命了哦。”
“哦。”
“哦?”都知道了还不赶紧吃药控制病情吗!
穹姒本来不打算管,反正死不了。
所谓的还有半年的生命在原剧情里还不是还纠纠缠缠的,五年后甚至还生娃带崽归来。
就离谱。
但是脑袋疼的实在厉害,又疼又晕,还有点想吐,她还是老老实实去原主的包里找到药给吃了。
吃完药症状缓解了一些,孙姨给她煮的面也好了,她道了谢就安安静静的吃面。
她吃东西的时候很认真,孙姨也没忍心去打扰她。
吃完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刚好碰到下楼的两人。
女人仿佛没有骨头一样挂在男人身上,男人一只手还揽着对方的腰,完全一副腻腻歪歪的样子。
穹姒蹙眉,他好脏。
0127还想掰回一点殷爵烨的形象:“宿主,男主还是干净的,他没有碰过其他女人。”
“不是只有那个地方碰过人才是脏。”
0127:“呃…….好吧~_~”
您说的啥都对,反正是您做任务。
殷爵烨看到穹姒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浑身散发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息。
穹姒嫌弃的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距离。
本没打算搭理殷爵烨,绕开他直接上楼回原主的房间。
却在经过他的时候被他一把扯住小臂,他脸色阴郁声音低沉:“苏薇薇,没看见我站在这儿吗?”
穹姒想甩开他的手,结果这人手劲儿还挺大,甩都甩不掉,她脸色也沉了下来:“松手。”
许是从来没见过苏薇薇这么冷漠的样子,殷爵烨顿了一下,随即轻蔑一笑:“呵,怎么?苏芸芸不是让你来求我吗?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你们苏家的公司,不要了?”
“别让我说第三遍,松手。”
穹姒脸色非常难看,她最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男人,以为全世界的女人都要以他为中心,都要围着他转。
0127又缩成球了,不敢吭声。
它这个宿主,有点吓统!
殷爵烨也被激出了征服欲,她越不要他越要。
只是还不等他做什么反应,穹姒直接翻手转了一圈,轻松的把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挣脱出来,他的手被她的力度和巧劲儿带的都扭了一下。
穹姒快步走了几步上楼梯,回身看了眼殷爵烨,像是在看什么恶心人的垃圾一样,便头也不回的上楼了。
殷爵烨心底的怒火熊熊升起,另一只揽着林雪腰的手也越收越紧,直到身侧传来娇滴滴的女声:“爵哥……疼……”
他们有约定,只要在这个家和在苏薇薇面前,就要“演戏”。
但是很显然,殷爵烨现在没有心思继续演戏。
他一把推开林雪,面色也十分嫌弃,比刚刚穹姒看他的眼神好不了几分:“你也滚,以后都不用来了!”
林雪也不做争执,麻溜跑路。
反正给她钱的是他的助理也不是他本人,她也巴不得之后不要继续。
就这男人这种阴晴不定的性格,她也不得不佩服他老婆爱他居然还能爱的死去活来。
这种男人要不是有钱,送她她都不要!
林雪的高跟鞋声渐行渐远,孙姨也识趣的在厨房里没有出来,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殷爵烨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指节捏得发白,目光死死盯着楼梯口,那里早已没有穹姒的身影,可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她居然敢用那种眼神看他?
像是在看什么肮脏的、令人作呕的垃圾。
殷爵烨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古董花瓶。
“哗啦”一声脆响,瓷片四溅。
“先生!”孙姨惊慌地从厨房跑出来,看到满地狼藉,吓得手足无措。
殷爵烨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大步上楼。
穹姒刚关上卧室门,就听见外面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以及孙姨的惊呼,随后就是沉重的脚步声,正朝着她房间的方向走来。
她慢条斯理地反锁上门,忍不住吐槽:“果然有暴力倾向,气不顺就砸东西。”
0127在她识海里瑟瑟发抖:“宿、宿主,男主黑化值正在飙升……”
话音未落,房门就被“砰”地一声砸响。
“苏薇薇!开门!”殷爵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阴沉得可怕。
第4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
穹姒没理他,直奔卫生间去洗手,刚刚被他碰了,有点嫌脏。
就这种玩意也能当男主,也不知道创造这个小说的作者是怎么想的。
心里还在吐槽,门那边又是一声剧烈的撞击声,随后门板被狠狠地踹开,重重的砸在墙上。
好好好!
暴力狂男主一身使不完的牛劲,难怪原剧情里能家暴女主呢,这么点小事就把门锁给硬生生踹坏了。
殷爵烨站在门口,衬衫不似以往的整洁,有些皱皱巴巴,袖口卷到手肘,露出青筋暴起的小臂。
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卧室,最终定格在穹姒身上。
她倚在浴室门口,姿态随意,双手抱胸姿态闲适,看着被破坏的门锁,拍手给他鼓掌,还竖了个大拇哥:“殷总这牛劲可以的!”
殷爵烨大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墙上。
“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他声音沙哑,呼吸喷在她脸上,“嗯?”
穹姒抬眸看他,忽然笑了:“殷总不是看到了吗?看垃圾的眼神。”
殷爵烨瞳孔骤缩,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苏薇薇,你别忘了,”他俯身,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苏家还需要我的帮助。”
穹姒又被恶心到了。
她毫不客气的提膝往他身下一顶,殷爵烨顿时脸色巨变松开了她。
他伸手想去捂住自己的某些部位又觉得有失颜面,手疼的都在哆嗦,却还是颤抖的指向了穹姒,想说什么,嘴唇抖动着张张合合,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看着他疼的都快扭曲了,穹姒扬唇浅笑,“断子绝孙大礼包,不客气。”
殷爵烨咬牙扶着墙缓解那股疼痛,没和她耍嘴。
穹姒也懒得搭理他,去简单的收拾了自己的证件和卡,以及一点贵重首饰就要离开。
殷爵烨这会稍微缓过来了,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脸色和声音一样阴沉:“站住!你去哪?”
穹姒刚好走到门口,闻言回头粲然一笑:“离婚协议明天会寄到你的办公室,该准备的证据我都有哦。”
穹姒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丝毫不关心脸色黑如锅底的殷爵烨,以及站在门口震惊到说不出话的孙姨。
这个时候系统的作用就出来了,毕竟也是个顶级位面的产物,这种低级位面里的信息监控啥的对它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高清照片上,男人搂着不同女人的腰,在夜店、酒店、甚至公司办公室里耳鬓厮磨。
视频里,他亲昵地喂对方喝酒,指尖暧昧地划过对方身上裸露的地方。
“宿主,这些都是借位拍摄!”0127急急忙忙解释,“男主其实根本没碰过她们!”
穹姒嗤笑一声:“还需要我提醒你一遍?”
并不是真的要和其他人发生关系才是脏。
不会拒绝甚至主动暧昧,不管有没有更进一步的关系,都脏。
就算是所谓的演戏,他职业又不是演员,这种故意恶心人的行为,更脏。
她随手划到下一张照片,殷爵烨将一个女人按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从背后看,两人的姿势暧昧至极。
“崽崽,”她轻声说,“你知道最恶心的是什么吗?”
“他和其他女人演戏?”小崽子不太确定。
“是他当初明明可以直接拒绝苏家,或者用商业手段正大光明反击苏家,可他偏偏选择用这种肮脏龌龊的方式来羞辱自己的妻子。”
就算他怀疑苏薇薇心里有其他人,他可以直接去查证,而不是一次次的去刺激伤害这个深爱自己的女人。
他不就是仗着知道原主爱他吗?
否则他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戏”,在对他没有感情的人看来就是跳梁小丑,只会让人觉得恶心好笑,并不会难过伤心。
0127哑口无言,默默缩成了一团。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弱弱地开口:“可是宿主的任务是要掰回剧情……”
“谁说掰回剧情就一定要按原剧情走?”穹姒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无cp大女主文不也挺好?”
“可这是虐恋情深的言情总裁文啊!”0127急得直蹦跶。
穹姒笑了,在识海中戳了戳那团毛茸茸的小崽子:“只要故事能正常发展就行,不是吗?”
如果需要按照原剧情走就可以解决问题,那原女主也不会试图脱离剧情,这个位面也就不会面临崩塌了。
小崽子被她戳得一个趔趄,顿时炸了毛:“不对,谁是崽崽!”
“你呀~”
小崽子气得直转圈,穹姒却笑得更开心了。
第5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五)
苏家别墅坐落在城郊的半山腰,比起殷家的现代奢华,这里更偏向古典雅致。
穹姒刚进门,就听见一道温柔似水的声音:“薇薇?你怎么回来了?回来送注资合同吗?”
苏芸芸站在楼梯口,一袭干练的女士西装,黑色齐肩短发也十分干净利落。
看到穹姒进门,她快步走下来,亲热地挽住穹姒的手臂,声音温柔似水,和她整个人的气质十分不符:“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开心,和爵烨吵架了?”
穹姒没给面子地抽回手,没作回答,只是通知:“公司的事我会处理。”
苏芸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成担忧的模样:”薇薇,你别任性。现在公司需要殷家的资金,你就低个头……”
“低头?”穹姒轻笑,“我堂堂苏家大小姐,凭什么给他低头?”
以前她只会说自己是苏家的二小姐,可是这次却直接说是大小姐。
苏芸芸被噎住了。
“苏芸芸,”穹姒凑近她耳边,连姐姐也不叫了,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知道吗?我查了公司的账。”
苏芸芸的瞳孔瞬时瞪大了。
“真是有趣,”穹姒直起身,笑意不达眼底,“明明该盈利的项目,账面上却全是亏损。”
她转身往楼上走,留下苏芸芸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小崽子有些不确定:“宿主你怎么就确定苏芸芸在苏氏动手脚了?”
“原剧情虽然没写,但很明显苏氏的倾塌不止是殷爵烨一个人造成的呀,所以,我诈诈她~”
“……”
穹姒丝毫没有欺负小孩儿的愧疚感,继续压榨,“崽崽,老样子哦,苏氏财务流水明的暗的都给我发一份。”
小崽子瑟瑟发抖:“好、好的。宿、宿主开心就好……”
只有它一个小统子受压榨的世界达成了qaq
第一次做任务第一次绑定宿主,以为会是前辈们说的那种听系统的话,系统可以掌握绝对话语权的,怎么到它这里它成了那个可以被宿主搓圆捏扁的小可怜呢呜呜呜……
小崽子的信息库再次在穹姒识海中展开。
因为这是个烂尾的小说位面,所以世界框架作者什么都没交代清楚。但是她来到这个位面之后世界法则就会自动补全这个位面的一些bug,包括一些人物关系网。
殷爵烨还有一个每次都会压他一头的死对头,但是在文中就没有详细交代。
从崽崽传的信息看来,锐丰集团是京市的老牌家族,背景十分雄厚。
不过殷爵烨有男主光环,五年的时间就从一个普通的小型企业一跃成为京市可以和锐丰比肩的存在。
苏氏倾塌被殷爵烨吞并后,殷爵烨和锐丰打过几次擂台,加上男主光环的加持,和锐丰不相上下。
但这些原剧情是没有的,原剧情只是提过一下锐丰,锐丰更像是给男主设立的目标,一步步追上去,再超越,只是一个背景板一样的存在。
锐丰现在的掌权人叫姜玦。
巧了,都是jue。
识海里浮现出姜玦的3d立体虚影。
“崽崽,你觉得我换个男主怎么样?”
“宿主!”小崽子的小奶音都变了调,“你这个想法很危险!不能因为男主名字谐音就……”
“我觉得换男主这个想法不错。”穹姒打断崽崽的抗议,识海里姜玦的立体影像越发清晰。
她好像......不用继续了。
画面中的男人眉眼如刀,西装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连袖扣都透着禁欲的气息。
小崽子急得满地乱转:“这是虐恋情深的文不是小三上位的文啊啊啊!而且姜玦在原剧情里只是个背景板......”突然,它浑身的毛炸了起来:“不对不对,姜玦不是背景板吗?怎么突然变成反派大boss了啊啊啊啊啊!!!”
穹姒红唇微勾,没做回答。
手上却开始起草离婚协议。
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墨水在纸上晕染出霸道锋利的笔画。
和原本苏薇薇娟秀的笔迹大相径庭,很明显的两个人。
崽崽在她脑海里上蹿下跳,最后委屈地缩成一团:“呜呜呜,我要找主系统粑粑投诉……”
“乖,投诉之前先帮我查查殷爵烨的流动资金。”穹姒笔下不停,在财产分割条款上划下重重一笔。
第6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六)
次日,银瑞科技。
殷爵烨在办公室收到了穹姒同城快送过来的离婚协议,看到文件的时候整个人都快炸了。
他指关节泛着青白,离婚协议书在他手中簌簌作响。
他盯着财产分割条款,怒极反笑。
苏薇薇竟敢索要殷氏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外加三处海外房产和两亿现金。
越看,他脸色越阴沉。
“苏、薇、薇!”
她怎么敢的!
离婚协议书都被他给捏皱了,他怒气冲冲的给穹姒打电话,结果打了第三遍对方才懒洋洋的接通:“你好,哪位?”
殷爵烨:“……”
“不说我挂了。”她继续气死人不偿命。
殷爵烨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是我!”
“东西收到了吧?在底下还有一份东西,你应该挺感兴趣的,殷总看完如果没事就签了吧,好聚好散。”穹姒懒洋洋的换了只手拿手机,把另一只手递给面前的工作人员。
对方正细心的给她的指甲上色、绘图。
“苏薇薇,你别玩火。”
“哦,你算?”
殷爵烨被气的一时间说不上话来,她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女士,另一只手你确定要做这个款式吗?我还是觉得两只手的风格差异太大啦,你可以下次再来做这个款呀,不然放在一起可能会不太协调哎……”
殷爵烨:“……”
他在暴怒边缘,她在做什么?
“就按这个做就行。”穹姒没听美甲店工作人员的话,她就要一样搞一只。
随即想起来还在通话:“殷总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我挂了。”
殷爵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低沉阴冷:“苏薇薇,你不想要投资了吗?”他每个字都像淬了毒,“苏氏现在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你威胁我啊?建议殷总看完最后的文件再说话。”
通话干脆利落被挂断,忙音像记耳光甩在他脸上。
殷爵烨铁青着脸捋平离婚协议,翻到文件最后,瞳孔骤然收缩。
最后一页不是离婚协议的内容。
只有一张薄薄的纸,大概的记录了他这些年所有灰色交易,不详细,但精准。
他原以为,她送过来的就是狮子大张口的离婚协议。
用他当初为了刺激她故意和其他女人拍摄的亲密照作为筹码,举证他婚内出轨。
未曾想,她手里的东西,有那么多。
这些东西,她从哪里弄到的?
“砰!”
水晶烟灰缸砸在墙上,碎片四溅。
美甲店。
此时,深藏功与名的崽崽安静如鸡。
穹姒满意地端详左手精致的腮红渐变,右手暗黑的黑金搭配。
爽快的付钱离开美甲店,随意找了个餐厅进去坐下,点了餐。
“姜玦……”她念着这个名字,明明声音很轻,崽崽却觉得有些温柔缱绻。
它还是不太死心:“宿主,您真要……”
“嘘~”穹姒打断小崽子,想着殷爵烨那边应该都看到了,便从手机里找出殷爵烨的联系方式,输入消息发送过去:「签完字告诉我,民政局见。」
收件人:老公。
穹姒再次嫌弃,直接把联系人备注从“老公”改成“傻逼”。
小崽子弱弱抗议:“宿主,原主的人设……”
“你觉得我需要吗?”
崽崽:“……”
它敢说话吗?
不敢!
穹姒再次举起双手欣赏自己新做的美甲。
左手温柔,右手暴戾。
十分满意。
现在的要事是先让苏氏起死回生,得先找新的投资。
和殷爵烨离婚分割的财产她没想都要,只需要折现即可,她的目的她自己清楚,殷爵烨也清楚。
毕竟他肯定不希望自己打拼下的江山被人稀释走股权。
条件苛刻点只是为了后续的谈判可以更容易接受。
折现后的钱可以解决苏氏现在的所有麻烦。
可是苏氏现在等不起,每一天对整个苏氏来说都是煎熬。
“所以宿主你拉投资怎么还拉到夜场来了……”
崽崽整个小团子都蔫了吧唧了,它第一次带宿主做任务,结果自己一点威严都没有,还被奴役的像个打工崽崽,就好气!
“一会你就知道了~乖,少儿不宜的时候自己屏蔽哈~”
穹姒在吧台那边点了酒,慢慢悠悠的喝了几口,拒绝了来搭讪的所有人,终于看到了她的“目标”。
还真是,好看呀~
第7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七)
她起身打算过去刷下存在感,刚转身就被一脸戏谑的男人拦下。
来人拿着一杯酒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目光轻蔑的上下扫视穹姒一圈:“我说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原来是苏大小姐?怎么,爵哥对你这么放心,让你来这种场合?还是……”
男人弯身,用刻意压低的低音炮开口:“你背着爵哥出来找刺激啊?”
穹姒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嫌弃的侧身和他拉开距离,听见他刻意压低的嗓音,被油到了。
就这么一会已经从崽崽那里知道了面前这个男人的信息。
黎丞。
黎家小公子,现在跟在殷爵烨身后做事。
果然,越不想看见的人越会看见。
黎丞站直身子举着酒杯往她身后招呼,穹姒不用回头也知道谁在不远处。
穹姒没回头,却侧头往她的“目标”那边看去。
他身边跟着好几个人,簇拥着他下楼,有的还在点头哈腰的和他说话。
看样子是要离开了。
不等穹姒细看,最不想看到的人已经出现在她面前了。
她的手腕再次被一把掐住,殷爵烨阴沉着脸,二话不说拉着她就走,穹姒刚准备还手给他个教训,就看到她们的路和“目标”的路会碰上,就嘴上喊着放手,没实际出手。
“殷爵烨你疯了吗!你放手!你这是在干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混蛋人渣王八蛋你放手!”
她每骂出一个词殷爵烨脸色就沉上一分,周围的欢闹的人也因为他们的动静停下来看着他们。
有人想上前英雄救美,被殷爵烨一瞪瞬间萎了。
他声音冷沉,警告在场能听见的所有人:“这是我老婆,少管闲事!”
“谁是你老婆!我们都要离婚了!离婚你懂吗!你放手!你这样我要喊人了!救命啊!绑架啦!”穹姒被他拉着手腕拖着走,她的挣扎在他看来都是无用功。
许是她的叫声过于烦人,殷爵烨突然停下,穹姒立马想抽回手脱身,就被殷爵烨一把扯入怀中打横抱了起来。
穹姒:???
穹姒:!!!
“殷爵烨!”穹姒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在他怀里挣扎:“你放我下去!”
殷爵烨任她在自己怀里拳打脚踢也没放手,径直离开,快到门口的时候终于和另一群人迎面相遇了。
来人看他这架势没忍住挑眉:“殷总这是?”
声音很好听,不是黎丞那种刻意压低的低音炮,就是很有磁性,低沉悦耳,穹姒觉得她又可以了!
立刻戏精上身,一边挣扎一边眼眶瞬间泛红,眼巴巴的看着对方:“帅哥救命!他是变态!会打人的那种!”
殷爵烨抱着她的手紧了几分,还是隐忍着扯出微笑:“让姜总见笑了,这是我太太,和我闹脾气呢。”
“谁是你太太!”穹姒实在受不了这恶心玩意了,一个鲤鱼从殷爵烨怀里挣脱,猛地跳下去,高跟鞋狠狠踩在殷爵烨锃亮的皮鞋上。
趁他吃痛的瞬间,她一溜烟就跑到姜玦身后。
伸手紧紧的揪着人家原本平整挺括的西装外套,弱小可怜又很凶的瞪着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的殷爵烨:“我们都要离婚了!离婚就是没有关系了!你自己都是根……”
后面的话穹姒没继续开口,因为她揪着的人正回头神色不明的看着她。
他个子很高,资料显示他身高足有一米九二,看她的时候就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这个角度,穹姒能看见他线条分明的下颌线。
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钻入鼻腔,与夜场浑浊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虽然但是……
这人长这么高干嘛呀!
还有他看她这眼神……
穹姒:“……”
有被冷到,谢谢!
“姜总,”殷爵烨脸色铁青,“这是我的家事。”
空气凝固了几秒。
穹姒感觉到姜玦的背部肌肉微微绷紧,接着听见他低笑一声:“二位请自便。”
下一秒,她手中的衣料被干脆利落地抽走。
姜玦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背影冷漠。
草!
这么冷酷这么无情这么没有同情心的嘛!
崽崽弱弱出声:“宿主,你的新男主好像不太配合呢……”
“呵!”
崽崽又匿了,惹不起惹不起。
没了姜玦的阻挡,殷爵烨又想上前拉穹姒,穹姒现在正烦呢,看戏的人都走了,她还演给谁看?
穹姒避开殷爵烨伸过来的爪子,突然一个矮身从他腋下钻过,反手对着他的后心就是一记肘击。
在男人痛呼弯腰的瞬间,黎丞冲上来想拦,她对着殷爵烨狠推一把,黎丞被殷爵烨扑过来的力道冲击的连连后退,两人砸在一起。
迅速揍完人后她拍拍手就走了。
哼,小卡拉米。
她速度快点,还能蹭个车。
穹姒运气不错,推开大门,夜风扑面而来,她一眼就看见姜玦的迈巴赫正停在门口。
刚刚那一群人正在等姜玦上车,车门刚打开,他正要坐进去。
穹姒像一阵风般卷了过去,前一秒姜玦刚坐上车,下一秒穹姒就跟着上来了,还啪的一声拉上了车门。
司机:“……”
车外的一群人:“……”
正不偏不倚正好坐在姜玦腿上的某人:微笑.jpg
第8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八)
“下去。”男人的声音冷得能掉冰碴。
“哦。”穹姒乖巧应声,却只是从他腿上挪到旁边座位,乖乖坐好。
姜玦额角青筋微跳:“殷太太这是什么意思?”
“我叫苏薇薇。”她纠正道,手指不安分地拨弄着他的袖扣,“不叫殷太太。”
“苏小姐。”姜玦咬字清晰,“请自重。”
穹姒忽然倾身向前,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姜总好像……”她指尖轻轻挑开他一颗西装扣,“并不是很排斥我呢?”
车厢内氛围有些暧昧。
前排司机僵成雕塑冷汗涔涔,他不应该在车上,他应该在车底!
姜玦眸色骤深。
“开车。”
他抬手按下隔板按钮,将前后座彻底隔绝。
随着引擎启动的嗡鸣,穹姒感到手腕一紧。
姜玦不知何时扣住了她手腕,不是刚刚殷爵烨抓过的手,力道恰到好处地让她无法挣脱又不会疼痛。
“苏小姐。”他俯身逼近,“你知道上一个这么玩火的人,现在在哪吗?”
穹姒迎上他危险的目光,笑得惑人:“在哪儿呀?”
姜玦突然松开她,靠回真皮座椅,扯松领带露出一个堪称邪气的笑。
他想说她脸皮厚,想说她不知廉耻,可是这些难听的词汇到了嘴边他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对着她开口。
平复心跳,他指尖轻敲扶手,“说说看,殷太太这么大费周章,到底想要什么?”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掠过他的侧脸,让人看不太清她此刻的情绪。
“如果我说……”她缓缓凑近,在距他唇瓣极近的地方停住,声音蛊惑,“想要姜总呢?”
她的气息洒在他的脸上,一股酒香混合着她自身清清淡淡的香味,像是女妖精在诱惑唐僧。
“你是有夫之妇。”
“那又如何?”反正要离。
姜玦突然掐住她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皱眉。
男人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苏薇薇,你最好想清楚,”他的拇指摩挲过她的下唇,“招惹我,代价怕你付不起。”
穹姒没再得寸进尺,人也撩的差不多了,再进行下去怕她犯罪。
她拍掉他的手,乖乖的坐在旁边开始打瞌睡。
毕竟酒也喝了好几杯,本来想做个醉酒投怀送抱的计划的,结果狗比男主出现打乱了她的节奏,只能走厚脸皮一点的路线了。
姜玦看着身边的人脑袋一点一点的,一时间有点无语。
上一秒还媚意十足的勾引他,下一秒就自己开始打瞌睡?
“苏小姐?”
穹姒抬眸,酒劲儿这时候上来了,她看什么都是晕乎乎的,也没注意对方说了啥,看着他的样子笑开了一嘴小白牙:“又见面了~”
“嗯?”他们之前见过吗?
穹姒往后蹭了蹭,踢掉高跟鞋蜷缩上座位,扒拉开姜玦的手,直接躺倒在他的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睡了。
姜玦看着她几乎是秒睡毫无防备的状态,一时也有些语塞,该说她是真醉了还是心大。
目光触及她的左手手腕,红了一圈,眸色渐深。
看她睡得香甜,他也没打扰她,拿过车内放着的干净毛毯给她盖上,随后打开车内隔板,声色清冷:“回红园。”
“好的,老板。”
晨光透过纱帘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穹姒坐在陌生的床上,宿醉的钝痛像把小锤子敲打着太阳穴。
她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领,立刻嫌弃地皱起鼻子。
衣服还是昨晚那一身,酒味混合着夜场的浑浊气味,难闻至极。
“崽崽,我醉了?”她揉着太阳穴,记忆断片在姜玦说她是有夫之妇的瞬间。
“你直接不省人事啦!”崽崽兴奋的蹦跶,也不知道高兴个什么劲,小奶音软乎乎的,说的话却前所未有的快速:“原主酒量本就不好现在还是脑癌晚期你还敢去喝酒,要不是我给你预支了积分兑换了一颗特效药可以维持你正常状态三天宿主你可能已经翘辫子啦!”
“等等,”穹姒抓住重点,“你花了多少积分?”
崽崽顿时怂了:“就……一千……”
“我这个任务结束积分多少?”
“这只是个练手的新手位面啦,任务结束积分五百。”
“……崽崽你不太乖。”这一下子她就要打两个位面的黑工了。
崽崽不吱声了,反正兑都兑了,概不退换。
穹姒郁闷了会就没纠结了,反正这个所谓的任务也有意外之喜。
不过这次之后她就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得保重身体了,虽然有女主光环,但是只是暂时死不了,该遭的罪一点不会少。
更何况她现在直接换掉男主,也不知道女主光环没了男主光环的加持,到底还是不是真的不会死。
以防万一,止痛药抗癌药,也得按时吃了。
“崽崽,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擅作主张。”
“昨晚情况紧急,如果我不这么做你可能已经嗝屁啦……”
“你要知道有种东西叫女主光环。”
“……”好像很有道理的亚子。
“下不为例!!!不然你就完蛋了!“
在穹姒的“威逼”下,崽崽怂哒哒的答应了。
第9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九)
浴室里水汽氤氲。
穹姒站在花洒下,热水冲刷着宿醉的疲惫。
镜子里映出她消瘦的身体,肋骨根根分明,腰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她伸手抹去镜面上的水雾,盯着那张有些陌生的脸:苍白到不健康的皮肤,瘦削到极小的脸,唯有那双杏眼依然明亮得惊人。
所以,殷爵烨那傻逼是怎么可以做到喜欢原主却发现不了原主的身体已经这么不健康了呢?
洗完澡她裹着浴巾出来,衣柜里清一色都是男装。
她随手抽出一件墨黑色真丝衬衫,布料触感冰凉顺滑,明显价值不菲。
走出房间,她正犹豫该往哪走,转角处突然出现一道修长的身影。
姜玦举着手机正在交代什么,抬头看见她的瞬间,话语戛然而止。
晨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给站在门口的女人镀上一层金边。
他的衬衫松松垮垮挂在她身上,露出纤细的脖颈和修长的双腿。
见她朝着自己走过来,他迅速挂断电话。
“苏小姐醒了?”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了几下。
穹姒在他面前站定:“我这样好看吗?”
姜玦看着面前的女人,个子在女生里也算高挑,穿着不合脚的居家鞋目测一米七左右,素净的脸上不施粉黛,白皙干净,却没太多的血色,看起来不是很健康红润。
很奇怪,他有轻微洁癖,从不让外人碰私人物品,更别说穿他的衣服。
但此刻看着她裹在自己的衬衫里,心头竟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嗯。”他简短回应,转身走向餐厅,“蜂蜜水?”
“好哦。”穹姒跟上去,像条他专属的小尾巴。
姜玦从橱柜取出蜂蜜罐,动作娴熟地调好蜂蜜水递给她。
“昨晚……”穹姒接过刚开口,门铃突然响起。
姜玦过去开门。
片刻后,他拎着几个纸袋回来递给她:“换洗衣服。”
穹姒接过纸袋,里面从内衣到外套一应俱全,甚至连护肤品和化妆品都有。
她抬头,正对上姜玦深邃的目光。
“尺码应该合适。”他说得轻描淡写,耳根却一片通红。
穹姒摩挲着纸袋边缘,突然笑了:姜总向来都这么体贴吗?
姜玦端起自己的咖啡杯,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苏小姐误会了。”他抿了口咖啡,喉结上下滚动,“我对有夫之妇没兴趣。”
“很快就不是了。”穹姒挑眉,拿着手里的纸袋朝对面的男人扬了一下,“还有,这就是姜总说的没兴趣?”
姜玦放下咖啡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转移话题:“所以昨晚是……”
“你猜?”穹姒指尖轻轻敲击蜂蜜水杯壁,没正面回答。
姜玦忽然倾身向前,伸手拂开她额前的一缕湿发。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让穹姒一时忘了动作。
男人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颚,轻轻抬起她的脸:“苏小姐,”他声音低沉,带着咖啡的香气,“头发要吹干,否则容易生病。”
他的拇指按在她唇瓣上,力道不轻不重,有些勾人。
穹姒望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也不挣扎,笑靥如花:“嗯呀~”
气氛有些升温,穹姒拿掉他的手在他手心作乱,语带撒娇:“我饿了~”
姜玦垂眸,目光落在她不太安分的手指上。
他不否认面前这个美人投怀送抱的感觉他挺受用,可他也没办法否认这个美人是已婚的身份,就算在办理离婚,也还没离婚成功不是?
再者,他们俩先前一点交集都没有,她却突然对自己这么主动,目的是什么他也大概知道了。
苏氏资金紧缺,殷爵烨那边也没听见风声说要投资,她又和殷爵烨那边在闹离婚。
这么堂而皇之的勾引自己,目的差不多是司马昭之心了。
“厨房做了饭。”他倏地抽回手,声音比方才冷淡了几分,“等会吃完饭殷太太就回去吧,你毕竟是已婚,在我这里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穹姒:“???”
好好的苏小姐咋又叫上殷太太了?
她嘴巴一抿,抬起水汪汪的眸子委屈巴巴的看着他,眼眶说红就红,就是不说话。
“宿主你还挺能装。”
“闭嘴!”
姜玦的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被她这眼神看的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开始做检讨。
特别是对上她眼睛的瞬间,那眼睛里包着两包泪,要掉不掉的,看起来委屈可怜极了。
“先吹头发,吹干后来吃饭。”他最终妥协,转身时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要逃离什么。
第10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
餐厅里飘着食物的香气。
穹姒小口吃着面前的食物,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姜玦的一举一动。
男人吃相优雅,修长的手指握着银质餐具,连切煎蛋的动作都像在完成某种艺术表演。
“姜总平时都一个人吃早餐吗?”她故意让声音带上几分落寞。
姜玦抬眼看她,阳光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食不言。”
穹姒差点被呛到。
“行吧,姜总长得好看,姜总说什么都对。”
姜玦:“……”
饭后她上楼去换衣服。
也不知道他怎么交代人选的,还挺合适。
杏白色风衣内搭一条白色蕾丝长裙,温柔又大方。
换好衣服下楼后却没看见姜玦的身影,她问一旁似是在等她的管家:“你们家先生呢?”
管家恭敬地回答:“先生去公司了,安排了车送您。”
穹姒眯起眼睛,跑得倒快。
崽崽快笑疯了,白白软软的一团笑的满地打滚:“宿主需要再接再厉呀!”
穹姒不想搭理这幸灾乐祸的小崽子,坐上了姜玦安排的车,不过目的地是姜玦的公司。
她不是那么死缠烂打的人,不过对付姜玦,她还是得用点特殊手段。
现在两人没有什么交集,得先让他出手帮苏氏,她才能光明正大的和他继续产生交集。
毕竟人嘛,都是要有来有往,有亏有欠,才能持续发展的。
姜家的司机听到说要去先生的公司还犹豫了一下,“苏小姐,老板说是送您回去。”
穹姒乖巧微笑:“有说送我回哪儿吗?”
司机摇头,那倒没有。
穹姒继续微笑:“那不是我说去哪就去哪嘛?”
司机沉默,好像……没啥毛病?
老板说送苏小姐回去,也没说不能去公司……
虽然但是,哪里还是不太对……
锐丰集团总部大楼像把利剑直插云霄。
穹姒踩着自己的小高跟,穿着姜玦让人送来的衣服,哒哒哒的进入大厅,气场开了个百分百。
前台小姐露出职业微笑:女士您好,请问你有预约吗?”
“有的,我找你们姜总。”
前台翻了一下记录,确定没有这个时间段约见大老板的客户,便微笑又不失礼貌道:“抱歉女士,我们这边没有看到您的预约呢。”
穹姒也不为难人家,掏出手机:“稍等。”
前台也不打扰她,她便通过崽崽“非法”获取了姜玦的私人手机号码,直接拨过去。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她也以为没人接的时候终于被接通了。
那头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低沉磁性,像是大提琴在耳边拉响乐曲般:“你好,哪位?”
“我在你公司楼下,你让我上去呗。”
这声音娇娇软软的,顺着电话线缠绕上来。
前台小姐手指一颤,签字笔在登记簿上划出突兀的墨痕。
她偷眼打量面前的女人。
杏白色风衣内搭一条白色蕾丝长裙,露出一截雪白脖颈,耳垂上缀着的珍珠流苏随说话时微微晃动,像是缀在晨露里的栀子花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不是让司机送你回去了吗?”姜玦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低沉磁性。
他抬手示意正在汇报的财务总监暂停出去,钢笔在实木办公桌上敲出规律的轻响。
“不想回去。我就在楼下,你打声招呼让我上来好不好?”
最后一个尾音上扬得恰到好处,像羽毛扫过耳窝。
她的声音软的仿佛能滴出水来,姜玦不由的点头,随即想起来对方看不到,又才出声:“嗯。”
电话挂断后,姜玦按下内线电话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特助进来时,发现老板正望着落地窗外出神,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细碎光影。
“楼下有位叫苏薇薇的女士。”姜玦转回身时已恢复常态,只是食指无意识摩挲着钢笔上的鎏金纹路,“带她上来。”
他又破例了。
第三次。
第一次是从酒吧门口把人带走,第二次是让她在他的房间过夜,第三次是现在。
明明之前也是听说过这个人的,甚至以前在一些宴会上也有过短暂的几面之缘,也听说过这位苏家的掌上明珠因为喜欢殷家掌门人而主动倒贴的事。
或许更准确的来说,是这位苏家的掌上明珠在殷爵烨公司才刚成型不久就看上了他,然后苏父用合作施压让两人结婚。
名声不是太好听。
他们结婚后他就没再在一些宴会上见过她,昨晚准确来说,实实在在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
可是第一次见面她就这么主动,和印象中……
也不对,难道曾经她也是这么对殷爵烨的?
他心里知道这样不应该,不能再放纵她一次次的在他的底线乱蹦,可心里不知为何总有个声音在说,她就应该被自己娇纵着。
罢了,她也在离婚了不是。
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是真的是第一次有人再次出现就什么都戳在了他的点上。
长相,性格。
明明之前远远见过都没有这种感觉,昨晚一见,他其实心都快跳出胸口了。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可能是个无性恋,对男人女人都不感冒,可是昨晚她突然就出现了。
那就,等她离婚吧。
毕竟,是她先来招惹自己的。
第11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一)
“姜总?”特助的敲门声打断思绪。
门开时,穹姒闻到他身上的那股清冽香味,清爽浅淡。
办公室比她想的更简洁,超大的落地窗,整个顶层总裁办都是黑白灰的冷色系,看起来就冷冰冰不近人情。
系统说他在原世界的结局是孤独终老,终生未娶,公司最后交给了他的侄子。
从他办公室的陈列摆放和装修风格看来,他确实……
特助带人进来后就离开了,还识趣的带上了门。
他还是第一次听老板的吩咐带非工作性质的女性进他的办公室,如果猜测没错的话,这人十有八九就是未来的老板娘了。
可是,这未来老板娘总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
“我们打个商量好不好?”她自来熟地陷进会客区的真皮沙发,手撑在沙发边缘抵着下巴,眼里盛着窗外漏进来的碎金。
姜玦合上文件走过来,剪裁精良的西裤勾勒出他那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这个角度让她必须微微仰视他,他没说话,再等她的下一句。
穹姒站起来戳了戳他微蹙的眉心,软软的撒娇:“以后来找你能不能给我放个通行证呀,我在下面又是给你打电话又是等人来接的,好久哦。”
她看见姜玦喉结滚动了一下,深色的瞳孔里泛起她读不懂的波澜。
就在她以为要被拒绝时,男人突然捉住她作乱的手指,声音有些喑哑:“好。”
崽崽:“???”
它错过了什么???
怎么这么好说话???
穹姒也愣了下,随即笑开,给他释放了个大大的笑容。
还好,换个男主也不算太难。
崽崽疯狂吐槽,这哪里是不难!
就在气氛逐渐升温的时候,姜玦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
他松开她的手过去接电话,指腹在她手指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温热。
他和手机对面简单交谈了几句后挂断电话,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抽出一张烫金的请柬:“晚上有个拍卖会,有空吗?”
穹姒接过请柬时,崽崽在她识海里抱头乱窜:“好好好,你的新男主还真是顺利呢,都不需要你攻略,他自己就送货上门了啊啊啊啊!”
“崽崽,不是他送上门……”她看着姜玦,笑容从眼底漫开,“是因为我是我。”
随后,回答姜玦:“有啊。”
穹姒站在衣帽间的落地镜前,指尖轻轻抚过耳垂上的钻石流苏耳坠,又缓缓下滑,落在锁骨处那条纤细又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上。
镜中的女人红唇微扬,浅杏色的蕾丝披肩下搭配的是一条同色系高开叉蕾丝鱼尾裙,裙摆开衩处隐约透出白皙的腿线。
她轻轻转了个圈,又娇艳又纯洁的,像是一朵艳丽的玫瑰把自己伪装成清纯的白蔷薇。
“崽崽,你说他会喜欢吗?”
系统在她识海疯狂点头:“斯哈斯哈,他喜不喜欢我不知道,我喜欢我喜欢!!!”
小崽子就差两眼冒光了,大美女谁不喜欢呢嘻嘻嘻。
欣赏美女之余它还不忘敬业的提醒:“宿主,你再不出发拍卖会要迟到了哦。”
穹姒低笑,拎起手包出门,姜玦派来的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风云酒店。
拍卖会场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影,散落在到场的宾客身上。
穹姒踩着高跟鞋踏入会场时,立刻察觉到几道目光投来。
有惊艳的,有探究的,还有……
一道冷冽如刃的视线。
她微微侧眸,在不远处的vip席位上,殷爵烨正冷冷注视着她。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修长的手指捏着高脚杯,红酒在杯中轻轻摇晃,映得他眼底一片暗沉。
他身边坐着一位妆容精致的女伴,正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
穹姒收回视线,唇角笑意不减,反而更加明艳。
“崽崽,好巧哦。”
崽崽:“……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穹姒当然知道不是小崽子的手笔,毕竟这种场合他会受邀出席也不奇怪。
“他带女伴来,是想气我吗?”
崽崽看着男主乱成一团的数据也不太确定了:“唔……应该是?他可能觉得你不是真的要和他离婚捏~”
可能还是想老套路被拍到他带其他女人出席拍卖会,然后让宿主吃醋,却没想到宿主也会出现在这里。
穹姒扬唇,没再回应,只是目光流转,很快在人群中捕捉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姜玦站在拍卖台附近的暗处,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端着香槟,目光沉沉地望向她。
第12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二)
他今晚没穿惯常的沉黑西装,而是一套墨蓝色的定制礼服,衬得肩线愈发挺拔,整个人透着股冷峻的贵气。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谁都没先动。
直到拍卖师敲下第一锤,穹姒才缓步走向他。
“姜总,久等了。”
姜玦垂眸看她,目光在她白裙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上移,最终落在她的眼睛上。
“不晚。”他嗓音低沉,伸手接过她递来的手包,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手腕,“今晚很美。”
穹姒唇角微翘,顺势挽上他的手臂。
“姜总一如既往的帅呢。”
没继续和她商业互吹:“走吧,快到压轴的了。”
“我还没来得及看呢,今晚压轴是什么呀?”
姜玦没回答,只是带着她走向前排席位,给她递了今晚的拍卖清单。
而就在他们落座的瞬间,穹姒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道冰冷的目光,如刀般刺来。
拍卖会进行得很快,穹姒也没翻清单,像开盲盒一样看着台上的珠宝、名画、古董依次登场,台下的竞价声此起彼伏。
她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指尖偶尔轻点扶手,对台上的拍品兴致缺缺。
直到最后一件拍品被呈上。
“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18世纪法国皇室红宝石项链,主石重达15克拉,配钻……”
灯光下,红宝石熠熠生辉,宛如凝固的鲜血,又似燃烧的火焰。
穹姒的指尖微微一顿。
姜玦侧眸看她,嗓音低沉:“喜欢?”
她没回答,只是轻轻眨了眨眼,像只狡黠的猫。
她喜欢很多亮闪闪的东西,比如钻石,比如宝石。
姜玦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抬手举牌。
“500万。”
会场一静。
这条项链的起拍价是300万,姜玦直接抬高了200万,摆明了势在必得。
拍卖师刚要落锤,另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600万。”
全场哗然。
穹姒缓缓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殷爵烨正冷冷注视着她,手中的竞价牌还未放下。
姜玦神色未变,只是指节在扶手上轻轻一叩,再次举牌。
“800万。”
“1000万。”殷爵烨毫不犹豫地跟上。
会场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两个男人之间来回游移,最终落在穹姒身上。
她轻轻叹了口气,突然站起身。
“我去趟洗手间。”
姜玦眉头微蹙,刚要开口,她却已经俯身,红唇和他离得很近,气息轻轻的扫在他的耳廓:“别跟来。”
说完,她转身离开,渐行渐远。
姜玦盯着她的背影,眸色渐深。
而殷爵烨,也在同一时刻起身,跟了上去。
洗手间这边的走廊灯光昏暗,穹姒刚要踏进去,身后的声音便传来了,有些咬牙切齿:“苏薇薇。”
她脚步一顿,缓缓转身。
殷爵烨站在走廊尽头,西装笔挺,眼底却翻涌着压抑的怒意。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他一步步走近,嗓音低得危险,“我可还没签离婚协议,你就这么急着找下家?”
穹姒轻笑,漫不经心:“殷总不是也带了女伴?”
殷爵烨眼神一沉,再一次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抵在洗手间门口的墙上。
“你在挑衅我?”
穹姒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腕狠狠蹙眉,捏的真疼。
不过这次没先挣脱,崽崽说某人过来了。
她抬眸看他,红唇微扬,语带挑衅:“我们已经结束了。”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出现一道挺拔的身影。
姜玦止步,目光落在两人交缠的手上,眸色冷沉。
穹姒的手腕仍被殷爵烨扣着,男人的指节发紧,力道大得几乎要烙进她的皮肤。
她假意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微微偏头,求助的目光直直望向姜玦。
姜玦的视线从她被钳制的手腕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她的脸上,清冽的嗓音低沉得近乎危险。
“需要帮忙吗?”
殷爵烨冷笑一声,指腹在穹姒腕骨上恶意地摩挲了一下,慢条斯理地松开手了。
他转身把穹姒挡在身后,面向姜玦。
“姜总对自己的定位是不是有点误会?”殷爵烨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我们夫妻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夫妻”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刻意宣告所属权。
姜玦迈步向前,走到穹姒身侧站定,看着她又红了一圈的手腕,蹙眉。
压下心底烦躁,看向殷爵烨,“如果我知道的信息没错的话,你们已经要离婚了。”
殷爵烨眯了眯眼,转回身。
“还没签字。”他抬手,指尖近乎轻佻地拂过穹姒肩头的发丝,“只要我想,哪怕已经签了字,也随时可以撤销。”
穹姒突然轻笑出声。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她。
她慢悠悠地捋了捋被殷爵烨碰过的头发,从手包里掏出湿纸巾擦拭手腕,眼底一片冰凉。
“殷总记性好像不太好。”她扔掉湿纸巾,侧挪半步,几乎贴着姜玦的臂膀,“别忘了那些送到你办公室的礼物。”
第13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三)
殷爵烨沉下脸,死死盯着穹姒,声音如同深渊恶鬼,“苏薇薇。”
姜玦垂眸看了眼身侧的女人,突然伸手,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拍卖会要结束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那套红宝石,你还想要吗?”
穹姒眨了眨眼,任由他牵着自己,冲殷爵烨露出一个明媚的笑:“记得签字。”
殷爵烨下颌绷紧,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眼底翻涌着暴戾。
“苏薇薇。”他嗓音低哑,像淬了毒的刃,“你以为换个靠山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姜玦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首,露出凌厉的侧脸线条。
“殷总。”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冰,“威胁我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话音落下,他带着穹姒径直离开,背影挺拔如松。
殷爵烨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拍卖会场已接近尾声。
姜玦牵着穹姒回到座位时,红宝石项链的竞价正停在1500万。
拍卖师环视全场,高声询问:“还有加价的吗?”
姜玦举牌。
“2000万。”
又是全场哗然。
殷爵烨的身影出现在会场入口,闻言冷笑一声,抬手示意跟他来的女伴。
女伴立刻举牌:“2500万。”
宾客们窃窃私语,目光在两位商界巨头之间来回游移。
姜玦神色不变,再次举牌。
“3000万。”
穹姒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灯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
“姜总。”她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挠,“这么舍得?”
姜玦垂眸看她,拇指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
“你喜欢就值得舍得。”
穹姒笑他:“怎么这么像昏君呢?”
姜玦没说话。
昏君吗?
也只是因为是她,他才会色令智昏。
殷爵烨的女伴也跟着举牌。
“3500万。”
姜玦眉头都没皱一下。
“5000万。”
会场彻底沸腾。
殷爵烨此时也回到位置坐下,脸色沉得可怕。
这条项链的市场估值最多2000万,如今价格翻了一倍不止。
思虑再三,终究没有再跟。
拍卖师激动得声音发颤,再三确认后,终于落锤!
“成交!恭喜姜总!”
掌声雷动。
穹姒望着姜玦的侧脸,突然凑近。
“姜玦。”她轻声唤他名字,呼吸温热,“你在吃醋?”
姜玦喉结滚动,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刚刚殷爵烨抓过的位置,微微摩挲那处红痕。
“是。”他承认得干脆利落,眸色暗沉如夜,“所以,快点离婚。”
穹姒浅笑出声,“急什么?”她眨眨眼,“还要等他签字,怎么着也得一个月呢。”
姜玦盯着她看了两秒,眸色渐深,“疼吗?”
穹姒垂眸,看着手腕的红痕,故意委屈巴巴:“疼~”
不远处,殷爵烨将酒杯重重搁在侍应生的托盘上,转身离场。
次日傍晚,苏家。
穹姒踩着她的小高跟鞋走进苏家老宅时,客厅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苏父苏振国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看见她眼光发亮,连忙放下茶杯招呼她过来:“薇薇,来爸爸这儿坐。”
苏芸芸一身职业正装站在苏父旁边,眼圈微红,浑身散发的小白花气质和她的这一身着装格外违和。
殷爵烨坐在苏父对面的沙发上,见她进来也没动静,一言不发。
“爸。”穹姒红唇微扬,将包随手放在沙发上,坐到苏父旁边,优雅的翘起二郎腿:“你身体没事吧?”
苏芸芸立刻开口,声音带着控诉:“薇薇,爸爸最近心脏不好,你连个电话都不打……”
穹姒瞥了她一眼:“他心脏不好是因为谁?”
苏芸芸表情一僵。
殷爵烨皱眉,嗓音低沉:“薇薇。”
“你闭嘴。如果你来我家是谈离婚的,欢迎,如果不是……”她轻蔑的上下扫视殷爵烨,慢悠悠的开口:“明天就是最后期限。那些东西详细的版本就会出现在它们应该出现的地方。”
殷爵烨下颌绷紧,没说话。
苏振国叹了口气,放下茶杯:“薇薇,你们之间的事情我知道了。”他语气温和,带着心疼,“离婚……你想好了吗?”
穹姒抬眸,只见面前这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两侧头发已经染上了白霜,眉宇间是对原主这个女儿的担心。
虽然很关心家族资金问题,却更在乎原主这个女儿。
当初是原主先对殷爵烨一见钟情的,现在却说要离婚……
“爸,我想好了。”穹姒郑重的对着苏父开口:“我要离婚,且不后悔。”
第14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四)
苏父嘴唇嗫嚅了一下,仿佛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声音仿佛又苍老了些许,轻轻拍拍她的手:“你做的是自己想做的就好,爸爸支持你。”
穹姒还没说话,苏芸芸突然红了眼眶,声音哽咽:“爸!你怎么能任由薇薇胡来?”
随后,眼泪掉落,愤愤的看着穹姒:“薇薇,你怎么能这么自私?现在苏家正是需要爵烨的时候,你却任性的要和他离婚,你以为公司是你过家家的游戏吗?前两天还说公司你接手,可你这几天连面都没露过,如果……”
穹姒本来在冷眼看着她的表演,此时却听不下去了,打断她:“停!怎么?目前公司的困境因何而起你不会心里没点数吧?你自己干了什么你以为爸会不知道吗?”
苏芸芸脸色瞬时难看。
苏父当然知道,正因为知道才会被气的差点心脏病发。
本来还想争取一下和殷家的合作,可是他的宝贝女儿要离婚……
罢了罢了,哪怕苏氏破产倒闭,提前把她送出国去,也还是能让她一辈子衣食无忧的。
苏振国揉了揉太阳穴,“芸芸,薇薇的事情你不要再掺和。至于苏氏……”
他顿了顿,看向殷爵烨:“殷总,注资苏氏的事情你们负责人可以进行评估,愿意投就投,不愿意也不必勉强。”
即便是银瑞这种庞然大物,一下子拿出10个亿的现金流也不是一笔小数目,更别提还有自己公司的基本运作。
殷爵烨沉默片刻,点头:“爸,你不用这么客气,我知道。”
苏振国没应声,女儿都要和他离婚了,还是少牵扯。
穹姒看向苏振国的眸色有些许波澜。
苏振国对原主真的是宠的不行,难怪苏芸芸会觉得不平衡,会变成黑心莲。
苏芸芸还想说话,被苏振国瞪了一眼,还未开口就又闭嘴了。
气氛一时凝滞。
穹姒从包里拿出来一份合同,递给苏父:“爸,这是锐丰给苏氏注资合同,锐丰注资15亿,要占股15%,你先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个字。”
如果是平时,15亿就占股苏氏15%的股份是不可能的,翻十倍还差不多,可是如今的苏氏今非昔比,锐丰的15亿就是救命钱,如果苏氏不能起死回生,别说15亿了,5亿都不值。
“15亿?!”苏芸芸声音几乎破音。
殷爵烨脸色却瞬间阴沉下去,姜玦凭什么给苏氏注资15亿?
苏薇薇是不是真的……
背叛了他!
苏振国也被这个消息吓得不轻,看看穹姒又看看手上被塞进来的文件,得到穹姒肯定的眼神后才压下心中惊讶翻开文件。
这份合同对苏氏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对锐丰却不是。
仅仅只要15%的持股,却一点不掺和苏氏内部管理,摆明了在做一场赔本的买卖。
苏芸芸擦了擦眼泪,上前凑在苏父身后看合同,越看脸色越难看。
声音委委屈屈的,像是谁欺负惨了她,出口的话却像是淬了毒的软刀:“薇薇,你是爵烨的妻子,锐丰这么做你是不是和锐丰的姜总做了什么?你还年轻,千万不要想不开误入歧途。”
穹姒站起身,一巴掌甩了过去。
苏芸芸被这力道打的偏过头,扶住沙发扶手才站稳,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穹姒。
穹姒拎起包,表情冷漠:“你这张嘴是欠抽吗?苏芸芸,摆清楚你自己的身份,苏氏变成这样因为什么你还要继续演?如果这张脸你不想要了,我可以帮你撕掉。”
说完,掏出另一份文件扔在桌子上,冷声宣布自己的决定,仿佛不需要在场任何人的同意。
实际上也确实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
“我安排的人几天前已经进入苏氏了,接下来苏氏的一切我会全权接手。”
随后,不再管苏芸芸是什么神色,看向苏父:“爸,这些是苏芸芸干的‘好事’,接下来几天让她暂时消失一下。您可以做到吧?”
苏父翻看她刚刚扔在茶几上的一堆文件,越看脸色越沉,手都微微颤抖。
还没看完,起身也甩了苏芸芸一耳光:“混账!”
随后喊人扣住了苏芸芸,不顾她的认错和哭喊,没收了她身上所有电子设备,把她关进了苏家老宅的地下仓库。
里面没有信号也没有任何通讯工具,她被暂时软禁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的苏芸芸猝不及防,她根本没有任何准备。
处理完苏芸芸,穹姒没打算继续留下,和苏父说了声要走就准备离开,仿佛殷爵烨不存在。
刚转身,苏振国突然叫住她:“薇薇。”
她回头:“?”
父亲的目光慈爱而担忧:“……注意身体,你最近瘦了很多。”
穹姒指尖微颤,面上却依旧带着笑:“知道了,爸。”
走出苏家大门,夜风微凉。
刚准备给姜玦发消息,却新进来了一条消息。
「明早八点,过来复查。」
发件人,梁靖深。
「好。」
第15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五)
本打算继续给姜玦发消息,昨天分开的时候他说今天给她送那套拍下来的红宝石项链,想了想还是自己去找他吧。
收起手机,身后传来脚步声。
殷爵烨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现在住哪,我送你回去。”
穹姒懒得理他,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车。
殷爵烨上前又想扣住她的手腕,穹姒侧身避开他的触碰:“别总是上来就动手动脚,如果你不想要手我可以帮你剁掉。”
“苏薇薇。”他嗓音低哑,“你到底想怎样?”
她无语,对上他的眼睛,皮笑肉不笑:“殷总是不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要我重复多少遍?”
拉开车门,收起虚伪的假笑,“明天下午两点,带上你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民证局见。”
说完,上车关门,一气呵成。
引擎轰鸣,车子驶离苏家老宅。
后视镜里,殷爵烨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穹姒握紧方向盘,眼底一片冷然。
真没意思。
夜色渐深,穹姒的车稳稳停在红园别墅门前。
甩上车门,她的小高跟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夜风拂过黑色真丝长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
别墅大门虚掩着,像是在等她。
“姜总就这么放心安保呀?”她推门而入,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客厅里没开灯,窗外的月光撒了一地,姜玦正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修长的身影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
听到声音,他转过身,手中的威士忌在月光下泛起琥珀色的光泽。
“还以为你不来了。”他放下酒杯,答非所问,嗓音低沉,目光在她身上逡巡。
穹姒轻笑,随手将包扔在沙发上,朝他走过去:“怎么会呢,毕竟答应了姜总,我不会轻易食言的。”
姜玦眼神一暗,看着她走近自己。
他身上清冽的香味混合着酒气,在两人之间氤氲开来。
“项链今天没送过来。”他忽然说。
穹姒挑眉:“所以?”
“明天再来一趟。或者……”姜玦俯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今晚留下。”
穹姒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衣领,迫使他低头和自己贴的更近,红唇轻启,像只勾人的妖精:姜总不是说,不喜欢有夫之妇吗?
衣领在她指间收紧,姜玦却顺势扣住她的腰,将她抵在落地窗上。
另一只大手在她后背抵住,隔开落地窗和她的背直接接触,身前身后,都被他的气息强势包围。
“什么时候领证?”他低笑,“不行就起诉离婚算了,我帮你。”
月光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映得暧昧不清。
穹姒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以及某个不容忽视的变化。
“起开。”她推他,却没用十分力。
姜玦收回在她腰上的手,却没让开,单手撑在落地窗上,保持着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的姿态,另一只手拇指抚上她的唇瓣,轻轻摩挲:“急什么?”
穹姒呼吸一滞。
这男人是在撩她吗?
见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姜玦低头做出要吻她的动作,穹姒不避不闪,像是在说谁不吻谁就输了。
即将吻上的时候,姜玦率先偏过了头,咬牙低声:“妖精!”
穹姒笑的更放肆了,直接笑出了声:“我还没开始勾你呢。”
姜玦平复了一下呼吸,松开她,和她拉开距离,继续追问自己想要的答案:“什么时候办离婚手续?”
“急什么?”她用他的话堵他。
姜玦一噎,走回沙发上坐下,仿佛刚刚无事发生,慵懒的靠在沙发上,随手扯过一个抱枕盖在腿间,此地无银般遮掩些什么:“不急。只是不想和有夫之妇有牵扯。”
穹姒撇嘴,皮笑肉不笑:“那姜总现在这样也是小三哦,怂恿人离婚呢。”
姜玦目光沉沉的看过来,没说话。
穹姒也不逗他了,踩着她的小高跟走过去,鞋跟和地面撞击的哒哒作响,仿佛敲在他的心上。
走至跟前,穹姒站在他身后,俯身看他,回归正题:“十五亿,锐丰其他高层怎么同意的?”
姜玦收回视线,“不需要同意。”
穹姒挑眉:“姜总这么独断专横吗?”
“没用公司的。”
穹姒这会倒是惊讶了,本来以为他用的锐丰的名义走的就是锐丰的账。
这男人,还真是。
“你不怕我给你亏完了?”
“不怕。”顿了顿,他继续:“所以,什么时候去办离婚?”
“明天下午两点,民政局上班就去。”穹姒也不继续打趣他,毕竟某人色令智昏,也不是第一次了。
“为什么不是早上?”
“早上下午都一样,姜总不会这么点时间都等不及吧?”
说完,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随后直起身:“既然项链没送到,我就先回去了。”
毕竟,明天一早还要去检查呢。
姜玦跟着起身:“我送你。”
“不用了,我开车来的。”穹姒回头制止他,“明天办完手续来接我?”
姜玦止步:“好。”
第16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六)
穹姒驱车离开红园,去了酒店。
最近她没住苏家,也没去其他名下房产,在苏氏旗下的酒店她有专门的套房,也很方便。
出于私心,目前她并不想让姜玦知道这具身体生病的事。
好不容易找到他,无论接下来的剧情是正常发展还是因为她的介入开始偏差,如果他能知道的晚一点,就再晚一点吧。
“可是宿主,你这样对姜玦并不公平。你俩这感情发展太快啦,他对你心动多一分,他知道后受到的伤害就更多一分,到时候只会越发难受。”崽崽想想那个画面,就已经把自己虐到了。
如果姜玦成了新男主,和宿主在一起,但最后宿主的脑癌却不能像原剧情一样恢复……
那两人分开就是生离死别,也太虐统了呜呜呜。
“晚点知道,就晚点痛苦。”
她还是希望他能多记住自己鲜活的模样。
毕竟。
万一呢。
医院容易堵车,且和姜玦约了提交离婚协议后来接她,穹姒今天就没有开车。
医院的走廊永远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冷白的灯光落在瓷砖地面上,映出模糊的人影。
她推开神经外科诊室的门时,梁靖深正站在窗边翻查病历,白大褂被晨光洇成暖色。
玻璃映出他低垂的眉睫,像两片栖息的鸦羽,在瓷白的脸颊投下淡青阴影。
他修长指节肤色冷白,安静的翻动手中的ct片。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男二。
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
原主来检查发现是脑癌晚期那天,给安排的主治医生也是男二。只是那时原主的思绪全被这个噩耗牵动,根本没注意到给自己安排的主治医生是谁。
听到动静,梁靖深抬起头朝穹姒看来。
他唇角微扬,将ct片收起,“最近感觉怎么样?”
穹姒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随手将包搁在一旁。
“还挺好的,要拍ct吗?”
“不用,前几天才拍的,今天做一下核磁。”梁靖深递过来一张单子,“直接过去就行,上面有地址。”
穹姒乖乖拿着检查单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私立医院的原因,人不算特别多,她很快就做完检查了,回到梁靖深的办公室门口,敲门进去。
“还要做什么呢?”
梁靖深坐在办公桌前,没接话,只是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报告推到她面前。
“等结果。这是上次的检查单,病灶没有扩散。”他指尖在纸面上轻叩,“但头痛的症状短期内可能不会缓解,药量可能需要调整。”
穹姒垂眸扫了一眼报告,神色平静。
“还能活多久?”她问得直白。
梁靖深动作一顿,诊室突然安静下来。
“如果老老实实的配合治疗,至少两年。”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如果……”
“半年?”
梁靖深抬眼看她。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窗洒进来,一瞬间有些刺眼,刺的人眼睛发疼。
对面男人的眸子深邃如潭,盯着她。
“苏薇薇。”他嗓音温沉,“这个玩笑不好玩。”
她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报告边缘,没说话。
“无论何时,都不要再说这种话。”他垂下眼没再看她,在处方笺上落笔:“报告晚一点会出来,不想跑的话加个联系方式,我给你发图过去。还有,开的药要按时吃,如果情况不乐观,我建议你直接住院。”
穹姒静静地听着,没打断他。
“这两天头疼的厉害吗?”他又问。
穹姒摇头又点头。
梁靖深蹙眉:“疼还是不疼?”
本来是疼的,崽崽在她不知情的时候给她塞了特效药,从吃药那天开始算,三天内都不会再有任何的不适,今天刚好第三天。
不过她刚进入这具身体那天也确实体验到了头痛欲裂的感觉。
“偶尔发作,我有按时吃药的。”她说。
梁靖深盯了她一会,见她一副装巧卖乖的样子,最终叹了口气,继续在处方笺上补充着什么。
“苏薇薇,你要好好活着。”
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来,穹姒愣了一下。
她对这个男二的厌恶虽然不及男主,却也是不喜的,只是按照剧情过来接触一下。
可是,现在的梁靖深,好像不是原剧情里那个总在深夜给原主发疑似暧昧的消息、在她和殷爵烨争吵后“恰好”出现拱火安慰的男人了。
穹姒有个想法,她想要验证一下。
“梁靖深。”她微微倾身,“你知道我在离婚吧?”
“知道。”
“那你知道姜玦吗?”
“锐丰的姜总,这几天和你走得很近。”他语气平静,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她噗嗤笑出声:“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调查我?”
他不语。
穹姒离他更近,说话的声音像是带着小钩子一般:“还是说你在关心我?为什么?你喜欢我啊?”
第17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七)
他偏过头去,不和她对视:“我是你的主治医生。”
“正因为你是我的医生,梁医生不觉自己太过僭越了吗?”
他继续沉默。
穹姒也不想继续说了,她想知道的感觉也七七八八确定了,她直起身,仿佛刚刚那个带着小钩子说话的人不是她。
她神色恢复疏离:“无论梁医生有什么目的或者什么想法,我想,我们的目标应该殊途同归。”
不等他继续说话,诊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护士探头进来:“梁医生,3床病人突然呕吐,需要您过去看看。”
梁靖深立刻起身,将处方递给她,“新的药。有任何不适,随时联系我。”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
“苏薇薇。”他目光仅仅锁定着她,“好好吃药,无论如何,你要活着。”
门轻轻关上。
穹姒盯着处方笺上力透纸背的字迹,对比起原剧情的梁靖深和现在的他……
“崽崽,男二这是觉醒吗?”
崽崽沉默了一会儿:“你希望是吗?”
她将处方对折,塞进包里,没回答小崽子。
取完药走出医院时,手机震动。
姜玦发来消息:“项链送到了,一起吃午饭?”
她正要回复,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殷爵烨的助理下车恭敬道:“太太,先生过来接您。”
透过后座车窗,隐约可见男人冷峻的轮廓。
穹姒眯眼看了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敲回复:“不吃了,我先去解决一下让姜总心心念念的事。”
她按下发送,走向副驾。
助理尴尬的抵住门不让她开门,“太太,这是我的位置,您和殷总坐后面。”
穹姒没动,低头看了眼手机,某人没有再回复。
“太太?”助理站在车旁,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
她轻笑一声,将手机塞进包里,踩着高跟鞋要离开,后座的车门却自动打开,殷爵烨坐在阴影里,西装笔挺,目光冷冽地扫过来。
“上车。”
穹姒站在原地没动。
殷爵烨嗤笑一声,将烟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民政局。”他嗓音低沉,“不是要离婚吗?现在去。”
苏薇薇挑眉:“人家两点上班,也不用这么急吧。”
“上车。”他冷声重复。
穹姒不想和他在医院门口纠缠,还是上车了。
只是车厢里未散的烟味,格外讨厌。
殷爵烨带她去吃了午饭,也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带着他新拟定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给穹姒签字。
内容和她最开始计划的差不多,股份没有,杂七杂八的折了十五亿给她,以及四套房产。
穹姒没拉扯,干脆的签了字,随后两人吃完时间差不多就直接去了民政局。
办理手续的过程很顺利。
工作人员递过来两份《离婚登记申请》时,殷爵烨签字的速度比她还要快,仿佛怕晚一秒自己就会后悔一样。
提交资料结束后,殷爵烨拿着自己的回执单率先离开,仿佛不愿意再多看她一眼。
穹姒慢悠悠的将回执单对折塞进包里才起身离开。
殷爵烨怎么想的,她不在乎。
刚走出民政局大门,手机就震了一下。
点开消息,还是姜玦发来的:“出门后右转。”
她正要打字回复,殷爵烨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苏薇薇。”
她抬头。
男人站在台阶上,阳光在他身上格外刺眼。
他的眼神很冷,却又带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这三十天里,别做出格的事儿。”他嗓音低沉,“否则,离婚协议作废。”
穹姒眨了眨眼,丝毫不惧。
殷爵烨阴沉沉的看着她,穹姒顺路走过去,站到他旁边,故意歪嘴邪笑:“殷总是个聪明人,希望我们离婚顺利。”
殷爵烨:“……”
穹姒不再停留,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某人还没个正经名分醋坛子就打翻了。
得赶紧哄哄。
她迈步离开,也看见了右边马路不远处那辆眼熟的迈巴赫,直接走过去,车也发动朝她开过来。
“苏薇薇,你不后悔吗?”身后殷爵烨大声问。
穹姒没回复没停留,迈巴赫已经在她面前停下了,男人从里面开了车门。
“上车。”他言简意赅。
穹姒直接坐了进去。
姜玦的车上有一股淡淡的清冽香味,和她第一次见他时闻到的一样。
“这么快?等多久啦?”她系好安全带,歪头看他。
姜玦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递过来一个丝绒盒子。
“项链。”他目视前方,“刚到。”
苏薇薇打开盒子,红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一团凝固的火。
“真舍得。”她指尖轻轻抚过宝石表面。
姜玦瞥了她一眼,没回答却也像是回答了。
十五亿都说给就给,五千万的项链又谈什么舍不舍得。
收起项链,穹姒浅笑嫣然:“姜总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呀?”
“住哪?”他问。
“送我去苏氏吧。”烂摊子也该接手处理了。
第18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八)
原剧情里,苏父一开始就立过遗嘱,只是身体没显露出什么毛病,就一直没有公布。
而苏芸芸不知道被谁洗脑,觉得苏父让她接手苏氏集团是想让她给苏薇薇当牛做马,她不甘心,就想先把苏父解决了。
苏父的病不是什么突发,都是苏芸芸一手造成的。
苏父只有一个女儿,就是原主苏薇薇。
苏芸芸是他的养女,因为苏薇薇从小就失去了母亲,苏父也一直忙于工作,怕自己的宝贝疙瘩孤单,就领养了个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陪她一起长大。
但苏父对苏芸芸的培养也不是不管不顾的,随着年纪长大,两个小姑娘的喜好就很明显了。
苏薇薇喜欢艺术,喜欢绘画;苏芸芸喜欢经济,喜欢金融类的书籍,苏父就按两人的兴趣喜好来培养。
苏芸芸大学还没毕业就进了公司,苏薇薇则是大学还没毕业就嫁了人。
苏家的公司只要不乱七八糟去整,正常的发展是没有问题的,至少在苏薇薇这一代下一代甚至下下一代,都能吃老本保证衣食无忧,但是顶不住有人想掏空公司。
苏芸芸是苏父的养女这件事情所有人都知道。
他疼爱苏薇薇,他不想苏薇薇觉得自己作为父亲偏心,虽然人心本来就偏。
他也不想自己收养的小孩转过头去欺负自己的心肝宝贝,所以他从一开始就让所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说难听点,苏芸芸就是寄人篱下,她的作用就是陪伴苏薇薇长大,别起不该有的心思。
但人心偏的同时,也是肉长的。
二十多年的陪伴,苏芸芸明显更有商业方面的天赋,苏父就想让她继承苏氏。
苏氏他持股87%,他的遗嘱里写了以后他的股份,苏薇薇60%,苏芸芸27%,公司由苏芸芸全权管理,苏薇薇只负责收公司分红,以及偶尔出席一下董事会。
这件事不知道苏芸芸从哪里知道的,但是是另一个版本。
股份全部由苏薇薇继承,苏芸芸就做公司的执行董事,相当于高薪聘用她给苏薇薇打工,打一辈子工,她就联合了多家公司想做空苏氏。
如今,雷暴。
她想跑路前再捞一笔,和对家双赢。
而苏氏,却濒临破产。
呵呵,想得倒美。
穹姒最后还是没去苏氏,姜玦送她回了她在住的酒店。
穹姒本以为姜玦会留下来,某人却十分的柳下惠,送她上楼后规规矩矩坐了会就走了。
次日清晨八点半,苏氏集团总部大楼前。
穹姒从黑色迈巴赫上迈出一条修长的腿,十厘米的细高跟稳稳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她今天穿了一套纯黑色的高定西装,收腰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线,阔腿裤版型的西裤衬得她双腿越发修长。
时隔五年,这具身体再次踏入苏氏集团。
她妆容精致又利落,看起来就精明干练不好惹,和传闻里她家庭主妇软弱的形象大相径庭。
她身后还跟着四女三男西装革履的精英团队,其中一人是姜玦给她安排的行业精英助理,姚歆。
“苏总,这是今天的会议资料。”姚歆递上平板,“以及苏芸芸那边已经安排人带过来了。”
“嗯。”穹姒点头,边走边看平板里的会议内容大纲。
大堂旋转门折射着清晨的阳光,大片浅黄的晨光透过玻璃门窗洒在大厅,看起来十分舒适,前台们正在整理今日的访客名单。
林晓抬头看见迎面走来的身影时,手中的签字笔“啪嗒”掉在了台面上。
苏薇薇这些年虽然没出现在苏氏,但是苏父那宠爱女儿的性子,绝对不会容许他的女儿来公司的时候被怠慢,所以公司没见过苏薇薇的人也都见过照片,可以认出来。
“二……二小姐?”林晓慌忙站起身,膝盖差点撞到抽屉。
穹姒将平板递还给助理:“在公司,叫苏总。”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前台区域瞬间安静下来,“通知所有部门经理总监,九点整,顶楼会议室开会。”
说完,她直接朝着总裁专用电梯走去。
许是接到了消息,苏父的特助从门外急急忙忙的迎了进来,带着谄媚的笑容:“二小姐您怎么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边好安排人过去接您啊。苏总身体还好吗?”
穹姒站在电梯里,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苏父的特助叫蔡程,今年四十多岁,是苏父的心腹。
可这位苏父委以重任的心腹,早就和苏芸芸一起勾结出卖了苏氏。
蔡程被看她的心里有些发毛,小苏总那边也没和他通过气这是什么个情况啊。
他笑容几乎僵在脸上。
这苏薇薇真是没礼貌,自己跟着苏振国也这么多年了,好歹也算个长辈。
第19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九)
念及此,蔡程也收起笑容,看似慈爱的语重心长,实则是在敲打:“薇薇啊,是不是苏总有什么事情交代你过来处理?你看看这事弄得,有什么给我发个消息打个电话我不就跟着解决了吗,还要你一个小姑娘过来跑一趟。”目光又看向她身边的几个人,又扬起假装苦涩的笑容:“还有这些人,唉~”
穹姒挑眉:“你这是在说教我吗?”
蔡程假装苦涩的笑容又是一僵,还不等他继续,穹姒按下电梯关门键。
“既然你都凑上来了,那就你去通知董事会,九点整,顶楼会议室开会。”
话音落下,电梯门“叮”的一声关上了。
她不关心蔡程是什么表情和心情,毕竟一个特助都这种态度,其他高层会如何可想而知。
啧,有点麻烦。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电梯的镜面映出蔡程立马阴沉下来的脸色。
他抖着手掏出手机,苏芸芸的号码依然显示关机。
这三天他发了二十七条信息,全都石沉大海。
“妈的!”他一拳砸在电梯壁上,随即又惊恐地看了看四周。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锐丰的注资、苏芸芸的失联、还有苏薇薇今天这副架势……
苏氏集团顶楼会议室。
九点整,里面零零散散来了几个人,穹姒没来。
九点半,来的人准备离开,还没出门又陆续进来人,穹姒依旧没来。
法务总监看见蔡程进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老蔡,听说二小姐要接手公司?”
蔡程强装镇定地整了整领带:“小孩子闹着玩而已,她从没接触过公司,哪里会懂这些啊。”
九点四十五分,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
苏氏持股8%的第二大股东王建业第三次看表,终于忍不住拍桌而起:“这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把我们当猴耍呢,自己说的九点,都快十点了自己搞迟到?就这种不守时的人也配接手集团吗?!”
他的突然暴怒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开始收拾文件准备离开,却发现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锁死。
“搞什么鬼?”
“手机怎么没信号?”
“苏薇薇这是想非法拘禁吗!”
穹姒看着监控冷笑,示意她的人可以安排苏芸芸到场了。
十点,骚动达到顶点时,会议室侧门突然打开。
两名黑衣保镖带着苏芸芸走了进来。
蔡程看见苏芸芸就冲过来,一脸焦急又气愤,口水沫子都快喷到苏芸芸脸上了:“小苏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二小姐整这么一出是要做什么?你怎么不和我们事先通个气?”
“对啊,芸芸,这到底怎么回事?”
“小苏总,你妹妹是想威胁我们吗?苏氏现在面临破产,她又来整这么一出,就不怕我们报警吗?”
报警是报不了的,整个会议室没有一丁点的信号。
他们的关注力全部都在苏薇薇的目的,全然没有注意到苏芸芸此刻的形象。
苏芸芸也有些焦头烂额,这三天她被苏父关在苏家老宅的地下室,只有人按时给她送吃的,她澡也没能洗,更别提联系或者提醒其他人。
刚想说话,会议室门再次打开,进来的却不是苏薇薇,而是苏振国。
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
“各位久等了。”他在主座左侧坐下,这个举动让在场的老狐狸们瞬间变了脸色。
他的目的如何,一目了然。
王建业眯起眼睛:“老苏,你这是唱的哪出?”
苏振国笑而不答,只是拍了拍手。
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给每人分发了一份三明治和一杯咖啡。
王建业看到三明治下面压了份文件,拿起三明治随手扔在一边,就拆开了那份封皮什么都没有的文件。
当他看清文件内容时,脸色瞬间变黑。
“诸位稍安勿躁。薇薇贴心的给诸位安排了早餐,可以先吃点,今天的这个会时间应该有点长。”苏振国擦了擦手,“十点半,我女儿会向各位说明一切。”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翻页声。
苏芸芸死死盯着那份文件,指甲在掌心掐出了血。
她被软禁在家的这三天,他们到底干了多少事!
十点二十九,会议室的大门缓缓开启。
会议室内铺着厚厚的地毯,穹姒的鞋子踩在上面并没有声音,但是她们一行人进来后,本就安静的会议室变得更加鸦雀无声。
她径直走向主位,身后七人也走向她旁边,那里已经一左一右摆放好了七张椅子。
七人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文件,随时待命。
跟随进来的还是十个身着黑西装的保镖,分散站到会议室四周,把整个会议室内的人都围在其中。
在场人的脸色除了她们几人,都铁青的可怕。
“诸位久等。”她弯身凑近麦克风,清冷淡漠的音色从会议室四周顶上的音响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再看她的表情,似笑非笑,仿佛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说完她便坐下了,没多说什么,目光看向苏父。
苏父眼中满是欣赏,笑容满面的凑到自己桌上的麦克风前开口道:“我今天只宣布一件事,我手上苏氏集团87%的股份从即日起全部交给我的女儿苏薇薇管理,包括苏氏集团。”
他说只说一件事就真的只说一件事,说完就老神在在的靠到了椅子上,仿佛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再插手。
他话音落下,会议室的电子大屏就投放出他的股权转让书,还有职位任命书。
受益人都是苏薇薇。
或许是太过突然,又或许是场面有点失控。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居然没有人反对出声。
第20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
穹姒确认在场的人都看到文件后才不慌不忙继续开口:“首先,感谢各位准时参会。”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苏芸芸身上。
苏芸芸被她的目光扫到,浑身汗毛立马竖了起来。
穹姒没急着收拾她,收回目光将一份文件投屏到身后的电子大屏上:“这是锐丰集团注资苏氏集团十五亿资金的合同,大家手里的文件都有复印版,可以先看一下。”
蔡程难以置信的摇头:“不可能!锐丰明明……”
“明明什么呢?和你合作?”穹姒轻笑,身体放松的靠在椅子上,目光眼带轻嘲的朝着蔡程看过去,“蔡特助怎么会觉得,锐丰那么大个集团会直接越过苏氏和你合作呢?你能带来的利益是什么?像联手别人做空苏氏一样,过去做空锐丰?”
“你别血口喷人!”
穹姒没搭理他,姚歆接着投屏证据。
蔡程以苏氏的名义这些年干了多少肮脏的事情,给境外账户转了多少钱,一笔一笔都记录在上面。
姚歆十分专业,声音干练且铿锵有力:“两年前三月十七日,蔡特助通过离岸账户收取乘风资本2000万美金,作为交换,你将苏氏在c国的港口项目底价泄露给了对方,导致苏氏开拓c国的市场失败。”
“苏薇薇!你这是污蔑!栽赃!”蔡程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目光瞟向苏芸芸,下意识的想找个主心骨求助,后者却低着头,拒绝和他对视。
穹姒微微扬唇,转向七人团队中那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女士,做了个请的手势:“陈检察官。”
陈检察官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经侦队已经冻结了蔡先生名下的五个离岸账户,其中资金高达三十亿。其中三个是以他哥哥的名义开设的。”她顿了顿,“而这位哥哥已经过世十多年了,却一直没有销户。”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王建业悄悄把面前的那一摞文件往远处推了推。
只要他不吭声,火就烧不到他。
紧接着,姚歆继续点击另一个文件打开,里面的内容又让在场的人再次震惊。
这都能查出来?
那个文件里不仅有公司机密,还有他和境外资本往来的所有证据。
“这不可能!”蔡程失控的拍着桌子,手突然指向苏芸芸,声音歇斯底里:“苏芸芸!你说话啊!是她!是她指使我的!苏芸芸承诺事成后给我5%的股份!这不是你转……”
“蔡叔。”苏芸芸突然抬头,眼中含泪,“我一直把你当长辈,你怎么能……”她转向穹姒,声音哽咽,“薇薇,我也是刚知道这些事。”
“苏芸芸!”蔡程目眦欲裂,他猛地冲向苏芸芸,却被两名保镖按在了会议桌上。
他的脸贴着冰冷的桌面,还在嘶吼:“贱人!那些转账记录明明是你……”
“蔡叔!你威胁我的,这儿都有录音证据,不是我做的。”
蔡程被气疯了,当初是她主动来找自己合作,现在她还成了被威胁的受害者?
“贱人!贱人!!!”
“安静。”穹姒身侧那位一直沉默的高个子男人突然上前一步,亮出证件,他是经侦支队的队长,李岩。
蔡程像被抽走了脊梁骨,压着他的保镖收手,他整个人瘫软下来。
他突然注意到李岩身后那个正在操作电脑的年轻人,那不是市场部新来的实习生吗?
仿佛看穿他的想法,穹姒轻笑:“介绍一下,网络安全局的周警官。”
年轻男人微微颔首,当做招呼。
穹姒继续介绍:“周警官年轻有为,刚来七天,你们所有的加密通讯,包括那款自以为很安全的聊天软件……都在他的监控中哦。”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姚歆继续展示证据,这次被曝光的,是苏芸芸。
各种文件资料一页一页翻过去,牵扯的个人和公司都好几个。
苏芸芸终于坐不住了,突然抓起三明治砸向投影屏,想要毁灭什么似的:“你们凭什么调查我?!这些都是假的!苏薇薇,你在污蔑我!我是你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一直没说话的周警官这是开口了:“苏芸芸女士,你做的事情都证据确凿。”
苏芸芸像是认命一样,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几位高层的额头已经沁出冷汗。
沉默持续了不到十秒。
“我举报!”法务总监张成突然站起来,“王建业去年通过虚假诉讼转移了公司三处地产!”
“张成你!”王建业拍案而起,却见两名保镖已经站到了他身后。
或许是张成的举报给了苏芸芸还可以戴罪立功减轻处罚的错觉,她开始化身疯狗乱咬。
“我还有话说!”她手指颤抖着指向市场部总监,“是他修改了投标底价!”又指向财务总监,“她做了两套账本!”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魔幻。
高层们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地揭发同僚的罪行。
苏芸芸仗着自己是苏振国养女将来会接手苏氏的身份,做过的事情多不胜数。
在一个两个的揭发下,她终于崩溃,抓起自己面前陶瓷水杯砸向穹姒:“苏薇薇,你去死!”
苏振国被吓了一跳,想去帮穹姒挡;跟来的保镖也不再她面前,都以为她可能会受伤的时候她居然徒手接住了空水杯,笑容有些冷。
她看着苏芸芸,话却是对着警方的人说的:“我要告苏芸芸,蓄意杀人。”
苏芸芸瘫软在座,又哭又笑的:“怎么可能,怎么会接住呢?”
第21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一)
守在会议室外的警察进来给她戴上了手铐,要带她离开现场。
她突然又神经质地笑起来:“你以为赢了?”她嘶哑着嗓子,“那些境外资本不会放过苏氏的!”
穹姒慢条斯理地轻敲桌面:“你说的是这个吗?”
姚歆适时地打开笔记本,大屏幕上显示着纽约证券交易所实时数据,做空苏氏的三大对冲基金正在被强制平仓。
“忘了介绍。”穹姒指向团队中始终沉默的亚裔女人,“这位是摩根士丹利亚太区风控总监,你们精心策划的做空计划……”她红唇微启,“今早九点已经变成废纸了。”
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所有参与阴谋的高层都被警察带走,剩下为数不多的董事们和高层们大气都不敢出。
是谁说苏二小姐恋爱脑的?
这不出手则已,一出手……
尸横遍野。
穹姒带来的七人事情结束都离开了,还剩下姚歆和姜颂。
姜颂是姜玦的堂弟,这次代表的是锐丰。
接下来的事情很顺利,收尾工作刚结束就收到某人的消息。
“我来接你去吃饭?”
穹姒看着人陆续离开会议室,懒洋洋的靠在会议主位上回他:“吃什么饭?”
“庆祝苏总清理门户执掌大权。”
穹姒眼角都带上了笑容,这男人。
这两天安静如鸡仿佛掉线的小崽子突然出声,在穹姒的识海里发出尖锐的爆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姒姒!你干什么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穹姒:“……你再嚎两嗓子,我直接聋了。”
崽崽:“呜呜呜呜呜呜我只是睡了一觉呜呜呜哇哇哇……”
“苏总,这是初步整理的涉案人员名单和证据清单。”姚歆将一份文件放在会议桌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敬畏。
短短三天,这位看似娇弱的苏二小姐就将盘踞苏氏多年的蛀虫连根拔起,手段之凌厉让人不寒而栗。
穹姒拿起文件翻看,一目十行的看完了,收起文件递回:“准备一份声明稿,下午三点向全体员工通报情况,公关部也发布一下苏氏集团整顿肃清的结果。”
姜颂收起笔记本电脑,起身道:“锐丰的法务团队随时待命,如果需要协助处理跨境资产追回,随时开口。”
“好的,谢谢。”穹姒道谢。
苏振国回到会议室见到自家女儿笑眯眯的在和谁发消息,走过去:“薇薇。”
穹姒收起手机站起身:“爸。”
“嗯,一起吃饭?”
“?”一个两个约她吃饭?
“都下午了,你还没吃早饭。”说完,看向姚歆和姜颂:“二位有空的话一起?”
“好啊。”她应下,随即给某人发消息:“我爸请吃饭,你来吗?”
姚歆拒绝,“我还要和公关部的对接工作,就吃公司食堂吧。之前一直听说苏氏的食堂很好吃,我早就想试试了。”
姜颂也拒绝了:“我得回去锐丰,那边有点急事。”
急事倒也不是,只是刚刚收到某人的消息,不准和未来大嫂单独吃饭罢了。
啧,姜玦那个性冷淡,也有这种乱吃飞醋的一天。
最后还是穹姒和苏振国两人去吃中饭。
姜玦也拒绝了一起用餐,她还没拿到离婚证,他频繁的出现对她影响不好。
紫云轩vip包房内。
苏振国看着穹姒,目光柔和。
“薇薇,你和你妈妈越来越像了。”提及已故爱妻,苏振国眸色更加柔和,却也添了几分黯淡:“她如果知道今天的局面,也不知道会不会怪我没把你保护好,你本不该经历这些,就该无忧无虑的做爸爸掌心的小公主……”
“爸。”穹姒打断他,“做女王不好吗?”
“当然好,可背负的东西太多也太沉重。当初,我和你妈妈打拼下苏氏也是为了让你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我们不需要你多有出息,你喜欢跳舞就去学,喜欢设计就去画,喜欢钢琴就去弹,不需要考虑经济这些的问题,我们会为你解决90%以上金钱的烦恼,你的世界可以永远纯洁漂亮。”
“可是爸爸,被保护的太好的花朵,是经不起风霜的。”
苏振国沉默,所以他呵护在掌心的小公主,怎么就能抵挡风霜了呢?
“薇薇,你和殷爵烨……他这些年,是不是对你不好?”也是怪他被蒙蔽双眼,明明女儿这些年笑容越来越少,回家次数也寥寥无几,变化之大……
他却被她口头的幸福平安给糊弄过去。
“都怪爸爸,当初不应该让你们结婚的。”
第22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二)
“不怪您,当初是我一心喜欢他的。”她安慰苏父,“其实我还要感谢爸爸,让我得偿所愿。”
“有时候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或许会遗憾,但我没有求而不得。或许开始的故事对他来说不够美好,但对我来说我得到了,就算是被强扭下来的瓜,我得到了,爸爸。我摘下来的果子,是酸是甜我得自己去尝尝味道,我很幸运的,不是吗?我有退路,我有你,我有后悔的权利和底气,我尝到了那是一个酸的发涩的果子,那我不要就是了,我堂堂苏家的千金大小姐,没什么是拿得起放不下的。”
听着听着,苏振国老泪纵横:“你受苦了。”
穹姒用纸巾为他拭去泪水:“不要为我难过,你该为我感到开心,你的小公主长大了。”
“以后,我就是苏氏集团的女王。”
有人生来就该戴王冠,无论她过程经历什么。
殷爵烨会表演,原主配合他表演,可是结果换来的是什么呢?
苏氏破产,苏家家破人亡,她被虐身虐心最后还和罪魁祸首he生儿育女,所谓的为她遮风挡雨,可原主顺顺利利二十年后遇到的所有风雨不都是他带来的吗?
原剧情是真的恶心人,恶心到她现在只想尽快处理完苏氏的事情,然后再去处理垃圾。
苏振国情绪平复后又问穹姒关于锐丰是怎么回事:“薇薇,你和锐丰的姜总……”
“给你找的新女婿。”
苏振国一时语塞:“你和殷爵烨还没离婚呢。”
“已经登记了,时间到后去领离婚证。”
只是希望殷爵烨别再耍什么花招。
她不想因为离婚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也不想和殷爵烨一起出现在各种娱乐八卦上。
父女俩又聊了一下关于锐丰的投资事宜,感情问题苏振国决定不再插手了。
现在的对象是锐丰的姜玦,他想插手也无从下手。
从紫云轩吃完饭离开后,父女俩就分开了,苏振国回苏家,穹姒又回了苏氏。
现在网上正闹得沸沸扬扬,从苏氏公关部发出声明开始,热度一度攀升。
三个小时过去,现在已经爬到了热搜榜的前十。
苏氏是京市的老牌企业之一,近几年一直在走下坡路,最近爆出苏氏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很多竞争企业都对苏氏蠢蠢欲动。
墙倒众人推,大家都很关心最后的苏氏会花落谁家。
没想到等苏氏宣布破产的消息没等来,却等来了苏氏公关部发出声明。
苏氏一些高层和苏芸芸一起,联合对手公司做空苏氏,让庞大的苏氏一步步走向灭亡。
很多网友瓜还没吃明白,觉得苏芸芸放着好好地大小姐不当,和别人联手搞垮自家是不是有病?
但很快就被有些能耐吃到一线大瓜的网友科普:苏芸芸不是真正的苏家千金,只是一个养女。
吃瓜人越来越多,本来只是一则简单的声明,但苏氏的公关部又接着发了第二条声明:锐丰集团注资苏氏十五亿。
锐丰的姜玦姜总一跃成为苏氏第二大股东,持股15%,苏氏彻底大洗牌了。
第二条消息放出后一个小时,又接着放出苏氏掌权人易主,苏振国让权给自己的女儿苏薇薇,苏薇薇成为苏氏新任董事长,持股72%,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热搜上彻底沸腾了,各大短视频平台的媒体账号也在跟着转载分析吃瓜,热搜词条爆了一个又一个。
#苏氏集团大洗牌#
#苏氏真假千金#
#锐丰集团注资苏氏十五亿#
#苏芸芸苏薇薇#
#苏芸芸做空苏氏#
#苏薇薇#
#苏薇薇殷太太#
吃瓜网友的能耐还是很强大的,一水的苏氏的新闻里面还是能扒出来原主和殷爵烨的关系。
正儿八经的财经新闻和豪门八卦比起来,明显后者更具吸引力。
苏家和殷家五年前联姻时,大家都在说苏薇薇是去扶贫的。
毕竟当时的苏家和殷家比起来,真的过于强盛,殷爵烨在这段婚姻关系中几乎是吃软饭的存在。
当年网上群嘲苏薇薇恋爱脑,后来殷爵烨崛起的速度堪称奇迹。
群嘲苏薇薇恋爱脑的人开始话锋一转变成了夸,说不愧是顶级豪门的千金大小姐,就是懂得投资。
当年谁敢想,银瑞那么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会成为和苏氏集团比肩的存在,后来甚至一举超越了苏氏。
殷爵烨对外树立的人设是宠爱妻子的,银瑞新出什么产品,让他谈及设计理念开口第一句一定是“我太太……”
穹姒想到这儿忍不住笑出声,真是一个又虚伪又恶心的男人。
第23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三)
“姒姒,那是原作者为了后面男女主he做的铺垫嘤~两人走的是虐恋情深的故事线捏~”小崽子弱弱出声。
虽然知道已经不可能了,但它还是想要尝试一下把故事线掰回正轨!
虽然那个疑似反派的新男主,目前看起来还不错……
可是他从一个npc变成反派了哎?
谁知道他会不会在成为男主后毁灭世界呀呜呜呜哇哇哇~
穹姒冷笑:“虐恋情深?逮着女主虐然后给其他npc表演情深是吗?”
崽崽:“……”
它要申请换一个宿主!!!
这种受到压迫没有统权、统严、统威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呜呜呜……
穹姒没再搭理自闭的蜷成一团的崽崽,在自己的董事长办公室内刷着热搜。
眼看大家话题越来越偏,她正准备黑进平台后台,把有关她和殷爵烨捆绑的话题下架时,她不想看见的新的热搜话题再次刷了上来。
#惊!锐丰董事长插足别人婚姻#
#锐丰,姜玦#
#姜玦苏薇薇#
#苏薇薇殷爵烨#
#豪门三角恋#
#锐丰董事长豪掷十五亿,成为第三者#
穹姒深吸一口气,这件事如果说背后没人推波助澜是不可能的。
她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想把那些碍眼的词条全部撤掉。
还没操作,屏幕上的热搜榜再次刷新。
所有关于她与殷爵烨婚姻的话题都消失了,搜索框也搜不出来。
她失笑,真是大醋缸子。
随即继续操作键盘,将对他不好的词条言论也统统抹去,只剩下#苏氏集团大洗牌#和#锐丰注资苏氏#等商业词条还挂在榜上。
手机适时震动,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
【姜玦】:接下来交给我。
虽然让人很安心,但这些小事她还是想自己处理,她回复。
【薇薇是女王】:就帮到这儿吧,剩下的我自己来。
对方几乎是秒回。
【姜玦】:?
穹姒还在想怎么说,那边的电话却率先打了过来,她接通,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
“怎么想的?”
“接下来的我能处理呀。”她故意声音软软的,先撒娇示弱。
姜玦听到她的声音,眉目瞬时柔和,既然她想处理那就处理吧,他可以给她兜底。
随即转移话题:“前面说我是小三的话题都没了,苏小姐动作挺快。”
“姜总动作更快一些呢。”
闻言,姜玦唇角微微上扬,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温柔,出口却也难得开起玩笑:“小三的自我修养。”
穹姒:“……”
怎么感觉这人阴阳怪气的?
崽崽:“姒姒你好没情调哦?﹏?”
“需要帮忙别逞强。”没听到那头的回答,姜玦收起玩笑回归正题。
“我知道啦。”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动静。
三声礼貌叩门声,是姚歆。
“不和你说了,我先工作。有需要我不会硬扛的,随时会找你求助哦,小醋精。”哄完人就挂断电话了,示意姚歆进来。
姚歆把平板递给穹姒,“苏总,背后推动的人查出来了,是银瑞科技。”
穹姒眸色顿寒,果然是他。
递回平板给姚歆,唇角勾起一抹冷然的弧度:“既然他自己找死,那就成全他。”
银瑞科技总裁办,殷爵烨狠狠将平板摔在地上。
“怎么回事?!为什么所有话题都消失了?!”他对着电话怒吼,“我花几百万买的热搜,就这么没了?!”
电话那头的公关总监战战兢兢:“总裁,我们的技术人员说……说大眼平台被人黑了,所有相关词条都被强制下架了……”
“废物!”殷爵烨额角青筋暴起,“去找大眼娱乐官方恢复啊!”
“找了,那边说……说是锐丰那边施压……”公关总监声音越来越小,“大眼娱乐也不敢得罪姜玦……”
“不敢得罪姜玦就敢得罪我是吗?!”殷爵烨猛地掐断电话,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姜玦!又是姜玦!
他抓起西装外套就往外冲,却在门口被助理拦住:“殷总,不好了!财经周刊和几家主流媒体突然发布了一系列对我们公司不利的报道!”
“什么?!”殷爵烨脸色骤变,抢过助理手中的平板。
看到内容后,殷爵烨眼前又是一黑。
苏薇薇!姜玦!
他们手上这些东西,到底从哪来的?
锐丰集团顶层办公室,姜玦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被毫不留情挂断的电话,愣怔了一会。
人家至少还是得到了才不珍惜,她这是还没到手就笃定他不会跑吗?
随后又是失笑:“小没良心的。”
特助宋饶敲门进来:“老板,关于您和苏小姐的词条被人清理了,我们还没来得及出手,还要跟进吗?”
“不用。”
“好的老板。前面的资料,已经按您吩咐,所有相关资料都递交给监管部门了。”宋饶接着汇报,“银瑞那边乱成了一团。”
姜玦收起手机,走回办公桌,眼神冰冷:“继续盯着。”
“是。”宋饶犹豫片刻,“苏小姐那边……需要派人保护吗?”
姜玦眸光微动,想起上午姜颂给他发来苏薇薇在会议室的样子,神色柔和。
“不必。”他嘴角浮现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她比自己想的要更能保护自己。
“取消明天下午的所有安排。”他对宋饶说,“准备一份银瑞科技小股东名单,越详细越好。”
宋饶心领神会:“您要收购银瑞?”
姜玦没有正面回答,指尖轻敲桌面:“去忙吧。”
第24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四)
银瑞科技总裁办的灯,连续亮了几个通宵。
殷爵烨眼底布满血丝,昔日里一丝不苟的发型略显凌乱,昂贵的定制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领带也被扯松。
他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殷氏股价曲线,那持续下滑的绿色线条像一条毒蛇,缠绕得他几乎窒息。
又一条负面新闻弹窗跳出:《银瑞科技核心专利被爆涉嫌侵权,多家合作方暂停支付授权费用》。
“砰!”
昂贵的陶瓷咖啡杯被狠狠掼在地上,碎片和深褐色的液体四溅开来。
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耐心和岌岌可危的帝国。
这已经是这个月不知道第几次了。
先是税务问题被匿名举报,引来严查,资金账户被冻结部分;接着是海外订单接连因质量问题被取消,赔付巨额违约金;现在,连银瑞最核心且赖以生存的技术专利都受到了质疑。
每一次麻烦都来得恰到好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致命,却刀刀割在肉上,消耗着他的资金、人脉和精力。
他像个救火队员,疲于奔命,刚扑灭东边的火,西边又烧了起来。
会是他吗?
那个不声不响就向苏氏注资十五亿,如今又像幽灵一样徘徊在银瑞周围的男人。
他和苏薇薇联手了?还是单纯的帮苏薇薇报复自己?
这个认知,让殷爵烨的心脏被嫉妒和愤怒,啃噬得千疮百孔。
桌上的内部电话响起,是他的特助。
特助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殷总,证监会那边的问询函正式下来了。要求我们在五个工作日内就财务数据差异做出详尽说明;另外,刚刚收到消息,宏源资本决定暂停下一轮的投资洽谈……”
殷爵烨闭上眼,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沙哑:“知道了。召集财务部和法务部,半小时后开会。”
挂断电话,巨大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短信。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别迟到。」
殷爵烨盯着那行字,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怒火、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瞬间冲垮了理智。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要甩开他,投入姜玦的怀抱?
他猛地抓起手机,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克制住没有砸出去。
平复下自己的呼吸,手指颤抖着回复。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信息秒回,内容却让他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殷总,提醒你履行离婚协议义务而已,请准时。」
公事公办,不带一丝情绪。
殷爵烨胸口剧烈起伏,一个疯狂的念头窜入脑海。
他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不能让她如此顺心如意地离开。
哪怕只是最后给她添点堵,哪怕只是最后再靠近她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重新打字回复。
「好。毕竟夫妻一场,明天早上我来苏家接你,我们一起去,有始有终。」
信息发出去后,他紧紧盯着屏幕,心脏莫名提了起来。
一直没等来回复,殷爵烨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又追加了一条。
「这是我最后的要求。否则,离婚的事,就再等等吧。你知道,只要我不去,这个婚就离不了。」
他甚至希望她能坚定的拒绝他,那至少证明她其实也在犹豫,也没那么迫不及待的离开他。
可事与愿违,手机一震,消息过来。
只有一个字。
「好。」
干脆利落,甚至懒得多打一个字,来表达她的不耐。
但殷爵烨却像是打赢了一场艰苦的战役,长长吁出一口气。
身体向后重重靠在老板椅上,脸上露出一抹复杂难辨的笑容,混合着胜利感、挫败感和病态的偏执。
她同意了。
明天,他就能再去一次苏家,以丈夫的身份……
最后一次去接她。
而另一端,苏宅书房里。
穹姒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眼神冷冽如冰。
崽崽在她脑海里小声哔哔:“姒姒,男主配合的有点不对劲!明天会不会有诈啊?要不要告诉姜玦大佬?”
“不必。”穹姒断然拒绝,“他现在就算是想要狗急跳墙也要跳的起来。”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殷爵烨不就是想给她添堵吗,还想要有始有终?
那她倒要看看,濒死的鱼还想翻腾出什么浪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便停在了苏家别墅的大门外。
殷爵烨坐在车里,没有下车,也没有催促。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试图恢复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形象。
但眼底深处,无法掩饰的疲惫和焦躁,却出卖了他又一夜未眠的事实。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雕花大门,心情复杂难言。
有一种属于自己的东西即将永久失去的不甘与空虚。
第25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殷爵烨的耐心即将告罄时,大门缓缓打开。
穹姒走了出来。
她身着一条设计感十足的红色及膝连衣裙,外搭一件黑色小披肩,美的惊心。
她脸上化了精致的妆,气色极好,眼神清明而平静,手里只拿着一个装着证件的小手包,步履从容。
不像去结束一段婚姻,倒像是去参加一场宴会。
她甚至没有多看驾驶位的殷爵烨一眼,径直走到车后座,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开车。”
清冷的声音响起,没有称呼,没有寒暄,仿佛他只是一个预约好的专车司机。
殷爵烨所有准备好的开场白,瞬间被堵死在了喉咙里。
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从后视镜里看向那个女人。
她上车后便微微侧头看向窗外,只留给他一个完美却疏冷的侧影。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她怎么可以如此平静?
过去的五年,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
殷爵烨猛地发动引擎,车子一下蹿了出去,试图用这种方式打破车内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而,后座的人只是因惯性微微后仰,随即调整了姿势,甚至连一句抱怨或者疑问都没有。
更让殷爵烨气血上涌的是,没过几分钟,他再从后视镜看去时,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在这种去离婚的路上,在他开的车上,她竟然能睡得着?!
殷爵烨能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羞辱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之于她,已经连让她情绪波动一下的价值,都没有了吗?
甚至连警惕和厌恶,都懒得给予了?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她恨他更让他难以接受。
他一脚油门,又一脚刹车,试图制造颠簸。
穹姒眼睛依旧闭着,眉头微蹙,像是被打扰清梦般有一丝不悦,却依旧没有睁眼,也没有开口。
这段通往民政局的路,殷爵烨从未觉得如此漫长,又如此短暂。
漫长的是车内这几乎要将他逼疯的死寂和漠视,短暂的是,他知道,路的尽头,就是彻底的终结。
最终,车子还是平稳地停在了民政局的停车场。
不是因为殷爵烨想通了,而是他悲哀地发现,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引起后座那个女人的丝毫关注。
像是一拳拳打在空气里,徒劳又可笑。
引擎熄火。
穹姒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眸中一片清明,丝毫没有刚睡醒的迷蒙。
她利落地推门下车,动作流畅,没有一刻迟疑。
殷爵烨也立刻下车,快走几步,在她踏上民政局台阶前,拦在了她面前。
他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犹豫,或者伤感。
但他失败了。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薇薇,”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种他以往最厌恶的语气,是近乎哀求的挽留。
“你真的……想好要和我离婚了吗?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这是他最后的试探,也是最后挽留自己可笑自尊的方式。
他甚至可悲地幻想,或许她会有一瞬间的动摇。
穹姒终于正眼看了他,那目光却让殷爵烨如坠冰窟。
那不是恨,不是怨,而是一种彻底的、居高临下的……
怜悯?
仿佛在看一个演滑稽戏的小丑。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极轻地勾了一下唇角,那弧度里满是嘲讽,然后绕过他,径直步入了民政局大厅。
殷爵烨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接下来的流程,快得超乎想象。
因为有提前签署好的离婚协议,冷静期也已届满,工作人员只是例行公事地确认了双方身份和意愿,询问财产分割、债务处理等条款是否清晰无异议。
“无异议。”穹姒的声音清晰冷静。
殷爵烨张了张嘴,最终也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钢印落下。
两个暗红色烫银的本子被分别推到了他们面前。
结束了。
纠缠了五年,痛苦了五年,利用榨取了五年,也虚伪掩饰了五年的婚姻关系,在法律意义上,彻底画上了句号。
穹姒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本离婚证,看也没看,直接放进了包里,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殷爵烨动作有些迟缓地拿起那本证书,他只觉得那证书的温度滚烫到灼人。
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心脏像是突然空了一块,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他踉跄着跟了出去。
站在民政局的台阶上,早晨的阳光他只觉得有些刺眼。
殷爵烨恍惚地看着前方,却猛地瞳孔一缩。
不远处,一辆低调但难掩奢华的黑色宾利静静停靠着。
车旁,倚着一个身姿颀长的男人。
姜玦。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一颗纽扣,少了几分商场上令人敬畏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期待。
他怀里,抱着一大束极其夺目的红玫瑰。
第26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六)
他显然早已等在那里,目光精准地落在从民政局走出来的穹姒身上,原本平淡的眸光瞬间染上暖意和难以掩饰的温柔专注。
穹姒的脚步明显轻快了起来,原本冰封般的面部线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眸中漾开细碎的光,朝着那个方向毫不犹豫地走去。
这一幕,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捅进了殷爵烨的心脏,并且残忍地搅动。
果然如此。
她迫不及待地离婚,不是为了自由,而是为了奔向另一个人!
原来她今天的精心打扮,不是为了离婚体面,而是为了迎接新的开始!
原来她刚才在车上的平静和无视,不是麻木,而是因为心早已飞到了别处!
所有的愤怒、不甘、羞辱和那点可悲的失落,在这一刻轰然爆炸,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冲下台阶,在穹姒即将走到姜玦面前的那一刻,用几乎是嘶吼的声音,阴恻恻地质问出声,声音因为愤怒至极的情绪而扭曲狠厉:“苏薇薇!你铁了心和我离婚,是因为他吗?!”
殷爵烨那一声饱含嫉妒与不甘的嘶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民政局外午后略显慵懒的平静。
几个刚办完手续走出来的人纷纷侧目,好奇地打量着这明显不寻常的一幕。
穹姒的脚步顿住了。
她原本打算彻底无视这条疯狗,径直走向她的小醋精。
但是崽崽尖锐的爆鸣快刺破她的识海了:“警告!警告!男主殷爵烨黑化值持续飙升!75%……78%…….80%了姒姒!80%了啊啊啊啊啊啊!要爆表了!”
小崽子的声音都快带上哭腔了,数据面板上殷爵烨的形象几乎被赤红色的危险信号覆盖,“他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可能会率做出极端行为!”
穹姒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不耐烦和厌恶。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立刻走到姜玦身边的冲动,缓缓转过身。
她微微眯起眸子,目光平静地落在殷爵烨那张因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恨,没有怨,她仿佛在看什么无关紧要且令人厌烦的垃圾,还有一丝淡淡的嘲讽。
又是这种眼神!
殷爵烨感到一阵难堪和刺痛。
“殷爵烨,”她的声音清冷,清晰地砸在他耳膜上,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审判意味,“你是不是贱?”
“……”殷爵烨猛地一怔,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无法理解这几个字会从她嘴里说出来。
那张勉强维持着体面的面具瞬间出现了裂痕,瞳孔因震惊而收缩。
她……她竟然这么跟他说话?
用这种粗鄙又有侮辱性的字眼?
“啊啊啊啊啊!姒姒!你在说什么啊!黑化值83%了!!!”小崽子在她识海里急的疯狂乱窜。
穹姒却仿佛没听到崽崽的尖叫,她向前微微踏了半步,气势却陡然攀升,如同女王在俯视匍匐在地的蝼蚁。
“我喜欢你的时候,你自己都干了什么?”她语速不快,每个字却都像淬了冰的钢针,精准地扎向殷爵烨最不堪的痛点,“需要我帮你回忆吗?和女秘书的暧昧?酒会后衣领上的口红印?甚至……”
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恶心:“隔三差五,带着不同的女人,故意在我面前晃悠,是想看什么?看我伤心难过?看我歇斯底里地吃醋,然后哭着求你回头看看我?”
穹姒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轻蔑:“殷爵烨,你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低级幼稚的把戏?你不觉得恶心?你这种行为,除了暴露你的愚蠢、低劣和幼稚之外,有任何意义吗?你以为那是你魅力的证明?呵,那只会让我觉得,碰你一下都嫌脏。”
殷爵烨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身体微微发抖,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闹市街头,所有隐秘的、阴暗的、自以为是的心思被无情地摊开在阳光下暴晒。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来反驳。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是他曾经为了那可悲的自尊和扭曲的心理,一次次对苏薇薇实施的、自以为能掌控她的冷暴力。
“还有你那可笑又脆弱的自尊心。”穹姒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刀,继续凌迟着他,“觉得苏家当初的注资是对你的侮辱?呵……”
“既然觉得是侮辱,当初为什么不拒绝?为什么不有骨气地把苏家的钱扔回来?不是不喜欢我吗?不是不喜欢苏家强加的联姻关系吗?你可以直接拒绝,没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接受。你觉得委屈,大可以拒绝合作,另找投资人,甚至自己慢慢熬。京市那么大,缺了苏家,你殷爵烨就活不下去了?”
她的质问一句比一句尖锐,一句比一句诛心。
第27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七)
“可你是怎么做的呢?”穹姒的眼神冷得像冰,“你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苏家带来的资金、人脉、资源,靠着苏家这棵大树迅速崛起,一边又觉得是苏家、是苏薇薇折辱了你的尊严?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又当又立,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你不过是仗着当初那个苏薇薇爱你,才给了你肆意践踏她心意的底气!你以为你的成功全靠你自己?没有苏家最初的倾力扶持,你觉得银瑞科技能那么快度过初创期的艰难?你能那么顺利拿到那些关键的项目和订单?殷爵烨,自欺欺人也要有个限度!”
字字见血,句句剜心。
殷爵烨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
他那些深埋心底、甚至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阴暗和虚伪,被如此赤裸裸地撕开,让他无处遁形。
他想反驳,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如此残酷的事实面前都苍白无力。
“没有谁会一直在原地等谁。”穹姒的语气忽然放缓了些,随即染上厌恶:“更何况是等一个自私自利、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殷爵烨,你说对吗?”
她说完,不再看他那副失魂落魄备受打击的模样,多看一眼都会污了眼睛。
“殷爵烨,如果你觉得银瑞最近遇到的麻烦还太小的话,大可以继续跟来。”
再次转身,穹姒毫不犹豫地走向那个一直静静等待着她的男人。
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背影决绝而美丽。
殷爵烨眼睁睁看着她离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知道最近能遇到的麻烦有她的手笔,可是……
可是……
一种即将永久失去的恐慌压倒了一切,他像是濒死之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喊出最后一句:
“薇薇!如果……如果当初我们没有那些误会,如果我……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穹姒的脚步再次停住。
她没有回头。
只是斩钉截铁地抛下两个字:“不会。”
就算此刻在这里的是原主,也不可能。
她在原剧情里逃离殷爵烨多少次,又被带回来多少次,所有人都觉得她欲擒故纵,觉得殷爵烨爱她不能没有她,可有谁真正关心她说的不愿是真的,她说的愿意又是不是屈服于剧情。
殷爵烨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也不知道这种人怎么当上的男主,怎么成为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
虚伪、自私、懦弱、又当又立。
几步之外,姜玦看着她走来,脸上的温柔笑意加深,他主动迎上前几步,将手中那束火红的玫瑰递向她。
风吹过,拂起她的发丝和他的衣角。
殷爵烨僵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眼睁睁看着那个他曾经拥有却从未珍惜的女人,接过了另一个男人的鲜花。
那是他从未得到过,也永远不可能再得到的东西。
世界在他眼前失去了颜色,只剩下那逐渐远去、无比和谐的背影,和耳边反复回荡的那句将他彻底否定的“不会”。
阳光洒落在姜玦身上,他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眸光专注地落在她身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恭喜。”将花递给她,声音低沉悦耳,带着显而易见的轻松与喜悦,“薇薇。”
终于可以不叫她苏小姐,而是亲昵的唤出那声在心间缠绕许多遍的:薇薇。
穹姒抱着那沉甸甸的花束,馥郁的芬芳瞬间驱散了方才沾染上的所有晦气。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再无其他。
她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调侃他:“薇薇?是不是偷偷这么叫了我好多次?”
“还没吃早饭吧?”姜玦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包,转移话题为她拉开车门,“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餐厅,去试试?”
“好。”穹姒弯腰坐进副驾驶,怀里抱着那束热烈的玫瑰。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纷扰。
姜玦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平稳地驶离了民政局停车场。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分给远处那个僵立如雕像的男人半个眼神。
于他而言,殷爵烨并不值得关注,毕竟他相信,现在的苏薇薇,不至于那么没有眼光。
车内流淌着舒缓的音乐,和玫瑰的香气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安宁而私密的氛围。
第28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八)
而另一边,殷爵烨如同被钉死在原地。
他眼睁睁看着那辆黑色的宾利载着他法律上的前妻和那个可恨的男人绝尘而去,视野里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
耳边反复回荡着苏薇薇说的那些话。
“你是不是贱?”
“愚蠢、恶心、幼稚。”
“又当又立。”
“绝无可能。”
“不会。”
这些词语在他脑海里疯狂撞击、爆炸,将他所有的理智和骄傲炸得粉碎。
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
一个疯狂的声音在他心底嘶吼。
苏薇薇是他的!
从五年前她穿着婚纱走向他的那一刻起,她就应该是他的所有物!
她应该永远用那种充满爱慕和依赖的眼神看着他,应该永远在他身后等着他,无论他做了什么,只要他稍微回头,她就永远会等着他!
她怎么可以离开?
怎么可以用那种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他?
怎么可以……
那么干脆利落地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不可能的,不是这样的……
强烈的占有欲和失控感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最后一点理智的光芒彻底湮灭,被浓稠的黑暗所吞噬。
“姒姒,殷爵烨黑化值90%了,他是不是疯了啊啊啊啊,还有他的男主光环呢,怎么什么都没啦!!!”崽崽的警报声在穹姒脑海中响起。
穹姒只是微微蹙眉,随后舒展开,回应小崽子:“女频言情,女主才是气运之子。”
“啊!!!”殷爵烨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又愤怒的咆哮,引得远处路人纷纷侧目避让。
他跌跌撞撞地冲回自己的迈巴赫,猛地拉开车门,发动引擎!
不是这样的!
他要去找她!
他要问清楚!
他要把她抓回来!
她只能是他的!
只能是!
油门被一脚踩到底,车子猛地窜了出去,在车流中疯狂地穿梭、变道、超车,喇叭声和刺耳的刹车声在他身后响成一片!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脑海里只有一个扭曲的念头:追上那辆宾利!把他的苏薇薇抢回来!
速度越来越快,窗外的景物疯狂倒退,模糊成一片扭曲的色块。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的道路似乎都开始旋转、变形。
“是我的……薇薇……只能是我的……姜玦……你去死!!”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面目狰狞如恶鬼。
就在一个转弯处,对面一辆正常行驶的货车为了避让突然冲出的电动车,稍稍占用了部分车道。
殷爵烨瞳孔骤缩,猛打方向盘!但速度太快了!根本来不及!
“砰——!!!!”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
迈巴赫的车头狠狠撞上了路边的防护栏,整个车头瞬间扭曲变形,安全气囊猛地炸开,重重拍在殷爵烨的脸上身上!
剧痛袭来,世界在他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难闻。
殷爵烨在一片混沌和疼痛中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车祸并没有给他造成大的损伤。
入眼是刺目的白,头顶是冰冷的天花板。
车祸的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多、更庞杂、更光怪陆离的画面和信息!
他看到了他和苏薇薇的另一种人生。
苏薇薇和他结婚后,被他冷落、被他用各种女人刺激、被他一次次伤害,却依旧默默爱着他,甚至在他公司遇到危机时,偷偷哭着回苏家求父亲帮忙。
他看到自己变本加厉,认为苏家的帮助是施舍,是侮辱,对她的态度越发恶劣。
他看到那个苏薇薇检查出了脑癌,却不敢告诉他,一个人默默承受。
他看到为了报复苏家,为了彻底掌控她,他联合苏芸芸设计陷害梁靖深,最终梁靖深被他安排的人制造意外车祸撞死,苏家彻底破产,苏振国也被打击的脑溢血离世了。
苏薇薇失去了所有她在乎的人,他能依靠能信赖的,终于只有他了。
他看到那个一无所有、又身患绝症的苏薇薇,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绝望之下,选择了一场精心策划的“死亡”,从他身边彻底消失。
他看到了自己得知她“死讯”和孩子可能存在时的震惊、痛苦和悔恨,他像疯了一样寻找她。
五年后,苏薇薇带着一个酷似他的小女孩回来了。
他狂喜,他忏悔,他用尽一切手段去追逐她……
最后,她原谅了他。
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殷爵烨猛地从病床上弹坐起来,不顾车祸造成的疼痛,发出似哭似笑的声音,低声呢喃:“原来是这样……呵呵呵,本该是这样……”
第29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九)
怪不得苏薇薇一夕之间像换了一个人,怪不得她那么厌恶他。
她是不是也有这些记忆……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病号服。
不对!
在他和苏薇薇的“上辈子”里,从头到尾,根本没有姜玦这个人的存在!
是姜玦!
是那个男人抢走了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抢走了他的薇薇!
巨大的信息冲击和认知颠覆,让殷爵烨的头痛得几乎要炸开。
但随之而来的,不是悔恨,而是滔天的怒火和怨恨!
都是姜玦!
殷爵烨死死攥紧了手,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毫无知觉。
那双眼睛里翻滚着最恶毒的黑暗和仇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百倍。
“姜!玦!”他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嗜血的杀意。
精致的餐厅环境清雅,桌上是热气腾腾的私房菜。
但穹姒拿着筷子,有些心不在焉。
姜玦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温声询问:“还在为刚才的事烦心?”
穹姒摇了摇头,正要说话,脑海里崽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着点有气无力和惊恐后的麻木::“姒姒……有个不知道算好还是坏的消息,殷爵烨,他出车祸了,然后……好像……觉醒原故事线的记忆和意识了……”
穹姒眉头下意识地蹙起:“原故事线?”
“是的呢……”崽崽的声音更虚了,“他好像因此更恨你的新男主了呢,觉得是你的新男主抢走了你,他的黑化值稳在95%没掉下去,可能会做出更疯狂的举动哦……”
穹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真是阴魂不散。”
她不在乎殷爵烨是不是觉醒了意识或者原剧情,但是殷爵烨如果因为记恨姜玦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比他更疯狂的行为。
殷爵烨和苏薇薇的爱恨情仇她可以按部就班来解决,但是如果他牵扯姜玦,那就不行。
心底的暴虐几乎压抑不住,这种脏东西还是早点摁死算了。
崽崽虽然被穹姒的情绪吓到,却没有最开始的到处乱窜的,彻底躺平摆烂,反正剧情都崩成流星雨了,算了,摆烂吧,不干了,爱咋咋的吧。
现在男主没有了男主光环,浑身都是反派才该拥有的黑化值,npc背景板成了大反派现在却还没有激活反派的黑化值,看起来倒是个十分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
哈哈,它疯啦!
小统子的存在毫无意义了捏,这个位面结束后,它!一!定!要!解!绑!
换个听话的宿主,它就不信了嘤嘤嘤,谁好人家的系统混成它这样啊呜呜呜哇哇哇……
穹姒没搭理小崽子,在盘算着怎么弄死殷爵烨那傻逼。
姜玦见她蹙眉不语,周身气息却陡然变得冷冽,不由放下筷子,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下的手:“薇薇,怎么了?”
他的手温暖而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穹姒回神,反手握住他的手指,神色柔和下来,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让银瑞和殷爵烨继续存在,有点碍眼。”
姜玦闻言,非但没有惊讶,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巧了,我之前也有这个打算,还让人详细评估过收购银瑞的可行性。”
“嗯?”穹姒看他。
“评估结果是,没必要。”姜玦继续解释,“银瑞现在只是表面光鲜,靠着几个老项目和殷爵烨之前营造的神话撑着呢,内里早就烂透了。管理层拉帮结派,研发后继无力,现金流看着还行,实则岌岌可危。之前爆出的那些财务造假、专利侵权,不过是冰山一角。”
他顿了顿,眸色转深:“更深层的东西更脏。他们为了快速扩张和维持高利润,各种偷税漏税的手段层出不穷,账目做得极其混乱。这还不算,殷爵烨胆子很大,为了打通某些海外市场和获取非常规技术,甚至和一些有灰色背景、被多国制裁的境外企业有秘密合作。这些一旦爆出来,就不是商业纠纷,而是刑事犯罪了。”
穹姒并不意外,唇角笑意越发冷然,就这玩意,男主?
崽崽不吭声,当它疯了吧!
穹姒想起来自己手上有的东西,开口道:“我这边也掌握了他的不少东西。”
“你想怎么做?”姜玦看着她,眼神专注,“如果你想弄垮殷氏,那我来,不需要脏你的手。”
他的态度明确而坚定,她只需要下达指令,他负责执行。
第30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
穹姒心底那点因殷爵烨而起的烦躁瞬间被熨平了。
这种被人无条件支持、并肩作战的感觉,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感受到了。
“好。”她点头,没和他客气,不过气氛缓和了,还是开口调侃:“姜总这么积极主动,想要什么奖励呢?”
姜玦眸色沉沉的看着她:“薇薇想给我什么奖励?”
穹姒被他看得脸色微红,偏过头去:“老老实实给我打工吧!虽然我拿到了殷爵烨给的十五亿,可你也别想从苏氏撤资跑路,之后你就得在苏氏给我打黑工!”
“乐意效劳。”姜玦微笑,拿出手机,直接给特助宋饶发了条消息,交代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早饭刚吃完,锐丰还没出手,网上却突然炸开了新的热搜。
#殷爵烨发长文#
#苏薇薇姜玦锐丰#
#豪门离婚真相#
#横刀夺爱#
话题后面都跟着鲜红的“爆”字。
穹姒刚打开手机准备看有没有新消息,无数的消息和推送涌了进来。
她点开一看,脸色瞬间又变黑了。
又是他。
殷爵烨。
他大眼平台上用自己的私人账号发布了一篇长达三千字的小作文。
用的日记记事本的形式,描写了自己和苏薇薇当初如何的相爱,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深情却被背叛的受害者。
而姜玦,则成了那个横插一脚,用卑劣手段夺人所爱的卑鄙第三者。
文章里甚至暗示苏薇薇早就婚内出轨,和锐丰的姜玦搞到了一起,现在更是联手新欢打压前夫。
通篇颠倒黑白,卖惨博同情,试图利用舆论给自己挽尊,并把苏薇薇和姜玦拖下水。
下面的评论已然吵翻了天,有不明真相被带节奏的路人同情他的遭遇,谴责第三者姜玦和出轨的苏薇薇,也有理智的网友质疑他为什么早不发声,现在才说,而且全篇都是感情抒发毫无证据。
“呵。”
穹姒看着那篇漏洞百出却极其恶心人的小作文,直接被气笑了。
她真是低估了殷爵烨无耻和下限。
撞车没撞死,倒是把脑子里的水撞得荡漾出了新高度!
姜玦也看到了推送,脸色瞬间冷峻如冰,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厉色。
他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等等。”穹姒按住了他的手,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那样太便宜他了。”
比疯,她从没怕过。
她原本还想让司法程序先走,给他留最后几个小时体面。
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了。
这场闹剧,该彻底结束了。
殷爵烨那篇声情并茂、颠倒黑白的小作文还在网络上持续发酵,吸引着无数吃瓜群众的目光,各种猜测和议论甚嚣尘上。
苏氏和锐丰的公关部也在紧锣密鼓的处理,但是那边明显也是下了血本买的水军,声音根本压不下去。
同情受害者殷爵烨、谴责第三者姜玦和出轨的苏薇薇的声音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声浪。
就在这舆论拉扯的当口,一个注册没多久的账号,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布了一条重磅微博。
没有冗长的文字,没有煽情的描述,满满当当十八宫格,十七张图片和一段几十秒的视频。
然而,就是这看似简单的内容,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核弹,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九宫格里的照片,清晰度极高。
每一张的主角都是殷爵烨和不同的女人,但是女方都被打了马赛克。
有在灯光暧昧的酒吧卡座里耳鬓厮磨的;有在高级餐厅包厢里贴身喂食的;有在酒店走廊状似亲密依偎着进入房间的;甚至还有一张是在某私人会所泳池边,殷爵烨只穿着泳裤,和一个比基尼女郎贴得极近。
每张照片下面都清晰地标注着时间地点,最早的一张,时间显示是五年前的一个夜晚,地点是某知名酒店的顶层酒吧。
而那天,恰好是媒体曾报道过的,他和苏薇薇婚礼当天。
其余的照片时间线贯穿了他们婚姻的整整五年,最近的一张,甚至就在一个月前,而那时的苏氏已经初现颓势。
最后那段视频,更是锤得不能再锤。
是在一个私人宴会的角落,殷爵烨显然喝多了,搂着一个女人的腰,语气轻佻地抱怨:“家里那个?呵,别跟我提她,要不然她爸威胁,我怎么可能会娶她?要不是苏家对我还有用,呵……”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但内容已经足够劲爆。
这条微博的配文只有简简单单,却极具讽刺的一句话:殷总他超爱![点赞]
第31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一)
「!!!!!!」
「卧槽!!!!!!」
「这…这他妈是核弹级别的爆料啊!」
「时间线清清楚楚!最早的五年前!结婚当天???跑去和别的女人鬼混???每个字我都认识,我怎么读不懂了???」
「我的天啊!视频里那话是yjy说的?利用苏家?」
「所以那篇小作文是骗人的?他才是那个出轨n次的烂人?!」
「塌了塌了!彻底塌了!这简直是废墟啊!」
「之前同情他人呢?出来走两步?脸疼吗?」
「所以苏薇薇离婚离得好!这种垃圾不扔了留着过年吗?」
「锐丰的姜总是拯救苏大美女于水火吧!」
「殷爵烨滚出来道歉!」
全网瞬间哗然!舆论风向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逆转!
刚才还在为殷爵烨摇旗呐喊的水军和部分被蒙蔽的网友瞬间哑火,评论区被网友的震惊和愤怒的声讨所淹没。
#殷爵烨渣男#
#现代陈世美#
#殷爵烨苏薇薇#
#凤凰男软饭硬吃倒打一耙#
相关的话题以恐怖的速度空降热搜,后面跟着一个个鲜红的“爆”字!
这还没完,很快,又有人提出了新的质疑:
「如果殷爵烨真的像他小作文里写的那么爱苏薇薇,那之前苏氏集团陷入危机,差点破产的时候,他在哪里?他的银瑞科技那时候不是发展得很好吗?为什么没有站出来帮助妻子娘家一起渡过难关?就算不注资,声援总该有吧?但他当时好像完全隐身了哦。」
这个问题一抛出,立刻引发了更深层次的挖掘和讨论。
很快,更多的蛛丝马迹被扒了出来。
有金融圈的匿名人士透露,当初做空苏氏、给苏氏挖坑的那些境外资本,其中一家似乎和殷爵烨的某个海外离岸公司有过隐秘的资金往来。
虽然做得极其隐蔽,但并非无迹可寻。
网友们细思极恐。
苏家的事情很可能是殷爵烨在背后推波助澜,引入了搞垮苏氏的境外资本,他自己却隐身幕后,藏得干干净净!
他不仅冷眼旁观苏家的产业崩塌,甚至可能就是幕后推手之一。
「细思极恐!这是什么品种的人渣啊!」
「吃绝户?!利用老婆家的资源起来,然后反过来把老婆家搞垮?」
「所以苏薇薇离婚是脱离苦海!不然说不定哪天就被他害死了!」
「这种男人太可怕了!又坏又毒!」
「银瑞科技不会也是靠这种手段起来的吧?」
舆论彻底爆炸,殷爵烨的形象从深情的被害者彻底变成了虚伪、恶毒、阴险的绝世渣男加阴谋家,人人喊打。
然而,这还仅仅是舆论层面的风暴。
真正的毁灭性打击,接踵而至。
就在网络上一片哗然,声讨殷爵烨的声音达到顶峰时,几家最具权威性的官方财经媒体和法制频道,几乎同时发布了一条简短而重磅的消息。
殷氏集团旗下银瑞科技及其关联公司涉嫌严重财务造假、巨额偷税漏税、以及违规操作证券市场等多项违法行为,殷爵烨因涉嫌与境外不法势力进行非法交易、危害经济安全,已被有关部门依法带走协助调查。
消息一出,网上彻底沸腾了。
殷氏集团旗下所有上市公司的股价,如同被推倒了的多米诺骨牌,开盘即秒崩,毫无悬念地全部跌停,抛售盘如山崩海啸般涌出,却根本无人接盘,只有无尽的绿色和绝望。
曾经风光无限,被誉为商业奇迹的殷氏帝国,在一夜之间,墙倒众人推,迎来了它的终局。
网上的滔天巨浪和殷氏集团的惊天崩塌,似乎并未影响到穹姒和姜玦的生活节奏。
在雷霆手段摁倒殷爵烨后,姜玦在他那粉丝数千万,却几乎只用于发布官方公告的社交媒体账号上,更新了一条极其私人的动态。
没有配图,只有简简单单一行字:「正在追求@苏薇薇女士,盼获垂青。」
语气一如既往的矜持克制,甚至带着点老派的文雅,却瞬间引爆了全网。
「????姜总亲自下场了!」
「卧槽!这是官方认证了吗?」
「正在追求?意思是还没追到?姜总加油啊!」
「这语气好认真好可爱!」
「恭喜苏大美女脱离苦海,迎来春天!」
几乎是同一时间,穹姒的账号也更新了。
她直接晒出了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封面,配文同样简洁:「已离婚,恢复单身。现与@姜玦 先生正在相互了解阶段。感谢关心。」
两人一唱一和,态度坦荡,直接将之前殷爵烨泼来的所有第三者、横刀夺爱的脏水冲刷得干干净净,还顺手塞了所有人一嘴高级狗粮。
第32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二)
前面那些关于苏薇薇出轨、姜玦介入别人婚姻的质疑,在如此坦荡的回应和殷爵烨已然彻底坍塌的人设对比下,迅速被淹没。
一周后,网上的风波被更新的娱乐新闻替代,关于这些热度都被撤下。
而殷爵烨,他被暂时保释出来了,但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并且被严格限制行动。
昔日里巴结奉承他的所谓朋友、伙伴,此刻对他避如蛇蝎,电话一律不接,信息一律不回。
他不甘心!
他拥有上一世的记忆,他知道未来科技的走向,他知道哪些项目会大火,他自信只要能拉到投资,就能让殷氏东山再起,甚至比之前更辉煌!
他拖着尚未完全康复的身体,四处奔走,低声下气地求人,甚至不惜抛出一些未来的机密作为诱饵。
然而,没有人相信他。
或者说,没有人敢帮他。
谁不知道他现在是姜玦和苏薇薇联手要摁死的人?
锐丰和苏氏如今势头正猛,谁会为了一个声名狼藉且明显得罪了那两位大佬的破产老板,去冒险投资一个空壳公司,他口中的未来项目听起来更像是一个走投无路者的疯言疯语。
最终,无力回天的殷氏集团,在拖欠巨额债务、资产被冻结、业务全面停摆后,不得不向法院正式提交了破产申请。
这个消息,成为了压垮殷爵烨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把自己关在昏暗的公寓里,一遍遍地看着网上姜玦和穹姒的那两条互动微博,看着那些刺眼的祝福,看着苏薇薇晒出的离婚证,眼睛红得几乎滴血。
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
薇薇是他的!
他们上一辈子那么恩爱,他们一家三口明明很幸福的,她凭什么说不要他就不要他,姜玦比他好在哪里!
对,她一定是害怕了,怕他会和上辈子一样,所以才要逃离他!
她不是不爱他了,她是害怕!害怕重蹈覆辙!
对!一定是这样!
一种自我催眠般的意识在他脑海里形成。
他坚信苏薇薇也拥有上辈子的记忆,现在的冷漠和决绝只是一种创伤后的应激反应,只要他和上辈子一样诚心忏悔,把一切说开,告诉她他不会再犯,他们会回到原本的轨道上。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里疯狂滋长。
他开始疯狂地寻找苏薇薇。
去苏家,被保镖拦在外面;去苏氏,连大门都进不去;打她电话,永远是无法接通。
他像一头困兽,焦躁、绝望,却又被那种虚妄的希望支撑着。
最后,一个疯狂的念头诞生了。
几天后,锐丰集团地下车库。
一辆不起眼的清洁工手推车停在角落,一个穿着宽大清洁工制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低着头,眼神却像鹰隼一样死死盯着电梯口的方向。
他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好几天,摸清了姜玦车辆的停放位置和大概的下班时间。
终于,专属电梯的门打开。
姜玦和穹姒并肩走了出来。
姜玦侧头正和她说着什么,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穹姒微微点头,神情放松。
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自然而亲昵的氛围。
就是现在!
那个伪装成清洁工的男人猛地扔下手中的工具,如同疯狗一样冲了过去,张开手臂拦在了两人面前。
“薇薇!薇薇你听我说!”殷爵烨一把扯下口罩,露出那张憔悴不堪胡子拉碴的脸,眼睛里布满疯狂的血丝和一种扭曲的激动。
姜玦瞬间就将穹姒护在了身后,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气压:“殷爵烨?你怎么进来的?保安!”
穹姒从姜玦身后看去,眉头紧蹙,眼中只有纯粹的厌烦。
“薇薇!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殷爵烨无视了姜玦,眼睛只死死盯着穹姒,语无伦次地开始忏悔,“以前都是我混蛋!我不是人!我被猪油蒙了心!我不该那样对你!你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一次!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保证,保证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对你了!我会对你好的,对孩子好的!我们一家三口还是会像上辈子一样很幸福的……”
他的话语混乱而急切,夹杂着“上辈子”、“孩子”这些诡异的词汇。
姜玦听得莫名其妙,只觉得这人彻底疯了。
穹姒却知道他在说些什么,眼中不耐更甚,往姜玦身后更靠近一分,一言不发。
殷爵烨将她的沉默和蹙眉当成了某种触动,情绪更加激动,然而,当他看到穹姒下意识地更靠近姜玦,而姜玦保护姿态十足地护着她时,那点激动瞬间被嫉妒的怒火吞噬。
第33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三)
他猛地将矛头指向姜玦,眼神怨毒得像毒蛇,对着姜玦嘶吼:“都是你!姜玦!是你这个强盗!小偷!是你抢走了她!如果没有你,一切都会回到正轨!薇薇会原谅我,我们会在一起!我们上辈子就在一起!她为我吃了那么多苦,甚至得了脑癌还要偷偷给我生孩子!哪怕她假死离开,最后还是会原谅我的!我们一家三口过得很幸福!是你!是你破坏了这一切!你这个横插一脚的第三者!你把她还给我!把她还给我!!!”
他嘶吼着,车库空旷里都是他的回音,显得格外刺耳和诡异。
姜玦的眉头紧紧皱起,不是因为他的指控,而是判断出眼前这个人精神显然已经严重失常。
他一边护着穹姒后退,一边再次厉声呼叫保安。
殷爵烨却不管不顾,再次切换成忏悔柔情的神色看着穹姒,挪步上前:“薇薇……我们的女儿,你还记得吗?她叫殷慕苏,慕苏……慕苏……殷爵烨爱慕苏薇薇…”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温柔,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感,像是在回忆什么极致的美好,“她长得特别像你,眼睛大大的,很乖,很粘我……她……”
“闭嘴!”穹姒终于忍无可忍,厉声打断。
慕苏?爱慕?
这傻逼怎么有脸用这种名字来意淫?!
殷爵烨被她呵斥得一愣,脸上那点虚伪的柔情瞬间破碎,转而变得更加激动:“你不记得了?你怎么能不记得?!那是我们的女儿啊!你怀着她的时候那么辛苦,还生了病……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照顾好你……”
他又开始陷入自责和激动的循环,情绪极其不稳定。
穹姒冷眼看着他这副样子,殷爵烨的精神状态明显出了问题。
她不再犹豫,一边警惕地盯着他,一边迅速拿出手机,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
“报警?!你报警抓我?!”殷爵烨听到报警两个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他最后的理智弦绷断,所有的伪装和那点可怜的深情瞬间又被暴怒和恐慌吞噬。
他猛地转向姜玦,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手指颤抖地指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尖厉得破音:“姜玦!你以为你赢了?!你得到的是什么?!是一个快死的人!!”
“她得了脑癌!晚期!上辈子就是!治不好的!头痛,呕吐,最后会什么都看不见,会慢慢的失忆,什么都不记得,会死得很惨!!!”
“你抢啊!你抢一个快死的人有什么用?!啊?!!”
他像是要拖所有人一起下地狱般撕碎了伪装,仿佛这样就能破坏眼前这刺眼的和谐,就能证明姜玦的胜利毫无意义。
车库里有瞬间的死寂。
姜玦原本冰冷警惕的表情猛地一僵。
脑癌……晚期?
头痛……
呕吐……
看不见……
死得很惨……
这些可怕的词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耳膜,刺入他的心脏。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穹姒,目光惊疑不定地扫过她的脸,想起自己偶然撞见过她吃的一大把药,她说是这些年造成的营养不良,用来调养身体的;想起她经常精力不济,时不时头晕。
她说是低血糖,他信了。
他居然信了?
而殷爵烨吼完,似乎又切换到了那种自我感动的深情模式,再次看向穹姒,语气变得急促而诚恳,仿佛在做出世界上最伟大的承诺:“薇薇!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就算你生病了,就算你和姜玦在一起过,我也不会嫌弃你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病了,害怕了……”
“你回到我身边来,回到我身边好不好?我陪你治病!我会一直陪着你!就像上辈子我应该做却没有做的那样,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我还会赚钱的,我可以给你找最好的医生,国外的也行!我们一定能治好!治好了我们带着慕苏,我们一家三口……”
“啪!”
穹姒忍无可忍,上前一耳光甩了过去。
这傻逼就不能消失的干干净净吗,还跑出来恶心人。
明明她已经很努力的配合梁靖深的治疗,也很努力的找各种借口忍住身体的不适隐瞒小醋精,结果这傻逼……
气死她了!
对这种人真的揍不死就先往死里揍吧!
她还准备再动手,就感觉到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大手,力道猛然收紧,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穹姒一怔,侧头看去。
第34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四)
只见姜玦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充满了巨大的惊惧和难以置信的痛苦,正死死地盯着她,眼眶周围竟然泛起了一层骇人的红色。
他完全无视了还在疯言疯语的殷爵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穹姒身上,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那眼神里,有恐慌、自责、心疼,还有一丝即将失去什么的绝望。
穹姒一时哑口,知道瞒着他不对,可是治疗的结果指向很好,她好不容易找到他,也想和他长相厮守的。
姜玦周身被低落自责的情绪包围,殷爵烨却不声不响的掏出一把匕首,阴恻恻的笑了,突然把匕首对着姜玦捅了过去:“姜玦!你去死!”
只要姜玦死了,他的薇薇就会回到他的身边,他们还会有可爱的小慕苏,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一切都会回到正轨的!
姜玦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没注意到殷爵烨的动作,穹姒却在崽崽的提醒下一把反手扯开姜玦,殷爵烨扑了个空,不等他再次出手,一只踩着尖细高跟鞋的腿踹上了他的腹部,力道之大让殷爵烨瞬间倒飞出去几米,狠狠砸在停车场地下柱子上,随后摔落在地。
他手中匕首也飞出去了,被踹的位置开始有血迹流出。
穹姒神色很冷,一步一步朝着殷爵烨走过去,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你有几条命敢动他?”
殷爵烨捂着腹部,鲜血不受控制的透过指缝往外流出,他踉跄着起身,一步步后退,用陌生的眼神看着穹姒:“不……你不是苏薇薇,你不是我的薇薇,薇薇不会这样对我,你到底是谁!”
“对啊,我不是苏薇薇,苏薇薇早就死了,你不是应该知道吗?”说完,穹姒迅速上前揪住殷爵烨的衣领,将他再次狠狠的掼到柱子上。
清脆的喀嚓声传来,殷爵烨疼的瞬间倒地,呼吸困难,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肋骨被撞断了。
殷爵烨惊恐地看着穹姒,这个人不是他的薇薇,这个人是魔鬼,是恶魔!
穹姒现在的状态确实吓人,崽崽也被吓的炸成了小毛球,怎么劝阻都没用,姒姒现在的状态,它真的很怕警察还没来她三两下就把人给打死了嘤嘤嘤~
穹姒还准备朝着殷爵烨过去,手腕就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牵起,他掏出湿巾温柔的给她擦手手掌:“别碰他,脏。”
声音温润,低沉好听,穹姒就这么被安抚好了。
乖乖的站在原地任他给自己清理手。
他眼眶还是红的,眼睛里也还有血丝,却还是十分耐心温柔又仔细的给她擦手。
警察很快就来了。
地下车库也有监控,穹姒出手属于正当防卫,殷爵烨被带走,姜玦开车带着穹姒一起去警局做笔录,
殷爵烨蓄意杀人,加上刚被保释不久还在观察期,直接关进了看守所,具体的还得等后续处理。
从警局做完笔录出来,姜玦和穹姒都没有说话。
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殷爵烨狰狞的脸、骤然刺出的匕首、薇薇快如闪电的反击、以及最后她冰冷蚀骨的眼神和几乎要将殷爵烨打残的暴烈。
姜玦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侧脸线条紧绷,下颚收紧,那双深邃的眼眸望着前方的道路,却又似乎没有聚焦。
一种迟来的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心脏。
如果,刚刚他没被拉开……
如果,薇薇没有这样的身手……
那样的后果,他不敢想。
他看到了一直以来在他面前都有些慵懒的薇薇,截然不同的另一面,那种对他绝对保护的姿态,就像他是她的逆鳞,碰不得。
各种念头杂乱交织,让他心乱如麻,只能保持沉默,生怕一开口,泄露出的会是无法控制的颤抖。
穹姒靠在副驾驶座上,微微偏头看着窗外。
崽崽在她脑海里缩成一个小毛球,还在嘤嘤嘤地后怕:“姒姒……你刚才吓死我了,我好怕你没收住力直接把他打死了嘤嘤嘤……”
穹姒淡淡回应它:“死了干净。”
语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戾气,动姜玦,就是在找死。
“可是你家醋精好像被吓到了捏,”崽崽弱弱地提醒,“他看起来好难过好害怕的样子……”
穹姒闻言,悄悄侧眸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他紧绷的侧脸和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压抑低沉的气息,让她心头那点因殷爵烨而起的暴戾缓缓沉淀下去,转而涌上丝丝细微的心疼。
第35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五)
她是不是……吓到他了?
她正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驾驶座上的姜玦却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回我那?”
穹姒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眸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浓烈而脆弱的情绪,她心尖一软,轻轻点了点头:“好呀。”
姜玦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但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却收得更紧。
黑色的宾利穿过夜色,最终停在了红园的别墅门口。
引擎熄火,世界重新归于寂静。
姜玦先下了车,快步绕过来为她打开车门,手掌极其自然地护在她的头顶,另一只手则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牵着她走向入户门。
他的手掌很大,温暖而干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汗湿和轻颤。
穹姒没有挣开,任由他牵着,感受着他掌心传来那份不安的力度。
指纹锁发出轻微的“嘀”声,厚重的防盗门应声打开。
姜玦率先一步跨了进去,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温暖的光线倾泻而下。
穹姒跟在他身后,顺手将门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落锁的轻响。
就在这声响落下的瞬间,走在前面的姜玦猛地转身,以一种近乎掠夺般失控的姿态欺身压了过来。
“唔!”穹姒猝不及防,后背被轻轻抵在了门板上,眼前一暗,所有未尽的话语和惊呼都被骤然落下滚烫而急促的唇舌堵了回去。
这是一个毫无章法甚至带着点粗暴的吻。
这个吻充满了恐慌和一种近乎窒息的占有欲。
他的手臂如铁箍般紧紧环住她的腰身,将她死死地按向自己,仿佛要将她揉碎进骨血里,彻底确认她的存在。
唇舌激烈地纠缠、探索、吮吸,穹姒微微一僵,但并没有推开他。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男人强悍身躯下抑制不住的轻微颤抖,能尝到他唇齿间残留属于夜晚的冰凉气息,以及……那浓得化不开的后怕和悲伤。
她闭上了眼睛,放松了身体,承受着他这突如其来近乎失控的索求,温柔地回应他,舌尖轻轻舔舐过他紧绷的唇线,试图安抚他那不安的情绪。
这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激烈,深入。
他仿佛想要透过这种方式将彼此的灵魂都烙印在一起。
在激烈的唇齿交缠间,穹姒忽然尝到了一丝咸涩的味道。
那味道很淡,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心尖猛地一颤,睁开眼。
近距离之下,她看到姜玦紧闭的眼睫湿润得厉害,微微颤抖着。
又一滴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悄然滑落,没入两人紧密相贴的唇间。
他哭了。
压抑又克制。
穹姒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涩得厉害。
她停止了回应,只是安静地让他抱着,吻着。
然后,抬起手,轻轻地、一下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吓的幼崽’。
这个轻柔的动作,却像是瞬间击溃了姜玦最后强撑的力气。
他的吻骤然停了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而滚烫。
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她身上,宽阔的肩膀微微塌陷,流露出一抹少见的脆弱。
他就这样紧紧地抱着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像幻影一样消失不见。
许久,他滚烫的唇贴上了她敏感的耳廓,不再是激烈的亲吻,而是变成了一种细碎而珍重的轻吻,伴随着压抑到极致的、破碎般的低声呢喃,断断续续地落入她的耳中:
“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不好……是我没发现……”
“我怎么……怎么能没察觉……”
“疼不疼?难不难受?”
“我怎么……没照顾好你……”
“对不起……薇薇……对不起……”
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无尽的自责、懊悔和那种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恐慌。
穹姒心尖那片酸涩迅速蔓延开来,她用力回抱住他,声音放得极轻极软,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没有,那不是你的错。阿玦,你很好,非常非常好。”她顿了顿,轻轻拭去他的眼泪:“而且,你别听那个疯子胡说。”
她踮起脚尖用自己的脸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语气十分轻柔:“就算我身体确实有一点点小状况,我也一直在很积极地看着最好的医生呢,定期检查,按时吃药。你看我现在的状态,是不是比任何时候都好?能跑能跳,还能……”她没好意思说还能打人,改口道,“还能好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所以,阿玦,别怕。”
第36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六)
她的安抚像是起了作用,姜玦抱得她更紧,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生命里。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令他安心的气息,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平复着内心那场几乎将他彻底摧毁的海啸。
过了许久,姜玦的情绪才似乎慢慢稳定下来。
但他依旧没有松开她,只是抱着她的手臂稍微放松了些力道,却依然环得很紧。
他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却一瞬不瞬地、极其认真地看着她,仿佛要再次确认她的完好无损。
穹姒也看着他,抬手,用指尖轻轻擦过他湿润的眼角。
“别哭了,”她声音很轻,“好不好?我很心疼。”
姜玦抓住她的手指,贴在自己脸颊上,感受着她的温度,轻轻地吻了吻她的手心。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沙哑,却平稳了许多,“不哭了。”
姜玦没有松开怀抱,只是将紧紧箍着的力道稍稍放缓,从那种几乎要将人揉碎的紧迫,转变为一种更深沉眷恋的拥揽。
他的脸颊依旧埋在穹姒的颈窝,呼吸着她发间清浅的香气。
穹姒也没有动,安静地靠在他怀里,一只手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则环在他的腰侧,感受着他胸腔内心跳从最初的狂乱剧烈,逐渐趋于沉稳有力,但速度依然比平时要快一些。
时间在无声的相拥中缓缓流淌。
过了许久,姜玦才微微动了动,抬起头来。
他的眼眶依旧泛着红,眼底的血丝也未完全褪去,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已经重新找回了焦距,一眨不眨地、极其专注地凝望着近在咫尺的穹姒。
那目光里有种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深情。
他抬起手,指腹极其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小心翼翼,带着无限的珍视。
她凑上前,主动吻了吻他的唇角,是一个带着安抚和回应的、轻柔的吻。
“我不会有事。”她看着他眼睛,认真地承诺,“为了你,我也会好好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姜玦心中某个紧锁的闸门。
他眸光一暗,再次低头攫取了她的唇。
但这个吻,与方才那带着恐慌和绝望的掠夺截然不同。
它变得缓慢、深入,极尽缠绵。
他细细地描摹着她的唇形,温柔地撬开她的齿关,与她舌尖共舞,每一个辗转吮吸都带着无尽的眷恋和后怕过后的深切渴望。
温柔又克制。
穹姒也闭上了眼,全心全意地回应着这个吻。
她能感受到他传递过来那几乎要将她融化的情感,沉重而滚烫,让她心尖发软,身体也不自觉地更加贴近他。
空气中的温度悄然攀升。
暧昧的声响在寂静的玄关格外清晰,混合着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姜玦才恋恋不舍地稍稍退开些许,额头依旧抵着她的,鼻尖亲昵地相蹭。
两人的唇瓣都因为亲吻而变得嫣红水润。
“薇薇……”他低声唤她的名字,气息灼热地喷洒在她脸上。
“嗯?”穹姒轻声回应,眼眸里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多了几分动人的柔媚。
姜玦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忽然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穹姒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姜玦抱着她,步伐稳健地穿过宽敞的客厅,径直走向卧室的方向。
他的心跳隔着衬衫布料,有力地传递到穹姒的耳边。
穹姒没有挣扎,也没有问要去哪里,只是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前,听着那令人安心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和力量。
崽崽早在两人进门亲上的瞬间就被屏蔽得严严实实,一丝神识都探不出去,像被关了小黑屋。
主卧的门被推开,里面是简约而低奢的装修风格,色调沉稳。
姜玦轻轻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身体随即覆了上来,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之下。
卧室的光线比玄关更加昏暗柔和,勾勒出他深邃俊朗的轮廓,那双凝视着她的眼睛,在暗色中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望,但更多的,依旧是那种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深情和珍视。
穹姒以为他会做什么,却见他自己平复呼吸后直接起身,耳尖还有一抹红晕:“今晚你睡这儿,上次住过的。”
初见那晚,她就是睡得他这里。
第37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七)
穹姒看着他,他眼眶还残留着红痕,如他以往一样,冷静克制。
从殷爵烨和殷爵烨离婚后,他发了社交平台说在追求她,两人最紧密的举动也只是牵个手。
她知道是自己主动接近他的,也知道他不会拒绝自己,但他还是考虑到自己刚离婚就和他在一起会受人非议,所以主动站出来,声明自己才是先动心的那个,尽自己的可能在保护她。
今晚,是两人第一次接吻。
他隐忍克制那么久,她也想给他点什么。
她伸出双臂,重新勾住他的脖子,微微仰头,再次吻上了他的唇。
姜玦愣了愣,握住她的手想推开,却被她浅浅咬了一下唇角。
他顿住不再动作。
穹姒继续勾着他:“不想吗?”
“你的身体还没检查,我不放心。”
他很想。
心里想,身体也想。
非常想。
可是他也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可以,就算殷爵烨在说的是疯话,就算薇薇告诉他没什么问题,他……
不敢。
不敢拿她冒险。
穹姒佯装生气的仰头看着他:“小醋精,你是不是嫌弃我?”
“没有。”话音刚落他就回答,生怕慢了一步。
怎么会嫌弃她呢,她那么那么好。
肮脏的从来都是别人。
穹姒见他神色又沉郁下去,捏捏他的脸:“要不要?”
姜玦没反应过来她问的什么:“嗯?”
“我。”
她吐气如兰,仿佛化身成为勾人魂魄的妖精。
他呼吸加重,却还是没说话。
穹姒继续蛊惑:“还是说……姜总其实是……不行?怕我拿你和别人作对比。”
“薇薇,别激我。”他呼吸依然沉重,美人在怀他怎么会不想。
他这种禽兽的想法从第一面见到她他就想。
想她心里眼里只能有自己。
可那时候知道她是他人妻子,只能隐匿下自己那肮脏龌龊的想法。
但现在,她不是谁谁的妻子,她只是苏薇薇,是他爱的女人。
他很想,可是他不能。
穹姒被他磨磨蹭蹭整得又好气又心疼的,这具身体虽然生病,但这些亲密的事情又不影响。
她直接再次吻上热情撩拨,姜玦就算是柳下惠也受不住自己心爱的女孩子这么主动了还无动于衷。
他化被动为主动,欺身上去。
“可以吗?”他哑声问道。
平日里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却因为她而流露出脆弱、恐慌,以及如今这小心翼翼又渴望无比的模样。
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动和柔软充满了她的胸腔。
她主动吻他,给出了无声却最明确的答案。
姜玦的眸色瞬间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他不再犹豫,深深地回应她。
“薇薇……”他又唤了她一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看着我,我是谁?”
他要确认,在她眼中的,此刻拥有她的人,是他姜玦。
穹姒睁开迷蒙的眼,望进他那双盛满了欲望与深情的眸子,清晰而坚定地回应:“姜玦……我的小醋精……”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姜玦最后的自制。
纱帘被夜风拂动,红园池塘里的锦鲤搅碎一池月影,层层涟漪无声荡开。
当锦鲤终于潜入深水,只剩月光温柔覆下来。
姜玦将脸埋在她的颈间,平复呼吸。
穹姒也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床上,连指尖都不想动弹。
缓了片刻,姜玦撑起身,打开床头一盏光线极其柔和的壁灯。
他仔细地查看她的神色,拨开她黏在额角的湿发,哑声问:“有不舒服吗?”
第38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八)
穹姒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潮,摇了摇头,推开他去洗澡。
等她去洗澡的间隙,姜玦起身换干净的床单被罩,目光触及床单上那抹红梅时有些愣怔,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穹姒洗完穿着他的真丝睡袍就出来了,姜玦看着她没说话,她懒洋洋的直接想躺,姜玦给她吹了头发才去洗澡。
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是或者不是,只要是她,就够了。
清洗过后,姜玦回到床上,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搂进怀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吻着她的发顶,手臂环在她腰间,力道恰到好处,既充满占有欲,又不会让她感到不适。
穹姒窝在他温暖踏实的怀抱里,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满足。
“睡吧。”姜玦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安抚的意味。
穹姒轻轻嗯了一声,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放松让她很快就被睡意侵袭。
在她即将沉入梦乡的前一刻,似乎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极低极沉的叹息,伴随着一句模糊却郑重的低语。
“薇薇,晚安。”
紧接着,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眉心。
穹姒唇角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陷入沉睡。
夜色深沉,主卧内只余一盏壁灯洒下昏黄柔和的光晕,将相拥而眠的两人笼罩在一片宁静温暖的氛围中。
穹姒这一觉睡得并不算十分安稳。
停车场那惊险的一幕混杂这一些记忆碎片,殷爵烨扭曲狰狞的脸,匕首骤然闪过的寒光,铺天盖地的雷电,散成雾气的虚影……
她想拉开姜玦,殷爵烨却更快一步,匕首刺进姜玦的心口。
他的身影开始消散,和那抹虚影重合……
他喊她,姒姒。
她想抓住什么,梦境混乱的什么都抓不住。
她在梦中蹙紧了眉头,身体无意识地微微绷紧。
“不……不要……”她喃喃,睡梦中眼泪滑落,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一只温暖的大手便轻轻抚上她的后背,安抚地轻拍,低沉又让人安心的声音在她耳边模糊响起:“不怕,我在……”
察觉到身边人的气息,混乱的梦境归于平静,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朝着热源的方向更深处偎了偎,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再次沉沉睡去。
姜玦在她彻底放松后,才收回手。
她做噩梦了。
不知道梦到的是什么,这么伤心难过。
轻轻为她拭去眼泪,一夜未眠。
穹姒再次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
穹姒醒来时发现自己依旧被姜玦圈在怀里,他像是睡得很沉,俊朗的眉眼在洒进来微弱的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少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难得的无害感。
她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心里一片宁静和满足。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虚虚地描摹着他浓密的眉,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双看着她总是深情温润的眼睛。
正当她的指尖快要碰到他嘴唇时,手腕被一只大手轻轻握住。
姜玦睁开了眼睛,眼底丝毫没有初醒迷茫,眼里带着慵懒的笑意,哪有半分睡意:“早。”
原来他早就醒了。
穹姒脸有些热,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他拉着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早。”穹姒小声回应,感觉清晨的空气都变得甜腻起来。
两人又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主要是姜玦抱着她不撒手,时不时低头偷个香,享受这前所未有的温馨清晨。
直到穹姒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姜玦低笑出声,终于舍得放开她:“怪我,应该先起来给你准备早餐的。”
主要还是太沉迷有她在身边,一点都不愿意离开。
他率先起身,精壮的上身暴露在晨光中,肌肉线条流畅漂亮。
他毫不避讳地当着穹姒的面套上睡袍,然后很自然地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自己崭新干净的衬衫,递给穹姒:“先穿这个?我让人送衣服过来。”
穹姒接过那件柔软的衬衫,上面还带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香味,让人十分心安。
姜玦俯身,又亲了她一下:“我去做早餐,想吃什么?”
“都好。”
“好,那就看我大显身手。”他转身走出卧室,身形挺拔,步伐轻松,显然心情极好。
穹姒穿上他那件宽大的衬衫,衣摆刚好遮到大腿,带着他的气息,仿佛被他拥抱包裹着。
第39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九)
她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拉开了一点窗帘。
阳光瞬间涌了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她的心。
被屏蔽了一晚的小崽子也跟着冒头,声音委屈巴巴:“姒姒,你怎么知道屏蔽我……”
识海里那个系统面板上并没有屏蔽系统的按键,但穹姒也没有为它答疑解惑的意思,回归正题:“我这个病,系统商城有特效药可以医治吗?”
“有呀!”崽崽声音兴奋起来。
“?”穹姒蹙眉:“有你当初为什么不直接给我用?”
小崽子声音更兴奋了:“系统可以不经过同意动用的积分就是一千哦,加上那种特效药也需要等级提升才可以使用,我现在才是一级,介于我们负责的版块的虐文女主,在虐文里女主得病是常态,为了走虐恋剧情主系统不希望有过多的外挂,所以这种特效药不仅需要等级三级才能购买,还需要三万的积分捏。”
得,白说。
买不起。
不过这个主系统……
呵,这处事方式,最好不是她想的那样。
楼下隐约传来厨房轻微的动静,是人间烟火的气息。
她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听着楼下那个男人为她准备早餐的声音,感受着身上属于他的衣物,心中被踏实而温暖的幸福感填满。
又到了去复查的日子。
和梁靖深约好的八点半,她和梁靖深说了,这次有人陪同。
早上的检查不能用餐,姜玦担心她饿,带了一点小面包,又仔细询问了她最近的身体感受,睡眠饮食等情况,像个尽职尽责的健康顾问。
穹姒看着他立刻进入“备战”状态的样子,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不用那么紧张,就是常规复查,很快的。”
去医院的路上,姜玦开车开得异常平稳,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但他偶尔投向她的目光,还是泄露了他的的紧绷。
到达医院,穹姒带着姜玦轻车熟到梁靖深的办公室,梁靖深已经在等候了,看见两人进来也没意外,拿了几份检查单递给穹姒:“老样子,先去拍片,我看一下最近病灶有没有扩散。”
姜玦率先接过单子,表情严肃,看到梁靖深胸口的胸牌,认真询问:“梁医生,薇薇的情况怎么样?我们平常需要额外注意什么吗?”
梁靖深没回答,看向穹姒,穹姒拉着姜玦去拍片了。
所有检查结束后已经十一点了,回到梁靖深办公室他还没回来,两人便等着。
姜玦从早上开始一直紧绷着脸,从知道她生病后他就一直在了解脑癌的情况,也在积极动用人力物力寻找医生,但是他找到的国外脑科专家一周后才能来华为薇薇查看,那边现在也有很棘手的手术处理。
也需要这边的检查资料,看她的情况适不适合做手术。
没几分钟梁靖深就回来了,他拿着新鲜出炉的检查结果进来,脸上难得带上一抹浅笑:“最近感觉怎么样?头痛或者眩晕的情况频不频繁?”
“不多。”
“嗯,挺好。”梁靖深走回办公桌坐下,翻看手中的检查结果,各项指标都比之前更好,情况已经转化成良性,他和两人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又开了新一疗程的药,穹姒便和姜玦离开了。
一周后,他国外请来的脑科专家到了,穹姒又一次做了全方面的检查,确定合不合适做手术。
情况非常好,专家建议是不做手术,配合中医调养。
两边的检查都得到乐观结果后,姜玦心头那块巨石总算落地,但对穹姒却丝毫没有松懈,反而愈发细致入微。
他请来了顶尖的营养师和中医调理专家,为穹姒量身定制了详细的膳食和理疗计划。
别墅的厨房里不再只是偶尔开火,而是每天都飘荡着药膳和滋补汤品的清香。
姜玦甚至亲自跟着营养师学了几道简单又对穹姒身体有益的菜式,亲自下厨。
“姜总,您再这样下去,家里阿姨都要失业了。”穹姒喝着温补的汤药,看着对面正认真给她剥水煮蛋的男人,忍不住打趣道。
姜玦将剥好的光滑的鸡蛋放入她面前的碟子里,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抬眼看着她,眼神温柔而认真:“照顾你,是我现在最重要的工作,也是我最乐意做的项目。”
他的情话总是说得一本正经,却又格外动人。
穹姒耳根微热,低头抿嘴笑了笑,心里甜得像浸了蜜。
除了饮食,姜玦还严格监督她的作息。
每晚十点半,准时收走她的手机或平板,督促她上床睡觉。
第40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十)
早晨则拉着她一起在晨光中散步,呼吸新鲜空气。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在这般精心的照料下,这具身体原本的沉疴旧疾正在被一点点温养,那股萦绕不去的虚弱感也渐渐消散,精神头比以前好了太多。
两人的关系在苏振国那里过了名录,她生病的事情两人商量过后还是决定不告诉苏振国,现在病情稳定且往好处发展,苏振国的心脏经历过苏芸芸那糟已经承受不住这种消息。
苏氏集团姜玦也没再让穹姒亲自打理,苏氏虽然是老牌企业,但苏父那一辈也只有他一个,穹姒这一辈也只有苏薇薇,没有其他合适的家族继承人。
他介绍了几个业务能力很强的人给穹姒,穹姒直接任命其中一人为苏氏的执行总裁,姚歆为副总,其他人也安排了相应的职务一起管理公司,她每个月看一下送来的报告即可。
这天下午,姜玦去了公司处理一些必要的事务,穹姒则在家里的书房看书。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她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梁靖深发来的微信。
【薇薇,方便通个电话吗?关于你后续的一个辅助治疗方案,有些细节想和你沟通一下。】
穹姒想了想,直接拨了微信电话过去,那边接通的也很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梁靖深率先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润:“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在看书的。”穹姒语气轻松。
“那就好。”梁靖深似乎松了口气,随即进入了正题,他详细地询问了穹姒最近的身体感受,饮食睡眠情况,然后提出可以增加一项传统中医的艾灸疗法作为辅助,并推荐了一位他相熟的老中医。
他的建议非常专业和中肯,完全是从医生的角度出发。
穹姒认真地听着,一一记下。
正事说完,两人之间似乎有片刻的沉默。
“抱歉。”梁靖深的声音忽然低了一些。
穹姒知道他抱歉什么,利用了她的手除掉殷爵烨,所以她没回答,等他继续说。
“殷爵烨他……一审判决下来了。”
穹姒眸光微闪,并不意外。
证据确凿,数罪并罚,加上姜玦和苏振国那边也在施压,他的结局早已注定。
“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梁靖深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他无异议。”
“嗯。”穹姒淡淡应了一声,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消息。
电话那头的梁靖深似乎因为她过于平静的反应而再次沉默。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抹解脱和释然:“这样……也好。我……替以前的薇薇,谢谢你。”
果然。
梁靖深觉醒了意识,也拥有原剧情的记忆。
他的这声谢,谢的是如今这个苏薇薇,做到了他记忆中那个柔弱无助的苏薇薇永远无法做到的事,彻底了结了那段罪恶的缘分,给予了最彻底的报复和解脱。
也救了他一命。
穹姒听懂了。
她握着手机,目光投向窗外明媚的阳光,轻声道:“所以,你喜欢她吗?”
“嗯,从小喜欢,未曾宣之于口。”所谓的上辈子,所谓的那些记忆,他做的那些事情。
他不认为是他会做的,趁人之危,卑鄙又龌龊。
回国那天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所谓的前世。
再次醒来,惊惧、后怕、心疼,占满了胸腔。
那么好的薇薇,怎么会生病呢?
他不信。
可是入职上班第一天看见她,他相信了那个荒诞的梦境。
他小时候呵护的小姑娘,已经嫁人了。
可是她的婚姻并不幸福,她生病了。
那天,她没有认出他。
那天,居然是他和她的最后一次见面。
后来,他心心念念想着还会再见,未曾想,等她再来复查,面前的人,已经不是那个他深爱着的小姑娘了。
“谢谢。”他再次真诚道谢,如果仅凭他的一己之力,根本撼动不了殷爵烨。
“不必谢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为了原主,也为了自己和姜玦。
挂断电话后,穹姒握着手机,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梁靖深这通电话,是一种告别。
对过去那个苏薇薇的告别,对那段充满遗憾和伤痛的过往的告别。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感觉到这具身体心口残留的一缕执念,似乎随着这个电话和殷爵烨的最终判决,彻底烟消云散了。
或许,如果没有剧情的束缚,梁靖深也不是原剧情里的样子,他和原主的结局会是久别重逢的青梅竹马小甜文。
第41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十一)
傍晚,姜玦回来时,敏锐地察觉到穹姒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甚至在他进门时,主动迎上来给了他一个拥抱。
姜玦受宠若惊地接住她,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今天怎么了?这么开心?”
穹姒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就是突然觉得,天气真好,生活真好。”
姜玦虽然不明所以,但被她愉悦的情绪感染,也跟着笑起来,吻了吻她的额头:“嗯,有你在,什么都好。”
“阿玦。”她轻声唤他。
“嗯?”姜玦低下头,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遇见你真好。”她轻声说道。
姜玦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荡漾起无尽的柔情。
他收紧了环抱着她的手臂,低沉而郑重地在她耳边回应:“我亦然。”
年关将近,姜玦似乎变得比平时更加忙碌了。
有时会晚归,电话会议也似乎多了一些。
但他每次都会提前报备,回来时也绝不会将任何工作上的疲惫情绪带给她,反而总会变着法子带些小礼物哄她开心。
穹姒并未多想,只以为是年底公司事务繁忙。
这一天的姜玦,似乎比平时更加忙碌,电话不断,甚至下午还特意去了一趟公司。
但他依旧准时回家陪穹姒吃了晚饭,举止与平日并无二致,只是眼神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按捺的激动和紧张。
晚饭后,他牵着穹姒的手,柔声道:“陪我去书房处理份文件?很快就好。”
穹姒不疑有他,笑着点头。
书房里弥漫着好闻的淡淡香气,那是他身上常有的味道。姜玦从不抽烟,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干净清冽。
姜玦让穹姒坐在沙发上等他,自己则走到宽大的书桌后,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取出两份签好字的文件,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到了穹姒面前。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单膝跪地,这个动作让穹姒微微睁大了眼睛,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她好像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他仰头看着她,灯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洒下细碎的光晕,充满了无尽的深情和郑重。
他将手中那两份签好署名的文件递给她,声音低沉而温柔:“薇薇,先看看这个。”
穹姒接过,低头翻阅。
只看了一眼,她的呼吸便是一窒。
那是两份股权赠与协议。
一份是锐丰集团30%的股份赠与协议,另一份是苏氏集团22%的股份赠与协议。
所以他最近一直在忙碌的事情,是这个?
他注资苏氏得到的股份是15%,这人居然私底下还偷偷多收了苏氏的散股,甚至……锐丰的股份都给她30%。
好巧不巧,两份股份加起来的数字刚好是……
52%。
隐晦又直接的表明方式。
上面清晰地列明了条款,受赠人一栏,赫然写着她的名字,苏薇薇。
而赠与人处,姜玦的签名早已经签好,只需要她签名,权益就会生效。
“阿玦,你想好了吗?”穹姒垂眸看着他,语气郑重。
她因为自己的身体问题其实没打算和他结婚,但是私心还是想一直在他身边,所以她不会主动开口求婚,但如果是他主动开的口,她也不会拒绝他。
姜玦握住了她的手,目光坚定而灼热:“薇薇,我想的很清楚,我从来不会冲动用事,我会为我自己做的任何决定承担后果。你也不要有负担,好吗?”
他顿了顿,眼神柔软下来,带上了一丝恳切:“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但我在乎。我想给你我能想到的一切,包括最坚实的经济基础和毫无保留的信任。”
“如果我签完协议就携款潜逃了怎么办?”
“没事,那一定是我做的不够好。”
穹姒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明白他的意思,故意板起脸:“还有其他话吗?”
姜玦却摇头,让她签署文件。
穹姒想撬开他的脑瓜看看,搞这么一出就签个转让文件?
“那你跪着干嘛?起来。”
姜玦不动,执意让她先签字。
穹姒拗不过他,先签了字,然后把文件放在一边,等着他继续。
不出所料,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
里面是枚亮闪闪的钻戒,这枚钻石原石她之前忙着肃清苏氏的时候听过,出现在法国希德尔拍卖会上,最后被人三个亿拿下的,那会她在忙着手头工作没空去现场,还惋惜过这么亮闪闪的宝石飞走了,没想到那枚昂贵钻石最终得主是姜玦,最后又化身成为精致华丽的钻戒被他虔诚的展现在她的面前。
第42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十二)
她看着那精致奢华的钻戒,又看着眼前这个跪在地上奉上钻戒的男人,等他说话。
“我曾经以为,我的人生就是不断地规划、计算、前行,直到遇见你。我知道我们相识的时间不算长,但我很清楚自己的心意,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的内心就有个声音告诉我:就是她了。这些天来,这个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我不敢想象没有你的未来,所以我想让你知道,娶你,是我姜玦此生最慎重也最渴望达成的事情。我不愿再多浪费一天没有你陪伴的日子,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用我余生来证明吗?”
穹姒有些愣神的看着他,唇角一点一点扬起一抹璀璨的笑容,眼角却跟着滑落一颗眼泪。
从认识以来,姜玦没见她清醒时候落过泪,一瞬间有些慌神,想起来为她拭去泪水,却被她摁住,她自己拭去眼泪,笑容越发明亮:“我愿意。”
姜玦的心脏瞬间像被什么击中一样,酥酥麻麻,一时间失去了反应。
穹姒伸脚轻轻踢了一下他的膝盖:“愣着干嘛,不是应该给我戴戒指吗?”
姜玦这才反应过来,一时间手忙脚乱给她戴上那颗超级豪华大钻戒,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戒指尺寸正好,就是那颗雕工精湛唯美的钻石镶嵌在上面大的有点离谱。
穹姒一瞬间沉默了。
她确实……
是……
喜欢……
这种又大又闪亮的东西。
但是……
这玩意……
的确……
嗯……
离谱的有点过头了……
吧?
但还是很开心就是了。
戴上戒指后她拉姜玦起来,姜玦顺势将她捞进怀里,深情又郑重的俯下身形。
甜腻又幸福的吻。
食髓知味。
吻过后,姜玦松开她:“等我一会儿。”
穹姒点头,等他再回来手中已经捧着一大束她喜欢的红玫瑰,另一只手里还有几个盒子,最上面是个精致的小丝绒盒子。
他把红玫瑰递给她,她接过:“刚刚求婚的时候怎么不给?”
姜玦掩饰性的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打开最上面的小丝绒盒子,里面是是一对精致的情侣对戒,他准备了很久想给她的,比起求婚的那颗大钻石低调很多,简约大方:“那个太大不合适平常佩戴,结婚前先用这个好不好?”
穹姒乖巧点头,当然好啦!
她取下豪华大钻戒,姜玦又郑重的给她戴上对戒里的女戒,随后期待的看着她。
穹姒失笑,好像一只期盼主人摸摸头的大狗狗呀。
她放下红玫瑰,也十分珍重的为他戴上对戒里的男戒。
收回被戴上戒指的手后,姜玦忍不住微微蜷曲了一下手指。
他想在今天求婚,又没想直接这样求婚。
因为自己也在纠结求婚的仪式,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拿出鲜花。
他也预设过很多的求婚方案,热烈的浪漫的,又怕股权转让和求婚一起会给她一种逼婚的感觉,她经历过殷爵烨那样糟糕的婚姻,他内心深处其实也怕她对婚姻有所排斥。
其实……不结婚也可以。
不给他名分也可以。
总归她身边的人是他了。
也只能是他了。
可还是会暗自期待,还是会心有不甘。
他好想……好想……
和她出现在一本户口本上。
也好想和她一起出现时,身边的人喊她:姜太太。
或者提及他的时候,会说起她。
那是苏氏集团苏总的先生,那是苏薇薇的老公。
设想过的各种求婚仪式,没想到最后会是两个人安安静静在书房完成的。
姜玦将手中的几个精致的礼盒递过去:“看看?”
穹姒接过打开,礼盒内衬是黑色的天鹅绒,每个礼盒里固定着设计极其精美、工艺堪称艺术品的珠宝首饰。
一条主钻足足有二十克拉、完美切割、火彩惊人的水滴形钻石项链,周围镶嵌着无数细密的粉钻,如同众星捧月,华美夺目至极。
一对与之配套的钻石耳环,主钻同样不小,摇曳生姿。
一枚奢华大气的彩色宝石手镯,设计成缠绕的藤蔓形状,镶满了大小不一的彩色宝石,灵动又闪耀。
这些珠宝,任何一件都价值连城。
此刻它们齐聚在一起,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光芒。
姜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喜欢吗?”
穹姒看着眼前这几乎能闪瞎人眼且价值无法估量的珠宝,最后目光落面前的男人身上,笑容漾开:“喜欢。”
亮闪闪的,喜欢。
送礼物的人,最喜欢。
姜玦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地,又想亲她了。
第43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十三)
后来,他极其郑重地握起穹姒的右手,与她十指紧扣。
两只手,一大一小,一刚一柔,男人修长的手指与女人纤细的手指紧密交缠,那两枚精致简约的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心醉的光芒。
他掏出手机,调整角度,找了个满意的光线和角度,拍下一张他认为最完美的牵手照。
背景是书房温暖的灯光和隐约可见的书架,焦点全部集中在两人交握的手和那枚象征着承诺的戒指上。
他素来低调,不喜私生活被过度关注。
但此刻,他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姜玦,终于得偿所愿。
要娶到他心爱的姑娘了。
入夜,穹姒去洗澡了,姜玦打开了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没有任何冗长的文案,只简洁地配上了一张照片和三个字:
姜玦:她说好。@苏薇薇
穹姒洗完澡出来拿起手机打算刷会短视频,就收到铺天盖地的消息,点开平台看到姜玦发的图,笑容再次甜蜜蜜的漾开。
“姒姒,姜玦大佬他超爱!”小崽子现在超级能接受姜玦这个新男主。
在殷爵烨的宣判下来不久后这个位面任务进度已经百分百了,正常的新手位面积分只有500,它之前还预支了穹姒一千的积分,加上新手礼包送的100积分按理来说应该还负债400积分。
但是!
它的宿主牛哄哄呀,它的宿主了不得呀,它的宿主最厉害呀!
原男主三观不正被送进去,新男主遵纪守法,剧情发展阳光向上,比起最开始只是摆正剧情的效果好多啦!
主系统粑粑那边任务判定完成度是sss级的完美,任务积分也是按照sss级的发放,一次性就暴富了捏~
两万的积分加第一个位面完美奖励,一共两万五千的积分,它要抱紧姒姒的大腿,它要做彩虹马屁精,它赖定姒姒啦~啦啦啦啦啦~
穹姒打眼撇了眼身边有点心虚却又一本正经耳根红透的男人,轻笑:“去洗澡吧。”
姜玦麻溜起身进了浴室,全程没敢吭声。
他未经允许擅自公布,是有点心虚的。
看他麻溜跑路,穹姒笑容更大,回复小崽子:“嗯,他超爱。”
她将姜玦送给她的那些东西整理了一下,放在桌子上。
那两份摊开签着两人名字的股权赠与协议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打开的装了璀璨钻石珠宝的几个礼盒,华美的项链、耳环、手镯在黑色天鹅绒的衬托下熠熠生辉,如同一个小型的顶级珠宝展,而那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则被恰到好处地放置在旁边,增添了一抹浪漫的色彩。
最中间的,是刚刚出现在姜玦社交平台上另一只手手上戴的精致钻戒。
她戴上了那颗超级无敌奢华大钻戒,按下快门,构图巧妙。
拍完图,又摘下大钻戒换回小钻戒,给图片的一些信息打了码。
然后,转发了姜玦的那条动态,并配文:
苏薇薇:嗯,收下了。\/\/@姜玦:她说好。@苏薇薇
两人的动态几乎前后脚发布,如同在平静的互联网湖面上投下了两颗重磅炸弹。
#姜玦求婚苏薇薇#的话题以爆炸般的速度空降热搜榜首,后面紧跟了一个鲜红的“爆”字。
紧随其后的还有#姜玦:她说好##苏薇薇:收下了##豪门求婚的天花板#等词条。
【卧槽啊啊啊啊!我就知道!姜总终于求婚了!】
【啊啊啊牵手照!这戒指!闪瞎我的狗眼!】
【等等!重点难道不是苏薇薇微博图片里的东西吗?!股权赠与协议?!虽然打了码但那些股份是认真的嘛?!还有那些珠宝!我的妈呀,我梦都不敢这么做啊啊啊!!!】
【锐丰30%股份+苏氏22%股份?!这已经不是求婚了,这是直接送上半壁江山啊!姜总这是把所有家底都掏出来表忠心了吧?!】
【不会只有我发现姜总的小巧思吧!30+22等于多少大声告诉我!】
【卧槽卧槽!这都撒狗粮!我也想要这样的520呜呜呜呜呜呜呜……】
【那些珠宝……我查了一下类似款……对不起,价格后面的零我数不过来……这得一盒一个小目标了吧?】
【这才是真正的豪门求婚!直接送公司股份!珠宝都是按盒送的!是谁羡慕了我不说!】
【呜呜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姜总也太舍得了吧!这不是爱是什么?!】
【@苏薇薇,薇薇女神!你拯救了银河系吗?!】
【之前说苏薇薇离婚是傻逼的人呢?出来看看!离开渣男后事业爱情双丰收,直接登上人生巅峰!】
【殷爵烨还在踩缝纫机吧?看看这才是真爱啊啊啊!!!】
【祝福!一定要99啊!这对我锁死了!钥匙吞了!】
【姜总:娶你,我的江山分你一半。苏总:嗯,收下了。啊啊啊甜死我了!这对话我能磕一百年!】
【这波狗粮我吃的心服口服!太顶了!】
【财经博主路过,粗略估算一下姜总这份求婚礼物的价值……emmm……姜总大气!我还是闭嘴祝福吧。】
第44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十四)
评论区彻底沦陷,祝福声、惊叹声、羡慕声几乎淹没了所有其他声音。
各大财经媒体和娱乐头条也迅速跟进报道,将这场堪称“世纪求婚”的细节扒了又扒,各种分析解读层出不穷。
“姜玦:她说好”和“苏薇薇:收下了”甚至成了网络流行梗,被用来表达对某事某物的终极认可和满意。
窗外月色皎洁,海浪温柔,网上的热议仍在持续发酵,而属于他们的幸福,才刚刚拉开序幕。
求婚后的日子,仿佛被蜜糖浸透,空气中都弥漫着甜腻的气息。
婚事的筹备紧锣密鼓却又无比顺利地展开了。
姜玦几乎包揽了所有繁琐事宜,一切以穹姒的喜好和舒适度为主,绝不允许任何环节让她感到一丝疲惫。
婚礼的地点定在了一处私密性极佳的海上小岛,姜玦买下了整个小岛,确保他们的婚礼不受任何外界打扰。
婚礼前夜,按照习俗,两人分开居住。
姜玦将穹姒送到了庄园主卧,仔仔细细检查了房间的温度和湿度,又叮嘱了随行的营养师和保姆阿姨无数注意事项,这才依依不舍地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又折返回来,拉住穹姒的手,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眷恋和一点点孩子气的委屈:“真不想走。”
穹姒笑着踮脚亲了亲他的下巴:“就一晚上而已,小粘人精。”
“一秒都不想分开。”姜玦搂住她的腰,索了一个绵长的晚安吻,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那一晚,穹姒睡得格外安稳。
而隔壁栋楼的姜玦,兴奋的一夜未眠。
婚礼当日,天公作美。
阳光明媚,海风轻柔,蔚蓝的天空与澄澈的海水连成一片,如同最完美的背景板。
穹姒早早起床,在专业团队的帮助下开始梳妆打扮。
婚纱是姜玦请了顶级设计师为她量身定制的,贴合身线的简约缎面鱼尾款式,线条流畅优雅,背后是一个小心机的镂空蕾丝设计,既衬托出她姣好的身材,又显得高贵而神秘。
头纱是同样质地的软纱,长长曳地。
当妆发完成,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一时有些愣怔。
原主的长相和她很不一样,但是进入这具身体后长相也逐渐像她自己了。
而此时镜中的女人眉眼精致,肌肤胜雪,眼底流转着幸福的光彩,美得不可方物。
和她自己的长相像了五六成。
“哇!姒姒!你也太美了吧!”崽崽在她脑海里疯狂打call,“姜玦大佬看到肯定要幸福死了!我也想要这样的大美女做我老婆嗷嗷嗷嗷嗷!!!”
庄园临海的草坪上,宾客已然落座。
都是双方最亲近的家人和合作伙伴,还有两家特邀的媒体,人数不多,却充满了真挚的祝福。
苏振国看着女儿如今幸福的模样,老怀欣慰,眼角隐隐闪着泪光。
梁靖深也受邀出席了,穹姒觉得他或许希望出席。
是的,梁靖深期待这场婚礼。
他坐在席间,看着这一切,脸上是释然而祝福的微笑。
不管她是不是原来的薇薇,至少他能见证薇薇的幸福,这就足够了。
音乐缓缓响起,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鲜花拱门处。
姜玦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塔士多礼服,身姿挺拔如松,站在拱门下,等待着他的新娘。
他紧张得手心微微出汗,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红毯的另一端。
终于,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缓缓出现。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阳光洒在她身上,洁白的婚纱和头纱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
她手捧着一束铃兰和白色郁金香搭配的手捧花,一步步,挽着苏父的手臂,缓缓地走向他。
姜玦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狂跳,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个向他走来的身影。
他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潮意,视线紧紧锁着她,充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爱意与震撼。
穹姒也看着他,隔着长长的红毯,她能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艳、激动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
终于,走至他的身前。
苏振国将女儿的手,郑重地交到姜玦手中。
他轻轻拍了两人相握的手,无需多言,尽是托付与承诺。
姜玦紧紧握住穹姒的手,指尖微微颤抖,却又无比坚定。
他们并肩而立,没有牧师,也没有婚礼主持人。
省去互相宣誓的环节,姜玦眼眶翻红:“薇薇,我终于娶到你了。”
穹姒凝视着姜玦的眼睛,声音温柔却同样坚定:“嗯,我也嫁给你了。”
交换戒指时,姜玦的手依旧有些微颤,他小心翼翼地将新的结婚戒指套入她的无名指,仿佛完成一个最神圣的仪式。
穹姒也笑着,将属于他的那枚男戒戴在他的手指上。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现场有人高呼,话音刚落,姜玦便已迫不及待地掀开她的头纱,俯身,深深地吻住了他的新娘。
台下响起了热烈而祝福的掌声。
海风拂过,带来花香与幸福的味道。
第45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十五)
婚后,他们并没有去度一个长途跋涉的传统蜜月。
姜玦担心穹姒的身体吃不消,于是将蜜月地点定举行婚礼的小岛上。
每天睡到自然醒,牵手在海边散步,捡贝壳,看日落,所有工作相关的事情统统不管。
姜颂直接忙疯了。
傍晚,他会亲自下厨,为她准备营养又可口的晚餐。
夜里,相拥在面朝大海的露台上,听着海浪声,数着星星,耳鬓厮磨地说着情话。
平淡,却又幸福。
回来后,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姜玦是名副其实的“宠妻狂魔”。
他并未因结婚而松懈对穹姒身体的照顾,反而更加细致。
每天的饮食起居、锻炼复查,他都亲自过问。
他推掉了所有应酬,推脱不掉的,姜颂去。
他放出消息,想放权培养姜颂,姜颂从此避他如蛇蝎。
好好地大少爷吃喝玩乐每年分红不香吗,掌什么权,掌得明白吗就让他掌权。
无奈,姜玦还是继续坐着锐丰董事长的位置,宋饶却成为锐丰新的执行总裁,除非宋饶搞不定的,否则他都一律不过问。
外界议论纷纷,有羡慕的,有说他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的。
姜玦对此一概不理,只在一次商业访谈中被主持人半开玩笑地问及此事时,他淡然却郑重地回应:“事业的成功有很多衡量标准,但让我感到幸福的成功只有一种,就是让她在我身边永远开心健康。钱是赚不完的,但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这番话一度被媒体誉为“宠妻圣经”。
两人都成了甩手掌柜,姜玦陪她发展了一些新的兴趣爱好,插花、茶艺、看书、画画,两人偶尔出席一些必要的场合,言笑晏晏,举止优雅,无人不赞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他们没有孩子。
姜玦首要考虑的是穹姒的身体,怀孕生产对她的负荷太大,他绝不能冒任何风险。
而穹姒,这不是她的身体,原主早就脱离世界有了新生,这具身体就是空壳不可能会受孕。
他们每年都会抽出时间出去旅行,不去人多喧闹的地方,只去一些风景优美、气候宜人的地方小住。
在海边看日出,在山间听风吟,在古镇携手漫步……
他们的影集堆满了整整一个书柜,每一张照片上,两人都笑得幸福而满足。
岁月在他们身上似乎也格外宽容。
穹姒虽因旧疾,体质比常人稍弱,但在姜玦精心的将养下,并未显出过多的病态,反而有种被时光和生活温柔以待的从容与美丽。
姜玦也一如既往的英俊挺拔,只是眼神愈发沉稳深邃,那深邃中,是对身边人永不褪色的爱意。
这天,姜玦生日。
也是他们婚后第十年。
锐丰有个合作项目要收尾需要他去公司处理,穹姒看着窗外又飘起的雪花,忽然心血来潮,系上围裙,走进了厨房。
在保姆阿姨惊讶的目光中,她认真地学习做蛋糕和煮长寿面。
当姜玦带着一身寒意回到家时,就看到穹姒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从厨房走出来。
他愣在玄关,看着暖光下系着围裙笑容温婉的她,看着桌上那碗长寿面,心口像是被最温暖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他快步走过去,脱下裹挟着外面寒意的外套,一把将她连人带围裙搂进怀里,声音沙哑:“怎么自己动手了?累不累?”
“不累。”穹姒回抱住他,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冷冽气息,觉得无比安心,“生日快乐,老公。”
她很少叫他老公,都是阿玦、小醋精、姜先生这样叫他,每一次她叫他老公都会让他十分心动。
特别是在……床上。
姜玦低头,深深地看着她,眼底的爱意浓得化不开。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用一个带着着微微寒意和无限温柔的吻,诉说了他所有的感动与爱恋。
一吻结束,他抵着她的额头,哑声道:“怎么办,姜太太?”
“嗯?”
“好像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爱你了。”
穹姒笑了,眼角眉梢都是幸福的光彩:“好巧呀姜先生,我也是。”
窗外,雪花无声飘落,覆盖了整个世界。窗内,灯火温暖,粥香四溢,爱意在无声流淌。
岁月静好。
第46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十六)
二十年的光阴,如同指间流沙,一晃而过。
这二十年,姜玦和穹姒几乎活成了所有人艳羡的模样。
在姜玦无微不至的照料和顶尖医疗的维持下,穹姒安然度过了医生最初预言的期限。
他们一起度过了二十个春夏秋冬,尝遍了人间美味,也经历了商场的起起落落,始终十指紧扣,互为依靠。
对于两人没有孩子的这件事,姜玦从未表现出丝毫遗憾,他曾紧紧抱着穹姒说:“我有你就足够了,你就是我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分不出任何给其他人。”
这二十年,他们爱得浓烈而专注,将每一天都当作最后一天来珍惜。
然而,命运的轨迹终究无法被完全扭转。
尽管姜玦倾尽所有,穹姒脑部的病灶在安稳多年后,还是出现了不可逆的恶化趋势。
最后的一年,她进出医院的次数明显增多,身体也日渐虚弱。
姜玦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病房,亲自照料她的一切。
他依旧每天为她梳理长发,一本正经的给她讲笑话,仿佛她只是生了一场需要更长时间来调养的小病。
只是在他转身为她倒水、或者她疲惫睡去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才会流露出刻骨的恐惧和无尽的痛楚。
穹姒很平静,甚至反过来安慰他。
她积极配合着每一次治疗,哪怕过程痛苦,也从不抱怨。
但是她拒绝了化疗,她不想被剃光头发。
她爱美的,他一直知道。
她不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留给他的,是小光头的印象。
她珍惜着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最终的时刻,还是在一个静谧的黄昏来临了。
病房里洒满金色的余晖,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穹姒的精神似乎比前几天要好一些,她让姜玦扶她坐起来,靠在他的怀里。
她的呼吸很轻,声音也变得微弱,但眼神却异常清亮,温柔地注视着陪伴了她二十年、爱了她二十年的男人。
他是被岁月偏爱的,年近五十的年纪,却和初见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看着她时,那眼神依旧专注深情,甚至更添了无数沉甸甸的、经过时光淬炼的爱意。
“阿玦……”她轻声唤他,手指无力地勾了勾他的手指。
“我在,薇薇,我一直都在。”姜玦立刻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得厉害,强忍着巨大的悲痛,努力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穹姒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极致的温柔和一丝即将永远离别的歉疚。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清晰而缓慢地说道:“对不起……有件事,骗了你很久……”
姜玦的心猛地一缩,预感到什么,拼命摇头:“不,别说……什么都不用说……可以以后再慢慢告诉我……”
穹姒却看着他,声音气若游丝,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他耳中:“我不是……真正的苏薇薇……”
“我叫……穹姒。”
“苍穹的穹,褒姒的姒。”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神开始涣散,却依旧努力聚焦,想要最后再看清他的模样。
“小醋精,别难过,好嘛?这些年来,能爱你……能被你爱着……真好……”
“别哭……”
她努力抬手想擦掉他的眼泪,却无力抬起那么高,姜玦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低低的回应她,声音努力压下哽咽和喑哑:“嗯,我不哭,姒姒。”
她说,她叫穹姒。
他的姒姒,他到这一刻才知道。
第47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十七)
穹姒没有力气了,她收回手,把手放在他的手心,用尽最后的力气挠了他一下,一如当初她勾他那般撩拨,却没了当初的活力和生气:“老公。”
“我在。”
姜玦应她。
“答应我,别做傻事……”
话音渐渐消散,她勾着他手指的力道彻底松开,那双盛满了对他无尽爱意与不舍的眼眸,缓缓地、永远地闭上了。
她眼角滑落一滴眼泪。
这辈子……
怎么这么短啊。
她好想……
好想再多陪陪他呢……
仪器发出刺耳的长鸣。
“姒姒?!”姜玦难以置信地轻唤了一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去抚摸她的脸颊。
她苍白的脸颊还有余温,呼吸却停了。
巨大的、撕心裂肺的痛楚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吞没!
“姒姒?姒姒……”他克制的轻唤她的名字,她本来的名字。
可那个他心尖尖上的人,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他哭得浑身颤抖,几乎窒息。
“姒……姒……”他哽咽着,唤她的名字。
每唤一声,心口的剧痛就加深一分。
他失去了她。
失去了他的姒姒。
后续的事情,姜玦处理得异常冷静和有条理。
他亲自为穹姒操办了身后事,拒绝了一切不必要的喧闹。
葬礼简单而隆重,只有最亲近的几人参加。
他将她安葬在一处面朝大海又宁静优美的墓园。
旁边,预留了他的位置。
处理完这一切,他回到那栋充满了两人回忆、如今却空旷冰冷得令人窒息的别墅。
他花了一段时间,冷静地处理好了锐丰和苏氏所有的交接工作。
苏振国心脏本就不好,三年前就已经病逝了。
现在的苏家和姜家,众所周知是一家。
两家公司他都交给了姜颂的独生子,姜源。
虽然刚成年,但从小就对金融行业敏感,初中开始就跟在宋饶身边学习,如今决策精明手段果决,是个很合格的继承人。
他遣散了家里的佣人,只留下一位老管家定期打扫。
是夜。
他静坐在两人的房间,坐了许久。
他的头发从穹姒去世第二天就全白了,白发在他身上不显苍老,还是个白发美大叔。
坐到深夜,他起身到了书房,翻看当初两人拍下的一张张合照。
思念就像海啸铺天盖地的袭来,他已经忍耐到了极致。
次日清晨,老管家前来别墅时,发现姜玦平静地躺在了卧室的床上,穿着他和太太结婚时候的西装,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手里紧紧攥着的是两人结婚时的合照。
他的神态安详,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微笑,仿佛只是沉沉睡着了。
床边柜上,放着一封简短的遗书,是写给姜颂的。
让姜颂安排他与太太合葬的事宜。
没有悲伤,没有不甘。
他履行完了所有的责任,然后,毫不犹豫地去追寻他的挚爱了。
她让他别做傻事,他答应不了。
所以,他没有回答她说好。
他无法忍受没有她的世界。
一天都不能。
消息传出,举世哗然。
人们既惊叹于姜源出生即是罗马,拥有了姜家和苏家的商业帝国,又唏嘘于姜玦对他妻子深入骨髓的痴情。
原来,他爱她这件事,他是用生命来诠释的。
最终,姜颂遵从了他的意愿,将他与他此生唯一的挚爱苏薇薇,合葬在了那片面朝大海的墓园里。
第48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十八)
【姜玦视角】
很多时候,他总觉得,他来到这世上,似乎就是为了等一个人。
在遇见她之前,他的人生像一台精密却冰冷的机器。
规划、计算、执行、达成……
周而复始。
他接手锐丰后,构建起更加庞大的商业帝国,拥有令人艳羡的财富和地位,但内心深处,总有一块地方是空落落的,充斥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沉寂和……
等待。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只是惯性地向前走着,按部就班地生活,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傀儡,完美却毫无生气。
外界说他冷漠,说他难以接近,说他眼里只有数据和利益。
或许他们是对的。
因为他的心,仿佛一直处在一种休眠状态,未曾被真正唤醒过。
直到那天她出现了。
明明很久以前商业宴会上他见过她的,那会她和其他所有人没什么不一样。
或许,比站在她周围的人更漂亮一些。
可是那又怎样呢,他不关心。
可是那天,她突然冲到他身后抓住他的衣角,明明肆无忌惮毫不害怕却要装出一副小白兔的样子躲避殷爵烨。
怎么会……
这么生动呢。
那一瞬间仿佛本来没有色彩的世界,她闯了进来。
她成了那抹颜色,直击心房。
沉寂多年的湖面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一个声音在灵魂深处疯狂叫嚣:是她!就是她!
他等的人,来了。
很荒谬,不是吗?
他一个信奉逻辑和数据的商人,竟会相信如此虚无缥缈的感觉。
可他就是信了。
任由她的接近、撩拨。
并且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她。
靠近她,了解她,爱上她……
这一切发生得自然而然,如同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饭,像是一种刻在他基因里的本能。
他终于明白,他那空荡了二十八年的心,原来是为她预留的位置。
她的出现,严丝合缝地填补了那份与生俱来的空缺,他的生命由此变得完整。
他才知道,原来爱一个人是这样的。
不是算计,不是权衡。
是不由自主地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是看到她皱眉就心头发紧;看到她笑就觉得阳光格外灿烂;是会产生一种近乎幼稚的占有欲,却又因为珍视而小心翼翼地克制;是愿意倾尽所有,只求她平安喜乐。
她身体不好,他知道。
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的财富、他的地位、他所能调动的一切资源,都可以为她服务。
可是……
二十年……
才二十年。
太短了。
短得像指尖的流沙,无论他如何紧握,都无法阻止它的流逝。
后来,她说,她叫穹姒。
原来,她叫穹姒。
难怪初见不觉有何不同,再见心就怦然跳动。
只是因为,是她。
穹姒。
很好听的名字,很特别的姓氏。
姒姒……
他的姒姒……
这个世界,没有了她的笑声,没有了她的温度,没有了需要他精心呵护的她,顿时变得苍白空旷,毫无意义。
就像一个失去了核心的程序,所有的运行都失去了方向。
或许会有人说他不够坚强,不够理智。
但他们不会明白,她不是他的软肋,她是他的灵魂。
灵魂随她而去了,这具皮囊留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姒姒,别走太快。
等等我。
下辈子……
如果还有下辈子……
我一定第一时间找到你,一眼认出你,然后告诉你。
“我等你很久了。”
【题外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第一个位面完结啦,然后正文没写的我来补充一点。
可能会有宝宝看过那种原主被快穿者或者穿越者占据身体,用她们的身体和所谓的“男主”谈恋爱做攻略,然后觉得原主很可怜什么的。
我在这里补充一点嗷,这里不是!
姒姐在进入新位面的时候,所谓的原主身体就已经是主系统给安排的新身体,有原主特征,但不是原主的,每个位面都是这种,后面姒姐就会发现了!其实这个位面她也发现不太对劲了,和玦哥结婚的时候看着镜子里和自己本来样貌五六分相似的脸就有所怀疑,不过还不确定啦!
然后就是,我文笔不太好,有些细节可能没有交代清楚,没有看懂的话,可以问我!后续可能会补充番外或者在评论区解疑。
这个位面里原主苏薇薇是被原剧情设定固定的经典不带脑看的那种虐文女主的形象,开头就说了,她自己觉醒了意识,想反抗,但是失败了位面崩塌,姒姐才被绑定过来救场的。
我写这个的初衷其实是因为每次都会刷到那种不带脑的虐文言情推书,明知道会边看边被气死,还是忍不住看下去。然后就恨铁不成钢,女主不张嘴吗?就这?这种男主也能当男主?无数次的吐槽下就在想,带入一下正常人的性格如果是女主这个角色能够做些什么。
然后,这本书就诞生了。
姒姐的名字是很早以前就想好了的,她的人物形象我构思的时候是那种御姐感的,我最开始动笔也是这种想法,但是真的动笔发现,她好像不单纯的是个纸片人,她也会有自己的想法和性格。
是御姐的形象,但是她会为了玦哥装乖卖巧,会有可爱撒娇的时候,会有女强人的时候,也会有失控的时候,她更多的是在做她自己。
就和这个位面一开始的时候一样,她去做美甲都很叛逆,不按常规。
好的,我又走岔了。
回归到原主苏薇薇身上。
她是被原剧情设定的被虐身虐心后还原谅法制咖男主和男主he的原女主,虽然是女频言情,标着虐文的标签,虐的却一直都是她,男主的所谓“虐”就是结局醒悟,追一下妻,就和这个位面的殷爵烨一样,他不是真的悔悟,他只是觉得剧情没有按照他的设定走,苏薇薇偏离了主线。
真正的苏薇薇去哪里了呢?
和主系统达成合作,挣脱了剧情束缚,脱离了这具身体和位面,重新做人去啦!
然后说一下姒姐处理问题的方式。法治社会她还是先遵纪守法,除非像殷爵烨对着姜玦出刀那种情况会让她有点疯之外,她还是非常遵纪守法的!玦哥也很遵纪守法!
还有,姒姐她武力值max!
然后再小小的剧透一点,姒姐全能。
无论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全能,为什么全能呢,后面会揭晓的!
逼逼叨叨说了这么多都快剧透完了,后续就不做这种回应了哦。
但是每个位面结束如果有疑问还是会做一个统一回答解释的!
希望喜欢穹姒和闻沧,骂我可以,不要骂他们,
最好也别骂我,不喜欢的划走就好,感恩!
第49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一)
“……没事,你有不懂的就问她,不用怕她。”
“好的,谢谢江总,我会努力的!”
“柳秘书?”
穹姒抬头,一双冷锐的眸子撞入她的眼中,熟悉却又陌生。
“阿玦?”她不禁轻喃出声。
对面的男人眉头立马紧拧,声音瞬间冷的能掉冰渣:“柳秘书,在公司注意分寸。”
穹姒如梦初醒,收起自己所有心绪,职业化的微笑点头:“好的,姜总。”
男人收回在她身上的视线,转头看向一旁的小姑娘,仿佛怕被他吓到,低声温柔地开口:“如果遇到麻烦也可以来找我,不用不好意思。”
小姑娘小脸红扑扑的,立马低下了头,声音也是软软糯糯:“好的江总,我知道啦。”
得到回复,男人转身离开。
穹姒在崽崽的帮助下给小姑娘安排了几份文件,随后就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看似认真在处理工作,实际上却在和崽崽交谈。
“怎么回事?”
崽崽怂唧唧:“可能传输的时候位面出了点故障……”
“所以,这个位面,也有一个姜玦?”
崽崽听着她不辨喜怒的声音,更怂了,姒姒肯定超级生气,她都不喊自己崽崽了嘤嘤嘤……
“不是姜玦,是江胤觉。姒姒,我先给你传输剧情吧。”
说一千道一万,不如先知道剧情走向,和她现在的身份。
原主叫柳楚依,是这个位面的女主。
柳楚依的爷爷在江家老爷子手下当过兵,当年救过江家老爷子一命,后来故人重逢,江老爷子想报恩,得知柳老爷子还有一个孙女,就打算让两个小辈相处试试。
江胤觉原本也没把柳楚依放心上,只是人大四实习直接被安排到了他的身边,小姑娘初入职场什么也不懂,秘书处的人也因为她是被安排进来的对她多有顾忌,不排斥也不去接触,她每天在办公室就像个外来者,无从下手。
仿佛一只单纯的小白兔进了狼窝,不知所措。
他就大发善心帮了她,带她上手,带她熟悉流程,亲力亲为。
柳楚依也被他的魅力所折服,不可自拔的喜欢上了他。
想到两家人的安排,她也没什么心理负担的接受江胤觉的帮助,会去依赖他,遇到棘手的事情也会第一时间去找他处理。
两人自然而然就走到了一起,在一起的第三年柳爷爷病危,江家吃了顿饭,就算两人订了婚。
原剧情里,江胤觉和柳楚依订婚半年后,公司新来了个小白花实习生,秦思思。
他对秦思思心动了,觉得秦思思很像刚进入公司时候的柳楚依,需要处处照顾,照顾着就对秦思思上心了,觉得柳楚依有些强势。
柳楚依从熟悉公司的事情后,就很努力在学习进步,不去麻烦他,未曾想自己的这种独立,在他看来成了强势。
小白花得到了江胤觉的偏爱,尝到甜头后就借机想上位,自导自演陷害柳楚依,使江胤觉和柳楚依感情越发恶劣。
江胤觉为了秦思思针对柳楚依,包括但不限于让她赔罪下跪,大冬天把她推进泳池,把她一个人扔在荒山自己走回去等等。
要多虐有多虐。
两人作为未婚夫妻,遇到和秦思思有关的事情时,江胤觉却不信任柳楚依,秦思思说什么信什么,最后柳楚依被虐的心灰意冷假死离开他才发现自己爱的是柳楚依,被秦思思欺骗了,惩罚了秦思思。
三年后一个商业酒会,柳楚依改名归来,江胤觉疯狂追逐,两人he了。
故事的开篇就是穹姒刚来经历的那一幕。
穹姒:“……”
也挺恶心人的。
崽崽尬笑:“姒姒,反正是虐文嘛,一个套路啦~”
“虐文就不能虐男主,非得逮着女主一个虐是吧?让这些小说位面诞生的作者是有多厌女?合着最后男主悔过追妻女主就要回头和他he吗,恶心人的玩意!”
“但是平台推荐上,这种让大家生气的才会有话题有流量呀……”崽崽小声反驳。
穹姒冷笑:“流量?流量好了钱赚够了也没见故事完美发展啊,一个两个剧情崩世界崩,这个位面还给我整出个上个位面的人,牛批。”
第50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
崽崽安静如鸡。
姒姒刚和姜玦大佬分开就被传送来了新的位面,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还和姜玦大佬长得一毛一样……
那一瞬间可能觉得身边的人还是姜玦大佬,结果发现对方是新位面的男主……
也不怪姒姒会心情不好。
如果是两人第一次合作它还会劝姒姒按照原剧情走,但是上个位面尝到被姒姒带飞的甜头……
随便她啦,任务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姒姒说的对。
虐文言情,女频嘛,女主才是最大的!
不开心了男主也可以和上个位面一样踹掉!
哪怕他和姜玦大佬长得一毛一样也不!可!以!
穹姒平缓了一下情绪,文明社会,要文明。
知足这个男主。
江胤觉……
姜玦。
也不知道幕后之人到底出于什么心思,让这个位面的男主和小醋精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是觉得这样她就会老老实实走剧情攻略江胤觉,不让他和秦思思发展关系吗?
呵。
哪怕长得一模一样,赝品就是赝品。
穹姒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冷冽。
她又重新过了一遍原剧情,这次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人。
心底有些失落,上个位面离开的那么干脆,是想着新的位面还是会遇见的。
看来,全凭运气了。
意识进入识海,小崽子在它的位置翻看原小说,她略过它。
继续进入深处,密闭的识海空间里有一缕很淡的光球,里面有一个很微弱的虚影,淡到几乎看不清。
空间内还有柜子陈列,是上个位面姜玦送她的求婚大钻戒和各种珠宝宝石,里面还有一个小库房,满满当当的堆满了亮闪闪的东西。
收回意识,再次睁开眼。
想着接下的原剧情会发生些什么。
秦思思入职后,直接进入了秘书部。
因为长得乖巧又有些笨手笨脚,江胤觉觉得她和刚入职的柳楚依一样可爱。
呵,是蠢得可笑吧。
这时,刚被江胤觉温柔安抚过的秦思思,抱着一份文件,怯生生地走到穹姒的工位旁。
“柳、柳秘书,江总让我把这份文件交给您,说里面有需要整理的数据……”她的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刚出校园的青涩和拘谨,眼神却在不经意间快速扫过穹姒桌上的一切。
穹姒抬起眼:“好的,放这里吧。”
秦思思似乎没想到她如此平淡,愣了一下,又小声补充道:“江总说……说希望下班前能处理好。”
穹姒轻敲桌子,秦思思赶忙把文件放过去。
穹姒翻看了一下文件量,抬头:“秦助理,按照秘书处的流程,这类数据的整理录入需要提前半天申请,以便合理分配时间。江总可能忘了流程,我会亲自向他确认截止时间。你先回去忙吧,有需要我会叫你。”
秦思思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似乎有些委屈,又有些无措:“柳姐姐,我……我不知道,江总他只是……”
“我们不熟,直接喊我柳秘书即可。”穹姒打断她,语气疏离,“流程是保证工作效率的基础,你刚来不知道,所以我告诉你,熟悉了就好。”
秦思思想拉近关系被她挡了回来,只能喏喏地应了声:“好的,柳秘书。”
然后低着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那背影看上去颇有几分可怜。
秘书处的其他几位同事默默交换了眼色。
这位新来的秦助理,一来就得了大老板的青睐,刚才江总那温柔叮嘱的样子大家可都看见了。
本以为柳秘书会难受或者给对方下马威,没想到柳秘书如此公事公办,反倒显得那位……
穹姒没理会周围的暗流涌动,她直接内线电话拨到了江胤觉的办公室。
电话很快被接起,是江胤觉低沉的声音:“什么事?”
“江总,”穹姒的声音清晰冷静,透过话筒传过去,“关于您让秦助理送来的数据文件,量比较大,按规定需要提前半天申请。请问是否必须今天下班前完成?如果紧急,我需要协调其他同事帮忙,否则无法保证按时完成且不影响其他既定工作。”
江胤觉在那头顿了一下。
他确实忘了流程,只是下意识想给那个看起来有点笨拙需要照顾的秦思思找点事做,顺便……看看柳楚依的反应。
他以为她会吃醋,找秦思思的麻烦,或者默默承受下来加班完成。
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地来找他确认流程和优先级。
这种公事公办、毫不掺杂个人感情的态度,让他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仿佛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不必协调别人了,”他声音冷了几分,“你看着处理,明天给我就行。”
“好的。”穹姒利落地挂了电话,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第51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
江胤觉听着话筒里的忙音,眉头再次蹙起。
他放下电话,目光不由自主地透过单面玻璃投向办公室外柳楚依的方向。
柳楚依正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侧脸线条优美而冷静,仿佛刚才那个电话只是处理了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公事。
两人在一起了三年,除了最开始他觉得自己被需要之外,在这段感情里,他对她而言,好像远不及工作重要。
曾经他也幼稚的和别的女人接近,想让她吃醋,可她没有。
半年前他想过要分手,这样一段感情好像没什么意思,却恰逢她爷爷病危,她只有那一个亲人了,临终遗愿是看不到她成家。
无奈,两家吃了顿饭,就算订婚了。
他需要的是一个温柔体贴的妻子,如果能依赖他、信任他、全心全意爱着他就更好,可是柳楚依,并不是。
她现在冷静独立又要强,是公司出名的拼命三娘,哪怕两人确认恋爱关系三年多,公司也没一个人怀疑两人在谈恋爱。
还是刚入职的她比较可爱。
就像现在新来的秦思思。
懵懂天真,单纯烂漫。
崽崽告知穹姒江胤觉此刻的想法,穹姒差点听吐了。
好一个懵懂天真,单纯浪漫。
原主本来不也是这样的吗?为什么成为拼命三娘,他自己心里没有一点ac数吗?
当初原主觉得可以依赖他、亲近他的时候,他说什么了?除了一开始耐心比较好,后来就是不耐烦,嫌弃原主笨,什么都要问,没有自己的想法,整天只想粘着他。
好,人家自己努力了,不粘着他了,他又觉得这段感情她不重视,她要强?
这几年两人都没过过什么纪念日,原主一开始也是期待的,还会用心准备礼物,每次换来的都是他的失约和忘记,后来也干脆催眠自己忘记所谓的节假日和纪念日。
恋爱确实谈的像没谈。
自己造成的原因自己从来不会反思,永远都是从别人身上找问题。
不愧是男主!
牛批!
崽崽大气不敢吭,好有道理呢!
而另一边的秦思思,则时不时偷偷看向柳楚依,又看看总裁办公室的方向,咬着唇,眼神复杂。
第一天,风平浪静地度过。
然而,穹姒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秦思思也入职三个多月了,尝到了被偏爱的甜头,就不会甘心只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实习生。
而江胤觉那点对小白花的怜悯和兴趣,很快就会被催化成更强烈的保护欲和感情。
原主努力变的强大还有个原因,她知道自己的家世其实是配不上江家的,她想尽可能的让自己变得优秀,能够在两人结婚后外人提起时,觉得自己和江胤觉是般配的,而不是其他。
原主家境一般,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去世了,爷爷照顾她长大,半年前原主爷爷病危,江家为让老爷子安心就和老爷子一起吃了顿饭,算是订下两人婚约,后来柳爷爷去世,她就住进了江家的客房,只等之后选个好日子结婚。
可是江母看不上原主,江母希望江胤觉的结婚对象是门当户对的世家千金,所以两人的婚期因为江母的反对一拖再拖。
也好在江母一直反对,否则真结婚了她还得离。
原主家境虽然一般,但是她爷爷也是给她留了一些积蓄的,以及本市二环的一套房。
她之前一直不在a市,毕业那年才来,来了之后江氏有提供员工宿舍,距离公司很近,她就住了员工宿舍。
柳爷爷也一直住在老家,二环那套房就出租了。
原主在江氏集团工作这几年也攒了点积蓄,加上她爷爷留下的,从江氏辞职后,哪怕什么都不干,也可以有比较好的生活。
还是,先解除婚约再说。
崽崽虽然知道她不会按照剧情和男主发展,但还是例行公事顺口一问:“姒姒,真的不考虑一下了吗?”
“?”考虑什么?
“江胤觉呀,他也没有很恶劣,他和原主也是互相心动才会在一起的,你稍微攻略一下,就没有那个小白花的事儿啦!”
主要是它其实还是有点想看看按照原剧情走的奖励会是怎样的!嘻嘻!
穹姒给小崽子树立正确三观:“不是什么人都值得去抢的,这种和自己未婚妻感情本来还行的人中途出轨,哪怕目前为止还没更进一步的关系,出轨就是出轨,变心就是变心。更别提后来做的那这不是人干的事,有的错一次都不能原谅,懂了吗?最重要的是不要心疼男人,会变得不幸。”
“可素……可素人家也是男孩子捏……”
穹姒:“……”
穹姒:“那你更需要好好学习,以后不能欺负其他女孩子。”
“好哒!崽崽不会哒!”
接下来几天,穹姒一直在给两人制造机会,她让崽崽偷偷拍下一些证据,只希望没有能用上的那天。
就像崽崽说的,这个位面的男主目前做的不算过,只要他不自己作死,她也不会太为难。
江老爷子对原主是还不错的,如果可以,也没必要闹得鱼死网破。
第52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
几天后,一次部门会议结束。
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穹姒正在整理会议纪要,秦思思主动留下来帮忙收拾文件和投影仪。
突然,“啪”的一声脆响!
穹姒回头,只见江胤觉常用的那个定制陶瓷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咖啡渍溅了一地。
秦思思站在旁边,脸色煞白,手足无措。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只是想擦一下桌子,不小心碰到了……”她眼圈瞬间就红了,泪珠要掉不掉,看起来惊慌又可怜。
这时,江胤觉去而复返,来拿落下的文件。
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幕,像是秦思思被欺负了一样。
秦思思像是看到了救星,眼泪立刻滚了下来,声音哽咽:“江总,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江胤觉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片,随后看向穹姒,眉头紧锁。
穹姒开口:“行政部有备用的杯子,我稍后让人给你送过去。这里的碎片我会立刻通知保洁来处理,以免划伤。”
她处理得有条不紊,滴水不漏。
江胤觉没回答,目光又投向了哭得梨花带雨的秦思思,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缓和:“没事,一个杯子而已。手没事儿吧?”
秦思思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和惊吓。
江胤觉这才看向穹姒,语气却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责备:“柳秘书,秦助理是新人,这些杂事你应该多提醒。”
穹姒心中冷笑,面色平静:“好的。”
她这副样子,让江胤觉那一丝无名火无处着落。
他看了一眼低头肩膀微微颤抖的秦思思,又看看好像什么都无所谓的穹姒,心底那点怪异感又升了起来。
最终,他只是沉声道:“尽快处理干净。”
然后拿着文件离开了。
会议室内,只剩下穹姒和还在抽噎的秦思思。
穹姒拿出手机在后勤部发消息让保洁来打扫,然后才看向秦思思,语气平淡:“秦助理,收拾一下情绪,下次做事谨慎些。”
秦思思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看向穹姒的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怨怼,随即又低下头,小声道:“……是,谢谢柳秘书提醒。”
穹姒不再看她。
这个机会,她给她造就了。
能不能抓住,就看她了。
果然,之后的日子里,类似的小事件时有发生。
秦思思的文件总是需要穹姒返工修改;秦思思负责的客户预约时间偶尔会出错,需要穹姒去补救;秦思思不小心打湿了重要资料,红着眼眶去找江胤觉请罪,言语间暗示是穹姒没有交代清楚存放的注意事项。
每一次,江胤觉虽然不至于重罚穹姒,但言语间的批评和比较越来越多。
秘书处的人都看在眼里,私下都为穹姒抱不平,但碍于江胤觉的态度,也不敢多言。
只是对秦思思,越发疏远和鄙夷。
穹姒按部就班的进行着计划:搞钱,还有当他俩感情升温的催化剂。
江胤觉最近感到很烦躁。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柳楚依。
她明明还是那个人,却又好像完全变了。
这两个月来,她完美得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和自己明明还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却没再和他亲近。
他大男人的自尊心也不容许自己去主动,或许她在吃他和秦思思的醋,可他就是故意的,也不会去主动低头。
念及秦思思,她对他的依赖、崇拜、小心翼翼的爱慕,以及那种全然需要他保护的柔弱,极大地满足了他的男性虚荣心和保护欲。
对比之下,他越发觉得柳楚依索然无味。
甚至有些……碍眼。
江氏集团近期与行业巨头龙腾集团的合作项目进入了关键阶段。
这个项目由江胤觉亲自牵头,对公司未来战略布局至关重要。
相关的筹备工作和会议安排,江胤觉特意吩咐让秦思思也多参与学习,明显有栽培之意。
一次重要的视频协调会议前夜,所有最终版文件材料穹姒都整理归档好了,并告知秦思思备份的位置和密码,叮嘱她务必在会议开始前一小时再次检查确认设备及文件。
然而,会议当天早上,距离会议开始只有十五分钟,会议室里却乱成一团。
江胤觉面色铁青地盯着无法正常投屏的电脑屏幕,龙腾集团的几位高管已经在线等待。
关键的演示文件竟然无法打开,提示文件损坏!
“怎么回事?!”江胤觉压低声音,但怒气显而易见。
第53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五)
秦思思手忙脚乱地操作着电脑,急得满头大汗,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不知道……我早上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我按照柳秘书说的流程检查了一遍,不知道怎么就……”
“柳楚依呢?!”江胤觉厉声问道,目光扫视会场,没看到穹姒的身影。
这时,穹姒正好拿着几份额外的纸质资料走进会议室,察觉到里面凝滞的气氛,眉头微蹙。
“怎么了?”
“你来的正好!你负责的文件呢?为什么打不开?!”江胤觉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这么重要的会议,你就这么掉以轻心?最后是不是都没检查?”
穹姒迅速走到电脑前,只操作了几下,心中便了然。
文件并非正常损坏,而是人为,不过用了点小手段导致系统无法识别内容。
真低级。
但是她也没有恢复文件,而是新拿出一个u盘:“备份盘我这里还有一份,可以先应急。”
“备份?所以原文件果然出了问题?”秦思思突然抬起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她看着穹姒,语气充满了委屈和恐惧,“柳秘书,你昨天明明告诉我已经万无一失了,让我不用再查了……我才、我才没敢再多动……早知道我应该再仔细检查一遍的,都是我的错……”
穹姒差点被这小白花气笑了。
这几句话,直接将失职的帽子扣在了她头上,还塑造了自己因为信任前辈而疏忽、并且勇于承担责任的形象。
江胤觉看着秦思思哭得自责不已的样子,再对比穹姒那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心里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他一把夺过穹姒手中的u盘,插入电脑,幸好备份文件完好,会议得以继续进行。
整个会议过程中,江胤觉脸色都极其难看。
会议一结束,他立刻将穹姒叫进了总裁办。
“柳楚依,你太让我失望了!”江胤觉猛地将u盘拍在桌上,“我知道你对秦助理有意见,但你不该在这种大事上动手脚!就因为你的一句话,差点毁了江氏和龙腾的合作!”
穹姒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急于辩解,只是问:“你认定是我做的?”
“难道还是她自己弄坏文件来陷害你?她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她有这个胆子吗!”江胤觉语气充满了嘲讽,“倒是你,柳楚依,我看就是你对我的安排不满,借题发挥!”
“姒姒!证据甩他脸上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穹姒还没说话,小崽子就被气的跳脚。
穹姒冷笑,回应崽崽:“看吧,男人偏袒到了极致,连基本的逻辑都不讲了。”
她没有愤怒,只是平淡的叙述:“文件归档记录和电脑操作日志都可以调取,如果江总坚持认为是我的失职,那我无话可说。”
她的态度再次让江胤觉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她甚至不争吵。
“出去!”他不想再看她那张完美却冰冷的脸,“这件事我会查清楚!在查清之前,你手上的核心工作暂时交给秘书部其他人负责。”
穹姒没说话,转身离开。
门外,不少员工都隐约听到了江总的怒吼,看向穹姒的目光充满了同情和好奇。
秦思思则红着眼眶站在角落,看到穹姒出来,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仿佛很害怕的样子。
穹姒没看她,拿上自己的包径直离开秘书部。
江胤觉立即就让技术部调取了文件,最后所有证据都指向秦思思,办公室里一瞬间陷入死寂。
江胤觉的脸色变幻莫测,震惊、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种被愚弄的恼怒。
他想起秦思思那梨花带雨惊慌失措的模样,想起她隐含指向的话语……
竟然是她?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保密。”江胤觉挥了挥手,声音有些疲惫。
技术经理离开后,江胤觉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
真相赤裸裸地摆在面前,让他之前对柳楚依的所有指责都变成了笑话。
他想起自己当时的愤怒和武断,想起柳楚依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脸上不禁有些火辣辣的感觉。
一股强烈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错怪了柳楚依,按理应该立刻叫她进来,道歉,并恢复她的工作。
但……道歉?
他对柳楚依道歉?
这个念头让他莫名抵触。
第54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六)
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不是当初,他拉不下这个脸。
而且,如果承认自己错了,那岂不是更显得他很愚蠢,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
他的自尊心不允许。
还有,秦思思。
她只是个天真单纯的小姑娘,没有理由要去做这样的事情,或许她也不是故意的?
纠结再三,江胤觉内心的那杆天平,再次倾斜。
他决定暂时不公开处理结果,也不去找柳楚依,但秦思思还是得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让秦助理进来一下。”他按下内线电话,声音低沉。
不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秦思思怯生生地探进头来,眼睛还是红肿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江总……您找我?”
“把门关上,过来。”江胤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秦思思依言照做,小心翼翼地走到办公桌前,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低着头,不敢看江胤觉。
“技术部的报告出来了。”江胤觉开门见山,把文件扔在桌子上推向她,目光锐利,“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秦思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摇摇欲坠。
“江总……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我当时……我当时太紧张了,柳秘书交代的事情我不敢怠慢,我很早就想去再检查一遍……可是我太笨了,我操作的时候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就……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的……我看到文件不见了,我怕极了……”
她哭得喘不上气,单薄的肩膀跟着抖动,整个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我怕您会觉得我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闯大祸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不是有意要推给柳秘书的……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
她语无伦次,哭得伤心欲绝。
江胤觉原本准备好的严厉斥责,在她这汹涌的眼泪和崩溃的辩解面前,竟然有些说不出口。
他看着她哭得几乎窒息的样子,心底那点怜惜和保护欲又冒了出来。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语气不由自主地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带着责备:“操作失误?秦助理,这是工作,是关系到公司重大利益的项目!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所谓的失误,差点造成了什么损失?”
“我知道……我知道错了……江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秦思思泣不成声,“我保证再也没有下一次了!我以后一定加倍小心,每一个步骤都确认再三再操作……我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赶我走……”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充满了哀求和无助,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江胤觉到了嘴边的更严厉的话,又一次咽了回去。
他看着她这副样子,实在狠不下心再痛骂下去。
他甚至为她找到了理由:她毕竟刚毕业,紧张出错也难免,而且她也认错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行了,别哭了。”
他的语气已经彻底软化了。
秦思思察觉到这一点,努力止住哭声,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显得更加可怜。
“这次的事情……”江胤觉沉声道,“看在你是初犯,暂时不深究。但是,秦助理,你记住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汇报上级,而不是自作聪明地隐瞒甚至试图推卸责任!听懂了吗?”
“听懂了!谢谢江总,谢谢您还愿意给我机会!”秦思思忙不迭地点头,脸上露出感激的表情,“我以后一定会努力的,再也不给您添麻烦了!”
“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她一边擦掉眼泪,一边又控制不住眼泪汪汪,就是不说话。
江胤觉突然伸手摸摸她的头:“我没怪你了,回去好好休息,我再处理一下后续工作。”
“我陪你一起!”或许是觉得接话太过急切,她又补充:“我没有其他意思,我是觉得这么晚了你还要加班太辛苦了……”
江胤觉抽回手,声音冷下来,已经没耐心继续哄人了:“思思,听话。”
秦思思委屈的抽噎了两下:“好吧,那你也不要忙太晚。”
然后,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第55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七)
江胤觉烦躁地松了松领带,坐回椅子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柳楚依那双冷静的眼睛和她离开时的背影,以及秦思思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厌恶这种行为,但是因为那个人是秦思思,所以他好像气不起来。
为什么呢?
明明,他最讨厌自以为是又愚蠢的人。
可是面对秦思思的眼泪,他好像拒绝不了。
而办公室外,秦思思快步走向洗手间,关上门隔间的那一刻,她脸上那泫然欲泣的可怜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赌赢了。
江总果然吃这一套。
只要她哭得够可怜,表现得足够无助和悔恨,再大的错误也能被原谅。
至于柳楚依,受了委屈又怎么样?江胤觉根本不会去安抚她。
看来,她在江总心里的分量,也不过如此。
秦思思对着镜子补了妆,掩盖住哭过的痕迹,清纯无辜的脸上慢慢扬起一抹笑容。
穹姒离开江胤觉的办公室后,并未立刻返回工位,而是径直离开了江氏集团大楼。
坐进驾驶座,她罕见地有些沉默,目光投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方向盘。
崽崽想缓和气氛,用奶呼呼的声音和她聊天:“姒姒,现在是不是可以和江老爷子提出从江家搬走的要求了呀?”
穹姒没回它,她还是觉得有些割裂。
江胤觉顶着一张和姜玦一模一样的脸,所作所为都在恶心人。
崽崽困惑:“姒姒?”
穹姒回神:“嗯?”
崽崽气呼呼:“你没听我说话!”
“你说什么?”
崽崽生胖气,“你没听我说话!!!”
“那我道歉?”
“呃……倒也不用了吧。”崽崽偃旗息鼓,这可是它的亲亲宿主,给它赚多多积分的!它又恢复可可爱爱的样子:“我说,什么时候从江家搬走呀?还有辞职~”
穹姒想了想:“今晚回去就发辞职报告给他。”
最近的铺垫确实足够了。
“好耶!”崽崽有点小兴奋,随即又充满期待地问:“那姒姒,这个位面你有物色到你的新男主吗?”
穹姒发动引擎,平稳地将车驶出停车场,回答小崽子:“你先看看这个位面,有没有什么能量异常?”
“姒姒是想找姜玦大佬吗?”它一边开始重新扫描位面信息,加载数据,一边喋喋不休:“理论上来说,除非他也是任务者,否则很难见到。但就算他是任务者,你们也不一定每个位面都能分配到一起哦。而且,几乎可以排除他是任务者的可能呢,上个位面我近距离接触他那么久,也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任何系统能量的波动哦~咦?”
就在这时,崽崽的声音突然拐了个调,带着明显的惊讶。
穹姒刚好转弯驶入主路,听到这声异常的“咦”,心下一紧:“怎么了?”
“姒姒!检测到了!这个坐标有未知的系统能量波动嗷!”崽崽的声音瞬间变得极度兴奋,“你等等!等我再深入查看一下详细信息!”
穹姒的心跳也跟着加速了几分,一丝希望悄然升起。
会是他吗?
万一呢?
“嗯……姒姒。”几分钟后,崽崽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上了一丝不确定,“能量波动源锁定在了银海公寓。要不……我们亲自去看看?”
“定位。”
“好嘞!”
不久后,穹姒的车停在了银海公寓小区门口,这是一个看起来颇为高档的住宅区。
穹姒站在小区门口,听着小崽子叭叭:“姒姒,这个能量波动是系统的。所以这个位面还有第二个任务者,或者说这个任务者就是姜玦大佬!快去快去,直接上门!让我近距离查看!三栋一单元701!”
穹姒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任务者吗?
和门卫交涉了一下她直接进去了,站在单元门口没按门铃,等着小崽子静静的扫描信息。
几分钟后,小崽子蔫头耷脑的出声:“姒姒,是任务者,但是不是姜玦大佬。”
穹姒:“?”
“任务者是女生。”崽崽继续,“我和她的系统接洽了,她是同位面姐妹文的炮灰女配,改变原主炮灰结局的。”
穹姒:“?”
“就是……”
“所以,同一个位面有很多男女主?”穹姒打断小崽子。
“素的素的!她那边和你这边的是姐妹文,但是她不是女主模块的。”崽崽乖乖回答,随后又继续:“姒姒,她们邀请我们上去坐坐,要去吗?”
穹姒考虑了一下,同意了。
第56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八)
她开始好奇,如果同一个位面有几个气运之子的话,到底哪边的气运更为强大。
在701门口等了片刻,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姑娘过来开门,看见穹姒笑眼弯弯:“快进来!我叫檀鸢,在这里叫秦鸢鸢,你叫什么呀?”
“穹姒,柳楚依。”穹姒跟她进门,“需要换鞋吗?”
“不用不用!我可以叫你姒姒吗?刚刚我听我的系统灰灰说你是这个位面的女主呀!”檀鸢长得可爱人也非常能找话题,穹姒进去没一会两人就唠起来了。
这个位面的姐妹文是甜宠文,世界线并没有崩。
同一个作者构造的同一个世界框架,因为靠柳楚依那边数据得到的推流,但是很多人骂男女主,位面崩了,作者就新写了一篇甜宠文的姐妹文,用的同一个世界框架,最后柳楚依和江胤觉还友情客串那种。
但是事先两边都没有什么交集,甜宠文这边的男女主发展一切顺利,只是檀鸢现在的身份是从小暗恋男主的炮灰女配。
穹姒了解到,两个人的任务模式并不一样。
檀鸢那边的任务主要是完成原主的心愿,秦鸢鸢的心愿的就是让秦父永远都认不回他的私生女秦思思,以及改变早死成为炮灰的命运。
秦鸢鸢在原剧情中因为一心爱慕男主,就因为说了几句女主不好的话就被霸道护妻的男主赶尽杀绝,秦家被搞得破产,秦母跳楼,秦父接回自己外面的情人和私生女,秦鸢鸢接受不了现实也自杀了。
穹姒蹙眉,“现在你那边的剧情到哪里?”
“秦家还在。我直接远离男女主先搬出来了,原主父亲那个渣男,秦鸢鸢还想为母亲报仇,虽然现在秦母还在,但是整日以泪洗面,她想把秦家拿过来,我也想把秦家拿过来,渣男起家也是因为有秦母家的支持,后来就想把人踹开外面还养女人,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穹姒点头,“刚好,秦思思是我这边女二。”
白莲花恶毒女二。
两人达成合作共识,檀鸢和穹姒一起出资建立新的公司。
“叫什么名字好呢?”檀鸢纠结。
穹姒手撑着下巴,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你决定吧,我先弄点钱。”
前面只想着跑路躺平,现在既然决定开公司,那手上钱还不够,她还得把所有现金流都投进去股市炒一下。
穹姒回到江家老宅时,天色已经晚了,宅邸灯火通明却静悄悄的。
她径直回到房间收拾行李,东西不多,原主物欲很低,住了小半年也没多少东西,衣服之类的直接扔了,不是她喜欢的风格,就带了证件和原主爷爷留下的东西。
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房间,今天就让原主和原剧情彻底脱离。
穹姒写了辞职信直接发送到江胤觉的邮箱,等了一会也没见回复。
江胤觉还在公司加班,当电脑右下角弹出新的邮件他打开时,心头莫名一堵。
点开快速浏览完毕,内容官方得挑不出任何错处,却让他感到十分的烦躁。
下意识想回复质问,但手指悬在键盘上,终究还是关闭了这封邮件。
怎么回?
承认自己之前错怪了她,挽留她?
他的自尊心不允许。
严厉驳回?似乎又显得自己气量狭小,抓着不放。
最终,他选择了冷处理。
然而,不过十分钟,他的微信就响起了提示音。
依旧是柳楚依,言简意赅:「江总,辞职信已发送至您邮箱。明日起我将不再到公司,工作交接你那边自行安排。」
这条信息打破了他鸵鸟似的回避心态。
他盯着屏幕,指尖在拨号键上徘徊良久,最终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情绪占了上风。
或许她还在为之前被误会的事生气,或许她确实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既然她坚持要走,那就让她先休息一段时间也好,等气消了,或许……
算了。
要走就走,江氏又不是离了她就活不下去。
「好。」
穹姒收到回复后就拎起行李下楼了。
江母此刻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喝着花茶,看到她提着行李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却故作关心惊讶的开口:“楚依,这么晚了,你这是?”
“伯母,”穹姒语气平静,“我正准备和您还有江爷爷说一声,我打算搬出去了。”
“搬出去?”江母放下茶杯,语气听起来十分关切,“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搬走?是不是胤觉那小子又惹你生气了?你跟伯母说,伯母替你教训他。”
“不是的,伯母。”穹姒微微摇头,“是我自己的决定。另外,关于我和江总的婚约……”
话音未落,江老爷子沉稳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婚约怎么了?”他显然刚下楼,听到了后半句,目光锐利地看向穹姒手中的行李,眉头蹙起。
穹姒转过身,面对江老爷子,态度不卑不亢:“江爷爷,正好您也在。我打算搬出去住,经过慎重考虑,我认为我和江总并不合适,希望可以解除我们之间的婚约。”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第57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九)
江老爷子脸色一沉:“解除婚约?楚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是不是胤觉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江母立刻抢话,语气急切:“爸,您看您说的,胤觉虽然有时候忙工作忽略了楚依,但怎么会做对不起她的事呢?年轻人之间有点小摩擦很正常嘛。楚依啊,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别说气话,快把行李放下。”
她巴不得柳楚依赶紧离开,好给她看中的世家千金腾位置,但表面功夫还得做足。
穹姒看着江老爷子,语气平静而直接:“江爷爷,伯母,当初订婚更多是为了让我爷爷安心,并未公开。经过这段时间相处,我发现我和江总在性格和观念上确实存在不少差异,并不合适。继续下去对彼此都是负担,不如就此解除婚约,对大家都好。”
江老爷子精明的眼睛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赌气或委屈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一片平静的淡然。
他心下明白,事情绝非她说的那么简单,自己孙子肯定脱不了干系。
“楚依,如果真是胤觉做了混账事,你告诉我,爷爷一定给你做主!这婚约是两家长辈定下的,岂能说解除就解除?”江老爷子见她一副铁了心的样子,重重叹了口气,脸色难看地拿出手机:“我这就给那混账小子打电话!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很快接通,江老爷子对着话筒没好气地吼道:“你给我立刻滚回来!楚依要解除婚约,还要搬出去!你说,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电话那头的江胤觉显然愣住了,似乎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他刚因为穹姒辞职的事心烦意乱,没想到辞职还不够她闹的。
“爷爷,您说什么?解除婚约?她又在闹什么?”江胤觉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带着错愕和一丝觉得她在无理取闹的烦躁。
“你还有脸问?赶紧回来!”江老爷子怒气冲冲。
“我现在走不开!”江胤觉并不想回去,“您让她接电话!”
江老爷子把手机递给穹姒,语气缓和了些:“楚依,胤觉要跟你说话。”
穹姒没有接,只是淡淡地说:“不用了江爷爷,他回不回来都是要解除的。”
她的拒绝如此干脆,连江老爷子都愣了一下。
电话那头的江胤觉显然听到了这句话,一股被无视被挑衅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她居然敢不接他的电话?
还用这种态度?
她是不是真的以为,用辞职和解除婚约来闹,就能拿捏住他?
真是可笑!
他江胤觉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
好啊,既然她非要闹,那就让她闹!
他倒要看看,离了江家,离了他江胤觉,她柳楚依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等她碰了壁,吃了苦头,自然会认清现实,灰溜溜地回来求他!
江胤觉对着电话那头怒气冲冲开口道:“爷爷!您告诉她,既然她要解除婚约,那就如她所愿!我同意了!让她别后悔!”
说完,他竟直接挂断了电话!
“喂?胤觉!混账!”江老爷子听着忙音,气得手都抖了,对着手机骂了一句,再抬头看向穹姒,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无奈,“楚依,你看这……”
江母却是心中暗喜,赶紧上前打圆场:“爸,您看,这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两个孩子都觉得不合适,我们做长辈的,也不好太过勉强,免得成了怨偶。楚依啊,既然你已经决定了,伯母也不强留你了。以后有空,常回来看看。”
穹姒对江母的心思并不在意,她看向脸色铁青的江老爷子:“江爷爷,这件事就这样吧,我走了,您保重身体。”
说完,她不再有丝毫犹豫,拎起行李箱离开了江家。
夜风微凉,吹拂在她脸上,很舒服。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檀鸢发来的消息:【姒姒!怎么样啦?顺利吗?新公司名字我想了几个,你快来看看!”】
穹姒停下步子回复:【叫什么?】
【姒鸢!鸢姒!】
穹姒:【……】
穹姒:【sy,ys,你二选一吧。】
最后,檀鸢愉快的选择了sy,两人名字拼音首字母。
次日,江氏集团。
得知穹姒离职后整个秘书部都快炸开锅了,她负责的项目和各种资料,全部被分了下去,不分不知道,她一个人干的工作量是秘书部三个人的工作量都不止。
秦思思听到消息是开心的,某人自己走也省的她绞尽脑汁,可是开心不能在江胤觉面前表现出来,她拿了份文件便敲开了总裁办的门。
“江总,柳秘书辞职是不是因为我?”话音刚落,她就红了眼眶。
江胤觉此时正烦闷着,闻言抬头,触及她的眼眸,烦躁被压下些许:“不是,你别多想。”
第58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
“可是柳秘书昨天刚……她今天就辞职,她肯定是在怪我的。”秦思思哭的梨花带雨,惹人心疼。
江胤觉鬼使神差的伸手给她轻轻的擦拭,“没怪你,她之前也说过要休息一段时间的。”
秦思思泪眼盈盈的看着江胤觉:“江总,你这么关心柳秘书,你们什么关系啊?”
她的眼神水汪汪的,像只无辜的小鹿。
江胤觉想到昨晚她又是辞职又是解除婚约的态度,心底烦躁又涌了上来,不知是赌气还是怎么,开口:“正常上下属。”
秦思思像是松了口气一样:“那就好,我还以为……”
“嗯?”
“没有没有,你们没有关系……真好。”她止住眼泪,漾开笑容。
穹姒这边完全不受影响。
了解了一下目前的市场,她将所有的流动资金,连同原主柳楚依名下的一些不动产快速抵押套现,全部投入了股市,进行一系列高风险高回报的短线操作,资金如同滚雪球般迅速膨胀。
同时,檀鸢那边也在忙碌于公司的注册和选址。
檀鸢本来觉得选在城西的写字楼就不错,租金不高,对于新创的新公司很合适,穹姒却拒绝了。
最后,选在了市中心的写字楼。
要做,就做个大的。
sy,定位是一家专注于新兴科技和市场咨询的投资公司,虽初出茅庐,却已显露出不凡的势头。
穹姒离开后,秦思思更加卖力地去接近江胤觉,在他面前扮演着柔弱、依赖、全身心崇拜他的形象。
她每天都会给江胤觉发信息,关心他的情绪和身体,时不时再透露出对他的仰慕。
江胤觉和秦思思的接触越发频繁起来。
江胤觉心底对柳楚依的愧疚和恼怒越发淡薄,对退婚一事耿耿于怀的不甘,也逐渐在淡化。
对比柳楚依的冰冷和独立,秦思思的温柔小意和全然的依赖,极大地满足了江胤觉的自尊心和掌控欲。
秦思思几乎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江胤觉的工作与生活间隙,精准地投喂着他所需的情绪价值。
江胤觉习惯了秦思思的存在。
出差会默认带上她,应酬时也会让她在一旁学着点,甚至偶尔会纵容她一些略显亲昵的小动作,比如替他整理领带、递上咖啡时不小心碰到的手指。
公司里风言风语早已传开,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将秦思思视作了准老板娘。
然而,大半年过去了,江胤觉却始终没有挑明最后那层关系。
他享受着这种暧昧的氛围,享受着秦思思眼中因他若即若离而时而闪烁的不安与期盼,他却从未给出任何明确的承诺。
江胤觉的态度,最初让秦思思觉得甜蜜,但柳楚依都离职大半年,两人也心照不宣,可他却一直没有挑明给她名分,她逐渐变得焦灼。
她付出了这么多,想要的绝不仅仅是这种暧昧不清的特殊待遇。
她想要名正言顺,想要江太太的位置。
深思熟虑后,秦思思决定主动出击,捅破这层窗户纸。
这天下班前,她精心补了妆,穿着一身柔和的米白色连衣裙,敲开了总裁办的门。
“江总,”她声音比平时更软糯几分,脸上带着一抹红晕,“我最近知道一家私房菜馆,环境很雅致,菜品也很特别,我……我预订了今晚的位置,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她说到后面,声音渐小,睫毛微颤,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勇气和羞怯,抬眼望向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与恳求,“就……就当是感谢您这段时间以来,对我的那么多照顾和指点……”
她将邀请包装成答谢,给自己留足了退路,却又将姿态放得极低,让人难以拒绝。
江胤觉抬眸,看着眼前精心打扮过、含羞带怯的女孩。
她眼中的倾慕和紧张几乎要满溢出来,那种全然将他视为世界中心的眼神,极大地取悦了他。
他自然明白这顿晚餐可能意味着的潜台词。
这大半年来的暧昧,也确实到了该有个明确说法的时候了。
他一直享受着,却未曾给予,或许今晚……
“好啊。”江胤觉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几点?我让司机准备一下。”
秦思思的心瞬间被喜悦填满,她强压下激动,努力维持着温婉的形象:“这周六下午五点?我去定位置!”
看着她欣喜若狂却又努力克制的模样,江胤觉心中那点掌控一切的满足感愈发膨胀。
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秦思思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关上门的那一刻,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第59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一)
周六傍晚五点,那家贵的离谱的私房菜馆内。
秦思思精心打扮过,她画着精致的妆,一袭柔美的藕粉色长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腰身。
包厢环境清幽,烛光摇曳,氛围被烘托得恰到好处。
用餐至一半,秦思思脸颊微红,借着一点点酒意,终于鼓足勇气,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胤觉……”
她试探地叫了他的名字,眼波流转间满是情意,“这半年多,是我最开心的日子。能陪在你身边,我真的……真的很幸福。”
她微微倾身,白皙的手指紧张地绞着餐巾,眼神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与爱慕:“我知道我可能不够好,但我对你的心是真的。我……我不想再只是这样了,我可以……一直陪着你吗?”
江胤觉看着她这副我见犹怜、全心依赖的模样,心中那点男人的虚荣和掌控欲得到了极大满足。
这半年多的暧昧,也确实该有个结果了。
他唇角微扬,正准备顺水推舟,给出那个秦思思期盼已久的承诺。
然而,就在他抬眼的瞬间,目光不经意透过包厢的观景窗瞥见大厅用餐的一个身影时顿住。
是柳楚依。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深v的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小部分胸前的风景,袖口随意挽起,长发被烫成了大波浪,搭配着设计感极强的耳环。
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点着酒杯,唇角噙着一抹轻松而自信的笑容,妆容也明艳张扬。
她对面坐着一个同样年轻靓丽笑容明媚的女人,两人似乎相谈甚欢。
这样的柳楚依,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与他记忆中的柳楚依大相径庭。
江胤觉这才猛地惊觉,从她解除婚约离开江家,已经过去大半年了。
这半年多,他沉浸在秦思思的温柔乡和公司事务里,几乎从未刻意去打听过她的消息,她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从未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此刻猝不及防地重逢,他竟有些恍惚。
她什么时候变得……
这么耀眼夺目了?
就在这时,似乎是感受到了他过于专注的视线,穹姒忽然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投向了他所在的包厢方向。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江胤觉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然而,穹姒的目光只是在他脸上平淡地掠过,没有丝毫停顿,就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且毫不相干的路人。
那种彻底的无视和平静,比厌恶和愤怒更让江胤觉难以承受!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辱感和怒火腾一下窜起,瞬间将他方才那点旖旎心思烧得干干净净!
她柳楚依凭什么?
凭什么能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他?!
“刺啦!”
江胤觉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脸色铁青,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正在忐忑等待回应的秦思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变得苍白:“胤觉?你怎么了?是……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江胤觉却看也没看她一眼,一把抓过桌上的车钥匙,声音冰冷:“不吃了,走吧。”
说完,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
“胤觉!等等我!”秦思思完全懵了,慌忙抓起自己的包,也顾不上形象,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她踩着高跟鞋,狼狈地追在江胤觉身后,看着他充斥着怒气的背影,心里又慌又乱,还有一丝不甘的怨恨。
到底是谁?坏了她的事!
穹姒用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两人略显狼狈离开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崽崽在她脑海里蹦跶:“姒姒!他看到你了!他气死了!哈哈哈你看他那脸色!”
檀鸢也注意到了,凑过来小声问:“姒姒,刚才的那是江渣男和小白花?他们怎么也在这儿?”
“谁知道呢。”穹姒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和檀鸢碰杯,随后慵懒地抿了一口酒,语气轻快,“大概是这里的菜,不合江总胃口吧。”
檀鸢笑出声:“现在的剧本是让他提前追妻火葬场吗?”
“可别,我下手挺狠的,来我面前蹦跶,怕他死的太快。”
轻轻放下酒杯,她单手撑着脸,另一只手微微抬起,示意不远处的侍应生过来。
檀鸢见她动作,笑的意味深长,拿起自己的包起身:“得了,你忙着勾搭小朋友,我就不当电灯泡了。我吃完了,这顿你请。”
说完,就离开了。
穹姒没应,只是看着对面那道朝着自己走过来的颀长身影。
嗯,运气不错。
还是见面了呢。
第60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二)
侍应生走了过来,身姿挺拔,穿着合体的制服也难掩其下的清瘦。
他手里拿着点单平板,微微欠身,声音清冽低沉:“女士,请问有什么需要?”
穹姒抬起眼,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他脸上。
非常年轻的面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五官轮廓深邃俊朗,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略显倔强的直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瞳仁是极深的黑色,像浸在寒潭里的墨玉,带着一种与周遭精致环境格格不入的冷寂和警惕,却又奇异地干净。
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疲惫,脸色也有些苍白,透出一种营养不良的脆弱感。
三天前她开车从这里路过时不经意一瞥看到他,虽然还没接触,可她知道,这个人就是他。
随后让崽崽调查了他的一切信息。
池渊。
a大计算机系高材生。
小时候被人遗弃在垃圾桶,被捡垃圾的池奶捡回家,因为捡到他的位置十分偏远,本来是给他取名叫池圆的,但是上户口时工作人员听错了,输入名字时成了池渊,便将错就错叫的池渊。
小时候是池奶奶抚养他长大,他也很给池奶奶争气,成绩从小就是年级第一,从小就拿奖学金补贴家用。
但是池奶奶年纪大了,一直舍不得去医院,两年前他高考前夕池奶奶晕倒住院,这才发现她得了胃癌,已经晚期了。
第二天他本来不打算去考试了,是池奶奶催他才去的考场。
他高考迟到,本该拿高分的科目因为担心奶奶分心做题丢了些分,最后成绩出来堪堪达到a市计算机系的录取分数线。
奶奶病倒他不打算继续上学,想专心去赚钱给奶奶治病,但是池奶奶不同意,再三叮嘱加威胁他一定要上学,她可以不治病,反正年纪这么大了不治更好,不拖累他。
最后祖孙俩谁也不肯退步,又谁都各退一步。
他去上学,但是她也要安心配合医生治疗。
池渊骗池奶奶自己高考是市状元,有国家发的奖学金,也有学校的奖学金,加在一起很多钱,让她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他好好学习钱一定够的。
实际上他高考失利,分数刚达分数线,还是因为a大的老师在模拟考的时候就一直关注他,得知他的情况和学校主动申请的免学费和学杂费入读a大,不然他也是当着奶奶的面说上学,实际上去打工挣钱。现在的他就是一边上学努力拿奖学金,一边疯狂挤压自己的休息时间出来兼职赚钱,把自己当成陀螺使唤,因为担心池奶奶在医院不方便,还请了一个护工照顾她,每个月哪怕因为兼职多收入颇丰,却一直都是入不敷出的状态。
还申请了很多贷款。
穹姒知道这些的时候有些心疼,才二十岁的小男生,就要承受那么多。
她想第一时间找到他帮助他,可是她也很清楚的知道不可以。
非亲非故、无缘无故。
现在她只是个陌生人。
这几天也一直在想怎么和他有交集,想来想去也没个合适的结果,不如就直接一点。
他认得这个女人。刚才和江氏总裁那场短暂却火药味十足的对视,他恰好瞥见。这个女人美丽、张扬,且显然来历不凡。这样的女人,为什么会单独留下,并叫住他?
“你叫什么名字?”穹姒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池渊没有回答,莫名其妙问名字,让他微微皱起眉头。
穹姒耐心很好,就静静的看着他,既不催促也没追问。
“……池渊。”他最终败下阵来,还是回答了。
“池渊。”穹姒缓缓念出这个名字,舌尖仿佛品味着这两个字,然后她微微一笑,“很好听。我叫柳楚依。”
第61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三)
池渊看着她,没有说话,等待她的下文。
他知道,绝不会只是问个名字那么简单。
“在这里做侍应生,辛苦吗?”穹姒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仿佛真的只是随口关心。
“还好。”池渊的回答简短而疏离。
“你几点下班?”
“?”
“别紧张,就是问一下,你不愿意回答也没关系。”她可以慢慢等,反正有的是时间。
“女士如果不点餐的话我要继续去忙了。”池渊拿着点单的平板准备离开,不打算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
穹姒喊住他:“池渊。”
“?”他止步回头,并未开口,眉头微微蹙起,展现出一丝的不耐。
穹姒没在意他的态度,这些天她远处观察了,如果真的不耐烦他连名字都不会说,更不会停下。
“我点餐你有提成吗?”她问。
这个私房菜馆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客户点餐是会有提成的,提成也不低,5%。
这家私房菜的价格也不便宜,菜品都不低于三位数,基础的一些素菜小炒都是大三位数,一些招牌菜四位数都是常态。
“有的。”他回。
“菜单我看看。”穹姒朝他伸手。
他没递过来平板,而是看着她桌上吃的差不多的菜肴,出口声音依旧清冽:“你已经吃饱了,不需要加菜了。”
她桌上剩下的菜肴已经不多,但是也能看到刚刚点的都是什么。
两人用餐,四菜一汤,消费接近小一万,不需要再加餐。
“我打包。”她保持着和他伸手的状态,笑眼盈盈的看着他。
还是他败下阵,平板递给她,低声提醒:“适量些,吃不完浪费。‘
穹姒没管,刷刷刷在平板上操作,一下就勾选了十二个菜,池渊看的眉心直跳,想要从她手里抢过平板取消,却又生生克制住自己的行为。
他们并不熟,完全没必要管她,她点的更多自己提成更多,干嘛要多管闲事。
不管闲事的后果就是穹姒点了二十一个菜,没 每个菜都选了五份,还直接点了提交。
池渊收回平板看到界面上提交成功四个大字和提交内容后,差点两眼一黑。
想说点什么,又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嘴巴张张合合了一下,最终闭上,态度礼貌疏离回复:“好的女士,请稍等。”
说完转身又要走,再次被穹姒喊住:“等一下。”
他以为她是要取消订单,虽然已经提交了,但是刚下单现在去后厨取消还来得及,便停下回头:“是需要取消订单吗?”
穹姒笑眯眯的摇头:“不是哦。”
池渊:“……”
穹姒继续开口:“我需要你们打包好,外送到sy。”
浪费是不会浪费的,可以请sy的员工吃点好吃的。
这顿饭穹姒挑着贵的点,花了将近五十万,池渊的提成也拿到了两万多将近三万。
他下班的时间是下午七点半,穹姒早就走了。
他结束这里的工作还要去酒吧,那边开始的比较晚,但是提成会更高。
从私房菜馆后门出来走了一段路,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个眼熟的身影。
他以为……
她早就走了。
居然,等在这里。
看见他,不远处的女人漾开眉眼。
她长得很漂亮,明媚又张扬。
周围的景色在她的衬托之下显得黯然失色。
池渊停住脚步,没再继续向前。
穹姒挑眉,行吧。
山不就我,我去就山。
迈开步子朝着池渊走过来,她穿着细细的高跟鞋,鞋跟踩在马路上,哒哒哒。
一步一步,好像踩的是他的心脏。
随着她的脚步,一起一伏。
“下班啦?”她先出声 ,随后抬起手腕,查看腕上精致好看的女士腕表:“七点三十七,看来你下班的时间的七点半咯?”
池渊依旧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他们之间身份有着云泥之别,她可以随随便便就点一餐五十万的饭,而自己就连五万块都要在不同的工作里连轴转。
她为什么接近自己呢?
因为年轻?还是因为这张脸?
年轻的人随处都是,长得好看的人也一抓一大把,他不明白,为什么是他。
又或者……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第62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四)
“池渊。”
她的声音干净好听,像是一缕清泉拂过耳畔,池渊回神:“嗯。你有事儿吗?”
“你是a大计算机系的学生?”穹姒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淡,继续问道,“接下来是要回家还是继续去做兼职?”
池渊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警惕心瞬间升到最高。
她调查他?
为什么?
“女士想说什么?”他的声音冷了几分。
“你别紧张呀,想和你聊聊。”穹姒后退一步和他拉开安全距离,给他一点空间:“你回家的话我送你,去兼职的话……我也可以送你。”
池渊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像被侵犯了领地的小狼,他声音分外疏离冷漠:“不必了。”
“听说你很缺钱。你奶奶的病,需要不少费用吧?有没有兴趣和我谈个合作?”
池渊猛地抬头:“你调查我?!以你的身份,我认为我们没有什么合作可以谈。”
“只是稍微了解了一下。”穹姒笑眯眯的,“毕竟,我对你很感兴趣,这是我的名片。”
说完,穹姒递过去一张黑底简约的烫银名片。
巨大的羞辱感和一种被看穿所有不堪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他应该立刻转身离开,应该警告她不要再骚扰自己。
可是……
鬼使神差的,他接了过来。
sy,柳楚依。
底下是她的联系方式。
他死死咬着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
最终,他将那张名片塞进了口袋最深处,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离开,背影僵硬而仓促。
穹姒看着他那带着少年人倔强与狼狈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样……好像是有点欺负小朋友了。
崽崽在她脑海里小声哔哔:“姒姒,你现在也挺像脑残总裁文里的霸总的,威胁女主那种。”
“你给我灵感了。”
崽崽懵逼脸:“啥?”
“我来当霸总。”
崽崽:“喵喵喵???”
“霸道的问他要不要交往。”
崽崽有点沉默。
“不同意的话,直接霸王硬上弓用钱砸。”
崽崽:“姒姒,你拿的应该不是虐文霸总男主的剧本……还有!现在池渊才二十岁!原主身体年龄二十六,你有点啃嫩草了。”
穹姒冷笑,小崽子逆天了,敢说她老?
感受到穹姒神识里那股威胁的视线,崽崽怂成一团,却还是嘴硬:“人家才大二呀嘤嘤嘤……”
穹姒“女大三抱金砖。”
崽崽:“?”
穹姒:“女大六抱两块金砖!”
崽崽:“……”
零度酒吧。
夜场的音乐震耳欲聋,彩色的灯光在黑暗里切割出迷离的通道。
池渊换上了酒吧统一的黑色制服,内搭的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制服勾勒出他清瘦却不孱弱的身形。
俊秀的面容仿佛鹤立鸡群,从来了零度开始就很吸睛,所以在这里拿的提成还不错,哪怕环境混乱,为了奶奶的医药费,还是得干。
比起在私房菜馆的工作,这里的提成更高。
“小池,a8卡座那几位老板点了黑桃a香槟神龙套,点名要你送过去,但那个带头的丽姐……手有点不老实。”另一个侍应生凑过来,低声提醒。
池渊擦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抬眼望向a8卡座。
那里坐着五个衣着光鲜的男女,中心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岁上下、保养得宜的女人,穿着一条紧身闪亮的连衣裙,手指间夹着细长的女士香烟,眼神正肆无忌惮地扫视着来往的年轻侍应生,最终定格在池渊身上。
池渊移开视线,声音低沉:“知道了,谢谢陈哥。”
他深吸一口气,将擦好的酒杯放回架上。
端着未开封的黑桃a神龙套装送到a8卡座,那个被称为丽姐的女人目光一直牢牢的锁在他身上。
“小帅哥,新来的?叫什么?以前没见过你嘛。”丽姐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带着露骨的审视,从池渊的脸滑到他端着托盘的手上。
第63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五)
“您的酒齐了。”池渊避开她的问题,将酒小心地放在桌上,动作专业而迅速,准备转身离开。
“急什么呀?不给我开酒?”丽姐却突然伸手,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肤。
“陪姐姐喝一杯怎么样?你这单的提成,姐姐另外再给你加一倍。”
池渊身体瞬间僵硬,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
他能感觉到周围同伴和卡座上其他人投来的目光,有看热闹的,有同情的,也有不屑的。
他用力,试图抽回手,没抽动,还是不想闹得太难看,语气保持礼貌:“抱歉,女士,酒吧规定,工作人员不能陪酒。需要开酒的话请先送开。”
“规定?”丽姐嗤笑一声,手指非但没松开,反而用指尖暧昧地刮了刮他的手腕内侧,“在这里,我的话就是规定。你们经理呢?叫过来,我跟他打个招呼。”
她的举动和言语引来了卡座上一阵哄笑。
一个戴着金链子的男人起哄道:“丽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小子,别不识抬举!”
屈辱感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
他脸色更加苍白,唇抿得死紧,几乎成了一条苍白的线。
他再次用力,猛地将手腕抽了回来,因为惯性后退了半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手腕也被她尖利的指甲划出一道血痕。
“我说了,不陪酒。”他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压抑的怒火,那双深黑的眸子像是结了一层冰。
音乐恰好切换间隙,这一角的动静变得明显起来。
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丽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当众驳了面子的恼怒和狠厉。
她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给脸不要脸!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卖酒的鸭子,也敢跟我甩脸色?”
池渊紧抿着唇,他不想惹事,只想赚够奶奶的医药费。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尽量保持平静:“女士,如果您没有其他需要,我先去忙了。”
“忙?我让你忙了吗!”女人不依不饶,一把抓起桌上没喝完的威士忌,竟直接朝着池渊泼了过去。
池渊猝不及防,虽然下意识侧身躲避,但琥珀色的酒液还是大部分泼在了他的白衬衫和脸上,冰凉的液体顺着下颌线滴滴答答地落下,狼狈不堪。
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看热闹的目光更多了。
“丽姐,消消气消消气……”同行的男人似乎觉得闹大了不好,起身想劝。
被称为丽姐的女人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她指着池渊的鼻子骂道:“什么东西!真以为自己是盘菜了?像你这种出来卖的,我见多了!不就是想抬价吗?开个价吧,一晚多少钱?姐姐我出得起!”
池渊的拳头猛地攥紧,手背青筋暴起,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微微发抖。
酒精刺鼻的味道萦绕在鼻尖,混合着酒吧里浑浊的空气,让他一阵阵反胃。
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一拳挥过去。
奶奶还需要钱治病,他不能惹上官司。
就在这时,闻讯赶来的酒吧经理匆匆跑了过来,一看这场面,尤其是看到闹事的是熟客丽姐,脸色立刻变了。
“哎哟丽姐,这是怎么了怎么了?谁惹您不高兴了?”经理点头哈腰,然后转向池渊,脸色瞬间沉下来,“池渊!你怎么回事?怎么得罪客人了!还不快给丽姐道歉!”
池渊猛地抬头看向经理,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和屈辱。
“王经理,你来的正好!”丽姐冷哼一声,抱臂坐下,“你们这的服务员素质可真差劲!我让他陪杯酒是给他面子,他倒好,给我甩脸子?还差点推我!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经理根本不想了解事情经过,只想尽快平息事端,尤其是平息金主顾客的怒火。
他对着池渊厉声道:“听见没有?赶紧给丽姐道歉!态度诚恳点!”
池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酒液浸透衬衫黏在皮肤上,有点冷。
他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第64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六)
“道歉啊!”经理催促道,甚至推了他一把。
池渊踉跄一步,依旧沉默,只是那双黑眸里的冰层越来越厚。
丽姐见状,更是火大,嗤笑一声:“道歉?呵,现在道歉晚了!王经理,这种不懂规矩的员工你还留着干嘛?今天他不滚蛋,以后我和我的朋友们可再也不来了!”
这话戳中了经理的死穴。
他脸色变了变,最终像是下了决心,对着池渊冷硬地说道:“池渊,你被开除了。去财务结一下今天的工资,立刻离开。”
池渊不可置信的看向经理,试图解释:“经理,是她先……”
“是什么是!我不想听解释!”经理粗暴地打断他,“得罪客人就是你的错!赶紧走!别在这里碍眼!”
说着,竟直接动手去推搡他,想把他赶紧弄走,免得继续刺激丽姐。
池渊被推得向后倒退,周围的目光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看热闹。
巨大的无力感和屈辱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突然,一个有些慵懒却又有些熟悉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我倒是想知道,我家小朋友,是哪儿做错了?”
池渊循声望去。
只见穹姒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卡座区的入口处。
她换了一身衣服,一条丝绒质地的黑色吊带长裙,外搭一件裁剪利落的短西装,一头大波浪,妆容精致,还是美得明艳又张扬。
她一步步走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清晰的哒哒声,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跳节拍上。
所过之处,人群下意识地为她让开一条通道。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池渊被酒液浸透的衬衫和苍白的脸上,眼神倏地冷了下去,随即缓缓扫过一脸得意的丽姐和满脸谄媚又尴尬的王经理。
最终,她的视线回到池渊身上,从限定手包里拿出手帕给他擦脸。
池渊愣怔的看着她的动作,没说话。
擦干净脸后把帕子塞他手里,随后淡淡出声:“谁泼的酒?”
她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卡座区域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王经理额头冒汗,他认得这个女人。
刚才在门口,她开的那辆车,以及她手腕上那块表,都彰显着绝非普通富婆的身份。
他连忙赔笑:“这位女士,您、您认识池渊?这都是误会,一点小误会……”
“误会?”穹姒挑眉,看向那位丽姐,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是你泼的酒,还说他是鸭?”
丽姐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仗着酒劲和人多,强撑着气势:“是又怎么样?关你什么事?你想替他出头?”
穹姒轻轻笑了一声,上前两步,原主身高一米七,加上高跟鞋一米八,看着面前穿了高跟鞋也才一米六多点的丽姐,气势却完全将对方压了下去。
“当然关我的事。”她的声音清晰而冷冽。
“呵,还以为是真清高,原来已经是别人包养的小白脸了啊,就说这张脸一看就是不安分的。”丽姐原本警惕的表情突然笑的轻蔑,目光更加肆无忌惮的看向池渊,话却是对穹姒说的:“说吧,你包他多少一个月?”
穹姒无语。
崽崽更是无语,气成了小团子:“姒姒!砸她!用钱砸她!!!让她知道比钱她比不过你!!!”
池渊也蹙眉,他好像……不希望她被欺负。
穹姒一时无语的沉默在丽姐看来就是怂了,她个子不高,不想仰头和穹姒说话,直接坐回卡座座椅,抽出一根女士香烟,点燃打火机,深深抽了一口,才轻蔑的看向穹姒:“说吧,你哪家养的情人?我没在上流圈子见过你,你这突然冒出来的,是哪位老总的三?用着别的老总的钱出来养鸭子,也不怕被发现?”
穹姒没有因为丽姐的侮辱而立刻动怒,她微微偏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
池渊看到她精致美丽的侧脸弧度,以及那抹惑人心神的笑容,心里暗暗说了声妖精。
“哪家老总?”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带上轻嘲!“看来这位女士的眼界,也就仅限于辨认谁是某老总的情人了。”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丽姐,掏出一张名片放在卡座桌子上,随后双手环胸,态度倨傲:“自我介绍一下,sy,柳楚依。”
“sy?”人群中有人低声惊呼,“是那个最近风头正盛的sy?”
“好像是的!我看财经新闻提到过,创始人很神秘,没想到这么年轻漂亮!”
“丽姐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
第65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七)
丽姐脸上的轻蔑僵住了,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sy的名头,她隐约听过,资金雄厚得惊人。
她强装镇定,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试图掩饰慌乱,烟雾却散的乱七八糟,就像她此时的心情:“哼,你说你是就是?谁知道是不是吹牛?”
穹姒轻笑一声,并不直接反驳,而是用丽姐刚刚扫视池渊的目光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勾起一个冷艳的弧度:“你手边的包和我的正品不太像呢,c家新出的a系列限量十个,据我所知国内只有三个,一个在我这儿,一个在江氏集团江夫人那儿,另一个不会就在你这儿吧。”
当然不会,另一个在檀鸢那儿。
“你!”丽姐猛地站起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穹姒的鼻子,“你指桑骂槐的说谁背a货!我这是正品!就是在我这儿!你懂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满头大汗、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小跑了过来。
“张总?!”王经理一看清来人,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弯腰鞠躬,“张总您怎么来了?”
被称作张总的中年男人根本没理会王经理,目光焦急地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穹姒身上,立刻换上一副恭敬又惶恐的表情,小跑着过来。
“柳总!哎呀真是您!抱歉抱歉,我来晚了!底下人不懂事,冲撞了您和您的朋友!”张总一边擦汗一边连声道歉,姿态放得极低。
柳总?!
王经理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所以说面前这个漂亮女人真的是sy的董事长?连他的顶头大老板张总都要客气对待的那个柳楚依?
丽姐和她那桌朋友也有点慌了,如果刚刚还嘴硬她是假的,此刻张总对那个女人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穹姒淡淡地瞥了张总一眼:“张老板,你的场子,规矩很特别。”
张总汗如雨下:“柳总您说笑了,是我管理不善,您千万别见怪!今天这事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猛地转向王经理,脸色铁青,“王坤!怎么回事?!谁给你的胆子得罪柳总的贵客!还不滚过来道歉!”
王经理连忙凑过来,对着穹姒和池渊九十度鞠躬:“柳总对不起!池先生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穹姒没理他,目光看向脸色惨白、不知所措的丽姐。
张总立刻会意,冷着脸对丽姐道:“这位女士,你在我的场子里闹事,侮辱我的员工,更是冲撞了我的贵客。请你立刻向柳总和池先生道歉,然后离开零度。从今往后,零度不欢迎你和你带来的任何人。”
丽姐的酒已经醒了,脸一阵红一阵白,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带来的那几个朋友此刻也缩着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生怕被牵连。
“对..……对不起..……”丽姐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细若蚊蝇,充满了不甘和耻辱。
如果只是普通公司她可以目中无人,但是是新崛起的sy,很多公司都想拉拢的存在,背后的资本更是深不可测得罪不起。
“大声点!没吃饭吗!”张总厉声道。
丽姐猛地抬头,眼圈都红了,提高声音:“对不起!柳总!池先生!是我嘴贱!是我有眼无珠!对不起!”
说完,她抓起自己的包,几乎是哭着冲出了卡座区,她的朋友也赶紧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张总这才又赔着笑脸对穹姒道:“柳总,您看这样处理还满意吗?池先生今天的损失,我们酒吧十倍赔偿!另外,池先生如果还想在这里工作,我保证……”
“不必了。”穹姒打断他,“他不会再在这里工作。”
“是是是,池先生青年才俊,哪里还需要在这种地方屈就。”张总连忙附和,“那柳总,您看……”
穹姒终于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池渊。
他脸上的酒渍已经擦干,但衬衫还湿着,神情复杂地看着她,那双深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太多情绪。
震惊、疑惑、屈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我们走吧。”穹姒对他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她率先转身向外走去,人群自动分开一条更宽的道路,所有看向她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池渊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秒。
周围的目光,张总和王经理谄媚又紧张的表情,还有前方那个仿佛自带光环、为他劈开所有不堪的女人的背影……
这一切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最终,他迈开脚步,跟了上去,将那一片混乱和喧嚣,以及那些复杂的目光,全部抛在了身后。
走出酒吧大门,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了里面的浑浊和闷热。
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车流不息。
穹姒站在路边,晚风吹起她鬓边的发丝。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看向跟出来的池渊。
“回家吗?池渊同学。”
第66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八)
池渊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一个穿着侍应生制服的年轻男人急匆匆跑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简单的纸质手提袋。
“池渊!等等!”那人气喘吁吁地喊道,是刚才提醒过池渊的那个同事陈哥。
池渊和穹姒都循声望去。
陈哥跑到近前,先把一个信封塞到池渊手里,低声道:“王经理让我赶紧送出来的,说是你今晚的提成,工资和赔偿他一会直接打你卡上。”他顿了顿,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又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那个……我看你衣服都湿了,刚刚出来也没去换,我就自作主张把你的衣服带出来了,晚上风凉,别感冒了。”
池渊看着那个信封和纸袋,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想到还会有人追出来给他送东西,尤其是在经历了刚才那一切之后。
“……谢谢陈哥。”他低声接过,声音有些哑。
“没事没事,”陈哥摆摆手,又小心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穹姒,似乎有些敬畏,赶紧道,“那、那我先回去忙了!你……你自己保重!”
说完,便转身快步跑回了零度。
池渊捏着那个还带着体温的信封和装着衣服的纸袋,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
穹姒的目光在他湿透的衬衫和苍白的脸上扫过,微微蹙眉。她
拉开停在路边的黑色宾利的后门,语气不容拒绝:“上车。”
池渊看着她那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车,又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脚下有些迟疑。
“需要我请你吗?”穹姒挑眉,语气带上了一丝调侃,“还是你想穿着湿衣服在这里吹一夜冷风?”
池渊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弯腰坐进了车内。
车内空间宽敞,内饰奢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冷的淡香,与他刚刚离开的那个喧闹浑浊的环境天差地别。
穹姒从另一侧上车,关上车门。
她对前排的司机吩咐了一句:“走吧。”
司机应了一声,车辆平稳地驶入车流。
车内灯光柔和,穹姒按下按钮,一道黑色的隔板缓缓升起,将前后座完全分隔开来,形成了一个私密的空间。
这突如其来的密闭让池渊的身体瞬间绷紧,警惕地看向穹姒。
穹姒却仿佛没看到他的紧张,指了指他手里的纸袋:“把湿衣服换了。”
池渊攥紧了纸袋,没动。
在一个陌生女人的车里,还是如此狭小的空间里换衣服……
这远远超出了他的接受范围。
“不用了,谢谢,我……”他试图拒绝。
“池渊,”穹姒打断他,“你脸色不太好看。如果你因为吹风感冒发烧,耽误了学业或者你奶奶那边需要你照顾,会更麻烦。”
池渊依旧僵持着,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让他当着她的面换衣服,这实在太……
穹姒看着他这副明明窘迫却强装镇定的样子,觉得有些有趣。
她故意叹了口气,作势要倾身过去:“既然你不动,那我来帮你吧?”
“不用!”池渊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缩了一下,脱口而出,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穹姒停住动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池渊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最终败下阵来。
他咬咬牙,低声道:“我……我自己来。你……转过!”
穹姒从善如流地转过身,面向车窗玻璃。
玻璃上隐约映出身后的动静。
池渊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开始动作迅速地脱掉湿透的衬衫。
冰冷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他飞快地从纸袋里拿出自己穿过来的衣服,简单的白t,很干净,带着一股皂角的清香,暂时驱散了之前的酒气。
窸窸窣窣的换衣声在安静的车厢内格外清晰。
穹姒透过车窗的倒影,能看到少年清瘦却不孱弱的背部线条,肩胛骨的形状清晰可见,皮肤在车内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第67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九)
他动作很快,带着一种刻意回避的匆忙。
“好了。”池渊低声说,声音有些紧绷。
穹姒这才转过身。
换上干爽衣服的他看起来状态好了一些,但头发还有些微湿,几缕黑发软软地搭在额前,减弱了他平日里的疏离感,反而透出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涩。
“嗯,看起来顺眼多了。”穹姒笑眯眯的开口道。
这时,池渊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是银行发来的入账短信。
看着那一长串远超他想象的数字,他瞳孔微缩,拿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零度酒吧的“赔偿”,果然十倍不止。
这笔钱,足够支付奶奶接下来好几个月的医疗费和护工费了。
一下子好像就可以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轻松过后,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他抬头看向穹姒,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
“收到钱了?”穹姒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这是你应得,不必觉得不安。”
车辆缓缓停下,穹姒看了一眼窗外,是一家24小时营业的高档商场。
“下车。”她说着,自己先推开了车门。
池渊一愣:“来这里做什么?”
“买衣服。”穹姒回答得理所当然。
池渊没动,有些不解:“你大晚上买衣服?”
穹姒砰的一声关上车门,过来打开他这边的车门:“下车。”
虽然不解,他还是默默跟着下了车。
进入商场,穹姒带着池渊径直走向一家风格简约却质感极佳的男装店。
即使已是夜晚,店员看到她也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女生晚上好!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穹姒指了指身后的池渊:“帮他选几套合身的衣服,从里到外,休闲舒适为主的。尺码……”
她目光在池渊身上扫了一圈,精准地报出了几个数字。
池渊惊讶地看向她,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穹姒接收到他的目光,唇角微勾,没回答。
崽崽却笑的贼兮兮的:“姒姒作弊,直接套用姜玦大佬的数据嘻嘻嘻~”
“比他小一点的数据,毕竟,池渊才二十岁。”
店员训练有素,很快根据穹姒的要求拿来了好几套衣服。
穹姒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随手翻着杂志,对池渊抬了抬下巴:“去试试。”
池渊看着那些衣服,眉头紧锁。
“我的?”
“嗯,去试试。”
他走近,拿起吊牌看了眼,这里面的任何一件衣服,都是他一个月的工资还不止。
“太贵了。”他低声道。
“我付钱。”穹姒头也没抬,“赶紧去试,别逼我亲自上手。”
池渊想起刚刚在车上她想过来帮自己换衣服的场景,知道自己拗不过她,只好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大不了……就当借她的。
以后赚钱了还她就是了。
他换上一套休闲装走出来时,明显有些不自在。
店员在一旁连连称赞。
穹姒放下杂志,抬眼看。
少年的身形略显清瘦,衣服的剪裁和面料都极好,完美地贴合了他的身形,清瘦却不孱弱,一米九的身高格外挺拔,头小肩宽的比例更是完美。
穹姒满意的点了点头:“真帅。”
池渊的耳根又红了。
“这几套不用试了,都包起来吧。”她直接递出卡,根本没问池渊的意见。
“等等……”池渊还想说什么。
“走啦。”穹姒站起身,对店员道,“直接送到豪庭酒店8888。”
走出店门,池渊追上来:“干嘛买这么多衣服?我不需要。而且很贵,我没有钱。”
一件衣服动辄上万,根本不是他可以消费的水平。
穹姒转头又走进隔壁国际品牌的一家鞋店,池渊学乖了,站在门口没跟进去。
穹姒回头:“?”
池渊坚定的站在门口:“我不需要,我自己有鞋子。”
“进来。”她不容置喙的开口。
池渊继续不为所动。
店内销售见这情况赔笑上前:“先生,可以进来试试,不会强制消费的,不合适或者不喜欢都没关系。”
池渊继续像根木头站在原地,穹姒看他,他低头避开她的视线,不和她对视。
穹姒气笑了,行,也不是他不进来就不能选。
崽崽给池渊的勇气点赞:“姒姒,他好勇哦。”
“呵呵。”穹姒不搭理小崽子,选了几双顺眼且和刚刚买的衣服搭配的鞋子,走回门口问池渊:“穿多大?”
池渊继续装死。
穹姒上前几步,几乎要贴上他,他吓得后退两步,和她拉开距离。
穹姒:“……”
崽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姒姒,他好怂哦!”
第68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
穹姒深吸一口气:“说话!”
池渊:“……”
穹姒:“你哑巴了?行,你不说话就在这儿僵着吧,我有的是时间和你耗。”
“……46。”僵持不过一分钟,池渊败下阵来。
穹姒转身进店刷卡,留下了同样的送货地址便又出来了。
“走了。”她这次往商场外走去。
池渊暗暗松了口气,跟上。
商场门口,司机已经停车等待了,穹姒上前拉开车门,回头看向跟着站在身后的少年:“上车。”
“我不去酒店。”池渊没动,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穹姒眉梢微挑:“嗯?”
“谢谢你……帮我解围,还有,这些衣服鞋子。”池渊斟酌着词语,试图保持礼貌和距离,“但我不能跟你去酒店。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也没有穿到用到的场合,但是你放心,我可以给你打欠条,以后会还你的。”
他的理智在疯狂叫嚣。
一个陌生女人,萍水相逢,为他解围,替他出头,给他买衣服鞋子,现在还要带他去酒店?
虽然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可是她的所作所为都只指引他从那个方向想。
一无所有的他,能被看上的会是什么呢,不过是这张脸,这副皮囊。
穹姒松开了扶在车门上的手,转过身,正对着他,强大的气场无声地弥漫开来。
“池渊,”她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觉得我图你什么?”
池渊抿紧唇,没回答。
但他紧绷的身体和眼神里的戒备已经说明了一切。
穹姒向前走了一步,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穹姒止步,转身背对他,声音清冷:“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自己上车;二,我请你上车。”
池渊看着她的背影,纤细单薄却又笔。
在内心在撕扯挣扎。
强烈的自尊和现实的无力感在疯狂交战,他厌恶这种被掌控、被安排的感觉,就像厌恶那些曾经试图用钱或权来让他低头的人一样。
“……我跟你走。”
他垂下眼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穹姒回头看他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她没有再说什么,侧身让池渊上车。
去往豪庭酒店的路上,车内的隔板依然升起,密封的空间里一片死寂。
池渊偏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溢彩,觉得自己与这个繁华的世界格格不入。
两人这次全程没有说话,崽崽也不敢吭声,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心情不好的姒姒殃及池鱼。
车辆无声地滑入酒店地下专属通道,直达总统套房的私人电梯入口。
有穿着得体、表情一丝不苟的管家早已等候在此,恭敬地向二人行礼,然后沉默地引领他们登上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
管家打开厚重的双开大门,映入眼帘的奢华景象让即使有所准备的池渊也呼吸一窒。
宽敞得离谱的客厅,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室内昂贵的艺术品、精致的手工地毯、每一处细节都在彰显着难以企及的财富和地位。
“池先生,您的衣物和鞋履稍后会为您送入客房。浴室已准备好,您有任何需要,请随时按呼叫铃。”管家训练有素地交代完,便无声地退了出去,并体贴地带上了门。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池渊和穹姒。
穹姒扫视了一圈总统套房,看向依旧僵立在一旁的池渊:“浴室在那边,去泡个澡,放松一下,柜子里有新浴袍。”
池渊没动,他只是看着穹姒,问出那个自己思来想去无数遍的问题:“柳小姐,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不再掩饰眼中的困惑和警惕:“请你直接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你猜?”她没正面回答。
“我的人?还是身体?”他说的直白,穹姒都愣了一下。
她不自然偏过头,压下心底那抹不自在:“池渊,你看起来很累,需要休息。今晚在这儿好好泡个澡,然后睡一觉。至于其他……”
她顿了顿,看向少年困惑地眼睛:“休息够了,想清楚这个答案你是不是真的想知道,确定要这个答案的话,明天打我电话,名片你有。”
说完,她竟径直走向大门,拉开门离开了。
没有预想中的纠缠,没有暗示,什么都没有。
她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走了。
池渊一个人站在空旷得甚至有些冰冷的豪华套房里,彻底愣住了。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她最后那句话。
这算什么?
巨大的困惑和不安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要那个答案吗?
那个答案是什么?
第69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一)
他环顾着这间奢华得不像话的房间,感觉自己像一个误入异世界的闯入者。
他机械地按照她说的,找到了浴室。
巨大的按摩浴缸已经放好了热水,旁边摆放着昂贵的沐浴用品。
他脱掉衣服,把自己沉入温热的水中,试图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但收效甚微。
脑子里乱成一团。
穹姒的脸反复出现。
这样一个女人,为什么会注意到他?看上他什么了?
身体很疲惫,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在柔软得过分的大床上辗转反侧,试图用理智分析各种可能性,却最终都陷入死胡同。
拒绝她?像之前拒绝那些想包养他的人一样?
可是……她并没有提出那些过分的要求,所以他连拒绝的资格似乎都没有。
如果,她的要求真的是自己呢?
如果那个大男,是自己失去尊严失去自由成为她的金丝雀,如果她和其他女人一样……
那自己,拒绝她吗?
他不知道。
如果是别人,他会毫不犹豫的拒绝,可那个人是她,他……不知道。
最终,疲惫战胜了一切,他在纷乱的思绪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池渊在陌生的环境中惊醒,花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刺得他眼睛有些疼。
床尾的沙发上,整齐地摆放着昨晚穹姒给他买的那些衣服鞋子,标签已经被剪掉。
他沉默地起身,洗漱,换上了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牛仔裤,将那些昂贵的新衣服仔细地叠好,放回纸袋里。
他做不到心安理得地穿上它们。
拿起手机,他看到贷款还款信息的提醒,还有同寝室问他昨晚怎么没回去。
操作手机银行还了最低还款,回复了室友,就准备离开酒店。
看到那些纸袋,心情越发沉重,拿走也不是,不拿走也不是。
最后,他离开了酒店,没有拿衣服,没有吃早餐,也没有叫车。
时间还很早,这里和学校距离不算太远,他一路步行回了学校。
初升的太阳照在身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迷雾。
一整天的课,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教授讲了什么,他几乎没听进去,脑海里反复出现的,都是穹姒的身影和那个未知的答案。
放学后,站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池渊犹豫了很久。
在拨号界面输入那个只看了一眼便记住的手机号。
最终,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边传来一记慵懒但好听的女声:“你好,哪位?”
池渊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握紧手机,声音低沉而认真:“……是我,池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想清楚了?”
“嗯,我要知道答案。”他声音坚定。
“好,我在sy等你,地址发你。”
不等他回答,电话就被挂断了。
随即,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发了过来,池渊通过,那边发来sy的地址。
池渊看着那个地址,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跟私房菜馆请了假,拦了辆出租车,直达sy。
sy位于市中心一栋崭新的写字楼里,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低调却处处透着高级感。
前台小姐似乎早已接到通知,微笑着将他引向了总裁办。
池渊推开总裁办的大门,穹姒正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对着电脑屏幕处理工作。
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长发挽起,露出优美流畅的脖颈线条,侧脸专注而冷艳。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是他,唇角微扬:“来了?比我想象的快一点。”
她合上电脑,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朝他走来。
池渊站在离门口不远处,看着她一步步走近,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再次问出那个问题。
然而,穹姒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走到他面前,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略显陈旧的外套前襟,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将他向后推了两步,直到他的后背轻轻撞上了冰冷的办公室大门。
她顺势欺身而上,另一只手撑在了他耳侧的门板上,将他困在了她的身体与门板之间。
两人距离极近,池渊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清冷的香水味,混合着她自身一种强大而迷人的气息。他一米九的身高此刻竟显得有些无措,被迫微微低头,对上她那双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眼睛。
他的呼吸瞬间窒住,大脑一片空白,所有准备好的问题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从未与人有过如此近的距离,尤其是异性。
第70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二)
她的动作太快,太出乎意料,让他完全来不及反应。
穹姒仰头看着他瞬间泛红的耳根和那双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唇角漾开一抹笑容。
“你想好了?”她声音压低,仿佛勾人犯罪的妖精,“这个答案就是……”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锁住他的视线,一字一句地道:
“做我男朋友。”
……
空气仿佛凝固了。
池渊彻底僵住,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收缩,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男朋友?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精致漂流的面容,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没有。
她的眼神认真而直接,丝毫没有捉弄他的意思。
长时间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池渊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来。
他艰难地动了动喉咙,声音干涩得发哑:“……为什么?”
他以为会听到的会是“包养”或者“情人”之类的词汇,却没想到是这三个字。
“需要理由吗?”穹姒反问,另一只手轻轻拂过他t恤的领口,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侵略性,“就是想要你和我交往,做我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池渊心脏狂跳,血液冲上头顶,让他有些眩晕。
他猛地别开脸,避开她过于灼人的视线。
他不明白。
像她这样的女人,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穹姒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和紧绷的下颌线,收回手,后退半步,给了他一点喘息的空间。
“做我男朋友你不吃亏的,虽然我比你大六岁,但女大三抱金砖,你直接两块金砖呢。况且我有能力让你奶奶得到更好的治疗,你也不用为了奶奶的医药费疲于奔命去兼职,可以安心学习,不需要有任何的后顾之忧……而且我长得也不差吧,和我谈恋爱你也不吃亏。”
池渊沉默一会,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为什么是我?你不是商人吗?这对你来说就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如果看上的是他的脸,那比他这张脸好看的大有人在那,如果是年轻,那年轻的人就更多了,无论哪一种,换一个人,她都不至于这么亏本。
“觉得不真实?”
“嗯。”
“觉得我不会选择你做男朋友?”
“嗯。”
“好吧。”穹姒转身,走到办公室一旁的会客沙发上坐下,手撑着下巴看向依旧站在门口的池渊:“那我换个你觉得现实的答案。”
池渊没说话,等她的下文。
“那我包养你怎么样?我会负责你奶奶的医药费和所有的治疗费用,每个月给你二十万的零花钱,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
一直在偷听吃瓜的崽崽:“……”
穹姒看着他,见他眼眶瞬间被气红了,赶忙收起玩笑,又朝他走过去,主动捧起他的脸:“哎呀,逗你的,都说是做男朋友了,不是包养,别气嗷~”
池渊没挣扎,任由她捧着自己的脸,垂眸看着她:“柳楚依。”
“嗯?”
“我什么都没有。”
虽然很荒谬,可他可耻的心动了。
不是包不包养,也不是她说要承担奶奶的医药费。
而是,她说和他交往,做她男朋友这个选择,他心动了。
明明昨天才第一次见面。
可他就是……想抓住这个机会。
就算……她是玩玩的,也认了。
可是自己一无所有,根本什么都给不了她。
“没事,我有。”穹姒听懂了他的意思,扬起微笑,坚定的告诉他。
她什么都有,只需要他同意就好。
“好。”他低头深深的看着她,“我之前没有谈过对象,哪里做得不对,你教我?”
“好呀。”
“奶奶医药费那边,我给你写欠条。”
穹姒:“……行吧,但是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兼职都得辞了。”
“那我就更没钱还你了。”
“没事,以后有的是时间。”
以后?
“好。那……’
看他欲言又止,穹姒收回手,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也不催促,等他自己开口。
“以后,如果你不喜欢了……”如果你新鲜劲儿过去了,“能不能告诉我?”
我会自己离开,不会纠缠。
像他这样一无所有的人,能拥有过月亮,已经是奢望了。
不会去肖想月亮能只属于他一个人。
第71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三)
穹姒知道自己这会儿说什么做什么保证他都是不会信的,毕竟在他看来两人昨天才第一次见面,便应了声,随后带他出去吃饭。
两人算是正式在一起了,没有鲜花,一顿晚饭算是庆祝。
饭后,穹姒开车送他去医院。
车停在医院门口,池渊低声道谢,准备下车。
“等等。”穹姒叫住他。
他疑惑回头。
穹姒忽然倾身过来,淡淡的香气瞬间将他笼罩。
池渊全身僵硬,心跳如擂鼓,以为她要……
她却只是伸手,帮他解开了安全带。
“咔哒”一声轻响。
她的脸离他极近,呼吸几乎拂过他的耳廓。
池渊能清晰地看到她卷翘的睫毛和饱满的红唇。
他的脸瞬间爆红,连呼吸都停滞了。
穹姒看着他这副纯情至极的反应,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恶作剧般地,用指尖轻轻蹭了一下他滚烫的耳垂。
“下次见面,记得主动一点,男朋友。”她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笑意。
说完,她坐回驾驶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池渊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逃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医院大楼,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
穹姒看着他那慌乱的背影,忍不住轻笑出声。
崽崽在她脑海里无语凝噎:“姒姒,你这是在犯罪……诱捕纯情男高……”
“男大。”穹姒纠正它,心情颇好地启动车子,“而且,是他自己同意的。。”
车子汇入车流,穹姒唇角的笑容一直没有落下。
养个清纯男大,真不错呢。
而医院走廊里,池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捂着依旧狂跳的心脏,脸上温度迟迟不退。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车上那一幕,她的靠近,她的触碰,她的低语……
一种强烈且失控的悸动,混合着巨大的负罪感和对未来的迷茫,将他彻底淹没。
他好像……有点栽了。
池渊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进奶奶的病房,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消退,心脏依旧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
病床上,池奶奶已经睡下,呼吸平稳,但眉头依旧因长期病痛而习惯性地蹙着。
护工轻声告诉他,奶奶晚上吃了点流食,精神还好。
看着奶奶瘦削的脸庞,池渊心中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被沉重的现实压了下去。
他轻轻替奶奶掖好被角,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出手机,深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点开了私房菜馆经理的微信,编辑了一条辞职信息发了过去。
经理很快回复,表示理解,并且给他核算了工资,等周末和其他兼职统一结算。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却全是穹姒靠近时的那张脸,和她带着笑意的声音。
“下次见面,记得主动一点,男朋友。”
主动……怎么主动?
他毫无头绪,只觉得脸颊又开始发烫。
这一夜,池渊在病房的陪护椅上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奶奶病危的通知,一会儿是穹姒笑着和他说让他做自己男朋友。
最后交织在一起,变成一片混沌。
第二天一早,他被一阵轻微的动静吵醒。
睁开眼,就看到几名穿着白大褂气质明显不同的医生和护士正在病房里,为首的一位老专家正仔细地看着奶奶的病例和影像资料。
之前的主任医师也在一旁,态度十分恭敬。
“这是……”池渊猛地站起身,有些茫然。
“小池你醒了?”之前的主任医师连忙介绍,“这位是刚从国外回来的罗教授,是国内治疗胃癌的权威专家,特意回来为你奶奶会诊的。”
罗教授推了推眼镜,和蔼地看向池渊:“你放心,你奶奶的情况我们已经详细了解了,虽然棘手,但还有手术机会。我们已经制定了详细的手术和后续治疗方案,今天就会可以安排转入vip病房进行术前准备。”
池渊彻底愣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谢谢……谢谢罗教授!”他深深的鞠躬,除了道谢,不知该说什么好。
“要谢就谢柳总吧。”罗教授笑了笑,又叮嘱了几句便带着团队去准备相关事宜了。
第72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四)
转移病房、各项检查、术前沟通……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速度快得让池渊眼花缭乱
所有费用都被直接结清,他甚至连账单都没看到。
奶奶被推进手术室那天,池渊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在手术室外来回踱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穹姒发来的信息:「别怕,刘教授是最好的。我在开会,结束后过来。」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是一颗定心丸,奇异地安抚了他焦躁不安的情绪。
他回复:「好。谢谢。」
手术进行了很久。
罗教授出来时,虽然疲惫,脸上却带着笑容:“手术很顺利,癌细胞没有扩散得太厉害,后续配合化疗和靶向治疗,预后乐观。”
罗教授等人离开后,池渊心底的巨石终于落地,巨大的喜悦瞬间涌上,他靠在墙上,眼圈红得厉害,几乎要站不稳。
这时,一双柔软却有力的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他抬头,看到穹姒不知何时来了。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套装,像是刚从正式场合过来,脸上带上一抹笑意。
“恭喜。”
池渊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个重重的点头:“谢谢你,姐姐。”
她向前倾了倾身子,凑近了些,那双好看的眼里此刻带着几分戏谑,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点故意拉长的尾调,像羽毛轻轻搔过耳廓,“姐姐?”
两个字被她念得意味深长。
池渊整个人都呆住了。
方才的情绪如汹涌潮水般退去,一股热意完全不受控制地从脖颈一路疯狂蔓延,瞬间占领了他的耳朵,烫得几乎能煎鸡蛋。
他猛地低下头,心跳如擂鼓,砰砰作响,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我……我不是……”他语无伦次,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大脑一片空白,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他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慌张样子,穹姒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没再继续逼近,只是慢悠悠地直起身子,语气里那点调侃未减,“我喜欢这个称呼,”她转过身,声音恢复如常,“奶奶等下就出来了,准备一下吧。”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刚才靠近时那缕清冷的香气,和他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私立医院的单人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但更多的是一种宁静祥和。
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洒在池奶奶略显苍白的脸上。
她缓缓睁开眼睛,意识逐渐回笼,首先感受到的是术后伤口的细微疼痛,但更清晰的是一种卸下重负后的轻松感。
那折磨她许久的胃部绞痛,消失了。
她转动有些干涩的眼球,看到了趴在床边正在熟睡的孙子。
“小渊……”她声音沙哑微弱地唤了一声。
池渊几乎是立刻就惊醒了,猛地抬起头,看到奶奶清醒的双眼,疲惫瞬间冲散:“奶奶!您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要不要叫医生?”
他连珠炮似的发问,声音带着激动的颤抖。
池奶奶微微摇了摇头,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事……奶奶挺好……就是有点渴。”
池渊赶紧起身,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了温水,湿润奶奶干燥的嘴唇,然后又倒了一小杯温水,插上吸管,一点点喂她喝下。
看着孙子细致体贴的动作,池奶奶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欣慰,但更多的却是浓得化不开的忧虑。
“小渊啊……”池奶奶喝完水,声音稍微有力了些,她握住孙子的手,那双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你跟奶奶说实话……这手术,这病房……到底是怎么来的?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她的目光紧紧锁着池渊,带着不容逃避的审视和深深的担忧:“你是不是……是不是去借了高利贷?还是……还是做了什么傻事?你可不能为了奶奶……毁了自己啊!”
说到最后,老人的情绪激动起来,呼吸都有些急促,监护仪上的数字也跟着跳了跳。
池渊吓了一跳,连忙轻抚奶奶的胸口帮她顺气,急声道:“奶奶您别激动!没有!我没有做傻事!也没借高利贷!您千万别乱想!”
“那这钱……这……”池奶奶根本不信,眼泪顺着眼角滑落,“那么多钱……你哪里来的……小渊,你老实告诉奶奶……”
池渊看着奶奶焦急落泪的样子,心如刀绞。
他知道瞒不住,也根本没法瞒。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奶奶的手,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羞涩和复杂:“奶奶……是……是有人帮了我们。”
第73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五)
“谁?谁这么好心来帮我们这孤老婆子和小子?”池奶奶追问,眼神里的怀疑并未减少。
“是……”池渊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奶奶,“是……一个……朋友。”
“朋友?”池奶奶看着孙子这副支支吾吾、脸颊泛红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一个更让她害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孙子长得好看,从小到大没少被女孩子喜欢,但也因此惹过麻烦。
她猛地抓紧池渊的手,声音都变了调:“小渊!你……你是不是……是不是去找了那些……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你……你是不是答应了人家什么条件?啊?”
她越想越怕,生怕孙子是为了钱,走了歪路,被什么富婆包养了。
那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的事啊!
“没有!奶奶!真的不是!”池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既是羞窘也是着急,“不是您想的那样!她……她不是那样的人!”
“那她是什么人?天底下哪有白白帮人垫付几十万医药费的朋友?小渊,你还不跟奶奶说实话!”池奶奶情绪越发激动,挣扎着想坐起来。
池渊赶紧按住奶奶,生怕她扯到伤口。
看着奶奶因为担忧和误解而痛苦的样子,他知道不能再隐瞒下去了。
他闭了闭眼,心一横,豁出去般低声道:“奶奶!她……她是我女朋友!是我交往的对象!是她帮的我们!”
寂静。
病房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池奶奶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脸上的焦急和泪水都凝固了。
她呆呆地看着孙子,好几秒都没反应过来。
“……女朋友?”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充满了荒谬和难以置信,“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什么样的女朋友……能随手拿出几十万来给男朋友的奶奶治病?小渊……你……你就算骗奶奶,也编个像样点的理由啊……”
她根本不信。
自己孙子什么样她最清楚,性格内向,除了学习就是打工,哪里有机会认识这样阔绰的女孩?就算认识了,人家凭什么看上他?又凭什么这样倾力相助?这比被包养听起来更不靠谱!
池渊看着奶奶完全不信甚至觉得他在撒谎的眼神,心里又是无奈又是着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认真、更真诚:“奶奶,我没骗您。是真的。我们……我们刚交往不久。她……她人很好,也很厉害,自己开公司的。她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后,就主动帮忙安排了这一切。她说了,让您安心养病,钱的事不用操心。”
池奶奶依旧半信半疑,但看孙子说得恳切,眼神虽然羞涩却清澈,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而且,如果不是这样的关系,人家凭什么这样帮忙?难道真是天上掉下个好姑娘,砸中她家小渊了?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种巨大的不安和担忧又涌了上来。
“自己开公司……那得是多厉害的姑娘啊……小渊,咱们家这情况……门不当户不对的……你多大了?你这傻孩子……别是被人骗了……”池奶奶忧心忡忡,生怕孙子是被人利用了。
“奶奶,你别乱想。她就比我大几岁,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池渊的语气异常坚定,“她很好,真的。”他说这话时,耳根又悄悄红了。
池奶奶沉默地看着孙子。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她能感觉到,孙子提起那个素未谋面的女朋友时,眼神里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光彩和……倾慕。
难道……是真的?
沉默了良久,池奶奶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她紧紧握着池渊的手,语气严肃而郑重:“小渊,人家对咱们有这么大的恩情,咱们不能不懂礼数。奶奶这身子不方便,你……你什么时候,请那位姑娘来让奶奶见见?奶奶得当面谢谢人家。”
她必须亲眼看看,那个帮了她,让她孙子如此维护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池渊愣了一下,没想到奶奶会提出这个要求。
想到要带柳楚依来见奶奶,他心里顿时紧张起来,她……会愿意吗?
第74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六)
但他看着奶奶殷切又担忧的目光,还是点点头:“好……我问一下她什么时候有空。奶奶您先好好休息,别多想。”
他安抚好奶奶,看着她因为疲惫和药效再次缓缓睡去,才轻手轻脚地走到病房外的走廊。
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可爱小猫的微信头像,池渊心跳得飞快。
他编辑了又删除,删除了又编辑,最后才鼓起勇气,发过去:【奶奶手术很成功,今天醒了。她知道是你帮了我们,很想当面谢谢你。你最近什么时候方便?她想见见你。】
不过片刻,手机屏幕亮起。
【明天?我有空。】
她……愿意。
池渊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了。
第二天,池渊早早地就站在医院大门口等候了。
穿着的还是干净的白t,洗的有些发白的牛仔裤,他有些紧张攥着衣角,目光频频望向门口停下的车辆。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比任何一次重要的考试或答辩都要紧张。
他既期待她的到来,又害怕奶奶会说出什么让她不快的话。
终于,一辆低调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平稳地停在了医院门口。
司机从驾驶座开门下来,打开后座位,穹姒下车。
池渊瞬间屏住了呼吸。
今天的她,和他以往见过的任何样子都不同。
她今天也穿了一件浅蓝色收腰设计感小v领的短袖,搭配着简单的白色百褶裙,脚上是一双干净的小白鞋。
一头黑长直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只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清新又柔和,活脱脱一个在校大学生的模样,说她比他年纪小都不过分。
司机拿出几个看起来就很高档的礼品袋递给她,穹姒拎着袋子朝他走来。
看到池渊愣在原地,穹姒走上前,微微歪头看他,唇角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等很久了吗?”
池渊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酥麻一片。
“没、没有。我刚出来。”
看他磕磕巴巴耳根子红透的模样,穹姒没忍住继续逗他:“我这样穿是不是很奇怪呀?像那什么老黄瓜刷绿漆?”
“才不是!”他立马反驳,随后又是尴尬,急忙找补:“很、很好看。”
“多好看?”穹姒上前一步,仰头看着他。
熟悉的清淡香味钻入鼻腔,池渊下意识向后退,却在触及面前女孩的眼神时脚步死死的钉在原地,他侧头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转移话题:“我来拿。”
穹姒不和他争,直接递给他。
他带着穹姒进入住院部,穹姒依旧不依不饶的追问:“小朋友,你还没和我说,有多好看呢?是今天这样的我好看,还是之前的我好看呀?”
“都好看!”虽然小小声,但却很坚定,“还有,我也没比你小几岁,不是小朋友了。”
从她出现开始,他耳根的热度就没下去过。
穹姒觉得他可爱极了,跟上他的步子,轻轻扯住他的t恤下摆,动作自然,“那你想要我叫你什么?池渊,小渊,渊渊?”
“你喜欢就好。”
她叫什么都喜欢,只是不希望她把自己当成小孩逗,那样会让他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
普通海中泡沫,一碰即碎。
“好吧,那我以后就叫你渊渊咯?”说完,不等回答便转开话题:“奶奶今天状态怎么样?”
“挺好的,早上医生来查房也说恢复得不错。”池渊一边回答,一边忍不住偷偷看她。
她真的,真的很好看。
无论是霸气御姐的模样,还是现在青春洋溢的模样。
两人并肩走进住院部,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
实在是外形太过出众登对,像是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主角。
越是靠近病房,池渊就越紧张,手心都沁出了汗。
穹姒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安,在进门前,忽然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别紧张。”
她的指尖微凉,却奇异地安抚了池渊焦躁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病房门。
池奶奶正靠在床头,戴着老花镜眯着,手里还拿了本医院的宣传册,听到动静睁开眼抬起头。
当她的目光落在穹姒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和惊讶。
她想象中开公司的,应该是成熟干练、甚至带着些距离感的女人,却万万没想到,会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又乖又漂亮,年纪仿佛和自己孙子差不多大的女孩子。
第75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七)
“奶奶您好,我是柳楚依,您可以叫我依依或者楚依。”穹姒走上前,脸上带着乖巧又甜美的笑容。
池渊跟着把礼物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微微欠身,“奶奶,这是依依给你带的礼品。”
某些像掉线了小东西冒头,复读机上身,阴阳怪气的语气:“这~是~依~依~带~给~你~的~礼~品~”
穹姒没搭理阴阳怪气的小崽子,眼带揶揄的看向池渊,他红着耳朵偏过头不看她。
不是她说的可以叫依依的吗……
穹姒不再打趣他,继续和池奶奶说话:“这些是一些营养品,对您身体恢复有帮助。”
池奶奶回过神来,连忙放下宣传册,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连声道:“哎哟,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呀!太破费了!快,快坐!小渊,快给依依倒水!”
穹姒从善如流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池渊赶紧去倒水,手忙脚乱差点打翻杯子。
池奶奶看着穹姒,越看越是喜欢。
这姑娘长得真是俊,又白净又水灵,眼神清亮,看着就让人舒服,而且举止大方得体,一看就是有良好家教的孩子。
“好孩子,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啊!”池奶奶拉住穹姒的手,眼眶有些湿润,语气充满了感激,“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恐怕就……还让你花了那么多钱,住了这么好的病房,我们这……哎,你放心,这些花销我们会还的!”
穹姒反手轻轻握住奶奶粗糙布满皱纹的手,声音温柔又诚恳:“奶奶您千万别这么说。我和池渊在一起,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您能把身体养好,健健康康的就好了。钱的事您完全不用放在心上,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您安心养病最重要。”
她的话说得好听,巧妙地安抚了老人的心理负担,姿态放得极低,丝毫没有施恩者的高高在上。
池奶奶听得心里又暖又酸,连连点头:“好孩子,好孩子……我们小渊能遇到你,真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拉着穹姒的手,开始细细地问起来:“依依啊,你家是哪里的呀?父母是做什么的?和小渊是怎么认识的?”
来了。
池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向穹姒。
池奶奶见孙子这样子,也觉得自己问的太过直白,连忙找补:“依依,奶奶就是个粗人没什么文化,你别怪奶奶问的直白。主要是我们小渊的情况你也知道,我这次生病我们钱都拿不出来多少,你随随便便就请来了顶级专家为我治疗,你们都说你们在谈恋爱,可我这把老骨头还是想要一个心安。”
穹姒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流露出恰到好处的伤感,声音也低柔了几分:“奶奶,没事儿的,我理解。就是我家里,现在也只有我一个人了。”
池奶奶一愣。
穹姒继续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又努力表现得坚强:“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因为车祸去世了。我是爷爷抚养长大的。爷爷很疼我,可是,半年多前,爷爷也生病……离开我了。”
她抬起眼,眼圈微微泛红,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公司是我和朋友一起弄的,小打小闹,没什么规模的,我们家也是普通家庭。不过还好,我遇到了池渊。”
她说着,转头看向池渊,眼神里充满了温柔:“池渊他很好,和他在一起,我觉得很安心。”
这番半真半假的话,被她用极其真诚的语气和恰到好处的脆弱感演绎出来,效果是惊人的。
池奶奶瞬间心疼得不得了,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紧紧握着穹姒的手:“好孩子,真是苦了你了……这么小就经历了这么多……”
她彻底打消了那点门不当户不对的疑虑,都是苦命的孩子,更能互相理解,互相珍惜啊。
再看穹姒时,池奶奶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慈爱,简直把她当成了亲孙女一般。
“好孩子,以后奶奶就是你的亲人!要是小渊敢欺负你,让你受委屈,奶奶第一个不答应!”池奶奶拍着穹姒的手背,郑重承诺道。
池渊站在一旁,看着穹姒精湛的表演,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说的或许是真的,可掺的水分也不少,sy那个规模叫不小?
第76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八)
虽然她的脆弱和依赖多半是装出来安抚奶奶的,可当她眼眶微红的看向他时,他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软成一滩水,甚至生出一种想要将她紧紧护在怀里,为她遮挡所有风雨的强烈冲动。
“奶奶,我不会的。”他哑声开口,语气十分认真和郑重。
接下来的时间,气氛变得格外融洽。
穹姒陪着池奶奶聊天,细心地询问她的身体状况,听她讲池渊小时候的趣事糗事,把奶奶逗得合不拢嘴。
池奶奶看着眼前这对璧人,越看越满意,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彻底落了地,只希望他们能好好的。
直到中午,护工过来照顾老太太饮食,穹姒才起身告辞,叮嘱池奶奶好好休息,说过几天再来看她。
池奶奶依依不舍地拉着她的手,再三叮嘱池渊一定要把人安全送回去。
两人走出病房,池渊轻轻带上门,隔绝了病房内的宁静。
走廊的光线明亮许多,穹姒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过头朝他伸出手,脸上的笑容依旧明媚灿烂,带着一丝狡黠:“牵手吗?男朋友。”
池渊没有犹豫,上前一步,将她的手轻轻包裹进自己掌心:“牵。”
穹姒感受到他掌心的微湿和那份小心翼翼的力道,失笑:“怎么这么乖?”
前面可还是死倔死倔的呢。
池渊抿嘴不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更紧了几分。
穹姒也不再打趣他,两人安静地牵着手,穿过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医院走廊,乘电梯下楼,走到医院门口。
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今天谢谢你。”池渊率先开口,声音因为紧张和感激而有些低哑,“奶奶她很高兴。”
穹姒停下脚步,转身正面看着他,阳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那你呢?你高兴吗?”
池渊看着她被阳光照得白皙无瑕的皮肤和那双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重重点头:“高兴。”
“既然高兴,”穹姒唇角弯起,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不如想想,带我去吃点什么?渊渊。”
那声拖长了尾音的“渊渊”,像羽毛轻轻过心尖,让池渊整个心口都变得酥酥麻麻的。
他牵着她的手没松开半分,反而更自然地握紧,引着她朝一个方向走去:“这边医院附近有一家饭馆,我原来兼职过,很干净卫生,味道也很好。”
“你都做过些什么兼职呀?”穹姒饶有兴致地问,跟着他的步伐。
“什么都做过。”池渊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奶茶店、餐厅服务员、发传单、夜店侍应生……一开始只是想赚点生活费,后来……就只挑来钱快提成高的做。”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穹姒能想象到那其中的艰辛和挣扎。
她轻轻挠了一下他的掌心,没有说话。
池渊感受到她的动作,侧头看了她一眼,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又被触动了。
饭馆确实不远,门面不大,但看着很整洁,正是饭点,里面人声鼎沸,几乎坐满了。
一个系着围裙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忙得脚不沾底,一抬头看到池渊,立刻热情地招呼:“哟!小池!好久不见啊!最近怎么样?”
随即,他的目光落到池渊牵着的穹姒身上,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揶揄的笑容:“哎呀!这是谈对象啦?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你小子可以啊!”
池渊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嗯,张哥。今天带女朋友过来照顾生意。”
“得嘞!欢迎欢迎!今天必须给你们露一手!来来来,先坐,看看菜单!”老板张哥笑得见牙不见眼,塞过来一张塑封菜单,又被别的客人叫走了。
池渊牵着穹姒,熟门熟路地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第77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九)
“这里虽然人多,地方也不大,但后厨真的很干净,张哥以前是大饭店的厨师,手艺特别好。”池渊一边用纸巾擦拭本就干净的桌面,一边有些紧张地解释,生怕她不适应这种喧闹的市井环境。
穹姒却毫不在意,她乖乖坐着,接过菜单:“没事的,我不介意这个。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池渊稍稍松了口气,凑过去给她介绍这里的招牌菜,两人最后点了四菜一汤。
等菜的时候,池渊去消毒柜拿了碗筷,用开水仔细烫过才放到穹姒面前,动作自然又体贴。
他们的菜是张哥亲自下厨,很快上桌,果然色香味俱全。
穹姒尝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嗯!真的很好吃!”
看她喜欢,池渊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不断给她夹菜:“这个也好吃,你尝尝这个。”
一顿饭吃得简单却格外温馨。
吃完饭,池渊去结了账,张哥死活要给打折,说是庆祝他脱单。
走出小饭馆,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
“接下来去哪?”穹姒伸了个懒腰,心情颇好地问,“算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吧?”
约会……池渊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了想,试探着问:“你……想去我们学校看看吗?a大。”
“好啊!”穹姒立刻点头,笑容灿烂。
于是,池渊难得奢侈的打了辆车,前往a大。
以往他都是坐公交来回医院和学校的,可他不想她跟着挤公交。
穹姒也没说什么,小朋友有自己的想法,依他就好。
她们走在绿树成荫的校园里,池渊像个尽责的导游,耐心的介绍。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能这样牵着一个女孩子的手,走在自己的校园里。
走着走着,遇到了几个池渊的同学。
“池渊?哟!真是你啊!”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惊讶地打招呼,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和穹姒身上时,更是瞪大了眼睛,“这位是……?”
池渊握紧穹姒的手,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我女朋友。”
“哇靠!可以啊池渊!不声不响就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几个男生顿时起哄起来,眼神里满是羡慕和祝福。
穹姒落落大方地和他们打了招呼,等同学走后,池渊的耳朵尖又悄悄红了,但嘴角的笑意却一直没下去。
不知不觉,逛到了傍晚。
“晚上在学校食堂吃怎么样?”穹姒提议,“我还没有吃过你们学校的食堂。”
“好。”池渊同意。
a大的食堂很大,这个点也是人满为患。
池渊带着穹姒找了个位置让她坐下,自己熟门熟路地去各个窗口打饭。
等他端着满满两大托盘饭菜回来时,身边还跟着两个勾肩搭背一脸八卦的男生,显然是和他一个宿舍的舍友。
“嫂子好!”两个男生一看到穹姒,立刻站直了,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洪亮,引得周围不少学生侧目。
穹姒被这阵仗逗笑:“你们好。”
“嫂子你也太漂亮了吧!”一个舍友脱口而出,随即被另一个肘击了一下。
池渊警告地瞪了他们一眼,把饭菜放下,介绍道:“这是大刘刘文凯,这是猴子孙空空,都是我舍友。”
“嫂子,池渊这小子可不够意思啊!谈恋爱了还藏着掖着!要不是今天被我们撞见,还不知道要瞒到什么时候呢!”猴子孙空空性格活泼,立刻开始控诉。
大刘刘文凯也附和:“就是!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还以为是兼职忙的,原来是谈恋爱了!”
池渊被他们说得有些窘迫,低声道:“别瞎说。”
猴子两人在对面坐下,好奇地问,“嫂子你是哪个学校的呀?这么漂亮,艺术生吗?”
穹姒眨了眨眼,看向池渊,把问题抛给了他:“嗯?我是哪个学校的?”
池渊接收到她的眼神,硬着头皮含糊道:“她……已经工作了。”
“哇!姐弟恋啊!”猴子这下是真惊讶了。
大刘目光打量两人,看起来是个学妹的小妹妹,结果居然是姐姐?他伸出大拇哥:“渊哥牛批!”
池渊被两个舍友调侃得耳根发烫,正想让他们收敛点,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又有些意外的身影,他正朝他们这桌走来。
是李川。
第78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
李川是他们宿舍的第四个人,但几乎像个隐形人。
他性格极其内向,几乎从不参与宿舍的集体活动,总是独来独往,抱着书本或者对着电脑,和其他三人交流很少。
池渊因为总在外兼职,在宿舍待的时间也短,两人更是没什么交集。
此刻,李川却端着他的餐盘,有些犹豫地停在了他们桌旁,目光快速地扫过穹姒,然后看向池渊,声音不大地开口:“……好巧。”
池渊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嗯,吃饭?”
大刘和猴子也收敛了嬉笑,有些奇怪地看着李川,这家伙平时可是请都请不来的。
李川的视线又飘向穹姒,带着一种好奇和探究的眼神:“这位是……?”
池渊虽然觉得李川今天有点反常,但还是介绍道:“我女朋友,柳楚依。”然后对穹姒说,“我另一个室友,李川。”
穹姒对着李川礼貌性地微笑点头:“你好。”
李川看着穹姒的脸,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握着餐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细微的表情变化还是没逃过穹姒的眼睛。
崽崽冒头:“姒姒,这个室友好像不太对劲嗷!”
“你……你好。”李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但他没打完招呼就离开,反而迟疑地问,“我……我可以坐这里吗?那边没位置了。”
食堂确实人满为患,但他们这张四人桌加了李川就会很挤。
大刘和猴子对视一眼,都觉得今天的李川怪得离谱。
崽崽吃瓜上线:“嗯……奇怪怪的捏!”
池渊虽然也觉得奇怪,但还是点头了。
猴子往大刘那边挪了挪,给他让出点位置:“坐这儿坐这儿!”
李川坐下后,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的尴尬。
大刘和猴子不再像刚才那样肆无忌惮地开玩笑,埋头吃饭。
反倒是李川,一反常态地主动开口,对象还是穹姒:“柳……小姐,看起来不像我们学校的学生?”
他的问题有些突兀,眼神紧紧盯着穹姒。
穹姒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有些冷淡:“嗯,我已经工作了。”
“是吗?看着很年轻。”李川追问,“在哪方面高就呢?”
这个问题已经有些超出普通同学初次见面的寒暄范畴了,带着明显的打探意味。
池渊微微蹙眉,觉得李川的问题有些失礼。
崽崽也跟着竖起耳朵吃瓜,它就睡了个觉,结果这边就又见家长又见同学的。
穹姒有些不耐,回答得轻描淡写:“普通工作。”
李川有些不甘心,但又迅速掩饰过去,“是在……sy工作吗?”
他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虽然用的是猜测的语气,但眼神里的笃定却泄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他上周刚去sy资本面试过实习生,虽然只是在公共区域等待时远远见过那位传说中的柳总一面,但那张惊艳又极具辨识度的脸,和眼前这个看起来就像是大学生的年轻的女子,分明就是同一张脸!
只是当时的她,穿着高级定制的西装,精致干练,气场强大,让人不敢直视;而此刻她周身气场更加柔和,更……触手可及。
sy最近在a大招聘实习生,待遇优厚,吸引了无数像李川这样的寒门学子。
李川自认成绩优异,对这次面试抱了很大希望,结果却石沉大海。
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见到那位sy的最高层。
而且……她竟然是池渊的女朋友?
这一认知让李川的心情十分复杂。
震惊、嫉妒、不甘、还有一丝隐秘的妄想……
穹姒听到sy,终于正眼看向李川,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即淡淡一笑:“sy的待遇还不错。”
她没直接承认,在李川看来就是默认了!
大刘和猴子则有些茫然,sy?就是那个很厉害的新公司吗?
只是,李川怎么会突然提到这个?
第79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一)
穹姒在桌下,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池渊的小腿。
池渊看向她,立马会意,放下筷子起身,对舍友们说:“我们吃好了,还有点事,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大刘和猴子连忙点头:“哎,好,渊哥嫂子慢走!”
李川却猛地抬起头,似乎想说什么,甚至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
猴子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小,脸上还挂着笑,语气却带着一丝警告:“川儿,吃饭啊,愣着干嘛?”
李川被按回座位上,看着池渊自然地接过穹姒的包,两人并肩离开食堂的背影,眼神变幻不定,最终沉淀为一片晦暗不明。
等那两人走远了,猴子才松开手,没好气地瞪了李川一眼:“喂,李川,你刚才怎么回事?吃错药了?盯着人家女朋友问东问西的,想干嘛?”
大刘也皱着眉:“就是,怪吓人的。平时也没见你这么爱说话。”
李川低下头,扒拉着餐盘里的饭菜,恢复了以往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闷声道:“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猴子嗤笑一声,“你当我们瞎啊?你那眼神都快黏人嫂子身上了!我告诉你啊,别管人家干嘛的,那是池渊的对象,你少动歪心思!”
李川不再说话,快速地把饭吃完,端起餐盘一声不吭地走了。
“嘿!这什么人啊!”猴子对着他的背影不满地嘟囔。
大刘摇摇头,压低声音对猴子说:“算了,别管他。不过这小子今天确实不对劲……感觉憋着坏呢。”
李川快步走回宿舍,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
sy。
他一定没有认错。
她就是的总裁,柳楚依。
可她怎么会是池渊的女朋友呢?
还有她今天这装扮,难道……
凭什么?
池渊凭什么?
一个比他更穷更需要不停兼职才能活下去的人,凭什么能搭上sy的总裁?
那样美丽、强大、富有的女人,怎么会看上池渊?
除非……
一个阴暗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除非她和池渊根本不是正经谈恋爱,而是池渊被包养了!
对,一定是这样!
柳楚依看他年轻,长得不错,就花钱包养了他!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扭曲着李川的心理。
如果……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自己是不是也有机会?
李川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仔细打量着自己的脸。
他长得白净清秀,成绩也不差,比起池渊,他更懂得察言观色……
柳楚依能看上池渊,为什么不能看上自己?
要是能搭上sy的总裁,别说一个实习生了,以后毕业的工作,甚至飞黄腾达……
都不再是梦!
贪婪又妄想的情绪在他心底发酵。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推开,大刘和猴子吃完饭回来了。
猴子一进门,就看到李川对着镜子发呆,嗤笑一声:“哟,照镜子呢?”
大刘没说话,只是走到自己书桌前坐下,状似无意地开口,声音却带着明显的敲打意味:“李川,咱们一个宿舍也快两年了。有些话,本来不该我们说。”
他顿了顿,看向李川的背影:“大家都一个宿舍的,有些不该有的心思,我劝你最好收起来,别最后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李川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走回自己的床位,拉上了床帘,将自己隔绝在一个阴暗狭窄的空间里。
床帘后,他的脸色在阴影中显得有些阴沉。
不该有的心思?
呵呵。
只要有机会……
他一定要试试!
池渊能做到的,他李川,未必就做不到!
从食堂出来后,池渊和穹姒并肩走在华灯初上的校园里,晚风拂面,带着初夏的暖意和花草的清香。
“对不起。”沉默走了许久,池渊才开口。
穹姒止步,看他:“道什么歉?”
他头低了一下:“让你不开心了。”
“对~不~起~让你不开心了,哟哟哟~~~”某些小兔崽子继续阴阳怪气,穹姒觉得它皮痒了,直接屏蔽,回去再收拾它。
被屏蔽的崽崽:“……”
第80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二)
有异性没人性!!!
不理会小崽子的控诉,穹姒看着池渊:“没有不开心。不过那后面那个室友心思不纯,平时你注意一些。”
“好,我和他交集本来也不多。”池渊乖巧,像只听话的大金毛。
穹姒摸摸他的头,今天她穿的平底鞋,需要垫脚才能摸到,掌心的头发发质硬硬的,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池渊微弯下身和她平视,方便她动作,看着她被路灯柔和光晕笼罩的侧脸,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幸福感。
他定定的看着她,眼神认真而专注:“姐姐……谢谢你。”
穹姒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抬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傻不傻。”
池渊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低头,轻轻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如羽毛般轻柔的吻。
“我会好好学怎么谈恋爱的。”
他沉迷这种感觉,迷恋上有她在的感觉。
栽就栽吧,如果是假的,那就久一点。
穹姒感受着手背残留的温热触感,轻笑,胆小鬼。
随后,抽回手,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仰头主动吻上他的唇。
池渊的呼吸骤然停止,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感知在瞬间被无限放大,又仿佛全部失灵。
世界褪去了所有的颜色和声音,只剩下唇上那抹不可思议的柔软触感,温热的,带着她身上清浅又独特的香气,像电流一样瞬间窜遍他的四肢百骸,激起一阵剧烈的战栗。
他僵在原地,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放大,甚至忘记了闭上眼睛,只能呆呆地看着她近在咫尺却毫无瑕疵的脸。
她……吻了他?
主动的?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然后又猛地松开,开始以失控的速度疯狂擂动,撞击着胸腔。
血液仿佛在瞬间沸腾,呼啸着涌向头顶,又冲向四肢,让他浑身滚烫,烧得厉害。
震惊和僵硬过后,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和悸动,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思考能力。
她吻他。
是姐姐主动吻了他。
这个念头带着无与伦比的魔力,让他浑身酥麻,指尖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他几乎是本能地,生涩而又急切地想要回应。
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抬了起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带着一丝颤抖,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将她更近地拉向自己。
他的动作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笨拙和纯情,唇上的触感变得更加清晰而真实。
他试探性地吮吸了一下,像品尝世间最珍贵的蜜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她的唇瓣比想象中还要柔软百倍,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味,让他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原来……接吻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和喜欢的人亲吻,是这般让人神魂颠倒、甘愿沉沦的滋味。
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很久。
穹姒稍稍退开,结束了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
池渊下意识地追随着那抹温热,直到唇上落空,才恍然若失地睁开眼。
他的眼神还带着未褪去的迷离和沉醉,脸颊绯红,呼吸急促,看起来纯情得不得了。
穹姒看着他这副完全被亲懵了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轻轻划过他滚烫的脸颊:“回神了,男朋友。”
池渊这才彻底回过神来,羞赧后知后觉地席卷而来。
他猛地松开环在她腰上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脚步甚至踉跄了一下,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她,语无伦次:“我……你……姐姐……”
那声“姐姐”叫得又低又哑,带着刚刚经历过亲密接触后的黏腻和羞涩,听得穹姒心头微动。
“嗯?”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欣赏着他罕见的慌乱模样。
池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狂乱的心跳,但声音依旧有些发颤,但还是要确认:“你……刚才……”
”穹姒挑眉,故意逗他,“初吻啊?这么紧张?”
池渊的脸更红了,几乎是立刻否认:“不是!”说完又觉得不对,慌忙找补,“……是、是!不是紧张,这是初吻。”
看着他这副纯情又懊恼的样子,穹姒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心情大好。
她再次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知道啦。以后多练习就好了。”
以后……
多练习……?
这几个字像带着魔力,瞬间抚平了池渊所有的窘迫和不安,只剩下要满溢出来的喜悦和期待。
他看着她,那双眼里面盛满了星光和她的倒影。
他重重地点头:“好!”
他会好好学,学好怎么谈恋爱,学好怎么……
让她更喜欢他。
晚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也吹不散两人之间那暧昧又甜蜜的氛围。
池渊再次主动牵起穹姒的手,紧密地十指相扣。
两人继续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谁都没有再说话,池渊的心跳依旧很快,唇上仿佛还残留着那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温度。
他好像……
不想离开她了。
如果有一天她会对他感到腻味,会不要他。
那他会变得更好更优秀,让姐姐,不会对他腻味。
原来他的目标一直都是奶奶身体健康,他会好好照顾奶奶;可现在,少年人的心里多了一个目标。
他要变得强大,强大到也可以做为她的依靠。
他好像,不只是喜欢她。
夜色温柔,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渐渐融在一起。
第81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三)
穹姒和池渊感情发展稳定,几乎将江胤觉这号人物抛诸脑后。
直到崽崽在她脑海里啧啧有声地播报八卦:“姒姒姒姒!快看财经娱乐版块!江渣男和那个小白花上热搜了!”
穹姒正忙着给池渊挑选生日礼物,敷衍回应:“嗯?他们又怎么了?”
“被拍到深夜共进晚餐,举止亲密,搂搂抱抱的!”崽崽模仿着狗仔的语气,“疑似恋情曝光哦!”
穹姒这才稍微分了点神,崽崽给她打开链接。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能清晰认出是江胤觉和秦思思。
“哦。”穹姒面无表情地扫了几眼,便关掉了页面,顺手转发给檀鸢,”挺好的,锁死,省得祸害别人。”
对她而言,江胤觉和谁在一起,过得如何,与她毫不相干。
她甚至懒得浪费一丝情绪在他们身上。
倒是檀鸢那边,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或许有用。?
崽崽见她真不在意,也自觉无趣,匿了。
sy成立大半年,每一个投资的项目都大获成功,甚至开始隐隐动摇一些老牌企业的市场布局。
江氏集团那边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迅速崛起的香饽饽,在看到sy每次的投资项目都大获成功之后,江氏决定向sy抛出橄榄枝,寻求合作。
然而,sy的回复却让人出乎意料。
sy拒绝和江氏集团合作。
连续几次碰了软钉子,江胤觉的耐心告罄,决定亲自上门。
一个刚成立不到一年的小公司,态度凭什么这么傲慢?
他要去会会这个sy。
他带着秦思思踏入sy所在的写字楼时,心中还带着属于老牌龙头企业的优越感。
前台带领到他们到接待室,负责洽谈项目的经理过来招待,再次礼貌拒绝和江氏集团的合作,江胤觉又碰了个软钉子,怒气冲天。
“砰!”
他把水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陈经理,把你们总裁叫过来,我和他亲自谈!”
“抱歉江总,我们柳总和秦总都不在公司,项目合作这块我可以全权负责,对于和江氏的合作,sy处于成长期,吞不下这么大的蛋糕,以后sy成长起来也期待会有和江氏合作的一天。”
“呵,你们sy的总裁,架子还挺大。”一而再的拒绝他,还不亲自出面。
经理但笑不语。
江胤觉也不想一直上赶子,冷哼一声起身,离开了接待室,秦思思小跑跟上:“胤觉,等等我。”
檀鸢亲昵地挽着穹姒的胳膊,两人正有说有笑地从公司大门走进来。
檀鸢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正兴致勃勃地和穹姒分享着刚才逛街的趣事:“姒姒,我就说这条裙子适合你吧!等下次约会穿,保证把你家那小奶狗迷得晕头转向!”
穹姒一身米白色新中式连衣裙,设计偏向旗袍的款式,勾勒出身材曲线。她唇角带着轻松的笑意,正要回话,目光瞥见了从接待室方向走出来的两人,转移视线,当做没看见。
檀鸢也看到了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囔:“晦气,怎么碰上这俩了。”
江胤觉也看到了她们。
看到柳楚依和另一个女人在私房菜馆见过恶女人姿态亲昵地走进来。
秦思思自然也是看见了,四人相见,前台要问候还没开口,秦思思就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炸了!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檀鸢身上,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瞬间扭曲,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嫉妒。
她像是忘了场合,也忘了身边的江胤觉:“秦鸢鸢!你这个贱人!你怎么在这里?!”
话音刚落,她像疯了一样冲上前,扬起手就朝着檀鸢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动作又快又狠,带着积怨已久的恶毒!
檀鸢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但她反应极快,下意识地侧身躲到穹姒身后:“姒姒救命!”
秦思思一击落空,因为惯性身体前倾,那记耳光带着风声,眼看就要落在穹姒脸上。
穹姒眼神一冷,没有躲闪,抬手稳稳地抓住了秦思思用力扇过来的手腕!
“咔嚓。”
细微的声响,秦思思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仿佛被铁钳夹住,动弹不得。
第82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四)
她还没反应过来,穹姒已经顺势借力,手腕巧妙地向后一甩。
“啊!!!”秦思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带得失去平衡,踉跄几步后,扑倒在地。
这一下摔得不轻,秦思思疼得龇牙咧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穹姒一眼,随后揉着手腕看向檀鸢,开始咒骂:“秦鸢鸢!你这个不得好死的贱货!扫把星!都是你!要不是你,我和我妈怎么会回不去秦家!你抢走了属于我们的一切!你和你那个妈一样!都犯贱!爸爸说会接我们回去的,你高兴不了几天!你……”
她骂得越来越难听,完全没了平时那副柔弱小白花的模样。
一旁的江胤觉终于从这一连串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他走向秦思思,先把她扶了起来,脸色阴沉地看向穹姒,语气充满了责备和质问:“柳楚依!你干什么?!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就算思思有什么不对,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你看看把她摔成什么样子了!快向她道歉!”
他完全无视了是秦思思先动手要打人,在他眼里,谁弱谁有理一样。
穹姒看着江胤觉这副模样,连跟他废话的欲望都没有,直接对闻声赶来的前台和保安冷声道:“调取大厅监控录像,报警,有人在我们公司寻衅滋事,另外,公司外人不能随意入内,保安把这两位请出去吧。”
话音刚落,几名魁梧保镖上前围住两人:“二位,请吧。”
江胤觉被穹姒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不敢置信地吼道:“柳楚依!你敢!”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sy门口,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气息。
看见大厅内的场景,他快步进来,牵住穹姒的手,担心的上上下下扫视了她一圈,这才出声:“姐姐,怎么了?你没事吧?”
是池渊。
穹姒摇头:“没事,你怎么过来了?”
两人约了一起吃晚饭,她等他下课去学校接他,没想到他自己过来了。
“你说的,我来履行义务。今天下午的课取消了。”
穹姒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义务,当然是男朋友的义务。
池渊想着课取消了过来sy找她,自己也多主动点,没想到刚到门口就看见里面的场景。
不远处的男人盯着姐姐的眼神有些疯狂,似占有似怨恨。
池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挡在穹姒身前,隔开了江胤觉看她不善的视线,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和敌意。
“你是谁?想对她做什么?”少年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护犊般的强硬。
江胤觉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年轻俊朗却穿着普通,眉头紧锁,语气极度不悦:“你又是谁?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池渊毫不退缩,反而更上前一步,一米九的身高比江胤觉还略胜一筹。
“我是她男朋友。”池渊的声音不大却坚定。
男朋友?!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猛地劈中了江胤觉。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柳楚依……找了一个这样的男朋友?!
而秦思思也惊呆了,忘了哭闹,看着池渊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又看看穹姒,眼底充满了不可思议。
穹姒看着挡在自己身前清瘦却高大的背影,看着他因为维护自己而紧绷的肩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嗯,不是小奶狗了,小奶狗被欺负只会哼哼唧唧,小狼狗才会对着欺负的人嗷嗷叫甚至咬一口。
身前的前面就像是护主的小狼狗,还挺帅。
“男朋友?”江胤觉几乎是咬着牙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嘲讽和难以置信,“柳楚依,你离开我才多久?你就找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白脸?你是故意找来气我的吗?!”
他越说越激动,竟猛地上前一步,挥拳就朝着池渊的脸砸去。
动作又快又狠,池渊侧身躲过。
“胤觉!不要!”秦思思吓得尖叫,死死抱住他还要继续挥出的胳膊。
她虽然恨极了柳楚依和秦鸢鸢,但也知道在sy的地盘上动手,吃亏的肯定是他们。
第83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五)
与此同时,几名sy的保安也立刻上前,形成一堵人墙,虎视眈眈地盯着江胤觉,只要他再有异动,就会立刻动手制止。
池渊紧抿着唇,眼神冰冷而警惕地瞪着江胤觉,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蓄势待发的幼狼。
穹姒看着他紧绷的背影,还有捏的咯咯作响的拳,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放松。
秦思思见保安围上来,用力拉扯江胤觉,压低声音急急劝道:“胤觉!算了!我们走吧!好汉不吃眼前亏!她们人多势众,还有监控……闹到警察那里对我们没好处!而且……”她怨恨地瞪了檀鸢一眼,“秦鸢鸢就是个搅屎棍!她在这,肯定没好事,我们别中了她的计!”
江胤觉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攥得死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地盯着池渊,又看看周围的保安,理智终于稍稍回笼。
他知道,今天无论如何是讨不到好了。
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更加丢人现眼。
“柳楚依……你好样的!”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神阴鸷得可怕,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最终,他狠狠地甩开秦思思的手,又狠狠剜了池渊和穹姒一眼,带着一身戾气,转身大步离开。
秦思思连忙小跑着跟上,临走前还不忘瞪一眼檀鸢。
一场闹剧告终,保安疏散了围观的人群,大厅恢复秩序。
檀鸢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随即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对穹姒说:“姒姒,那我先走啦!”
穹姒挑眉:“干嘛去?”
檀鸢眨眨眼,笑得像只小狐狸:“搞事儿去~”
穹姒瞬间了然。
因为秦思思和她那个小三上位的妈,秦母在檀鸢的暗中支持和鼓励下,已经正式提起诉讼离婚。
sy成立后,穹姒主外,檀鸢则隐身幕后,利用sy的资源和人脉,疯狂打压秦父的公司。
秦母对秦父彻底失望,没有像原剧情那样走向悲剧结局,反而在女儿的帮助下争取自己的权益。
秦思思一家让檀鸢不好过,檀鸢自然也不会让他们舒坦,一有机会就去给他们添堵。
“小心点。”
“知道啦!”檀鸢挥挥手,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显然是去找秦家的麻烦了。
大厅里只剩下穹姒和池渊。
池渊这才彻底放松下来,但眉头依旧紧锁。
他转过身,仔细地看了看穹姒,确认她真的毫发无伤,才低声问:“姐姐,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后怕。
那个男人看姐姐的眼神,让他非常不舒服,甚至……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穹姒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牵起他的手:“先回我办公室再说。”
池渊乖乖地跟着她,乘电梯上楼,走进那间宽敞气派的总裁办。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穹姒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如织的车流,沉默了片刻。
池渊站在她身后,心却一点点提了起来。
他有一种预感,那个男人的身份,或许会揭开姐姐过去他不曾了解的一面。
终于,穹姒转过身,背靠着玻璃窗,目光平静地看向池渊,语气轻描淡写地开口,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他啊,”她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三个字,“我未婚夫。”
轰!
池渊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穹姒,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未……未婚夫?
那个男人……
是她的未婚夫?
那自己算什么?
他脸色煞白,眼眶迅速泛红。
不是哭。
是愤怒,是绝望,是……
对自己天真愚蠢的嘲笑。
他怎么就……
怎么就相信她了呢?
怎么会天真地以为,像她这样如同星辰般耀眼的女人,会对他这样的人是真心实意的呢?
失落和自卑像潮水般将他吞噬,他几乎要站立不稳。
穹姒看着他瞬间血色尽失的脸和那双迅速泛红、充满了痛苦与自我怀疑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自己这个玩笑开过头了。
第84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六)
“前!前未婚夫!”
她赶紧上前,抓住池渊冰凉的手,语气急切地补充解释:“是以前的!早就解除婚约了!刚才那个是过去式!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池渊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眼神空洞地看着她,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得厉害:“……是吗?”
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和苦涩。
穹姒见他这副模样,知道他是真的被伤到了,心里又懊恼又心疼。
她拉着他坐到沙发上,握紧他的手,将她和江胤觉之间那点破事,包括当初怎么订的婚和怎么解除的婚约,都清晰地告诉了他。
“……所以,我跟他从来就没什么。在sy成立之前,在认识你之前,我和他就彻底划清界限了。”穹姒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我刚才就是顺口一说,想逗逗你,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开这种玩笑。”
池渊静静地听着,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但眼底的红意还未完全褪去。
他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原来……是这样。
那个男人,曾经是她的未婚夫。
一个得到却不珍惜的渣男,不过是仗着自己的家世,觉得姐姐离不开他。
心疼取代了刚才的情绪,心疼她的曾经,心疼她的付出。
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悄地生根发芽,然后野蛮生长。
那个男人,拥有一切他没有的东西。
家世、地位、财富……
而自己呢?
他有什么?
他拿什么去守护她?
凭什么让她选择他?
不!
他不能永远只站在姐姐身后,被她保护。
他要变得强大!
他要努力成长,拼命学习,抓住一切机会!
他要让自己配得上她,要让自己也能成为她的依靠,成为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他要变得比那个江胤觉更强大,强大到让那个男人再也不敢用那种眼神看姐姐,不敢轻易出现在姐姐面前!
池渊抬起头,看向穹姒,眼中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和灼热的光芒。
他反手紧紧握住穹姒的手,力度却不会让她感受到疼痛。
“姐姐,”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我会努力的。”
“嗯?”穹姒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会努力变得更好,更强大。”池渊一字一句,像是在发誓,“我会成为配得上你的人,会成为……能保护你的人。”
穹姒看着少年眼中那簇熊熊燃烧的火焰,看着他因为决心而显得格外锋利的眉眼,心中微微一动。
她扬唇,伸手抚平他微皱的眉心,语气带着一丝纵容:“好啊,我等着。”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池渊眼底那簇灼热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不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忽然,池渊松开了紧握她的手,就在穹姒以为他要起身离开时,他却猛地俯身,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整个人圈禁在他的气息范围内。
阴影笼罩下来,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香味,却又充满侵略性的气息。
“姐姐,”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与平日里的乖巧判若两人,“你可不可以……那在我变得足够强大之前,别轻易放弃我?”
明明是请求的话,他做的却不是请求的事儿。
穹姒非但没有反感,反而觉得有趣。
她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里,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比如呢?”
池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带着笑意的红唇上,眼神暗了暗。
他没有回答,而是低下头,精准地攫取住她的唇。
这个吻,充满了急切、占有和近乎野蛮的掠夺欲。
他的吻技依旧生涩,却充满了力量和不容抗拒的意味,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纠缠吮吸,带着一种要将她拆吃入腹的狠劲。
第85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七)
穹姒被他这充满侵略性的吻弄得怔了一瞬,随即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她放松了身体,任由他攻城掠地,指尖轻轻划过他紧绷的后颈。
她的回应像是一剂催化剂,让池渊的吻变得更加深入缠绵。
他的一只手从沙发靠背上滑下,紧紧扣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两人之间严丝合缝,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
空气的温度似乎在急剧升高,暧昧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穹姒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力道不大,却足以让沉浸在占有欲中的少年回过神来。
池渊喘息着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他的眼神依旧深邃灼热,带着未褪的情动和得逞后的满足。
“就是这样……”他声音沙哑,带着情欲的磁性,“不准不要我。”
穹姒看着他这副霸道又带着点幼稚宣誓主权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点了点他滚烫的耳垂:“这么凶啊?”
池渊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咬了一下,眼神执拗:“不凶,不能不要我。”
“好吧~走啦,去吃饭。”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眼尾还泛着情动后的微红,“今晚想吃什么?”
池渊还保持着将她圈在怀里的姿势,大脑被刚才那个激烈的吻搅得有些混沌,听到“吃”这个字,几乎是未经思考地脱口而出:
“姐姐。”
穹姒:“?”
池渊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颊轰一下爆红,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他慌忙松开她,站直身体,眼神躲闪,语无伦次地找补:“我……我是说……你决定。我、我都行。”
那副纯情又懊恼的样子,与方才霸道强势的模样形成了巨大反差,看得穹姒心头痒痒的。
但她也没再打趣他,免得这只刚刚露出獠牙的小狼狗又羞愤得缩回壳里去。
“好吧,那带你去鸢鸢新推荐的一家菜馆,听说味道不错。”她起身,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仿佛刚才办公室里那旖旎的一幕从未发生。
池渊松了口气,心底却又有种莫名的失落。
他乖乖被她挽着,感受着她手臂传来的温度,那颗躁动的心才渐渐平复下来。
晚餐的气氛温馨而融洽。
池渊虽然话不多,但眼神始终追随着穹姒,细心地为她布菜、倒水。
穹姒则饶有兴致地跟他分享一些圈内趣闻,偶尔逗他两句,看他耳根泛红又强装镇定的模样。
饭后,穹姒开车送池渊回学校。
车子停在a大校门口,已是华灯初上。
“到了。”穹姒停稳车,侧头看他。
池渊看着窗外熟悉的校门,又看看身边明艳动人的女友,不舍后知后觉的涌上心头。
他磨磨蹭蹭地解安全带,明明不舍却没说话。
“明天没课的话,可以来公司找我。”穹姒看出他的留恋,主动开口。
池渊的眼睛瞬间亮了:“好!我明天接你下班!”
“好,那明天见。”穹姒笑了笑,倾身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晚安吻。
这个吻一触即分,却依旧能让池渊心悸。
他耳根又红了,低声道:“明天见,姐姐。路上小心。”
看着池渊一步三回头地走进校门,直到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穹姒才缓缓发动车子,准备离开。
然而,她刚发动引擎,打好转向灯,一道身影突然从旁边的阴影里窜了出来,挡在了车头前。
穹姒猛地踩下刹车,心脏漏跳了一拍。
定睛一看,挡在车前的,竟然是池渊的那个舍友。
李川。
穹姒蹙眉,按下副驾那边的车窗,语气不悦:“李同学?你有什么事?”
对于这个心思不纯的少年,她没什么好感。
李川似乎也有些惊魂未定,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异常亮,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急切。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u盘,快步走到驾驶座车窗边。
“柳……柳总!”他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但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对不起,吓到您了!我……我是特意在这里等您的!”
第86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八)
“等我?”穹姒眼神更冷了几分,“有什么事?”
李川连忙将u盘递过来,语气带着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柳总,这是我最近独立设计完成的一款小游戏!是针对年轻人市场的益智类小程序游戏!我觉得很有市场潜力!我知道sy最近也在关注游戏领域,所以……所以想请您看看!”
如果不能入职sy,合作也是一条出路。
他语速很快,眼神紧紧盯着穹姒,充满了期待。
穹姒没有接那个u盘,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语气公事公办:“李同学,sy有正规的项目投递渠道。如果你的项目足够优秀,可以通过官方渠道提交,会有专人审核评估。”
李川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他急忙道:“柳总!您先看看!就几分钟!这个游戏真的不一样!里面很多功能都链接了广告界面,想解锁功能就需要观看广告,它……”
“李川。”穹姒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疏离,“我说了,走正规渠道。而且,恕我直言,根据你简单的描述,这类益智小游戏市场竞争激烈,如果没有独特的核心玩法和强大的用户粘性,很难脱颖而出。更何况,”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他,“如果一款小游戏在设计之初就考虑了过多的广告插入点,恐怕很难给玩家带来良好的体验,更别提长久的用户留存了。”
她的话一针见血,直接点破了李川那点小心思。
他更看重的是如何快速通过广告变现,而非游戏本身的质量和玩家体验。
李川的脸色变得越发惨白,他没想到柳楚依看穿了他的意图。
一种被轻视、被否定的羞辱感涌上心头,混合着长久以来对池渊的嫉妒和不甘,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扒住副驾的车窗,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柳总!为什么?!为什么池渊可以?!我就不行?!他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比我强?!他能给你的,我也可以!我甚至可以做得更好!”
穹姒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请你放尊重一点。池渊是我的男朋友,我们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置喙。”
“男朋友?”李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表情,“呵……说得真好听!不就是被包养吗?!他池渊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孤儿,凭什么做你男朋友?不就是靠床上功夫吗?!柳总,我也可以!我不需要名分!我可以做您见不得光的情人!我保证比池渊更听话,更懂事!所有我不会的我都会去学!让你满意!我甚至可以和他好好相处,不让他发现!我只求一个机会!一个能跟在您身边的机会!”
他越说越离谱,整个人扒在穹姒的车窗上,眼神狂热得吓人。
穹姒被他这番无耻的言论恶心得不轻,正要给他醒醒神,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两声惊呼!
“李川!你他妈在干什么?!”
“快松开!你疯了吗?!”
只见猴子和大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两人冲上前,一人一边,用力将扒在车窗上的李川拽开。
“川儿!你他妈魔怔了?!胡说八道什么?!”猴子又急又气,一边死死按住挣扎的李川,一边忙不迭地向穹姒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嫂子!他脑子不清醒!胡说八道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李川被两人制住,却还在奋力挣扎,红着眼睛嘶吼:“我没疯!我说的是实话!她是谁你们知道吗?!她是sy的总裁!身价上亿!池渊他凭什么?!凭什么?!”
他这一吼,猴子和大刘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车内的穹姒。
sy的……总裁?
池渊的女朋友……
是sy的总裁?!
这个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炸得两人目瞪口呆。
穹姒看着眼前这场闹剧,眼神冰冷。
她没理会李川的疯言疯语,只是对猴子和大刘开口:“今晚的事别让池渊知道。还有,看好他。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保证他都会这么幸运。回去吧,下次请你们吃饭。”
说完,她升上车窗,踩下油门,离开a大。
透过后视镜,她还能看到猴子两人正费力地拖着状若癫狂的李川往学校里走,而李川还在不甘地叫嚷着什么。
穹姒揉了揉眉心,希望他自己能识相点吧。
第87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九)
池渊回到宿舍时,嘴角还带甜腻腻的笑意。
他心情很好,脑海里已经开始策划明天下午去接姐姐下班后,要带她去做些什么。
这种充满期待的感觉,让他觉得连宿舍里单调的白炽灯光都变得温暖起来。
他在自己的位置坐下,翻开新从图书馆借的书,打算学习会就去洗漱睡觉,保证明天是一个完美的状态。
他正沉迷书中内容,宿舍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一道身影就如疯牛般冲了过来,伴随着一声压抑的怒吼,一拳头狠狠砸在了他俊朗的脸上!
“砰!”
池渊完全没反应过来,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人连带着椅子摔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脸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嘴里瞬间弥漫开一股铁锈味。
“李川!你他妈疯了?!”猴子的惊呼声和大刘的怒斥声同时响起。
猴子一个箭步冲上前,从后面死死抱住状若癫狂的李川,大刘则赶紧扶起被打还没反应过来的池渊,焦急地问:“渊哥!你没事吧?”
池渊站起身甩了甩头,视线重新聚焦,看清了打他的人正是李川。
此刻的李川双目赤红,面目狰狞,被猴子抱着还在奋力挣扎,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池渊!你个不要脸的孬种!傍富婆很得意是吧?!被sy的总裁包养的感觉怎么样?!啊?!”李川嘶吼着,污言秽语如同毒液般喷射而出,“你他妈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是不是床上功夫特别好啊?把那个女人伺候得舒舒服服,她才这么舍得给你花钱?!把你那快死的奶奶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你他妈就是个鸭子!卖屁股的!”
这些不堪入耳的话,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池渊的耳朵里。
他原本是不解的,毕竟李川进门就毫无征兆的打了他。但在听到他辱骂姐姐的那些字眼时,所有的不解瞬间被愤怒吞噬!
猴子和大刘脸色剧变,猴子拼命想捂住李川的嘴,但已经晚了。
池渊的眼神在瞬间变得可怕。
他猛地挣脱开大刘搀扶的手,原本清澈的眼底此刻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他一步步走向被猴子抱着的李川,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整个宿舍的温度都仿佛都下降了。
“你……”池渊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一般盯着李川,“你去她面前……说了什么?”
李川被他这副模样吓得瑟缩了一下,但嫉妒和怨恨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猛的挣脱开猴子的束缚,继续口不择言地叫嚣,手几乎抵到池渊脸上:“我说了什么?!我说了她是谁!说了你是个什么货色!怎么?怕了?怕你那金主知道你那些龌龊事不要你了?!我告诉你池渊,她能看上你,也能看上我!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
池渊的拳头已经如同疾风骤雨般落了下来。
“砰!砰!咚!”
池渊像是被触犯了逆鳞的暴龙,每一拳都蕴含着惊人的力量,又快又狠,精准地砸在李川的脸上、腹部。
他平时为了兼职能有体力所锻炼出的力气,在此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你怎么敢……去烦她?!”池渊一边挥拳,一边从牙缝里挤出愤怒的低吼,每一个字都带着怒火,“我都不舍得去烦她!你算个什么东西?!啊?!”
李川根本不是池渊的对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被打得惨叫连连,鼻血瞬间喷涌而出,很快就瘫软下去,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猴子和大刘都吓傻了,反应过来后赶紧上前拼命拉架。
“渊哥!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快住手啊池渊!”
宿舍里桌椅板凳被撞得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巨大的动静引来了隔壁宿舍的同学和闻讯赶来的辅导员。
第88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
当辅导员和几个学生干部冲进宿舍时,看到的就是李川满脸是血蜷缩在地上呻吟,池渊被猴子和另外两个同学死死拉着,依旧双目赤红地瞪着李川,胸膛剧烈起伏,脸颊上也带着明显的青紫,唇角还有一抹未干的血迹。
“怎么回事?!都反了天了?!”辅导员气得脸色发白,尤其是看到李川的惨状后,“在学校里打架斗殴?!池渊!你是想被记过吗?!”
事情很快闹到了教导处。
虽然是李川先动手并且言语出格,池渊属于自卫反击,但毕竟李川受伤更重,而且两人确实在宿舍内发生了严重斗殴。
教导主任铁青着脸,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人,一拍桌子:“不像话!太不像话了!a大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在宿舍内斗殴?!简直反了天了你们!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你们两个人都记大过处分!通报批评!”
记大过?
猴子和大刘急了,连忙上前解释:“主任!真的是李川先挑衅动手的!而且他们俩也没有影响到其他人,这件事能不能从轻处理啊?”
“是啊,主任,李川那边的医药费池渊这边可以全部负责!”
“一时冲动就能把同学打成这样?!”教导主任根本不听,“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这件事没得商量!”
“可也是李川二话不说进门先打人的啊!”
“还顶嘴?你俩都在宿舍也不会拉架,你俩也想挨处分是吗!”
猴子和大刘立马闭嘴,这个教导主任简直不分青红皂。
池渊自始至终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不后悔打了李川,但是后悔刚刚确实有些冲动,如果……
如果姐姐知道他被记大过……
她会不会生气?
猴子灵机一动跑回宿舍,他记得池渊的手机还在宿舍没带过来,既然他女朋友是sy的总裁,那或许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果然!
池渊的位置他的手机还在桌子上,他的密码他和大刘都知道,解锁后翻开通讯录,人不多,他一眼就看到了想找的人。
备注是姐姐,是联系人的收藏置顶。
穹姒接到电话还挺疑惑,说好明天见的,怎么这时候打电话过来?
但还是很开心就是了,她语气都透着轻快:“喂?才多久不见就想我啦?”
猴子脸爆红,磕磕绊绊的开口:“那个嫂子,是我,猴子。渊哥这边出事了,但是他应该不想你知道……”
猴子把事情快速又简洁的告诉她,穹姒脸色从最开始的轻松愉悦到最后的黑沉如墨。
最后交代猴子照顾好池渊,给了猴子联系方式,两人加上联系方式猴子就按穹姒的意思删除通话记录,带着池渊的手机回去教导处。
池渊和李川还在被训。
李川从最开始出气多进气少的状态,到校医处理伤口之后,现在只是看着吓人,没什么大问题了。
教导主任看见猴子又来了,立马吹胡子瞪眼睛的:“孙空空!你眼中还有没有尊师重道!我还在说话你头一扭就跑了什么意思?你也要记过!”
猴子:“……”
教导主任还想发难,就在这时,教导处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主任不耐烦地接起:“喂?哪位?”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主任原本严肃愤怒的脸色渐渐变了,从惊讶到疑惑,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和……欣喜?
“是……是是是!您好您好!捐一栋新的宿舍楼?这……这真是太感谢了!您太客气了!好的好的,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认真处理,绝对不冤枉好学生!”
主任的声音从最开始的不耐,到最后的恭敬,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站在那里的池渊。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猴子和大刘对视一眼,大刘抛来一个询问的眼神,猴子做了个表情,表示一会说。
池渊猛地抬起头,看着主人手中的手机。
第89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一)
教导主任对着电话连连点头,语气越发客气:“是是是,您放心您放心!我们学校一向注重学生的全面发展,偶尔犯错误也是可以理解的,教育为主,惩罚为辅嘛!这次的情况我们了解了,确实是事出有因……这个记过处分……嗯,好的好的,我们重新讨论一下,一定妥善处理!!!感谢您对我们教育事业的大力支持,这个合同您看?哎!好好好,明天我们这边安排人和您那边接洽。”
挂了电话,教导主任再看池渊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清了清嗓子,表情缓和了许多:“池渊同学啊,这件事呢,我觉得你们确实是在宿舍闹事也没传播出去造成恶劣影响。李川同学确实言语挑衅,先行动手。你呢,也反击了,虽然反应过激,但也情有可原。记大过处分就免了,改为严重警告一次,下不为例!至于李川同学,调换宿舍,也给予严重警告处分!希望你们都能深刻反省!”
从教导处出来,池渊的心情沉重远大于轻松。
虽然事情解决了,没被记大过,但他听着教导主任的意思也大概能猜到,电话对面的是谁。
他看向猴子,除了他,他不知道谁会给姐姐通风报信。
猴子被看的有些尴尬,把池渊的手机递给他:“那啥,渊哥,你手机没带,我给你带过来了。”
池渊盯了他一会,没追问,接过手机道了声谢:“谢谢。”
“嗨呀,谢啥啊,大家都兄弟!”随后,又关心起他的伤势:“渊哥,你没事吧?脸还疼不疼?”
池渊摇了摇头,摸了摸依旧隐隐作痛的脸颊,那里已经明显青紫了一块。
他拿着手机,思索了一会,既然姐姐不想让他知道是她出手的,那自己就装作不知道吧,至于伤口……
他编辑了条微信给穹姒发了过去:「姐姐,明天临时有点事,不能去接你下班了。」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挂彩的样子担心。
还有,李川的话和今天这件事,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必须做点什么,立刻,马上!
回到宿舍,李川已经搬走了,看着空出来的床位和狼藉的现场,池渊沉默地开始收拾。
猴子和大刘也跟着收拾,气氛有些沉闷。
忽然,池渊停下动作,看向两人,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猴子,大刘,我想做个项目。”
两人一愣:“项目?”
“嗯。”池渊点头,“一款游戏。我想做一款真正的,能让大多数人玩得开心,愿意一直玩下去的全民手游。休闲,放松,但又有趣,有黏性。”
他将自己的一些构思和想法粗略地讲了出来。
他早就对游戏设计有浓厚的兴趣,也自学了很多相关知识,只是以前被生活和现实压得喘不过气,无暇他顾。
现在,有了目标,有了想要保护的人,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
猴子和刘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和跃跃欲试。
猴子本身就是编程高手,大刘对美术和策划很有想法。
“干!渊哥!我们跟你干!”猴子一拍大腿,“早就看那些广告满天飞的垃圾游戏不爽了!”
“没错!咱们也搞个厉害的出来!”大刘也摩拳擦掌。
三人一拍即合,当晚就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从那天起,池渊的生活节奏变得更加紧凑。
他除了保证必要的课程和去医院看望奶奶的时间,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游戏开发中。
他不再频繁地去sy找穹姒,但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给她发消息简单聊天,只是绝口不提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也以学业忙为借口婉拒了几次穹姒的见面邀请。
穹姒自然知道他在忙什么,哪怕猴子也是支支吾吾不肯说,她还有崽崽这个外挂呢。
知道他要做的事情,她没有点破,也没有追问,只是如常地回应他的关心,给予他充分的信任和空间。
一个月的时间,在废寝忘食的编码、讨论、修改中飞速度过。
池渊三人的游戏项目,虽然还只是个雏形,但核心玩法和框架已经初步搭建起来,充满了让人眼前一亮的创意和潜力。
宿舍里,敲击键盘的声音和激烈的讨论声常常持续到深夜。
三个年轻人,为了同一个梦想,燃烧着青春和热情。
第90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二)
池渊看着电脑屏幕上逐渐成型的游戏框架,揉了揉疲惫却明亮的眼睛,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期待。
他要快点,再快一点。
等到游戏真正面世的那一天,他一定要第一个告诉姐姐。
他要让她知道,他池渊,不仅仅是被她保护的人,也可以成为她的骄傲。
池渊、猴子和大刘围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个初步构建出的奇幻世界草图。
雾气缭绕的湖泊、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若隐若现的仙山轮廓。
这就是他们梦想开始的地方,他们为这个世界取了一个充满诗意的名字:
《云梦泽》
“云梦泽,既是第一个地图的名称,也是梦开始的地方。”池渊指着草图中心那片广阔的水域,眼神发亮,“玩家作为主控,一进入游戏就会身处云梦泽畔,面临第一个关键选择,不同的选择会导向完全不同的新手剧情和初始伙伴。”
猴子兴奋地接话:“对!我们不做线性剧情!我们要做高自由度的沙盒!主控的终极梦想可以是成为仗剑天涯、除暴安良的大侠,也可以是闲云野鹤、逍遥世外的隐士,甚至可以是亦正亦邪、搅动风云的枭雄!选择权完全交给玩家!”
大刘补充着美术构想:“门派设定也可以多元化!不只有传统的剑宗、气宗,还可以有依靠机关傀儡作战的天机阁,与自然万物沟通的百草堂,甚至可以加入一些带有奇幻色彩的流派,比如御兽或者符咒?让玩家有更多元化的成长路径。”
三人越讨论越兴奋,《云梦泽》的蓝图在他们脑海中愈发清晰。
这个世界不仅要有紧张刺激的战斗副本、探索谜题,还要有丰富的休闲玩法。
更重要的是,他们要塑造出有血有肉、能让玩家产生情感羁绊的npc。
无论是孤狼玩家,还是喜欢组队社交的玩家,都能在云梦泽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属感和乐趣。
“我们要让玩家觉得,云梦泽不是一个冰冷的游戏世界。”池渊说道,这是他最核心的理念。
宏伟的构思令人心潮澎湃,但现实很快给了他们沉重一击。
当初步的框架和策划案完成后,他们需要专业的原画师、建模师、文案组、引擎程序员等来将构想变为现实。
而这,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
三人开始带着他们的策划案,奔波于各大投资公司和游戏展会。
他们满怀激情地讲述着《云梦泽》的市场潜力,然而,得到的回应却大多是委婉的拒绝。
“想法很好,但太宏大了,开发周期长,风险太高。”
“现在市场流行的是快节奏的竞技游戏和轻量化的休闲游戏,你们这种重度的mmorpg投入太大,回报不确定。”
“团队太年轻了,没有成功的项目经验,我们很难投。”
一次次碰壁,让三人的热情逐渐被现实的冷水浇灭。
拉投资的路,似乎走不通了。
《云梦泽》因为资金短缺,不得不暂时搁置。
宿舍里的气氛再次变得沉闷。
看着电脑里那个只存在于文档和简单草图中的瑰丽世界,三人都感到一阵无力。
“难道……就这么算了?”大刘不甘心地捶了一下桌子。
猴子挠着头,眼神闪烁:“要不……我们换个思路?先搞点能快速见到钱的?”
池渊沉默着。
他深知《云梦泽》才是他们的梦想,但梦想不能当饭吃。
如果连生存都成问题,何谈实现梦想?
最终,由对市场更敏感的大刘牵头,三人决定暂时转向。
他们利用现有的技术,加班加点,开发了几款玩法简单、节奏轻快的小程序游戏。
这类游戏开发周期短,成本低,虽然不如《云梦泽》有深度,但只要能吸引用户,通过合理的广告投放就能快速变现。
池渊在这方面并不擅长,他的强项在于复杂的系统架构和世界观构建。
他全力配合大刘和猴子,负责一些基础的程序模块和测试工作。
令人欣慰的是,他们推出的几款小游戏,因为设计精巧、广告插入克制,看一次广告可免三天广告,用户体验良好,竟然在短时间内获得了不错的转发流量和口碑,为他们带来了第一笔宝贵的初始资金。
虽然这笔钱对于开发《云梦泽》来说仍是杯水车薪,但却像一剂强心针,重新点燃了三个年轻人的希望。
“我们成功了!我们有启动资金了!”猴子看着后台不断增长的收入数据,激动地大喊。
大刘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看来这条路可行!我们可以慢慢积累!”
池渊看着兴奋的伙伴,心中也涌动着暖流。
他提议道:“既然如此,我们也该注册个公司,有个名字了。”
这个提议得到了猴子和刘的一致赞同。
经过一番讨论,他们为自己的小工作室取名为“元境”。
“元,寓意开始、本源;境,既是境界,也是我们创造的虚拟世界。”池渊解释道,“元境,意味着这是我们梦想启航的地方,也是我们致力于创造精彩世界的初心。”
《云梦泽》的项目虽然暂停,但并未被遗忘。
它被小心翼翼地封存,等待着合适的时机,等待被再次唤醒。
第91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三)
小游戏上市后,期间吸引了无数的投资商,各种点击量和广告收益,三个月的时间盈利资金达到了惊人的五千多万。
而这背后,自然少不了穹姒的推动。
她深知少年人的傲骨,从不正面施以援手,都是借助他人之手进行投资,当然,结果也是很好的。
当财务软件上那个代表着余额的数字稳稳停在五千三百多万时,猴子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声音劈了叉:“卧槽!五……五千多万?!老子没数错小数点吧?!”
大刘反复确认了三遍,激动得满脸通红,狠狠拍了拍猴子的肩膀:“成了!咱们成了!真的成了!”
池渊看着那串令人眩晕的数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血液奔涌着冲向四肢百骸。
狂喜之后,是一种更加沉甸甸的清醒。
他比谁都明白,这奇迹般的速度背后,是谁在默默护航。
这份无声的支持,像温暖的潮水包裹着他,既让他感激,也更激发了他必须成功的斗志。
他不能辜负她的期望,必须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边。
资金到位,元境科技迅速鸟枪换炮,在学校附近的创业园区租下了一整层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正式挂牌成立。
股权经过严谨磋商后确定:作为技术灵魂和《云梦泽》核心构想者的池渊持股38%;负责市场开拓和初期现金流项目的大刘持股35%;而承担了最多繁杂事务、技术攻坚与团队管理的猴子持股27%。
有了充足的资金和正规的平台,元境开始了大规模招聘。
凭借a大的声誉和资源,直接内部招聘了大量校内外计算机、美术、文学等领域的优秀学子加入。
团队迅速扩张至数十人,办公区内日夜灯火通明,充满了年轻创业公司特有的激情与活力。
整个大三,池渊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
学业、技术攻关、团队管理三座大山压在身上,他几乎牺牲了所有的休闲时间。
与穹姒的约会屈指可数,每次通话都伴随着键盘敲击声和他的歉意,穹姒也不抱怨,他想做的她就支持就行了。
时光飞逝,大四毕业季悄然临近。
经过近两年呕心沥血的打磨,《云梦泽》终于迎来了首次限量内测。
此时的《云梦泽》,早已脱胎换骨。
在池渊的坚持和技术团队的努力下,它巧妙地融入了一些前沿的轻量级全息智能技术。
通过特制的ar设备与手机联动,玩家能获得部分环境交互和视觉增强体验,虽非完全沉浸,却已远超传统手游,《云梦泽》的目标也是要做成真正的全息游戏。
内测资格一码难求,开放后瞬间被抢空。
《云梦泽》一露面,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了整个游戏圈。
各大平台的网友们都沸腾了。
「这真的是手游?老天奶!这建模这细节!我直接跪了!」
「音乐团队出来封神!耳机党已升天!」
「自由度逆天!我开局选了帮反派,现在还在被通缉嘎嘎嘎,一会跑不动就去牢里蹲蹲!」
“npc智能度太高了吧!我跟一个卖菜大娘聊了半小时家常,她居然还记得我上次夸她女儿可爱!”
“pve副本设计绝了,机制有趣不重复!pvp更是高手过招,招招到肉!”
“救命!学设计的在游戏里盖房子上头!而且不是成品的房子堆砌,是一砖一瓦都要自己调,我决定我要做个梦想小屋!”
《云梦泽》以其极致的视听享受、颠覆性的自由玩法、感人至深的剧情文案、流畅爽快的操作体验,征服了所有内测玩家。
哪怕是最开始抱着挑刺吐槽的玩家,游戏结束都反水了。
它不仅仅是一款游戏,更是一个有温度、有生命的虚拟世界。
预约人数在内测期间便一路狂飙,短短一周就突破了惊人的两亿大关。
元境科技和《云梦泽》的名字响彻业界,池渊作为创始人与技术领袖,第一次真正站在了万众瞩目的舞台中央。
与此同时,江家却正上演着一幕幕鸡飞狗跳的闹剧。
檀鸢在一年前已彻底掌控秦家,并从sy退出,秦氏也改名了,叫颂嘉集团。
檀鸢也随了秦母的姓氏,唐。
现在是唐鸢鸢。
第92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四)
她对秦思思母女的报复精准而狠辣,秦父跌落泥潭,秦思思母女的生活也变得十分艰难,她们一家三口现在的日子也很不安生。
穷途末路的秦思思,将全部赌注押在了江胤觉身上。
她不惜铤而走险,设计下药,终于怀上了江胤觉的孩子,借此作为嫁入江家的筹码。
江老爷子起初勃然大怒,强烈反对,但架不住江胤觉的纠缠和江母的劝说,又考虑到血脉,最终勉强点头。
然而,秦思思进门后非但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仗着身孕颐指气使。
江母本来也不满意她,但是自己儿子岁数越来越大,秦思思嘴又甜,哄得她高兴,正好借着怀孕的名头让她进门,谁曾想以前的一切都是装的。
她与江母的矛盾日益尖锐,家中争吵如同家常便饭。
一次激烈冲突中,秦思思竟失手将上前拉扯的江母从楼梯上推搡下去。
江母滚落楼梯,重伤入院,直接进了icu。
江老爷子目睹惨剧,急火攻心,也一病不起。
江胤觉也不愿意回家,家里每天都不安生,整日买醉。
江氏集团的对家也借此施压打击,江氏的股价暴跌,内部乱作一团。
江胤觉不得不振作,一边处理公司危机,一边奔波于医院,身心俱疲。
看着病榻上的双亲和那个将他家搅得天翻地覆的始作俑者,无尽的悔恨将他淹没。
他无数次想起柳楚依,如果当初没有解除婚约,如果他没有头脑发热去亲近秦思思,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
如果当初……
如果娶的是她……
他像是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不顾一切地冲向sy,想要挽回穹姒。
sy大厅,江胤觉头发凌乱,西装褶皱,早已失了往日风采,他不顾前台阻拦,执意要见穹姒,毫无形象的在大厅喊叫:“楚依!柳楚依你出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再见我一面!”
穹姒刚结束一场会议准备去《云梦泽》的发布会现场,一年前她就正式投资了元境,这次的发布会她作为主要投资方也是要出席的。
可刚下电梯便被门口的喧哗吸引了注意。
看到不远处早就不复往日风采的江胤觉,她眉头微蹙,眼神冰寒。
“姒姒,男主说他后悔了捏~”崽崽声音有些幸灾乐祸。
它已经很久没出现了,前两天才又冒泡,说是去升级了一下系统,穹姒觉得小崽子升级后也没啥进步,依旧傻乎乎的。
“哦。”
“哦?”小崽子震惊猫猫头:“他顶着一张姜玦大佬的脸,现在想要后悔药哎!”
“对,他还用着小醋精的脸。”她声音有些冰寒。
“你想做什么呀?姒姒别乱来呀!”
穹姒没回小崽子,也没搭理江胤觉,当做没看见他,保安也正好进来请他离开。
江胤觉看到她,如同溺水者看到浮木,激动地想冲破保安的阻拦,“楚依!依依!再给我一次机会!是我眼瞎!是我不识好歹!秦思思那个毒妇毁了我的一切!我现在才知道你有多好!怪我醒悟的太晚了,我们重新开始!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就原谅我这一次,我也只犯了这一次的错误,依依,原谅我,嗯?”
穹姒看着他这副将责任全推给别人的模样,眼中只剩下彻底的厌恶。
“原谅你?”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江胤觉,你的自私和愚蠢还真是一如既往。”
她本来不想搭理,但此刻还是走近了他,两人之间隔着保安严防死守,生怕江胤觉发疯伤害自家总裁。
穹姒目光冰凉,仿佛冰刃在他身上凌迟,说出口的话也让江胤觉如坠冰窖:“江胤觉,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滚出sy。如果再让我看见你,我不介意让江氏和你现在的处境,雪上加霜。”
江胤觉被她的气势慑住,僵在原地。
或许曾经的柳楚依做不到,可是现在的柳楚依,是不到三年创立sy这个神话的存在,是现在可以随时碾压让江氏翻不了身的存在。
意识到这些,他瞬间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悦耳的声音由远及近的响起。
“姐姐,需要我帮忙吗?”
第93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五)
众人侧目,只见一个身姿挺拔、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的年轻男子缓步走来。
他面容俊朗,气质从容自信,目光扫过江胤觉时,微微蹙眉,却很快收敛,走至穹姒跟前。
来人正是池渊。
这两年的努力,洗去了他的青涩,沉淀出内敛的光芒。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凭一腔热血挡在她身前的少年,而是有能力与她并肩看世界的伙伴。
历史仿佛重演,这次和他第一次见到江胤觉的场景何其相似。
江胤觉看着眼前这对璧人,男俊女靓,气场相合,仿佛天生一体。
再对比自己如今的狼狈模样,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被保安请离了现场。
池渊这才低头看向穹姒,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带着关切:“没被烦到吧?”
穹姒看着他眼中清晰的担忧和维护,摇了摇头:“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这会他应该准备《云梦泽》的发布会。
“过来接你一起。”池渊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邀功,“而且,我想第一个和你分享。”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穹姒在他手心挠了一下,痒痒的:“恭喜呀,池总。”
他更紧的握住她的手,笑容怎么也藏不住,两人携手往外走去,池渊褪去青涩的声音响起:“嗯,多谢柳总。”
《云梦泽》的发布会设在市中心最具科技感的展览中心。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流动的水墨山水与璀璨的星河交织,勾勒出云梦泽世界的瑰丽与神秘。
场内座无虚席,镁光灯闪烁不停,来自各大媒体、游戏圈kol、资深玩家以及投资方的目光齐聚台上。
池渊从容不迫地站在舞台中央,言语清晰,逻辑缜密,向全世界展示着《云梦泽》的核心理念与突破性技术。
当他宣布《云梦泽》即将开启公测,并展望未来全息化发展方向时,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现场体验区。
数十台搭载了特制ar设备的试玩机位被围得水泄不通。
有幸拿到体验资格的玩家戴上设备,瞬间发出阵阵惊叹。
“天哪!这水面反射!这树叶的纹理!太真实了!”
“看我手势!真的能隔空采集药草!这交互绝了!”
“我选的这个初始伙伴ai智商好高!还会跟我吐槽任务!”
“战斗手感太爽了!技能释放流畅得不像话!”
赞誉之声不绝于耳。
体验者的真实反应,通过直播镜头和社交媒体迅速传播开来。
#云梦泽发布会#、#云梦泽体验感炸裂#、#元境科技池渊#等词条以惊人的速度冲上热搜榜前列,引发了更广泛的讨论和期待。
各大游戏媒体纷纷都给了个极高的评价,《云梦泽》的声望在发布会当天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发布会后的商务晚宴上,池渊等人作为主角,自然是各方关注的焦点。
他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各位投资方和合作伙伴之间,举止得体,谈吐不凡,与两年前那个青涩的少年判若两人。
穹姒作为sy的掌舵人和元境的重要投资人,也在一旁,偶尔在他需要时,恰到好处地补充几句,两人默契的配合引得旁人暗自赞叹。
应酬结束后,池渊才微微松了口气,解开了西装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夜晚的凉风拂面,吹散了些许酒意。
穹姒的车就停在附近,司机早已等候。
两人并肩走向车子,夜晚的霓虹在他们身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坐进车内,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池渊很自然地握住穹姒的手。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过头,眼神在昏暗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明亮,带着一丝试探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姐姐,”他低声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我那边租的房子……快到期了。”
穹姒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池渊抿了抿唇,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能不能……搬去你那里住?”
穹姒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戏谑:“我们池总这是不想努力了?想被我包养?”
若是以前,池渊听到这话肯定会面红耳赤地反驳。
但此刻,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眼底翻滚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愫和一丝得逞的狡黠。
他按下挡板,忽然倾身过去,手臂撑在她身侧的座椅靠背上,将她圈在属于自己的气息范围内。
带着淡淡酒气的温热呼吸拂过她的脸颊,他准确地攫取了她的唇。
第94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六)
这个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深入骨髓的占有欲,却又缠绵至极,仿佛要将这两年错过的亲密尽数弥补回来。
良久,他才喘息着稍稍退开,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声音因情动而沙哑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嗯。”他应得理直气壮,眼神灼热得像要将人融化,“只被姐姐一个人包养。”
昏暗的车厢内,他的眼眸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以及毫不掩饰的、汹涌的爱意与渴望。
穹姒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
“准了。”
池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声音更哑了几分:“姐姐……”
车厢内暧昧升温,池渊的眼神几乎要将人灼伤。
穹姒却在他即将再次俯身时,轻笑着用手指抵住了他的唇。
“好了,”她眼波流转,带着一丝狡黠,“不是要搬家吗?先去你那儿收拾东西。”
池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又被期待取代。
他乖乖坐回原位,只是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指尖在她手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展现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车子平稳地驶向池渊租住的公寓。
这里位于元境公司附近的一个普通公寓,环境还行。
一年前,池渊手上分到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郊区一个环境很好的疗养小区,给奶奶付了一套带小花园的一楼房子的首付,并请了专业的护工阿姨悉心照料。
但对于自己却没那么上心,元境初创,他恨不得睡在公司,对于居住的环境没有什么要求。
穹姒去过元境,却没来过他的公寓。
这一刻他有点后悔,应该租的好一点的,以至于此刻她陪自己来这里,都觉得会让她受委屈。
电梯直达所在楼层,池渊打开房门。
公寓是简洁的现代装修风格,以黑白灰为主色调,收拾得干净整洁。
但沙发上有件外套,像是出门要带又忘记的,一旁的书桌上除了专业书籍,也散落着一些游戏设计草图。
“有点乱。”池渊有些不好意思地快速将沙发上的外套收起来。
穹姒环顾四周,除此之外都很规整,她笑了笑:“习惯不错。”
她走到书架前,拿起一张《云梦泽》的早期场景概念图,调侃道:“看来池总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工作。”
池渊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依赖:“现在不想工作……”
只想你。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穹姒微微侧头,就能看到他泛红的耳根和紧绷的下颌线。
她故意逗他:“那想什么?”
池渊的手臂收紧了些,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将脸埋得更深,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想你。”
空气仿佛又变得黏稠起来。
穹姒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传来的、有些过速的心跳。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抬手抚上他滚烫的脸颊,指尖顺着下颌线滑到喉结,感受到他明显的吞咽动作。
“池总现在……好像很紧张?”她语气带着戏谑,像在逗小猫。
池渊抓住她作乱的手,眼神幽暗,带着点被看穿的羞恼和破罐破摔的勇敢:“姐姐明明知道……”
他知道她在逗他,可他偏偏对她毫无抵抗力。
这两年来,他所有的精力都扑在学习和事业上,像苦行僧一样自律,所有的思念和渴望都被强行压下,有时候一个月都见不到她一次。
如今成功近在眼前,心爱的人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那些被压抑的情感如同休眠的火山,蠢蠢欲动。
穹姒看着他这副明明羞赧得要命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
她不再逗他,轻轻抽回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好了,不闹你了。今晚太晚了,收拾东西明天再说。我……睡哪儿?”
看到墙上的时钟已经凌晨十二点半了,便想着在此留宿一晚,明日再帮他一起搬家。
谁知池渊却猛地摇头,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眼神却异常坚定:“我这儿没有客房……只有主卧。”
穹姒挑眉,小狼崽子这是……?
池渊被她仿佛看透自己心思一样的眼神看着,更紧张了,声音小了些,补充道:“你睡床,我……我睡沙发。”
这公寓他当初租的时候就是看中它离公司近,方便加班,根本没考虑过客房的问题。
穹姒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有趣极了,从善如流地点头:“好啊。”
于是,这个夜晚变得格外漫长而……煎熬。
第95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七)
穹姒洗完澡穿着池渊给她找的宽大t恤和短裤走出来时,就看到池渊正抱着被子枕头,僵硬地站在客厅沙发旁,眼神根本不敢往她这边瞟。
穹姒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水汽,他的短裤她穿有些长,盖过了膝盖,露出笔直白皙的小腿。
她看着几乎同手同脚摆放枕头的池渊,忍不住又想逗他:“小池总,沙发好像有点小,今晚没床睡,委不委屈呀?”
池渊动作一顿,背对着她,声音紧绷:“不、不委屈!”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
穹姒放他一马,吹干头发就进去主卧睡觉了,顺带留了门。
他的床上有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淡香,很干净,伴随着令人安心的气味,穹姒陷入梦乡。
等到池渊磨磨蹭蹭洗完澡出来,客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池渊站在卧室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走到沙发旁躺下。
出租屋的沙发是房东配的,对于他一米九的身高来说,确实有些短了,腿只能委屈地蜷着。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眼睛格外精神明亮,仿佛还能闻到空气中若有似无属于她的淡淡香气。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穿着自己t恤的样子,想起她指尖划过皮肤的触感,想起车上那个缠绵的吻……
心跳如擂鼓,一下一下,沉重而快速地敲击着胸腔,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身体某处不受控制地燥热、紧绷。
他翻来覆去,尝试了无数种姿势,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入睡。
这一夜,他几乎是数着秒,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由墨黑转为鱼肚白。
第二天清晨,穹姒神清气爽地起床,走出卧室,就看到池渊顶着一对明显的黑眼圈,正在厨房准备早餐。
“早啊。”穹姒笑着走过去打招呼。
池渊回过头,看到她,脸颊又不争气地红了,眼神躲闪:“早、早,姐姐。早餐马上好。”
看着他这副模样,穹姒哪里还不知道他昨晚肯定没睡好。
“辛苦我们池总了。”她语气带着笑意,“看来沙发确实不太舒服。”
池渊耳根更红了,几乎是梗着脖子道:“还、还行!”
早餐是简单的牛奶煎蛋和烤吐司,味道很好。
饭后,昨晚预约搬家公司的人准时上门。
池渊的东西并不多,大部分是书籍和一些重要的电子设备。
他做事极有条理,早起就把客厅的都打包好了,剩下卧室的,很快就收拾完毕。
看着生活了一年多的小公寓渐渐变得空荡,池渊心中没有太多不舍,反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姐姐,之后就要你养着我了。”他牵着穹姒的手一起走出小公寓的门。
穹姒又习惯性的挠挠他的手心,笑应他:“嗯。”
池渊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穹姒,忍不住眉眼弯起。
《云梦泽》目前发展都是正向的,他想,自己还需要更努力一点了。
原以为有所成就就可以光明正大和她在一起,可经过昨晚的煎熬,他更贪心了。
他想……真正的拥有她。
他想……成为她的丈夫。
法律上的那种。
车子驶入穹姒家那栋私密性极好的别墅庭院,池渊看着这曾经来过两次的地方,心跳再次不争气地加速。
搬家公司的放下行李后便离开了,穹姒也不和他客气,这里他不是没来过,便让他自己选住哪里。
池渊目光扫过客厅、餐厅,最后落在二楼的主卧……
穹姒挑眉,有些戏谑的看着他,没说话。
池渊努力的挪开视线,落到离主卧不远的那间客房上。
“姐姐,住那间可以吗?”
穹姒看过去,点了下头,带他去看房间。
里面布置得温馨舒适,自带独立卫浴,采光极好,“有什么需要的再添置。”
池渊室内扫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回穹姒脸上,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点了点头,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好,这里很好。”
虽然他很想得寸进尺进入她的领地,虽然心里那头名为渴望的野兽早已在咆哮,想要更近一点,再近一点。
但他的理智告诉自己,不可以。
至少,现在还不可以。
两人正式开启了同居生活。
日子平静却充满了细碎的甜蜜。
他们会一起在清晨享用早餐,会在夜晚相拥在沙发上看一部电影,或者各自处理工作,抬头时能看到对方专注的侧脸,便觉得心安。
第96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八)
同居的亲密,让某些反应变得难以克制。
偶尔的亲吻会逐渐失控,气息交融,衣衫凌乱,在即将擦枪走火的边缘,池渊总会用极大的意志力强迫自己停下来,冲进浴室用冷水让自己冷静。
每一次刹车,都伴随着他泛红的眼眶和粗重的喘息,以及穹姒带着笑意又隐含心疼的眼神。
“没关系,姐姐,”他总会这样哑着声音说,将脸埋在她颈间平复呼吸,“我可以的。”
这时候崽崽就会蹦跶出来哟哟哟。
“哟哟哟~忍者神龟捏~”
这时候,穹姒就会把它关进小黑屋。
小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讲话总是阴阳怪气的,就经常喜提小黑屋套餐了。
闲暇时,他们会一起开车去看望池奶奶。
奶奶如今住在带小花园的房子里,精神矍铄,还捡了只流浪的小串串狗回来,取名来福。
请来照顾池奶奶的阿姨告诉池渊这件事,池渊让阿姨带来福去洗澡,以驱虫绝育一条龙。
奶奶就每天晒晒太阳,打理花草,逗弄来福,日子过得安逸又满足。
三个月后,《云梦泽》正式上线。
开服瞬间,下载量如同火山喷发,各大服务器图标瞬间飘红,在线人数屡创新高,直接爆满。
得益于元境自主研发的尖端分布式服务器架构和优化技术,即使玩家数量如此庞大,游戏世界依旧运行流畅,画面没有丝毫卡顿,这堪称奇迹的稳定性再次为《云梦泽》赢得了无数赞誉。
游戏贴心地提供了两种登录方式:一种是搭配特制ar设备的沉浸式体验,另一种是传统的客户端登录。
两种方式的玩家可以在同一个大世界里交互,这一设计极大地照顾了不同消费能力的玩家群体,获得了广泛好评。
《云梦泽》以其无与伦比的品质,迅速风靡全球。
玩家们沉迷于这个充满无限可能的江湖世界,无论是探索未知、体验剧情,还是竞技pk、休闲社交,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乐趣。
氪金玩家们更是展现出了惊人的消费能力,各种限定外观、稀有道具、便捷功能……充值流水节节攀升。
上线短短半年,元境科技的市值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路暴涨,成为行业新星。
年底核算时,《云梦泽》半年内玩家充值流水竟然高达一百五十多亿。
年底的庆功宴盛大而隆重。
池渊作为元境的掌舵人,无疑是全场最耀眼的焦点。
他从容应对着各方的祝贺,言谈举止间已是真正的商业领袖风范。
穹姒作为元境的投资人也出席了,但是没去掺和他应酬,自己也嫌麻烦,找了个角落躲清闲。
宴席散场,两人一起回到家。
夜风微凉,吹散了宴会的喧嚣。
“要不要在院子里走走?”池渊提议,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穹姒点点头,池渊主动牵起她的手。
两人在静谧的庭院中漫步,聊着这几年的风风雨雨,从最初的艰难创业,到如今的辉煌成就,感慨万千。
走到庭院中心的喷水池旁,池渊忽然停下脚步,语气自然地说:“姐姐,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个卫生间。”
穹姒不疑有他,点点头,靠在池边座椅上看着水中倒映的月光。
今夜月色真美,又亮又圆。
没过多久,池渊去而复返。
然而,他手里却多了一份文件袋和一束红到发黑丝绒质感的红玫瑰,
在月光下散发着神秘而热烈的气息。
穹姒微微一愣。
池渊走到她面前,那双曾经青涩如今却沉稳深邃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无比的认真和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他缓缓单膝跪地。
“姐姐,”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坚定,“或许现在说这些,还是有些冒昧。但我真的……等不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诉说,不再是那个笨拙的少年,而是褪去青涩后,感情依旧真挚如初的男人。
“从最初的相遇,你就像一束光,照进我灰暗的人生,我的心就不受控制了。”
“这两年来,我拼命努力,不过是一己私欲,我想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配得上你的光芒。”
“我也想成为你的依靠,而不是永远站在你的身后看你为我遮风挡雨。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是天命所归,是天作之合。”
第97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九)
他将她最喜欢的红玫瑰递过来,穹姒接过,继续等他说。
他打开文件袋,将里面的东西一份份拿出来,摊开在她面前。
“这是元境科技38%的股权转让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只要你点头。”
“这是我名下所有的资产明细,包括《云梦泽》这半年来的分红、之前的积累,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
“这是我最新的全面体检报告,身体健康,没有任何遗传病史。”
他仰着头,目光炽热而虔诚地看着她,仿佛她是他的信仰。
“我知道,这些外在的东西,不能代表什么。但我还是想把它们都交给你,我想让你知道,池渊这个人,从身到心,从过去到未来,所有的一切,都属于你,也只属于你。”
他的声音渐渐稳定下来,一字一句,剖白着自己的所有,将自己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她面前。
“依依,我爱你。”他仰头看着她,眼中闪烁着如同星河般璀璨的光芒,“你愿意嫁给我吗?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守护你,爱你。”
穹姒看着他,看着他手中那代表着他全部身家和心意的文件,听着他笨拙却无比真诚的告白。
心中那片柔软的角落,被彻底填满。
她把玫瑰放在座椅旁边,伸出手,轻轻抚摸上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烫的脸颊。
“好。”
一个字,清晰而坚定。
池渊的眼睛瞬间迸发出狂喜,幸福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戒指盒,打开。
是一枚设计繁复华丽的硕大鸽子蛋钻石戒指,在月光和庭院灯光的交织下,折射出璀璨的光华。
他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戴在穹姒左手的无名指上,完美契合。
戒指戴上的那一刻,池渊猛地站起身,紧紧将穹姒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一遍遍地确认,声音激动得语无伦次。
“姐姐!你答应了!你真的答应了!等我们结婚了!你是我老婆了!”
“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明天好不好?上午就去!”
“我要告诉所有人!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姐姐,你什么时候给我名分?我现在算是有名分了吗?”
看着他这副兴奋的样子,全然没了平日沉稳模样的状态,穹姒忍不住笑出声,心底一片柔软。
被他追问得多了,她无奈又纵容地点头:
“好,明天先去和奶奶说一声,然后就去民政局。”
得到确切的答复,池渊更是高兴得恨不得抱着她原地转圈。
月光如水,见证着这一刻的圆满。
曾经低入尘埃的少年,终于,赢得了与他心中月亮并肩的资格。
次日清晨,池渊几乎一夜未眠,却精神焕发,眼底是藏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他早早起床,精心准备了早餐,像只大型犬一样,眼巴巴地等着穹姒醒来。
两人驱车前往池奶奶家。
一路上,池渊的嘴角就没下来过,时不时就要伸手去碰碰穹姒戴着戒指的手,确认那不是一场美梦。
穹姒见他这嘚瑟样,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容易开心呢?
崽崽冒头哟哟哟:“哟哟哟,人逢喜事就是精神爽哟,你看他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穹姒心情也好,没把小崽子关小黑屋。
“积分到了没?”
崽崽哟的更大声了,它总是阴阳怪气不就是因为没有积分嘛:“您还记得您在完成任务呀,您男主那边都快破产了,您这儿逍遥的呀~”
穹姒被它阴阳怪气夹着嗓子说话的声音整无语了:“你继续这样,是不是想和来福一样来一顿绝育大礼包?”
“姒姒~”小崽子瞬间认怂撒娇:“嘤嘤嘤,人家错了嘛,就是着急,好几年了一点积分变化都没有~”
池奶奶家到了,穹姒就没继续和小崽子交谈。
池奶奶看到他们一起来,本就高兴,再听到两人准备今天就去领证的消息,更是喜出望外。
拉着穹姒的手,眼眶都湿润了:“好!好!奶奶终于盼到这天了!小渊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来福也兴奋地围着两人打转,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仿佛也在为这对有情人送上最纯粹的祝福。
从奶奶家出来,池渊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都有些汗湿。
他深吸一口气,将车开向了民政局。
第98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五十)
民政局里人来人往,排队等待的时候,池渊紧张得手心不停冒汗,手指甚至微微颤抖。
穹姒感受到他的不安,主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微凉的手指,指尖在他掌心安抚性地挠了一下。
“别紧张。”她低声说,声音带着笑意。
池渊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流程比想象中顺利。
拍照、填表、宣誓……
当那两个鲜红的小本本真正拿到手里时,池渊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立刻就将穹姒的那本没收了。
然后,他迫不及待地站在民政局门口,小心翼翼地捧着两本结婚证,找了好几个角度,拍下了照片。
他打开昨晚编辑好的朋友圈,选择图片,点击发送。
池渊:何其有幸,我的了。
配图:结婚证照片。
朋友圈瞬间炸锅。
猴子:卧槽!!!渊哥牛逼!!!恭喜渊哥嫂子!99!
大刘:终于得偿所愿!!!祝渊哥和嫂子永结同心!啥时候办酒席?!
檀鸢:(撒花.jpg)恭喜我家姒姒!池渊你小子要是敢对我家姒姒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sy及元境一众员工刷到这页消息,也纷纷送上祝福。
穹姒也点了个赞,存了张他发的结婚证,自己也发图,配文。
柳楚依:你的了。
看着捧着手机傻笑的池渊,穹姒笑了笑,随他去吧。
反正她来到这里,遇到他的那一刻,就只有他,也只会是他。
晚上回到别墅,气氛变得格外不同。
池渊洗完澡,这次没有再回客房,而是穿着睡衣,吹干头发,就径直钻进了主卧。
他凑到正靠在床头和檀鸢发微信的穹姒身边,像只大型犬一样黏糊地蹭了蹭她的颈窝,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气息。
“姐姐……”他声音低哑,带着显而易见的渴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了。”
穹姒和檀鸢道了晚安,放下手机,侧头看他,伸手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张在摸狗头:“所以呢?”
“所以……”池渊的耳根悄悄红了,眼神却亮得惊人:“我要行使丈夫该有的福利了。”
穹姒看着他期待的小眼神,主动吻上他的喉结。
这个吻,仿佛点燃了一座沉寂多年的死火山,池渊瞬间不再带有任何试探和克制,吻上她的唇。
他吻得认真又热烈,衣衫不知何时褪去,体温在交融中攀升。
池渊的动作带着初次的生涩和急切,却又无比温柔,他在她耳边一遍遍地诉说着爱语,声音沙哑而深情。
“姐姐……我终于……完完全全拥有你了……”
“我爱你……好爱好爱你……”
夜色深沉,室内春光旖旎,所有的等待和克制,在这一夜都化作了抵死的缠绵。
两人商量过后,决定婚礼定在三个月后。
元境与sy强强联合,池渊与柳楚依即将大婚的消息,毫无意外地冲上了热搜。
然而,有人欢喜有人愁。
江家自老爷子倒下后,便如同失去了顶梁柱,内部争斗不休,外部对手落井下石,早已不复往日辉煌。
江胤觉只觉得焦头烂额,人都消瘦了几圈,对秦思思更是恨之入骨,一心只想离婚。
而秦思思岂是安分之辈?
她眼看江家大厦将倾,自己捞不到更多好处,竟破罐子破摔,在某直播平台开启直播,声泪俱下地控诉嫁入江家后如何被江母虐待、被江胤觉冷暴力,声称在一次与江胤觉的激烈争执中,被他失手推搡导致流产……
她将自己塑造成一个饱受欺凌的可怜虫,博取了不少不明真相网友的同情。
这番操作无疑是在江家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江氏股价一跌再跌,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老牌企业,已然走到了破产的边缘。
重病在床的江老爷子听闻这些消息,急怒攻心,最终没能挺过去,撒手人寰。
江家的败落,快得甚至让穹姒都还没来得及出手做些什么。
老爷子去世,公司濒临破产,又甩不掉秦思思这块狗皮膏药,江胤觉几乎被逼到了绝路。
柳楚依和池渊婚礼的消息冲上热搜,他自然也看到了,这则消息就像一根针,刺穿他的神经,不致命,却疼。
他终于崩溃了,红着眼睛再次冲到了sy楼下,不顾一切地拦住了正准备离开的穹姒和池渊。
“柳楚依!池渊!”他头发凌乱,双眼赤红,衣衫不整,状若疯魔,“你们满意了?!啊?!江家完了!我爷爷死了!你们高兴了?!”
穹姒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疯狗一样的男人,眼神冰冷,听到他的话,愣怔了一瞬。
保安立刻上前,试图将江胤觉拖走。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江胤觉奋力挣扎,嘶吼着,声音凄厉,“柳楚依!爷爷去世了!我爷爷去世了!”
江老爷子……去世了?
“是的姒姒,就是今早。”崽崽本来没打算告诉她的,让她开开心心的和池渊准备婚礼,但是这会江胤觉都出来说了,它就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池渊知道那位江家老爷子,在姐姐和江胤觉还有婚约时,对姐姐还是不错的。
他握紧了穹姒的手,侧头低声问她:“姐姐,你想去吗?”
第99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五十一)
穹姒沉默了几秒,看着远处还在叫嚣挣扎的江胤觉,又想到那个曾经慈祥的老人,他对原主来说算是一道光,这也是她成立sy后一直没真正对江氏出手的原因。
“去吧。”池渊替她做了决定,声音温和却坚定,“我陪你一起去。作为晚辈,去上一炷香,是应该的。”
穹姒点点头:“好。”
于是,在江胤觉复杂的目光中,穹姒和池渊坐上车,前往了江家设置的灵堂。
参加了江老爷子葬礼后,穹姒就算是和原剧情的一切,江胤觉的一切画上了句号,安心备婚。
公司那边她也开始退休,把sy丢给了高薪聘请的职业ceo打,自己乐得清闲。
婚前,还被檀鸢硬拉着进行了一场只有姐妹俩的婚前旅行,拍了许多搞怪又亲密的照片,留下了珍贵的回忆。
婚礼如期举行。
没有邀请太多人,只有最亲近的家人朋友,仪式简单却又隆重。
在亲友的见证下,他们交换了誓言和戒指,池渊在吻她的时候,手依旧激动得有些发抖。
婚礼虽然低调,但鉴于两人如今的身份,还是邀请了两家正规的媒体参加,婚礼的照片流出,收到了许多祝福。
婚后生活甜蜜而温馨。
池渊也从元境放权,《云梦泽》势头一如既往,成为网游界不可撼动的存在。
不知从何时起,穹姒发现,当她再像以前那样调侃自己比池渊大六岁时,池渊不再像最初那样笑着回应自己是抱到了金砖,而是有些慌张,甚至带着一丝恳求,让她不要再说。
穹姒想缓解他的紧张,故意逗他:“现在平均寿命那么长,以后谁先送走谁还不一定呢。”
话音刚落,池渊的脸色瞬间白了,他猛地抱住她,手臂收得很紧,声音带着颤抖:“不许胡说!姐姐会长命百岁,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穹姒这才隐约察觉,年龄差似乎成了池渊心底一个隐秘的疙瘩。
他害怕,害怕时间残酷,害怕她会先他一步离开。
他的这份不安,让她心疼,从此便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岁月流转,江家在秦思思持续不断地作妖和搅和下,终究没能撑过五年,正式宣布破产,并被对头公司收购。
江胤觉和秦思思闹的不死不休,最后在一辆车上不知道谁先发疯,车子直接驶入悬崖坠落大海,无人幸存。
穹姒从崽崽那里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和池渊在花园里喝茶。
她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有些唏嘘。
这个位面的江胤觉,或许是还没对她做出什么太恶心的事,也或许是因为那张和小醋精一模一样的脸,她一直没正面对他下狠手,没想到他自己给自己整了个这样的结局。
檀鸢知道这个消息后拍手叫好大快人心,反正秦思思那一家对她来说都不是好人。
檀鸢那边在秦思思死后也正式脱离了她那边的剧情束缚,她和穹姒做了道别,说希望两人有再见的一天,她任务完成要去新的任务位面了。
在一个平静的夜晚,檀鸢安然睡去,再没有醒来。
唐母悲痛欲绝,穹姒依照檀鸢生前的托付,照顾唐母,时常会去看望她,直至为她养老送终。
时光荏苒,穹姒这一生无病无灾,顺遂安康。
生命走到第八十六个年头时,她依旧是个精致优雅的小老太太,而池渊,也成了位板正俊朗的帅老头。
他们一生没有孩子,池渊从未问过,也从未提过,仿佛冥冥中知道些什么,只是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他们的二人世界,从不点破。
那是一个傍晚,晚霞绚烂得如同打翻了调色盘,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锦缎。
两人像过去无数个日子一样,并肩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轻轻交握着手,安静地看着夕阳西沉。
“渊渊,”穹姒轻声开口,“我是不是从来没告诉过你?”
池渊侧过头,温柔地看着她,眼神一如当年那般专注:“姐姐瞒了我什么?”
“其实,我不叫柳楚依。”
“嗯。”池渊应了一声,仿佛早已了然于心。
穹姒又习惯性的挠了一下他的手心,和他坦白:“我叫穹姒。苍穹的穹,褒姒的姒。”
“姒姒。”他低声唤道,这个名字在他唇齿间流转,格外好听。
穹姒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蹭了蹭他,满足地闭上眼睛,声音染上一抹困倦:“渊渊,我困了。”
“嗯,姒姒睡吧,”池渊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陪着你。”
绚烂的晚霞渐渐隐没在天际,夜幕温柔地笼罩下来。
院子里的躺椅上,两人相依相偎,仿佛只是像往常一样睡着了,唇角都带着安详而满足的笑意,再也没有醒来。
第100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五十二)
【池渊视角】
池渊觉得,他的人生,在二十岁之前,就像是一部色调灰暗的黑白默片。
记忆里永远是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是催缴费用单上冰冷的数字,是奶奶被病痛折磨却强忍着的叹息,是无数个拖着疲惫身躯穿梭在不同兼职场所的日夜。
他以为他的一生大概就是这样了,踽踽独行,在泥泞里挣扎,直到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从未奢望过会有光。
可是那天,她出现了。
该怎么形容那一刻的感觉?
周遭的一切喧嚣仿佛被按下静音键,世界只剩下她。
她像是一轮骤然升起的清冷月亮,光华灼灼,照亮了他。
他心底有了隐秘的渴望,希望那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月亮。
可他又怎么敢呢?
以为自己阴暗的想法只是异想天开,也只是头脑发热的一个瞬间,他清楚的知道,月亮高悬于天际,从不会属于任何一个人。
可是她说,让他做她男朋友。
虽觉荒谬,却又像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他答应了。
虽然觉得她不是认真,觉得像是一场交易,觉得自己只是被她看做玩物……
可哪怕是交易,他也想,碰碰那轮月亮。
他碰到了。
可内心深处,却从未真正心安。
她太好了,好得像一场随时会醒来的幻梦。
他像个守着绝世珍宝的乞丐,战战兢兢,患得患失。
李川的挑衅,江胤觉的出现,都像一根根刺,不断提醒着他自身的渺小和不堪。
他努力,他拼搏,他强大。
《云梦泽》大爆,无数赞誉和财富涌来时,他终于……
终于有了一点,能配得上她的样子。
求婚的念头,在心里酝酿了千百遍。
他知道她会答应的。
她看他的眼神,纵容他的小动作,默默为他的付出,都在给他底气。
可当她真的说出那个字时,幸福感还是像海啸一样将他淹没。
他们结婚了。
终于,她成了他的池太太。
婚后的日子,平淡而幸福,他也和她一样从公司放权,只想要自己在有限的生命里,多一些和她一起的时光。
他心底始终藏着一个不敢触碰的秘密。
按常理推断,柳楚依的校园经历和实习上班经历,根本无法支撑她创立sy这样的商业奇迹。
可是,她做到了。
她的眼光、她的魄力、她偶尔流露出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淡然……
他从不开口询问。
因为,他害怕。
他怕一旦问出口,这轮照亮他生命的月亮,就会像她突然出现那样,突然消失。
只要她在身边,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他们一起慢慢变老,看着彼此青丝成雪。
他们没有孩子,她从不提及,他亦不问。
能独占她的目光和爱意,他亦不敢再奢求其他。
只是,他越来越害怕时间。
她偶尔调侃年龄差时,他总会莫名心慌。
他无法想象没有她的世界,那将是何等的荒芜与冰冷。
他祈求上天,能多给他们一些时间。
那天傍晚,霞光很美。
她靠在他怀里,声音缓慢而清晰。
她告诉他,她不叫柳楚依。
她说,她叫穹姒。
原来,她叫穹姒。
这一刻,心中所有隐秘的猜测都得到了印证。
这一刻,他终于笃定。
他的月亮,就是为了他而来的。
姒姒。
他轻轻唤她,将这个名字刻进灵魂深处。
睡吧,他陪着她。
无论是,生。
亦或是,死。
他这一生,始于黑暗,终于圆满。
若有来世,姒姒……
希望,还能有来世。
【题外话】
小狼狗位面结束啦~
其实想写的内容还有很多很多,但是篇幅限制了,毕竟不是单独的长篇。
池渊在性格方面其实是自卑又有些阴暗的,在那样的环境下环境下成长,猴子和大刘都喊他哥,不是因为他年纪大,而且他其实挺野。
但是我没写出来他野的一面,他背负的太多,承担的太多,需要考虑奶奶的住院费手术费,自己的学费,还有各种因为奶奶欠下的贷款。
他从不觉得池奶奶是累赘,但是如果换个人说帮助他他也不会同意,因为那个人是姒姐,只有是姒姐,他才放下防备,因为他心底的自卑,从一开始并不敢承认自己的一见钟情。
但是池渊在姒姐面前展现的永远都是阳光的一面!
因为有光了,所走的路不再黑暗!
还有,《云梦泽》的世界,可能会有新位面以《云梦泽》为背景,全息位面,得挺后面啦!
没有存稿啊啊啊啊啊,我又要头秃新位面了qaq
然后就是,宝宝们喜欢看崽崽多出场还少出场呀,这个位面崽崽出场并不多~
明天见嘻嘻(#^.^#)
第101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一)
“叮铃铃——”
有些刺耳的下课铃响起,穹姒感到身边有人推了一下自己,侧目看去。
一个十分青春靓丽的女生,朝着教室外努努嘴,表情有些胆怯又八卦:“扶摇,高二的学姐好像是来找你的。”
穹姒转头往教室外看去,几个穿着高二年级制服,长得十分漂亮的女孩子,见她看过来,有些不羁的朝她勾勾手示意她出去。
穹姒微微蹙眉,问识海里的崽崽:“什么情况?”
崽崽此时正兴奋的看着积分,上个位面从江胤觉死亡后,积分就到账了,而且还是评级sss,到账积分还是两万!
虽然没有第一个位面的完美奖励,但是!
池渊改变原剧情创造出《云梦泽》这样的游戏,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和姒姒重新谱写了新的剧情,新的男女主积极向上,还促进了位面的发展!
虽然两人到离世还没见到真正的全息《云梦泽》,但是技术都已经成熟了,真正的全息技术不出几年就可以在《云梦泽》展现,所以!!!
它这次被奖励的积分有!一!万!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才完成两个位面任务的它,现在在系统界已经出名啦啦啦啦~
它以后一定不会再蛐蛐宿主了!
它要坚定不移地做姒姒的小尾巴!
它要疯狂支持姒姒,换!掉!男!主!
姒姒说的对,如果剧情正向男主没问题,那它们又怎么会出现在这些位面里!
哼!
听到穹姒的询问,崽崽立马收起积分位面。
但是想想现在的积分有五万四千一,就还是开心的想原地转圈圈~
啦啦啦~
“崽崽。”穹姒加重语气,崽崽迅速抽离自己飘飘欲仙的快乐状态。
“姒姒~”它声音甜丝丝黏腻腻的。
穹姒立马打了个寒颤,起身出去,一边跟着她们走,一边让崽崽传剧情。
原主谢扶摇长得非常好看,不过家境普通,父母都是打工族,还有个弟弟谢凌霄。
她们姐弟的名字是爷爷以前取的,谢爷爷对谢扶摇很好,但却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谢家父母都重男轻女,从爷爷走后她就过上了小可怜的生活。
为了逃离原生家庭,谢扶摇拼命学习,努力考上了本市市重点云海一中。
云海一中的学生要么是学习成绩非常优异,要么是家庭条件非常优渥。
她父母本不想让她去,可一想那是云海一中,对于考进去的学生学费也很低,也是一条结识富二代的途径,以后可以更好的帮助谢凌霄,便让她去了。
虽然让她去上学,但是给她的生活费低的可怜,还好云海住宿是免费的,食堂也有免费菜品专区,原主才能勉强存活。
从原主进入云海之后,父母一直在她耳边念叨,要多和富二代结识,却不知道她在入学三天后便遭到嫉恨的高二学姐霸凌,被威胁下次看见就要划花她的脸。
极度恐惧下,谢扶摇用仅有不多的生活费买了些几块钱的化妆品,丑化自己,本就性格懦弱的她变得更加瑟缩自卑。
她这种怪异举止引起了校霸顾云野的注意。
吸引顾云野的当然不是她故意丑化的形象,而且顾云野在高一新生入学的时候,就见过谢扶摇未被修饰的真容。
那张脸与他求而不得的白月光解家千金解岫白极为神似。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顾云野开始刻意接近谢扶摇。
他时而充当保护者,时而给予微小温暖,让长期缺爱的谢扶摇迅速沦陷,对他产生了卑微的依赖与爱慕。
顾云野出身a市豪门,在两人确定恋爱关系后,顾云野仿佛换了个人,时常在言行举止上苛刻的要求她,像在模仿谁一样,偶尔她也会觉得他在透过自己看什么人。
谢家父母在得知她与富二代交往后,变本加厉让她去讨好富二代男友,不惜让她色诱,若不能牢牢抓住这个富二代并嫁入豪门,就让她退学打工。
在一次顾云野的生日宴上,了解内情的富二代朋友们故意设计,说谢扶摇异想天开,说她模仿解岫白,东施效颦,让扮丑的谢扶摇当众出糗,以此取乐。
这是谢扶摇第一次听到解岫白的名字,也是第一次明白,原来自己真的只是个替身。
顾云野觉得颜面尽失,非但没有维护原主,反而在众人面前用极其侮辱性的言语斥责她,彻底击碎了谢扶摇仅存的自尊和希望。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谢扶摇与解岫白容貌相似并非偶然。
第102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二)
谢扶摇的爷爷,正是解家现任家主的弟弟。
解家父母在谢爷爷未满一岁离婚,谢爷爷跟随母亲,解家主跟随父亲,解家举家搬至国外发展,国内解母的家族破产落败,兄弟两人走向不同的结局。
解母因为对解家的厌恶,给谢爷爷改了姓氏。
而解家,也是解家主完全掌权之后才回国继续发展,他想找到母亲和弟弟一家,却得知 当年母亲家族破产,很多人都没有了踪迹,找人根本无从下手。
也是因为谢扶摇有着解家的血脉,才会和解岫白长得像,可这样姣好的容貌非但没有给她带来便利,还成了造成她悲惨经历的元凶。
谢扶摇得知顾云野与自己在一起的真相,少女的自尊被践踏,要分手,顾云野也在这时得知了解岫白即将留学回国。
他同意分手,但是警告了原主别再在他的面前出现,他怕被解岫白看到谢扶摇,怕解岫白发现自己的龌龊心思。
以防万一,他刚还借用家世的权利劝退了原主。
被退学的原主浑浑噩噩,谢家父母得知失去了顾云野这个金龟婿,每天对着原主就是骂,原主从不反驳,谢母气急了还会上手扭掐。
谢凌霄和狐朋狗友在学校打架出了人命,谢家没有能力赔偿,又把主意打到了谢扶摇身上。
觉得她凭借这张脸,就算是去卖,也能有不错的价钱。
于是谢扶摇被自己的亲生父母给卖了,卖给了一个年纪可以当她爷爷的暴发户。
被带走之前她还被谢母下了药。
顾云野听到消息赶到的时候,谢扶摇就差最后一步就被暴发户玷污,顾云野揍了暴发户一顿将他被赶走,中药的谢扶摇主动凑上去,顾云野没忍住和她睡了。
事后第二天,顾云野开始嘲讽谢扶摇不要脸不择手段,却又不甘心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便联系谢家父母那边包养了她。
说是包养,实则囚禁。
所有的钱都到了谢家父母手上。
本该前途一片光明的少女,在长期的精神折磨和身体折磨下,抑郁了。
她自杀了几次都被救了回来,换来的是顾云野更粗暴的对待。
谢扶摇如同行尸走肉,心如死灰。
直到顾云野大学毕业,和家族安排的联姻对象订婚后,都没放过她。
和其他的替身文不同,顾云野自始至终都没得到过解岫白。
她一直是很多人心中白月光般的存在。
正是因为触及不到天上的月亮,顾云野才不甘心放过水中的倒影。
解岫白宣布自己结婚的消息时,顾云野终于死心,这时候才想起来原主。
那个一直被他囚禁在自己的私人别墅,将近十年没有接触过外界的谢扶摇。
被囚禁的这些年里,谢扶摇怀过孕,但都没留下。
解岫白结婚后,顾云野夺权,成为顾家新的掌权人。
随后他和联姻对象解除婚约,开始祈求原主的原谅,说自己是逼不得已,想要的人一直是她,但是自己没有实权身不由己 。
原主在被伤害一次次后,还是选择原谅了顾云野,男女主happy ending了。
穹姒:“……”
崽崽两只小胖爪手对手戳戳戳,不知为什么,莫名心虚:“姒姒~谢扶摇还是挺惨的嚯~”
穹姒:“惨的离谱。”
前途一片光明的女孩子,因为顾云野的接近,学业没了,自由没了。
本该有个广阔的人生,全被顾云野毁了。
就这,正常人都不可能原谅他吧。
原谅他就意味着让自己去嫁给一个害自己一无所有的罪犯,无论是后来强上或是囚禁,都是犯罪。
“是哒是哒,又是法盲男主捏~”崽崽点头附和,又在暗戳戳的想,以后如果有合适的位面,就让姒姒去惩治那些新社会还是法盲的男主!
她们现在完成任务的核心就是社会主义文明守法!
不符合的通通送走!
这样~嘿嘿嘿~
积分滚滚来呀~
崽崽发大财呀~
啦啦啦~
穹姒没空搭理又莫名其妙兴奋起来的小崽子,现在她已经跟着学姐们走到女卫生间了。
这个卫生间不在教学楼那边,平常几乎没人来,只有在这边上体育课的学生偶尔过来,门口还摆放了个正在清洁的牌子,看来她们是早有准备呢。
厕所的门她身后咔嚓一声被关上、落锁。
原本还算明亮的空间顿时变得逼仄,只有头顶惨白的灯光投下阴影。
“你就是谢扶摇?”一个留着波浪长发的女生率先开口,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她伸手,指甲上贴着亮片,就想来掐穹姒的脸,“确实长了张不安分的脸,刚来三天就敢到处招蜂引蝶?”
第103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三)
穹姒微微侧头,避开了那只手,眼神平静无波地看着对方。
这眼神里没有预想中的恐惧和哀求,反而让那女生愣了一下,随即涌上一股被冒犯的恼怒。
“看什么看?山鸡就要有山鸡的自觉!”另一个短发女生上前一步,想去推穹姒的肩膀,“云海一中不是你这种穷酸丫头能嚣张的地方!识相的就给我夹起尾巴做人,不然……”
“不然怎样?”穹姒避开她的触碰,声音清冷,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异常清晰,她目光扫过围住她的六个高二女生,毫无惧意。
“你找死!”波浪发女生恼羞成怒,扬手就朝着穹姒的脸扇了过来,动作又快又狠。
然而,预想中的清脆巴掌声并未响起。
穹姒看似随意地抬手,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指尖在某个穴位上轻轻一按。
那女生只觉得一股尖锐的酸麻瞬间从手腕窜至整条手臂,痛呼一声,半边身子都软了,攻势瞬间瓦解。
“还敢还手?一起上!给她点颜色看看!”短发女生见状,厉声喝道。
顿时,几个女生一拥而上,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她们惯用的无非是扇耳光、扯头发、掐软肉、用指甲挠这些伎俩,但这些动作在穹姒眼中,破绽百出,慢如蜗牛。
穹姒身形微动,却快如闪电。
她的动作幅度很小,每一次抬手,每一次格挡,每一次看似轻巧的闪避,都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呼。
一个女生想从背后偷袭,手刚伸到一半,就被穹姒反手一肘撞在腋下,顿时整条胳膊又酸又麻,抬都抬不起来;另一个伸脚想绊她,却被穹姒看似不经意地踩中脚踝,力道透骨,疼得她瞬间冒出了冷汗。
短短一分钟不到,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个女生,已经东倒西歪地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有的抱着手臂吸气,有的揉着肋骨龇牙,每个人都脸色发白,浑身疼得直哆嗦,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穹姒站在她们中间,连校服都没有丝毫凌乱。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学着她们刚刚嚣张的表情。
“还要继续吗?学姐。”
几人疼的几乎喘不上气,哪儿还有力气回应她。
她也不再看地上哀嚎的几人,伸手轻松地打开了厕所门门,径直走出去。
顺手把正在清洁的牌子放到了墙边。
身后,是几个女生因疼痛和惊惧而变得惨白的脸。
穹姒回到教室时,下课时间还没完全结束,教室里有些嘈杂,但当她走进门时,靠近门口的几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瞬,目光有些惊疑地落在她身上。
她居然……毫发无伤?
穹姒没什么反应,坐回自己的位置。
同桌苏雅立刻凑了过来,圆圆的脸上满是担忧和后怕,压低声音问:“扶摇,你没事吧?她们……她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她可是认得那几个高二学姐的,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小团体,专爱找一些长得漂亮的新生麻烦。
穹姒坐下,随手拿起下一节课的课本,语气平淡:“没事。”
“真的?”苏雅不太相信,上下打量她,确实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她们叫你去……干嘛了?”
“聊了聊。”穹姒侧头看向苏雅,见她是真的担心,便安慰她,“放心,我真的没事。”
苏雅将信将疑,但见穹姒不愿多说,也不好再追问,只是忧心忡忡地提醒:“你还是小心点好,她们家里都挺有势力的,给学校捐了不少钱,在学校里……有时候老师也睁只眼闭只眼。”
她是初中部升上来的,见过不少类似的事情。
“知道了,谢谢。”穹姒点了点头道谢,表示听进去了。
晚自习结束后,穹姒和苏雅一起回到宿舍。
云海一中的宿舍条件是很好的,四人间,上床下桌,独立卫浴。
除了她和苏雅,另外两位舍友是黄昕和张悦妍,都是家境优渥的千金小姐。
幸运的是,这个宿舍的氛围还算融洽。
第104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四)
黄昕性格有些大大咧咧,热爱追星和八卦;张悦妍则更文静一些,喜欢看书,虽然家境最好,但并没有什么大小姐架子。
苏雅性格开朗,是宿舍的调和剂。
谢扶摇因为自卑,在宿舍里存在感很低,但另外三人也从未刻意排挤过她。
“扶摇回来啦?”黄昕正敷着面膜,含糊地打招呼。
“嗯。”穹姒应了一声。
苏雅放下书包,叹了口气:“今天可吓死我了……”
她正要跟黄昕和张悦妍说下午的事,宿舍门却被敲响了。
门外站着的是学生会纪检部的两名学生,表情严肃:“高一一班谢扶摇同学在吗?麻烦跟我们去一趟教导主任办公室。”
宿舍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苏雅脸色一白,黄昕也揭下了面膜,张悦妍从书本里抬起头,微微蹙眉。
穹姒却像是早有预料,神色不变,放下刚拿起来的洗漱盆:“好。”
“怎么回事啊?”黄昕忍不住问那两名学生会干部。
其中一人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说:“有高二同学反映谢扶摇同学在校园内对她们实施了暴力行为,主任需要了解情况。”
“暴力行为?”苏雅差点跳起来,“明明是她们……”
“雅雅。”穹姒打断她,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没事,别担心。”
看着她平静地跟着学生会的人离开,宿舍里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黄昕和张悦妍问苏雅情况,苏雅绘声绘色地和她们说今天的事情。
教导主任办公室灯火通明。
下午那几个高二女生都在,一个个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她们的父母也来了几位,穿着体面,但脸上都带着兴师问罪的怒气。
波浪发女生正捂着手腕抽噎:“……主任,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谢扶摇她突然就动手,把我们打成这样……我现在浑身都疼,肯定有内伤了!”
短发女生也附和:“对!她下手特别狠!专往看不见的地方打!”
教导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王,此刻一个头两个大。
这些女学生家里的公司都给学校捐过款或设备,不好轻易得罪,但所谓的打了她们……
他看着眼前这个走进来后始终平静的高一女生,瘦瘦弱弱的,实在不像能把六个高二女生打趴下的样子。
“谢扶摇同学,这几位同学指控你下午在旧体育馆旁边的女卫生间对她们进行了殴打,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王主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公正。
穹姒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扫过那几个哭哭啼啼的女生,她们接触到她的视线,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哭声都小了些。
“主任,我没有殴打她们。”穹姒一本正经的胡扯,“是几位学姐叫我过去,说有事找我。到了卫生间,她们就把门锁了,围着我,言语威胁,还想动手。至于说我殴打她们……”
她顿了顿,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困惑和无辜,“学姐们说我打了她们,有证据吗?比如……伤在哪里?”
“谢扶摇你不要脸!敢做不敢当吗!我现在浑身都疼!”波浪发女生尖声道。
“啊?”穹姒故意无辜的看着她,“学姐哪疼啊?可以指出来吗?或者,我们去医院验伤?如果真的有伤,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但如果没伤……”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王主任也觉得这办法可行,主要是那几个女生哭嚎得厉害,说不舒服,不去检查一下没法跟家长交代。
他看向几位家长:“各位家长,你们看……”
其中一个打扮珠光宝气的女人,是波浪发女生的母亲,立刻道:“验!必须验!我倒要看看,这小贱人把我女儿打成什么样了!要是查出来,非得让她滚出云海不可!”
于是,大半夜的,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去了离学校最近的私立医院。
挂号,急诊,一系列检查做下来,医生拿着报告单,表情有些古怪。
“医生,怎么样?我女儿有没有事?是不是内伤?”波浪发女生的母亲急切地问。
第105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五)
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片子和平板上的检测数据:“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几位同学……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没有软组织挫伤,没有骨骼损伤,内脏器官也一切正常。连皮都没破一点。”
“什么?不可能!”短发女生叫道,“我明明疼得厉害!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我也是!肋骨这里疼死了!”
医生无奈地摇摇头:“仪器检查结果就是这样。或许……是神经性疼痛?或者肌肉拉伤?但根据检查,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器质性病变或外伤痕迹。”
几个女生和家长都傻眼了。
王主任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混迹教育界这么多年,哪里还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
八成是这几个女生想欺负人,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没得逞,反而想倒打一耙!
大半夜的折腾这一出,简直是胡闹!
“胡闹!”王主任终于忍不住呵斥道,“检查也检查了,一点事都没有!你们几个,明天一人交一份三千字的检讨到我办公室!还有,立刻向谢扶摇同学道歉!”
那几个女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在自家父母也开始觉得丢脸和不满的注视下,以及王主任的威压下,不得不屈辱地、小声地对着穹姒说了对不起。
穹姒笑眯眯的看着几人,那嘚瑟样气的人恨不得上去给她两脚。
她继续装无辜:“有点小声哦。”
“对不起行了吧!谢扶摇你踏马别得寸进尺!你还要怎样!”
穹姒立马委屈的跑到教导主任身后:“主任,学姐出口成脏。”
“陈雪!”教导主任怒斥波浪发女生。
陈雪悻悻的闭嘴,和短发女生对视一眼,短发女生转身要离开。
穹姒继续气死人不偿命的喊住她:“学姐去哪啊?我们的事情还没解决。刚刚可是说了,如果是我的问题我承担责任,如果不是我的问题,你们诬陷我是不是也得有点赔偿啊?”
短发女生气呼呼的回头瞪着穹姒:“谢扶摇你穷疯了吧!”随后看向教导主任:“主任你看她!她就是在讹诈!”
“我只是要点我应有的精神损失费。”穹姒乖巧微笑。
最后,六人每家给她赔了一千块,像是打发叫花子,穹姒笑眯眯的笑纳了,六人和六人的家长气的要死却无处升冤。
回去的车上,王主任揉了揉眉心,对坐在旁边的穹姒语气缓和了些:“谢同学,今晚委屈你了。回去好好休息,这件事学校会处理好的。”
“谢谢主任。”穹姒心情很好,笑眯眯的应道。
等穹姒回到宿舍,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苏雅还没睡,一直在等她,听到开门声立刻从床上探出头,小声问:“扶摇,怎么样?没事吧?”
对面床铺,黄昕和张悦妍也醒着,悄悄竖起了耳朵。
穹姒摇摇头,继续笑眯眯:“没事,她们跟我道歉了,每人赔了我一千块,明天请你们吃食堂。”
“哇!”苏雅忍不住低呼一声,满是佩服,“扶摇,你也太厉害了吧!”
识海里,崽崽早就乐翻了天,叉着腰,小尾巴得意地翘着:“哈哈哈!活该!让她们欺负人!我们姒姒才是最厉害的!打人了还验不出伤,气死她们!略略略~”
穹姒洗漱完,轻手轻脚地爬上床。
宿舍重新陷入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路灯光晕透进来。
她闭上眼,陷入沉睡。
次日。
经过昨晚的事,穹姒在班级里似乎更受瞩目了,各种隐晦的、探究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但她依旧我行我素,该听课听课,该做题做题,仿佛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上午第二节课间,班主任李老师带着一个陌生的少年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新来的人身上。
那是个身形清瘦挺拔的少年,穿着干净整洁的云海一中校服,却穿出了不同于常人的清隽气质。
他肤色白皙,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瞳仁颜色比常人稍浅一些,像是浸在冰水里的琉璃,清澈又带着一种疏离的冷淡。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就自成一道风景。
“同学们,安静一下。”李老师笑着开口,“今天我们班迎来一位新同学,新同学是去年的全省第一哦,不过因为一些个人原因休学了一年,今年重新入学,希望大家能多多帮助他,尽快融入我们一班这个集体。”
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尤其是女生,眼神都亮了几分。
“宋同学,你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宋晏青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班,声音清越,如同玉石相击,简洁明了:“宋晏青。”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李老师似乎也习惯了他的言简意赅,笑着打圆场:“哈哈,宋同学比较内向。那……你就先坐到最后面那个空位吧,等过两天入学考试后会给大家重新安排座位。”
李老师指的位置在穹姒身后,她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后面还有一个空位。
宋晏青顺着老师指的方向看去,目光掠过穹姒的背影,没有任何停顿,径直走了过去,安静地坐下。
课间,有不少人好奇地回头打量这位新同学,但他只是拿出下节课的书本安静地看着,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让人不敢轻易搭讪。
只有穹姒,本来淡漠的神色,唇角一点,一点的扬了起来。
神识探入识海,识海深处的光团更亮了几分。
里面的虚影虽然还是模糊,可……
睁开眼,看黑板和老师都觉得眉清目秀了。
嗯,这次是他先来到她的的身边呢。
第1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一)
“爵哥,你轻点……”
“小妖精,你这么勾人不就是为了让我不要留情么?”
“啊~你讨厌!”
一门之隔,里面男女打闹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穹姒只觉得这声音格外聒噪。
她垂眸,视线落在散落在地的衣物上。
一件黑色蕾丝吊带挂在门把手上,男士皮带随意丢在一边,西装外套皱巴巴地堆叠着,像是被人急不可耐地扯下来一样。
穹姒看着门口这混乱的场景……
啧,还真是急不可耐啊。
“太太,您还是先离开吧,先生现在不太方便见您。”身边传来一记女声,听上去是上了些年纪的。
穹姒转头看去,应该是家里的管家或者保姆。
“好。”她收回思绪,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了。
孙姨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太太……
就这么走了?
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没有崩溃的哭闹,甚至连一丝愤怒都没有?
穹姒径直下楼,在楼下客厅沙发上坐下,在识海里和系统进行交流。
没错,系统。
她在原世界出车祸死了。
好端端的走在路上,一辆大货车司机酒驾,开车进入市区道路闯了红灯,引发一系列连环车祸。
她就被牵连了。
她在原世界死亡后,脑海里就绑定了个自称是系统的小家伙,一睁眼就是刚刚的画面。
“宿主你好呀,我是编号0127的系统,你可以叫我0127,或者统统!我负责的是虐文女主模块!主要任务是修复虐文里的烂尾走向,使剧情发展变得合理哦!只要你完成任务积分足够就可以在原世界复活啦~”识海里的声音奶呼呼的很稚嫩,也透着一股子职场新人的活力和兴奋。
虽然但是……
行吧。
就当旅游散心了。
“传个剧情看看?”穹姒和0127交流。
她现在一睁眼就是这种烂俗片段,也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先过一遍原剧情再决定怎么完成这个位面的任务。
这是一篇典型的虐恋文。
男主殷爵烨和女主苏薇薇的婚姻始于一场利益交换。
苏薇薇是京市豪门苏氏集团的千金,对公司初创到苏氏集团拉投资的殷爵烨一见钟情,苏父苏振国用家族投资利诱他和苏薇薇结婚。
而殷爵烨,一边沉溺于她对自己的爱慕,一边又憎恶这场婚姻的起源。
所以两人婚后并不和睦,也从未同房。
结婚第一年,殷爵烨的公司在苏家的帮助下一飞冲天,他主动邀请苏薇薇去庆功宴,那天她喝醉了。
结束后他送她回房间,却听见她梦中呓语:“不要走……我……会离婚的……”
苏薇薇因为殷爵烨婚后一直对她冷暴力,就觉得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迟早会走到尽头。
本觉得无望了,他却突然邀请她去他的庆功宴,醉后的梦里痛苦和欢喜交杂,一片光怪陆离的乱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梦话。
就在她以为两个人的关系可能破冰的时候,次日醒来面对的是殷爵烨更加冷漠的对待。
他误会她心里藏着别人,于是找来各色女人演戏,故意在她面前暧昧亲密,想逼她崩溃、痛苦、臣服。
而原作者为了维持双洁人设,硬是让男主守身如玉,都没和那些演戏的女人真的发生关系。
但是苏薇薇不知道,苏薇薇就觉得殷爵烨不喜欢她,因为当初去拉投资她看上了他,所以这一切都是他的报复。
两个人就这样虐来虐去,剧情展开三分之一不到,男主还出手打了女主。
原剧情里,男二梁靖深也不是讨读者喜欢和心疼的角色,她是女主小时候的邻居哥哥,后来一家都移民出国了,再次相遇他成了她的主治医生,也没主动表明小时候的身份,只是每次都很心机的接近女主,破坏男女主的感情线。
每次男女主发生一点张了嘴就能解决的误会,他就会出现添油加醋的加剧矛盾。
女主也是被剧情操控的傀儡,像是长了张嘴的哑巴,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时候疯狂输出,在男主面前像母鸡护崽一样维护男二。
整个剧情继续发展下去就是为虐而虐,男主一开始没那么恶劣,但是自从作者写了他对女主动了手之后,读者就开始集体反对这个男主。
家暴坚决抵制,哪怕他再生气。
加上男二和女主的迷惑操作,原文的评论区清一色的都是差评,作者眼看剧情怎么拉都拉不回来,读者也都不买账,干脆摆烂匆匆写了结局。
就是俗称的烂尾。
女主被男主搞得家族破产,父亲也被活活气死,自己还得了脑癌,女主在捡回一条命后发现怀孕了,她竟然还要拼命留下害死自己父亲的凶手的孩子,又和男二策划假死带球跑。
跑就跑吧,五年后带娃归来还和男主he了,最后男女主白头偕老,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都这样了还能he?
这部小说被刷的负分太高,女主意识觉醒想挣脱剧情束缚,却在发现无论如何都只能按照既定轨迹运行时自毁了,位面也因此险些崩塌。
穹姒的任务就是纠正这本小说的发展,让它变得合理,把剧情拉回正轨,阻止这个位面的毁灭。
穹姒刚刚经历的剧情是女主被检查出了脑癌晚期,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半路就接到苏家的电话。
苏芸芸说苏氏集团正面临一场关乎苏氏存亡的经济危机,需要她说服殷爵烨,让殷爵烨注资苏氏十个亿的资金,挽救局面。
第2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
殷爵烨婚后在外人面前很会伪装。
他表现得非常宠爱苏薇薇,但是只有苏薇薇和家里的管家孙姨知道,她俩结婚五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殷爵烨的公司一开始还需要苏家的扶持,但是五年的时间,男主已经发展成了一方巨擘,能力早就超过了苏家。
当初的依附关系现在全然反了过来,他和女主一直没有离婚,外人还觉得他和苏薇薇是真爱。
所以当原主的养姐苏芸芸打电话让她说服男主投资的时候,她心里再苦涩,也只能咽下。
苏家需要殷爵烨,她也需要殷爵烨。
公司现在面临的危机来自四面八方,一些合作商纷纷解约,各种项目出现问题都需要赔偿等等。
想要现在奄奄一息的苏氏重新站起来,需要的资金高达十个亿。
她一边承受自己刚查出来脑癌还是晚期的刺激,一边又不得不按照苏芸芸的要求去求殷爵烨。
本以为不会更糟了,却没想回来碰上的就是殷爵烨和他请来的“演员”在演戏,就为了刺激女主,虐女主。
“这都什么脑残行为?”穹姒没忍住吐槽出声。
0127表示很想点头附和,确实很脑残,毕竟脑残了才需要宿主来掰剧情嘛!
随后,0127像是才想起来什么一样,故作一本正经的开口道:“鉴于这是宿主开始执行的第一个任务位面,我们系统商城给您发放了一个新手大礼包哦!宿主请注意查收~”
穹姒听着对方奶呼呼的声音,再看看识海里那团毛绒绒像小兔子又像小猫的小家伙,心下一软,想rua。
0127感受到宿主的神识扫视,刷的一下缩成一个球了。
穹姒:“……”
她有那么可怕吗?
穹姒没再逗小家伙,在识海里找到一个光幕,像是液晶屏一样的东西,在左上角有一个大大的“系统商城”四个字,她点了打开,打开之后正中间直接跳出一个礼品盒的标识,她再次点击打开。
新人大礼包一:新人赠送积分100。
领取|拒绝
穹姒点了领取,光幕的右上角就有了积分显示,现在的积分是100。
新人大礼包二:在面对危险情况的时候可以选择道具「时光停滞」进行自救。
领取|拒绝
穹姒又点了领取,光幕的右下角出现一个小背包的标识,她打开,里面已经躺了一个像流沙漏斗的小道具。
其他的就没有了,穹姒还想研究一下这个光幕还有些什么功能,就被孙姨的声音打断了。
孙姨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还是选择跟着下楼。
她看着穹姒坐在沙发一角蹙眉发呆,心里也替这位太太感到一阵悲凉。
五年的婚姻,在外光鲜亮丽,在内互相折磨,这样的生活真的是他们想要的吗?
可是她只是一个打工的,主人家的事也不好插手太多。
“太太,先生他这样做肯定有他的苦衷,您别想太多。”
穹姒回神,微微点头:“嗯,我没想。”
孙姨:“……”
这让她咋接话呢?
“孙姨,我饿了,有吃的吗?”穹姒主动开口。
孙姨赶忙点头,脸上挂上了笑容:“哎,有有有,太太您等会,我立马去给您做!”
穹姒在等着孙姨做饭的时候,又开始研究识海里的光幕去了。
既然当做旅游散心,那么旅游攻略还是得做一下的。
楼上。
此时殷爵烨正坐在床上,他请的“演员”林雪站在窗边,跟他之间的距离至少有两米。
林雪身上穿着他的一件新衬衫,她自己的衣服因为演戏已经扔在外面给看戏的人看了。
“爵哥,还要叫吗?”林雪有些小心的询问。
她偷眼看向床上的男人,他半倚在床头,衬衫领口敞开,露出一片冷白的肌肤。
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神色阴郁地盯着并未锁上的房门,仿佛能透过厚重的木板,看见那个他精心“演戏”给她看的女人。
这个男人不可否认他很优秀,可是这样优秀的人她也不会去肖想。
他的性格和他的外表完全是两个极端,表面多么优雅斯文,内心就多么阴暗毒辣。
她不过是求财,孰轻孰重还是知道的。
正因为她“懂事”,所以她现在是殷爵烨身边留的最久的女人。
“叫。”他冰冷出声,嗓音低哑,“越大声越好。”
林雪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继续开演:“爵哥……轻、轻点……”
她的声音刻意拔高,甜腻得发颤,尾音还带着几分欲拒还迎的喘息。
殷爵烨面无表情地听着,指节一下一下叩着床沿。
不够。
远远不够。
以往这个时候,苏薇薇早就该冲进来了。
她会红着眼眶站在门口,手指死死掐住掌心,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明明气到发抖,却还要强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然后,他会恶劣地当着她的面,把其他女人搂进怀里。
欣赏她瞬间惨白的脸色,感受到报复的快感。
可是今天,她居然直接走了?
甚至连一句质问都没有?
第3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
楼上断断续续传来女人的娇喘声,穹姒觉得这声音聒噪死了。
也不知道原女主是怎么忍受的。
哦,也对。
原女主只是原作者笔下被操控的傀儡,根本没有自己的意识,所有的行为都是作者为了剧情服务写出来的。
啧,头疼。
还疼的更厉害了。
0127此时悄咪咪的探了个脑袋:“宿主,原女主被确诊为了脑癌晚期,现在只有半年的生命了哦。”
“哦。”
“哦?”都知道了还不赶紧吃药控制病情吗!
穹姒本来不打算管,反正死不了。
所谓的还有半年的生命在原剧情里还不是还纠纠缠缠的,五年后甚至还生娃带崽归来。
就离谱。
但是脑袋疼的实在厉害,又疼又晕,还有点想吐,她还是老老实实去原主的包里找到药给吃了。
吃完药症状缓解了一些,孙姨给她煮的面也好了,她道了谢就安安静静的吃面。
她吃东西的时候很认真,孙姨也没忍心去打扰她。
吃完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刚好碰到下楼的两人。
女人仿佛没有骨头一样挂在男人身上,男人一只手还揽着对方的腰,完全一副腻腻歪歪的样子。
穹姒蹙眉,他好脏。
0127还想掰回一点殷爵烨的形象:“宿主,男主还是干净的,他没有碰过其他女人。”
“不是只有那个地方碰过人才是脏。”
0127:“呃…….好吧~_~”
您说的啥都对,反正是您做任务。
殷爵烨看到穹姒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浑身散发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息。
穹姒嫌弃的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距离。
本没打算搭理殷爵烨,绕开他直接上楼回原主的房间。
却在经过他的时候被他一把扯住小臂,他脸色阴郁声音低沉:“苏薇薇,没看见我站在这儿吗?”
穹姒想甩开他的手,结果这人手劲儿还挺大,甩都甩不掉,她脸色也沉了下来:“松手。”
许是从来没见过苏薇薇这么冷漠的样子,殷爵烨顿了一下,随即轻蔑一笑:“呵,怎么?苏芸芸不是让你来求我吗?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你们苏家的公司,不要了?”
“别让我说第三遍,松手。”
穹姒脸色非常难看,她最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男人,以为全世界的女人都要以他为中心,都要围着他转。
0127又缩成球了,不敢吭声。
它这个宿主,有点吓统!
殷爵烨也被激出了征服欲,她越不要他越要。
只是还不等他做什么反应,穹姒直接翻手转了一圈,轻松的把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挣脱出来,他的手被她的力度和巧劲儿带的都扭了一下。
穹姒快步走了几步上楼梯,回身看了眼殷爵烨,像是在看什么恶心人的垃圾一样,便头也不回的上楼了。
殷爵烨心底的怒火熊熊升起,另一只揽着林雪腰的手也越收越紧,直到身侧传来娇滴滴的女声:“爵哥……疼……”
他们有约定,只要在这个家和在苏薇薇面前,就要“演戏”。
但是很显然,殷爵烨现在没有心思继续演戏。
他一把推开林雪,面色也十分嫌弃,比刚刚穹姒看他的眼神好不了几分:“你也滚,以后都不用来了!”
林雪也不做争执,麻溜跑路。
反正给她钱的是他的助理也不是他本人,她也巴不得之后不要继续。
就这男人这种阴晴不定的性格,她也不得不佩服他老婆爱他居然还能爱的死去活来。
这种男人要不是有钱,送她她都不要!
林雪的高跟鞋声渐行渐远,孙姨也识趣的在厨房里没有出来,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殷爵烨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指节捏得发白,目光死死盯着楼梯口,那里早已没有穹姒的身影,可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她居然敢用那种眼神看他?
像是在看什么肮脏的、令人作呕的垃圾。
殷爵烨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古董花瓶。
“哗啦”一声脆响,瓷片四溅。
“先生!”孙姨惊慌地从厨房跑出来,看到满地狼藉,吓得手足无措。
殷爵烨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大步上楼。
穹姒刚关上卧室门,就听见外面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以及孙姨的惊呼,随后就是沉重的脚步声,正朝着她房间的方向走来。
她慢条斯理地反锁上门,忍不住吐槽:“果然有暴力倾向,气不顺就砸东西。”
0127在她识海里瑟瑟发抖:“宿、宿主,男主黑化值正在飙升……”
话音未落,房门就被“砰”地一声砸响。
“苏薇薇!开门!”殷爵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阴沉得可怕。
第4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
穹姒没理他,直奔卫生间去洗手,刚刚被他碰了,有点嫌脏。
就这种玩意也能当男主,也不知道创造这个小说的作者是怎么想的。
心里还在吐槽,门那边又是一声剧烈的撞击声,随后门板被狠狠地踹开,重重的砸在墙上。
好好好!
暴力狂男主一身使不完的牛劲,难怪原剧情里能家暴女主呢,这么点小事就把门锁给硬生生踹坏了。
殷爵烨站在门口,衬衫不似以往的整洁,有些皱皱巴巴,袖口卷到手肘,露出青筋暴起的小臂。
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卧室,最终定格在穹姒身上。
她倚在浴室门口,姿态随意,双手抱胸姿态闲适,看着被破坏的门锁,拍手给他鼓掌,还竖了个大拇哥:“殷总这牛劲可以的!”
殷爵烨大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墙上。
“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他声音沙哑,呼吸喷在她脸上,“嗯?”
穹姒抬眸看他,忽然笑了:“殷总不是看到了吗?看垃圾的眼神。”
殷爵烨瞳孔骤缩,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苏薇薇,你别忘了,”他俯身,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苏家还需要我的帮助。”
穹姒又被恶心到了。
她毫不客气的提膝往他身下一顶,殷爵烨顿时脸色巨变松开了她。
他伸手想去捂住自己的某些部位又觉得有失颜面,手疼的都在哆嗦,却还是颤抖的指向了穹姒,想说什么,嘴唇抖动着张张合合,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看着他疼的都快扭曲了,穹姒扬唇浅笑,“断子绝孙大礼包,不客气。”
殷爵烨咬牙扶着墙缓解那股疼痛,没和她耍嘴。
穹姒也懒得搭理他,去简单的收拾了自己的证件和卡,以及一点贵重首饰就要离开。
殷爵烨这会稍微缓过来了,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脸色和声音一样阴沉:“站住!你去哪?”
穹姒刚好走到门口,闻言回头粲然一笑:“离婚协议明天会寄到你的办公室,该准备的证据我都有哦。”
穹姒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丝毫不关心脸色黑如锅底的殷爵烨,以及站在门口震惊到说不出话的孙姨。
这个时候系统的作用就出来了,毕竟也是个顶级位面的产物,这种低级位面里的信息监控啥的对它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高清照片上,男人搂着不同女人的腰,在夜店、酒店、甚至公司办公室里耳鬓厮磨。
视频里,他亲昵地喂对方喝酒,指尖暧昧地划过对方身上裸露的地方。
“宿主,这些都是借位拍摄!”0127急急忙忙解释,“男主其实根本没碰过她们!”
穹姒嗤笑一声:“还需要我提醒你一遍?”
并不是真的要和其他人发生关系才是脏。
不会拒绝甚至主动暧昧,不管有没有更进一步的关系,都脏。
就算是所谓的演戏,他职业又不是演员,这种故意恶心人的行为,更脏。
她随手划到下一张照片,殷爵烨将一个女人按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从背后看,两人的姿势暧昧至极。
“崽崽,”她轻声说,“你知道最恶心的是什么吗?”
“他和其他女人演戏?”小崽子不太确定。
“是他当初明明可以直接拒绝苏家,或者用商业手段正大光明反击苏家,可他偏偏选择用这种肮脏龌龊的方式来羞辱自己的妻子。”
就算他怀疑苏薇薇心里有其他人,他可以直接去查证,而不是一次次的去刺激伤害这个深爱自己的女人。
他不就是仗着知道原主爱他吗?
否则他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戏”,在对他没有感情的人看来就是跳梁小丑,只会让人觉得恶心好笑,并不会难过伤心。
0127哑口无言,默默缩成了一团。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弱弱地开口:“可是宿主的任务是要掰回剧情……”
“谁说掰回剧情就一定要按原剧情走?”穹姒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无cp大女主文不也挺好?”
“可这是虐恋情深的言情总裁文啊!”0127急得直蹦跶。
穹姒笑了,在识海中戳了戳那团毛茸茸的小崽子:“只要故事能正常发展就行,不是吗?”
如果需要按照原剧情走就可以解决问题,那原女主也不会试图脱离剧情,这个位面也就不会面临崩塌了。
小崽子被她戳得一个趔趄,顿时炸了毛:“不对,谁是崽崽!”
“你呀~”
小崽子气得直转圈,穹姒却笑得更开心了。
第5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五)
苏家别墅坐落在城郊的半山腰,比起殷家的现代奢华,这里更偏向古典雅致。
穹姒刚进门,就听见一道温柔似水的声音:“薇薇?你怎么回来了?回来送注资合同吗?”
苏芸芸站在楼梯口,一袭干练的女士西装,黑色齐肩短发也十分干净利落。
看到穹姒进门,她快步走下来,亲热地挽住穹姒的手臂,声音温柔似水,和她整个人的气质十分不符:“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开心,和爵烨吵架了?”
穹姒没给面子地抽回手,没作回答,只是通知:“公司的事我会处理。”
苏芸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成担忧的模样:”薇薇,你别任性。现在公司需要殷家的资金,你就低个头……”
“低头?”穹姒轻笑,“我堂堂苏家大小姐,凭什么给他低头?”
以前她只会说自己是苏家的二小姐,可是这次却直接说是大小姐。
苏芸芸被噎住了。
“苏芸芸,”穹姒凑近她耳边,连姐姐也不叫了,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知道吗?我查了公司的账。”
苏芸芸的瞳孔瞬时瞪大了。
“真是有趣,”穹姒直起身,笑意不达眼底,“明明该盈利的项目,账面上却全是亏损。”
她转身往楼上走,留下苏芸芸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小崽子有些不确定:“宿主你怎么就确定苏芸芸在苏氏动手脚了?”
“原剧情虽然没写,但很明显苏氏的倾塌不止是殷爵烨一个人造成的呀,所以,我诈诈她~”
“……”
穹姒丝毫没有欺负小孩儿的愧疚感,继续压榨,“崽崽,老样子哦,苏氏财务流水明的暗的都给我发一份。”
小崽子瑟瑟发抖:“好、好的。宿、宿主开心就好……”
只有它一个小统子受压榨的世界达成了qaq
第一次做任务第一次绑定宿主,以为会是前辈们说的那种听系统的话,系统可以掌握绝对话语权的,怎么到它这里它成了那个可以被宿主搓圆捏扁的小可怜呢呜呜呜……
小崽子的信息库再次在穹姒识海中展开。
因为这是个烂尾的小说位面,所以世界框架作者什么都没交代清楚。但是她来到这个位面之后世界法则就会自动补全这个位面的一些bug,包括一些人物关系网。
殷爵烨还有一个每次都会压他一头的死对头,但是在文中就没有详细交代。
从崽崽传的信息看来,锐丰集团是京市的老牌家族,背景十分雄厚。
不过殷爵烨有男主光环,五年的时间就从一个普通的小型企业一跃成为京市可以和锐丰比肩的存在。
苏氏倾塌被殷爵烨吞并后,殷爵烨和锐丰打过几次擂台,加上男主光环的加持,和锐丰不相上下。
但这些原剧情是没有的,原剧情只是提过一下锐丰,锐丰更像是给男主设立的目标,一步步追上去,再超越,只是一个背景板一样的存在。
锐丰现在的掌权人叫姜玦。
巧了,都是jue。
识海里浮现出姜玦的3d立体虚影。
“崽崽,你觉得我换个男主怎么样?”
“宿主!”小崽子的小奶音都变了调,“你这个想法很危险!不能因为男主名字谐音就……”
“我觉得换男主这个想法不错。”穹姒打断崽崽的抗议,识海里姜玦的立体影像越发清晰。
她好像......不用继续了。
画面中的男人眉眼如刀,西装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连袖扣都透着禁欲的气息。
小崽子急得满地乱转:“这是虐恋情深的文不是小三上位的文啊啊啊!而且姜玦在原剧情里只是个背景板......”突然,它浑身的毛炸了起来:“不对不对,姜玦不是背景板吗?怎么突然变成反派大boss了啊啊啊啊啊!!!”
穹姒红唇微勾,没做回答。
手上却开始起草离婚协议。
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墨水在纸上晕染出霸道锋利的笔画。
和原本苏薇薇娟秀的笔迹大相径庭,很明显的两个人。
崽崽在她脑海里上蹿下跳,最后委屈地缩成一团:“呜呜呜,我要找主系统粑粑投诉……”
“乖,投诉之前先帮我查查殷爵烨的流动资金。”穹姒笔下不停,在财产分割条款上划下重重一笔。
第6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六)
次日,银瑞科技。
殷爵烨在办公室收到了穹姒同城快送过来的离婚协议,看到文件的时候整个人都快炸了。
他指关节泛着青白,离婚协议书在他手中簌簌作响。
他盯着财产分割条款,怒极反笑。
苏薇薇竟敢索要殷氏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外加三处海外房产和两亿现金。
越看,他脸色越阴沉。
“苏、薇、薇!”
她怎么敢的!
离婚协议书都被他给捏皱了,他怒气冲冲的给穹姒打电话,结果打了第三遍对方才懒洋洋的接通:“你好,哪位?”
殷爵烨:“……”
“不说我挂了。”她继续气死人不偿命。
殷爵烨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是我!”
“东西收到了吧?在底下还有一份东西,你应该挺感兴趣的,殷总看完如果没事就签了吧,好聚好散。”穹姒懒洋洋的换了只手拿手机,把另一只手递给面前的工作人员。
对方正细心的给她的指甲上色、绘图。
“苏薇薇,你别玩火。”
“哦,你算?”
殷爵烨被气的一时间说不上话来,她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女士,另一只手你确定要做这个款式吗?我还是觉得两只手的风格差异太大啦,你可以下次再来做这个款呀,不然放在一起可能会不太协调哎……”
殷爵烨:“……”
他在暴怒边缘,她在做什么?
“就按这个做就行。”穹姒没听美甲店工作人员的话,她就要一样搞一只。
随即想起来还在通话:“殷总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我挂了。”
殷爵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低沉阴冷:“苏薇薇,你不想要投资了吗?”他每个字都像淬了毒,“苏氏现在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你威胁我啊?建议殷总看完最后的文件再说话。”
通话干脆利落被挂断,忙音像记耳光甩在他脸上。
殷爵烨铁青着脸捋平离婚协议,翻到文件最后,瞳孔骤然收缩。
最后一页不是离婚协议的内容。
只有一张薄薄的纸,大概的记录了他这些年所有灰色交易,不详细,但精准。
他原以为,她送过来的就是狮子大张口的离婚协议。
用他当初为了刺激她故意和其他女人拍摄的亲密照作为筹码,举证他婚内出轨。
未曾想,她手里的东西,有那么多。
这些东西,她从哪里弄到的?
“砰!”
水晶烟灰缸砸在墙上,碎片四溅。
美甲店。
此时,深藏功与名的崽崽安静如鸡。
穹姒满意地端详左手精致的腮红渐变,右手暗黑的黑金搭配。
爽快的付钱离开美甲店,随意找了个餐厅进去坐下,点了餐。
“姜玦……”她念着这个名字,明明声音很轻,崽崽却觉得有些温柔缱绻。
它还是不太死心:“宿主,您真要……”
“嘘~”穹姒打断小崽子,想着殷爵烨那边应该都看到了,便从手机里找出殷爵烨的联系方式,输入消息发送过去:「签完字告诉我,民政局见。」
收件人:老公。
穹姒再次嫌弃,直接把联系人备注从“老公”改成“傻逼”。
小崽子弱弱抗议:“宿主,原主的人设……”
“你觉得我需要吗?”
崽崽:“……”
它敢说话吗?
不敢!
穹姒再次举起双手欣赏自己新做的美甲。
左手温柔,右手暴戾。
十分满意。
现在的要事是先让苏氏起死回生,得先找新的投资。
和殷爵烨离婚分割的财产她没想都要,只需要折现即可,她的目的她自己清楚,殷爵烨也清楚。
毕竟他肯定不希望自己打拼下的江山被人稀释走股权。
条件苛刻点只是为了后续的谈判可以更容易接受。
折现后的钱可以解决苏氏现在的所有麻烦。
可是苏氏现在等不起,每一天对整个苏氏来说都是煎熬。
“所以宿主你拉投资怎么还拉到夜场来了……”
崽崽整个小团子都蔫了吧唧了,它第一次带宿主做任务,结果自己一点威严都没有,还被奴役的像个打工崽崽,就好气!
“一会你就知道了~乖,少儿不宜的时候自己屏蔽哈~”
穹姒在吧台那边点了酒,慢慢悠悠的喝了几口,拒绝了来搭讪的所有人,终于看到了她的“目标”。
还真是,好看呀~
第7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七)
她起身打算过去刷下存在感,刚转身就被一脸戏谑的男人拦下。
来人拿着一杯酒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目光轻蔑的上下扫视穹姒一圈:“我说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原来是苏大小姐?怎么,爵哥对你这么放心,让你来这种场合?还是……”
男人弯身,用刻意压低的低音炮开口:“你背着爵哥出来找刺激啊?”
穹姒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嫌弃的侧身和他拉开距离,听见他刻意压低的嗓音,被油到了。
就这么一会已经从崽崽那里知道了面前这个男人的信息。
黎丞。
黎家小公子,现在跟在殷爵烨身后做事。
果然,越不想看见的人越会看见。
黎丞站直身子举着酒杯往她身后招呼,穹姒不用回头也知道谁在不远处。
穹姒没回头,却侧头往她的“目标”那边看去。
他身边跟着好几个人,簇拥着他下楼,有的还在点头哈腰的和他说话。
看样子是要离开了。
不等穹姒细看,最不想看到的人已经出现在她面前了。
她的手腕再次被一把掐住,殷爵烨阴沉着脸,二话不说拉着她就走,穹姒刚准备还手给他个教训,就看到她们的路和“目标”的路会碰上,就嘴上喊着放手,没实际出手。
“殷爵烨你疯了吗!你放手!你这是在干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混蛋人渣王八蛋你放手!”
她每骂出一个词殷爵烨脸色就沉上一分,周围的欢闹的人也因为他们的动静停下来看着他们。
有人想上前英雄救美,被殷爵烨一瞪瞬间萎了。
他声音冷沉,警告在场能听见的所有人:“这是我老婆,少管闲事!”
“谁是你老婆!我们都要离婚了!离婚你懂吗!你放手!你这样我要喊人了!救命啊!绑架啦!”穹姒被他拉着手腕拖着走,她的挣扎在他看来都是无用功。
许是她的叫声过于烦人,殷爵烨突然停下,穹姒立马想抽回手脱身,就被殷爵烨一把扯入怀中打横抱了起来。
穹姒:???
穹姒:!!!
“殷爵烨!”穹姒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在他怀里挣扎:“你放我下去!”
殷爵烨任她在自己怀里拳打脚踢也没放手,径直离开,快到门口的时候终于和另一群人迎面相遇了。
来人看他这架势没忍住挑眉:“殷总这是?”
声音很好听,不是黎丞那种刻意压低的低音炮,就是很有磁性,低沉悦耳,穹姒觉得她又可以了!
立刻戏精上身,一边挣扎一边眼眶瞬间泛红,眼巴巴的看着对方:“帅哥救命!他是变态!会打人的那种!”
殷爵烨抱着她的手紧了几分,还是隐忍着扯出微笑:“让姜总见笑了,这是我太太,和我闹脾气呢。”
“谁是你太太!”穹姒实在受不了这恶心玩意了,一个鲤鱼从殷爵烨怀里挣脱,猛地跳下去,高跟鞋狠狠踩在殷爵烨锃亮的皮鞋上。
趁他吃痛的瞬间,她一溜烟就跑到姜玦身后。
伸手紧紧的揪着人家原本平整挺括的西装外套,弱小可怜又很凶的瞪着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的殷爵烨:“我们都要离婚了!离婚就是没有关系了!你自己都是根……”
后面的话穹姒没继续开口,因为她揪着的人正回头神色不明的看着她。
他个子很高,资料显示他身高足有一米九二,看她的时候就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这个角度,穹姒能看见他线条分明的下颌线。
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钻入鼻腔,与夜场浑浊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虽然但是……
这人长这么高干嘛呀!
还有他看她这眼神……
穹姒:“……”
有被冷到,谢谢!
“姜总,”殷爵烨脸色铁青,“这是我的家事。”
空气凝固了几秒。
穹姒感觉到姜玦的背部肌肉微微绷紧,接着听见他低笑一声:“二位请自便。”
下一秒,她手中的衣料被干脆利落地抽走。
姜玦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背影冷漠。
草!
这么冷酷这么无情这么没有同情心的嘛!
崽崽弱弱出声:“宿主,你的新男主好像不太配合呢……”
“呵!”
崽崽又匿了,惹不起惹不起。
没了姜玦的阻挡,殷爵烨又想上前拉穹姒,穹姒现在正烦呢,看戏的人都走了,她还演给谁看?
穹姒避开殷爵烨伸过来的爪子,突然一个矮身从他腋下钻过,反手对着他的后心就是一记肘击。
在男人痛呼弯腰的瞬间,黎丞冲上来想拦,她对着殷爵烨狠推一把,黎丞被殷爵烨扑过来的力道冲击的连连后退,两人砸在一起。
迅速揍完人后她拍拍手就走了。
哼,小卡拉米。
她速度快点,还能蹭个车。
穹姒运气不错,推开大门,夜风扑面而来,她一眼就看见姜玦的迈巴赫正停在门口。
刚刚那一群人正在等姜玦上车,车门刚打开,他正要坐进去。
穹姒像一阵风般卷了过去,前一秒姜玦刚坐上车,下一秒穹姒就跟着上来了,还啪的一声拉上了车门。
司机:“……”
车外的一群人:“……”
正不偏不倚正好坐在姜玦腿上的某人:微笑.jpg
第8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八)
“下去。”男人的声音冷得能掉冰碴。
“哦。”穹姒乖巧应声,却只是从他腿上挪到旁边座位,乖乖坐好。
姜玦额角青筋微跳:“殷太太这是什么意思?”
“我叫苏薇薇。”她纠正道,手指不安分地拨弄着他的袖扣,“不叫殷太太。”
“苏小姐。”姜玦咬字清晰,“请自重。”
穹姒忽然倾身向前,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姜总好像……”她指尖轻轻挑开他一颗西装扣,“并不是很排斥我呢?”
车厢内氛围有些暧昧。
前排司机僵成雕塑冷汗涔涔,他不应该在车上,他应该在车底!
姜玦眸色骤深。
“开车。”
他抬手按下隔板按钮,将前后座彻底隔绝。
随着引擎启动的嗡鸣,穹姒感到手腕一紧。
姜玦不知何时扣住了她手腕,不是刚刚殷爵烨抓过的手,力道恰到好处地让她无法挣脱又不会疼痛。
“苏小姐。”他俯身逼近,“你知道上一个这么玩火的人,现在在哪吗?”
穹姒迎上他危险的目光,笑得惑人:“在哪儿呀?”
姜玦突然松开她,靠回真皮座椅,扯松领带露出一个堪称邪气的笑。
他想说她脸皮厚,想说她不知廉耻,可是这些难听的词汇到了嘴边他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对着她开口。
平复心跳,他指尖轻敲扶手,“说说看,殷太太这么大费周章,到底想要什么?”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掠过他的侧脸,让人看不太清她此刻的情绪。
“如果我说……”她缓缓凑近,在距他唇瓣极近的地方停住,声音蛊惑,“想要姜总呢?”
她的气息洒在他的脸上,一股酒香混合着她自身清清淡淡的香味,像是女妖精在诱惑唐僧。
“你是有夫之妇。”
“那又如何?”反正要离。
姜玦突然掐住她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皱眉。
男人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苏薇薇,你最好想清楚,”他的拇指摩挲过她的下唇,“招惹我,代价怕你付不起。”
穹姒没再得寸进尺,人也撩的差不多了,再进行下去怕她犯罪。
她拍掉他的手,乖乖的坐在旁边开始打瞌睡。
毕竟酒也喝了好几杯,本来想做个醉酒投怀送抱的计划的,结果狗比男主出现打乱了她的节奏,只能走厚脸皮一点的路线了。
姜玦看着身边的人脑袋一点一点的,一时间有点无语。
上一秒还媚意十足的勾引他,下一秒就自己开始打瞌睡?
“苏小姐?”
穹姒抬眸,酒劲儿这时候上来了,她看什么都是晕乎乎的,也没注意对方说了啥,看着他的样子笑开了一嘴小白牙:“又见面了~”
“嗯?”他们之前见过吗?
穹姒往后蹭了蹭,踢掉高跟鞋蜷缩上座位,扒拉开姜玦的手,直接躺倒在他的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睡了。
姜玦看着她几乎是秒睡毫无防备的状态,一时也有些语塞,该说她是真醉了还是心大。
目光触及她的左手手腕,红了一圈,眸色渐深。
看她睡得香甜,他也没打扰她,拿过车内放着的干净毛毯给她盖上,随后打开车内隔板,声色清冷:“回红园。”
“好的,老板。”
晨光透过纱帘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穹姒坐在陌生的床上,宿醉的钝痛像把小锤子敲打着太阳穴。
她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领,立刻嫌弃地皱起鼻子。
衣服还是昨晚那一身,酒味混合着夜场的浑浊气味,难闻至极。
“崽崽,我醉了?”她揉着太阳穴,记忆断片在姜玦说她是有夫之妇的瞬间。
“你直接不省人事啦!”崽崽兴奋的蹦跶,也不知道高兴个什么劲,小奶音软乎乎的,说的话却前所未有的快速:“原主酒量本就不好现在还是脑癌晚期你还敢去喝酒,要不是我给你预支了积分兑换了一颗特效药可以维持你正常状态三天宿主你可能已经翘辫子啦!”
“等等,”穹姒抓住重点,“你花了多少积分?”
崽崽顿时怂了:“就……一千……”
“我这个任务结束积分多少?”
“这只是个练手的新手位面啦,任务结束积分五百。”
“……崽崽你不太乖。”这一下子她就要打两个位面的黑工了。
崽崽不吱声了,反正兑都兑了,概不退换。
穹姒郁闷了会就没纠结了,反正这个所谓的任务也有意外之喜。
不过这次之后她就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得保重身体了,虽然有女主光环,但是只是暂时死不了,该遭的罪一点不会少。
更何况她现在直接换掉男主,也不知道女主光环没了男主光环的加持,到底还是不是真的不会死。
以防万一,止痛药抗癌药,也得按时吃了。
“崽崽,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擅作主张。”
“昨晚情况紧急,如果我不这么做你可能已经嗝屁啦……”
“你要知道有种东西叫女主光环。”
“……”好像很有道理的亚子。
“下不为例!!!不然你就完蛋了!“
在穹姒的“威逼”下,崽崽怂哒哒的答应了。
第9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九)
浴室里水汽氤氲。
穹姒站在花洒下,热水冲刷着宿醉的疲惫。
镜子里映出她消瘦的身体,肋骨根根分明,腰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她伸手抹去镜面上的水雾,盯着那张有些陌生的脸:苍白到不健康的皮肤,瘦削到极小的脸,唯有那双杏眼依然明亮得惊人。
所以,殷爵烨那傻逼是怎么可以做到喜欢原主却发现不了原主的身体已经这么不健康了呢?
洗完澡她裹着浴巾出来,衣柜里清一色都是男装。
她随手抽出一件墨黑色真丝衬衫,布料触感冰凉顺滑,明显价值不菲。
走出房间,她正犹豫该往哪走,转角处突然出现一道修长的身影。
姜玦举着手机正在交代什么,抬头看见她的瞬间,话语戛然而止。
晨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给站在门口的女人镀上一层金边。
他的衬衫松松垮垮挂在她身上,露出纤细的脖颈和修长的双腿。
见她朝着自己走过来,他迅速挂断电话。
“苏小姐醒了?”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了几下。
穹姒在他面前站定:“我这样好看吗?”
姜玦看着面前的女人,个子在女生里也算高挑,穿着不合脚的居家鞋目测一米七左右,素净的脸上不施粉黛,白皙干净,却没太多的血色,看起来不是很健康红润。
很奇怪,他有轻微洁癖,从不让外人碰私人物品,更别说穿他的衣服。
但此刻看着她裹在自己的衬衫里,心头竟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嗯。”他简短回应,转身走向餐厅,“蜂蜜水?”
“好哦。”穹姒跟上去,像条他专属的小尾巴。
姜玦从橱柜取出蜂蜜罐,动作娴熟地调好蜂蜜水递给她。
“昨晚……”穹姒接过刚开口,门铃突然响起。
姜玦过去开门。
片刻后,他拎着几个纸袋回来递给她:“换洗衣服。”
穹姒接过纸袋,里面从内衣到外套一应俱全,甚至连护肤品和化妆品都有。
她抬头,正对上姜玦深邃的目光。
“尺码应该合适。”他说得轻描淡写,耳根却一片通红。
穹姒摩挲着纸袋边缘,突然笑了:姜总向来都这么体贴吗?
姜玦端起自己的咖啡杯,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苏小姐误会了。”他抿了口咖啡,喉结上下滚动,“我对有夫之妇没兴趣。”
“很快就不是了。”穹姒挑眉,拿着手里的纸袋朝对面的男人扬了一下,“还有,这就是姜总说的没兴趣?”
姜玦放下咖啡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转移话题:“所以昨晚是……”
“你猜?”穹姒指尖轻轻敲击蜂蜜水杯壁,没正面回答。
姜玦忽然倾身向前,伸手拂开她额前的一缕湿发。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让穹姒一时忘了动作。
男人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颚,轻轻抬起她的脸:“苏小姐,”他声音低沉,带着咖啡的香气,“头发要吹干,否则容易生病。”
他的拇指按在她唇瓣上,力道不轻不重,有些勾人。
穹姒望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也不挣扎,笑靥如花:“嗯呀~”
气氛有些升温,穹姒拿掉他的手在他手心作乱,语带撒娇:“我饿了~”
姜玦垂眸,目光落在她不太安分的手指上。
他不否认面前这个美人投怀送抱的感觉他挺受用,可他也没办法否认这个美人是已婚的身份,就算在办理离婚,也还没离婚成功不是?
再者,他们俩先前一点交集都没有,她却突然对自己这么主动,目的是什么他也大概知道了。
苏氏资金紧缺,殷爵烨那边也没听见风声说要投资,她又和殷爵烨那边在闹离婚。
这么堂而皇之的勾引自己,目的差不多是司马昭之心了。
“厨房做了饭。”他倏地抽回手,声音比方才冷淡了几分,“等会吃完饭殷太太就回去吧,你毕竟是已婚,在我这里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穹姒:“???”
好好的苏小姐咋又叫上殷太太了?
她嘴巴一抿,抬起水汪汪的眸子委屈巴巴的看着他,眼眶说红就红,就是不说话。
“宿主你还挺能装。”
“闭嘴!”
姜玦的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被她这眼神看的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开始做检讨。
特别是对上她眼睛的瞬间,那眼睛里包着两包泪,要掉不掉的,看起来委屈可怜极了。
“先吹头发,吹干后来吃饭。”他最终妥协,转身时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要逃离什么。
第10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
餐厅里飘着食物的香气。
穹姒小口吃着面前的食物,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姜玦的一举一动。
男人吃相优雅,修长的手指握着银质餐具,连切煎蛋的动作都像在完成某种艺术表演。
“姜总平时都一个人吃早餐吗?”她故意让声音带上几分落寞。
姜玦抬眼看她,阳光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食不言。”
穹姒差点被呛到。
“行吧,姜总长得好看,姜总说什么都对。”
姜玦:“……”
饭后她上楼去换衣服。
也不知道他怎么交代人选的,还挺合适。
杏白色风衣内搭一条白色蕾丝长裙,温柔又大方。
换好衣服下楼后却没看见姜玦的身影,她问一旁似是在等她的管家:“你们家先生呢?”
管家恭敬地回答:“先生去公司了,安排了车送您。”
穹姒眯起眼睛,跑得倒快。
崽崽快笑疯了,白白软软的一团笑的满地打滚:“宿主需要再接再厉呀!”
穹姒不想搭理这幸灾乐祸的小崽子,坐上了姜玦安排的车,不过目的地是姜玦的公司。
她不是那么死缠烂打的人,不过对付姜玦,她还是得用点特殊手段。
现在两人没有什么交集,得先让他出手帮苏氏,她才能光明正大的和他继续产生交集。
毕竟人嘛,都是要有来有往,有亏有欠,才能持续发展的。
姜家的司机听到说要去先生的公司还犹豫了一下,“苏小姐,老板说是送您回去。”
穹姒乖巧微笑:“有说送我回哪儿吗?”
司机摇头,那倒没有。
穹姒继续微笑:“那不是我说去哪就去哪嘛?”
司机沉默,好像……没啥毛病?
老板说送苏小姐回去,也没说不能去公司……
虽然但是,哪里还是不太对……
锐丰集团总部大楼像把利剑直插云霄。
穹姒踩着自己的小高跟,穿着姜玦让人送来的衣服,哒哒哒的进入大厅,气场开了个百分百。
前台小姐露出职业微笑:女士您好,请问你有预约吗?”
“有的,我找你们姜总。”
前台翻了一下记录,确定没有这个时间段约见大老板的客户,便微笑又不失礼貌道:“抱歉女士,我们这边没有看到您的预约呢。”
穹姒也不为难人家,掏出手机:“稍等。”
前台也不打扰她,她便通过崽崽“非法”获取了姜玦的私人手机号码,直接拨过去。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她也以为没人接的时候终于被接通了。
那头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低沉磁性,像是大提琴在耳边拉响乐曲般:“你好,哪位?”
“我在你公司楼下,你让我上去呗。”
这声音娇娇软软的,顺着电话线缠绕上来。
前台小姐手指一颤,签字笔在登记簿上划出突兀的墨痕。
她偷眼打量面前的女人。
杏白色风衣内搭一条白色蕾丝长裙,露出一截雪白脖颈,耳垂上缀着的珍珠流苏随说话时微微晃动,像是缀在晨露里的栀子花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不是让司机送你回去了吗?”姜玦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低沉磁性。
他抬手示意正在汇报的财务总监暂停出去,钢笔在实木办公桌上敲出规律的轻响。
“不想回去。我就在楼下,你打声招呼让我上来好不好?”
最后一个尾音上扬得恰到好处,像羽毛扫过耳窝。
她的声音软的仿佛能滴出水来,姜玦不由的点头,随即想起来对方看不到,又才出声:“嗯。”
电话挂断后,姜玦按下内线电话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特助进来时,发现老板正望着落地窗外出神,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细碎光影。
“楼下有位叫苏薇薇的女士。”姜玦转回身时已恢复常态,只是食指无意识摩挲着钢笔上的鎏金纹路,“带她上来。”
他又破例了。
第三次。
第一次是从酒吧门口把人带走,第二次是让她在他的房间过夜,第三次是现在。
明明之前也是听说过这个人的,甚至以前在一些宴会上也有过短暂的几面之缘,也听说过这位苏家的掌上明珠因为喜欢殷家掌门人而主动倒贴的事。
或许更准确的来说,是这位苏家的掌上明珠在殷爵烨公司才刚成型不久就看上了他,然后苏父用合作施压让两人结婚。
名声不是太好听。
他们结婚后他就没再在一些宴会上见过她,昨晚准确来说,实实在在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
可是第一次见面她就这么主动,和印象中……
也不对,难道曾经她也是这么对殷爵烨的?
他心里知道这样不应该,不能再放纵她一次次的在他的底线乱蹦,可心里不知为何总有个声音在说,她就应该被自己娇纵着。
罢了,她也在离婚了不是。
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是真的是第一次有人再次出现就什么都戳在了他的点上。
长相,性格。
明明之前远远见过都没有这种感觉,昨晚一见,他其实心都快跳出胸口了。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可能是个无性恋,对男人女人都不感冒,可是昨晚她突然就出现了。
那就,等她离婚吧。
毕竟,是她先来招惹自己的。
第11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一)
“姜总?”特助的敲门声打断思绪。
门开时,穹姒闻到他身上的那股清冽香味,清爽浅淡。
办公室比她想的更简洁,超大的落地窗,整个顶层总裁办都是黑白灰的冷色系,看起来就冷冰冰不近人情。
系统说他在原世界的结局是孤独终老,终生未娶,公司最后交给了他的侄子。
从他办公室的陈列摆放和装修风格看来,他确实……
特助带人进来后就离开了,还识趣的带上了门。
他还是第一次听老板的吩咐带非工作性质的女性进他的办公室,如果猜测没错的话,这人十有八九就是未来的老板娘了。
可是,这未来老板娘总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
“我们打个商量好不好?”她自来熟地陷进会客区的真皮沙发,手撑在沙发边缘抵着下巴,眼里盛着窗外漏进来的碎金。
姜玦合上文件走过来,剪裁精良的西裤勾勒出他那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这个角度让她必须微微仰视他,他没说话,再等她的下一句。
穹姒站起来戳了戳他微蹙的眉心,软软的撒娇:“以后来找你能不能给我放个通行证呀,我在下面又是给你打电话又是等人来接的,好久哦。”
她看见姜玦喉结滚动了一下,深色的瞳孔里泛起她读不懂的波澜。
就在她以为要被拒绝时,男人突然捉住她作乱的手指,声音有些喑哑:“好。”
崽崽:“???”
它错过了什么???
怎么这么好说话???
穹姒也愣了下,随即笑开,给他释放了个大大的笑容。
还好,换个男主也不算太难。
崽崽疯狂吐槽,这哪里是不难!
就在气氛逐渐升温的时候,姜玦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
他松开她的手过去接电话,指腹在她手指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温热。
他和手机对面简单交谈了几句后挂断电话,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抽出一张烫金的请柬:“晚上有个拍卖会,有空吗?”
穹姒接过请柬时,崽崽在她识海里抱头乱窜:“好好好,你的新男主还真是顺利呢,都不需要你攻略,他自己就送货上门了啊啊啊啊!”
“崽崽,不是他送上门……”她看着姜玦,笑容从眼底漫开,“是因为我是我。”
随后,回答姜玦:“有啊。”
穹姒站在衣帽间的落地镜前,指尖轻轻抚过耳垂上的钻石流苏耳坠,又缓缓下滑,落在锁骨处那条纤细又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上。
镜中的女人红唇微扬,浅杏色的蕾丝披肩下搭配的是一条同色系高开叉蕾丝鱼尾裙,裙摆开衩处隐约透出白皙的腿线。
她轻轻转了个圈,又娇艳又纯洁的,像是一朵艳丽的玫瑰把自己伪装成清纯的白蔷薇。
“崽崽,你说他会喜欢吗?”
系统在她识海疯狂点头:“斯哈斯哈,他喜不喜欢我不知道,我喜欢我喜欢!!!”
小崽子就差两眼冒光了,大美女谁不喜欢呢嘻嘻嘻。
欣赏美女之余它还不忘敬业的提醒:“宿主,你再不出发拍卖会要迟到了哦。”
穹姒低笑,拎起手包出门,姜玦派来的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风云酒店。
拍卖会场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影,散落在到场的宾客身上。
穹姒踩着高跟鞋踏入会场时,立刻察觉到几道目光投来。
有惊艳的,有探究的,还有……
一道冷冽如刃的视线。
她微微侧眸,在不远处的vip席位上,殷爵烨正冷冷注视着她。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修长的手指捏着高脚杯,红酒在杯中轻轻摇晃,映得他眼底一片暗沉。
他身边坐着一位妆容精致的女伴,正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
穹姒收回视线,唇角笑意不减,反而更加明艳。
“崽崽,好巧哦。”
崽崽:“……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穹姒当然知道不是小崽子的手笔,毕竟这种场合他会受邀出席也不奇怪。
“他带女伴来,是想气我吗?”
崽崽看着男主乱成一团的数据也不太确定了:“唔……应该是?他可能觉得你不是真的要和他离婚捏~”
可能还是想老套路被拍到他带其他女人出席拍卖会,然后让宿主吃醋,却没想到宿主也会出现在这里。
穹姒扬唇,没再回应,只是目光流转,很快在人群中捕捉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姜玦站在拍卖台附近的暗处,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端着香槟,目光沉沉地望向她。
第12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二)
他今晚没穿惯常的沉黑西装,而是一套墨蓝色的定制礼服,衬得肩线愈发挺拔,整个人透着股冷峻的贵气。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谁都没先动。
直到拍卖师敲下第一锤,穹姒才缓步走向他。
“姜总,久等了。”
姜玦垂眸看她,目光在她白裙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上移,最终落在她的眼睛上。
“不晚。”他嗓音低沉,伸手接过她递来的手包,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手腕,“今晚很美。”
穹姒唇角微翘,顺势挽上他的手臂。
“姜总一如既往的帅呢。”
没继续和她商业互吹:“走吧,快到压轴的了。”
“我还没来得及看呢,今晚压轴是什么呀?”
姜玦没回答,只是带着她走向前排席位,给她递了今晚的拍卖清单。
而就在他们落座的瞬间,穹姒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道冰冷的目光,如刀般刺来。
拍卖会进行得很快,穹姒也没翻清单,像开盲盒一样看着台上的珠宝、名画、古董依次登场,台下的竞价声此起彼伏。
她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指尖偶尔轻点扶手,对台上的拍品兴致缺缺。
直到最后一件拍品被呈上。
“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18世纪法国皇室红宝石项链,主石重达15克拉,配钻……”
灯光下,红宝石熠熠生辉,宛如凝固的鲜血,又似燃烧的火焰。
穹姒的指尖微微一顿。
姜玦侧眸看她,嗓音低沉:“喜欢?”
她没回答,只是轻轻眨了眨眼,像只狡黠的猫。
她喜欢很多亮闪闪的东西,比如钻石,比如宝石。
姜玦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抬手举牌。
“500万。”
会场一静。
这条项链的起拍价是300万,姜玦直接抬高了200万,摆明了势在必得。
拍卖师刚要落锤,另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600万。”
全场哗然。
穹姒缓缓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殷爵烨正冷冷注视着她,手中的竞价牌还未放下。
姜玦神色未变,只是指节在扶手上轻轻一叩,再次举牌。
“800万。”
“1000万。”殷爵烨毫不犹豫地跟上。
会场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两个男人之间来回游移,最终落在穹姒身上。
她轻轻叹了口气,突然站起身。
“我去趟洗手间。”
姜玦眉头微蹙,刚要开口,她却已经俯身,红唇和他离得很近,气息轻轻的扫在他的耳廓:“别跟来。”
说完,她转身离开,渐行渐远。
姜玦盯着她的背影,眸色渐深。
而殷爵烨,也在同一时刻起身,跟了上去。
洗手间这边的走廊灯光昏暗,穹姒刚要踏进去,身后的声音便传来了,有些咬牙切齿:“苏薇薇。”
她脚步一顿,缓缓转身。
殷爵烨站在走廊尽头,西装笔挺,眼底却翻涌着压抑的怒意。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他一步步走近,嗓音低得危险,“我可还没签离婚协议,你就这么急着找下家?”
穹姒轻笑,漫不经心:“殷总不是也带了女伴?”
殷爵烨眼神一沉,再一次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抵在洗手间门口的墙上。
“你在挑衅我?”
穹姒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腕狠狠蹙眉,捏的真疼。
不过这次没先挣脱,崽崽说某人过来了。
她抬眸看他,红唇微扬,语带挑衅:“我们已经结束了。”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出现一道挺拔的身影。
姜玦止步,目光落在两人交缠的手上,眸色冷沉。
穹姒的手腕仍被殷爵烨扣着,男人的指节发紧,力道大得几乎要烙进她的皮肤。
她假意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微微偏头,求助的目光直直望向姜玦。
姜玦的视线从她被钳制的手腕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她的脸上,清冽的嗓音低沉得近乎危险。
“需要帮忙吗?”
殷爵烨冷笑一声,指腹在穹姒腕骨上恶意地摩挲了一下,慢条斯理地松开手了。
他转身把穹姒挡在身后,面向姜玦。
“姜总对自己的定位是不是有点误会?”殷爵烨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我们夫妻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夫妻”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刻意宣告所属权。
姜玦迈步向前,走到穹姒身侧站定,看着她又红了一圈的手腕,蹙眉。
压下心底烦躁,看向殷爵烨,“如果我知道的信息没错的话,你们已经要离婚了。”
殷爵烨眯了眯眼,转回身。
“还没签字。”他抬手,指尖近乎轻佻地拂过穹姒肩头的发丝,“只要我想,哪怕已经签了字,也随时可以撤销。”
穹姒突然轻笑出声。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她。
她慢悠悠地捋了捋被殷爵烨碰过的头发,从手包里掏出湿纸巾擦拭手腕,眼底一片冰凉。
“殷总记性好像不太好。”她扔掉湿纸巾,侧挪半步,几乎贴着姜玦的臂膀,“别忘了那些送到你办公室的礼物。”
第13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三)
殷爵烨沉下脸,死死盯着穹姒,声音如同深渊恶鬼,“苏薇薇。”
姜玦垂眸看了眼身侧的女人,突然伸手,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拍卖会要结束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那套红宝石,你还想要吗?”
穹姒眨了眨眼,任由他牵着自己,冲殷爵烨露出一个明媚的笑:“记得签字。”
殷爵烨下颌绷紧,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眼底翻涌着暴戾。
“苏薇薇。”他嗓音低哑,像淬了毒的刃,“你以为换个靠山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姜玦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首,露出凌厉的侧脸线条。
“殷总。”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冰,“威胁我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话音落下,他带着穹姒径直离开,背影挺拔如松。
殷爵烨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拍卖会场已接近尾声。
姜玦牵着穹姒回到座位时,红宝石项链的竞价正停在1500万。
拍卖师环视全场,高声询问:“还有加价的吗?”
姜玦举牌。
“2000万。”
又是全场哗然。
殷爵烨的身影出现在会场入口,闻言冷笑一声,抬手示意跟他来的女伴。
女伴立刻举牌:“2500万。”
宾客们窃窃私语,目光在两位商界巨头之间来回游移。
姜玦神色不变,再次举牌。
“3000万。”
穹姒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灯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
“姜总。”她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挠,“这么舍得?”
姜玦垂眸看她,拇指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
“你喜欢就值得舍得。”
穹姒笑他:“怎么这么像昏君呢?”
姜玦没说话。
昏君吗?
也只是因为是她,他才会色令智昏。
殷爵烨的女伴也跟着举牌。
“3500万。”
姜玦眉头都没皱一下。
“5000万。”
会场彻底沸腾。
殷爵烨此时也回到位置坐下,脸色沉得可怕。
这条项链的市场估值最多2000万,如今价格翻了一倍不止。
思虑再三,终究没有再跟。
拍卖师激动得声音发颤,再三确认后,终于落锤!
“成交!恭喜姜总!”
掌声雷动。
穹姒望着姜玦的侧脸,突然凑近。
“姜玦。”她轻声唤他名字,呼吸温热,“你在吃醋?”
姜玦喉结滚动,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刚刚殷爵烨抓过的位置,微微摩挲那处红痕。
“是。”他承认得干脆利落,眸色暗沉如夜,“所以,快点离婚。”
穹姒浅笑出声,“急什么?”她眨眨眼,“还要等他签字,怎么着也得一个月呢。”
姜玦盯着她看了两秒,眸色渐深,“疼吗?”
穹姒垂眸,看着手腕的红痕,故意委屈巴巴:“疼~”
不远处,殷爵烨将酒杯重重搁在侍应生的托盘上,转身离场。
次日傍晚,苏家。
穹姒踩着她的小高跟鞋走进苏家老宅时,客厅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苏父苏振国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看见她眼光发亮,连忙放下茶杯招呼她过来:“薇薇,来爸爸这儿坐。”
苏芸芸一身职业正装站在苏父旁边,眼圈微红,浑身散发的小白花气质和她的这一身着装格外违和。
殷爵烨坐在苏父对面的沙发上,见她进来也没动静,一言不发。
“爸。”穹姒红唇微扬,将包随手放在沙发上,坐到苏父旁边,优雅的翘起二郎腿:“你身体没事吧?”
苏芸芸立刻开口,声音带着控诉:“薇薇,爸爸最近心脏不好,你连个电话都不打……”
穹姒瞥了她一眼:“他心脏不好是因为谁?”
苏芸芸表情一僵。
殷爵烨皱眉,嗓音低沉:“薇薇。”
“你闭嘴。如果你来我家是谈离婚的,欢迎,如果不是……”她轻蔑的上下扫视殷爵烨,慢悠悠的开口:“明天就是最后期限。那些东西详细的版本就会出现在它们应该出现的地方。”
殷爵烨下颌绷紧,没说话。
苏振国叹了口气,放下茶杯:“薇薇,你们之间的事情我知道了。”他语气温和,带着心疼,“离婚……你想好了吗?”
穹姒抬眸,只见面前这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两侧头发已经染上了白霜,眉宇间是对原主这个女儿的担心。
虽然很关心家族资金问题,却更在乎原主这个女儿。
当初是原主先对殷爵烨一见钟情的,现在却说要离婚……
“爸,我想好了。”穹姒郑重的对着苏父开口:“我要离婚,且不后悔。”
第14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四)
苏父嘴唇嗫嚅了一下,仿佛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声音仿佛又苍老了些许,轻轻拍拍她的手:“你做的是自己想做的就好,爸爸支持你。”
穹姒还没说话,苏芸芸突然红了眼眶,声音哽咽:“爸!你怎么能任由薇薇胡来?”
随后,眼泪掉落,愤愤的看着穹姒:“薇薇,你怎么能这么自私?现在苏家正是需要爵烨的时候,你却任性的要和他离婚,你以为公司是你过家家的游戏吗?前两天还说公司你接手,可你这几天连面都没露过,如果……”
穹姒本来在冷眼看着她的表演,此时却听不下去了,打断她:“停!怎么?目前公司的困境因何而起你不会心里没点数吧?你自己干了什么你以为爸会不知道吗?”
苏芸芸脸色瞬时难看。
苏父当然知道,正因为知道才会被气的差点心脏病发。
本来还想争取一下和殷家的合作,可是他的宝贝女儿要离婚……
罢了罢了,哪怕苏氏破产倒闭,提前把她送出国去,也还是能让她一辈子衣食无忧的。
苏振国揉了揉太阳穴,“芸芸,薇薇的事情你不要再掺和。至于苏氏……”
他顿了顿,看向殷爵烨:“殷总,注资苏氏的事情你们负责人可以进行评估,愿意投就投,不愿意也不必勉强。”
即便是银瑞这种庞然大物,一下子拿出10个亿的现金流也不是一笔小数目,更别提还有自己公司的基本运作。
殷爵烨沉默片刻,点头:“爸,你不用这么客气,我知道。”
苏振国没应声,女儿都要和他离婚了,还是少牵扯。
穹姒看向苏振国的眸色有些许波澜。
苏振国对原主真的是宠的不行,难怪苏芸芸会觉得不平衡,会变成黑心莲。
苏芸芸还想说话,被苏振国瞪了一眼,还未开口就又闭嘴了。
气氛一时凝滞。
穹姒从包里拿出来一份合同,递给苏父:“爸,这是锐丰给苏氏注资合同,锐丰注资15亿,要占股15%,你先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个字。”
如果是平时,15亿就占股苏氏15%的股份是不可能的,翻十倍还差不多,可是如今的苏氏今非昔比,锐丰的15亿就是救命钱,如果苏氏不能起死回生,别说15亿了,5亿都不值。
“15亿?!”苏芸芸声音几乎破音。
殷爵烨脸色却瞬间阴沉下去,姜玦凭什么给苏氏注资15亿?
苏薇薇是不是真的……
背叛了他!
苏振国也被这个消息吓得不轻,看看穹姒又看看手上被塞进来的文件,得到穹姒肯定的眼神后才压下心中惊讶翻开文件。
这份合同对苏氏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对锐丰却不是。
仅仅只要15%的持股,却一点不掺和苏氏内部管理,摆明了在做一场赔本的买卖。
苏芸芸擦了擦眼泪,上前凑在苏父身后看合同,越看脸色越难看。
声音委委屈屈的,像是谁欺负惨了她,出口的话却像是淬了毒的软刀:“薇薇,你是爵烨的妻子,锐丰这么做你是不是和锐丰的姜总做了什么?你还年轻,千万不要想不开误入歧途。”
穹姒站起身,一巴掌甩了过去。
苏芸芸被这力道打的偏过头,扶住沙发扶手才站稳,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穹姒。
穹姒拎起包,表情冷漠:“你这张嘴是欠抽吗?苏芸芸,摆清楚你自己的身份,苏氏变成这样因为什么你还要继续演?如果这张脸你不想要了,我可以帮你撕掉。”
说完,掏出另一份文件扔在桌子上,冷声宣布自己的决定,仿佛不需要在场任何人的同意。
实际上也确实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
“我安排的人几天前已经进入苏氏了,接下来苏氏的一切我会全权接手。”
随后,不再管苏芸芸是什么神色,看向苏父:“爸,这些是苏芸芸干的‘好事’,接下来几天让她暂时消失一下。您可以做到吧?”
苏父翻看她刚刚扔在茶几上的一堆文件,越看脸色越沉,手都微微颤抖。
还没看完,起身也甩了苏芸芸一耳光:“混账!”
随后喊人扣住了苏芸芸,不顾她的认错和哭喊,没收了她身上所有电子设备,把她关进了苏家老宅的地下仓库。
里面没有信号也没有任何通讯工具,她被暂时软禁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的苏芸芸猝不及防,她根本没有任何准备。
处理完苏芸芸,穹姒没打算继续留下,和苏父说了声要走就准备离开,仿佛殷爵烨不存在。
刚转身,苏振国突然叫住她:“薇薇。”
她回头:“?”
父亲的目光慈爱而担忧:“……注意身体,你最近瘦了很多。”
穹姒指尖微颤,面上却依旧带着笑:“知道了,爸。”
走出苏家大门,夜风微凉。
刚准备给姜玦发消息,却新进来了一条消息。
「明早八点,过来复查。」
发件人,梁靖深。
「好。」
第15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五)
本打算继续给姜玦发消息,昨天分开的时候他说今天给她送那套拍下来的红宝石项链,想了想还是自己去找他吧。
收起手机,身后传来脚步声。
殷爵烨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现在住哪,我送你回去。”
穹姒懒得理他,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车。
殷爵烨上前又想扣住她的手腕,穹姒侧身避开他的触碰:“别总是上来就动手动脚,如果你不想要手我可以帮你剁掉。”
“苏薇薇。”他嗓音低哑,“你到底想怎样?”
她无语,对上他的眼睛,皮笑肉不笑:“殷总是不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要我重复多少遍?”
拉开车门,收起虚伪的假笑,“明天下午两点,带上你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民证局见。”
说完,上车关门,一气呵成。
引擎轰鸣,车子驶离苏家老宅。
后视镜里,殷爵烨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穹姒握紧方向盘,眼底一片冷然。
真没意思。
夜色渐深,穹姒的车稳稳停在红园别墅门前。
甩上车门,她的小高跟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夜风拂过黑色真丝长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
别墅大门虚掩着,像是在等她。
“姜总就这么放心安保呀?”她推门而入,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客厅里没开灯,窗外的月光撒了一地,姜玦正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修长的身影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
听到声音,他转过身,手中的威士忌在月光下泛起琥珀色的光泽。
“还以为你不来了。”他放下酒杯,答非所问,嗓音低沉,目光在她身上逡巡。
穹姒轻笑,随手将包扔在沙发上,朝他走过去:“怎么会呢,毕竟答应了姜总,我不会轻易食言的。”
姜玦眼神一暗,看着她走近自己。
他身上清冽的香味混合着酒气,在两人之间氤氲开来。
“项链今天没送过来。”他忽然说。
穹姒挑眉:“所以?”
“明天再来一趟。或者……”姜玦俯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今晚留下。”
穹姒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衣领,迫使他低头和自己贴的更近,红唇轻启,像只勾人的妖精:姜总不是说,不喜欢有夫之妇吗?
衣领在她指间收紧,姜玦却顺势扣住她的腰,将她抵在落地窗上。
另一只大手在她后背抵住,隔开落地窗和她的背直接接触,身前身后,都被他的气息强势包围。
“什么时候领证?”他低笑,“不行就起诉离婚算了,我帮你。”
月光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映得暧昧不清。
穹姒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以及某个不容忽视的变化。
“起开。”她推他,却没用十分力。
姜玦收回在她腰上的手,却没让开,单手撑在落地窗上,保持着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的姿态,另一只手拇指抚上她的唇瓣,轻轻摩挲:“急什么?”
穹姒呼吸一滞。
这男人是在撩她吗?
见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姜玦低头做出要吻她的动作,穹姒不避不闪,像是在说谁不吻谁就输了。
即将吻上的时候,姜玦率先偏过了头,咬牙低声:“妖精!”
穹姒笑的更放肆了,直接笑出了声:“我还没开始勾你呢。”
姜玦平复了一下呼吸,松开她,和她拉开距离,继续追问自己想要的答案:“什么时候办离婚手续?”
“急什么?”她用他的话堵他。
姜玦一噎,走回沙发上坐下,仿佛刚刚无事发生,慵懒的靠在沙发上,随手扯过一个抱枕盖在腿间,此地无银般遮掩些什么:“不急。只是不想和有夫之妇有牵扯。”
穹姒撇嘴,皮笑肉不笑:“那姜总现在这样也是小三哦,怂恿人离婚呢。”
姜玦目光沉沉的看过来,没说话。
穹姒也不逗他了,踩着她的小高跟走过去,鞋跟和地面撞击的哒哒作响,仿佛敲在他的心上。
走至跟前,穹姒站在他身后,俯身看他,回归正题:“十五亿,锐丰其他高层怎么同意的?”
姜玦收回视线,“不需要同意。”
穹姒挑眉:“姜总这么独断专横吗?”
“没用公司的。”
穹姒这会倒是惊讶了,本来以为他用的锐丰的名义走的就是锐丰的账。
这男人,还真是。
“你不怕我给你亏完了?”
“不怕。”顿了顿,他继续:“所以,什么时候去办离婚?”
“明天下午两点,民政局上班就去。”穹姒也不继续打趣他,毕竟某人色令智昏,也不是第一次了。
“为什么不是早上?”
“早上下午都一样,姜总不会这么点时间都等不及吧?”
说完,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随后直起身:“既然项链没送到,我就先回去了。”
毕竟,明天一早还要去检查呢。
姜玦跟着起身:“我送你。”
“不用了,我开车来的。”穹姒回头制止他,“明天办完手续来接我?”
姜玦止步:“好。”
第16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六)
穹姒驱车离开红园,去了酒店。
最近她没住苏家,也没去其他名下房产,在苏氏旗下的酒店她有专门的套房,也很方便。
出于私心,目前她并不想让姜玦知道这具身体生病的事。
好不容易找到他,无论接下来的剧情是正常发展还是因为她的介入开始偏差,如果他能知道的晚一点,就再晚一点吧。
“可是宿主,你这样对姜玦并不公平。你俩这感情发展太快啦,他对你心动多一分,他知道后受到的伤害就更多一分,到时候只会越发难受。”崽崽想想那个画面,就已经把自己虐到了。
如果姜玦成了新男主,和宿主在一起,但最后宿主的脑癌却不能像原剧情一样恢复……
那两人分开就是生离死别,也太虐统了呜呜呜。
“晚点知道,就晚点痛苦。”
她还是希望他能多记住自己鲜活的模样。
毕竟。
万一呢。
医院容易堵车,且和姜玦约了提交离婚协议后来接她,穹姒今天就没有开车。
医院的走廊永远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冷白的灯光落在瓷砖地面上,映出模糊的人影。
她推开神经外科诊室的门时,梁靖深正站在窗边翻查病历,白大褂被晨光洇成暖色。
玻璃映出他低垂的眉睫,像两片栖息的鸦羽,在瓷白的脸颊投下淡青阴影。
他修长指节肤色冷白,安静的翻动手中的ct片。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男二。
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
原主来检查发现是脑癌晚期那天,给安排的主治医生也是男二。只是那时原主的思绪全被这个噩耗牵动,根本没注意到给自己安排的主治医生是谁。
听到动静,梁靖深抬起头朝穹姒看来。
他唇角微扬,将ct片收起,“最近感觉怎么样?”
穹姒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随手将包搁在一旁。
“还挺好的,要拍ct吗?”
“不用,前几天才拍的,今天做一下核磁。”梁靖深递过来一张单子,“直接过去就行,上面有地址。”
穹姒乖乖拿着检查单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私立医院的原因,人不算特别多,她很快就做完检查了,回到梁靖深的办公室门口,敲门进去。
“还要做什么呢?”
梁靖深坐在办公桌前,没接话,只是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报告推到她面前。
“等结果。这是上次的检查单,病灶没有扩散。”他指尖在纸面上轻叩,“但头痛的症状短期内可能不会缓解,药量可能需要调整。”
穹姒垂眸扫了一眼报告,神色平静。
“还能活多久?”她问得直白。
梁靖深动作一顿,诊室突然安静下来。
“如果老老实实的配合治疗,至少两年。”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如果……”
“半年?”
梁靖深抬眼看她。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窗洒进来,一瞬间有些刺眼,刺的人眼睛发疼。
对面男人的眸子深邃如潭,盯着她。
“苏薇薇。”他嗓音温沉,“这个玩笑不好玩。”
她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报告边缘,没说话。
“无论何时,都不要再说这种话。”他垂下眼没再看她,在处方笺上落笔:“报告晚一点会出来,不想跑的话加个联系方式,我给你发图过去。还有,开的药要按时吃,如果情况不乐观,我建议你直接住院。”
穹姒静静地听着,没打断他。
“这两天头疼的厉害吗?”他又问。
穹姒摇头又点头。
梁靖深蹙眉:“疼还是不疼?”
本来是疼的,崽崽在她不知情的时候给她塞了特效药,从吃药那天开始算,三天内都不会再有任何的不适,今天刚好第三天。
不过她刚进入这具身体那天也确实体验到了头痛欲裂的感觉。
“偶尔发作,我有按时吃药的。”她说。
梁靖深盯了她一会,见她一副装巧卖乖的样子,最终叹了口气,继续在处方笺上补充着什么。
“苏薇薇,你要好好活着。”
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来,穹姒愣了一下。
她对这个男二的厌恶虽然不及男主,却也是不喜的,只是按照剧情过来接触一下。
可是,现在的梁靖深,好像不是原剧情里那个总在深夜给原主发疑似暧昧的消息、在她和殷爵烨争吵后“恰好”出现拱火安慰的男人了。
穹姒有个想法,她想要验证一下。
“梁靖深。”她微微倾身,“你知道我在离婚吧?”
“知道。”
“那你知道姜玦吗?”
“锐丰的姜总,这几天和你走得很近。”他语气平静,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她噗嗤笑出声:“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调查我?”
他不语。
穹姒离他更近,说话的声音像是带着小钩子一般:“还是说你在关心我?为什么?你喜欢我啊?”
第17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七)
他偏过头去,不和她对视:“我是你的主治医生。”
“正因为你是我的医生,梁医生不觉自己太过僭越了吗?”
他继续沉默。
穹姒也不想继续说了,她想知道的感觉也七七八八确定了,她直起身,仿佛刚刚那个带着小钩子说话的人不是她。
她神色恢复疏离:“无论梁医生有什么目的或者什么想法,我想,我们的目标应该殊途同归。”
不等他继续说话,诊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护士探头进来:“梁医生,3床病人突然呕吐,需要您过去看看。”
梁靖深立刻起身,将处方递给她,“新的药。有任何不适,随时联系我。”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
“苏薇薇。”他目光仅仅锁定着她,“好好吃药,无论如何,你要活着。”
门轻轻关上。
穹姒盯着处方笺上力透纸背的字迹,对比起原剧情的梁靖深和现在的他……
“崽崽,男二这是觉醒吗?”
崽崽沉默了一会儿:“你希望是吗?”
她将处方对折,塞进包里,没回答小崽子。
取完药走出医院时,手机震动。
姜玦发来消息:“项链送到了,一起吃午饭?”
她正要回复,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殷爵烨的助理下车恭敬道:“太太,先生过来接您。”
透过后座车窗,隐约可见男人冷峻的轮廓。
穹姒眯眼看了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敲回复:“不吃了,我先去解决一下让姜总心心念念的事。”
她按下发送,走向副驾。
助理尴尬的抵住门不让她开门,“太太,这是我的位置,您和殷总坐后面。”
穹姒没动,低头看了眼手机,某人没有再回复。
“太太?”助理站在车旁,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
她轻笑一声,将手机塞进包里,踩着高跟鞋要离开,后座的车门却自动打开,殷爵烨坐在阴影里,西装笔挺,目光冷冽地扫过来。
“上车。”
穹姒站在原地没动。
殷爵烨嗤笑一声,将烟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民政局。”他嗓音低沉,“不是要离婚吗?现在去。”
苏薇薇挑眉:“人家两点上班,也不用这么急吧。”
“上车。”他冷声重复。
穹姒不想和他在医院门口纠缠,还是上车了。
只是车厢里未散的烟味,格外讨厌。
殷爵烨带她去吃了午饭,也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带着他新拟定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给穹姒签字。
内容和她最开始计划的差不多,股份没有,杂七杂八的折了十五亿给她,以及四套房产。
穹姒没拉扯,干脆的签了字,随后两人吃完时间差不多就直接去了民政局。
办理手续的过程很顺利。
工作人员递过来两份《离婚登记申请》时,殷爵烨签字的速度比她还要快,仿佛怕晚一秒自己就会后悔一样。
提交资料结束后,殷爵烨拿着自己的回执单率先离开,仿佛不愿意再多看她一眼。
穹姒慢悠悠的将回执单对折塞进包里才起身离开。
殷爵烨怎么想的,她不在乎。
刚走出民政局大门,手机就震了一下。
点开消息,还是姜玦发来的:“出门后右转。”
她正要打字回复,殷爵烨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苏薇薇。”
她抬头。
男人站在台阶上,阳光在他身上格外刺眼。
他的眼神很冷,却又带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这三十天里,别做出格的事儿。”他嗓音低沉,“否则,离婚协议作废。”
穹姒眨了眨眼,丝毫不惧。
殷爵烨阴沉沉的看着她,穹姒顺路走过去,站到他旁边,故意歪嘴邪笑:“殷总是个聪明人,希望我们离婚顺利。”
殷爵烨:“……”
穹姒不再停留,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某人还没个正经名分醋坛子就打翻了。
得赶紧哄哄。
她迈步离开,也看见了右边马路不远处那辆眼熟的迈巴赫,直接走过去,车也发动朝她开过来。
“苏薇薇,你不后悔吗?”身后殷爵烨大声问。
穹姒没回复没停留,迈巴赫已经在她面前停下了,男人从里面开了车门。
“上车。”他言简意赅。
穹姒直接坐了进去。
姜玦的车上有一股淡淡的清冽香味,和她第一次见他时闻到的一样。
“这么快?等多久啦?”她系好安全带,歪头看他。
姜玦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递过来一个丝绒盒子。
“项链。”他目视前方,“刚到。”
苏薇薇打开盒子,红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一团凝固的火。
“真舍得。”她指尖轻轻抚过宝石表面。
姜玦瞥了她一眼,没回答却也像是回答了。
十五亿都说给就给,五千万的项链又谈什么舍不舍得。
收起项链,穹姒浅笑嫣然:“姜总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呀?”
“住哪?”他问。
“送我去苏氏吧。”烂摊子也该接手处理了。
第18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八)
原剧情里,苏父一开始就立过遗嘱,只是身体没显露出什么毛病,就一直没有公布。
而苏芸芸不知道被谁洗脑,觉得苏父让她接手苏氏集团是想让她给苏薇薇当牛做马,她不甘心,就想先把苏父解决了。
苏父的病不是什么突发,都是苏芸芸一手造成的。
苏父只有一个女儿,就是原主苏薇薇。
苏芸芸是他的养女,因为苏薇薇从小就失去了母亲,苏父也一直忙于工作,怕自己的宝贝疙瘩孤单,就领养了个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陪她一起长大。
但苏父对苏芸芸的培养也不是不管不顾的,随着年纪长大,两个小姑娘的喜好就很明显了。
苏薇薇喜欢艺术,喜欢绘画;苏芸芸喜欢经济,喜欢金融类的书籍,苏父就按两人的兴趣喜好来培养。
苏芸芸大学还没毕业就进了公司,苏薇薇则是大学还没毕业就嫁了人。
苏家的公司只要不乱七八糟去整,正常的发展是没有问题的,至少在苏薇薇这一代下一代甚至下下一代,都能吃老本保证衣食无忧,但是顶不住有人想掏空公司。
苏芸芸是苏父的养女这件事情所有人都知道。
他疼爱苏薇薇,他不想苏薇薇觉得自己作为父亲偏心,虽然人心本来就偏。
他也不想自己收养的小孩转过头去欺负自己的心肝宝贝,所以他从一开始就让所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说难听点,苏芸芸就是寄人篱下,她的作用就是陪伴苏薇薇长大,别起不该有的心思。
但人心偏的同时,也是肉长的。
二十多年的陪伴,苏芸芸明显更有商业方面的天赋,苏父就想让她继承苏氏。
苏氏他持股87%,他的遗嘱里写了以后他的股份,苏薇薇60%,苏芸芸27%,公司由苏芸芸全权管理,苏薇薇只负责收公司分红,以及偶尔出席一下董事会。
这件事不知道苏芸芸从哪里知道的,但是是另一个版本。
股份全部由苏薇薇继承,苏芸芸就做公司的执行董事,相当于高薪聘用她给苏薇薇打工,打一辈子工,她就联合了多家公司想做空苏氏。
如今,雷暴。
她想跑路前再捞一笔,和对家双赢。
而苏氏,却濒临破产。
呵呵,想得倒美。
穹姒最后还是没去苏氏,姜玦送她回了她在住的酒店。
穹姒本以为姜玦会留下来,某人却十分的柳下惠,送她上楼后规规矩矩坐了会就走了。
次日清晨八点半,苏氏集团总部大楼前。
穹姒从黑色迈巴赫上迈出一条修长的腿,十厘米的细高跟稳稳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她今天穿了一套纯黑色的高定西装,收腰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线,阔腿裤版型的西裤衬得她双腿越发修长。
时隔五年,这具身体再次踏入苏氏集团。
她妆容精致又利落,看起来就精明干练不好惹,和传闻里她家庭主妇软弱的形象大相径庭。
她身后还跟着四女三男西装革履的精英团队,其中一人是姜玦给她安排的行业精英助理,姚歆。
“苏总,这是今天的会议资料。”姚歆递上平板,“以及苏芸芸那边已经安排人带过来了。”
“嗯。”穹姒点头,边走边看平板里的会议内容大纲。
大堂旋转门折射着清晨的阳光,大片浅黄的晨光透过玻璃门窗洒在大厅,看起来十分舒适,前台们正在整理今日的访客名单。
林晓抬头看见迎面走来的身影时,手中的签字笔“啪嗒”掉在了台面上。
苏薇薇这些年虽然没出现在苏氏,但是苏父那宠爱女儿的性子,绝对不会容许他的女儿来公司的时候被怠慢,所以公司没见过苏薇薇的人也都见过照片,可以认出来。
“二……二小姐?”林晓慌忙站起身,膝盖差点撞到抽屉。
穹姒将平板递还给助理:“在公司,叫苏总。”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前台区域瞬间安静下来,“通知所有部门经理总监,九点整,顶楼会议室开会。”
说完,她直接朝着总裁专用电梯走去。
许是接到了消息,苏父的特助从门外急急忙忙的迎了进来,带着谄媚的笑容:“二小姐您怎么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边好安排人过去接您啊。苏总身体还好吗?”
穹姒站在电梯里,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苏父的特助叫蔡程,今年四十多岁,是苏父的心腹。
可这位苏父委以重任的心腹,早就和苏芸芸一起勾结出卖了苏氏。
蔡程被看她的心里有些发毛,小苏总那边也没和他通过气这是什么个情况啊。
他笑容几乎僵在脸上。
这苏薇薇真是没礼貌,自己跟着苏振国也这么多年了,好歹也算个长辈。
第19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十九)
念及此,蔡程也收起笑容,看似慈爱的语重心长,实则是在敲打:“薇薇啊,是不是苏总有什么事情交代你过来处理?你看看这事弄得,有什么给我发个消息打个电话我不就跟着解决了吗,还要你一个小姑娘过来跑一趟。”目光又看向她身边的几个人,又扬起假装苦涩的笑容:“还有这些人,唉~”
穹姒挑眉:“你这是在说教我吗?”
蔡程假装苦涩的笑容又是一僵,还不等他继续,穹姒按下电梯关门键。
“既然你都凑上来了,那就你去通知董事会,九点整,顶楼会议室开会。”
话音落下,电梯门“叮”的一声关上了。
她不关心蔡程是什么表情和心情,毕竟一个特助都这种态度,其他高层会如何可想而知。
啧,有点麻烦。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电梯的镜面映出蔡程立马阴沉下来的脸色。
他抖着手掏出手机,苏芸芸的号码依然显示关机。
这三天他发了二十七条信息,全都石沉大海。
“妈的!”他一拳砸在电梯壁上,随即又惊恐地看了看四周。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锐丰的注资、苏芸芸的失联、还有苏薇薇今天这副架势……
苏氏集团顶楼会议室。
九点整,里面零零散散来了几个人,穹姒没来。
九点半,来的人准备离开,还没出门又陆续进来人,穹姒依旧没来。
法务总监看见蔡程进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老蔡,听说二小姐要接手公司?”
蔡程强装镇定地整了整领带:“小孩子闹着玩而已,她从没接触过公司,哪里会懂这些啊。”
九点四十五分,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
苏氏持股8%的第二大股东王建业第三次看表,终于忍不住拍桌而起:“这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把我们当猴耍呢,自己说的九点,都快十点了自己搞迟到?就这种不守时的人也配接手集团吗?!”
他的突然暴怒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开始收拾文件准备离开,却发现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锁死。
“搞什么鬼?”
“手机怎么没信号?”
“苏薇薇这是想非法拘禁吗!”
穹姒看着监控冷笑,示意她的人可以安排苏芸芸到场了。
十点,骚动达到顶点时,会议室侧门突然打开。
两名黑衣保镖带着苏芸芸走了进来。
蔡程看见苏芸芸就冲过来,一脸焦急又气愤,口水沫子都快喷到苏芸芸脸上了:“小苏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二小姐整这么一出是要做什么?你怎么不和我们事先通个气?”
“对啊,芸芸,这到底怎么回事?”
“小苏总,你妹妹是想威胁我们吗?苏氏现在面临破产,她又来整这么一出,就不怕我们报警吗?”
报警是报不了的,整个会议室没有一丁点的信号。
他们的关注力全部都在苏薇薇的目的,全然没有注意到苏芸芸此刻的形象。
苏芸芸也有些焦头烂额,这三天她被苏父关在苏家老宅的地下室,只有人按时给她送吃的,她澡也没能洗,更别提联系或者提醒其他人。
刚想说话,会议室门再次打开,进来的却不是苏薇薇,而是苏振国。
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
“各位久等了。”他在主座左侧坐下,这个举动让在场的老狐狸们瞬间变了脸色。
他的目的如何,一目了然。
王建业眯起眼睛:“老苏,你这是唱的哪出?”
苏振国笑而不答,只是拍了拍手。
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给每人分发了一份三明治和一杯咖啡。
王建业看到三明治下面压了份文件,拿起三明治随手扔在一边,就拆开了那份封皮什么都没有的文件。
当他看清文件内容时,脸色瞬间变黑。
“诸位稍安勿躁。薇薇贴心的给诸位安排了早餐,可以先吃点,今天的这个会时间应该有点长。”苏振国擦了擦手,“十点半,我女儿会向各位说明一切。”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翻页声。
苏芸芸死死盯着那份文件,指甲在掌心掐出了血。
她被软禁在家的这三天,他们到底干了多少事!
十点二十九,会议室的大门缓缓开启。
会议室内铺着厚厚的地毯,穹姒的鞋子踩在上面并没有声音,但是她们一行人进来后,本就安静的会议室变得更加鸦雀无声。
她径直走向主位,身后七人也走向她旁边,那里已经一左一右摆放好了七张椅子。
七人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文件,随时待命。
跟随进来的还是十个身着黑西装的保镖,分散站到会议室四周,把整个会议室内的人都围在其中。
在场人的脸色除了她们几人,都铁青的可怕。
“诸位久等。”她弯身凑近麦克风,清冷淡漠的音色从会议室四周顶上的音响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再看她的表情,似笑非笑,仿佛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说完她便坐下了,没多说什么,目光看向苏父。
苏父眼中满是欣赏,笑容满面的凑到自己桌上的麦克风前开口道:“我今天只宣布一件事,我手上苏氏集团87%的股份从即日起全部交给我的女儿苏薇薇管理,包括苏氏集团。”
他说只说一件事就真的只说一件事,说完就老神在在的靠到了椅子上,仿佛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再插手。
他话音落下,会议室的电子大屏就投放出他的股权转让书,还有职位任命书。
受益人都是苏薇薇。
或许是太过突然,又或许是场面有点失控。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居然没有人反对出声。
第20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
穹姒确认在场的人都看到文件后才不慌不忙继续开口:“首先,感谢各位准时参会。”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苏芸芸身上。
苏芸芸被她的目光扫到,浑身汗毛立马竖了起来。
穹姒没急着收拾她,收回目光将一份文件投屏到身后的电子大屏上:“这是锐丰集团注资苏氏集团十五亿资金的合同,大家手里的文件都有复印版,可以先看一下。”
蔡程难以置信的摇头:“不可能!锐丰明明……”
“明明什么呢?和你合作?”穹姒轻笑,身体放松的靠在椅子上,目光眼带轻嘲的朝着蔡程看过去,“蔡特助怎么会觉得,锐丰那么大个集团会直接越过苏氏和你合作呢?你能带来的利益是什么?像联手别人做空苏氏一样,过去做空锐丰?”
“你别血口喷人!”
穹姒没搭理他,姚歆接着投屏证据。
蔡程以苏氏的名义这些年干了多少肮脏的事情,给境外账户转了多少钱,一笔一笔都记录在上面。
姚歆十分专业,声音干练且铿锵有力:“两年前三月十七日,蔡特助通过离岸账户收取乘风资本2000万美金,作为交换,你将苏氏在c国的港口项目底价泄露给了对方,导致苏氏开拓c国的市场失败。”
“苏薇薇!你这是污蔑!栽赃!”蔡程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目光瞟向苏芸芸,下意识的想找个主心骨求助,后者却低着头,拒绝和他对视。
穹姒微微扬唇,转向七人团队中那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女士,做了个请的手势:“陈检察官。”
陈检察官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经侦队已经冻结了蔡先生名下的五个离岸账户,其中资金高达三十亿。其中三个是以他哥哥的名义开设的。”她顿了顿,“而这位哥哥已经过世十多年了,却一直没有销户。”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王建业悄悄把面前的那一摞文件往远处推了推。
只要他不吭声,火就烧不到他。
紧接着,姚歆继续点击另一个文件打开,里面的内容又让在场的人再次震惊。
这都能查出来?
那个文件里不仅有公司机密,还有他和境外资本往来的所有证据。
“这不可能!”蔡程失控的拍着桌子,手突然指向苏芸芸,声音歇斯底里:“苏芸芸!你说话啊!是她!是她指使我的!苏芸芸承诺事成后给我5%的股份!这不是你转……”
“蔡叔。”苏芸芸突然抬头,眼中含泪,“我一直把你当长辈,你怎么能……”她转向穹姒,声音哽咽,“薇薇,我也是刚知道这些事。”
“苏芸芸!”蔡程目眦欲裂,他猛地冲向苏芸芸,却被两名保镖按在了会议桌上。
他的脸贴着冰冷的桌面,还在嘶吼:“贱人!那些转账记录明明是你……”
“蔡叔!你威胁我的,这儿都有录音证据,不是我做的。”
蔡程被气疯了,当初是她主动来找自己合作,现在她还成了被威胁的受害者?
“贱人!贱人!!!”
“安静。”穹姒身侧那位一直沉默的高个子男人突然上前一步,亮出证件,他是经侦支队的队长,李岩。
蔡程像被抽走了脊梁骨,压着他的保镖收手,他整个人瘫软下来。
他突然注意到李岩身后那个正在操作电脑的年轻人,那不是市场部新来的实习生吗?
仿佛看穿他的想法,穹姒轻笑:“介绍一下,网络安全局的周警官。”
年轻男人微微颔首,当做招呼。
穹姒继续介绍:“周警官年轻有为,刚来七天,你们所有的加密通讯,包括那款自以为很安全的聊天软件……都在他的监控中哦。”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姚歆继续展示证据,这次被曝光的,是苏芸芸。
各种文件资料一页一页翻过去,牵扯的个人和公司都好几个。
苏芸芸终于坐不住了,突然抓起三明治砸向投影屏,想要毁灭什么似的:“你们凭什么调查我?!这些都是假的!苏薇薇,你在污蔑我!我是你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一直没说话的周警官这是开口了:“苏芸芸女士,你做的事情都证据确凿。”
苏芸芸像是认命一样,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几位高层的额头已经沁出冷汗。
沉默持续了不到十秒。
“我举报!”法务总监张成突然站起来,“王建业去年通过虚假诉讼转移了公司三处地产!”
“张成你!”王建业拍案而起,却见两名保镖已经站到了他身后。
或许是张成的举报给了苏芸芸还可以戴罪立功减轻处罚的错觉,她开始化身疯狗乱咬。
“我还有话说!”她手指颤抖着指向市场部总监,“是他修改了投标底价!”又指向财务总监,“她做了两套账本!”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魔幻。
高层们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地揭发同僚的罪行。
苏芸芸仗着自己是苏振国养女将来会接手苏氏的身份,做过的事情多不胜数。
在一个两个的揭发下,她终于崩溃,抓起自己面前陶瓷水杯砸向穹姒:“苏薇薇,你去死!”
苏振国被吓了一跳,想去帮穹姒挡;跟来的保镖也不再她面前,都以为她可能会受伤的时候她居然徒手接住了空水杯,笑容有些冷。
她看着苏芸芸,话却是对着警方的人说的:“我要告苏芸芸,蓄意杀人。”
苏芸芸瘫软在座,又哭又笑的:“怎么可能,怎么会接住呢?”
第21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一)
守在会议室外的警察进来给她戴上了手铐,要带她离开现场。
她突然又神经质地笑起来:“你以为赢了?”她嘶哑着嗓子,“那些境外资本不会放过苏氏的!”
穹姒慢条斯理地轻敲桌面:“你说的是这个吗?”
姚歆适时地打开笔记本,大屏幕上显示着纽约证券交易所实时数据,做空苏氏的三大对冲基金正在被强制平仓。
“忘了介绍。”穹姒指向团队中始终沉默的亚裔女人,“这位是摩根士丹利亚太区风控总监,你们精心策划的做空计划……”她红唇微启,“今早九点已经变成废纸了。”
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所有参与阴谋的高层都被警察带走,剩下为数不多的董事们和高层们大气都不敢出。
是谁说苏二小姐恋爱脑的?
这不出手则已,一出手……
尸横遍野。
穹姒带来的七人事情结束都离开了,还剩下姚歆和姜颂。
姜颂是姜玦的堂弟,这次代表的是锐丰。
接下来的事情很顺利,收尾工作刚结束就收到某人的消息。
“我来接你去吃饭?”
穹姒看着人陆续离开会议室,懒洋洋的靠在会议主位上回他:“吃什么饭?”
“庆祝苏总清理门户执掌大权。”
穹姒眼角都带上了笑容,这男人。
这两天安静如鸡仿佛掉线的小崽子突然出声,在穹姒的识海里发出尖锐的爆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姒姒!你干什么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穹姒:“……你再嚎两嗓子,我直接聋了。”
崽崽:“呜呜呜呜呜呜我只是睡了一觉呜呜呜哇哇哇……”
“苏总,这是初步整理的涉案人员名单和证据清单。”姚歆将一份文件放在会议桌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敬畏。
短短三天,这位看似娇弱的苏二小姐就将盘踞苏氏多年的蛀虫连根拔起,手段之凌厉让人不寒而栗。
穹姒拿起文件翻看,一目十行的看完了,收起文件递回:“准备一份声明稿,下午三点向全体员工通报情况,公关部也发布一下苏氏集团整顿肃清的结果。”
姜颂收起笔记本电脑,起身道:“锐丰的法务团队随时待命,如果需要协助处理跨境资产追回,随时开口。”
“好的,谢谢。”穹姒道谢。
苏振国回到会议室见到自家女儿笑眯眯的在和谁发消息,走过去:“薇薇。”
穹姒收起手机站起身:“爸。”
“嗯,一起吃饭?”
“?”一个两个约她吃饭?
“都下午了,你还没吃早饭。”说完,看向姚歆和姜颂:“二位有空的话一起?”
“好啊。”她应下,随即给某人发消息:“我爸请吃饭,你来吗?”
姚歆拒绝,“我还要和公关部的对接工作,就吃公司食堂吧。之前一直听说苏氏的食堂很好吃,我早就想试试了。”
姜颂也拒绝了:“我得回去锐丰,那边有点急事。”
急事倒也不是,只是刚刚收到某人的消息,不准和未来大嫂单独吃饭罢了。
啧,姜玦那个性冷淡,也有这种乱吃飞醋的一天。
最后还是穹姒和苏振国两人去吃中饭。
姜玦也拒绝了一起用餐,她还没拿到离婚证,他频繁的出现对她影响不好。
紫云轩vip包房内。
苏振国看着穹姒,目光柔和。
“薇薇,你和你妈妈越来越像了。”提及已故爱妻,苏振国眸色更加柔和,却也添了几分黯淡:“她如果知道今天的局面,也不知道会不会怪我没把你保护好,你本不该经历这些,就该无忧无虑的做爸爸掌心的小公主……”
“爸。”穹姒打断他,“做女王不好吗?”
“当然好,可背负的东西太多也太沉重。当初,我和你妈妈打拼下苏氏也是为了让你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我们不需要你多有出息,你喜欢跳舞就去学,喜欢设计就去画,喜欢钢琴就去弹,不需要考虑经济这些的问题,我们会为你解决90%以上金钱的烦恼,你的世界可以永远纯洁漂亮。”
“可是爸爸,被保护的太好的花朵,是经不起风霜的。”
苏振国沉默,所以他呵护在掌心的小公主,怎么就能抵挡风霜了呢?
“薇薇,你和殷爵烨……他这些年,是不是对你不好?”也是怪他被蒙蔽双眼,明明女儿这些年笑容越来越少,回家次数也寥寥无几,变化之大……
他却被她口头的幸福平安给糊弄过去。
“都怪爸爸,当初不应该让你们结婚的。”
第22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二)
“不怪您,当初是我一心喜欢他的。”她安慰苏父,“其实我还要感谢爸爸,让我得偿所愿。”
“有时候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或许会遗憾,但我没有求而不得。或许开始的故事对他来说不够美好,但对我来说我得到了,就算是被强扭下来的瓜,我得到了,爸爸。我摘下来的果子,是酸是甜我得自己去尝尝味道,我很幸运的,不是吗?我有退路,我有你,我有后悔的权利和底气,我尝到了那是一个酸的发涩的果子,那我不要就是了,我堂堂苏家的千金大小姐,没什么是拿得起放不下的。”
听着听着,苏振国老泪纵横:“你受苦了。”
穹姒用纸巾为他拭去泪水:“不要为我难过,你该为我感到开心,你的小公主长大了。”
“以后,我就是苏氏集团的女王。”
有人生来就该戴王冠,无论她过程经历什么。
殷爵烨会表演,原主配合他表演,可是结果换来的是什么呢?
苏氏破产,苏家家破人亡,她被虐身虐心最后还和罪魁祸首he生儿育女,所谓的为她遮风挡雨,可原主顺顺利利二十年后遇到的所有风雨不都是他带来的吗?
原剧情是真的恶心人,恶心到她现在只想尽快处理完苏氏的事情,然后再去处理垃圾。
苏振国情绪平复后又问穹姒关于锐丰是怎么回事:“薇薇,你和锐丰的姜总……”
“给你找的新女婿。”
苏振国一时语塞:“你和殷爵烨还没离婚呢。”
“已经登记了,时间到后去领离婚证。”
只是希望殷爵烨别再耍什么花招。
她不想因为离婚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也不想和殷爵烨一起出现在各种娱乐八卦上。
父女俩又聊了一下关于锐丰的投资事宜,感情问题苏振国决定不再插手了。
现在的对象是锐丰的姜玦,他想插手也无从下手。
从紫云轩吃完饭离开后,父女俩就分开了,苏振国回苏家,穹姒又回了苏氏。
现在网上正闹得沸沸扬扬,从苏氏公关部发出声明开始,热度一度攀升。
三个小时过去,现在已经爬到了热搜榜的前十。
苏氏是京市的老牌企业之一,近几年一直在走下坡路,最近爆出苏氏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很多竞争企业都对苏氏蠢蠢欲动。
墙倒众人推,大家都很关心最后的苏氏会花落谁家。
没想到等苏氏宣布破产的消息没等来,却等来了苏氏公关部发出声明。
苏氏一些高层和苏芸芸一起,联合对手公司做空苏氏,让庞大的苏氏一步步走向灭亡。
很多网友瓜还没吃明白,觉得苏芸芸放着好好地大小姐不当,和别人联手搞垮自家是不是有病?
但很快就被有些能耐吃到一线大瓜的网友科普:苏芸芸不是真正的苏家千金,只是一个养女。
吃瓜人越来越多,本来只是一则简单的声明,但苏氏的公关部又接着发了第二条声明:锐丰集团注资苏氏十五亿。
锐丰的姜玦姜总一跃成为苏氏第二大股东,持股15%,苏氏彻底大洗牌了。
第二条消息放出后一个小时,又接着放出苏氏掌权人易主,苏振国让权给自己的女儿苏薇薇,苏薇薇成为苏氏新任董事长,持股72%,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热搜上彻底沸腾了,各大短视频平台的媒体账号也在跟着转载分析吃瓜,热搜词条爆了一个又一个。
#苏氏集团大洗牌#
#苏氏真假千金#
#锐丰集团注资苏氏十五亿#
#苏芸芸苏薇薇#
#苏芸芸做空苏氏#
#苏薇薇#
#苏薇薇殷太太#
吃瓜网友的能耐还是很强大的,一水的苏氏的新闻里面还是能扒出来原主和殷爵烨的关系。
正儿八经的财经新闻和豪门八卦比起来,明显后者更具吸引力。
苏家和殷家五年前联姻时,大家都在说苏薇薇是去扶贫的。
毕竟当时的苏家和殷家比起来,真的过于强盛,殷爵烨在这段婚姻关系中几乎是吃软饭的存在。
当年网上群嘲苏薇薇恋爱脑,后来殷爵烨崛起的速度堪称奇迹。
群嘲苏薇薇恋爱脑的人开始话锋一转变成了夸,说不愧是顶级豪门的千金大小姐,就是懂得投资。
当年谁敢想,银瑞那么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会成为和苏氏集团比肩的存在,后来甚至一举超越了苏氏。
殷爵烨对外树立的人设是宠爱妻子的,银瑞新出什么产品,让他谈及设计理念开口第一句一定是“我太太……”
穹姒想到这儿忍不住笑出声,真是一个又虚伪又恶心的男人。
第23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三)
“姒姒,那是原作者为了后面男女主he做的铺垫嘤~两人走的是虐恋情深的故事线捏~”小崽子弱弱出声。
虽然知道已经不可能了,但它还是想要尝试一下把故事线掰回正轨!
虽然那个疑似反派的新男主,目前看起来还不错……
可是他从一个npc变成反派了哎?
谁知道他会不会在成为男主后毁灭世界呀呜呜呜哇哇哇~
穹姒冷笑:“虐恋情深?逮着女主虐然后给其他npc表演情深是吗?”
崽崽:“……”
它要申请换一个宿主!!!
这种受到压迫没有统权、统严、统威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呜呜呜……
穹姒没再搭理自闭的蜷成一团的崽崽,在自己的董事长办公室内刷着热搜。
眼看大家话题越来越偏,她正准备黑进平台后台,把有关她和殷爵烨捆绑的话题下架时,她不想看见的新的热搜话题再次刷了上来。
#惊!锐丰董事长插足别人婚姻#
#锐丰,姜玦#
#姜玦苏薇薇#
#苏薇薇殷爵烨#
#豪门三角恋#
#锐丰董事长豪掷十五亿,成为第三者#
穹姒深吸一口气,这件事如果说背后没人推波助澜是不可能的。
她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想把那些碍眼的词条全部撤掉。
还没操作,屏幕上的热搜榜再次刷新。
所有关于她与殷爵烨婚姻的话题都消失了,搜索框也搜不出来。
她失笑,真是大醋缸子。
随即继续操作键盘,将对他不好的词条言论也统统抹去,只剩下#苏氏集团大洗牌#和#锐丰注资苏氏#等商业词条还挂在榜上。
手机适时震动,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
【姜玦】:接下来交给我。
虽然让人很安心,但这些小事她还是想自己处理,她回复。
【薇薇是女王】:就帮到这儿吧,剩下的我自己来。
对方几乎是秒回。
【姜玦】:?
穹姒还在想怎么说,那边的电话却率先打了过来,她接通,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
“怎么想的?”
“接下来的我能处理呀。”她故意声音软软的,先撒娇示弱。
姜玦听到她的声音,眉目瞬时柔和,既然她想处理那就处理吧,他可以给她兜底。
随即转移话题:“前面说我是小三的话题都没了,苏小姐动作挺快。”
“姜总动作更快一些呢。”
闻言,姜玦唇角微微上扬,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温柔,出口却也难得开起玩笑:“小三的自我修养。”
穹姒:“……”
怎么感觉这人阴阳怪气的?
崽崽:“姒姒你好没情调哦?﹏?”
“需要帮忙别逞强。”没听到那头的回答,姜玦收起玩笑回归正题。
“我知道啦。”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动静。
三声礼貌叩门声,是姚歆。
“不和你说了,我先工作。有需要我不会硬扛的,随时会找你求助哦,小醋精。”哄完人就挂断电话了,示意姚歆进来。
姚歆把平板递给穹姒,“苏总,背后推动的人查出来了,是银瑞科技。”
穹姒眸色顿寒,果然是他。
递回平板给姚歆,唇角勾起一抹冷然的弧度:“既然他自己找死,那就成全他。”
银瑞科技总裁办,殷爵烨狠狠将平板摔在地上。
“怎么回事?!为什么所有话题都消失了?!”他对着电话怒吼,“我花几百万买的热搜,就这么没了?!”
电话那头的公关总监战战兢兢:“总裁,我们的技术人员说……说大眼平台被人黑了,所有相关词条都被强制下架了……”
“废物!”殷爵烨额角青筋暴起,“去找大眼娱乐官方恢复啊!”
“找了,那边说……说是锐丰那边施压……”公关总监声音越来越小,“大眼娱乐也不敢得罪姜玦……”
“不敢得罪姜玦就敢得罪我是吗?!”殷爵烨猛地掐断电话,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姜玦!又是姜玦!
他抓起西装外套就往外冲,却在门口被助理拦住:“殷总,不好了!财经周刊和几家主流媒体突然发布了一系列对我们公司不利的报道!”
“什么?!”殷爵烨脸色骤变,抢过助理手中的平板。
看到内容后,殷爵烨眼前又是一黑。
苏薇薇!姜玦!
他们手上这些东西,到底从哪来的?
锐丰集团顶层办公室,姜玦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被毫不留情挂断的电话,愣怔了一会。
人家至少还是得到了才不珍惜,她这是还没到手就笃定他不会跑吗?
随后又是失笑:“小没良心的。”
特助宋饶敲门进来:“老板,关于您和苏小姐的词条被人清理了,我们还没来得及出手,还要跟进吗?”
“不用。”
“好的老板。前面的资料,已经按您吩咐,所有相关资料都递交给监管部门了。”宋饶接着汇报,“银瑞那边乱成了一团。”
姜玦收起手机,走回办公桌,眼神冰冷:“继续盯着。”
“是。”宋饶犹豫片刻,“苏小姐那边……需要派人保护吗?”
姜玦眸光微动,想起上午姜颂给他发来苏薇薇在会议室的样子,神色柔和。
“不必。”他嘴角浮现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她比自己想的要更能保护自己。
“取消明天下午的所有安排。”他对宋饶说,“准备一份银瑞科技小股东名单,越详细越好。”
宋饶心领神会:“您要收购银瑞?”
姜玦没有正面回答,指尖轻敲桌面:“去忙吧。”
第24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四)
银瑞科技总裁办的灯,连续亮了几个通宵。
殷爵烨眼底布满血丝,昔日里一丝不苟的发型略显凌乱,昂贵的定制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领带也被扯松。
他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殷氏股价曲线,那持续下滑的绿色线条像一条毒蛇,缠绕得他几乎窒息。
又一条负面新闻弹窗跳出:《银瑞科技核心专利被爆涉嫌侵权,多家合作方暂停支付授权费用》。
“砰!”
昂贵的陶瓷咖啡杯被狠狠掼在地上,碎片和深褐色的液体四溅开来。
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耐心和岌岌可危的帝国。
这已经是这个月不知道第几次了。
先是税务问题被匿名举报,引来严查,资金账户被冻结部分;接着是海外订单接连因质量问题被取消,赔付巨额违约金;现在,连银瑞最核心且赖以生存的技术专利都受到了质疑。
每一次麻烦都来得恰到好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致命,却刀刀割在肉上,消耗着他的资金、人脉和精力。
他像个救火队员,疲于奔命,刚扑灭东边的火,西边又烧了起来。
会是他吗?
那个不声不响就向苏氏注资十五亿,如今又像幽灵一样徘徊在银瑞周围的男人。
他和苏薇薇联手了?还是单纯的帮苏薇薇报复自己?
这个认知,让殷爵烨的心脏被嫉妒和愤怒,啃噬得千疮百孔。
桌上的内部电话响起,是他的特助。
特助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殷总,证监会那边的问询函正式下来了。要求我们在五个工作日内就财务数据差异做出详尽说明;另外,刚刚收到消息,宏源资本决定暂停下一轮的投资洽谈……”
殷爵烨闭上眼,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沙哑:“知道了。召集财务部和法务部,半小时后开会。”
挂断电话,巨大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短信。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别迟到。」
殷爵烨盯着那行字,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怒火、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瞬间冲垮了理智。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要甩开他,投入姜玦的怀抱?
他猛地抓起手机,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克制住没有砸出去。
平复下自己的呼吸,手指颤抖着回复。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信息秒回,内容却让他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殷总,提醒你履行离婚协议义务而已,请准时。」
公事公办,不带一丝情绪。
殷爵烨胸口剧烈起伏,一个疯狂的念头窜入脑海。
他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不能让她如此顺心如意地离开。
哪怕只是最后给她添点堵,哪怕只是最后再靠近她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重新打字回复。
「好。毕竟夫妻一场,明天早上我来苏家接你,我们一起去,有始有终。」
信息发出去后,他紧紧盯着屏幕,心脏莫名提了起来。
一直没等来回复,殷爵烨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又追加了一条。
「这是我最后的要求。否则,离婚的事,就再等等吧。你知道,只要我不去,这个婚就离不了。」
他甚至希望她能坚定的拒绝他,那至少证明她其实也在犹豫,也没那么迫不及待的离开他。
可事与愿违,手机一震,消息过来。
只有一个字。
「好。」
干脆利落,甚至懒得多打一个字,来表达她的不耐。
但殷爵烨却像是打赢了一场艰苦的战役,长长吁出一口气。
身体向后重重靠在老板椅上,脸上露出一抹复杂难辨的笑容,混合着胜利感、挫败感和病态的偏执。
她同意了。
明天,他就能再去一次苏家,以丈夫的身份……
最后一次去接她。
而另一端,苏宅书房里。
穹姒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眼神冷冽如冰。
崽崽在她脑海里小声哔哔:“姒姒,男主配合的有点不对劲!明天会不会有诈啊?要不要告诉姜玦大佬?”
“不必。”穹姒断然拒绝,“他现在就算是想要狗急跳墙也要跳的起来。”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殷爵烨不就是想给她添堵吗,还想要有始有终?
那她倒要看看,濒死的鱼还想翻腾出什么浪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便停在了苏家别墅的大门外。
殷爵烨坐在车里,没有下车,也没有催促。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试图恢复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形象。
但眼底深处,无法掩饰的疲惫和焦躁,却出卖了他又一夜未眠的事实。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雕花大门,心情复杂难言。
有一种属于自己的东西即将永久失去的不甘与空虚。
第25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殷爵烨的耐心即将告罄时,大门缓缓打开。
穹姒走了出来。
她身着一条设计感十足的红色及膝连衣裙,外搭一件黑色小披肩,美的惊心。
她脸上化了精致的妆,气色极好,眼神清明而平静,手里只拿着一个装着证件的小手包,步履从容。
不像去结束一段婚姻,倒像是去参加一场宴会。
她甚至没有多看驾驶位的殷爵烨一眼,径直走到车后座,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开车。”
清冷的声音响起,没有称呼,没有寒暄,仿佛他只是一个预约好的专车司机。
殷爵烨所有准备好的开场白,瞬间被堵死在了喉咙里。
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从后视镜里看向那个女人。
她上车后便微微侧头看向窗外,只留给他一个完美却疏冷的侧影。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她怎么可以如此平静?
过去的五年,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
殷爵烨猛地发动引擎,车子一下蹿了出去,试图用这种方式打破车内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而,后座的人只是因惯性微微后仰,随即调整了姿势,甚至连一句抱怨或者疑问都没有。
更让殷爵烨气血上涌的是,没过几分钟,他再从后视镜看去时,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在这种去离婚的路上,在他开的车上,她竟然能睡得着?!
殷爵烨能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羞辱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之于她,已经连让她情绪波动一下的价值,都没有了吗?
甚至连警惕和厌恶,都懒得给予了?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她恨他更让他难以接受。
他一脚油门,又一脚刹车,试图制造颠簸。
穹姒眼睛依旧闭着,眉头微蹙,像是被打扰清梦般有一丝不悦,却依旧没有睁眼,也没有开口。
这段通往民政局的路,殷爵烨从未觉得如此漫长,又如此短暂。
漫长的是车内这几乎要将他逼疯的死寂和漠视,短暂的是,他知道,路的尽头,就是彻底的终结。
最终,车子还是平稳地停在了民政局的停车场。
不是因为殷爵烨想通了,而是他悲哀地发现,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引起后座那个女人的丝毫关注。
像是一拳拳打在空气里,徒劳又可笑。
引擎熄火。
穹姒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眸中一片清明,丝毫没有刚睡醒的迷蒙。
她利落地推门下车,动作流畅,没有一刻迟疑。
殷爵烨也立刻下车,快走几步,在她踏上民政局台阶前,拦在了她面前。
他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犹豫,或者伤感。
但他失败了。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薇薇,”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种他以往最厌恶的语气,是近乎哀求的挽留。
“你真的……想好要和我离婚了吗?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这是他最后的试探,也是最后挽留自己可笑自尊的方式。
他甚至可悲地幻想,或许她会有一瞬间的动摇。
穹姒终于正眼看了他,那目光却让殷爵烨如坠冰窟。
那不是恨,不是怨,而是一种彻底的、居高临下的……
怜悯?
仿佛在看一个演滑稽戏的小丑。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极轻地勾了一下唇角,那弧度里满是嘲讽,然后绕过他,径直步入了民政局大厅。
殷爵烨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接下来的流程,快得超乎想象。
因为有提前签署好的离婚协议,冷静期也已届满,工作人员只是例行公事地确认了双方身份和意愿,询问财产分割、债务处理等条款是否清晰无异议。
“无异议。”穹姒的声音清晰冷静。
殷爵烨张了张嘴,最终也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钢印落下。
两个暗红色烫银的本子被分别推到了他们面前。
结束了。
纠缠了五年,痛苦了五年,利用榨取了五年,也虚伪掩饰了五年的婚姻关系,在法律意义上,彻底画上了句号。
穹姒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本离婚证,看也没看,直接放进了包里,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殷爵烨动作有些迟缓地拿起那本证书,他只觉得那证书的温度滚烫到灼人。
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心脏像是突然空了一块,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他踉跄着跟了出去。
站在民政局的台阶上,早晨的阳光他只觉得有些刺眼。
殷爵烨恍惚地看着前方,却猛地瞳孔一缩。
不远处,一辆低调但难掩奢华的黑色宾利静静停靠着。
车旁,倚着一个身姿颀长的男人。
姜玦。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一颗纽扣,少了几分商场上令人敬畏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期待。
他怀里,抱着一大束极其夺目的红玫瑰。
第26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六)
他显然早已等在那里,目光精准地落在从民政局走出来的穹姒身上,原本平淡的眸光瞬间染上暖意和难以掩饰的温柔专注。
穹姒的脚步明显轻快了起来,原本冰封般的面部线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眸中漾开细碎的光,朝着那个方向毫不犹豫地走去。
这一幕,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捅进了殷爵烨的心脏,并且残忍地搅动。
果然如此。
她迫不及待地离婚,不是为了自由,而是为了奔向另一个人!
原来她今天的精心打扮,不是为了离婚体面,而是为了迎接新的开始!
原来她刚才在车上的平静和无视,不是麻木,而是因为心早已飞到了别处!
所有的愤怒、不甘、羞辱和那点可悲的失落,在这一刻轰然爆炸,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冲下台阶,在穹姒即将走到姜玦面前的那一刻,用几乎是嘶吼的声音,阴恻恻地质问出声,声音因为愤怒至极的情绪而扭曲狠厉:“苏薇薇!你铁了心和我离婚,是因为他吗?!”
殷爵烨那一声饱含嫉妒与不甘的嘶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民政局外午后略显慵懒的平静。
几个刚办完手续走出来的人纷纷侧目,好奇地打量着这明显不寻常的一幕。
穹姒的脚步顿住了。
她原本打算彻底无视这条疯狗,径直走向她的小醋精。
但是崽崽尖锐的爆鸣快刺破她的识海了:“警告!警告!男主殷爵烨黑化值持续飙升!75%……78%…….80%了姒姒!80%了啊啊啊啊啊啊!要爆表了!”
小崽子的声音都快带上哭腔了,数据面板上殷爵烨的形象几乎被赤红色的危险信号覆盖,“他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可能会率做出极端行为!”
穹姒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不耐烦和厌恶。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立刻走到姜玦身边的冲动,缓缓转过身。
她微微眯起眸子,目光平静地落在殷爵烨那张因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恨,没有怨,她仿佛在看什么无关紧要且令人厌烦的垃圾,还有一丝淡淡的嘲讽。
又是这种眼神!
殷爵烨感到一阵难堪和刺痛。
“殷爵烨,”她的声音清冷,清晰地砸在他耳膜上,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审判意味,“你是不是贱?”
“……”殷爵烨猛地一怔,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无法理解这几个字会从她嘴里说出来。
那张勉强维持着体面的面具瞬间出现了裂痕,瞳孔因震惊而收缩。
她……她竟然这么跟他说话?
用这种粗鄙又有侮辱性的字眼?
“啊啊啊啊啊!姒姒!你在说什么啊!黑化值83%了!!!”小崽子在她识海里急的疯狂乱窜。
穹姒却仿佛没听到崽崽的尖叫,她向前微微踏了半步,气势却陡然攀升,如同女王在俯视匍匐在地的蝼蚁。
“我喜欢你的时候,你自己都干了什么?”她语速不快,每个字却都像淬了冰的钢针,精准地扎向殷爵烨最不堪的痛点,“需要我帮你回忆吗?和女秘书的暧昧?酒会后衣领上的口红印?甚至……”
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恶心:“隔三差五,带着不同的女人,故意在我面前晃悠,是想看什么?看我伤心难过?看我歇斯底里地吃醋,然后哭着求你回头看看我?”
穹姒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轻蔑:“殷爵烨,你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低级幼稚的把戏?你不觉得恶心?你这种行为,除了暴露你的愚蠢、低劣和幼稚之外,有任何意义吗?你以为那是你魅力的证明?呵,那只会让我觉得,碰你一下都嫌脏。”
殷爵烨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身体微微发抖,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闹市街头,所有隐秘的、阴暗的、自以为是的心思被无情地摊开在阳光下暴晒。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来反驳。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是他曾经为了那可悲的自尊和扭曲的心理,一次次对苏薇薇实施的、自以为能掌控她的冷暴力。
“还有你那可笑又脆弱的自尊心。”穹姒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刀,继续凌迟着他,“觉得苏家当初的注资是对你的侮辱?呵……”
“既然觉得是侮辱,当初为什么不拒绝?为什么不有骨气地把苏家的钱扔回来?不是不喜欢我吗?不是不喜欢苏家强加的联姻关系吗?你可以直接拒绝,没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接受。你觉得委屈,大可以拒绝合作,另找投资人,甚至自己慢慢熬。京市那么大,缺了苏家,你殷爵烨就活不下去了?”
她的质问一句比一句尖锐,一句比一句诛心。
第27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七)
“可你是怎么做的呢?”穹姒的眼神冷得像冰,“你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苏家带来的资金、人脉、资源,靠着苏家这棵大树迅速崛起,一边又觉得是苏家、是苏薇薇折辱了你的尊严?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又当又立,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你不过是仗着当初那个苏薇薇爱你,才给了你肆意践踏她心意的底气!你以为你的成功全靠你自己?没有苏家最初的倾力扶持,你觉得银瑞科技能那么快度过初创期的艰难?你能那么顺利拿到那些关键的项目和订单?殷爵烨,自欺欺人也要有个限度!”
字字见血,句句剜心。
殷爵烨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
他那些深埋心底、甚至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阴暗和虚伪,被如此赤裸裸地撕开,让他无处遁形。
他想反驳,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如此残酷的事实面前都苍白无力。
“没有谁会一直在原地等谁。”穹姒的语气忽然放缓了些,随即染上厌恶:“更何况是等一个自私自利、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殷爵烨,你说对吗?”
她说完,不再看他那副失魂落魄备受打击的模样,多看一眼都会污了眼睛。
“殷爵烨,如果你觉得银瑞最近遇到的麻烦还太小的话,大可以继续跟来。”
再次转身,穹姒毫不犹豫地走向那个一直静静等待着她的男人。
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背影决绝而美丽。
殷爵烨眼睁睁看着她离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知道最近能遇到的麻烦有她的手笔,可是……
可是……
一种即将永久失去的恐慌压倒了一切,他像是濒死之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喊出最后一句:
“薇薇!如果……如果当初我们没有那些误会,如果我……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穹姒的脚步再次停住。
她没有回头。
只是斩钉截铁地抛下两个字:“不会。”
就算此刻在这里的是原主,也不可能。
她在原剧情里逃离殷爵烨多少次,又被带回来多少次,所有人都觉得她欲擒故纵,觉得殷爵烨爱她不能没有她,可有谁真正关心她说的不愿是真的,她说的愿意又是不是屈服于剧情。
殷爵烨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也不知道这种人怎么当上的男主,怎么成为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
虚伪、自私、懦弱、又当又立。
几步之外,姜玦看着她走来,脸上的温柔笑意加深,他主动迎上前几步,将手中那束火红的玫瑰递向她。
风吹过,拂起她的发丝和他的衣角。
殷爵烨僵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眼睁睁看着那个他曾经拥有却从未珍惜的女人,接过了另一个男人的鲜花。
那是他从未得到过,也永远不可能再得到的东西。
世界在他眼前失去了颜色,只剩下那逐渐远去、无比和谐的背影,和耳边反复回荡的那句将他彻底否定的“不会”。
阳光洒落在姜玦身上,他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眸光专注地落在她身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恭喜。”将花递给她,声音低沉悦耳,带着显而易见的轻松与喜悦,“薇薇。”
终于可以不叫她苏小姐,而是亲昵的唤出那声在心间缠绕许多遍的:薇薇。
穹姒抱着那沉甸甸的花束,馥郁的芬芳瞬间驱散了方才沾染上的所有晦气。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再无其他。
她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调侃他:“薇薇?是不是偷偷这么叫了我好多次?”
“还没吃早饭吧?”姜玦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包,转移话题为她拉开车门,“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餐厅,去试试?”
“好。”穹姒弯腰坐进副驾驶,怀里抱着那束热烈的玫瑰。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纷扰。
姜玦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平稳地驶离了民政局停车场。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分给远处那个僵立如雕像的男人半个眼神。
于他而言,殷爵烨并不值得关注,毕竟他相信,现在的苏薇薇,不至于那么没有眼光。
车内流淌着舒缓的音乐,和玫瑰的香气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安宁而私密的氛围。
第28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八)
而另一边,殷爵烨如同被钉死在原地。
他眼睁睁看着那辆黑色的宾利载着他法律上的前妻和那个可恨的男人绝尘而去,视野里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
耳边反复回荡着苏薇薇说的那些话。
“你是不是贱?”
“愚蠢、恶心、幼稚。”
“又当又立。”
“绝无可能。”
“不会。”
这些词语在他脑海里疯狂撞击、爆炸,将他所有的理智和骄傲炸得粉碎。
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
一个疯狂的声音在他心底嘶吼。
苏薇薇是他的!
从五年前她穿着婚纱走向他的那一刻起,她就应该是他的所有物!
她应该永远用那种充满爱慕和依赖的眼神看着他,应该永远在他身后等着他,无论他做了什么,只要他稍微回头,她就永远会等着他!
她怎么可以离开?
怎么可以用那种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他?
怎么可以……
那么干脆利落地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不可能的,不是这样的……
强烈的占有欲和失控感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最后一点理智的光芒彻底湮灭,被浓稠的黑暗所吞噬。
“姒姒,殷爵烨黑化值90%了,他是不是疯了啊啊啊啊,还有他的男主光环呢,怎么什么都没啦!!!”崽崽的警报声在穹姒脑海中响起。
穹姒只是微微蹙眉,随后舒展开,回应小崽子:“女频言情,女主才是气运之子。”
“啊!!!”殷爵烨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又愤怒的咆哮,引得远处路人纷纷侧目避让。
他跌跌撞撞地冲回自己的迈巴赫,猛地拉开车门,发动引擎!
不是这样的!
他要去找她!
他要问清楚!
他要把她抓回来!
她只能是他的!
只能是!
油门被一脚踩到底,车子猛地窜了出去,在车流中疯狂地穿梭、变道、超车,喇叭声和刺耳的刹车声在他身后响成一片!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脑海里只有一个扭曲的念头:追上那辆宾利!把他的苏薇薇抢回来!
速度越来越快,窗外的景物疯狂倒退,模糊成一片扭曲的色块。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的道路似乎都开始旋转、变形。
“是我的……薇薇……只能是我的……姜玦……你去死!!”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面目狰狞如恶鬼。
就在一个转弯处,对面一辆正常行驶的货车为了避让突然冲出的电动车,稍稍占用了部分车道。
殷爵烨瞳孔骤缩,猛打方向盘!但速度太快了!根本来不及!
“砰——!!!!”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
迈巴赫的车头狠狠撞上了路边的防护栏,整个车头瞬间扭曲变形,安全气囊猛地炸开,重重拍在殷爵烨的脸上身上!
剧痛袭来,世界在他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难闻。
殷爵烨在一片混沌和疼痛中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车祸并没有给他造成大的损伤。
入眼是刺目的白,头顶是冰冷的天花板。
车祸的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多、更庞杂、更光怪陆离的画面和信息!
他看到了他和苏薇薇的另一种人生。
苏薇薇和他结婚后,被他冷落、被他用各种女人刺激、被他一次次伤害,却依旧默默爱着他,甚至在他公司遇到危机时,偷偷哭着回苏家求父亲帮忙。
他看到自己变本加厉,认为苏家的帮助是施舍,是侮辱,对她的态度越发恶劣。
他看到那个苏薇薇检查出了脑癌,却不敢告诉他,一个人默默承受。
他看到为了报复苏家,为了彻底掌控她,他联合苏芸芸设计陷害梁靖深,最终梁靖深被他安排的人制造意外车祸撞死,苏家彻底破产,苏振国也被打击的脑溢血离世了。
苏薇薇失去了所有她在乎的人,他能依靠能信赖的,终于只有他了。
他看到那个一无所有、又身患绝症的苏薇薇,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绝望之下,选择了一场精心策划的“死亡”,从他身边彻底消失。
他看到了自己得知她“死讯”和孩子可能存在时的震惊、痛苦和悔恨,他像疯了一样寻找她。
五年后,苏薇薇带着一个酷似他的小女孩回来了。
他狂喜,他忏悔,他用尽一切手段去追逐她……
最后,她原谅了他。
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殷爵烨猛地从病床上弹坐起来,不顾车祸造成的疼痛,发出似哭似笑的声音,低声呢喃:“原来是这样……呵呵呵,本该是这样……”
第29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二十九)
怪不得苏薇薇一夕之间像换了一个人,怪不得她那么厌恶他。
她是不是也有这些记忆……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病号服。
不对!
在他和苏薇薇的“上辈子”里,从头到尾,根本没有姜玦这个人的存在!
是姜玦!
是那个男人抢走了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抢走了他的薇薇!
巨大的信息冲击和认知颠覆,让殷爵烨的头痛得几乎要炸开。
但随之而来的,不是悔恨,而是滔天的怒火和怨恨!
都是姜玦!
殷爵烨死死攥紧了手,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毫无知觉。
那双眼睛里翻滚着最恶毒的黑暗和仇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百倍。
“姜!玦!”他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嗜血的杀意。
精致的餐厅环境清雅,桌上是热气腾腾的私房菜。
但穹姒拿着筷子,有些心不在焉。
姜玦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温声询问:“还在为刚才的事烦心?”
穹姒摇了摇头,正要说话,脑海里崽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着点有气无力和惊恐后的麻木::“姒姒……有个不知道算好还是坏的消息,殷爵烨,他出车祸了,然后……好像……觉醒原故事线的记忆和意识了……”
穹姒眉头下意识地蹙起:“原故事线?”
“是的呢……”崽崽的声音更虚了,“他好像因此更恨你的新男主了呢,觉得是你的新男主抢走了你,他的黑化值稳在95%没掉下去,可能会做出更疯狂的举动哦……”
穹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真是阴魂不散。”
她不在乎殷爵烨是不是觉醒了意识或者原剧情,但是殷爵烨如果因为记恨姜玦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比他更疯狂的行为。
殷爵烨和苏薇薇的爱恨情仇她可以按部就班来解决,但是如果他牵扯姜玦,那就不行。
心底的暴虐几乎压抑不住,这种脏东西还是早点摁死算了。
崽崽虽然被穹姒的情绪吓到,却没有最开始的到处乱窜的,彻底躺平摆烂,反正剧情都崩成流星雨了,算了,摆烂吧,不干了,爱咋咋的吧。
现在男主没有了男主光环,浑身都是反派才该拥有的黑化值,npc背景板成了大反派现在却还没有激活反派的黑化值,看起来倒是个十分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
哈哈,它疯啦!
小统子的存在毫无意义了捏,这个位面结束后,它!一!定!要!解!绑!
换个听话的宿主,它就不信了嘤嘤嘤,谁好人家的系统混成它这样啊呜呜呜哇哇哇……
穹姒没搭理小崽子,在盘算着怎么弄死殷爵烨那傻逼。
姜玦见她蹙眉不语,周身气息却陡然变得冷冽,不由放下筷子,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下的手:“薇薇,怎么了?”
他的手温暖而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穹姒回神,反手握住他的手指,神色柔和下来,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让银瑞和殷爵烨继续存在,有点碍眼。”
姜玦闻言,非但没有惊讶,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巧了,我之前也有这个打算,还让人详细评估过收购银瑞的可行性。”
“嗯?”穹姒看他。
“评估结果是,没必要。”姜玦继续解释,“银瑞现在只是表面光鲜,靠着几个老项目和殷爵烨之前营造的神话撑着呢,内里早就烂透了。管理层拉帮结派,研发后继无力,现金流看着还行,实则岌岌可危。之前爆出的那些财务造假、专利侵权,不过是冰山一角。”
他顿了顿,眸色转深:“更深层的东西更脏。他们为了快速扩张和维持高利润,各种偷税漏税的手段层出不穷,账目做得极其混乱。这还不算,殷爵烨胆子很大,为了打通某些海外市场和获取非常规技术,甚至和一些有灰色背景、被多国制裁的境外企业有秘密合作。这些一旦爆出来,就不是商业纠纷,而是刑事犯罪了。”
穹姒并不意外,唇角笑意越发冷然,就这玩意,男主?
崽崽不吭声,当它疯了吧!
穹姒想起来自己手上有的东西,开口道:“我这边也掌握了他的不少东西。”
“你想怎么做?”姜玦看着她,眼神专注,“如果你想弄垮殷氏,那我来,不需要脏你的手。”
他的态度明确而坚定,她只需要下达指令,他负责执行。
第30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
穹姒心底那点因殷爵烨而起的烦躁瞬间被熨平了。
这种被人无条件支持、并肩作战的感觉,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感受到了。
“好。”她点头,没和他客气,不过气氛缓和了,还是开口调侃:“姜总这么积极主动,想要什么奖励呢?”
姜玦眸色沉沉的看着她:“薇薇想给我什么奖励?”
穹姒被他看得脸色微红,偏过头去:“老老实实给我打工吧!虽然我拿到了殷爵烨给的十五亿,可你也别想从苏氏撤资跑路,之后你就得在苏氏给我打黑工!”
“乐意效劳。”姜玦微笑,拿出手机,直接给特助宋饶发了条消息,交代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早饭刚吃完,锐丰还没出手,网上却突然炸开了新的热搜。
#殷爵烨发长文#
#苏薇薇姜玦锐丰#
#豪门离婚真相#
#横刀夺爱#
话题后面都跟着鲜红的“爆”字。
穹姒刚打开手机准备看有没有新消息,无数的消息和推送涌了进来。
她点开一看,脸色瞬间又变黑了。
又是他。
殷爵烨。
他大眼平台上用自己的私人账号发布了一篇长达三千字的小作文。
用的日记记事本的形式,描写了自己和苏薇薇当初如何的相爱,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深情却被背叛的受害者。
而姜玦,则成了那个横插一脚,用卑劣手段夺人所爱的卑鄙第三者。
文章里甚至暗示苏薇薇早就婚内出轨,和锐丰的姜玦搞到了一起,现在更是联手新欢打压前夫。
通篇颠倒黑白,卖惨博同情,试图利用舆论给自己挽尊,并把苏薇薇和姜玦拖下水。
下面的评论已然吵翻了天,有不明真相被带节奏的路人同情他的遭遇,谴责第三者姜玦和出轨的苏薇薇,也有理智的网友质疑他为什么早不发声,现在才说,而且全篇都是感情抒发毫无证据。
“呵。”
穹姒看着那篇漏洞百出却极其恶心人的小作文,直接被气笑了。
她真是低估了殷爵烨无耻和下限。
撞车没撞死,倒是把脑子里的水撞得荡漾出了新高度!
姜玦也看到了推送,脸色瞬间冷峻如冰,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厉色。
他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等等。”穹姒按住了他的手,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那样太便宜他了。”
比疯,她从没怕过。
她原本还想让司法程序先走,给他留最后几个小时体面。
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了。
这场闹剧,该彻底结束了。
殷爵烨那篇声情并茂、颠倒黑白的小作文还在网络上持续发酵,吸引着无数吃瓜群众的目光,各种猜测和议论甚嚣尘上。
苏氏和锐丰的公关部也在紧锣密鼓的处理,但是那边明显也是下了血本买的水军,声音根本压不下去。
同情受害者殷爵烨、谴责第三者姜玦和出轨的苏薇薇的声音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声浪。
就在这舆论拉扯的当口,一个注册没多久的账号,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布了一条重磅微博。
没有冗长的文字,没有煽情的描述,满满当当十八宫格,十七张图片和一段几十秒的视频。
然而,就是这看似简单的内容,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核弹,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九宫格里的照片,清晰度极高。
每一张的主角都是殷爵烨和不同的女人,但是女方都被打了马赛克。
有在灯光暧昧的酒吧卡座里耳鬓厮磨的;有在高级餐厅包厢里贴身喂食的;有在酒店走廊状似亲密依偎着进入房间的;甚至还有一张是在某私人会所泳池边,殷爵烨只穿着泳裤,和一个比基尼女郎贴得极近。
每张照片下面都清晰地标注着时间地点,最早的一张,时间显示是五年前的一个夜晚,地点是某知名酒店的顶层酒吧。
而那天,恰好是媒体曾报道过的,他和苏薇薇婚礼当天。
其余的照片时间线贯穿了他们婚姻的整整五年,最近的一张,甚至就在一个月前,而那时的苏氏已经初现颓势。
最后那段视频,更是锤得不能再锤。
是在一个私人宴会的角落,殷爵烨显然喝多了,搂着一个女人的腰,语气轻佻地抱怨:“家里那个?呵,别跟我提她,要不然她爸威胁,我怎么可能会娶她?要不是苏家对我还有用,呵……”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但内容已经足够劲爆。
这条微博的配文只有简简单单,却极具讽刺的一句话:殷总他超爱![点赞]
第31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一)
「!!!!!!」
「卧槽!!!!!!」
「这…这他妈是核弹级别的爆料啊!」
「时间线清清楚楚!最早的五年前!结婚当天???跑去和别的女人鬼混???每个字我都认识,我怎么读不懂了???」
「我的天啊!视频里那话是yjy说的?利用苏家?」
「所以那篇小作文是骗人的?他才是那个出轨n次的烂人?!」
「塌了塌了!彻底塌了!这简直是废墟啊!」
「之前同情他人呢?出来走两步?脸疼吗?」
「所以苏薇薇离婚离得好!这种垃圾不扔了留着过年吗?」
「锐丰的姜总是拯救苏大美女于水火吧!」
「殷爵烨滚出来道歉!」
全网瞬间哗然!舆论风向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逆转!
刚才还在为殷爵烨摇旗呐喊的水军和部分被蒙蔽的网友瞬间哑火,评论区被网友的震惊和愤怒的声讨所淹没。
#殷爵烨渣男#
#现代陈世美#
#殷爵烨苏薇薇#
#凤凰男软饭硬吃倒打一耙#
相关的话题以恐怖的速度空降热搜,后面跟着一个个鲜红的“爆”字!
这还没完,很快,又有人提出了新的质疑:
「如果殷爵烨真的像他小作文里写的那么爱苏薇薇,那之前苏氏集团陷入危机,差点破产的时候,他在哪里?他的银瑞科技那时候不是发展得很好吗?为什么没有站出来帮助妻子娘家一起渡过难关?就算不注资,声援总该有吧?但他当时好像完全隐身了哦。」
这个问题一抛出,立刻引发了更深层次的挖掘和讨论。
很快,更多的蛛丝马迹被扒了出来。
有金融圈的匿名人士透露,当初做空苏氏、给苏氏挖坑的那些境外资本,其中一家似乎和殷爵烨的某个海外离岸公司有过隐秘的资金往来。
虽然做得极其隐蔽,但并非无迹可寻。
网友们细思极恐。
苏家的事情很可能是殷爵烨在背后推波助澜,引入了搞垮苏氏的境外资本,他自己却隐身幕后,藏得干干净净!
他不仅冷眼旁观苏家的产业崩塌,甚至可能就是幕后推手之一。
「细思极恐!这是什么品种的人渣啊!」
「吃绝户?!利用老婆家的资源起来,然后反过来把老婆家搞垮?」
「所以苏薇薇离婚是脱离苦海!不然说不定哪天就被他害死了!」
「这种男人太可怕了!又坏又毒!」
「银瑞科技不会也是靠这种手段起来的吧?」
舆论彻底爆炸,殷爵烨的形象从深情的被害者彻底变成了虚伪、恶毒、阴险的绝世渣男加阴谋家,人人喊打。
然而,这还仅仅是舆论层面的风暴。
真正的毁灭性打击,接踵而至。
就在网络上一片哗然,声讨殷爵烨的声音达到顶峰时,几家最具权威性的官方财经媒体和法制频道,几乎同时发布了一条简短而重磅的消息。
殷氏集团旗下银瑞科技及其关联公司涉嫌严重财务造假、巨额偷税漏税、以及违规操作证券市场等多项违法行为,殷爵烨因涉嫌与境外不法势力进行非法交易、危害经济安全,已被有关部门依法带走协助调查。
消息一出,网上彻底沸腾了。
殷氏集团旗下所有上市公司的股价,如同被推倒了的多米诺骨牌,开盘即秒崩,毫无悬念地全部跌停,抛售盘如山崩海啸般涌出,却根本无人接盘,只有无尽的绿色和绝望。
曾经风光无限,被誉为商业奇迹的殷氏帝国,在一夜之间,墙倒众人推,迎来了它的终局。
网上的滔天巨浪和殷氏集团的惊天崩塌,似乎并未影响到穹姒和姜玦的生活节奏。
在雷霆手段摁倒殷爵烨后,姜玦在他那粉丝数千万,却几乎只用于发布官方公告的社交媒体账号上,更新了一条极其私人的动态。
没有配图,只有简简单单一行字:「正在追求@苏薇薇女士,盼获垂青。」
语气一如既往的矜持克制,甚至带着点老派的文雅,却瞬间引爆了全网。
「????姜总亲自下场了!」
「卧槽!这是官方认证了吗?」
「正在追求?意思是还没追到?姜总加油啊!」
「这语气好认真好可爱!」
「恭喜苏大美女脱离苦海,迎来春天!」
几乎是同一时间,穹姒的账号也更新了。
她直接晒出了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封面,配文同样简洁:「已离婚,恢复单身。现与@姜玦 先生正在相互了解阶段。感谢关心。」
两人一唱一和,态度坦荡,直接将之前殷爵烨泼来的所有第三者、横刀夺爱的脏水冲刷得干干净净,还顺手塞了所有人一嘴高级狗粮。
第32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二)
前面那些关于苏薇薇出轨、姜玦介入别人婚姻的质疑,在如此坦荡的回应和殷爵烨已然彻底坍塌的人设对比下,迅速被淹没。
一周后,网上的风波被更新的娱乐新闻替代,关于这些热度都被撤下。
而殷爵烨,他被暂时保释出来了,但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并且被严格限制行动。
昔日里巴结奉承他的所谓朋友、伙伴,此刻对他避如蛇蝎,电话一律不接,信息一律不回。
他不甘心!
他拥有上一世的记忆,他知道未来科技的走向,他知道哪些项目会大火,他自信只要能拉到投资,就能让殷氏东山再起,甚至比之前更辉煌!
他拖着尚未完全康复的身体,四处奔走,低声下气地求人,甚至不惜抛出一些未来的机密作为诱饵。
然而,没有人相信他。
或者说,没有人敢帮他。
谁不知道他现在是姜玦和苏薇薇联手要摁死的人?
锐丰和苏氏如今势头正猛,谁会为了一个声名狼藉且明显得罪了那两位大佬的破产老板,去冒险投资一个空壳公司,他口中的未来项目听起来更像是一个走投无路者的疯言疯语。
最终,无力回天的殷氏集团,在拖欠巨额债务、资产被冻结、业务全面停摆后,不得不向法院正式提交了破产申请。
这个消息,成为了压垮殷爵烨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把自己关在昏暗的公寓里,一遍遍地看着网上姜玦和穹姒的那两条互动微博,看着那些刺眼的祝福,看着苏薇薇晒出的离婚证,眼睛红得几乎滴血。
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
薇薇是他的!
他们上一辈子那么恩爱,他们一家三口明明很幸福的,她凭什么说不要他就不要他,姜玦比他好在哪里!
对,她一定是害怕了,怕他会和上辈子一样,所以才要逃离他!
她不是不爱他了,她是害怕!害怕重蹈覆辙!
对!一定是这样!
一种自我催眠般的意识在他脑海里形成。
他坚信苏薇薇也拥有上辈子的记忆,现在的冷漠和决绝只是一种创伤后的应激反应,只要他和上辈子一样诚心忏悔,把一切说开,告诉她他不会再犯,他们会回到原本的轨道上。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里疯狂滋长。
他开始疯狂地寻找苏薇薇。
去苏家,被保镖拦在外面;去苏氏,连大门都进不去;打她电话,永远是无法接通。
他像一头困兽,焦躁、绝望,却又被那种虚妄的希望支撑着。
最后,一个疯狂的念头诞生了。
几天后,锐丰集团地下车库。
一辆不起眼的清洁工手推车停在角落,一个穿着宽大清洁工制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低着头,眼神却像鹰隼一样死死盯着电梯口的方向。
他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好几天,摸清了姜玦车辆的停放位置和大概的下班时间。
终于,专属电梯的门打开。
姜玦和穹姒并肩走了出来。
姜玦侧头正和她说着什么,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穹姒微微点头,神情放松。
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自然而亲昵的氛围。
就是现在!
那个伪装成清洁工的男人猛地扔下手中的工具,如同疯狗一样冲了过去,张开手臂拦在了两人面前。
“薇薇!薇薇你听我说!”殷爵烨一把扯下口罩,露出那张憔悴不堪胡子拉碴的脸,眼睛里布满疯狂的血丝和一种扭曲的激动。
姜玦瞬间就将穹姒护在了身后,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气压:“殷爵烨?你怎么进来的?保安!”
穹姒从姜玦身后看去,眉头紧蹙,眼中只有纯粹的厌烦。
“薇薇!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殷爵烨无视了姜玦,眼睛只死死盯着穹姒,语无伦次地开始忏悔,“以前都是我混蛋!我不是人!我被猪油蒙了心!我不该那样对你!你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一次!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保证,保证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对你了!我会对你好的,对孩子好的!我们一家三口还是会像上辈子一样很幸福的……”
他的话语混乱而急切,夹杂着“上辈子”、“孩子”这些诡异的词汇。
姜玦听得莫名其妙,只觉得这人彻底疯了。
穹姒却知道他在说些什么,眼中不耐更甚,往姜玦身后更靠近一分,一言不发。
殷爵烨将她的沉默和蹙眉当成了某种触动,情绪更加激动,然而,当他看到穹姒下意识地更靠近姜玦,而姜玦保护姿态十足地护着她时,那点激动瞬间被嫉妒的怒火吞噬。
第33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三)
他猛地将矛头指向姜玦,眼神怨毒得像毒蛇,对着姜玦嘶吼:“都是你!姜玦!是你这个强盗!小偷!是你抢走了她!如果没有你,一切都会回到正轨!薇薇会原谅我,我们会在一起!我们上辈子就在一起!她为我吃了那么多苦,甚至得了脑癌还要偷偷给我生孩子!哪怕她假死离开,最后还是会原谅我的!我们一家三口过得很幸福!是你!是你破坏了这一切!你这个横插一脚的第三者!你把她还给我!把她还给我!!!”
他嘶吼着,车库空旷里都是他的回音,显得格外刺耳和诡异。
姜玦的眉头紧紧皱起,不是因为他的指控,而是判断出眼前这个人精神显然已经严重失常。
他一边护着穹姒后退,一边再次厉声呼叫保安。
殷爵烨却不管不顾,再次切换成忏悔柔情的神色看着穹姒,挪步上前:“薇薇……我们的女儿,你还记得吗?她叫殷慕苏,慕苏……慕苏……殷爵烨爱慕苏薇薇…”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温柔,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感,像是在回忆什么极致的美好,“她长得特别像你,眼睛大大的,很乖,很粘我……她……”
“闭嘴!”穹姒终于忍无可忍,厉声打断。
慕苏?爱慕?
这傻逼怎么有脸用这种名字来意淫?!
殷爵烨被她呵斥得一愣,脸上那点虚伪的柔情瞬间破碎,转而变得更加激动:“你不记得了?你怎么能不记得?!那是我们的女儿啊!你怀着她的时候那么辛苦,还生了病……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照顾好你……”
他又开始陷入自责和激动的循环,情绪极其不稳定。
穹姒冷眼看着他这副样子,殷爵烨的精神状态明显出了问题。
她不再犹豫,一边警惕地盯着他,一边迅速拿出手机,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
“报警?!你报警抓我?!”殷爵烨听到报警两个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他最后的理智弦绷断,所有的伪装和那点可怜的深情瞬间又被暴怒和恐慌吞噬。
他猛地转向姜玦,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手指颤抖地指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尖厉得破音:“姜玦!你以为你赢了?!你得到的是什么?!是一个快死的人!!”
“她得了脑癌!晚期!上辈子就是!治不好的!头痛,呕吐,最后会什么都看不见,会慢慢的失忆,什么都不记得,会死得很惨!!!”
“你抢啊!你抢一个快死的人有什么用?!啊?!!”
他像是要拖所有人一起下地狱般撕碎了伪装,仿佛这样就能破坏眼前这刺眼的和谐,就能证明姜玦的胜利毫无意义。
车库里有瞬间的死寂。
姜玦原本冰冷警惕的表情猛地一僵。
脑癌……晚期?
头痛……
呕吐……
看不见……
死得很惨……
这些可怕的词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耳膜,刺入他的心脏。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穹姒,目光惊疑不定地扫过她的脸,想起自己偶然撞见过她吃的一大把药,她说是这些年造成的营养不良,用来调养身体的;想起她经常精力不济,时不时头晕。
她说是低血糖,他信了。
他居然信了?
而殷爵烨吼完,似乎又切换到了那种自我感动的深情模式,再次看向穹姒,语气变得急促而诚恳,仿佛在做出世界上最伟大的承诺:“薇薇!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就算你生病了,就算你和姜玦在一起过,我也不会嫌弃你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病了,害怕了……”
“你回到我身边来,回到我身边好不好?我陪你治病!我会一直陪着你!就像上辈子我应该做却没有做的那样,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我还会赚钱的,我可以给你找最好的医生,国外的也行!我们一定能治好!治好了我们带着慕苏,我们一家三口……”
“啪!”
穹姒忍无可忍,上前一耳光甩了过去。
这傻逼就不能消失的干干净净吗,还跑出来恶心人。
明明她已经很努力的配合梁靖深的治疗,也很努力的找各种借口忍住身体的不适隐瞒小醋精,结果这傻逼……
气死她了!
对这种人真的揍不死就先往死里揍吧!
她还准备再动手,就感觉到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大手,力道猛然收紧,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穹姒一怔,侧头看去。
第34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四)
只见姜玦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此刻充满了巨大的惊惧和难以置信的痛苦,正死死地盯着她,眼眶周围竟然泛起了一层骇人的红色。
他完全无视了还在疯言疯语的殷爵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穹姒身上,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那眼神里,有恐慌、自责、心疼,还有一丝即将失去什么的绝望。
穹姒一时哑口,知道瞒着他不对,可是治疗的结果指向很好,她好不容易找到他,也想和他长相厮守的。
姜玦周身被低落自责的情绪包围,殷爵烨却不声不响的掏出一把匕首,阴恻恻的笑了,突然把匕首对着姜玦捅了过去:“姜玦!你去死!”
只要姜玦死了,他的薇薇就会回到他的身边,他们还会有可爱的小慕苏,会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一切都会回到正轨的!
姜玦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没注意到殷爵烨的动作,穹姒却在崽崽的提醒下一把反手扯开姜玦,殷爵烨扑了个空,不等他再次出手,一只踩着尖细高跟鞋的腿踹上了他的腹部,力道之大让殷爵烨瞬间倒飞出去几米,狠狠砸在停车场地下柱子上,随后摔落在地。
他手中匕首也飞出去了,被踹的位置开始有血迹流出。
穹姒神色很冷,一步一步朝着殷爵烨走过去,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你有几条命敢动他?”
殷爵烨捂着腹部,鲜血不受控制的透过指缝往外流出,他踉跄着起身,一步步后退,用陌生的眼神看着穹姒:“不……你不是苏薇薇,你不是我的薇薇,薇薇不会这样对我,你到底是谁!”
“对啊,我不是苏薇薇,苏薇薇早就死了,你不是应该知道吗?”说完,穹姒迅速上前揪住殷爵烨的衣领,将他再次狠狠的掼到柱子上。
清脆的喀嚓声传来,殷爵烨疼的瞬间倒地,呼吸困难,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肋骨被撞断了。
殷爵烨惊恐地看着穹姒,这个人不是他的薇薇,这个人是魔鬼,是恶魔!
穹姒现在的状态确实吓人,崽崽也被吓的炸成了小毛球,怎么劝阻都没用,姒姒现在的状态,它真的很怕警察还没来她三两下就把人给打死了嘤嘤嘤~
穹姒还准备朝着殷爵烨过去,手腕就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牵起,他掏出湿巾温柔的给她擦手手掌:“别碰他,脏。”
声音温润,低沉好听,穹姒就这么被安抚好了。
乖乖的站在原地任他给自己清理手。
他眼眶还是红的,眼睛里也还有血丝,却还是十分耐心温柔又仔细的给她擦手。
警察很快就来了。
地下车库也有监控,穹姒出手属于正当防卫,殷爵烨被带走,姜玦开车带着穹姒一起去警局做笔录,
殷爵烨蓄意杀人,加上刚被保释不久还在观察期,直接关进了看守所,具体的还得等后续处理。
从警局做完笔录出来,姜玦和穹姒都没有说话。
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殷爵烨狰狞的脸、骤然刺出的匕首、薇薇快如闪电的反击、以及最后她冰冷蚀骨的眼神和几乎要将殷爵烨打残的暴烈。
姜玦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侧脸线条紧绷,下颚收紧,那双深邃的眼眸望着前方的道路,却又似乎没有聚焦。
一种迟来的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心脏。
如果,刚刚他没被拉开……
如果,薇薇没有这样的身手……
那样的后果,他不敢想。
他看到了一直以来在他面前都有些慵懒的薇薇,截然不同的另一面,那种对他绝对保护的姿态,就像他是她的逆鳞,碰不得。
各种念头杂乱交织,让他心乱如麻,只能保持沉默,生怕一开口,泄露出的会是无法控制的颤抖。
穹姒靠在副驾驶座上,微微偏头看着窗外。
崽崽在她脑海里缩成一个小毛球,还在嘤嘤嘤地后怕:“姒姒……你刚才吓死我了,我好怕你没收住力直接把他打死了嘤嘤嘤……”
穹姒淡淡回应它:“死了干净。”
语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戾气,动姜玦,就是在找死。
“可是你家醋精好像被吓到了捏,”崽崽弱弱地提醒,“他看起来好难过好害怕的样子……”
穹姒闻言,悄悄侧眸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他紧绷的侧脸和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压抑低沉的气息,让她心头那点因殷爵烨而起的暴戾缓缓沉淀下去,转而涌上丝丝细微的心疼。
第35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五)
她是不是……吓到他了?
她正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驾驶座上的姜玦却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回我那?”
穹姒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眸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浓烈而脆弱的情绪,她心尖一软,轻轻点了点头:“好呀。”
姜玦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但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却收得更紧。
黑色的宾利穿过夜色,最终停在了红园的别墅门口。
引擎熄火,世界重新归于寂静。
姜玦先下了车,快步绕过来为她打开车门,手掌极其自然地护在她的头顶,另一只手则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牵着她走向入户门。
他的手掌很大,温暖而干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汗湿和轻颤。
穹姒没有挣开,任由他牵着,感受着他掌心传来那份不安的力度。
指纹锁发出轻微的“嘀”声,厚重的防盗门应声打开。
姜玦率先一步跨了进去,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温暖的光线倾泻而下。
穹姒跟在他身后,顺手将门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落锁的轻响。
就在这声响落下的瞬间,走在前面的姜玦猛地转身,以一种近乎掠夺般失控的姿态欺身压了过来。
“唔!”穹姒猝不及防,后背被轻轻抵在了门板上,眼前一暗,所有未尽的话语和惊呼都被骤然落下滚烫而急促的唇舌堵了回去。
这是一个毫无章法甚至带着点粗暴的吻。
这个吻充满了恐慌和一种近乎窒息的占有欲。
他的手臂如铁箍般紧紧环住她的腰身,将她死死地按向自己,仿佛要将她揉碎进骨血里,彻底确认她的存在。
唇舌激烈地纠缠、探索、吮吸,穹姒微微一僵,但并没有推开他。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男人强悍身躯下抑制不住的轻微颤抖,能尝到他唇齿间残留属于夜晚的冰凉气息,以及……那浓得化不开的后怕和悲伤。
她闭上了眼睛,放松了身体,承受着他这突如其来近乎失控的索求,温柔地回应他,舌尖轻轻舔舐过他紧绷的唇线,试图安抚他那不安的情绪。
这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激烈,深入。
他仿佛想要透过这种方式将彼此的灵魂都烙印在一起。
在激烈的唇齿交缠间,穹姒忽然尝到了一丝咸涩的味道。
那味道很淡,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心尖猛地一颤,睁开眼。
近距离之下,她看到姜玦紧闭的眼睫湿润得厉害,微微颤抖着。
又一滴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悄然滑落,没入两人紧密相贴的唇间。
他哭了。
压抑又克制。
穹姒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涩得厉害。
她停止了回应,只是安静地让他抱着,吻着。
然后,抬起手,轻轻地、一下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吓的幼崽’。
这个轻柔的动作,却像是瞬间击溃了姜玦最后强撑的力气。
他的吻骤然停了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而滚烫。
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她身上,宽阔的肩膀微微塌陷,流露出一抹少见的脆弱。
他就这样紧紧地抱着她,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像幻影一样消失不见。
许久,他滚烫的唇贴上了她敏感的耳廓,不再是激烈的亲吻,而是变成了一种细碎而珍重的轻吻,伴随着压抑到极致的、破碎般的低声呢喃,断断续续地落入她的耳中:
“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不好……是我没发现……”
“我怎么……怎么能没察觉……”
“疼不疼?难不难受?”
“我怎么……没照顾好你……”
“对不起……薇薇……对不起……”
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无尽的自责、懊悔和那种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恐慌。
穹姒心尖那片酸涩迅速蔓延开来,她用力回抱住他,声音放得极轻极软,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没有,那不是你的错。阿玦,你很好,非常非常好。”她顿了顿,轻轻拭去他的眼泪:“而且,你别听那个疯子胡说。”
她踮起脚尖用自己的脸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语气十分轻柔:“就算我身体确实有一点点小状况,我也一直在很积极地看着最好的医生呢,定期检查,按时吃药。你看我现在的状态,是不是比任何时候都好?能跑能跳,还能……”她没好意思说还能打人,改口道,“还能好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所以,阿玦,别怕。”
第36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六)
她的安抚像是起了作用,姜玦抱得她更紧,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生命里。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令他安心的气息,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平复着内心那场几乎将他彻底摧毁的海啸。
过了许久,姜玦的情绪才似乎慢慢稳定下来。
但他依旧没有松开她,只是抱着她的手臂稍微放松了些力道,却依然环得很紧。
他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却一瞬不瞬地、极其认真地看着她,仿佛要再次确认她的完好无损。
穹姒也看着他,抬手,用指尖轻轻擦过他湿润的眼角。
“别哭了,”她声音很轻,“好不好?我很心疼。”
姜玦抓住她的手指,贴在自己脸颊上,感受着她的温度,轻轻地吻了吻她的手心。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沙哑,却平稳了许多,“不哭了。”
姜玦没有松开怀抱,只是将紧紧箍着的力道稍稍放缓,从那种几乎要将人揉碎的紧迫,转变为一种更深沉眷恋的拥揽。
他的脸颊依旧埋在穹姒的颈窝,呼吸着她发间清浅的香气。
穹姒也没有动,安静地靠在他怀里,一只手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则环在他的腰侧,感受着他胸腔内心跳从最初的狂乱剧烈,逐渐趋于沉稳有力,但速度依然比平时要快一些。
时间在无声的相拥中缓缓流淌。
过了许久,姜玦才微微动了动,抬起头来。
他的眼眶依旧泛着红,眼底的血丝也未完全褪去,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已经重新找回了焦距,一眨不眨地、极其专注地凝望着近在咫尺的穹姒。
那目光里有种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深情。
他抬起手,指腹极其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小心翼翼,带着无限的珍视。
她凑上前,主动吻了吻他的唇角,是一个带着安抚和回应的、轻柔的吻。
“我不会有事。”她看着他眼睛,认真地承诺,“为了你,我也会好好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姜玦心中某个紧锁的闸门。
他眸光一暗,再次低头攫取了她的唇。
但这个吻,与方才那带着恐慌和绝望的掠夺截然不同。
它变得缓慢、深入,极尽缠绵。
他细细地描摹着她的唇形,温柔地撬开她的齿关,与她舌尖共舞,每一个辗转吮吸都带着无尽的眷恋和后怕过后的深切渴望。
温柔又克制。
穹姒也闭上了眼,全心全意地回应着这个吻。
她能感受到他传递过来那几乎要将她融化的情感,沉重而滚烫,让她心尖发软,身体也不自觉地更加贴近他。
空气中的温度悄然攀升。
暧昧的声响在寂静的玄关格外清晰,混合着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姜玦才恋恋不舍地稍稍退开些许,额头依旧抵着她的,鼻尖亲昵地相蹭。
两人的唇瓣都因为亲吻而变得嫣红水润。
“薇薇……”他低声唤她的名字,气息灼热地喷洒在她脸上。
“嗯?”穹姒轻声回应,眼眸里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多了几分动人的柔媚。
姜玦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忽然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穹姒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姜玦抱着她,步伐稳健地穿过宽敞的客厅,径直走向卧室的方向。
他的心跳隔着衬衫布料,有力地传递到穹姒的耳边。
穹姒没有挣扎,也没有问要去哪里,只是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前,听着那令人安心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和力量。
崽崽早在两人进门亲上的瞬间就被屏蔽得严严实实,一丝神识都探不出去,像被关了小黑屋。
主卧的门被推开,里面是简约而低奢的装修风格,色调沉稳。
姜玦轻轻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身体随即覆了上来,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之下。
卧室的光线比玄关更加昏暗柔和,勾勒出他深邃俊朗的轮廓,那双凝视着她的眼睛,在暗色中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望,但更多的,依旧是那种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深情和珍视。
穹姒以为他会做什么,却见他自己平复呼吸后直接起身,耳尖还有一抹红晕:“今晚你睡这儿,上次住过的。”
初见那晚,她就是睡得他这里。
第37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七)
穹姒看着他,他眼眶还残留着红痕,如他以往一样,冷静克制。
从殷爵烨和殷爵烨离婚后,他发了社交平台说在追求她,两人最紧密的举动也只是牵个手。
她知道是自己主动接近他的,也知道他不会拒绝自己,但他还是考虑到自己刚离婚就和他在一起会受人非议,所以主动站出来,声明自己才是先动心的那个,尽自己的可能在保护她。
今晚,是两人第一次接吻。
他隐忍克制那么久,她也想给他点什么。
她伸出双臂,重新勾住他的脖子,微微仰头,再次吻上了他的唇。
姜玦愣了愣,握住她的手想推开,却被她浅浅咬了一下唇角。
他顿住不再动作。
穹姒继续勾着他:“不想吗?”
“你的身体还没检查,我不放心。”
他很想。
心里想,身体也想。
非常想。
可是他也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可以,就算殷爵烨在说的是疯话,就算薇薇告诉他没什么问题,他……
不敢。
不敢拿她冒险。
穹姒佯装生气的仰头看着他:“小醋精,你是不是嫌弃我?”
“没有。”话音刚落他就回答,生怕慢了一步。
怎么会嫌弃她呢,她那么那么好。
肮脏的从来都是别人。
穹姒见他神色又沉郁下去,捏捏他的脸:“要不要?”
姜玦没反应过来她问的什么:“嗯?”
“我。”
她吐气如兰,仿佛化身成为勾人魂魄的妖精。
他呼吸加重,却还是没说话。
穹姒继续蛊惑:“还是说……姜总其实是……不行?怕我拿你和别人作对比。”
“薇薇,别激我。”他呼吸依然沉重,美人在怀他怎么会不想。
他这种禽兽的想法从第一面见到她他就想。
想她心里眼里只能有自己。
可那时候知道她是他人妻子,只能隐匿下自己那肮脏龌龊的想法。
但现在,她不是谁谁的妻子,她只是苏薇薇,是他爱的女人。
他很想,可是他不能。
穹姒被他磨磨蹭蹭整得又好气又心疼的,这具身体虽然生病,但这些亲密的事情又不影响。
她直接再次吻上热情撩拨,姜玦就算是柳下惠也受不住自己心爱的女孩子这么主动了还无动于衷。
他化被动为主动,欺身上去。
“可以吗?”他哑声问道。
平日里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却因为她而流露出脆弱、恐慌,以及如今这小心翼翼又渴望无比的模样。
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动和柔软充满了她的胸腔。
她主动吻他,给出了无声却最明确的答案。
姜玦的眸色瞬间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他不再犹豫,深深地回应她。
“薇薇……”他又唤了她一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看着我,我是谁?”
他要确认,在她眼中的,此刻拥有她的人,是他姜玦。
穹姒睁开迷蒙的眼,望进他那双盛满了欲望与深情的眸子,清晰而坚定地回应:“姜玦……我的小醋精……”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姜玦最后的自制。
纱帘被夜风拂动,红园池塘里的锦鲤搅碎一池月影,层层涟漪无声荡开。
当锦鲤终于潜入深水,只剩月光温柔覆下来。
姜玦将脸埋在她的颈间,平复呼吸。
穹姒也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床上,连指尖都不想动弹。
缓了片刻,姜玦撑起身,打开床头一盏光线极其柔和的壁灯。
他仔细地查看她的神色,拨开她黏在额角的湿发,哑声问:“有不舒服吗?”
第38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八)
穹姒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潮,摇了摇头,推开他去洗澡。
等她去洗澡的间隙,姜玦起身换干净的床单被罩,目光触及床单上那抹红梅时有些愣怔,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穹姒洗完穿着他的真丝睡袍就出来了,姜玦看着她没说话,她懒洋洋的直接想躺,姜玦给她吹了头发才去洗澡。
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是或者不是,只要是她,就够了。
清洗过后,姜玦回到床上,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搂进怀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吻着她的发顶,手臂环在她腰间,力道恰到好处,既充满占有欲,又不会让她感到不适。
穹姒窝在他温暖踏实的怀抱里,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满足。
“睡吧。”姜玦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安抚的意味。
穹姒轻轻嗯了一声,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放松让她很快就被睡意侵袭。
在她即将沉入梦乡的前一刻,似乎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极低极沉的叹息,伴随着一句模糊却郑重的低语。
“薇薇,晚安。”
紧接着,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眉心。
穹姒唇角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陷入沉睡。
夜色深沉,主卧内只余一盏壁灯洒下昏黄柔和的光晕,将相拥而眠的两人笼罩在一片宁静温暖的氛围中。
穹姒这一觉睡得并不算十分安稳。
停车场那惊险的一幕混杂这一些记忆碎片,殷爵烨扭曲狰狞的脸,匕首骤然闪过的寒光,铺天盖地的雷电,散成雾气的虚影……
她想拉开姜玦,殷爵烨却更快一步,匕首刺进姜玦的心口。
他的身影开始消散,和那抹虚影重合……
他喊她,姒姒。
她想抓住什么,梦境混乱的什么都抓不住。
她在梦中蹙紧了眉头,身体无意识地微微绷紧。
“不……不要……”她喃喃,睡梦中眼泪滑落,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一只温暖的大手便轻轻抚上她的后背,安抚地轻拍,低沉又让人安心的声音在她耳边模糊响起:“不怕,我在……”
察觉到身边人的气息,混乱的梦境归于平静,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朝着热源的方向更深处偎了偎,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再次沉沉睡去。
姜玦在她彻底放松后,才收回手。
她做噩梦了。
不知道梦到的是什么,这么伤心难过。
轻轻为她拭去眼泪,一夜未眠。
穹姒再次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
穹姒醒来时发现自己依旧被姜玦圈在怀里,他像是睡得很沉,俊朗的眉眼在洒进来微弱的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少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难得的无害感。
她静静地看着他的睡颜,心里一片宁静和满足。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虚虚地描摹着他浓密的眉,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双看着她总是深情温润的眼睛。
正当她的指尖快要碰到他嘴唇时,手腕被一只大手轻轻握住。
姜玦睁开了眼睛,眼底丝毫没有初醒迷茫,眼里带着慵懒的笑意,哪有半分睡意:“早。”
原来他早就醒了。
穹姒脸有些热,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他拉着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早。”穹姒小声回应,感觉清晨的空气都变得甜腻起来。
两人又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主要是姜玦抱着她不撒手,时不时低头偷个香,享受这前所未有的温馨清晨。
直到穹姒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姜玦低笑出声,终于舍得放开她:“怪我,应该先起来给你准备早餐的。”
主要还是太沉迷有她在身边,一点都不愿意离开。
他率先起身,精壮的上身暴露在晨光中,肌肉线条流畅漂亮。
他毫不避讳地当着穹姒的面套上睡袍,然后很自然地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自己崭新干净的衬衫,递给穹姒:“先穿这个?我让人送衣服过来。”
穹姒接过那件柔软的衬衫,上面还带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香味,让人十分心安。
姜玦俯身,又亲了她一下:“我去做早餐,想吃什么?”
“都好。”
“好,那就看我大显身手。”他转身走出卧室,身形挺拔,步伐轻松,显然心情极好。
穹姒穿上他那件宽大的衬衫,衣摆刚好遮到大腿,带着他的气息,仿佛被他拥抱包裹着。
第39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三十九)
她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拉开了一点窗帘。
阳光瞬间涌了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她的心。
被屏蔽了一晚的小崽子也跟着冒头,声音委屈巴巴:“姒姒,你怎么知道屏蔽我……”
识海里那个系统面板上并没有屏蔽系统的按键,但穹姒也没有为它答疑解惑的意思,回归正题:“我这个病,系统商城有特效药可以医治吗?”
“有呀!”崽崽声音兴奋起来。
“?”穹姒蹙眉:“有你当初为什么不直接给我用?”
小崽子声音更兴奋了:“系统可以不经过同意动用的积分就是一千哦,加上那种特效药也需要等级提升才可以使用,我现在才是一级,介于我们负责的版块的虐文女主,在虐文里女主得病是常态,为了走虐恋剧情主系统不希望有过多的外挂,所以这种特效药不仅需要等级三级才能购买,还需要三万的积分捏。”
得,白说。
买不起。
不过这个主系统……
呵,这处事方式,最好不是她想的那样。
楼下隐约传来厨房轻微的动静,是人间烟火的气息。
她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听着楼下那个男人为她准备早餐的声音,感受着身上属于他的衣物,心中被踏实而温暖的幸福感填满。
又到了去复查的日子。
和梁靖深约好的八点半,她和梁靖深说了,这次有人陪同。
早上的检查不能用餐,姜玦担心她饿,带了一点小面包,又仔细询问了她最近的身体感受,睡眠饮食等情况,像个尽职尽责的健康顾问。
穹姒看着他立刻进入“备战”状态的样子,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不用那么紧张,就是常规复查,很快的。”
去医院的路上,姜玦开车开得异常平稳,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但他偶尔投向她的目光,还是泄露了他的的紧绷。
到达医院,穹姒带着姜玦轻车熟到梁靖深的办公室,梁靖深已经在等候了,看见两人进来也没意外,拿了几份检查单递给穹姒:“老样子,先去拍片,我看一下最近病灶有没有扩散。”
姜玦率先接过单子,表情严肃,看到梁靖深胸口的胸牌,认真询问:“梁医生,薇薇的情况怎么样?我们平常需要额外注意什么吗?”
梁靖深没回答,看向穹姒,穹姒拉着姜玦去拍片了。
所有检查结束后已经十一点了,回到梁靖深办公室他还没回来,两人便等着。
姜玦从早上开始一直紧绷着脸,从知道她生病后他就一直在了解脑癌的情况,也在积极动用人力物力寻找医生,但是他找到的国外脑科专家一周后才能来华为薇薇查看,那边现在也有很棘手的手术处理。
也需要这边的检查资料,看她的情况适不适合做手术。
没几分钟梁靖深就回来了,他拿着新鲜出炉的检查结果进来,脸上难得带上一抹浅笑:“最近感觉怎么样?头痛或者眩晕的情况频不频繁?”
“不多。”
“嗯,挺好。”梁靖深走回办公桌坐下,翻看手中的检查结果,各项指标都比之前更好,情况已经转化成良性,他和两人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又开了新一疗程的药,穹姒便和姜玦离开了。
一周后,他国外请来的脑科专家到了,穹姒又一次做了全方面的检查,确定合不合适做手术。
情况非常好,专家建议是不做手术,配合中医调养。
两边的检查都得到乐观结果后,姜玦心头那块巨石总算落地,但对穹姒却丝毫没有松懈,反而愈发细致入微。
他请来了顶尖的营养师和中医调理专家,为穹姒量身定制了详细的膳食和理疗计划。
别墅的厨房里不再只是偶尔开火,而是每天都飘荡着药膳和滋补汤品的清香。
姜玦甚至亲自跟着营养师学了几道简单又对穹姒身体有益的菜式,亲自下厨。
“姜总,您再这样下去,家里阿姨都要失业了。”穹姒喝着温补的汤药,看着对面正认真给她剥水煮蛋的男人,忍不住打趣道。
姜玦将剥好的光滑的鸡蛋放入她面前的碟子里,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抬眼看着她,眼神温柔而认真:“照顾你,是我现在最重要的工作,也是我最乐意做的项目。”
他的情话总是说得一本正经,却又格外动人。
穹姒耳根微热,低头抿嘴笑了笑,心里甜得像浸了蜜。
除了饮食,姜玦还严格监督她的作息。
每晚十点半,准时收走她的手机或平板,督促她上床睡觉。
第40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十)
早晨则拉着她一起在晨光中散步,呼吸新鲜空气。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在这般精心的照料下,这具身体原本的沉疴旧疾正在被一点点温养,那股萦绕不去的虚弱感也渐渐消散,精神头比以前好了太多。
两人的关系在苏振国那里过了名录,她生病的事情两人商量过后还是决定不告诉苏振国,现在病情稳定且往好处发展,苏振国的心脏经历过苏芸芸那糟已经承受不住这种消息。
苏氏集团姜玦也没再让穹姒亲自打理,苏氏虽然是老牌企业,但苏父那一辈也只有他一个,穹姒这一辈也只有苏薇薇,没有其他合适的家族继承人。
他介绍了几个业务能力很强的人给穹姒,穹姒直接任命其中一人为苏氏的执行总裁,姚歆为副总,其他人也安排了相应的职务一起管理公司,她每个月看一下送来的报告即可。
这天下午,姜玦去了公司处理一些必要的事务,穹姒则在家里的书房看书。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她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梁靖深发来的微信。
【薇薇,方便通个电话吗?关于你后续的一个辅助治疗方案,有些细节想和你沟通一下。】
穹姒想了想,直接拨了微信电话过去,那边接通的也很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梁靖深率先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润:“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在看书的。”穹姒语气轻松。
“那就好。”梁靖深似乎松了口气,随即进入了正题,他详细地询问了穹姒最近的身体感受,饮食睡眠情况,然后提出可以增加一项传统中医的艾灸疗法作为辅助,并推荐了一位他相熟的老中医。
他的建议非常专业和中肯,完全是从医生的角度出发。
穹姒认真地听着,一一记下。
正事说完,两人之间似乎有片刻的沉默。
“抱歉。”梁靖深的声音忽然低了一些。
穹姒知道他抱歉什么,利用了她的手除掉殷爵烨,所以她没回答,等他继续说。
“殷爵烨他……一审判决下来了。”
穹姒眸光微闪,并不意外。
证据确凿,数罪并罚,加上姜玦和苏振国那边也在施压,他的结局早已注定。
“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梁靖深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他无异议。”
“嗯。”穹姒淡淡应了一声,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消息。
电话那头的梁靖深似乎因为她过于平静的反应而再次沉默。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抹解脱和释然:“这样……也好。我……替以前的薇薇,谢谢你。”
果然。
梁靖深觉醒了意识,也拥有原剧情的记忆。
他的这声谢,谢的是如今这个苏薇薇,做到了他记忆中那个柔弱无助的苏薇薇永远无法做到的事,彻底了结了那段罪恶的缘分,给予了最彻底的报复和解脱。
也救了他一命。
穹姒听懂了。
她握着手机,目光投向窗外明媚的阳光,轻声道:“所以,你喜欢她吗?”
“嗯,从小喜欢,未曾宣之于口。”所谓的上辈子,所谓的那些记忆,他做的那些事情。
他不认为是他会做的,趁人之危,卑鄙又龌龊。
回国那天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所谓的前世。
再次醒来,惊惧、后怕、心疼,占满了胸腔。
那么好的薇薇,怎么会生病呢?
他不信。
可是入职上班第一天看见她,他相信了那个荒诞的梦境。
他小时候呵护的小姑娘,已经嫁人了。
可是她的婚姻并不幸福,她生病了。
那天,她没有认出他。
那天,居然是他和她的最后一次见面。
后来,他心心念念想着还会再见,未曾想,等她再来复查,面前的人,已经不是那个他深爱着的小姑娘了。
“谢谢。”他再次真诚道谢,如果仅凭他的一己之力,根本撼动不了殷爵烨。
“不必谢我。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为了原主,也为了自己和姜玦。
挂断电话后,穹姒握着手机,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梁靖深这通电话,是一种告别。
对过去那个苏薇薇的告别,对那段充满遗憾和伤痛的过往的告别。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感觉到这具身体心口残留的一缕执念,似乎随着这个电话和殷爵烨的最终判决,彻底烟消云散了。
或许,如果没有剧情的束缚,梁靖深也不是原剧情里的样子,他和原主的结局会是久别重逢的青梅竹马小甜文。
第41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十一)
傍晚,姜玦回来时,敏锐地察觉到穹姒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甚至在他进门时,主动迎上来给了他一个拥抱。
姜玦受宠若惊地接住她,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今天怎么了?这么开心?”
穹姒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就是突然觉得,天气真好,生活真好。”
姜玦虽然不明所以,但被她愉悦的情绪感染,也跟着笑起来,吻了吻她的额头:“嗯,有你在,什么都好。”
“阿玦。”她轻声唤他。
“嗯?”姜玦低下头,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遇见你真好。”她轻声说道。
姜玦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荡漾起无尽的柔情。
他收紧了环抱着她的手臂,低沉而郑重地在她耳边回应:“我亦然。”
年关将近,姜玦似乎变得比平时更加忙碌了。
有时会晚归,电话会议也似乎多了一些。
但他每次都会提前报备,回来时也绝不会将任何工作上的疲惫情绪带给她,反而总会变着法子带些小礼物哄她开心。
穹姒并未多想,只以为是年底公司事务繁忙。
这一天的姜玦,似乎比平时更加忙碌,电话不断,甚至下午还特意去了一趟公司。
但他依旧准时回家陪穹姒吃了晚饭,举止与平日并无二致,只是眼神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按捺的激动和紧张。
晚饭后,他牵着穹姒的手,柔声道:“陪我去书房处理份文件?很快就好。”
穹姒不疑有他,笑着点头。
书房里弥漫着好闻的淡淡香气,那是他身上常有的味道。姜玦从不抽烟,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干净清冽。
姜玦让穹姒坐在沙发上等他,自己则走到宽大的书桌后,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取出两份签好字的文件,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到了穹姒面前。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单膝跪地,这个动作让穹姒微微睁大了眼睛,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她好像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他仰头看着她,灯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洒下细碎的光晕,充满了无尽的深情和郑重。
他将手中那两份签好署名的文件递给她,声音低沉而温柔:“薇薇,先看看这个。”
穹姒接过,低头翻阅。
只看了一眼,她的呼吸便是一窒。
那是两份股权赠与协议。
一份是锐丰集团30%的股份赠与协议,另一份是苏氏集团22%的股份赠与协议。
所以他最近一直在忙碌的事情,是这个?
他注资苏氏得到的股份是15%,这人居然私底下还偷偷多收了苏氏的散股,甚至……锐丰的股份都给她30%。
好巧不巧,两份股份加起来的数字刚好是……
52%。
隐晦又直接的表明方式。
上面清晰地列明了条款,受赠人一栏,赫然写着她的名字,苏薇薇。
而赠与人处,姜玦的签名早已经签好,只需要她签名,权益就会生效。
“阿玦,你想好了吗?”穹姒垂眸看着他,语气郑重。
她因为自己的身体问题其实没打算和他结婚,但是私心还是想一直在他身边,所以她不会主动开口求婚,但如果是他主动开的口,她也不会拒绝他。
姜玦握住了她的手,目光坚定而灼热:“薇薇,我想的很清楚,我从来不会冲动用事,我会为我自己做的任何决定承担后果。你也不要有负担,好吗?”
他顿了顿,眼神柔软下来,带上了一丝恳切:“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但我在乎。我想给你我能想到的一切,包括最坚实的经济基础和毫无保留的信任。”
“如果我签完协议就携款潜逃了怎么办?”
“没事,那一定是我做的不够好。”
穹姒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明白他的意思,故意板起脸:“还有其他话吗?”
姜玦却摇头,让她签署文件。
穹姒想撬开他的脑瓜看看,搞这么一出就签个转让文件?
“那你跪着干嘛?起来。”
姜玦不动,执意让她先签字。
穹姒拗不过他,先签了字,然后把文件放在一边,等着他继续。
不出所料,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
里面是枚亮闪闪的钻戒,这枚钻石原石她之前忙着肃清苏氏的时候听过,出现在法国希德尔拍卖会上,最后被人三个亿拿下的,那会她在忙着手头工作没空去现场,还惋惜过这么亮闪闪的宝石飞走了,没想到那枚昂贵钻石最终得主是姜玦,最后又化身成为精致华丽的钻戒被他虔诚的展现在她的面前。
第42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十二)
她看着那精致奢华的钻戒,又看着眼前这个跪在地上奉上钻戒的男人,等他说话。
“我曾经以为,我的人生就是不断地规划、计算、前行,直到遇见你。我知道我们相识的时间不算长,但我很清楚自己的心意,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的内心就有个声音告诉我:就是她了。这些天来,这个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我不敢想象没有你的未来,所以我想让你知道,娶你,是我姜玦此生最慎重也最渴望达成的事情。我不愿再多浪费一天没有你陪伴的日子,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用我余生来证明吗?”
穹姒有些愣神的看着他,唇角一点一点扬起一抹璀璨的笑容,眼角却跟着滑落一颗眼泪。
从认识以来,姜玦没见她清醒时候落过泪,一瞬间有些慌神,想起来为她拭去泪水,却被她摁住,她自己拭去眼泪,笑容越发明亮:“我愿意。”
姜玦的心脏瞬间像被什么击中一样,酥酥麻麻,一时间失去了反应。
穹姒伸脚轻轻踢了一下他的膝盖:“愣着干嘛,不是应该给我戴戒指吗?”
姜玦这才反应过来,一时间手忙脚乱给她戴上那颗超级豪华大钻戒,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戒指尺寸正好,就是那颗雕工精湛唯美的钻石镶嵌在上面大的有点离谱。
穹姒一瞬间沉默了。
她确实……
是……
喜欢……
这种又大又闪亮的东西。
但是……
这玩意……
的确……
嗯……
离谱的有点过头了……
吧?
但还是很开心就是了。
戴上戒指后她拉姜玦起来,姜玦顺势将她捞进怀里,深情又郑重的俯下身形。
甜腻又幸福的吻。
食髓知味。
吻过后,姜玦松开她:“等我一会儿。”
穹姒点头,等他再回来手中已经捧着一大束她喜欢的红玫瑰,另一只手里还有几个盒子,最上面是个精致的小丝绒盒子。
他把红玫瑰递给她,她接过:“刚刚求婚的时候怎么不给?”
姜玦掩饰性的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打开最上面的小丝绒盒子,里面是是一对精致的情侣对戒,他准备了很久想给她的,比起求婚的那颗大钻石低调很多,简约大方:“那个太大不合适平常佩戴,结婚前先用这个好不好?”
穹姒乖巧点头,当然好啦!
她取下豪华大钻戒,姜玦又郑重的给她戴上对戒里的女戒,随后期待的看着她。
穹姒失笑,好像一只期盼主人摸摸头的大狗狗呀。
她放下红玫瑰,也十分珍重的为他戴上对戒里的男戒。
收回被戴上戒指的手后,姜玦忍不住微微蜷曲了一下手指。
他想在今天求婚,又没想直接这样求婚。
因为自己也在纠结求婚的仪式,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拿出鲜花。
他也预设过很多的求婚方案,热烈的浪漫的,又怕股权转让和求婚一起会给她一种逼婚的感觉,她经历过殷爵烨那样糟糕的婚姻,他内心深处其实也怕她对婚姻有所排斥。
其实……不结婚也可以。
不给他名分也可以。
总归她身边的人是他了。
也只能是他了。
可还是会暗自期待,还是会心有不甘。
他好想……好想……
和她出现在一本户口本上。
也好想和她一起出现时,身边的人喊她:姜太太。
或者提及他的时候,会说起她。
那是苏氏集团苏总的先生,那是苏薇薇的老公。
设想过的各种求婚仪式,没想到最后会是两个人安安静静在书房完成的。
姜玦将手中的几个精致的礼盒递过去:“看看?”
穹姒接过打开,礼盒内衬是黑色的天鹅绒,每个礼盒里固定着设计极其精美、工艺堪称艺术品的珠宝首饰。
一条主钻足足有二十克拉、完美切割、火彩惊人的水滴形钻石项链,周围镶嵌着无数细密的粉钻,如同众星捧月,华美夺目至极。
一对与之配套的钻石耳环,主钻同样不小,摇曳生姿。
一枚奢华大气的彩色宝石手镯,设计成缠绕的藤蔓形状,镶满了大小不一的彩色宝石,灵动又闪耀。
这些珠宝,任何一件都价值连城。
此刻它们齐聚在一起,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光芒。
姜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喜欢吗?”
穹姒看着眼前这几乎能闪瞎人眼且价值无法估量的珠宝,最后目光落面前的男人身上,笑容漾开:“喜欢。”
亮闪闪的,喜欢。
送礼物的人,最喜欢。
姜玦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地,又想亲她了。
第43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十三)
后来,他极其郑重地握起穹姒的右手,与她十指紧扣。
两只手,一大一小,一刚一柔,男人修长的手指与女人纤细的手指紧密交缠,那两枚精致简约的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心醉的光芒。
他掏出手机,调整角度,找了个满意的光线和角度,拍下一张他认为最完美的牵手照。
背景是书房温暖的灯光和隐约可见的书架,焦点全部集中在两人交握的手和那枚象征着承诺的戒指上。
他素来低调,不喜私生活被过度关注。
但此刻,他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姜玦,终于得偿所愿。
要娶到他心爱的姑娘了。
入夜,穹姒去洗澡了,姜玦打开了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没有任何冗长的文案,只简洁地配上了一张照片和三个字:
姜玦:她说好。@苏薇薇
穹姒洗完澡出来拿起手机打算刷会短视频,就收到铺天盖地的消息,点开平台看到姜玦发的图,笑容再次甜蜜蜜的漾开。
“姒姒,姜玦大佬他超爱!”小崽子现在超级能接受姜玦这个新男主。
在殷爵烨的宣判下来不久后这个位面任务进度已经百分百了,正常的新手位面积分只有500,它之前还预支了穹姒一千的积分,加上新手礼包送的100积分按理来说应该还负债400积分。
但是!
它的宿主牛哄哄呀,它的宿主了不得呀,它的宿主最厉害呀!
原男主三观不正被送进去,新男主遵纪守法,剧情发展阳光向上,比起最开始只是摆正剧情的效果好多啦!
主系统粑粑那边任务判定完成度是sss级的完美,任务积分也是按照sss级的发放,一次性就暴富了捏~
两万的积分加第一个位面完美奖励,一共两万五千的积分,它要抱紧姒姒的大腿,它要做彩虹马屁精,它赖定姒姒啦~啦啦啦啦啦~
穹姒打眼撇了眼身边有点心虚却又一本正经耳根红透的男人,轻笑:“去洗澡吧。”
姜玦麻溜起身进了浴室,全程没敢吭声。
他未经允许擅自公布,是有点心虚的。
看他麻溜跑路,穹姒笑容更大,回复小崽子:“嗯,他超爱。”
她将姜玦送给她的那些东西整理了一下,放在桌子上。
那两份摊开签着两人名字的股权赠与协议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打开的装了璀璨钻石珠宝的几个礼盒,华美的项链、耳环、手镯在黑色天鹅绒的衬托下熠熠生辉,如同一个小型的顶级珠宝展,而那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则被恰到好处地放置在旁边,增添了一抹浪漫的色彩。
最中间的,是刚刚出现在姜玦社交平台上另一只手手上戴的精致钻戒。
她戴上了那颗超级无敌奢华大钻戒,按下快门,构图巧妙。
拍完图,又摘下大钻戒换回小钻戒,给图片的一些信息打了码。
然后,转发了姜玦的那条动态,并配文:
苏薇薇:嗯,收下了。\/\/@姜玦:她说好。@苏薇薇
两人的动态几乎前后脚发布,如同在平静的互联网湖面上投下了两颗重磅炸弹。
#姜玦求婚苏薇薇#的话题以爆炸般的速度空降热搜榜首,后面紧跟了一个鲜红的“爆”字。
紧随其后的还有#姜玦:她说好##苏薇薇:收下了##豪门求婚的天花板#等词条。
【卧槽啊啊啊啊!我就知道!姜总终于求婚了!】
【啊啊啊牵手照!这戒指!闪瞎我的狗眼!】
【等等!重点难道不是苏薇薇微博图片里的东西吗?!股权赠与协议?!虽然打了码但那些股份是认真的嘛?!还有那些珠宝!我的妈呀,我梦都不敢这么做啊啊啊!!!】
【锐丰30%股份+苏氏22%股份?!这已经不是求婚了,这是直接送上半壁江山啊!姜总这是把所有家底都掏出来表忠心了吧?!】
【不会只有我发现姜总的小巧思吧!30+22等于多少大声告诉我!】
【卧槽卧槽!这都撒狗粮!我也想要这样的520呜呜呜呜呜呜呜……】
【那些珠宝……我查了一下类似款……对不起,价格后面的零我数不过来……这得一盒一个小目标了吧?】
【这才是真正的豪门求婚!直接送公司股份!珠宝都是按盒送的!是谁羡慕了我不说!】
【呜呜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姜总也太舍得了吧!这不是爱是什么?!】
【@苏薇薇,薇薇女神!你拯救了银河系吗?!】
【之前说苏薇薇离婚是傻逼的人呢?出来看看!离开渣男后事业爱情双丰收,直接登上人生巅峰!】
【殷爵烨还在踩缝纫机吧?看看这才是真爱啊啊啊!!!】
【祝福!一定要99啊!这对我锁死了!钥匙吞了!】
【姜总:娶你,我的江山分你一半。苏总:嗯,收下了。啊啊啊甜死我了!这对话我能磕一百年!】
【这波狗粮我吃的心服口服!太顶了!】
【财经博主路过,粗略估算一下姜总这份求婚礼物的价值……emmm……姜总大气!我还是闭嘴祝福吧。】
第44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十四)
评论区彻底沦陷,祝福声、惊叹声、羡慕声几乎淹没了所有其他声音。
各大财经媒体和娱乐头条也迅速跟进报道,将这场堪称“世纪求婚”的细节扒了又扒,各种分析解读层出不穷。
“姜玦:她说好”和“苏薇薇:收下了”甚至成了网络流行梗,被用来表达对某事某物的终极认可和满意。
窗外月色皎洁,海浪温柔,网上的热议仍在持续发酵,而属于他们的幸福,才刚刚拉开序幕。
求婚后的日子,仿佛被蜜糖浸透,空气中都弥漫着甜腻的气息。
婚事的筹备紧锣密鼓却又无比顺利地展开了。
姜玦几乎包揽了所有繁琐事宜,一切以穹姒的喜好和舒适度为主,绝不允许任何环节让她感到一丝疲惫。
婚礼的地点定在了一处私密性极佳的海上小岛,姜玦买下了整个小岛,确保他们的婚礼不受任何外界打扰。
婚礼前夜,按照习俗,两人分开居住。
姜玦将穹姒送到了庄园主卧,仔仔细细检查了房间的温度和湿度,又叮嘱了随行的营养师和保姆阿姨无数注意事项,这才依依不舍地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又折返回来,拉住穹姒的手,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眷恋和一点点孩子气的委屈:“真不想走。”
穹姒笑着踮脚亲了亲他的下巴:“就一晚上而已,小粘人精。”
“一秒都不想分开。”姜玦搂住她的腰,索了一个绵长的晚安吻,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那一晚,穹姒睡得格外安稳。
而隔壁栋楼的姜玦,兴奋的一夜未眠。
婚礼当日,天公作美。
阳光明媚,海风轻柔,蔚蓝的天空与澄澈的海水连成一片,如同最完美的背景板。
穹姒早早起床,在专业团队的帮助下开始梳妆打扮。
婚纱是姜玦请了顶级设计师为她量身定制的,贴合身线的简约缎面鱼尾款式,线条流畅优雅,背后是一个小心机的镂空蕾丝设计,既衬托出她姣好的身材,又显得高贵而神秘。
头纱是同样质地的软纱,长长曳地。
当妆发完成,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一时有些愣怔。
原主的长相和她很不一样,但是进入这具身体后长相也逐渐像她自己了。
而此时镜中的女人眉眼精致,肌肤胜雪,眼底流转着幸福的光彩,美得不可方物。
和她自己的长相像了五六成。
“哇!姒姒!你也太美了吧!”崽崽在她脑海里疯狂打call,“姜玦大佬看到肯定要幸福死了!我也想要这样的大美女做我老婆嗷嗷嗷嗷嗷!!!”
庄园临海的草坪上,宾客已然落座。
都是双方最亲近的家人和合作伙伴,还有两家特邀的媒体,人数不多,却充满了真挚的祝福。
苏振国看着女儿如今幸福的模样,老怀欣慰,眼角隐隐闪着泪光。
梁靖深也受邀出席了,穹姒觉得他或许希望出席。
是的,梁靖深期待这场婚礼。
他坐在席间,看着这一切,脸上是释然而祝福的微笑。
不管她是不是原来的薇薇,至少他能见证薇薇的幸福,这就足够了。
音乐缓缓响起,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鲜花拱门处。
姜玦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塔士多礼服,身姿挺拔如松,站在拱门下,等待着他的新娘。
他紧张得手心微微出汗,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红毯的另一端。
终于,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缓缓出现。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阳光洒在她身上,洁白的婚纱和头纱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
她手捧着一束铃兰和白色郁金香搭配的手捧花,一步步,挽着苏父的手臂,缓缓地走向他。
姜玦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狂跳,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个向他走来的身影。
他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潮意,视线紧紧锁着她,充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爱意与震撼。
穹姒也看着他,隔着长长的红毯,她能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艳、激动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
终于,走至他的身前。
苏振国将女儿的手,郑重地交到姜玦手中。
他轻轻拍了两人相握的手,无需多言,尽是托付与承诺。
姜玦紧紧握住穹姒的手,指尖微微颤抖,却又无比坚定。
他们并肩而立,没有牧师,也没有婚礼主持人。
省去互相宣誓的环节,姜玦眼眶翻红:“薇薇,我终于娶到你了。”
穹姒凝视着姜玦的眼睛,声音温柔却同样坚定:“嗯,我也嫁给你了。”
交换戒指时,姜玦的手依旧有些微颤,他小心翼翼地将新的结婚戒指套入她的无名指,仿佛完成一个最神圣的仪式。
穹姒也笑着,将属于他的那枚男戒戴在他的手指上。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现场有人高呼,话音刚落,姜玦便已迫不及待地掀开她的头纱,俯身,深深地吻住了他的新娘。
台下响起了热烈而祝福的掌声。
海风拂过,带来花香与幸福的味道。
第45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十五)
婚后,他们并没有去度一个长途跋涉的传统蜜月。
姜玦担心穹姒的身体吃不消,于是将蜜月地点定举行婚礼的小岛上。
每天睡到自然醒,牵手在海边散步,捡贝壳,看日落,所有工作相关的事情统统不管。
姜颂直接忙疯了。
傍晚,他会亲自下厨,为她准备营养又可口的晚餐。
夜里,相拥在面朝大海的露台上,听着海浪声,数着星星,耳鬓厮磨地说着情话。
平淡,却又幸福。
回来后,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姜玦是名副其实的“宠妻狂魔”。
他并未因结婚而松懈对穹姒身体的照顾,反而更加细致。
每天的饮食起居、锻炼复查,他都亲自过问。
他推掉了所有应酬,推脱不掉的,姜颂去。
他放出消息,想放权培养姜颂,姜颂从此避他如蛇蝎。
好好地大少爷吃喝玩乐每年分红不香吗,掌什么权,掌得明白吗就让他掌权。
无奈,姜玦还是继续坐着锐丰董事长的位置,宋饶却成为锐丰新的执行总裁,除非宋饶搞不定的,否则他都一律不过问。
外界议论纷纷,有羡慕的,有说他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的。
姜玦对此一概不理,只在一次商业访谈中被主持人半开玩笑地问及此事时,他淡然却郑重地回应:“事业的成功有很多衡量标准,但让我感到幸福的成功只有一种,就是让她在我身边永远开心健康。钱是赚不完的,但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这番话一度被媒体誉为“宠妻圣经”。
两人都成了甩手掌柜,姜玦陪她发展了一些新的兴趣爱好,插花、茶艺、看书、画画,两人偶尔出席一些必要的场合,言笑晏晏,举止优雅,无人不赞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他们没有孩子。
姜玦首要考虑的是穹姒的身体,怀孕生产对她的负荷太大,他绝不能冒任何风险。
而穹姒,这不是她的身体,原主早就脱离世界有了新生,这具身体就是空壳不可能会受孕。
他们每年都会抽出时间出去旅行,不去人多喧闹的地方,只去一些风景优美、气候宜人的地方小住。
在海边看日出,在山间听风吟,在古镇携手漫步……
他们的影集堆满了整整一个书柜,每一张照片上,两人都笑得幸福而满足。
岁月在他们身上似乎也格外宽容。
穹姒虽因旧疾,体质比常人稍弱,但在姜玦精心的将养下,并未显出过多的病态,反而有种被时光和生活温柔以待的从容与美丽。
姜玦也一如既往的英俊挺拔,只是眼神愈发沉稳深邃,那深邃中,是对身边人永不褪色的爱意。
这天,姜玦生日。
也是他们婚后第十年。
锐丰有个合作项目要收尾需要他去公司处理,穹姒看着窗外又飘起的雪花,忽然心血来潮,系上围裙,走进了厨房。
在保姆阿姨惊讶的目光中,她认真地学习做蛋糕和煮长寿面。
当姜玦带着一身寒意回到家时,就看到穹姒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从厨房走出来。
他愣在玄关,看着暖光下系着围裙笑容温婉的她,看着桌上那碗长寿面,心口像是被最温暖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他快步走过去,脱下裹挟着外面寒意的外套,一把将她连人带围裙搂进怀里,声音沙哑:“怎么自己动手了?累不累?”
“不累。”穹姒回抱住他,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冷冽气息,觉得无比安心,“生日快乐,老公。”
她很少叫他老公,都是阿玦、小醋精、姜先生这样叫他,每一次她叫他老公都会让他十分心动。
特别是在……床上。
姜玦低头,深深地看着她,眼底的爱意浓得化不开。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用一个带着着微微寒意和无限温柔的吻,诉说了他所有的感动与爱恋。
一吻结束,他抵着她的额头,哑声道:“怎么办,姜太太?”
“嗯?”
“好像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爱你了。”
穹姒笑了,眼角眉梢都是幸福的光彩:“好巧呀姜先生,我也是。”
窗外,雪花无声飘落,覆盖了整个世界。窗内,灯火温暖,粥香四溢,爱意在无声流淌。
岁月静好。
第46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十六)
二十年的光阴,如同指间流沙,一晃而过。
这二十年,姜玦和穹姒几乎活成了所有人艳羡的模样。
在姜玦无微不至的照料和顶尖医疗的维持下,穹姒安然度过了医生最初预言的期限。
他们一起度过了二十个春夏秋冬,尝遍了人间美味,也经历了商场的起起落落,始终十指紧扣,互为依靠。
对于两人没有孩子的这件事,姜玦从未表现出丝毫遗憾,他曾紧紧抱着穹姒说:“我有你就足够了,你就是我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分不出任何给其他人。”
这二十年,他们爱得浓烈而专注,将每一天都当作最后一天来珍惜。
然而,命运的轨迹终究无法被完全扭转。
尽管姜玦倾尽所有,穹姒脑部的病灶在安稳多年后,还是出现了不可逆的恶化趋势。
最后的一年,她进出医院的次数明显增多,身体也日渐虚弱。
姜玦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病房,亲自照料她的一切。
他依旧每天为她梳理长发,一本正经的给她讲笑话,仿佛她只是生了一场需要更长时间来调养的小病。
只是在他转身为她倒水、或者她疲惫睡去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才会流露出刻骨的恐惧和无尽的痛楚。
穹姒很平静,甚至反过来安慰他。
她积极配合着每一次治疗,哪怕过程痛苦,也从不抱怨。
但是她拒绝了化疗,她不想被剃光头发。
她爱美的,他一直知道。
她不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留给他的,是小光头的印象。
她珍惜着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最终的时刻,还是在一个静谧的黄昏来临了。
病房里洒满金色的余晖,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穹姒的精神似乎比前几天要好一些,她让姜玦扶她坐起来,靠在他的怀里。
她的呼吸很轻,声音也变得微弱,但眼神却异常清亮,温柔地注视着陪伴了她二十年、爱了她二十年的男人。
他是被岁月偏爱的,年近五十的年纪,却和初见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看着她时,那眼神依旧专注深情,甚至更添了无数沉甸甸的、经过时光淬炼的爱意。
“阿玦……”她轻声唤他,手指无力地勾了勾他的手指。
“我在,薇薇,我一直都在。”姜玦立刻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得厉害,强忍着巨大的悲痛,努力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穹姒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极致的温柔和一丝即将永远离别的歉疚。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清晰而缓慢地说道:“对不起……有件事,骗了你很久……”
姜玦的心猛地一缩,预感到什么,拼命摇头:“不,别说……什么都不用说……可以以后再慢慢告诉我……”
穹姒却看着他,声音气若游丝,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他耳中:“我不是……真正的苏薇薇……”
“我叫……穹姒。”
“苍穹的穹,褒姒的姒。”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神开始涣散,却依旧努力聚焦,想要最后再看清他的模样。
“小醋精,别难过,好嘛?这些年来,能爱你……能被你爱着……真好……”
“别哭……”
她努力抬手想擦掉他的眼泪,却无力抬起那么高,姜玦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低低的回应她,声音努力压下哽咽和喑哑:“嗯,我不哭,姒姒。”
她说,她叫穹姒。
他的姒姒,他到这一刻才知道。
第47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十七)
穹姒没有力气了,她收回手,把手放在他的手心,用尽最后的力气挠了他一下,一如当初她勾他那般撩拨,却没了当初的活力和生气:“老公。”
“我在。”
姜玦应她。
“答应我,别做傻事……”
话音渐渐消散,她勾着他手指的力道彻底松开,那双盛满了对他无尽爱意与不舍的眼眸,缓缓地、永远地闭上了。
她眼角滑落一滴眼泪。
这辈子……
怎么这么短啊。
她好想……
好想再多陪陪他呢……
仪器发出刺耳的长鸣。
“姒姒?!”姜玦难以置信地轻唤了一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去抚摸她的脸颊。
她苍白的脸颊还有余温,呼吸却停了。
巨大的、撕心裂肺的痛楚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吞没!
“姒姒?姒姒……”他克制的轻唤她的名字,她本来的名字。
可那个他心尖尖上的人,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他哭得浑身颤抖,几乎窒息。
“姒……姒……”他哽咽着,唤她的名字。
每唤一声,心口的剧痛就加深一分。
他失去了她。
失去了他的姒姒。
后续的事情,姜玦处理得异常冷静和有条理。
他亲自为穹姒操办了身后事,拒绝了一切不必要的喧闹。
葬礼简单而隆重,只有最亲近的几人参加。
他将她安葬在一处面朝大海又宁静优美的墓园。
旁边,预留了他的位置。
处理完这一切,他回到那栋充满了两人回忆、如今却空旷冰冷得令人窒息的别墅。
他花了一段时间,冷静地处理好了锐丰和苏氏所有的交接工作。
苏振国心脏本就不好,三年前就已经病逝了。
现在的苏家和姜家,众所周知是一家。
两家公司他都交给了姜颂的独生子,姜源。
虽然刚成年,但从小就对金融行业敏感,初中开始就跟在宋饶身边学习,如今决策精明手段果决,是个很合格的继承人。
他遣散了家里的佣人,只留下一位老管家定期打扫。
是夜。
他静坐在两人的房间,坐了许久。
他的头发从穹姒去世第二天就全白了,白发在他身上不显苍老,还是个白发美大叔。
坐到深夜,他起身到了书房,翻看当初两人拍下的一张张合照。
思念就像海啸铺天盖地的袭来,他已经忍耐到了极致。
次日清晨,老管家前来别墅时,发现姜玦平静地躺在了卧室的床上,穿着他和太太结婚时候的西装,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手里紧紧攥着的是两人结婚时的合照。
他的神态安详,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微笑,仿佛只是沉沉睡着了。
床边柜上,放着一封简短的遗书,是写给姜颂的。
让姜颂安排他与太太合葬的事宜。
没有悲伤,没有不甘。
他履行完了所有的责任,然后,毫不犹豫地去追寻他的挚爱了。
她让他别做傻事,他答应不了。
所以,他没有回答她说好。
他无法忍受没有她的世界。
一天都不能。
消息传出,举世哗然。
人们既惊叹于姜源出生即是罗马,拥有了姜家和苏家的商业帝国,又唏嘘于姜玦对他妻子深入骨髓的痴情。
原来,他爱她这件事,他是用生命来诠释的。
最终,姜颂遵从了他的意愿,将他与他此生唯一的挚爱苏薇薇,合葬在了那片面朝大海的墓园里。
第48章 虐文女主离婚换男主了(四十八)
【姜玦视角】
很多时候,他总觉得,他来到这世上,似乎就是为了等一个人。
在遇见她之前,他的人生像一台精密却冰冷的机器。
规划、计算、执行、达成……
周而复始。
他接手锐丰后,构建起更加庞大的商业帝国,拥有令人艳羡的财富和地位,但内心深处,总有一块地方是空落落的,充斥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沉寂和……
等待。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只是惯性地向前走着,按部就班地生活,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傀儡,完美却毫无生气。
外界说他冷漠,说他难以接近,说他眼里只有数据和利益。
或许他们是对的。
因为他的心,仿佛一直处在一种休眠状态,未曾被真正唤醒过。
直到那天她出现了。
明明很久以前商业宴会上他见过她的,那会她和其他所有人没什么不一样。
或许,比站在她周围的人更漂亮一些。
可是那又怎样呢,他不关心。
可是那天,她突然冲到他身后抓住他的衣角,明明肆无忌惮毫不害怕却要装出一副小白兔的样子躲避殷爵烨。
怎么会……
这么生动呢。
那一瞬间仿佛本来没有色彩的世界,她闯了进来。
她成了那抹颜色,直击心房。
沉寂多年的湖面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一个声音在灵魂深处疯狂叫嚣:是她!就是她!
他等的人,来了。
很荒谬,不是吗?
他一个信奉逻辑和数据的商人,竟会相信如此虚无缥缈的感觉。
可他就是信了。
任由她的接近、撩拨。
并且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她。
靠近她,了解她,爱上她……
这一切发生得自然而然,如同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饭,像是一种刻在他基因里的本能。
他终于明白,他那空荡了二十八年的心,原来是为她预留的位置。
她的出现,严丝合缝地填补了那份与生俱来的空缺,他的生命由此变得完整。
他才知道,原来爱一个人是这样的。
不是算计,不是权衡。
是不由自主地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是看到她皱眉就心头发紧;看到她笑就觉得阳光格外灿烂;是会产生一种近乎幼稚的占有欲,却又因为珍视而小心翼翼地克制;是愿意倾尽所有,只求她平安喜乐。
她身体不好,他知道。
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的财富、他的地位、他所能调动的一切资源,都可以为她服务。
可是……
二十年……
才二十年。
太短了。
短得像指尖的流沙,无论他如何紧握,都无法阻止它的流逝。
后来,她说,她叫穹姒。
原来,她叫穹姒。
难怪初见不觉有何不同,再见心就怦然跳动。
只是因为,是她。
穹姒。
很好听的名字,很特别的姓氏。
姒姒……
他的姒姒……
这个世界,没有了她的笑声,没有了她的温度,没有了需要他精心呵护的她,顿时变得苍白空旷,毫无意义。
就像一个失去了核心的程序,所有的运行都失去了方向。
或许会有人说他不够坚强,不够理智。
但他们不会明白,她不是他的软肋,她是他的灵魂。
灵魂随她而去了,这具皮囊留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姒姒,别走太快。
等等我。
下辈子……
如果还有下辈子……
我一定第一时间找到你,一眼认出你,然后告诉你。
“我等你很久了。”
【题外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第一个位面完结啦,然后正文没写的我来补充一点。
可能会有宝宝看过那种原主被快穿者或者穿越者占据身体,用她们的身体和所谓的“男主”谈恋爱做攻略,然后觉得原主很可怜什么的。
我在这里补充一点嗷,这里不是!
姒姐在进入新位面的时候,所谓的原主身体就已经是主系统给安排的新身体,有原主特征,但不是原主的,每个位面都是这种,后面姒姐就会发现了!其实这个位面她也发现不太对劲了,和玦哥结婚的时候看着镜子里和自己本来样貌五六分相似的脸就有所怀疑,不过还不确定啦!
然后就是,我文笔不太好,有些细节可能没有交代清楚,没有看懂的话,可以问我!后续可能会补充番外或者在评论区解疑。
这个位面里原主苏薇薇是被原剧情设定固定的经典不带脑看的那种虐文女主的形象,开头就说了,她自己觉醒了意识,想反抗,但是失败了位面崩塌,姒姐才被绑定过来救场的。
我写这个的初衷其实是因为每次都会刷到那种不带脑的虐文言情推书,明知道会边看边被气死,还是忍不住看下去。然后就恨铁不成钢,女主不张嘴吗?就这?这种男主也能当男主?无数次的吐槽下就在想,带入一下正常人的性格如果是女主这个角色能够做些什么。
然后,这本书就诞生了。
姒姐的名字是很早以前就想好了的,她的人物形象我构思的时候是那种御姐感的,我最开始动笔也是这种想法,但是真的动笔发现,她好像不单纯的是个纸片人,她也会有自己的想法和性格。
是御姐的形象,但是她会为了玦哥装乖卖巧,会有可爱撒娇的时候,会有女强人的时候,也会有失控的时候,她更多的是在做她自己。
就和这个位面一开始的时候一样,她去做美甲都很叛逆,不按常规。
好的,我又走岔了。
回归到原主苏薇薇身上。
她是被原剧情设定的被虐身虐心后还原谅法制咖男主和男主he的原女主,虽然是女频言情,标着虐文的标签,虐的却一直都是她,男主的所谓“虐”就是结局醒悟,追一下妻,就和这个位面的殷爵烨一样,他不是真的悔悟,他只是觉得剧情没有按照他的设定走,苏薇薇偏离了主线。
真正的苏薇薇去哪里了呢?
和主系统达成合作,挣脱了剧情束缚,脱离了这具身体和位面,重新做人去啦!
然后说一下姒姐处理问题的方式。法治社会她还是先遵纪守法,除非像殷爵烨对着姜玦出刀那种情况会让她有点疯之外,她还是非常遵纪守法的!玦哥也很遵纪守法!
还有,姒姐她武力值max!
然后再小小的剧透一点,姒姐全能。
无论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全能,为什么全能呢,后面会揭晓的!
逼逼叨叨说了这么多都快剧透完了,后续就不做这种回应了哦。
但是每个位面结束如果有疑问还是会做一个统一回答解释的!
希望喜欢穹姒和闻沧,骂我可以,不要骂他们,
最好也别骂我,不喜欢的划走就好,感恩!
第49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一)
“……没事,你有不懂的就问她,不用怕她。”
“好的,谢谢江总,我会努力的!”
“柳秘书?”
穹姒抬头,一双冷锐的眸子撞入她的眼中,熟悉却又陌生。
“阿玦?”她不禁轻喃出声。
对面的男人眉头立马紧拧,声音瞬间冷的能掉冰渣:“柳秘书,在公司注意分寸。”
穹姒如梦初醒,收起自己所有心绪,职业化的微笑点头:“好的,姜总。”
男人收回在她身上的视线,转头看向一旁的小姑娘,仿佛怕被他吓到,低声温柔地开口:“如果遇到麻烦也可以来找我,不用不好意思。”
小姑娘小脸红扑扑的,立马低下了头,声音也是软软糯糯:“好的江总,我知道啦。”
得到回复,男人转身离开。
穹姒在崽崽的帮助下给小姑娘安排了几份文件,随后就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看似认真在处理工作,实际上却在和崽崽交谈。
“怎么回事?”
崽崽怂唧唧:“可能传输的时候位面出了点故障……”
“所以,这个位面,也有一个姜玦?”
崽崽听着她不辨喜怒的声音,更怂了,姒姒肯定超级生气,她都不喊自己崽崽了嘤嘤嘤……
“不是姜玦,是江胤觉。姒姒,我先给你传输剧情吧。”
说一千道一万,不如先知道剧情走向,和她现在的身份。
原主叫柳楚依,是这个位面的女主。
柳楚依的爷爷在江家老爷子手下当过兵,当年救过江家老爷子一命,后来故人重逢,江老爷子想报恩,得知柳老爷子还有一个孙女,就打算让两个小辈相处试试。
江胤觉原本也没把柳楚依放心上,只是人大四实习直接被安排到了他的身边,小姑娘初入职场什么也不懂,秘书处的人也因为她是被安排进来的对她多有顾忌,不排斥也不去接触,她每天在办公室就像个外来者,无从下手。
仿佛一只单纯的小白兔进了狼窝,不知所措。
他就大发善心帮了她,带她上手,带她熟悉流程,亲力亲为。
柳楚依也被他的魅力所折服,不可自拔的喜欢上了他。
想到两家人的安排,她也没什么心理负担的接受江胤觉的帮助,会去依赖他,遇到棘手的事情也会第一时间去找他处理。
两人自然而然就走到了一起,在一起的第三年柳爷爷病危,江家吃了顿饭,就算两人订了婚。
原剧情里,江胤觉和柳楚依订婚半年后,公司新来了个小白花实习生,秦思思。
他对秦思思心动了,觉得秦思思很像刚进入公司时候的柳楚依,需要处处照顾,照顾着就对秦思思上心了,觉得柳楚依有些强势。
柳楚依从熟悉公司的事情后,就很努力在学习进步,不去麻烦他,未曾想自己的这种独立,在他看来成了强势。
小白花得到了江胤觉的偏爱,尝到甜头后就借机想上位,自导自演陷害柳楚依,使江胤觉和柳楚依感情越发恶劣。
江胤觉为了秦思思针对柳楚依,包括但不限于让她赔罪下跪,大冬天把她推进泳池,把她一个人扔在荒山自己走回去等等。
要多虐有多虐。
两人作为未婚夫妻,遇到和秦思思有关的事情时,江胤觉却不信任柳楚依,秦思思说什么信什么,最后柳楚依被虐的心灰意冷假死离开他才发现自己爱的是柳楚依,被秦思思欺骗了,惩罚了秦思思。
三年后一个商业酒会,柳楚依改名归来,江胤觉疯狂追逐,两人he了。
故事的开篇就是穹姒刚来经历的那一幕。
穹姒:“……”
也挺恶心人的。
崽崽尬笑:“姒姒,反正是虐文嘛,一个套路啦~”
“虐文就不能虐男主,非得逮着女主一个虐是吧?让这些小说位面诞生的作者是有多厌女?合着最后男主悔过追妻女主就要回头和他he吗,恶心人的玩意!”
“但是平台推荐上,这种让大家生气的才会有话题有流量呀……”崽崽小声反驳。
穹姒冷笑:“流量?流量好了钱赚够了也没见故事完美发展啊,一个两个剧情崩世界崩,这个位面还给我整出个上个位面的人,牛批。”
第50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
崽崽安静如鸡。
姒姒刚和姜玦大佬分开就被传送来了新的位面,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还和姜玦大佬长得一毛一样……
那一瞬间可能觉得身边的人还是姜玦大佬,结果发现对方是新位面的男主……
也不怪姒姒会心情不好。
如果是两人第一次合作它还会劝姒姒按照原剧情走,但是上个位面尝到被姒姒带飞的甜头……
随便她啦,任务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姒姒说的对。
虐文言情,女频嘛,女主才是最大的!
不开心了男主也可以和上个位面一样踹掉!
哪怕他和姜玦大佬长得一毛一样也不!可!以!
穹姒平缓了一下情绪,文明社会,要文明。
知足这个男主。
江胤觉……
姜玦。
也不知道幕后之人到底出于什么心思,让这个位面的男主和小醋精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是觉得这样她就会老老实实走剧情攻略江胤觉,不让他和秦思思发展关系吗?
呵。
哪怕长得一模一样,赝品就是赝品。
穹姒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冷冽。
她又重新过了一遍原剧情,这次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人。
心底有些失落,上个位面离开的那么干脆,是想着新的位面还是会遇见的。
看来,全凭运气了。
意识进入识海,小崽子在它的位置翻看原小说,她略过它。
继续进入深处,密闭的识海空间里有一缕很淡的光球,里面有一个很微弱的虚影,淡到几乎看不清。
空间内还有柜子陈列,是上个位面姜玦送她的求婚大钻戒和各种珠宝宝石,里面还有一个小库房,满满当当的堆满了亮闪闪的东西。
收回意识,再次睁开眼。
想着接下的原剧情会发生些什么。
秦思思入职后,直接进入了秘书部。
因为长得乖巧又有些笨手笨脚,江胤觉觉得她和刚入职的柳楚依一样可爱。
呵,是蠢得可笑吧。
这时,刚被江胤觉温柔安抚过的秦思思,抱着一份文件,怯生生地走到穹姒的工位旁。
“柳、柳秘书,江总让我把这份文件交给您,说里面有需要整理的数据……”她的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刚出校园的青涩和拘谨,眼神却在不经意间快速扫过穹姒桌上的一切。
穹姒抬起眼:“好的,放这里吧。”
秦思思似乎没想到她如此平淡,愣了一下,又小声补充道:“江总说……说希望下班前能处理好。”
穹姒轻敲桌子,秦思思赶忙把文件放过去。
穹姒翻看了一下文件量,抬头:“秦助理,按照秘书处的流程,这类数据的整理录入需要提前半天申请,以便合理分配时间。江总可能忘了流程,我会亲自向他确认截止时间。你先回去忙吧,有需要我会叫你。”
秦思思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似乎有些委屈,又有些无措:“柳姐姐,我……我不知道,江总他只是……”
“我们不熟,直接喊我柳秘书即可。”穹姒打断她,语气疏离,“流程是保证工作效率的基础,你刚来不知道,所以我告诉你,熟悉了就好。”
秦思思想拉近关系被她挡了回来,只能喏喏地应了声:“好的,柳秘书。”
然后低着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那背影看上去颇有几分可怜。
秘书处的其他几位同事默默交换了眼色。
这位新来的秦助理,一来就得了大老板的青睐,刚才江总那温柔叮嘱的样子大家可都看见了。
本以为柳秘书会难受或者给对方下马威,没想到柳秘书如此公事公办,反倒显得那位……
穹姒没理会周围的暗流涌动,她直接内线电话拨到了江胤觉的办公室。
电话很快被接起,是江胤觉低沉的声音:“什么事?”
“江总,”穹姒的声音清晰冷静,透过话筒传过去,“关于您让秦助理送来的数据文件,量比较大,按规定需要提前半天申请。请问是否必须今天下班前完成?如果紧急,我需要协调其他同事帮忙,否则无法保证按时完成且不影响其他既定工作。”
江胤觉在那头顿了一下。
他确实忘了流程,只是下意识想给那个看起来有点笨拙需要照顾的秦思思找点事做,顺便……看看柳楚依的反应。
他以为她会吃醋,找秦思思的麻烦,或者默默承受下来加班完成。
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地来找他确认流程和优先级。
这种公事公办、毫不掺杂个人感情的态度,让他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仿佛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不必协调别人了,”他声音冷了几分,“你看着处理,明天给我就行。”
“好的。”穹姒利落地挂了电话,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第51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
江胤觉听着话筒里的忙音,眉头再次蹙起。
他放下电话,目光不由自主地透过单面玻璃投向办公室外柳楚依的方向。
柳楚依正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侧脸线条优美而冷静,仿佛刚才那个电话只是处理了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公事。
两人在一起了三年,除了最开始他觉得自己被需要之外,在这段感情里,他对她而言,好像远不及工作重要。
曾经他也幼稚的和别的女人接近,想让她吃醋,可她没有。
半年前他想过要分手,这样一段感情好像没什么意思,却恰逢她爷爷病危,她只有那一个亲人了,临终遗愿是看不到她成家。
无奈,两家吃了顿饭,就算订婚了。
他需要的是一个温柔体贴的妻子,如果能依赖他、信任他、全心全意爱着他就更好,可是柳楚依,并不是。
她现在冷静独立又要强,是公司出名的拼命三娘,哪怕两人确认恋爱关系三年多,公司也没一个人怀疑两人在谈恋爱。
还是刚入职的她比较可爱。
就像现在新来的秦思思。
懵懂天真,单纯烂漫。
崽崽告知穹姒江胤觉此刻的想法,穹姒差点听吐了。
好一个懵懂天真,单纯浪漫。
原主本来不也是这样的吗?为什么成为拼命三娘,他自己心里没有一点ac数吗?
当初原主觉得可以依赖他、亲近他的时候,他说什么了?除了一开始耐心比较好,后来就是不耐烦,嫌弃原主笨,什么都要问,没有自己的想法,整天只想粘着他。
好,人家自己努力了,不粘着他了,他又觉得这段感情她不重视,她要强?
这几年两人都没过过什么纪念日,原主一开始也是期待的,还会用心准备礼物,每次换来的都是他的失约和忘记,后来也干脆催眠自己忘记所谓的节假日和纪念日。
恋爱确实谈的像没谈。
自己造成的原因自己从来不会反思,永远都是从别人身上找问题。
不愧是男主!
牛批!
崽崽大气不敢吭,好有道理呢!
而另一边的秦思思,则时不时偷偷看向柳楚依,又看看总裁办公室的方向,咬着唇,眼神复杂。
第一天,风平浪静地度过。
然而,穹姒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秦思思也入职三个多月了,尝到了被偏爱的甜头,就不会甘心只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实习生。
而江胤觉那点对小白花的怜悯和兴趣,很快就会被催化成更强烈的保护欲和感情。
原主努力变的强大还有个原因,她知道自己的家世其实是配不上江家的,她想尽可能的让自己变得优秀,能够在两人结婚后外人提起时,觉得自己和江胤觉是般配的,而不是其他。
原主家境一般,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去世了,爷爷照顾她长大,半年前原主爷爷病危,江家为让老爷子安心就和老爷子一起吃了顿饭,算是订下两人婚约,后来柳爷爷去世,她就住进了江家的客房,只等之后选个好日子结婚。
可是江母看不上原主,江母希望江胤觉的结婚对象是门当户对的世家千金,所以两人的婚期因为江母的反对一拖再拖。
也好在江母一直反对,否则真结婚了她还得离。
原主家境虽然一般,但是她爷爷也是给她留了一些积蓄的,以及本市二环的一套房。
她之前一直不在a市,毕业那年才来,来了之后江氏有提供员工宿舍,距离公司很近,她就住了员工宿舍。
柳爷爷也一直住在老家,二环那套房就出租了。
原主在江氏集团工作这几年也攒了点积蓄,加上她爷爷留下的,从江氏辞职后,哪怕什么都不干,也可以有比较好的生活。
还是,先解除婚约再说。
崽崽虽然知道她不会按照剧情和男主发展,但还是例行公事顺口一问:“姒姒,真的不考虑一下了吗?”
“?”考虑什么?
“江胤觉呀,他也没有很恶劣,他和原主也是互相心动才会在一起的,你稍微攻略一下,就没有那个小白花的事儿啦!”
主要是它其实还是有点想看看按照原剧情走的奖励会是怎样的!嘻嘻!
穹姒给小崽子树立正确三观:“不是什么人都值得去抢的,这种和自己未婚妻感情本来还行的人中途出轨,哪怕目前为止还没更进一步的关系,出轨就是出轨,变心就是变心。更别提后来做的那这不是人干的事,有的错一次都不能原谅,懂了吗?最重要的是不要心疼男人,会变得不幸。”
“可素……可素人家也是男孩子捏……”
穹姒:“……”
穹姒:“那你更需要好好学习,以后不能欺负其他女孩子。”
“好哒!崽崽不会哒!”
接下来几天,穹姒一直在给两人制造机会,她让崽崽偷偷拍下一些证据,只希望没有能用上的那天。
就像崽崽说的,这个位面的男主目前做的不算过,只要他不自己作死,她也不会太为难。
江老爷子对原主是还不错的,如果可以,也没必要闹得鱼死网破。
第52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
几天后,一次部门会议结束。
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穹姒正在整理会议纪要,秦思思主动留下来帮忙收拾文件和投影仪。
突然,“啪”的一声脆响!
穹姒回头,只见江胤觉常用的那个定制陶瓷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咖啡渍溅了一地。
秦思思站在旁边,脸色煞白,手足无措。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只是想擦一下桌子,不小心碰到了……”她眼圈瞬间就红了,泪珠要掉不掉,看起来惊慌又可怜。
这时,江胤觉去而复返,来拿落下的文件。
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幕,像是秦思思被欺负了一样。
秦思思像是看到了救星,眼泪立刻滚了下来,声音哽咽:“江总,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江胤觉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片,随后看向穹姒,眉头紧锁。
穹姒开口:“行政部有备用的杯子,我稍后让人给你送过去。这里的碎片我会立刻通知保洁来处理,以免划伤。”
她处理得有条不紊,滴水不漏。
江胤觉没回答,目光又投向了哭得梨花带雨的秦思思,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缓和:“没事,一个杯子而已。手没事儿吧?”
秦思思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和惊吓。
江胤觉这才看向穹姒,语气却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责备:“柳秘书,秦助理是新人,这些杂事你应该多提醒。”
穹姒心中冷笑,面色平静:“好的。”
她这副样子,让江胤觉那一丝无名火无处着落。
他看了一眼低头肩膀微微颤抖的秦思思,又看看好像什么都无所谓的穹姒,心底那点怪异感又升了起来。
最终,他只是沉声道:“尽快处理干净。”
然后拿着文件离开了。
会议室内,只剩下穹姒和还在抽噎的秦思思。
穹姒拿出手机在后勤部发消息让保洁来打扫,然后才看向秦思思,语气平淡:“秦助理,收拾一下情绪,下次做事谨慎些。”
秦思思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看向穹姒的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怨怼,随即又低下头,小声道:“……是,谢谢柳秘书提醒。”
穹姒不再看她。
这个机会,她给她造就了。
能不能抓住,就看她了。
果然,之后的日子里,类似的小事件时有发生。
秦思思的文件总是需要穹姒返工修改;秦思思负责的客户预约时间偶尔会出错,需要穹姒去补救;秦思思不小心打湿了重要资料,红着眼眶去找江胤觉请罪,言语间暗示是穹姒没有交代清楚存放的注意事项。
每一次,江胤觉虽然不至于重罚穹姒,但言语间的批评和比较越来越多。
秘书处的人都看在眼里,私下都为穹姒抱不平,但碍于江胤觉的态度,也不敢多言。
只是对秦思思,越发疏远和鄙夷。
穹姒按部就班的进行着计划:搞钱,还有当他俩感情升温的催化剂。
江胤觉最近感到很烦躁。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柳楚依。
她明明还是那个人,却又好像完全变了。
这两个月来,她完美得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和自己明明还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却没再和他亲近。
他大男人的自尊心也不容许自己去主动,或许她在吃他和秦思思的醋,可他就是故意的,也不会去主动低头。
念及秦思思,她对他的依赖、崇拜、小心翼翼的爱慕,以及那种全然需要他保护的柔弱,极大地满足了他的男性虚荣心和保护欲。
对比之下,他越发觉得柳楚依索然无味。
甚至有些……碍眼。
江氏集团近期与行业巨头龙腾集团的合作项目进入了关键阶段。
这个项目由江胤觉亲自牵头,对公司未来战略布局至关重要。
相关的筹备工作和会议安排,江胤觉特意吩咐让秦思思也多参与学习,明显有栽培之意。
一次重要的视频协调会议前夜,所有最终版文件材料穹姒都整理归档好了,并告知秦思思备份的位置和密码,叮嘱她务必在会议开始前一小时再次检查确认设备及文件。
然而,会议当天早上,距离会议开始只有十五分钟,会议室里却乱成一团。
江胤觉面色铁青地盯着无法正常投屏的电脑屏幕,龙腾集团的几位高管已经在线等待。
关键的演示文件竟然无法打开,提示文件损坏!
“怎么回事?!”江胤觉压低声音,但怒气显而易见。
第53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五)
秦思思手忙脚乱地操作着电脑,急得满头大汗,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不知道……我早上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我按照柳秘书说的流程检查了一遍,不知道怎么就……”
“柳楚依呢?!”江胤觉厉声问道,目光扫视会场,没看到穹姒的身影。
这时,穹姒正好拿着几份额外的纸质资料走进会议室,察觉到里面凝滞的气氛,眉头微蹙。
“怎么了?”
“你来的正好!你负责的文件呢?为什么打不开?!”江胤觉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这么重要的会议,你就这么掉以轻心?最后是不是都没检查?”
穹姒迅速走到电脑前,只操作了几下,心中便了然。
文件并非正常损坏,而是人为,不过用了点小手段导致系统无法识别内容。
真低级。
但是她也没有恢复文件,而是新拿出一个u盘:“备份盘我这里还有一份,可以先应急。”
“备份?所以原文件果然出了问题?”秦思思突然抬起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她看着穹姒,语气充满了委屈和恐惧,“柳秘书,你昨天明明告诉我已经万无一失了,让我不用再查了……我才、我才没敢再多动……早知道我应该再仔细检查一遍的,都是我的错……”
穹姒差点被这小白花气笑了。
这几句话,直接将失职的帽子扣在了她头上,还塑造了自己因为信任前辈而疏忽、并且勇于承担责任的形象。
江胤觉看着秦思思哭得自责不已的样子,再对比穹姒那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心里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他一把夺过穹姒手中的u盘,插入电脑,幸好备份文件完好,会议得以继续进行。
整个会议过程中,江胤觉脸色都极其难看。
会议一结束,他立刻将穹姒叫进了总裁办。
“柳楚依,你太让我失望了!”江胤觉猛地将u盘拍在桌上,“我知道你对秦助理有意见,但你不该在这种大事上动手脚!就因为你的一句话,差点毁了江氏和龙腾的合作!”
穹姒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急于辩解,只是问:“你认定是我做的?”
“难道还是她自己弄坏文件来陷害你?她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她有这个胆子吗!”江胤觉语气充满了嘲讽,“倒是你,柳楚依,我看就是你对我的安排不满,借题发挥!”
“姒姒!证据甩他脸上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穹姒还没说话,小崽子就被气的跳脚。
穹姒冷笑,回应崽崽:“看吧,男人偏袒到了极致,连基本的逻辑都不讲了。”
她没有愤怒,只是平淡的叙述:“文件归档记录和电脑操作日志都可以调取,如果江总坚持认为是我的失职,那我无话可说。”
她的态度再次让江胤觉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她甚至不争吵。
“出去!”他不想再看她那张完美却冰冷的脸,“这件事我会查清楚!在查清之前,你手上的核心工作暂时交给秘书部其他人负责。”
穹姒没说话,转身离开。
门外,不少员工都隐约听到了江总的怒吼,看向穹姒的目光充满了同情和好奇。
秦思思则红着眼眶站在角落,看到穹姒出来,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仿佛很害怕的样子。
穹姒没看她,拿上自己的包径直离开秘书部。
江胤觉立即就让技术部调取了文件,最后所有证据都指向秦思思,办公室里一瞬间陷入死寂。
江胤觉的脸色变幻莫测,震惊、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种被愚弄的恼怒。
他想起秦思思那梨花带雨惊慌失措的模样,想起她隐含指向的话语……
竟然是她?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保密。”江胤觉挥了挥手,声音有些疲惫。
技术经理离开后,江胤觉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
真相赤裸裸地摆在面前,让他之前对柳楚依的所有指责都变成了笑话。
他想起自己当时的愤怒和武断,想起柳楚依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脸上不禁有些火辣辣的感觉。
一股强烈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错怪了柳楚依,按理应该立刻叫她进来,道歉,并恢复她的工作。
但……道歉?
他对柳楚依道歉?
这个念头让他莫名抵触。
第54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六)
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不是当初,他拉不下这个脸。
而且,如果承认自己错了,那岂不是更显得他很愚蠢,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
他的自尊心不允许。
还有,秦思思。
她只是个天真单纯的小姑娘,没有理由要去做这样的事情,或许她也不是故意的?
纠结再三,江胤觉内心的那杆天平,再次倾斜。
他决定暂时不公开处理结果,也不去找柳楚依,但秦思思还是得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让秦助理进来一下。”他按下内线电话,声音低沉。
不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秦思思怯生生地探进头来,眼睛还是红肿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江总……您找我?”
“把门关上,过来。”江胤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秦思思依言照做,小心翼翼地走到办公桌前,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低着头,不敢看江胤觉。
“技术部的报告出来了。”江胤觉开门见山,把文件扔在桌子上推向她,目光锐利,“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秦思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摇摇欲坠。
“江总……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我当时……我当时太紧张了,柳秘书交代的事情我不敢怠慢,我很早就想去再检查一遍……可是我太笨了,我操作的时候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就……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的……我看到文件不见了,我怕极了……”
她哭得喘不上气,单薄的肩膀跟着抖动,整个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我怕您会觉得我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闯大祸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不是有意要推给柳秘书的……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
她语无伦次,哭得伤心欲绝。
江胤觉原本准备好的严厉斥责,在她这汹涌的眼泪和崩溃的辩解面前,竟然有些说不出口。
他看着她哭得几乎窒息的样子,心底那点怜惜和保护欲又冒了出来。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语气不由自主地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带着责备:“操作失误?秦助理,这是工作,是关系到公司重大利益的项目!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所谓的失误,差点造成了什么损失?”
“我知道……我知道错了……江总,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秦思思泣不成声,“我保证再也没有下一次了!我以后一定加倍小心,每一个步骤都确认再三再操作……我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赶我走……”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充满了哀求和无助,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江胤觉到了嘴边的更严厉的话,又一次咽了回去。
他看着她这副样子,实在狠不下心再痛骂下去。
他甚至为她找到了理由:她毕竟刚毕业,紧张出错也难免,而且她也认错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行了,别哭了。”
他的语气已经彻底软化了。
秦思思察觉到这一点,努力止住哭声,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显得更加可怜。
“这次的事情……”江胤觉沉声道,“看在你是初犯,暂时不深究。但是,秦助理,你记住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汇报上级,而不是自作聪明地隐瞒甚至试图推卸责任!听懂了吗?”
“听懂了!谢谢江总,谢谢您还愿意给我机会!”秦思思忙不迭地点头,脸上露出感激的表情,“我以后一定会努力的,再也不给您添麻烦了!”
“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她一边擦掉眼泪,一边又控制不住眼泪汪汪,就是不说话。
江胤觉突然伸手摸摸她的头:“我没怪你了,回去好好休息,我再处理一下后续工作。”
“我陪你一起!”或许是觉得接话太过急切,她又补充:“我没有其他意思,我是觉得这么晚了你还要加班太辛苦了……”
江胤觉抽回手,声音冷下来,已经没耐心继续哄人了:“思思,听话。”
秦思思委屈的抽噎了两下:“好吧,那你也不要忙太晚。”
然后,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第55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七)
江胤觉烦躁地松了松领带,坐回椅子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柳楚依那双冷静的眼睛和她离开时的背影,以及秦思思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厌恶这种行为,但是因为那个人是秦思思,所以他好像气不起来。
为什么呢?
明明,他最讨厌自以为是又愚蠢的人。
可是面对秦思思的眼泪,他好像拒绝不了。
而办公室外,秦思思快步走向洗手间,关上门隔间的那一刻,她脸上那泫然欲泣的可怜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赌赢了。
江总果然吃这一套。
只要她哭得够可怜,表现得足够无助和悔恨,再大的错误也能被原谅。
至于柳楚依,受了委屈又怎么样?江胤觉根本不会去安抚她。
看来,她在江总心里的分量,也不过如此。
秦思思对着镜子补了妆,掩盖住哭过的痕迹,清纯无辜的脸上慢慢扬起一抹笑容。
穹姒离开江胤觉的办公室后,并未立刻返回工位,而是径直离开了江氏集团大楼。
坐进驾驶座,她罕见地有些沉默,目光投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方向盘。
崽崽想缓和气氛,用奶呼呼的声音和她聊天:“姒姒,现在是不是可以和江老爷子提出从江家搬走的要求了呀?”
穹姒没回它,她还是觉得有些割裂。
江胤觉顶着一张和姜玦一模一样的脸,所作所为都在恶心人。
崽崽困惑:“姒姒?”
穹姒回神:“嗯?”
崽崽气呼呼:“你没听我说话!”
“你说什么?”
崽崽生胖气,“你没听我说话!!!”
“那我道歉?”
“呃……倒也不用了吧。”崽崽偃旗息鼓,这可是它的亲亲宿主,给它赚多多积分的!它又恢复可可爱爱的样子:“我说,什么时候从江家搬走呀?还有辞职~”
穹姒想了想:“今晚回去就发辞职报告给他。”
最近的铺垫确实足够了。
“好耶!”崽崽有点小兴奋,随即又充满期待地问:“那姒姒,这个位面你有物色到你的新男主吗?”
穹姒发动引擎,平稳地将车驶出停车场,回答小崽子:“你先看看这个位面,有没有什么能量异常?”
“姒姒是想找姜玦大佬吗?”它一边开始重新扫描位面信息,加载数据,一边喋喋不休:“理论上来说,除非他也是任务者,否则很难见到。但就算他是任务者,你们也不一定每个位面都能分配到一起哦。而且,几乎可以排除他是任务者的可能呢,上个位面我近距离接触他那么久,也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任何系统能量的波动哦~咦?”
就在这时,崽崽的声音突然拐了个调,带着明显的惊讶。
穹姒刚好转弯驶入主路,听到这声异常的“咦”,心下一紧:“怎么了?”
“姒姒!检测到了!这个坐标有未知的系统能量波动嗷!”崽崽的声音瞬间变得极度兴奋,“你等等!等我再深入查看一下详细信息!”
穹姒的心跳也跟着加速了几分,一丝希望悄然升起。
会是他吗?
万一呢?
“嗯……姒姒。”几分钟后,崽崽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上了一丝不确定,“能量波动源锁定在了银海公寓。要不……我们亲自去看看?”
“定位。”
“好嘞!”
不久后,穹姒的车停在了银海公寓小区门口,这是一个看起来颇为高档的住宅区。
穹姒站在小区门口,听着小崽子叭叭:“姒姒,这个能量波动是系统的。所以这个位面还有第二个任务者,或者说这个任务者就是姜玦大佬!快去快去,直接上门!让我近距离查看!三栋一单元701!”
穹姒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任务者吗?
和门卫交涉了一下她直接进去了,站在单元门口没按门铃,等着小崽子静静的扫描信息。
几分钟后,小崽子蔫头耷脑的出声:“姒姒,是任务者,但是不是姜玦大佬。”
穹姒:“?”
“任务者是女生。”崽崽继续,“我和她的系统接洽了,她是同位面姐妹文的炮灰女配,改变原主炮灰结局的。”
穹姒:“?”
“就是……”
“所以,同一个位面有很多男女主?”穹姒打断小崽子。
“素的素的!她那边和你这边的是姐妹文,但是她不是女主模块的。”崽崽乖乖回答,随后又继续:“姒姒,她们邀请我们上去坐坐,要去吗?”
穹姒考虑了一下,同意了。
第56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八)
她开始好奇,如果同一个位面有几个气运之子的话,到底哪边的气运更为强大。
在701门口等了片刻,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姑娘过来开门,看见穹姒笑眼弯弯:“快进来!我叫檀鸢,在这里叫秦鸢鸢,你叫什么呀?”
“穹姒,柳楚依。”穹姒跟她进门,“需要换鞋吗?”
“不用不用!我可以叫你姒姒吗?刚刚我听我的系统灰灰说你是这个位面的女主呀!”檀鸢长得可爱人也非常能找话题,穹姒进去没一会两人就唠起来了。
这个位面的姐妹文是甜宠文,世界线并没有崩。
同一个作者构造的同一个世界框架,因为靠柳楚依那边数据得到的推流,但是很多人骂男女主,位面崩了,作者就新写了一篇甜宠文的姐妹文,用的同一个世界框架,最后柳楚依和江胤觉还友情客串那种。
但是事先两边都没有什么交集,甜宠文这边的男女主发展一切顺利,只是檀鸢现在的身份是从小暗恋男主的炮灰女配。
穹姒了解到,两个人的任务模式并不一样。
檀鸢那边的任务主要是完成原主的心愿,秦鸢鸢的心愿的就是让秦父永远都认不回他的私生女秦思思,以及改变早死成为炮灰的命运。
秦鸢鸢在原剧情中因为一心爱慕男主,就因为说了几句女主不好的话就被霸道护妻的男主赶尽杀绝,秦家被搞得破产,秦母跳楼,秦父接回自己外面的情人和私生女,秦鸢鸢接受不了现实也自杀了。
穹姒蹙眉,“现在你那边的剧情到哪里?”
“秦家还在。我直接远离男女主先搬出来了,原主父亲那个渣男,秦鸢鸢还想为母亲报仇,虽然现在秦母还在,但是整日以泪洗面,她想把秦家拿过来,我也想把秦家拿过来,渣男起家也是因为有秦母家的支持,后来就想把人踹开外面还养女人,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穹姒点头,“刚好,秦思思是我这边女二。”
白莲花恶毒女二。
两人达成合作共识,檀鸢和穹姒一起出资建立新的公司。
“叫什么名字好呢?”檀鸢纠结。
穹姒手撑着下巴,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你决定吧,我先弄点钱。”
前面只想着跑路躺平,现在既然决定开公司,那手上钱还不够,她还得把所有现金流都投进去股市炒一下。
穹姒回到江家老宅时,天色已经晚了,宅邸灯火通明却静悄悄的。
她径直回到房间收拾行李,东西不多,原主物欲很低,住了小半年也没多少东西,衣服之类的直接扔了,不是她喜欢的风格,就带了证件和原主爷爷留下的东西。
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房间,今天就让原主和原剧情彻底脱离。
穹姒写了辞职信直接发送到江胤觉的邮箱,等了一会也没见回复。
江胤觉还在公司加班,当电脑右下角弹出新的邮件他打开时,心头莫名一堵。
点开快速浏览完毕,内容官方得挑不出任何错处,却让他感到十分的烦躁。
下意识想回复质问,但手指悬在键盘上,终究还是关闭了这封邮件。
怎么回?
承认自己之前错怪了她,挽留她?
他的自尊心不允许。
严厉驳回?似乎又显得自己气量狭小,抓着不放。
最终,他选择了冷处理。
然而,不过十分钟,他的微信就响起了提示音。
依旧是柳楚依,言简意赅:「江总,辞职信已发送至您邮箱。明日起我将不再到公司,工作交接你那边自行安排。」
这条信息打破了他鸵鸟似的回避心态。
他盯着屏幕,指尖在拨号键上徘徊良久,最终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情绪占了上风。
或许她还在为之前被误会的事生气,或许她确实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既然她坚持要走,那就让她先休息一段时间也好,等气消了,或许……
算了。
要走就走,江氏又不是离了她就活不下去。
「好。」
穹姒收到回复后就拎起行李下楼了。
江母此刻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喝着花茶,看到她提着行李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却故作关心惊讶的开口:“楚依,这么晚了,你这是?”
“伯母,”穹姒语气平静,“我正准备和您还有江爷爷说一声,我打算搬出去了。”
“搬出去?”江母放下茶杯,语气听起来十分关切,“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搬走?是不是胤觉那小子又惹你生气了?你跟伯母说,伯母替你教训他。”
“不是的,伯母。”穹姒微微摇头,“是我自己的决定。另外,关于我和江总的婚约……”
话音未落,江老爷子沉稳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婚约怎么了?”他显然刚下楼,听到了后半句,目光锐利地看向穹姒手中的行李,眉头蹙起。
穹姒转过身,面对江老爷子,态度不卑不亢:“江爷爷,正好您也在。我打算搬出去住,经过慎重考虑,我认为我和江总并不合适,希望可以解除我们之间的婚约。”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第57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九)
江老爷子脸色一沉:“解除婚约?楚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是不是胤觉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江母立刻抢话,语气急切:“爸,您看您说的,胤觉虽然有时候忙工作忽略了楚依,但怎么会做对不起她的事呢?年轻人之间有点小摩擦很正常嘛。楚依啊,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别说气话,快把行李放下。”
她巴不得柳楚依赶紧离开,好给她看中的世家千金腾位置,但表面功夫还得做足。
穹姒看着江老爷子,语气平静而直接:“江爷爷,伯母,当初订婚更多是为了让我爷爷安心,并未公开。经过这段时间相处,我发现我和江总在性格和观念上确实存在不少差异,并不合适。继续下去对彼此都是负担,不如就此解除婚约,对大家都好。”
江老爷子精明的眼睛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赌气或委屈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一片平静的淡然。
他心下明白,事情绝非她说的那么简单,自己孙子肯定脱不了干系。
“楚依,如果真是胤觉做了混账事,你告诉我,爷爷一定给你做主!这婚约是两家长辈定下的,岂能说解除就解除?”江老爷子见她一副铁了心的样子,重重叹了口气,脸色难看地拿出手机:“我这就给那混账小子打电话!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很快接通,江老爷子对着话筒没好气地吼道:“你给我立刻滚回来!楚依要解除婚约,还要搬出去!你说,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电话那头的江胤觉显然愣住了,似乎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他刚因为穹姒辞职的事心烦意乱,没想到辞职还不够她闹的。
“爷爷,您说什么?解除婚约?她又在闹什么?”江胤觉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带着错愕和一丝觉得她在无理取闹的烦躁。
“你还有脸问?赶紧回来!”江老爷子怒气冲冲。
“我现在走不开!”江胤觉并不想回去,“您让她接电话!”
江老爷子把手机递给穹姒,语气缓和了些:“楚依,胤觉要跟你说话。”
穹姒没有接,只是淡淡地说:“不用了江爷爷,他回不回来都是要解除的。”
她的拒绝如此干脆,连江老爷子都愣了一下。
电话那头的江胤觉显然听到了这句话,一股被无视被挑衅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她居然敢不接他的电话?
还用这种态度?
她是不是真的以为,用辞职和解除婚约来闹,就能拿捏住他?
真是可笑!
他江胤觉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
好啊,既然她非要闹,那就让她闹!
他倒要看看,离了江家,离了他江胤觉,她柳楚依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等她碰了壁,吃了苦头,自然会认清现实,灰溜溜地回来求他!
江胤觉对着电话那头怒气冲冲开口道:“爷爷!您告诉她,既然她要解除婚约,那就如她所愿!我同意了!让她别后悔!”
说完,他竟直接挂断了电话!
“喂?胤觉!混账!”江老爷子听着忙音,气得手都抖了,对着手机骂了一句,再抬头看向穹姒,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无奈,“楚依,你看这……”
江母却是心中暗喜,赶紧上前打圆场:“爸,您看,这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两个孩子都觉得不合适,我们做长辈的,也不好太过勉强,免得成了怨偶。楚依啊,既然你已经决定了,伯母也不强留你了。以后有空,常回来看看。”
穹姒对江母的心思并不在意,她看向脸色铁青的江老爷子:“江爷爷,这件事就这样吧,我走了,您保重身体。”
说完,她不再有丝毫犹豫,拎起行李箱离开了江家。
夜风微凉,吹拂在她脸上,很舒服。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檀鸢发来的消息:【姒姒!怎么样啦?顺利吗?新公司名字我想了几个,你快来看看!”】
穹姒停下步子回复:【叫什么?】
【姒鸢!鸢姒!】
穹姒:【……】
穹姒:【sy,ys,你二选一吧。】
最后,檀鸢愉快的选择了sy,两人名字拼音首字母。
次日,江氏集团。
得知穹姒离职后整个秘书部都快炸开锅了,她负责的项目和各种资料,全部被分了下去,不分不知道,她一个人干的工作量是秘书部三个人的工作量都不止。
秦思思听到消息是开心的,某人自己走也省的她绞尽脑汁,可是开心不能在江胤觉面前表现出来,她拿了份文件便敲开了总裁办的门。
“江总,柳秘书辞职是不是因为我?”话音刚落,她就红了眼眶。
江胤觉此时正烦闷着,闻言抬头,触及她的眼眸,烦躁被压下些许:“不是,你别多想。”
第58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
“可是柳秘书昨天刚……她今天就辞职,她肯定是在怪我的。”秦思思哭的梨花带雨,惹人心疼。
江胤觉鬼使神差的伸手给她轻轻的擦拭,“没怪你,她之前也说过要休息一段时间的。”
秦思思泪眼盈盈的看着江胤觉:“江总,你这么关心柳秘书,你们什么关系啊?”
她的眼神水汪汪的,像只无辜的小鹿。
江胤觉想到昨晚她又是辞职又是解除婚约的态度,心底烦躁又涌了上来,不知是赌气还是怎么,开口:“正常上下属。”
秦思思像是松了口气一样:“那就好,我还以为……”
“嗯?”
“没有没有,你们没有关系……真好。”她止住眼泪,漾开笑容。
穹姒这边完全不受影响。
了解了一下目前的市场,她将所有的流动资金,连同原主柳楚依名下的一些不动产快速抵押套现,全部投入了股市,进行一系列高风险高回报的短线操作,资金如同滚雪球般迅速膨胀。
同时,檀鸢那边也在忙碌于公司的注册和选址。
檀鸢本来觉得选在城西的写字楼就不错,租金不高,对于新创的新公司很合适,穹姒却拒绝了。
最后,选在了市中心的写字楼。
要做,就做个大的。
sy,定位是一家专注于新兴科技和市场咨询的投资公司,虽初出茅庐,却已显露出不凡的势头。
穹姒离开后,秦思思更加卖力地去接近江胤觉,在他面前扮演着柔弱、依赖、全身心崇拜他的形象。
她每天都会给江胤觉发信息,关心他的情绪和身体,时不时再透露出对他的仰慕。
江胤觉和秦思思的接触越发频繁起来。
江胤觉心底对柳楚依的愧疚和恼怒越发淡薄,对退婚一事耿耿于怀的不甘,也逐渐在淡化。
对比柳楚依的冰冷和独立,秦思思的温柔小意和全然的依赖,极大地满足了江胤觉的自尊心和掌控欲。
秦思思几乎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江胤觉的工作与生活间隙,精准地投喂着他所需的情绪价值。
江胤觉习惯了秦思思的存在。
出差会默认带上她,应酬时也会让她在一旁学着点,甚至偶尔会纵容她一些略显亲昵的小动作,比如替他整理领带、递上咖啡时不小心碰到的手指。
公司里风言风语早已传开,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将秦思思视作了准老板娘。
然而,大半年过去了,江胤觉却始终没有挑明最后那层关系。
他享受着这种暧昧的氛围,享受着秦思思眼中因他若即若离而时而闪烁的不安与期盼,他却从未给出任何明确的承诺。
江胤觉的态度,最初让秦思思觉得甜蜜,但柳楚依都离职大半年,两人也心照不宣,可他却一直没有挑明给她名分,她逐渐变得焦灼。
她付出了这么多,想要的绝不仅仅是这种暧昧不清的特殊待遇。
她想要名正言顺,想要江太太的位置。
深思熟虑后,秦思思决定主动出击,捅破这层窗户纸。
这天下班前,她精心补了妆,穿着一身柔和的米白色连衣裙,敲开了总裁办的门。
“江总,”她声音比平时更软糯几分,脸上带着一抹红晕,“我最近知道一家私房菜馆,环境很雅致,菜品也很特别,我……我预订了今晚的位置,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她说到后面,声音渐小,睫毛微颤,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勇气和羞怯,抬眼望向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与恳求,“就……就当是感谢您这段时间以来,对我的那么多照顾和指点……”
她将邀请包装成答谢,给自己留足了退路,却又将姿态放得极低,让人难以拒绝。
江胤觉抬眸,看着眼前精心打扮过、含羞带怯的女孩。
她眼中的倾慕和紧张几乎要满溢出来,那种全然将他视为世界中心的眼神,极大地取悦了他。
他自然明白这顿晚餐可能意味着的潜台词。
这大半年来的暧昧,也确实到了该有个明确说法的时候了。
他一直享受着,却未曾给予,或许今晚……
“好啊。”江胤觉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几点?我让司机准备一下。”
秦思思的心瞬间被喜悦填满,她强压下激动,努力维持着温婉的形象:“这周六下午五点?我去定位置!”
看着她欣喜若狂却又努力克制的模样,江胤觉心中那点掌控一切的满足感愈发膨胀。
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秦思思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关上门的那一刻,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第59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一)
周六傍晚五点,那家贵的离谱的私房菜馆内。
秦思思精心打扮过,她画着精致的妆,一袭柔美的藕粉色长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腰身。
包厢环境清幽,烛光摇曳,氛围被烘托得恰到好处。
用餐至一半,秦思思脸颊微红,借着一点点酒意,终于鼓足勇气,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胤觉……”
她试探地叫了他的名字,眼波流转间满是情意,“这半年多,是我最开心的日子。能陪在你身边,我真的……真的很幸福。”
她微微倾身,白皙的手指紧张地绞着餐巾,眼神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与爱慕:“我知道我可能不够好,但我对你的心是真的。我……我不想再只是这样了,我可以……一直陪着你吗?”
江胤觉看着她这副我见犹怜、全心依赖的模样,心中那点男人的虚荣和掌控欲得到了极大满足。
这半年多的暧昧,也确实该有个结果了。
他唇角微扬,正准备顺水推舟,给出那个秦思思期盼已久的承诺。
然而,就在他抬眼的瞬间,目光不经意透过包厢的观景窗瞥见大厅用餐的一个身影时顿住。
是柳楚依。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深v的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小部分胸前的风景,袖口随意挽起,长发被烫成了大波浪,搭配着设计感极强的耳环。
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点着酒杯,唇角噙着一抹轻松而自信的笑容,妆容也明艳张扬。
她对面坐着一个同样年轻靓丽笑容明媚的女人,两人似乎相谈甚欢。
这样的柳楚依,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与他记忆中的柳楚依大相径庭。
江胤觉这才猛地惊觉,从她解除婚约离开江家,已经过去大半年了。
这半年多,他沉浸在秦思思的温柔乡和公司事务里,几乎从未刻意去打听过她的消息,她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从未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此刻猝不及防地重逢,他竟有些恍惚。
她什么时候变得……
这么耀眼夺目了?
就在这时,似乎是感受到了他过于专注的视线,穹姒忽然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投向了他所在的包厢方向。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江胤觉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然而,穹姒的目光只是在他脸上平淡地掠过,没有丝毫停顿,就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且毫不相干的路人。
那种彻底的无视和平静,比厌恶和愤怒更让江胤觉难以承受!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辱感和怒火腾一下窜起,瞬间将他方才那点旖旎心思烧得干干净净!
她柳楚依凭什么?
凭什么能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他?!
“刺啦!”
江胤觉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脸色铁青,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正在忐忑等待回应的秦思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变得苍白:“胤觉?你怎么了?是……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江胤觉却看也没看她一眼,一把抓过桌上的车钥匙,声音冰冷:“不吃了,走吧。”
说完,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
“胤觉!等等我!”秦思思完全懵了,慌忙抓起自己的包,也顾不上形象,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她踩着高跟鞋,狼狈地追在江胤觉身后,看着他充斥着怒气的背影,心里又慌又乱,还有一丝不甘的怨恨。
到底是谁?坏了她的事!
穹姒用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两人略显狼狈离开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崽崽在她脑海里蹦跶:“姒姒!他看到你了!他气死了!哈哈哈你看他那脸色!”
檀鸢也注意到了,凑过来小声问:“姒姒,刚才的那是江渣男和小白花?他们怎么也在这儿?”
“谁知道呢。”穹姒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和檀鸢碰杯,随后慵懒地抿了一口酒,语气轻快,“大概是这里的菜,不合江总胃口吧。”
檀鸢笑出声:“现在的剧本是让他提前追妻火葬场吗?”
“可别,我下手挺狠的,来我面前蹦跶,怕他死的太快。”
轻轻放下酒杯,她单手撑着脸,另一只手微微抬起,示意不远处的侍应生过来。
檀鸢见她动作,笑的意味深长,拿起自己的包起身:“得了,你忙着勾搭小朋友,我就不当电灯泡了。我吃完了,这顿你请。”
说完,就离开了。
穹姒没应,只是看着对面那道朝着自己走过来的颀长身影。
嗯,运气不错。
还是见面了呢。
第60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二)
侍应生走了过来,身姿挺拔,穿着合体的制服也难掩其下的清瘦。
他手里拿着点单平板,微微欠身,声音清冽低沉:“女士,请问有什么需要?”
穹姒抬起眼,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他脸上。
非常年轻的面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五官轮廓深邃俊朗,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略显倔强的直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瞳仁是极深的黑色,像浸在寒潭里的墨玉,带着一种与周遭精致环境格格不入的冷寂和警惕,却又奇异地干净。
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疲惫,脸色也有些苍白,透出一种营养不良的脆弱感。
三天前她开车从这里路过时不经意一瞥看到他,虽然还没接触,可她知道,这个人就是他。
随后让崽崽调查了他的一切信息。
池渊。
a大计算机系高材生。
小时候被人遗弃在垃圾桶,被捡垃圾的池奶捡回家,因为捡到他的位置十分偏远,本来是给他取名叫池圆的,但是上户口时工作人员听错了,输入名字时成了池渊,便将错就错叫的池渊。
小时候是池奶奶抚养他长大,他也很给池奶奶争气,成绩从小就是年级第一,从小就拿奖学金补贴家用。
但是池奶奶年纪大了,一直舍不得去医院,两年前他高考前夕池奶奶晕倒住院,这才发现她得了胃癌,已经晚期了。
第二天他本来不打算去考试了,是池奶奶催他才去的考场。
他高考迟到,本该拿高分的科目因为担心奶奶分心做题丢了些分,最后成绩出来堪堪达到a市计算机系的录取分数线。
奶奶病倒他不打算继续上学,想专心去赚钱给奶奶治病,但是池奶奶不同意,再三叮嘱加威胁他一定要上学,她可以不治病,反正年纪这么大了不治更好,不拖累他。
最后祖孙俩谁也不肯退步,又谁都各退一步。
他去上学,但是她也要安心配合医生治疗。
池渊骗池奶奶自己高考是市状元,有国家发的奖学金,也有学校的奖学金,加在一起很多钱,让她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他好好学习钱一定够的。
实际上他高考失利,分数刚达分数线,还是因为a大的老师在模拟考的时候就一直关注他,得知他的情况和学校主动申请的免学费和学杂费入读a大,不然他也是当着奶奶的面说上学,实际上去打工挣钱。现在的他就是一边上学努力拿奖学金,一边疯狂挤压自己的休息时间出来兼职赚钱,把自己当成陀螺使唤,因为担心池奶奶在医院不方便,还请了一个护工照顾她,每个月哪怕因为兼职多收入颇丰,却一直都是入不敷出的状态。
还申请了很多贷款。
穹姒知道这些的时候有些心疼,才二十岁的小男生,就要承受那么多。
她想第一时间找到他帮助他,可是她也很清楚的知道不可以。
非亲非故、无缘无故。
现在她只是个陌生人。
这几天也一直在想怎么和他有交集,想来想去也没个合适的结果,不如就直接一点。
他认得这个女人。刚才和江氏总裁那场短暂却火药味十足的对视,他恰好瞥见。这个女人美丽、张扬,且显然来历不凡。这样的女人,为什么会单独留下,并叫住他?
“你叫什么名字?”穹姒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池渊没有回答,莫名其妙问名字,让他微微皱起眉头。
穹姒耐心很好,就静静的看着他,既不催促也没追问。
“……池渊。”他最终败下阵来,还是回答了。
“池渊。”穹姒缓缓念出这个名字,舌尖仿佛品味着这两个字,然后她微微一笑,“很好听。我叫柳楚依。”
第61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三)
池渊看着她,没有说话,等待她的下文。
他知道,绝不会只是问个名字那么简单。
“在这里做侍应生,辛苦吗?”穹姒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仿佛真的只是随口关心。
“还好。”池渊的回答简短而疏离。
“你几点下班?”
“?”
“别紧张,就是问一下,你不愿意回答也没关系。”她可以慢慢等,反正有的是时间。
“女士如果不点餐的话我要继续去忙了。”池渊拿着点单的平板准备离开,不打算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
穹姒喊住他:“池渊。”
“?”他止步回头,并未开口,眉头微微蹙起,展现出一丝的不耐。
穹姒没在意他的态度,这些天她远处观察了,如果真的不耐烦他连名字都不会说,更不会停下。
“我点餐你有提成吗?”她问。
这个私房菜馆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客户点餐是会有提成的,提成也不低,5%。
这家私房菜的价格也不便宜,菜品都不低于三位数,基础的一些素菜小炒都是大三位数,一些招牌菜四位数都是常态。
“有的。”他回。
“菜单我看看。”穹姒朝他伸手。
他没递过来平板,而是看着她桌上吃的差不多的菜肴,出口声音依旧清冽:“你已经吃饱了,不需要加菜了。”
她桌上剩下的菜肴已经不多,但是也能看到刚刚点的都是什么。
两人用餐,四菜一汤,消费接近小一万,不需要再加餐。
“我打包。”她保持着和他伸手的状态,笑眼盈盈的看着他。
还是他败下阵,平板递给她,低声提醒:“适量些,吃不完浪费。‘
穹姒没管,刷刷刷在平板上操作,一下就勾选了十二个菜,池渊看的眉心直跳,想要从她手里抢过平板取消,却又生生克制住自己的行为。
他们并不熟,完全没必要管她,她点的更多自己提成更多,干嘛要多管闲事。
不管闲事的后果就是穹姒点了二十一个菜,没 每个菜都选了五份,还直接点了提交。
池渊收回平板看到界面上提交成功四个大字和提交内容后,差点两眼一黑。
想说点什么,又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嘴巴张张合合了一下,最终闭上,态度礼貌疏离回复:“好的女士,请稍等。”
说完转身又要走,再次被穹姒喊住:“等一下。”
他以为她是要取消订单,虽然已经提交了,但是刚下单现在去后厨取消还来得及,便停下回头:“是需要取消订单吗?”
穹姒笑眯眯的摇头:“不是哦。”
池渊:“……”
穹姒继续开口:“我需要你们打包好,外送到sy。”
浪费是不会浪费的,可以请sy的员工吃点好吃的。
这顿饭穹姒挑着贵的点,花了将近五十万,池渊的提成也拿到了两万多将近三万。
他下班的时间是下午七点半,穹姒早就走了。
他结束这里的工作还要去酒吧,那边开始的比较晚,但是提成会更高。
从私房菜馆后门出来走了一段路,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个眼熟的身影。
他以为……
她早就走了。
居然,等在这里。
看见他,不远处的女人漾开眉眼。
她长得很漂亮,明媚又张扬。
周围的景色在她的衬托之下显得黯然失色。
池渊停住脚步,没再继续向前。
穹姒挑眉,行吧。
山不就我,我去就山。
迈开步子朝着池渊走过来,她穿着细细的高跟鞋,鞋跟踩在马路上,哒哒哒。
一步一步,好像踩的是他的心脏。
随着她的脚步,一起一伏。
“下班啦?”她先出声 ,随后抬起手腕,查看腕上精致好看的女士腕表:“七点三十七,看来你下班的时间的七点半咯?”
池渊依旧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他们之间身份有着云泥之别,她可以随随便便就点一餐五十万的饭,而自己就连五万块都要在不同的工作里连轴转。
她为什么接近自己呢?
因为年轻?还是因为这张脸?
年轻的人随处都是,长得好看的人也一抓一大把,他不明白,为什么是他。
又或者……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第62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四)
“池渊。”
她的声音干净好听,像是一缕清泉拂过耳畔,池渊回神:“嗯。你有事儿吗?”
“你是a大计算机系的学生?”穹姒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淡,继续问道,“接下来是要回家还是继续去做兼职?”
池渊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警惕心瞬间升到最高。
她调查他?
为什么?
“女士想说什么?”他的声音冷了几分。
“你别紧张呀,想和你聊聊。”穹姒后退一步和他拉开安全距离,给他一点空间:“你回家的话我送你,去兼职的话……我也可以送你。”
池渊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像被侵犯了领地的小狼,他声音分外疏离冷漠:“不必了。”
“听说你很缺钱。你奶奶的病,需要不少费用吧?有没有兴趣和我谈个合作?”
池渊猛地抬头:“你调查我?!以你的身份,我认为我们没有什么合作可以谈。”
“只是稍微了解了一下。”穹姒笑眯眯的,“毕竟,我对你很感兴趣,这是我的名片。”
说完,穹姒递过去一张黑底简约的烫银名片。
巨大的羞辱感和一种被看穿所有不堪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他应该立刻转身离开,应该警告她不要再骚扰自己。
可是……
鬼使神差的,他接了过来。
sy,柳楚依。
底下是她的联系方式。
他死死咬着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
最终,他将那张名片塞进了口袋最深处,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离开,背影僵硬而仓促。
穹姒看着他那带着少年人倔强与狼狈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样……好像是有点欺负小朋友了。
崽崽在她脑海里小声哔哔:“姒姒,你现在也挺像脑残总裁文里的霸总的,威胁女主那种。”
“你给我灵感了。”
崽崽懵逼脸:“啥?”
“我来当霸总。”
崽崽:“喵喵喵???”
“霸道的问他要不要交往。”
崽崽有点沉默。
“不同意的话,直接霸王硬上弓用钱砸。”
崽崽:“姒姒,你拿的应该不是虐文霸总男主的剧本……还有!现在池渊才二十岁!原主身体年龄二十六,你有点啃嫩草了。”
穹姒冷笑,小崽子逆天了,敢说她老?
感受到穹姒神识里那股威胁的视线,崽崽怂成一团,却还是嘴硬:“人家才大二呀嘤嘤嘤……”
穹姒“女大三抱金砖。”
崽崽:“?”
穹姒:“女大六抱两块金砖!”
崽崽:“……”
零度酒吧。
夜场的音乐震耳欲聋,彩色的灯光在黑暗里切割出迷离的通道。
池渊换上了酒吧统一的黑色制服,内搭的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制服勾勒出他清瘦却不孱弱的身形。
俊秀的面容仿佛鹤立鸡群,从来了零度开始就很吸睛,所以在这里拿的提成还不错,哪怕环境混乱,为了奶奶的医药费,还是得干。
比起在私房菜馆的工作,这里的提成更高。
“小池,a8卡座那几位老板点了黑桃a香槟神龙套,点名要你送过去,但那个带头的丽姐……手有点不老实。”另一个侍应生凑过来,低声提醒。
池渊擦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抬眼望向a8卡座。
那里坐着五个衣着光鲜的男女,中心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岁上下、保养得宜的女人,穿着一条紧身闪亮的连衣裙,手指间夹着细长的女士香烟,眼神正肆无忌惮地扫视着来往的年轻侍应生,最终定格在池渊身上。
池渊移开视线,声音低沉:“知道了,谢谢陈哥。”
他深吸一口气,将擦好的酒杯放回架上。
端着未开封的黑桃a神龙套装送到a8卡座,那个被称为丽姐的女人目光一直牢牢的锁在他身上。
“小帅哥,新来的?叫什么?以前没见过你嘛。”丽姐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带着露骨的审视,从池渊的脸滑到他端着托盘的手上。
第63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五)
“您的酒齐了。”池渊避开她的问题,将酒小心地放在桌上,动作专业而迅速,准备转身离开。
“急什么呀?不给我开酒?”丽姐却突然伸手,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肤。
“陪姐姐喝一杯怎么样?你这单的提成,姐姐另外再给你加一倍。”
池渊身体瞬间僵硬,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
他能感觉到周围同伴和卡座上其他人投来的目光,有看热闹的,有同情的,也有不屑的。
他用力,试图抽回手,没抽动,还是不想闹得太难看,语气保持礼貌:“抱歉,女士,酒吧规定,工作人员不能陪酒。需要开酒的话请先送开。”
“规定?”丽姐嗤笑一声,手指非但没松开,反而用指尖暧昧地刮了刮他的手腕内侧,“在这里,我的话就是规定。你们经理呢?叫过来,我跟他打个招呼。”
她的举动和言语引来了卡座上一阵哄笑。
一个戴着金链子的男人起哄道:“丽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小子,别不识抬举!”
屈辱感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
他脸色更加苍白,唇抿得死紧,几乎成了一条苍白的线。
他再次用力,猛地将手腕抽了回来,因为惯性后退了半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手腕也被她尖利的指甲划出一道血痕。
“我说了,不陪酒。”他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压抑的怒火,那双深黑的眸子像是结了一层冰。
音乐恰好切换间隙,这一角的动静变得明显起来。
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丽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当众驳了面子的恼怒和狠厉。
她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给脸不要脸!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卖酒的鸭子,也敢跟我甩脸色?”
池渊紧抿着唇,他不想惹事,只想赚够奶奶的医药费。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尽量保持平静:“女士,如果您没有其他需要,我先去忙了。”
“忙?我让你忙了吗!”女人不依不饶,一把抓起桌上没喝完的威士忌,竟直接朝着池渊泼了过去。
池渊猝不及防,虽然下意识侧身躲避,但琥珀色的酒液还是大部分泼在了他的白衬衫和脸上,冰凉的液体顺着下颌线滴滴答答地落下,狼狈不堪。
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看热闹的目光更多了。
“丽姐,消消气消消气……”同行的男人似乎觉得闹大了不好,起身想劝。
被称为丽姐的女人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她指着池渊的鼻子骂道:“什么东西!真以为自己是盘菜了?像你这种出来卖的,我见多了!不就是想抬价吗?开个价吧,一晚多少钱?姐姐我出得起!”
池渊的拳头猛地攥紧,手背青筋暴起,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微微发抖。
酒精刺鼻的味道萦绕在鼻尖,混合着酒吧里浑浊的空气,让他一阵阵反胃。
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一拳挥过去。
奶奶还需要钱治病,他不能惹上官司。
就在这时,闻讯赶来的酒吧经理匆匆跑了过来,一看这场面,尤其是看到闹事的是熟客丽姐,脸色立刻变了。
“哎哟丽姐,这是怎么了怎么了?谁惹您不高兴了?”经理点头哈腰,然后转向池渊,脸色瞬间沉下来,“池渊!你怎么回事?怎么得罪客人了!还不快给丽姐道歉!”
池渊猛地抬头看向经理,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和屈辱。
“王经理,你来的正好!”丽姐冷哼一声,抱臂坐下,“你们这的服务员素质可真差劲!我让他陪杯酒是给他面子,他倒好,给我甩脸子?还差点推我!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经理根本不想了解事情经过,只想尽快平息事端,尤其是平息金主顾客的怒火。
他对着池渊厉声道:“听见没有?赶紧给丽姐道歉!态度诚恳点!”
池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酒液浸透衬衫黏在皮肤上,有点冷。
他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第64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六)
“道歉啊!”经理催促道,甚至推了他一把。
池渊踉跄一步,依旧沉默,只是那双黑眸里的冰层越来越厚。
丽姐见状,更是火大,嗤笑一声:“道歉?呵,现在道歉晚了!王经理,这种不懂规矩的员工你还留着干嘛?今天他不滚蛋,以后我和我的朋友们可再也不来了!”
这话戳中了经理的死穴。
他脸色变了变,最终像是下了决心,对着池渊冷硬地说道:“池渊,你被开除了。去财务结一下今天的工资,立刻离开。”
池渊不可置信的看向经理,试图解释:“经理,是她先……”
“是什么是!我不想听解释!”经理粗暴地打断他,“得罪客人就是你的错!赶紧走!别在这里碍眼!”
说着,竟直接动手去推搡他,想把他赶紧弄走,免得继续刺激丽姐。
池渊被推得向后倒退,周围的目光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看热闹。
巨大的无力感和屈辱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突然,一个有些慵懒却又有些熟悉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我倒是想知道,我家小朋友,是哪儿做错了?”
池渊循声望去。
只见穹姒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卡座区的入口处。
她换了一身衣服,一条丝绒质地的黑色吊带长裙,外搭一件裁剪利落的短西装,一头大波浪,妆容精致,还是美得明艳又张扬。
她一步步走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清晰的哒哒声,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跳节拍上。
所过之处,人群下意识地为她让开一条通道。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池渊被酒液浸透的衬衫和苍白的脸上,眼神倏地冷了下去,随即缓缓扫过一脸得意的丽姐和满脸谄媚又尴尬的王经理。
最终,她的视线回到池渊身上,从限定手包里拿出手帕给他擦脸。
池渊愣怔的看着她的动作,没说话。
擦干净脸后把帕子塞他手里,随后淡淡出声:“谁泼的酒?”
她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卡座区域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王经理额头冒汗,他认得这个女人。
刚才在门口,她开的那辆车,以及她手腕上那块表,都彰显着绝非普通富婆的身份。
他连忙赔笑:“这位女士,您、您认识池渊?这都是误会,一点小误会……”
“误会?”穹姒挑眉,看向那位丽姐,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是你泼的酒,还说他是鸭?”
丽姐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仗着酒劲和人多,强撑着气势:“是又怎么样?关你什么事?你想替他出头?”
穹姒轻轻笑了一声,上前两步,原主身高一米七,加上高跟鞋一米八,看着面前穿了高跟鞋也才一米六多点的丽姐,气势却完全将对方压了下去。
“当然关我的事。”她的声音清晰而冷冽。
“呵,还以为是真清高,原来已经是别人包养的小白脸了啊,就说这张脸一看就是不安分的。”丽姐原本警惕的表情突然笑的轻蔑,目光更加肆无忌惮的看向池渊,话却是对穹姒说的:“说吧,你包他多少一个月?”
穹姒无语。
崽崽更是无语,气成了小团子:“姒姒!砸她!用钱砸她!!!让她知道比钱她比不过你!!!”
池渊也蹙眉,他好像……不希望她被欺负。
穹姒一时无语的沉默在丽姐看来就是怂了,她个子不高,不想仰头和穹姒说话,直接坐回卡座座椅,抽出一根女士香烟,点燃打火机,深深抽了一口,才轻蔑的看向穹姒:“说吧,你哪家养的情人?我没在上流圈子见过你,你这突然冒出来的,是哪位老总的三?用着别的老总的钱出来养鸭子,也不怕被发现?”
穹姒没有因为丽姐的侮辱而立刻动怒,她微微偏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
池渊看到她精致美丽的侧脸弧度,以及那抹惑人心神的笑容,心里暗暗说了声妖精。
“哪家老总?”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带上轻嘲!“看来这位女士的眼界,也就仅限于辨认谁是某老总的情人了。”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丽姐,掏出一张名片放在卡座桌子上,随后双手环胸,态度倨傲:“自我介绍一下,sy,柳楚依。”
“sy?”人群中有人低声惊呼,“是那个最近风头正盛的sy?”
“好像是的!我看财经新闻提到过,创始人很神秘,没想到这么年轻漂亮!”
“丽姐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
第65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七)
丽姐脸上的轻蔑僵住了,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sy的名头,她隐约听过,资金雄厚得惊人。
她强装镇定,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试图掩饰慌乱,烟雾却散的乱七八糟,就像她此时的心情:“哼,你说你是就是?谁知道是不是吹牛?”
穹姒轻笑一声,并不直接反驳,而是用丽姐刚刚扫视池渊的目光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勾起一个冷艳的弧度:“你手边的包和我的正品不太像呢,c家新出的a系列限量十个,据我所知国内只有三个,一个在我这儿,一个在江氏集团江夫人那儿,另一个不会就在你这儿吧。”
当然不会,另一个在檀鸢那儿。
“你!”丽姐猛地站起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穹姒的鼻子,“你指桑骂槐的说谁背a货!我这是正品!就是在我这儿!你懂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满头大汗、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小跑了过来。
“张总?!”王经理一看清来人,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弯腰鞠躬,“张总您怎么来了?”
被称作张总的中年男人根本没理会王经理,目光焦急地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穹姒身上,立刻换上一副恭敬又惶恐的表情,小跑着过来。
“柳总!哎呀真是您!抱歉抱歉,我来晚了!底下人不懂事,冲撞了您和您的朋友!”张总一边擦汗一边连声道歉,姿态放得极低。
柳总?!
王经理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所以说面前这个漂亮女人真的是sy的董事长?连他的顶头大老板张总都要客气对待的那个柳楚依?
丽姐和她那桌朋友也有点慌了,如果刚刚还嘴硬她是假的,此刻张总对那个女人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穹姒淡淡地瞥了张总一眼:“张老板,你的场子,规矩很特别。”
张总汗如雨下:“柳总您说笑了,是我管理不善,您千万别见怪!今天这事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猛地转向王经理,脸色铁青,“王坤!怎么回事?!谁给你的胆子得罪柳总的贵客!还不滚过来道歉!”
王经理连忙凑过来,对着穹姒和池渊九十度鞠躬:“柳总对不起!池先生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穹姒没理他,目光看向脸色惨白、不知所措的丽姐。
张总立刻会意,冷着脸对丽姐道:“这位女士,你在我的场子里闹事,侮辱我的员工,更是冲撞了我的贵客。请你立刻向柳总和池先生道歉,然后离开零度。从今往后,零度不欢迎你和你带来的任何人。”
丽姐的酒已经醒了,脸一阵红一阵白,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带来的那几个朋友此刻也缩着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生怕被牵连。
“对..……对不起..……”丽姐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细若蚊蝇,充满了不甘和耻辱。
如果只是普通公司她可以目中无人,但是是新崛起的sy,很多公司都想拉拢的存在,背后的资本更是深不可测得罪不起。
“大声点!没吃饭吗!”张总厉声道。
丽姐猛地抬头,眼圈都红了,提高声音:“对不起!柳总!池先生!是我嘴贱!是我有眼无珠!对不起!”
说完,她抓起自己的包,几乎是哭着冲出了卡座区,她的朋友也赶紧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张总这才又赔着笑脸对穹姒道:“柳总,您看这样处理还满意吗?池先生今天的损失,我们酒吧十倍赔偿!另外,池先生如果还想在这里工作,我保证……”
“不必了。”穹姒打断他,“他不会再在这里工作。”
“是是是,池先生青年才俊,哪里还需要在这种地方屈就。”张总连忙附和,“那柳总,您看……”
穹姒终于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池渊。
他脸上的酒渍已经擦干,但衬衫还湿着,神情复杂地看着她,那双深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太多情绪。
震惊、疑惑、屈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我们走吧。”穹姒对他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她率先转身向外走去,人群自动分开一条更宽的道路,所有看向她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池渊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秒。
周围的目光,张总和王经理谄媚又紧张的表情,还有前方那个仿佛自带光环、为他劈开所有不堪的女人的背影……
这一切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最终,他迈开脚步,跟了上去,将那一片混乱和喧嚣,以及那些复杂的目光,全部抛在了身后。
走出酒吧大门,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了里面的浑浊和闷热。
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车流不息。
穹姒站在路边,晚风吹起她鬓边的发丝。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看向跟出来的池渊。
“回家吗?池渊同学。”
第66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八)
池渊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一个穿着侍应生制服的年轻男人急匆匆跑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简单的纸质手提袋。
“池渊!等等!”那人气喘吁吁地喊道,是刚才提醒过池渊的那个同事陈哥。
池渊和穹姒都循声望去。
陈哥跑到近前,先把一个信封塞到池渊手里,低声道:“王经理让我赶紧送出来的,说是你今晚的提成,工资和赔偿他一会直接打你卡上。”他顿了顿,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又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那个……我看你衣服都湿了,刚刚出来也没去换,我就自作主张把你的衣服带出来了,晚上风凉,别感冒了。”
池渊看着那个信封和纸袋,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想到还会有人追出来给他送东西,尤其是在经历了刚才那一切之后。
“……谢谢陈哥。”他低声接过,声音有些哑。
“没事没事,”陈哥摆摆手,又小心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穹姒,似乎有些敬畏,赶紧道,“那、那我先回去忙了!你……你自己保重!”
说完,便转身快步跑回了零度。
池渊捏着那个还带着体温的信封和装着衣服的纸袋,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
穹姒的目光在他湿透的衬衫和苍白的脸上扫过,微微蹙眉。她
拉开停在路边的黑色宾利的后门,语气不容拒绝:“上车。”
池渊看着她那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车,又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样子,脚下有些迟疑。
“需要我请你吗?”穹姒挑眉,语气带上了一丝调侃,“还是你想穿着湿衣服在这里吹一夜冷风?”
池渊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弯腰坐进了车内。
车内空间宽敞,内饰奢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冷的淡香,与他刚刚离开的那个喧闹浑浊的环境天差地别。
穹姒从另一侧上车,关上车门。
她对前排的司机吩咐了一句:“走吧。”
司机应了一声,车辆平稳地驶入车流。
车内灯光柔和,穹姒按下按钮,一道黑色的隔板缓缓升起,将前后座完全分隔开来,形成了一个私密的空间。
这突如其来的密闭让池渊的身体瞬间绷紧,警惕地看向穹姒。
穹姒却仿佛没看到他的紧张,指了指他手里的纸袋:“把湿衣服换了。”
池渊攥紧了纸袋,没动。
在一个陌生女人的车里,还是如此狭小的空间里换衣服……
这远远超出了他的接受范围。
“不用了,谢谢,我……”他试图拒绝。
“池渊,”穹姒打断他,“你脸色不太好看。如果你因为吹风感冒发烧,耽误了学业或者你奶奶那边需要你照顾,会更麻烦。”
池渊依旧僵持着,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让他当着她的面换衣服,这实在太……
穹姒看着他这副明明窘迫却强装镇定的样子,觉得有些有趣。
她故意叹了口气,作势要倾身过去:“既然你不动,那我来帮你吧?”
“不用!”池渊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缩了一下,脱口而出,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穹姒停住动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池渊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最终败下阵来。
他咬咬牙,低声道:“我……我自己来。你……转过!”
穹姒从善如流地转过身,面向车窗玻璃。
玻璃上隐约映出身后的动静。
池渊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开始动作迅速地脱掉湿透的衬衫。
冰冷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他飞快地从纸袋里拿出自己穿过来的衣服,简单的白t,很干净,带着一股皂角的清香,暂时驱散了之前的酒气。
窸窸窣窣的换衣声在安静的车厢内格外清晰。
穹姒透过车窗的倒影,能看到少年清瘦却不孱弱的背部线条,肩胛骨的形状清晰可见,皮肤在车内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第67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十九)
他动作很快,带着一种刻意回避的匆忙。
“好了。”池渊低声说,声音有些紧绷。
穹姒这才转过身。
换上干爽衣服的他看起来状态好了一些,但头发还有些微湿,几缕黑发软软地搭在额前,减弱了他平日里的疏离感,反而透出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涩。
“嗯,看起来顺眼多了。”穹姒笑眯眯的开口道。
这时,池渊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是银行发来的入账短信。
看着那一长串远超他想象的数字,他瞳孔微缩,拿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零度酒吧的“赔偿”,果然十倍不止。
这笔钱,足够支付奶奶接下来好几个月的医疗费和护工费了。
一下子好像就可以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轻松过后,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他抬头看向穹姒,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
“收到钱了?”穹姒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这是你应得,不必觉得不安。”
车辆缓缓停下,穹姒看了一眼窗外,是一家24小时营业的高档商场。
“下车。”她说着,自己先推开了车门。
池渊一愣:“来这里做什么?”
“买衣服。”穹姒回答得理所当然。
池渊没动,有些不解:“你大晚上买衣服?”
穹姒砰的一声关上车门,过来打开他这边的车门:“下车。”
虽然不解,他还是默默跟着下了车。
进入商场,穹姒带着池渊径直走向一家风格简约却质感极佳的男装店。
即使已是夜晚,店员看到她也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女生晚上好!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穹姒指了指身后的池渊:“帮他选几套合身的衣服,从里到外,休闲舒适为主的。尺码……”
她目光在池渊身上扫了一圈,精准地报出了几个数字。
池渊惊讶地看向她,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穹姒接收到他的目光,唇角微勾,没回答。
崽崽却笑的贼兮兮的:“姒姒作弊,直接套用姜玦大佬的数据嘻嘻嘻~”
“比他小一点的数据,毕竟,池渊才二十岁。”
店员训练有素,很快根据穹姒的要求拿来了好几套衣服。
穹姒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随手翻着杂志,对池渊抬了抬下巴:“去试试。”
池渊看着那些衣服,眉头紧锁。
“我的?”
“嗯,去试试。”
他走近,拿起吊牌看了眼,这里面的任何一件衣服,都是他一个月的工资还不止。
“太贵了。”他低声道。
“我付钱。”穹姒头也没抬,“赶紧去试,别逼我亲自上手。”
池渊想起刚刚在车上她想过来帮自己换衣服的场景,知道自己拗不过她,只好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大不了……就当借她的。
以后赚钱了还她就是了。
他换上一套休闲装走出来时,明显有些不自在。
店员在一旁连连称赞。
穹姒放下杂志,抬眼看。
少年的身形略显清瘦,衣服的剪裁和面料都极好,完美地贴合了他的身形,清瘦却不孱弱,一米九的身高格外挺拔,头小肩宽的比例更是完美。
穹姒满意的点了点头:“真帅。”
池渊的耳根又红了。
“这几套不用试了,都包起来吧。”她直接递出卡,根本没问池渊的意见。
“等等……”池渊还想说什么。
“走啦。”穹姒站起身,对店员道,“直接送到豪庭酒店8888。”
走出店门,池渊追上来:“干嘛买这么多衣服?我不需要。而且很贵,我没有钱。”
一件衣服动辄上万,根本不是他可以消费的水平。
穹姒转头又走进隔壁国际品牌的一家鞋店,池渊学乖了,站在门口没跟进去。
穹姒回头:“?”
池渊坚定的站在门口:“我不需要,我自己有鞋子。”
“进来。”她不容置喙的开口。
池渊继续不为所动。
店内销售见这情况赔笑上前:“先生,可以进来试试,不会强制消费的,不合适或者不喜欢都没关系。”
池渊继续像根木头站在原地,穹姒看他,他低头避开她的视线,不和她对视。
穹姒气笑了,行,也不是他不进来就不能选。
崽崽给池渊的勇气点赞:“姒姒,他好勇哦。”
“呵呵。”穹姒不搭理小崽子,选了几双顺眼且和刚刚买的衣服搭配的鞋子,走回门口问池渊:“穿多大?”
池渊继续装死。
穹姒上前几步,几乎要贴上他,他吓得后退两步,和她拉开距离。
穹姒:“……”
崽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姒姒,他好怂哦!”
第68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
穹姒深吸一口气:“说话!”
池渊:“……”
穹姒:“你哑巴了?行,你不说话就在这儿僵着吧,我有的是时间和你耗。”
“……46。”僵持不过一分钟,池渊败下阵来。
穹姒转身进店刷卡,留下了同样的送货地址便又出来了。
“走了。”她这次往商场外走去。
池渊暗暗松了口气,跟上。
商场门口,司机已经停车等待了,穹姒上前拉开车门,回头看向跟着站在身后的少年:“上车。”
“我不去酒店。”池渊没动,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穹姒眉梢微挑:“嗯?”
“谢谢你……帮我解围,还有,这些衣服鞋子。”池渊斟酌着词语,试图保持礼貌和距离,“但我不能跟你去酒店。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也没有穿到用到的场合,但是你放心,我可以给你打欠条,以后会还你的。”
他的理智在疯狂叫嚣。
一个陌生女人,萍水相逢,为他解围,替他出头,给他买衣服鞋子,现在还要带他去酒店?
虽然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可是她的所作所为都只指引他从那个方向想。
一无所有的他,能被看上的会是什么呢,不过是这张脸,这副皮囊。
穹姒松开了扶在车门上的手,转过身,正对着他,强大的气场无声地弥漫开来。
“池渊,”她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觉得我图你什么?”
池渊抿紧唇,没回答。
但他紧绷的身体和眼神里的戒备已经说明了一切。
穹姒向前走了一步,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穹姒止步,转身背对他,声音清冷:“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自己上车;二,我请你上车。”
池渊看着她的背影,纤细单薄却又笔。
在内心在撕扯挣扎。
强烈的自尊和现实的无力感在疯狂交战,他厌恶这种被掌控、被安排的感觉,就像厌恶那些曾经试图用钱或权来让他低头的人一样。
“……我跟你走。”
他垂下眼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穹姒回头看他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她没有再说什么,侧身让池渊上车。
去往豪庭酒店的路上,车内的隔板依然升起,密封的空间里一片死寂。
池渊偏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溢彩,觉得自己与这个繁华的世界格格不入。
两人这次全程没有说话,崽崽也不敢吭声,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心情不好的姒姒殃及池鱼。
车辆无声地滑入酒店地下专属通道,直达总统套房的私人电梯入口。
有穿着得体、表情一丝不苟的管家早已等候在此,恭敬地向二人行礼,然后沉默地引领他们登上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
管家打开厚重的双开大门,映入眼帘的奢华景象让即使有所准备的池渊也呼吸一窒。
宽敞得离谱的客厅,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室内昂贵的艺术品、精致的手工地毯、每一处细节都在彰显着难以企及的财富和地位。
“池先生,您的衣物和鞋履稍后会为您送入客房。浴室已准备好,您有任何需要,请随时按呼叫铃。”管家训练有素地交代完,便无声地退了出去,并体贴地带上了门。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池渊和穹姒。
穹姒扫视了一圈总统套房,看向依旧僵立在一旁的池渊:“浴室在那边,去泡个澡,放松一下,柜子里有新浴袍。”
池渊没动,他只是看着穹姒,问出那个自己思来想去无数遍的问题:“柳小姐,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不再掩饰眼中的困惑和警惕:“请你直接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你猜?”她没正面回答。
“我的人?还是身体?”他说的直白,穹姒都愣了一下。
她不自然偏过头,压下心底那抹不自在:“池渊,你看起来很累,需要休息。今晚在这儿好好泡个澡,然后睡一觉。至于其他……”
她顿了顿,看向少年困惑地眼睛:“休息够了,想清楚这个答案你是不是真的想知道,确定要这个答案的话,明天打我电话,名片你有。”
说完,她竟径直走向大门,拉开门离开了。
没有预想中的纠缠,没有暗示,什么都没有。
她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走了。
池渊一个人站在空旷得甚至有些冰冷的豪华套房里,彻底愣住了。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她最后那句话。
这算什么?
巨大的困惑和不安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要那个答案吗?
那个答案是什么?
第69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一)
他环顾着这间奢华得不像话的房间,感觉自己像一个误入异世界的闯入者。
他机械地按照她说的,找到了浴室。
巨大的按摩浴缸已经放好了热水,旁边摆放着昂贵的沐浴用品。
他脱掉衣服,把自己沉入温热的水中,试图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但收效甚微。
脑子里乱成一团。
穹姒的脸反复出现。
这样一个女人,为什么会注意到他?看上他什么了?
身体很疲惫,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在柔软得过分的大床上辗转反侧,试图用理智分析各种可能性,却最终都陷入死胡同。
拒绝她?像之前拒绝那些想包养他的人一样?
可是……她并没有提出那些过分的要求,所以他连拒绝的资格似乎都没有。
如果,她的要求真的是自己呢?
如果那个大男,是自己失去尊严失去自由成为她的金丝雀,如果她和其他女人一样……
那自己,拒绝她吗?
他不知道。
如果是别人,他会毫不犹豫的拒绝,可那个人是她,他……不知道。
最终,疲惫战胜了一切,他在纷乱的思绪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池渊在陌生的环境中惊醒,花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刺得他眼睛有些疼。
床尾的沙发上,整齐地摆放着昨晚穹姒给他买的那些衣服鞋子,标签已经被剪掉。
他沉默地起身,洗漱,换上了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牛仔裤,将那些昂贵的新衣服仔细地叠好,放回纸袋里。
他做不到心安理得地穿上它们。
拿起手机,他看到贷款还款信息的提醒,还有同寝室问他昨晚怎么没回去。
操作手机银行还了最低还款,回复了室友,就准备离开酒店。
看到那些纸袋,心情越发沉重,拿走也不是,不拿走也不是。
最后,他离开了酒店,没有拿衣服,没有吃早餐,也没有叫车。
时间还很早,这里和学校距离不算太远,他一路步行回了学校。
初升的太阳照在身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迷雾。
一整天的课,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教授讲了什么,他几乎没听进去,脑海里反复出现的,都是穹姒的身影和那个未知的答案。
放学后,站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池渊犹豫了很久。
在拨号界面输入那个只看了一眼便记住的手机号。
最终,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边传来一记慵懒但好听的女声:“你好,哪位?”
池渊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握紧手机,声音低沉而认真:“……是我,池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想清楚了?”
“嗯,我要知道答案。”他声音坚定。
“好,我在sy等你,地址发你。”
不等他回答,电话就被挂断了。
随即,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发了过来,池渊通过,那边发来sy的地址。
池渊看着那个地址,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跟私房菜馆请了假,拦了辆出租车,直达sy。
sy位于市中心一栋崭新的写字楼里,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低调却处处透着高级感。
前台小姐似乎早已接到通知,微笑着将他引向了总裁办。
池渊推开总裁办的大门,穹姒正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对着电脑屏幕处理工作。
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长发挽起,露出优美流畅的脖颈线条,侧脸专注而冷艳。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是他,唇角微扬:“来了?比我想象的快一点。”
她合上电脑,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朝他走来。
池渊站在离门口不远处,看着她一步步走近,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再次问出那个问题。
然而,穹姒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走到他面前,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略显陈旧的外套前襟,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将他向后推了两步,直到他的后背轻轻撞上了冰冷的办公室大门。
她顺势欺身而上,另一只手撑在了他耳侧的门板上,将他困在了她的身体与门板之间。
两人距离极近,池渊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清冷的香水味,混合着她自身一种强大而迷人的气息。他一米九的身高此刻竟显得有些无措,被迫微微低头,对上她那双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眼睛。
他的呼吸瞬间窒住,大脑一片空白,所有准备好的问题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从未与人有过如此近的距离,尤其是异性。
第70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二)
她的动作太快,太出乎意料,让他完全来不及反应。
穹姒仰头看着他瞬间泛红的耳根和那双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唇角漾开一抹笑容。
“你想好了?”她声音压低,仿佛勾人犯罪的妖精,“这个答案就是……”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锁住他的视线,一字一句地道:
“做我男朋友。”
……
空气仿佛凝固了。
池渊彻底僵住,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收缩,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男朋友?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精致漂流的面容,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没有。
她的眼神认真而直接,丝毫没有捉弄他的意思。
长时间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池渊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来。
他艰难地动了动喉咙,声音干涩得发哑:“……为什么?”
他以为会听到的会是“包养”或者“情人”之类的词汇,却没想到是这三个字。
“需要理由吗?”穹姒反问,另一只手轻轻拂过他t恤的领口,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侵略性,“就是想要你和我交往,做我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池渊心脏狂跳,血液冲上头顶,让他有些眩晕。
他猛地别开脸,避开她过于灼人的视线。
他不明白。
像她这样的女人,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穹姒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和紧绷的下颌线,收回手,后退半步,给了他一点喘息的空间。
“做我男朋友你不吃亏的,虽然我比你大六岁,但女大三抱金砖,你直接两块金砖呢。况且我有能力让你奶奶得到更好的治疗,你也不用为了奶奶的医药费疲于奔命去兼职,可以安心学习,不需要有任何的后顾之忧……而且我长得也不差吧,和我谈恋爱你也不吃亏。”
池渊沉默一会,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为什么是我?你不是商人吗?这对你来说就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如果看上的是他的脸,那比他这张脸好看的大有人在那,如果是年轻,那年轻的人就更多了,无论哪一种,换一个人,她都不至于这么亏本。
“觉得不真实?”
“嗯。”
“觉得我不会选择你做男朋友?”
“嗯。”
“好吧。”穹姒转身,走到办公室一旁的会客沙发上坐下,手撑着下巴看向依旧站在门口的池渊:“那我换个你觉得现实的答案。”
池渊没说话,等她的下文。
“那我包养你怎么样?我会负责你奶奶的医药费和所有的治疗费用,每个月给你二十万的零花钱,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
一直在偷听吃瓜的崽崽:“……”
穹姒看着他,见他眼眶瞬间被气红了,赶忙收起玩笑,又朝他走过去,主动捧起他的脸:“哎呀,逗你的,都说是做男朋友了,不是包养,别气嗷~”
池渊没挣扎,任由她捧着自己的脸,垂眸看着她:“柳楚依。”
“嗯?”
“我什么都没有。”
虽然很荒谬,可他可耻的心动了。
不是包不包养,也不是她说要承担奶奶的医药费。
而是,她说和他交往,做她男朋友这个选择,他心动了。
明明昨天才第一次见面。
可他就是……想抓住这个机会。
就算……她是玩玩的,也认了。
可是自己一无所有,根本什么都给不了她。
“没事,我有。”穹姒听懂了他的意思,扬起微笑,坚定的告诉他。
她什么都有,只需要他同意就好。
“好。”他低头深深的看着她,“我之前没有谈过对象,哪里做得不对,你教我?”
“好呀。”
“奶奶医药费那边,我给你写欠条。”
穹姒:“……行吧,但是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兼职都得辞了。”
“那我就更没钱还你了。”
“没事,以后有的是时间。”
以后?
“好。那……’
看他欲言又止,穹姒收回手,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也不催促,等他自己开口。
“以后,如果你不喜欢了……”如果你新鲜劲儿过去了,“能不能告诉我?”
我会自己离开,不会纠缠。
像他这样一无所有的人,能拥有过月亮,已经是奢望了。
不会去肖想月亮能只属于他一个人。
第71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三)
穹姒知道自己这会儿说什么做什么保证他都是不会信的,毕竟在他看来两人昨天才第一次见面,便应了声,随后带他出去吃饭。
两人算是正式在一起了,没有鲜花,一顿晚饭算是庆祝。
饭后,穹姒开车送他去医院。
车停在医院门口,池渊低声道谢,准备下车。
“等等。”穹姒叫住他。
他疑惑回头。
穹姒忽然倾身过来,淡淡的香气瞬间将他笼罩。
池渊全身僵硬,心跳如擂鼓,以为她要……
她却只是伸手,帮他解开了安全带。
“咔哒”一声轻响。
她的脸离他极近,呼吸几乎拂过他的耳廓。
池渊能清晰地看到她卷翘的睫毛和饱满的红唇。
他的脸瞬间爆红,连呼吸都停滞了。
穹姒看着他这副纯情至极的反应,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恶作剧般地,用指尖轻轻蹭了一下他滚烫的耳垂。
“下次见面,记得主动一点,男朋友。”她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笑意。
说完,她坐回驾驶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池渊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逃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医院大楼,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
穹姒看着他那慌乱的背影,忍不住轻笑出声。
崽崽在她脑海里无语凝噎:“姒姒,你这是在犯罪……诱捕纯情男高……”
“男大。”穹姒纠正它,心情颇好地启动车子,“而且,是他自己同意的。。”
车子汇入车流,穹姒唇角的笑容一直没有落下。
养个清纯男大,真不错呢。
而医院走廊里,池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捂着依旧狂跳的心脏,脸上温度迟迟不退。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车上那一幕,她的靠近,她的触碰,她的低语……
一种强烈且失控的悸动,混合着巨大的负罪感和对未来的迷茫,将他彻底淹没。
他好像……有点栽了。
池渊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进奶奶的病房,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消退,心脏依旧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
病床上,池奶奶已经睡下,呼吸平稳,但眉头依旧因长期病痛而习惯性地蹙着。
护工轻声告诉他,奶奶晚上吃了点流食,精神还好。
看着奶奶瘦削的脸庞,池渊心中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被沉重的现实压了下去。
他轻轻替奶奶掖好被角,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出手机,深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点开了私房菜馆经理的微信,编辑了一条辞职信息发了过去。
经理很快回复,表示理解,并且给他核算了工资,等周末和其他兼职统一结算。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却全是穹姒靠近时的那张脸,和她带着笑意的声音。
“下次见面,记得主动一点,男朋友。”
主动……怎么主动?
他毫无头绪,只觉得脸颊又开始发烫。
这一夜,池渊在病房的陪护椅上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奶奶病危的通知,一会儿是穹姒笑着和他说让他做自己男朋友。
最后交织在一起,变成一片混沌。
第二天一早,他被一阵轻微的动静吵醒。
睁开眼,就看到几名穿着白大褂气质明显不同的医生和护士正在病房里,为首的一位老专家正仔细地看着奶奶的病例和影像资料。
之前的主任医师也在一旁,态度十分恭敬。
“这是……”池渊猛地站起身,有些茫然。
“小池你醒了?”之前的主任医师连忙介绍,“这位是刚从国外回来的罗教授,是国内治疗胃癌的权威专家,特意回来为你奶奶会诊的。”
罗教授推了推眼镜,和蔼地看向池渊:“你放心,你奶奶的情况我们已经详细了解了,虽然棘手,但还有手术机会。我们已经制定了详细的手术和后续治疗方案,今天就会可以安排转入vip病房进行术前准备。”
池渊彻底愣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谢谢……谢谢罗教授!”他深深的鞠躬,除了道谢,不知该说什么好。
“要谢就谢柳总吧。”罗教授笑了笑,又叮嘱了几句便带着团队去准备相关事宜了。
第72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四)
转移病房、各项检查、术前沟通……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速度快得让池渊眼花缭乱
所有费用都被直接结清,他甚至连账单都没看到。
奶奶被推进手术室那天,池渊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在手术室外来回踱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穹姒发来的信息:「别怕,刘教授是最好的。我在开会,结束后过来。」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是一颗定心丸,奇异地安抚了他焦躁不安的情绪。
他回复:「好。谢谢。」
手术进行了很久。
罗教授出来时,虽然疲惫,脸上却带着笑容:“手术很顺利,癌细胞没有扩散得太厉害,后续配合化疗和靶向治疗,预后乐观。”
罗教授等人离开后,池渊心底的巨石终于落地,巨大的喜悦瞬间涌上,他靠在墙上,眼圈红得厉害,几乎要站不稳。
这时,一双柔软却有力的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他抬头,看到穹姒不知何时来了。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套装,像是刚从正式场合过来,脸上带上一抹笑意。
“恭喜。”
池渊看着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个重重的点头:“谢谢你,姐姐。”
她向前倾了倾身子,凑近了些,那双好看的眼里此刻带着几分戏谑,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点故意拉长的尾调,像羽毛轻轻搔过耳廓,“姐姐?”
两个字被她念得意味深长。
池渊整个人都呆住了。
方才的情绪如汹涌潮水般退去,一股热意完全不受控制地从脖颈一路疯狂蔓延,瞬间占领了他的耳朵,烫得几乎能煎鸡蛋。
他猛地低下头,心跳如擂鼓,砰砰作响,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我……我不是……”他语无伦次,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大脑一片空白,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他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慌张样子,穹姒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没再继续逼近,只是慢悠悠地直起身子,语气里那点调侃未减,“我喜欢这个称呼,”她转过身,声音恢复如常,“奶奶等下就出来了,准备一下吧。”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刚才靠近时那缕清冷的香气,和他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私立医院的单人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但更多的是一种宁静祥和。
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洒在池奶奶略显苍白的脸上。
她缓缓睁开眼睛,意识逐渐回笼,首先感受到的是术后伤口的细微疼痛,但更清晰的是一种卸下重负后的轻松感。
那折磨她许久的胃部绞痛,消失了。
她转动有些干涩的眼球,看到了趴在床边正在熟睡的孙子。
“小渊……”她声音沙哑微弱地唤了一声。
池渊几乎是立刻就惊醒了,猛地抬起头,看到奶奶清醒的双眼,疲惫瞬间冲散:“奶奶!您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要不要叫医生?”
他连珠炮似的发问,声音带着激动的颤抖。
池奶奶微微摇了摇头,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事……奶奶挺好……就是有点渴。”
池渊赶紧起身,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了温水,湿润奶奶干燥的嘴唇,然后又倒了一小杯温水,插上吸管,一点点喂她喝下。
看着孙子细致体贴的动作,池奶奶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欣慰,但更多的却是浓得化不开的忧虑。
“小渊啊……”池奶奶喝完水,声音稍微有力了些,她握住孙子的手,那双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你跟奶奶说实话……这手术,这病房……到底是怎么来的?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她的目光紧紧锁着池渊,带着不容逃避的审视和深深的担忧:“你是不是……是不是去借了高利贷?还是……还是做了什么傻事?你可不能为了奶奶……毁了自己啊!”
说到最后,老人的情绪激动起来,呼吸都有些急促,监护仪上的数字也跟着跳了跳。
池渊吓了一跳,连忙轻抚奶奶的胸口帮她顺气,急声道:“奶奶您别激动!没有!我没有做傻事!也没借高利贷!您千万别乱想!”
“那这钱……这……”池奶奶根本不信,眼泪顺着眼角滑落,“那么多钱……你哪里来的……小渊,你老实告诉奶奶……”
池渊看着奶奶焦急落泪的样子,心如刀绞。
他知道瞒不住,也根本没法瞒。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奶奶的手,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羞涩和复杂:“奶奶……是……是有人帮了我们。”
第73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五)
“谁?谁这么好心来帮我们这孤老婆子和小子?”池奶奶追问,眼神里的怀疑并未减少。
“是……”池渊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奶奶,“是……一个……朋友。”
“朋友?”池奶奶看着孙子这副支支吾吾、脸颊泛红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一个更让她害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孙子长得好看,从小到大没少被女孩子喜欢,但也因此惹过麻烦。
她猛地抓紧池渊的手,声音都变了调:“小渊!你……你是不是……是不是去找了那些……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你……你是不是答应了人家什么条件?啊?”
她越想越怕,生怕孙子是为了钱,走了歪路,被什么富婆包养了。
那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的事啊!
“没有!奶奶!真的不是!”池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既是羞窘也是着急,“不是您想的那样!她……她不是那样的人!”
“那她是什么人?天底下哪有白白帮人垫付几十万医药费的朋友?小渊,你还不跟奶奶说实话!”池奶奶情绪越发激动,挣扎着想坐起来。
池渊赶紧按住奶奶,生怕她扯到伤口。
看着奶奶因为担忧和误解而痛苦的样子,他知道不能再隐瞒下去了。
他闭了闭眼,心一横,豁出去般低声道:“奶奶!她……她是我女朋友!是我交往的对象!是她帮的我们!”
寂静。
病房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池奶奶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脸上的焦急和泪水都凝固了。
她呆呆地看着孙子,好几秒都没反应过来。
“……女朋友?”她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充满了荒谬和难以置信,“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什么样的女朋友……能随手拿出几十万来给男朋友的奶奶治病?小渊……你……你就算骗奶奶,也编个像样点的理由啊……”
她根本不信。
自己孙子什么样她最清楚,性格内向,除了学习就是打工,哪里有机会认识这样阔绰的女孩?就算认识了,人家凭什么看上他?又凭什么这样倾力相助?这比被包养听起来更不靠谱!
池渊看着奶奶完全不信甚至觉得他在撒谎的眼神,心里又是无奈又是着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认真、更真诚:“奶奶,我没骗您。是真的。我们……我们刚交往不久。她……她人很好,也很厉害,自己开公司的。她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后,就主动帮忙安排了这一切。她说了,让您安心养病,钱的事不用操心。”
池奶奶依旧半信半疑,但看孙子说得恳切,眼神虽然羞涩却清澈,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而且,如果不是这样的关系,人家凭什么这样帮忙?难道真是天上掉下个好姑娘,砸中她家小渊了?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种巨大的不安和担忧又涌了上来。
“自己开公司……那得是多厉害的姑娘啊……小渊,咱们家这情况……门不当户不对的……你多大了?你这傻孩子……别是被人骗了……”池奶奶忧心忡忡,生怕孙子是被人利用了。
“奶奶,你别乱想。她就比我大几岁,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池渊的语气异常坚定,“她很好,真的。”他说这话时,耳根又悄悄红了。
池奶奶沉默地看着孙子。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她能感觉到,孙子提起那个素未谋面的女朋友时,眼神里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光彩和……倾慕。
难道……是真的?
沉默了良久,池奶奶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她紧紧握着池渊的手,语气严肃而郑重:“小渊,人家对咱们有这么大的恩情,咱们不能不懂礼数。奶奶这身子不方便,你……你什么时候,请那位姑娘来让奶奶见见?奶奶得当面谢谢人家。”
她必须亲眼看看,那个帮了她,让她孙子如此维护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池渊愣了一下,没想到奶奶会提出这个要求。
想到要带柳楚依来见奶奶,他心里顿时紧张起来,她……会愿意吗?
第74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六)
但他看着奶奶殷切又担忧的目光,还是点点头:“好……我问一下她什么时候有空。奶奶您先好好休息,别多想。”
他安抚好奶奶,看着她因为疲惫和药效再次缓缓睡去,才轻手轻脚地走到病房外的走廊。
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可爱小猫的微信头像,池渊心跳得飞快。
他编辑了又删除,删除了又编辑,最后才鼓起勇气,发过去:【奶奶手术很成功,今天醒了。她知道是你帮了我们,很想当面谢谢你。你最近什么时候方便?她想见见你。】
不过片刻,手机屏幕亮起。
【明天?我有空。】
她……愿意。
池渊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了。
第二天,池渊早早地就站在医院大门口等候了。
穿着的还是干净的白t,洗的有些发白的牛仔裤,他有些紧张攥着衣角,目光频频望向门口停下的车辆。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比任何一次重要的考试或答辩都要紧张。
他既期待她的到来,又害怕奶奶会说出什么让她不快的话。
终于,一辆低调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平稳地停在了医院门口。
司机从驾驶座开门下来,打开后座位,穹姒下车。
池渊瞬间屏住了呼吸。
今天的她,和他以往见过的任何样子都不同。
她今天也穿了一件浅蓝色收腰设计感小v领的短袖,搭配着简单的白色百褶裙,脚上是一双干净的小白鞋。
一头黑长直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只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清新又柔和,活脱脱一个在校大学生的模样,说她比他年纪小都不过分。
司机拿出几个看起来就很高档的礼品袋递给她,穹姒拎着袋子朝他走来。
看到池渊愣在原地,穹姒走上前,微微歪头看他,唇角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等很久了吗?”
池渊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酥麻一片。
“没、没有。我刚出来。”
看他磕磕巴巴耳根子红透的模样,穹姒没忍住继续逗他:“我这样穿是不是很奇怪呀?像那什么老黄瓜刷绿漆?”
“才不是!”他立马反驳,随后又是尴尬,急忙找补:“很、很好看。”
“多好看?”穹姒上前一步,仰头看着他。
熟悉的清淡香味钻入鼻腔,池渊下意识向后退,却在触及面前女孩的眼神时脚步死死的钉在原地,他侧头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转移话题:“我来拿。”
穹姒不和他争,直接递给他。
他带着穹姒进入住院部,穹姒依旧不依不饶的追问:“小朋友,你还没和我说,有多好看呢?是今天这样的我好看,还是之前的我好看呀?”
“都好看!”虽然小小声,但却很坚定,“还有,我也没比你小几岁,不是小朋友了。”
从她出现开始,他耳根的热度就没下去过。
穹姒觉得他可爱极了,跟上他的步子,轻轻扯住他的t恤下摆,动作自然,“那你想要我叫你什么?池渊,小渊,渊渊?”
“你喜欢就好。”
她叫什么都喜欢,只是不希望她把自己当成小孩逗,那样会让他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
普通海中泡沫,一碰即碎。
“好吧,那我以后就叫你渊渊咯?”说完,不等回答便转开话题:“奶奶今天状态怎么样?”
“挺好的,早上医生来查房也说恢复得不错。”池渊一边回答,一边忍不住偷偷看她。
她真的,真的很好看。
无论是霸气御姐的模样,还是现在青春洋溢的模样。
两人并肩走进住院部,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
实在是外形太过出众登对,像是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主角。
越是靠近病房,池渊就越紧张,手心都沁出了汗。
穹姒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安,在进门前,忽然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别紧张。”
她的指尖微凉,却奇异地安抚了池渊焦躁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病房门。
池奶奶正靠在床头,戴着老花镜眯着,手里还拿了本医院的宣传册,听到动静睁开眼抬起头。
当她的目光落在穹姒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和惊讶。
她想象中开公司的,应该是成熟干练、甚至带着些距离感的女人,却万万没想到,会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又乖又漂亮,年纪仿佛和自己孙子差不多大的女孩子。
第75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七)
“奶奶您好,我是柳楚依,您可以叫我依依或者楚依。”穹姒走上前,脸上带着乖巧又甜美的笑容。
池渊跟着把礼物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微微欠身,“奶奶,这是依依给你带的礼品。”
某些像掉线了小东西冒头,复读机上身,阴阳怪气的语气:“这~是~依~依~带~给~你~的~礼~品~”
穹姒没搭理阴阳怪气的小崽子,眼带揶揄的看向池渊,他红着耳朵偏过头不看她。
不是她说的可以叫依依的吗……
穹姒不再打趣他,继续和池奶奶说话:“这些是一些营养品,对您身体恢复有帮助。”
池奶奶回过神来,连忙放下宣传册,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连声道:“哎哟,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呀!太破费了!快,快坐!小渊,快给依依倒水!”
穹姒从善如流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池渊赶紧去倒水,手忙脚乱差点打翻杯子。
池奶奶看着穹姒,越看越是喜欢。
这姑娘长得真是俊,又白净又水灵,眼神清亮,看着就让人舒服,而且举止大方得体,一看就是有良好家教的孩子。
“好孩子,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啊!”池奶奶拉住穹姒的手,眼眶有些湿润,语气充满了感激,“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恐怕就……还让你花了那么多钱,住了这么好的病房,我们这……哎,你放心,这些花销我们会还的!”
穹姒反手轻轻握住奶奶粗糙布满皱纹的手,声音温柔又诚恳:“奶奶您千万别这么说。我和池渊在一起,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您能把身体养好,健健康康的就好了。钱的事您完全不用放在心上,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您安心养病最重要。”
她的话说得好听,巧妙地安抚了老人的心理负担,姿态放得极低,丝毫没有施恩者的高高在上。
池奶奶听得心里又暖又酸,连连点头:“好孩子,好孩子……我们小渊能遇到你,真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拉着穹姒的手,开始细细地问起来:“依依啊,你家是哪里的呀?父母是做什么的?和小渊是怎么认识的?”
来了。
池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向穹姒。
池奶奶见孙子这样子,也觉得自己问的太过直白,连忙找补:“依依,奶奶就是个粗人没什么文化,你别怪奶奶问的直白。主要是我们小渊的情况你也知道,我这次生病我们钱都拿不出来多少,你随随便便就请来了顶级专家为我治疗,你们都说你们在谈恋爱,可我这把老骨头还是想要一个心安。”
穹姒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流露出恰到好处的伤感,声音也低柔了几分:“奶奶,没事儿的,我理解。就是我家里,现在也只有我一个人了。”
池奶奶一愣。
穹姒继续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又努力表现得坚强:“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因为车祸去世了。我是爷爷抚养长大的。爷爷很疼我,可是,半年多前,爷爷也生病……离开我了。”
她抬起眼,眼圈微微泛红,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公司是我和朋友一起弄的,小打小闹,没什么规模的,我们家也是普通家庭。不过还好,我遇到了池渊。”
她说着,转头看向池渊,眼神里充满了温柔:“池渊他很好,和他在一起,我觉得很安心。”
这番半真半假的话,被她用极其真诚的语气和恰到好处的脆弱感演绎出来,效果是惊人的。
池奶奶瞬间心疼得不得了,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紧紧握着穹姒的手:“好孩子,真是苦了你了……这么小就经历了这么多……”
她彻底打消了那点门不当户不对的疑虑,都是苦命的孩子,更能互相理解,互相珍惜啊。
再看穹姒时,池奶奶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慈爱,简直把她当成了亲孙女一般。
“好孩子,以后奶奶就是你的亲人!要是小渊敢欺负你,让你受委屈,奶奶第一个不答应!”池奶奶拍着穹姒的手背,郑重承诺道。
池渊站在一旁,看着穹姒精湛的表演,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说的或许是真的,可掺的水分也不少,sy那个规模叫不小?
第76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八)
虽然她的脆弱和依赖多半是装出来安抚奶奶的,可当她眼眶微红的看向他时,他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软成一滩水,甚至生出一种想要将她紧紧护在怀里,为她遮挡所有风雨的强烈冲动。
“奶奶,我不会的。”他哑声开口,语气十分认真和郑重。
接下来的时间,气氛变得格外融洽。
穹姒陪着池奶奶聊天,细心地询问她的身体状况,听她讲池渊小时候的趣事糗事,把奶奶逗得合不拢嘴。
池奶奶看着眼前这对璧人,越看越满意,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彻底落了地,只希望他们能好好的。
直到中午,护工过来照顾老太太饮食,穹姒才起身告辞,叮嘱池奶奶好好休息,说过几天再来看她。
池奶奶依依不舍地拉着她的手,再三叮嘱池渊一定要把人安全送回去。
两人走出病房,池渊轻轻带上门,隔绝了病房内的宁静。
走廊的光线明亮许多,穹姒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过头朝他伸出手,脸上的笑容依旧明媚灿烂,带着一丝狡黠:“牵手吗?男朋友。”
池渊没有犹豫,上前一步,将她的手轻轻包裹进自己掌心:“牵。”
穹姒感受到他掌心的微湿和那份小心翼翼的力道,失笑:“怎么这么乖?”
前面可还是死倔死倔的呢。
池渊抿嘴不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更紧了几分。
穹姒也不再打趣他,两人安静地牵着手,穿过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医院走廊,乘电梯下楼,走到医院门口。
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今天谢谢你。”池渊率先开口,声音因为紧张和感激而有些低哑,“奶奶她很高兴。”
穹姒停下脚步,转身正面看着他,阳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那你呢?你高兴吗?”
池渊看着她被阳光照得白皙无瑕的皮肤和那双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重重点头:“高兴。”
“既然高兴,”穹姒唇角弯起,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不如想想,带我去吃点什么?渊渊。”
那声拖长了尾音的“渊渊”,像羽毛轻轻过心尖,让池渊整个心口都变得酥酥麻麻的。
他牵着她的手没松开半分,反而更自然地握紧,引着她朝一个方向走去:“这边医院附近有一家饭馆,我原来兼职过,很干净卫生,味道也很好。”
“你都做过些什么兼职呀?”穹姒饶有兴致地问,跟着他的步伐。
“什么都做过。”池渊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奶茶店、餐厅服务员、发传单、夜店侍应生……一开始只是想赚点生活费,后来……就只挑来钱快提成高的做。”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穹姒能想象到那其中的艰辛和挣扎。
她轻轻挠了一下他的掌心,没有说话。
池渊感受到她的动作,侧头看了她一眼,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又被触动了。
饭馆确实不远,门面不大,但看着很整洁,正是饭点,里面人声鼎沸,几乎坐满了。
一个系着围裙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忙得脚不沾底,一抬头看到池渊,立刻热情地招呼:“哟!小池!好久不见啊!最近怎么样?”
随即,他的目光落到池渊牵着的穹姒身上,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揶揄的笑容:“哎呀!这是谈对象啦?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你小子可以啊!”
池渊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嗯,张哥。今天带女朋友过来照顾生意。”
“得嘞!欢迎欢迎!今天必须给你们露一手!来来来,先坐,看看菜单!”老板张哥笑得见牙不见眼,塞过来一张塑封菜单,又被别的客人叫走了。
池渊牵着穹姒,熟门熟路地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第77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二十九)
“这里虽然人多,地方也不大,但后厨真的很干净,张哥以前是大饭店的厨师,手艺特别好。”池渊一边用纸巾擦拭本就干净的桌面,一边有些紧张地解释,生怕她不适应这种喧闹的市井环境。
穹姒却毫不在意,她乖乖坐着,接过菜单:“没事的,我不介意这个。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池渊稍稍松了口气,凑过去给她介绍这里的招牌菜,两人最后点了四菜一汤。
等菜的时候,池渊去消毒柜拿了碗筷,用开水仔细烫过才放到穹姒面前,动作自然又体贴。
他们的菜是张哥亲自下厨,很快上桌,果然色香味俱全。
穹姒尝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嗯!真的很好吃!”
看她喜欢,池渊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不断给她夹菜:“这个也好吃,你尝尝这个。”
一顿饭吃得简单却格外温馨。
吃完饭,池渊去结了账,张哥死活要给打折,说是庆祝他脱单。
走出小饭馆,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
“接下来去哪?”穹姒伸了个懒腰,心情颇好地问,“算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吧?”
约会……池渊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了想,试探着问:“你……想去我们学校看看吗?a大。”
“好啊!”穹姒立刻点头,笑容灿烂。
于是,池渊难得奢侈的打了辆车,前往a大。
以往他都是坐公交来回医院和学校的,可他不想她跟着挤公交。
穹姒也没说什么,小朋友有自己的想法,依他就好。
她们走在绿树成荫的校园里,池渊像个尽责的导游,耐心的介绍。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能这样牵着一个女孩子的手,走在自己的校园里。
走着走着,遇到了几个池渊的同学。
“池渊?哟!真是你啊!”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惊讶地打招呼,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和穹姒身上时,更是瞪大了眼睛,“这位是……?”
池渊握紧穹姒的手,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我女朋友。”
“哇靠!可以啊池渊!不声不响就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几个男生顿时起哄起来,眼神里满是羡慕和祝福。
穹姒落落大方地和他们打了招呼,等同学走后,池渊的耳朵尖又悄悄红了,但嘴角的笑意却一直没下去。
不知不觉,逛到了傍晚。
“晚上在学校食堂吃怎么样?”穹姒提议,“我还没有吃过你们学校的食堂。”
“好。”池渊同意。
a大的食堂很大,这个点也是人满为患。
池渊带着穹姒找了个位置让她坐下,自己熟门熟路地去各个窗口打饭。
等他端着满满两大托盘饭菜回来时,身边还跟着两个勾肩搭背一脸八卦的男生,显然是和他一个宿舍的舍友。
“嫂子好!”两个男生一看到穹姒,立刻站直了,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洪亮,引得周围不少学生侧目。
穹姒被这阵仗逗笑:“你们好。”
“嫂子你也太漂亮了吧!”一个舍友脱口而出,随即被另一个肘击了一下。
池渊警告地瞪了他们一眼,把饭菜放下,介绍道:“这是大刘刘文凯,这是猴子孙空空,都是我舍友。”
“嫂子,池渊这小子可不够意思啊!谈恋爱了还藏着掖着!要不是今天被我们撞见,还不知道要瞒到什么时候呢!”猴子孙空空性格活泼,立刻开始控诉。
大刘刘文凯也附和:“就是!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还以为是兼职忙的,原来是谈恋爱了!”
池渊被他们说得有些窘迫,低声道:“别瞎说。”
猴子两人在对面坐下,好奇地问,“嫂子你是哪个学校的呀?这么漂亮,艺术生吗?”
穹姒眨了眨眼,看向池渊,把问题抛给了他:“嗯?我是哪个学校的?”
池渊接收到她的眼神,硬着头皮含糊道:“她……已经工作了。”
“哇!姐弟恋啊!”猴子这下是真惊讶了。
大刘目光打量两人,看起来是个学妹的小妹妹,结果居然是姐姐?他伸出大拇哥:“渊哥牛批!”
池渊被两个舍友调侃得耳根发烫,正想让他们收敛点,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又有些意外的身影,他正朝他们这桌走来。
是李川。
第78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
李川是他们宿舍的第四个人,但几乎像个隐形人。
他性格极其内向,几乎从不参与宿舍的集体活动,总是独来独往,抱着书本或者对着电脑,和其他三人交流很少。
池渊因为总在外兼职,在宿舍待的时间也短,两人更是没什么交集。
此刻,李川却端着他的餐盘,有些犹豫地停在了他们桌旁,目光快速地扫过穹姒,然后看向池渊,声音不大地开口:“……好巧。”
池渊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嗯,吃饭?”
大刘和猴子也收敛了嬉笑,有些奇怪地看着李川,这家伙平时可是请都请不来的。
李川的视线又飘向穹姒,带着一种好奇和探究的眼神:“这位是……?”
池渊虽然觉得李川今天有点反常,但还是介绍道:“我女朋友,柳楚依。”然后对穹姒说,“我另一个室友,李川。”
穹姒对着李川礼貌性地微笑点头:“你好。”
李川看着穹姒的脸,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握着餐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细微的表情变化还是没逃过穹姒的眼睛。
崽崽冒头:“姒姒,这个室友好像不太对劲嗷!”
“你……你好。”李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但他没打完招呼就离开,反而迟疑地问,“我……我可以坐这里吗?那边没位置了。”
食堂确实人满为患,但他们这张四人桌加了李川就会很挤。
大刘和猴子对视一眼,都觉得今天的李川怪得离谱。
崽崽吃瓜上线:“嗯……奇怪怪的捏!”
池渊虽然也觉得奇怪,但还是点头了。
猴子往大刘那边挪了挪,给他让出点位置:“坐这儿坐这儿!”
李川坐下后,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的尴尬。
大刘和猴子不再像刚才那样肆无忌惮地开玩笑,埋头吃饭。
反倒是李川,一反常态地主动开口,对象还是穹姒:“柳……小姐,看起来不像我们学校的学生?”
他的问题有些突兀,眼神紧紧盯着穹姒。
穹姒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有些冷淡:“嗯,我已经工作了。”
“是吗?看着很年轻。”李川追问,“在哪方面高就呢?”
这个问题已经有些超出普通同学初次见面的寒暄范畴了,带着明显的打探意味。
池渊微微蹙眉,觉得李川的问题有些失礼。
崽崽也跟着竖起耳朵吃瓜,它就睡了个觉,结果这边就又见家长又见同学的。
穹姒有些不耐,回答得轻描淡写:“普通工作。”
李川有些不甘心,但又迅速掩饰过去,“是在……sy工作吗?”
他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虽然用的是猜测的语气,但眼神里的笃定却泄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他上周刚去sy资本面试过实习生,虽然只是在公共区域等待时远远见过那位传说中的柳总一面,但那张惊艳又极具辨识度的脸,和眼前这个看起来就像是大学生的年轻的女子,分明就是同一张脸!
只是当时的她,穿着高级定制的西装,精致干练,气场强大,让人不敢直视;而此刻她周身气场更加柔和,更……触手可及。
sy最近在a大招聘实习生,待遇优厚,吸引了无数像李川这样的寒门学子。
李川自认成绩优异,对这次面试抱了很大希望,结果却石沉大海。
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见到那位sy的最高层。
而且……她竟然是池渊的女朋友?
这一认知让李川的心情十分复杂。
震惊、嫉妒、不甘、还有一丝隐秘的妄想……
穹姒听到sy,终于正眼看向李川,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即淡淡一笑:“sy的待遇还不错。”
她没直接承认,在李川看来就是默认了!
大刘和猴子则有些茫然,sy?就是那个很厉害的新公司吗?
只是,李川怎么会突然提到这个?
第79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一)
穹姒在桌下,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池渊的小腿。
池渊看向她,立马会意,放下筷子起身,对舍友们说:“我们吃好了,还有点事,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大刘和猴子连忙点头:“哎,好,渊哥嫂子慢走!”
李川却猛地抬起头,似乎想说什么,甚至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
猴子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小,脸上还挂着笑,语气却带着一丝警告:“川儿,吃饭啊,愣着干嘛?”
李川被按回座位上,看着池渊自然地接过穹姒的包,两人并肩离开食堂的背影,眼神变幻不定,最终沉淀为一片晦暗不明。
等那两人走远了,猴子才松开手,没好气地瞪了李川一眼:“喂,李川,你刚才怎么回事?吃错药了?盯着人家女朋友问东问西的,想干嘛?”
大刘也皱着眉:“就是,怪吓人的。平时也没见你这么爱说话。”
李川低下头,扒拉着餐盘里的饭菜,恢复了以往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闷声道:“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猴子嗤笑一声,“你当我们瞎啊?你那眼神都快黏人嫂子身上了!我告诉你啊,别管人家干嘛的,那是池渊的对象,你少动歪心思!”
李川不再说话,快速地把饭吃完,端起餐盘一声不吭地走了。
“嘿!这什么人啊!”猴子对着他的背影不满地嘟囔。
大刘摇摇头,压低声音对猴子说:“算了,别管他。不过这小子今天确实不对劲……感觉憋着坏呢。”
李川快步走回宿舍,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
sy。
他一定没有认错。
她就是的总裁,柳楚依。
可她怎么会是池渊的女朋友呢?
还有她今天这装扮,难道……
凭什么?
池渊凭什么?
一个比他更穷更需要不停兼职才能活下去的人,凭什么能搭上sy的总裁?
那样美丽、强大、富有的女人,怎么会看上池渊?
除非……
一个阴暗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除非她和池渊根本不是正经谈恋爱,而是池渊被包养了!
对,一定是这样!
柳楚依看他年轻,长得不错,就花钱包养了他!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扭曲着李川的心理。
如果……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自己是不是也有机会?
李川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仔细打量着自己的脸。
他长得白净清秀,成绩也不差,比起池渊,他更懂得察言观色……
柳楚依能看上池渊,为什么不能看上自己?
要是能搭上sy的总裁,别说一个实习生了,以后毕业的工作,甚至飞黄腾达……
都不再是梦!
贪婪又妄想的情绪在他心底发酵。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推开,大刘和猴子吃完饭回来了。
猴子一进门,就看到李川对着镜子发呆,嗤笑一声:“哟,照镜子呢?”
大刘没说话,只是走到自己书桌前坐下,状似无意地开口,声音却带着明显的敲打意味:“李川,咱们一个宿舍也快两年了。有些话,本来不该我们说。”
他顿了顿,看向李川的背影:“大家都一个宿舍的,有些不该有的心思,我劝你最好收起来,别最后闹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李川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走回自己的床位,拉上了床帘,将自己隔绝在一个阴暗狭窄的空间里。
床帘后,他的脸色在阴影中显得有些阴沉。
不该有的心思?
呵呵。
只要有机会……
他一定要试试!
池渊能做到的,他李川,未必就做不到!
从食堂出来后,池渊和穹姒并肩走在华灯初上的校园里,晚风拂面,带着初夏的暖意和花草的清香。
“对不起。”沉默走了许久,池渊才开口。
穹姒止步,看他:“道什么歉?”
他头低了一下:“让你不开心了。”
“对~不~起~让你不开心了,哟哟哟~~~”某些小兔崽子继续阴阳怪气,穹姒觉得它皮痒了,直接屏蔽,回去再收拾它。
被屏蔽的崽崽:“……”
第80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二)
有异性没人性!!!
不理会小崽子的控诉,穹姒看着池渊:“没有不开心。不过那后面那个室友心思不纯,平时你注意一些。”
“好,我和他交集本来也不多。”池渊乖巧,像只听话的大金毛。
穹姒摸摸他的头,今天她穿的平底鞋,需要垫脚才能摸到,掌心的头发发质硬硬的,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池渊微弯下身和她平视,方便她动作,看着她被路灯柔和光晕笼罩的侧脸,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幸福感。
他定定的看着她,眼神认真而专注:“姐姐……谢谢你。”
穹姒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抬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傻不傻。”
池渊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低头,轻轻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如羽毛般轻柔的吻。
“我会好好学怎么谈恋爱的。”
他沉迷这种感觉,迷恋上有她在的感觉。
栽就栽吧,如果是假的,那就久一点。
穹姒感受着手背残留的温热触感,轻笑,胆小鬼。
随后,抽回手,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仰头主动吻上他的唇。
池渊的呼吸骤然停止,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感知在瞬间被无限放大,又仿佛全部失灵。
世界褪去了所有的颜色和声音,只剩下唇上那抹不可思议的柔软触感,温热的,带着她身上清浅又独特的香气,像电流一样瞬间窜遍他的四肢百骸,激起一阵剧烈的战栗。
他僵在原地,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放大,甚至忘记了闭上眼睛,只能呆呆地看着她近在咫尺却毫无瑕疵的脸。
她……吻了他?
主动的?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然后又猛地松开,开始以失控的速度疯狂擂动,撞击着胸腔。
血液仿佛在瞬间沸腾,呼啸着涌向头顶,又冲向四肢,让他浑身滚烫,烧得厉害。
震惊和僵硬过后,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和悸动,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思考能力。
她吻他。
是姐姐主动吻了他。
这个念头带着无与伦比的魔力,让他浑身酥麻,指尖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他几乎是本能地,生涩而又急切地想要回应。
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抬了起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带着一丝颤抖,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将她更近地拉向自己。
他的动作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笨拙和纯情,唇上的触感变得更加清晰而真实。
他试探性地吮吸了一下,像品尝世间最珍贵的蜜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她的唇瓣比想象中还要柔软百倍,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味,让他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原来……接吻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和喜欢的人亲吻,是这般让人神魂颠倒、甘愿沉沦的滋味。
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很久。
穹姒稍稍退开,结束了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
池渊下意识地追随着那抹温热,直到唇上落空,才恍然若失地睁开眼。
他的眼神还带着未褪去的迷离和沉醉,脸颊绯红,呼吸急促,看起来纯情得不得了。
穹姒看着他这副完全被亲懵了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轻轻划过他滚烫的脸颊:“回神了,男朋友。”
池渊这才彻底回过神来,羞赧后知后觉地席卷而来。
他猛地松开环在她腰上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脚步甚至踉跄了一下,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她,语无伦次:“我……你……姐姐……”
那声“姐姐”叫得又低又哑,带着刚刚经历过亲密接触后的黏腻和羞涩,听得穹姒心头微动。
“嗯?”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欣赏着他罕见的慌乱模样。
池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狂乱的心跳,但声音依旧有些发颤,但还是要确认:“你……刚才……”
”穹姒挑眉,故意逗他,“初吻啊?这么紧张?”
池渊的脸更红了,几乎是立刻否认:“不是!”说完又觉得不对,慌忙找补,“……是、是!不是紧张,这是初吻。”
看着他这副纯情又懊恼的样子,穹姒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心情大好。
她再次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知道啦。以后多练习就好了。”
以后……
多练习……?
这几个字像带着魔力,瞬间抚平了池渊所有的窘迫和不安,只剩下要满溢出来的喜悦和期待。
他看着她,那双眼里面盛满了星光和她的倒影。
他重重地点头:“好!”
他会好好学,学好怎么谈恋爱,学好怎么……
让她更喜欢他。
晚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也吹不散两人之间那暧昧又甜蜜的氛围。
池渊再次主动牵起穹姒的手,紧密地十指相扣。
两人继续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谁都没有再说话,池渊的心跳依旧很快,唇上仿佛还残留着那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温度。
他好像……
不想离开她了。
如果有一天她会对他感到腻味,会不要他。
那他会变得更好更优秀,让姐姐,不会对他腻味。
原来他的目标一直都是奶奶身体健康,他会好好照顾奶奶;可现在,少年人的心里多了一个目标。
他要变得强大,强大到也可以做为她的依靠。
他好像,不只是喜欢她。
夜色温柔,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渐渐融在一起。
第81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三)
穹姒和池渊感情发展稳定,几乎将江胤觉这号人物抛诸脑后。
直到崽崽在她脑海里啧啧有声地播报八卦:“姒姒姒姒!快看财经娱乐版块!江渣男和那个小白花上热搜了!”
穹姒正忙着给池渊挑选生日礼物,敷衍回应:“嗯?他们又怎么了?”
“被拍到深夜共进晚餐,举止亲密,搂搂抱抱的!”崽崽模仿着狗仔的语气,“疑似恋情曝光哦!”
穹姒这才稍微分了点神,崽崽给她打开链接。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能清晰认出是江胤觉和秦思思。
“哦。”穹姒面无表情地扫了几眼,便关掉了页面,顺手转发给檀鸢,”挺好的,锁死,省得祸害别人。”
对她而言,江胤觉和谁在一起,过得如何,与她毫不相干。
她甚至懒得浪费一丝情绪在他们身上。
倒是檀鸢那边,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或许有用。?
崽崽见她真不在意,也自觉无趣,匿了。
sy成立大半年,每一个投资的项目都大获成功,甚至开始隐隐动摇一些老牌企业的市场布局。
江氏集团那边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迅速崛起的香饽饽,在看到sy每次的投资项目都大获成功之后,江氏决定向sy抛出橄榄枝,寻求合作。
然而,sy的回复却让人出乎意料。
sy拒绝和江氏集团合作。
连续几次碰了软钉子,江胤觉的耐心告罄,决定亲自上门。
一个刚成立不到一年的小公司,态度凭什么这么傲慢?
他要去会会这个sy。
他带着秦思思踏入sy所在的写字楼时,心中还带着属于老牌龙头企业的优越感。
前台带领到他们到接待室,负责洽谈项目的经理过来招待,再次礼貌拒绝和江氏集团的合作,江胤觉又碰了个软钉子,怒气冲天。
“砰!”
他把水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陈经理,把你们总裁叫过来,我和他亲自谈!”
“抱歉江总,我们柳总和秦总都不在公司,项目合作这块我可以全权负责,对于和江氏的合作,sy处于成长期,吞不下这么大的蛋糕,以后sy成长起来也期待会有和江氏合作的一天。”
“呵,你们sy的总裁,架子还挺大。”一而再的拒绝他,还不亲自出面。
经理但笑不语。
江胤觉也不想一直上赶子,冷哼一声起身,离开了接待室,秦思思小跑跟上:“胤觉,等等我。”
檀鸢亲昵地挽着穹姒的胳膊,两人正有说有笑地从公司大门走进来。
檀鸢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正兴致勃勃地和穹姒分享着刚才逛街的趣事:“姒姒,我就说这条裙子适合你吧!等下次约会穿,保证把你家那小奶狗迷得晕头转向!”
穹姒一身米白色新中式连衣裙,设计偏向旗袍的款式,勾勒出身材曲线。她唇角带着轻松的笑意,正要回话,目光瞥见了从接待室方向走出来的两人,转移视线,当做没看见。
檀鸢也看到了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囔:“晦气,怎么碰上这俩了。”
江胤觉也看到了她们。
看到柳楚依和另一个女人在私房菜馆见过恶女人姿态亲昵地走进来。
秦思思自然也是看见了,四人相见,前台要问候还没开口,秦思思就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炸了!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檀鸢身上,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瞬间扭曲,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嫉妒。
她像是忘了场合,也忘了身边的江胤觉:“秦鸢鸢!你这个贱人!你怎么在这里?!”
话音刚落,她像疯了一样冲上前,扬起手就朝着檀鸢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动作又快又狠,带着积怨已久的恶毒!
檀鸢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但她反应极快,下意识地侧身躲到穹姒身后:“姒姒救命!”
秦思思一击落空,因为惯性身体前倾,那记耳光带着风声,眼看就要落在穹姒脸上。
穹姒眼神一冷,没有躲闪,抬手稳稳地抓住了秦思思用力扇过来的手腕!
“咔嚓。”
细微的声响,秦思思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仿佛被铁钳夹住,动弹不得。
第82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四)
她还没反应过来,穹姒已经顺势借力,手腕巧妙地向后一甩。
“啊!!!”秦思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带得失去平衡,踉跄几步后,扑倒在地。
这一下摔得不轻,秦思思疼得龇牙咧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穹姒一眼,随后揉着手腕看向檀鸢,开始咒骂:“秦鸢鸢!你这个不得好死的贱货!扫把星!都是你!要不是你,我和我妈怎么会回不去秦家!你抢走了属于我们的一切!你和你那个妈一样!都犯贱!爸爸说会接我们回去的,你高兴不了几天!你……”
她骂得越来越难听,完全没了平时那副柔弱小白花的模样。
一旁的江胤觉终于从这一连串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他走向秦思思,先把她扶了起来,脸色阴沉地看向穹姒,语气充满了责备和质问:“柳楚依!你干什么?!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就算思思有什么不对,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你看看把她摔成什么样子了!快向她道歉!”
他完全无视了是秦思思先动手要打人,在他眼里,谁弱谁有理一样。
穹姒看着江胤觉这副模样,连跟他废话的欲望都没有,直接对闻声赶来的前台和保安冷声道:“调取大厅监控录像,报警,有人在我们公司寻衅滋事,另外,公司外人不能随意入内,保安把这两位请出去吧。”
话音刚落,几名魁梧保镖上前围住两人:“二位,请吧。”
江胤觉被穹姒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不敢置信地吼道:“柳楚依!你敢!”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sy门口,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气息。
看见大厅内的场景,他快步进来,牵住穹姒的手,担心的上上下下扫视了她一圈,这才出声:“姐姐,怎么了?你没事吧?”
是池渊。
穹姒摇头:“没事,你怎么过来了?”
两人约了一起吃晚饭,她等他下课去学校接他,没想到他自己过来了。
“你说的,我来履行义务。今天下午的课取消了。”
穹姒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义务,当然是男朋友的义务。
池渊想着课取消了过来sy找她,自己也多主动点,没想到刚到门口就看见里面的场景。
不远处的男人盯着姐姐的眼神有些疯狂,似占有似怨恨。
池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挡在穹姒身前,隔开了江胤觉看她不善的视线,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和敌意。
“你是谁?想对她做什么?”少年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护犊般的强硬。
江胤觉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年轻俊朗却穿着普通,眉头紧锁,语气极度不悦:“你又是谁?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池渊毫不退缩,反而更上前一步,一米九的身高比江胤觉还略胜一筹。
“我是她男朋友。”池渊的声音不大却坚定。
男朋友?!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猛地劈中了江胤觉。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柳楚依……找了一个这样的男朋友?!
而秦思思也惊呆了,忘了哭闹,看着池渊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又看看穹姒,眼底充满了不可思议。
穹姒看着挡在自己身前清瘦却高大的背影,看着他因为维护自己而紧绷的肩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嗯,不是小奶狗了,小奶狗被欺负只会哼哼唧唧,小狼狗才会对着欺负的人嗷嗷叫甚至咬一口。
身前的前面就像是护主的小狼狗,还挺帅。
“男朋友?”江胤觉几乎是咬着牙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嘲讽和难以置信,“柳楚依,你离开我才多久?你就找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白脸?你是故意找来气我的吗?!”
他越说越激动,竟猛地上前一步,挥拳就朝着池渊的脸砸去。
动作又快又狠,池渊侧身躲过。
“胤觉!不要!”秦思思吓得尖叫,死死抱住他还要继续挥出的胳膊。
她虽然恨极了柳楚依和秦鸢鸢,但也知道在sy的地盘上动手,吃亏的肯定是他们。
第83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五)
与此同时,几名sy的保安也立刻上前,形成一堵人墙,虎视眈眈地盯着江胤觉,只要他再有异动,就会立刻动手制止。
池渊紧抿着唇,眼神冰冷而警惕地瞪着江胤觉,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蓄势待发的幼狼。
穹姒看着他紧绷的背影,还有捏的咯咯作响的拳,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放松。
秦思思见保安围上来,用力拉扯江胤觉,压低声音急急劝道:“胤觉!算了!我们走吧!好汉不吃眼前亏!她们人多势众,还有监控……闹到警察那里对我们没好处!而且……”她怨恨地瞪了檀鸢一眼,“秦鸢鸢就是个搅屎棍!她在这,肯定没好事,我们别中了她的计!”
江胤觉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攥得死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地盯着池渊,又看看周围的保安,理智终于稍稍回笼。
他知道,今天无论如何是讨不到好了。
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更加丢人现眼。
“柳楚依……你好样的!”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神阴鸷得可怕,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最终,他狠狠地甩开秦思思的手,又狠狠剜了池渊和穹姒一眼,带着一身戾气,转身大步离开。
秦思思连忙小跑着跟上,临走前还不忘瞪一眼檀鸢。
一场闹剧告终,保安疏散了围观的人群,大厅恢复秩序。
檀鸢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随即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对穹姒说:“姒姒,那我先走啦!”
穹姒挑眉:“干嘛去?”
檀鸢眨眨眼,笑得像只小狐狸:“搞事儿去~”
穹姒瞬间了然。
因为秦思思和她那个小三上位的妈,秦母在檀鸢的暗中支持和鼓励下,已经正式提起诉讼离婚。
sy成立后,穹姒主外,檀鸢则隐身幕后,利用sy的资源和人脉,疯狂打压秦父的公司。
秦母对秦父彻底失望,没有像原剧情那样走向悲剧结局,反而在女儿的帮助下争取自己的权益。
秦思思一家让檀鸢不好过,檀鸢自然也不会让他们舒坦,一有机会就去给他们添堵。
“小心点。”
“知道啦!”檀鸢挥挥手,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显然是去找秦家的麻烦了。
大厅里只剩下穹姒和池渊。
池渊这才彻底放松下来,但眉头依旧紧锁。
他转过身,仔细地看了看穹姒,确认她真的毫发无伤,才低声问:“姐姐,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后怕。
那个男人看姐姐的眼神,让他非常不舒服,甚至……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穹姒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牵起他的手:“先回我办公室再说。”
池渊乖乖地跟着她,乘电梯上楼,走进那间宽敞气派的总裁办。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穹姒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如织的车流,沉默了片刻。
池渊站在她身后,心却一点点提了起来。
他有一种预感,那个男人的身份,或许会揭开姐姐过去他不曾了解的一面。
终于,穹姒转过身,背靠着玻璃窗,目光平静地看向池渊,语气轻描淡写地开口,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他啊,”她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三个字,“我未婚夫。”
轰!
池渊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穹姒,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未……未婚夫?
那个男人……
是她的未婚夫?
那自己算什么?
他脸色煞白,眼眶迅速泛红。
不是哭。
是愤怒,是绝望,是……
对自己天真愚蠢的嘲笑。
他怎么就……
怎么就相信她了呢?
怎么会天真地以为,像她这样如同星辰般耀眼的女人,会对他这样的人是真心实意的呢?
失落和自卑像潮水般将他吞噬,他几乎要站立不稳。
穹姒看着他瞬间血色尽失的脸和那双迅速泛红、充满了痛苦与自我怀疑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自己这个玩笑开过头了。
第84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六)
“前!前未婚夫!”
她赶紧上前,抓住池渊冰凉的手,语气急切地补充解释:“是以前的!早就解除婚约了!刚才那个是过去式!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池渊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眼神空洞地看着她,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得厉害:“……是吗?”
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和苦涩。
穹姒见他这副模样,知道他是真的被伤到了,心里又懊恼又心疼。
她拉着他坐到沙发上,握紧他的手,将她和江胤觉之间那点破事,包括当初怎么订的婚和怎么解除的婚约,都清晰地告诉了他。
“……所以,我跟他从来就没什么。在sy成立之前,在认识你之前,我和他就彻底划清界限了。”穹姒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我刚才就是顺口一说,想逗逗你,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开这种玩笑。”
池渊静静地听着,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但眼底的红意还未完全褪去。
他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原来……是这样。
那个男人,曾经是她的未婚夫。
一个得到却不珍惜的渣男,不过是仗着自己的家世,觉得姐姐离不开他。
心疼取代了刚才的情绪,心疼她的曾经,心疼她的付出。
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悄地生根发芽,然后野蛮生长。
那个男人,拥有一切他没有的东西。
家世、地位、财富……
而自己呢?
他有什么?
他拿什么去守护她?
凭什么让她选择他?
不!
他不能永远只站在姐姐身后,被她保护。
他要变得强大!
他要努力成长,拼命学习,抓住一切机会!
他要让自己配得上她,要让自己也能成为她的依靠,成为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他要变得比那个江胤觉更强大,强大到让那个男人再也不敢用那种眼神看姐姐,不敢轻易出现在姐姐面前!
池渊抬起头,看向穹姒,眼中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和灼热的光芒。
他反手紧紧握住穹姒的手,力度却不会让她感受到疼痛。
“姐姐,”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我会努力的。”
“嗯?”穹姒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会努力变得更好,更强大。”池渊一字一句,像是在发誓,“我会成为配得上你的人,会成为……能保护你的人。”
穹姒看着少年眼中那簇熊熊燃烧的火焰,看着他因为决心而显得格外锋利的眉眼,心中微微一动。
她扬唇,伸手抚平他微皱的眉心,语气带着一丝纵容:“好啊,我等着。”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池渊眼底那簇灼热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不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忽然,池渊松开了紧握她的手,就在穹姒以为他要起身离开时,他却猛地俯身,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整个人圈禁在他的气息范围内。
阴影笼罩下来,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香味,却又充满侵略性的气息。
“姐姐,”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与平日里的乖巧判若两人,“你可不可以……那在我变得足够强大之前,别轻易放弃我?”
明明是请求的话,他做的却不是请求的事儿。
穹姒非但没有反感,反而觉得有趣。
她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里,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比如呢?”
池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带着笑意的红唇上,眼神暗了暗。
他没有回答,而是低下头,精准地攫取住她的唇。
这个吻,充满了急切、占有和近乎野蛮的掠夺欲。
他的吻技依旧生涩,却充满了力量和不容抗拒的意味,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纠缠吮吸,带着一种要将她拆吃入腹的狠劲。
第85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七)
穹姒被他这充满侵略性的吻弄得怔了一瞬,随即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她放松了身体,任由他攻城掠地,指尖轻轻划过他紧绷的后颈。
她的回应像是一剂催化剂,让池渊的吻变得更加深入缠绵。
他的一只手从沙发靠背上滑下,紧紧扣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两人之间严丝合缝,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
空气的温度似乎在急剧升高,暧昧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穹姒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力道不大,却足以让沉浸在占有欲中的少年回过神来。
池渊喘息着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他的眼神依旧深邃灼热,带着未褪的情动和得逞后的满足。
“就是这样……”他声音沙哑,带着情欲的磁性,“不准不要我。”
穹姒看着他这副霸道又带着点幼稚宣誓主权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点了点他滚烫的耳垂:“这么凶啊?”
池渊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咬了一下,眼神执拗:“不凶,不能不要我。”
“好吧~走啦,去吃饭。”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眼尾还泛着情动后的微红,“今晚想吃什么?”
池渊还保持着将她圈在怀里的姿势,大脑被刚才那个激烈的吻搅得有些混沌,听到“吃”这个字,几乎是未经思考地脱口而出:
“姐姐。”
穹姒:“?”
池渊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颊轰一下爆红,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他慌忙松开她,站直身体,眼神躲闪,语无伦次地找补:“我……我是说……你决定。我、我都行。”
那副纯情又懊恼的样子,与方才霸道强势的模样形成了巨大反差,看得穹姒心头痒痒的。
但她也没再打趣他,免得这只刚刚露出獠牙的小狼狗又羞愤得缩回壳里去。
“好吧,那带你去鸢鸢新推荐的一家菜馆,听说味道不错。”她起身,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仿佛刚才办公室里那旖旎的一幕从未发生。
池渊松了口气,心底却又有种莫名的失落。
他乖乖被她挽着,感受着她手臂传来的温度,那颗躁动的心才渐渐平复下来。
晚餐的气氛温馨而融洽。
池渊虽然话不多,但眼神始终追随着穹姒,细心地为她布菜、倒水。
穹姒则饶有兴致地跟他分享一些圈内趣闻,偶尔逗他两句,看他耳根泛红又强装镇定的模样。
饭后,穹姒开车送池渊回学校。
车子停在a大校门口,已是华灯初上。
“到了。”穹姒停稳车,侧头看他。
池渊看着窗外熟悉的校门,又看看身边明艳动人的女友,不舍后知后觉的涌上心头。
他磨磨蹭蹭地解安全带,明明不舍却没说话。
“明天没课的话,可以来公司找我。”穹姒看出他的留恋,主动开口。
池渊的眼睛瞬间亮了:“好!我明天接你下班!”
“好,那明天见。”穹姒笑了笑,倾身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晚安吻。
这个吻一触即分,却依旧能让池渊心悸。
他耳根又红了,低声道:“明天见,姐姐。路上小心。”
看着池渊一步三回头地走进校门,直到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穹姒才缓缓发动车子,准备离开。
然而,她刚发动引擎,打好转向灯,一道身影突然从旁边的阴影里窜了出来,挡在了车头前。
穹姒猛地踩下刹车,心脏漏跳了一拍。
定睛一看,挡在车前的,竟然是池渊的那个舍友。
李川。
穹姒蹙眉,按下副驾那边的车窗,语气不悦:“李同学?你有什么事?”
对于这个心思不纯的少年,她没什么好感。
李川似乎也有些惊魂未定,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异常亮,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急切。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u盘,快步走到驾驶座车窗边。
“柳……柳总!”他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但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对不起,吓到您了!我……我是特意在这里等您的!”
第86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八)
“等我?”穹姒眼神更冷了几分,“有什么事?”
李川连忙将u盘递过来,语气带着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柳总,这是我最近独立设计完成的一款小游戏!是针对年轻人市场的益智类小程序游戏!我觉得很有市场潜力!我知道sy最近也在关注游戏领域,所以……所以想请您看看!”
如果不能入职sy,合作也是一条出路。
他语速很快,眼神紧紧盯着穹姒,充满了期待。
穹姒没有接那个u盘,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语气公事公办:“李同学,sy有正规的项目投递渠道。如果你的项目足够优秀,可以通过官方渠道提交,会有专人审核评估。”
李川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他急忙道:“柳总!您先看看!就几分钟!这个游戏真的不一样!里面很多功能都链接了广告界面,想解锁功能就需要观看广告,它……”
“李川。”穹姒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疏离,“我说了,走正规渠道。而且,恕我直言,根据你简单的描述,这类益智小游戏市场竞争激烈,如果没有独特的核心玩法和强大的用户粘性,很难脱颖而出。更何况,”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他,“如果一款小游戏在设计之初就考虑了过多的广告插入点,恐怕很难给玩家带来良好的体验,更别提长久的用户留存了。”
她的话一针见血,直接点破了李川那点小心思。
他更看重的是如何快速通过广告变现,而非游戏本身的质量和玩家体验。
李川的脸色变得越发惨白,他没想到柳楚依看穿了他的意图。
一种被轻视、被否定的羞辱感涌上心头,混合着长久以来对池渊的嫉妒和不甘,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扒住副驾的车窗,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柳总!为什么?!为什么池渊可以?!我就不行?!他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比我强?!他能给你的,我也可以!我甚至可以做得更好!”
穹姒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请你放尊重一点。池渊是我的男朋友,我们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置喙。”
“男朋友?”李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表情,“呵……说得真好听!不就是被包养吗?!他池渊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孤儿,凭什么做你男朋友?不就是靠床上功夫吗?!柳总,我也可以!我不需要名分!我可以做您见不得光的情人!我保证比池渊更听话,更懂事!所有我不会的我都会去学!让你满意!我甚至可以和他好好相处,不让他发现!我只求一个机会!一个能跟在您身边的机会!”
他越说越离谱,整个人扒在穹姒的车窗上,眼神狂热得吓人。
穹姒被他这番无耻的言论恶心得不轻,正要给他醒醒神,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两声惊呼!
“李川!你他妈在干什么?!”
“快松开!你疯了吗?!”
只见猴子和大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两人冲上前,一人一边,用力将扒在车窗上的李川拽开。
“川儿!你他妈魔怔了?!胡说八道什么?!”猴子又急又气,一边死死按住挣扎的李川,一边忙不迭地向穹姒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嫂子!他脑子不清醒!胡说八道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李川被两人制住,却还在奋力挣扎,红着眼睛嘶吼:“我没疯!我说的是实话!她是谁你们知道吗?!她是sy的总裁!身价上亿!池渊他凭什么?!凭什么?!”
他这一吼,猴子和大刘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车内的穹姒。
sy的……总裁?
池渊的女朋友……
是sy的总裁?!
这个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炸得两人目瞪口呆。
穹姒看着眼前这场闹剧,眼神冰冷。
她没理会李川的疯言疯语,只是对猴子和大刘开口:“今晚的事别让池渊知道。还有,看好他。如果再有下次,我不保证他都会这么幸运。回去吧,下次请你们吃饭。”
说完,她升上车窗,踩下油门,离开a大。
透过后视镜,她还能看到猴子两人正费力地拖着状若癫狂的李川往学校里走,而李川还在不甘地叫嚷着什么。
穹姒揉了揉眉心,希望他自己能识相点吧。
第87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三十九)
池渊回到宿舍时,嘴角还带甜腻腻的笑意。
他心情很好,脑海里已经开始策划明天下午去接姐姐下班后,要带她去做些什么。
这种充满期待的感觉,让他觉得连宿舍里单调的白炽灯光都变得温暖起来。
他在自己的位置坐下,翻开新从图书馆借的书,打算学习会就去洗漱睡觉,保证明天是一个完美的状态。
他正沉迷书中内容,宿舍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一道身影就如疯牛般冲了过来,伴随着一声压抑的怒吼,一拳头狠狠砸在了他俊朗的脸上!
“砰!”
池渊完全没反应过来,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人连带着椅子摔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脸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嘴里瞬间弥漫开一股铁锈味。
“李川!你他妈疯了?!”猴子的惊呼声和大刘的怒斥声同时响起。
猴子一个箭步冲上前,从后面死死抱住状若癫狂的李川,大刘则赶紧扶起被打还没反应过来的池渊,焦急地问:“渊哥!你没事吧?”
池渊站起身甩了甩头,视线重新聚焦,看清了打他的人正是李川。
此刻的李川双目赤红,面目狰狞,被猴子抱着还在奋力挣扎,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
“池渊!你个不要脸的孬种!傍富婆很得意是吧?!被sy的总裁包养的感觉怎么样?!啊?!”李川嘶吼着,污言秽语如同毒液般喷射而出,“你他妈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是不是床上功夫特别好啊?把那个女人伺候得舒舒服服,她才这么舍得给你花钱?!把你那快死的奶奶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你他妈就是个鸭子!卖屁股的!”
这些不堪入耳的话,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池渊的耳朵里。
他原本是不解的,毕竟李川进门就毫无征兆的打了他。但在听到他辱骂姐姐的那些字眼时,所有的不解瞬间被愤怒吞噬!
猴子和大刘脸色剧变,猴子拼命想捂住李川的嘴,但已经晚了。
池渊的眼神在瞬间变得可怕。
他猛地挣脱开大刘搀扶的手,原本清澈的眼底此刻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他一步步走向被猴子抱着的李川,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整个宿舍的温度都仿佛都下降了。
“你……”池渊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一般盯着李川,“你去她面前……说了什么?”
李川被他这副模样吓得瑟缩了一下,但嫉妒和怨恨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猛的挣脱开猴子的束缚,继续口不择言地叫嚣,手几乎抵到池渊脸上:“我说了什么?!我说了她是谁!说了你是个什么货色!怎么?怕了?怕你那金主知道你那些龌龊事不要你了?!我告诉你池渊,她能看上你,也能看上我!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
池渊的拳头已经如同疾风骤雨般落了下来。
“砰!砰!咚!”
池渊像是被触犯了逆鳞的暴龙,每一拳都蕴含着惊人的力量,又快又狠,精准地砸在李川的脸上、腹部。
他平时为了兼职能有体力所锻炼出的力气,在此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你怎么敢……去烦她?!”池渊一边挥拳,一边从牙缝里挤出愤怒的低吼,每一个字都带着怒火,“我都不舍得去烦她!你算个什么东西?!啊?!”
李川根本不是池渊的对手,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被打得惨叫连连,鼻血瞬间喷涌而出,很快就瘫软下去,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猴子和大刘都吓傻了,反应过来后赶紧上前拼命拉架。
“渊哥!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快住手啊池渊!”
宿舍里桌椅板凳被撞得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巨大的动静引来了隔壁宿舍的同学和闻讯赶来的辅导员。
第88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
当辅导员和几个学生干部冲进宿舍时,看到的就是李川满脸是血蜷缩在地上呻吟,池渊被猴子和另外两个同学死死拉着,依旧双目赤红地瞪着李川,胸膛剧烈起伏,脸颊上也带着明显的青紫,唇角还有一抹未干的血迹。
“怎么回事?!都反了天了?!”辅导员气得脸色发白,尤其是看到李川的惨状后,“在学校里打架斗殴?!池渊!你是想被记过吗?!”
事情很快闹到了教导处。
虽然是李川先动手并且言语出格,池渊属于自卫反击,但毕竟李川受伤更重,而且两人确实在宿舍内发生了严重斗殴。
教导主任铁青着脸,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人,一拍桌子:“不像话!太不像话了!a大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在宿舍内斗殴?!简直反了天了你们!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你们两个人都记大过处分!通报批评!”
记大过?
猴子和大刘急了,连忙上前解释:“主任!真的是李川先挑衅动手的!而且他们俩也没有影响到其他人,这件事能不能从轻处理啊?”
“是啊,主任,李川那边的医药费池渊这边可以全部负责!”
“一时冲动就能把同学打成这样?!”教导主任根本不听,“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这件事没得商量!”
“可也是李川二话不说进门先打人的啊!”
“还顶嘴?你俩都在宿舍也不会拉架,你俩也想挨处分是吗!”
猴子和大刘立马闭嘴,这个教导主任简直不分青红皂。
池渊自始至终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不后悔打了李川,但是后悔刚刚确实有些冲动,如果……
如果姐姐知道他被记大过……
她会不会生气?
猴子灵机一动跑回宿舍,他记得池渊的手机还在宿舍没带过来,既然他女朋友是sy的总裁,那或许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果然!
池渊的位置他的手机还在桌子上,他的密码他和大刘都知道,解锁后翻开通讯录,人不多,他一眼就看到了想找的人。
备注是姐姐,是联系人的收藏置顶。
穹姒接到电话还挺疑惑,说好明天见的,怎么这时候打电话过来?
但还是很开心就是了,她语气都透着轻快:“喂?才多久不见就想我啦?”
猴子脸爆红,磕磕绊绊的开口:“那个嫂子,是我,猴子。渊哥这边出事了,但是他应该不想你知道……”
猴子把事情快速又简洁的告诉她,穹姒脸色从最开始的轻松愉悦到最后的黑沉如墨。
最后交代猴子照顾好池渊,给了猴子联系方式,两人加上联系方式猴子就按穹姒的意思删除通话记录,带着池渊的手机回去教导处。
池渊和李川还在被训。
李川从最开始出气多进气少的状态,到校医处理伤口之后,现在只是看着吓人,没什么大问题了。
教导主任看见猴子又来了,立马吹胡子瞪眼睛的:“孙空空!你眼中还有没有尊师重道!我还在说话你头一扭就跑了什么意思?你也要记过!”
猴子:“……”
教导主任还想发难,就在这时,教导处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主任不耐烦地接起:“喂?哪位?”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主任原本严肃愤怒的脸色渐渐变了,从惊讶到疑惑,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和……欣喜?
“是……是是是!您好您好!捐一栋新的宿舍楼?这……这真是太感谢了!您太客气了!好的好的,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认真处理,绝对不冤枉好学生!”
主任的声音从最开始的不耐,到最后的恭敬,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站在那里的池渊。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猴子和大刘对视一眼,大刘抛来一个询问的眼神,猴子做了个表情,表示一会说。
池渊猛地抬起头,看着主人手中的手机。
第89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一)
教导主任对着电话连连点头,语气越发客气:“是是是,您放心您放心!我们学校一向注重学生的全面发展,偶尔犯错误也是可以理解的,教育为主,惩罚为辅嘛!这次的情况我们了解了,确实是事出有因……这个记过处分……嗯,好的好的,我们重新讨论一下,一定妥善处理!!!感谢您对我们教育事业的大力支持,这个合同您看?哎!好好好,明天我们这边安排人和您那边接洽。”
挂了电话,教导主任再看池渊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清了清嗓子,表情缓和了许多:“池渊同学啊,这件事呢,我觉得你们确实是在宿舍闹事也没传播出去造成恶劣影响。李川同学确实言语挑衅,先行动手。你呢,也反击了,虽然反应过激,但也情有可原。记大过处分就免了,改为严重警告一次,下不为例!至于李川同学,调换宿舍,也给予严重警告处分!希望你们都能深刻反省!”
从教导处出来,池渊的心情沉重远大于轻松。
虽然事情解决了,没被记大过,但他听着教导主任的意思也大概能猜到,电话对面的是谁。
他看向猴子,除了他,他不知道谁会给姐姐通风报信。
猴子被看的有些尴尬,把池渊的手机递给他:“那啥,渊哥,你手机没带,我给你带过来了。”
池渊盯了他一会,没追问,接过手机道了声谢:“谢谢。”
“嗨呀,谢啥啊,大家都兄弟!”随后,又关心起他的伤势:“渊哥,你没事吧?脸还疼不疼?”
池渊摇了摇头,摸了摸依旧隐隐作痛的脸颊,那里已经明显青紫了一块。
他拿着手机,思索了一会,既然姐姐不想让他知道是她出手的,那自己就装作不知道吧,至于伤口……
他编辑了条微信给穹姒发了过去:「姐姐,明天临时有点事,不能去接你下班了。」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挂彩的样子担心。
还有,李川的话和今天这件事,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必须做点什么,立刻,马上!
回到宿舍,李川已经搬走了,看着空出来的床位和狼藉的现场,池渊沉默地开始收拾。
猴子和大刘也跟着收拾,气氛有些沉闷。
忽然,池渊停下动作,看向两人,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猴子,大刘,我想做个项目。”
两人一愣:“项目?”
“嗯。”池渊点头,“一款游戏。我想做一款真正的,能让大多数人玩得开心,愿意一直玩下去的全民手游。休闲,放松,但又有趣,有黏性。”
他将自己的一些构思和想法粗略地讲了出来。
他早就对游戏设计有浓厚的兴趣,也自学了很多相关知识,只是以前被生活和现实压得喘不过气,无暇他顾。
现在,有了目标,有了想要保护的人,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
猴子和刘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和跃跃欲试。
猴子本身就是编程高手,大刘对美术和策划很有想法。
“干!渊哥!我们跟你干!”猴子一拍大腿,“早就看那些广告满天飞的垃圾游戏不爽了!”
“没错!咱们也搞个厉害的出来!”大刘也摩拳擦掌。
三人一拍即合,当晚就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从那天起,池渊的生活节奏变得更加紧凑。
他除了保证必要的课程和去医院看望奶奶的时间,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游戏开发中。
他不再频繁地去sy找穹姒,但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给她发消息简单聊天,只是绝口不提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也以学业忙为借口婉拒了几次穹姒的见面邀请。
穹姒自然知道他在忙什么,哪怕猴子也是支支吾吾不肯说,她还有崽崽这个外挂呢。
知道他要做的事情,她没有点破,也没有追问,只是如常地回应他的关心,给予他充分的信任和空间。
一个月的时间,在废寝忘食的编码、讨论、修改中飞速度过。
池渊三人的游戏项目,虽然还只是个雏形,但核心玩法和框架已经初步搭建起来,充满了让人眼前一亮的创意和潜力。
宿舍里,敲击键盘的声音和激烈的讨论声常常持续到深夜。
三个年轻人,为了同一个梦想,燃烧着青春和热情。
第90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二)
池渊看着电脑屏幕上逐渐成型的游戏框架,揉了揉疲惫却明亮的眼睛,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期待。
他要快点,再快一点。
等到游戏真正面世的那一天,他一定要第一个告诉姐姐。
他要让她知道,他池渊,不仅仅是被她保护的人,也可以成为她的骄傲。
池渊、猴子和大刘围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个初步构建出的奇幻世界草图。
雾气缭绕的湖泊、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若隐若现的仙山轮廓。
这就是他们梦想开始的地方,他们为这个世界取了一个充满诗意的名字:
《云梦泽》
“云梦泽,既是第一个地图的名称,也是梦开始的地方。”池渊指着草图中心那片广阔的水域,眼神发亮,“玩家作为主控,一进入游戏就会身处云梦泽畔,面临第一个关键选择,不同的选择会导向完全不同的新手剧情和初始伙伴。”
猴子兴奋地接话:“对!我们不做线性剧情!我们要做高自由度的沙盒!主控的终极梦想可以是成为仗剑天涯、除暴安良的大侠,也可以是闲云野鹤、逍遥世外的隐士,甚至可以是亦正亦邪、搅动风云的枭雄!选择权完全交给玩家!”
大刘补充着美术构想:“门派设定也可以多元化!不只有传统的剑宗、气宗,还可以有依靠机关傀儡作战的天机阁,与自然万物沟通的百草堂,甚至可以加入一些带有奇幻色彩的流派,比如御兽或者符咒?让玩家有更多元化的成长路径。”
三人越讨论越兴奋,《云梦泽》的蓝图在他们脑海中愈发清晰。
这个世界不仅要有紧张刺激的战斗副本、探索谜题,还要有丰富的休闲玩法。
更重要的是,他们要塑造出有血有肉、能让玩家产生情感羁绊的npc。
无论是孤狼玩家,还是喜欢组队社交的玩家,都能在云梦泽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属感和乐趣。
“我们要让玩家觉得,云梦泽不是一个冰冷的游戏世界。”池渊说道,这是他最核心的理念。
宏伟的构思令人心潮澎湃,但现实很快给了他们沉重一击。
当初步的框架和策划案完成后,他们需要专业的原画师、建模师、文案组、引擎程序员等来将构想变为现实。
而这,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
三人开始带着他们的策划案,奔波于各大投资公司和游戏展会。
他们满怀激情地讲述着《云梦泽》的市场潜力,然而,得到的回应却大多是委婉的拒绝。
“想法很好,但太宏大了,开发周期长,风险太高。”
“现在市场流行的是快节奏的竞技游戏和轻量化的休闲游戏,你们这种重度的mmorpg投入太大,回报不确定。”
“团队太年轻了,没有成功的项目经验,我们很难投。”
一次次碰壁,让三人的热情逐渐被现实的冷水浇灭。
拉投资的路,似乎走不通了。
《云梦泽》因为资金短缺,不得不暂时搁置。
宿舍里的气氛再次变得沉闷。
看着电脑里那个只存在于文档和简单草图中的瑰丽世界,三人都感到一阵无力。
“难道……就这么算了?”大刘不甘心地捶了一下桌子。
猴子挠着头,眼神闪烁:“要不……我们换个思路?先搞点能快速见到钱的?”
池渊沉默着。
他深知《云梦泽》才是他们的梦想,但梦想不能当饭吃。
如果连生存都成问题,何谈实现梦想?
最终,由对市场更敏感的大刘牵头,三人决定暂时转向。
他们利用现有的技术,加班加点,开发了几款玩法简单、节奏轻快的小程序游戏。
这类游戏开发周期短,成本低,虽然不如《云梦泽》有深度,但只要能吸引用户,通过合理的广告投放就能快速变现。
池渊在这方面并不擅长,他的强项在于复杂的系统架构和世界观构建。
他全力配合大刘和猴子,负责一些基础的程序模块和测试工作。
令人欣慰的是,他们推出的几款小游戏,因为设计精巧、广告插入克制,看一次广告可免三天广告,用户体验良好,竟然在短时间内获得了不错的转发流量和口碑,为他们带来了第一笔宝贵的初始资金。
虽然这笔钱对于开发《云梦泽》来说仍是杯水车薪,但却像一剂强心针,重新点燃了三个年轻人的希望。
“我们成功了!我们有启动资金了!”猴子看着后台不断增长的收入数据,激动地大喊。
大刘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看来这条路可行!我们可以慢慢积累!”
池渊看着兴奋的伙伴,心中也涌动着暖流。
他提议道:“既然如此,我们也该注册个公司,有个名字了。”
这个提议得到了猴子和刘的一致赞同。
经过一番讨论,他们为自己的小工作室取名为“元境”。
“元,寓意开始、本源;境,既是境界,也是我们创造的虚拟世界。”池渊解释道,“元境,意味着这是我们梦想启航的地方,也是我们致力于创造精彩世界的初心。”
《云梦泽》的项目虽然暂停,但并未被遗忘。
它被小心翼翼地封存,等待着合适的时机,等待被再次唤醒。
第91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三)
小游戏上市后,期间吸引了无数的投资商,各种点击量和广告收益,三个月的时间盈利资金达到了惊人的五千多万。
而这背后,自然少不了穹姒的推动。
她深知少年人的傲骨,从不正面施以援手,都是借助他人之手进行投资,当然,结果也是很好的。
当财务软件上那个代表着余额的数字稳稳停在五千三百多万时,猴子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声音劈了叉:“卧槽!五……五千多万?!老子没数错小数点吧?!”
大刘反复确认了三遍,激动得满脸通红,狠狠拍了拍猴子的肩膀:“成了!咱们成了!真的成了!”
池渊看着那串令人眩晕的数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血液奔涌着冲向四肢百骸。
狂喜之后,是一种更加沉甸甸的清醒。
他比谁都明白,这奇迹般的速度背后,是谁在默默护航。
这份无声的支持,像温暖的潮水包裹着他,既让他感激,也更激发了他必须成功的斗志。
他不能辜负她的期望,必须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边。
资金到位,元境科技迅速鸟枪换炮,在学校附近的创业园区租下了一整层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正式挂牌成立。
股权经过严谨磋商后确定:作为技术灵魂和《云梦泽》核心构想者的池渊持股38%;负责市场开拓和初期现金流项目的大刘持股35%;而承担了最多繁杂事务、技术攻坚与团队管理的猴子持股27%。
有了充足的资金和正规的平台,元境开始了大规模招聘。
凭借a大的声誉和资源,直接内部招聘了大量校内外计算机、美术、文学等领域的优秀学子加入。
团队迅速扩张至数十人,办公区内日夜灯火通明,充满了年轻创业公司特有的激情与活力。
整个大三,池渊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
学业、技术攻关、团队管理三座大山压在身上,他几乎牺牲了所有的休闲时间。
与穹姒的约会屈指可数,每次通话都伴随着键盘敲击声和他的歉意,穹姒也不抱怨,他想做的她就支持就行了。
时光飞逝,大四毕业季悄然临近。
经过近两年呕心沥血的打磨,《云梦泽》终于迎来了首次限量内测。
此时的《云梦泽》,早已脱胎换骨。
在池渊的坚持和技术团队的努力下,它巧妙地融入了一些前沿的轻量级全息智能技术。
通过特制的ar设备与手机联动,玩家能获得部分环境交互和视觉增强体验,虽非完全沉浸,却已远超传统手游,《云梦泽》的目标也是要做成真正的全息游戏。
内测资格一码难求,开放后瞬间被抢空。
《云梦泽》一露面,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了整个游戏圈。
各大平台的网友们都沸腾了。
「这真的是手游?老天奶!这建模这细节!我直接跪了!」
「音乐团队出来封神!耳机党已升天!」
「自由度逆天!我开局选了帮反派,现在还在被通缉嘎嘎嘎,一会跑不动就去牢里蹲蹲!」
“npc智能度太高了吧!我跟一个卖菜大娘聊了半小时家常,她居然还记得我上次夸她女儿可爱!”
“pve副本设计绝了,机制有趣不重复!pvp更是高手过招,招招到肉!”
“救命!学设计的在游戏里盖房子上头!而且不是成品的房子堆砌,是一砖一瓦都要自己调,我决定我要做个梦想小屋!”
《云梦泽》以其极致的视听享受、颠覆性的自由玩法、感人至深的剧情文案、流畅爽快的操作体验,征服了所有内测玩家。
哪怕是最开始抱着挑刺吐槽的玩家,游戏结束都反水了。
它不仅仅是一款游戏,更是一个有温度、有生命的虚拟世界。
预约人数在内测期间便一路狂飙,短短一周就突破了惊人的两亿大关。
元境科技和《云梦泽》的名字响彻业界,池渊作为创始人与技术领袖,第一次真正站在了万众瞩目的舞台中央。
与此同时,江家却正上演着一幕幕鸡飞狗跳的闹剧。
檀鸢在一年前已彻底掌控秦家,并从sy退出,秦氏也改名了,叫颂嘉集团。
檀鸢也随了秦母的姓氏,唐。
现在是唐鸢鸢。
第92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四)
她对秦思思母女的报复精准而狠辣,秦父跌落泥潭,秦思思母女的生活也变得十分艰难,她们一家三口现在的日子也很不安生。
穷途末路的秦思思,将全部赌注押在了江胤觉身上。
她不惜铤而走险,设计下药,终于怀上了江胤觉的孩子,借此作为嫁入江家的筹码。
江老爷子起初勃然大怒,强烈反对,但架不住江胤觉的纠缠和江母的劝说,又考虑到血脉,最终勉强点头。
然而,秦思思进门后非但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仗着身孕颐指气使。
江母本来也不满意她,但是自己儿子岁数越来越大,秦思思嘴又甜,哄得她高兴,正好借着怀孕的名头让她进门,谁曾想以前的一切都是装的。
她与江母的矛盾日益尖锐,家中争吵如同家常便饭。
一次激烈冲突中,秦思思竟失手将上前拉扯的江母从楼梯上推搡下去。
江母滚落楼梯,重伤入院,直接进了icu。
江老爷子目睹惨剧,急火攻心,也一病不起。
江胤觉也不愿意回家,家里每天都不安生,整日买醉。
江氏集团的对家也借此施压打击,江氏的股价暴跌,内部乱作一团。
江胤觉不得不振作,一边处理公司危机,一边奔波于医院,身心俱疲。
看着病榻上的双亲和那个将他家搅得天翻地覆的始作俑者,无尽的悔恨将他淹没。
他无数次想起柳楚依,如果当初没有解除婚约,如果他没有头脑发热去亲近秦思思,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
如果当初……
如果娶的是她……
他像是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不顾一切地冲向sy,想要挽回穹姒。
sy大厅,江胤觉头发凌乱,西装褶皱,早已失了往日风采,他不顾前台阻拦,执意要见穹姒,毫无形象的在大厅喊叫:“楚依!柳楚依你出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再见我一面!”
穹姒刚结束一场会议准备去《云梦泽》的发布会现场,一年前她就正式投资了元境,这次的发布会她作为主要投资方也是要出席的。
可刚下电梯便被门口的喧哗吸引了注意。
看到不远处早就不复往日风采的江胤觉,她眉头微蹙,眼神冰寒。
“姒姒,男主说他后悔了捏~”崽崽声音有些幸灾乐祸。
它已经很久没出现了,前两天才又冒泡,说是去升级了一下系统,穹姒觉得小崽子升级后也没啥进步,依旧傻乎乎的。
“哦。”
“哦?”小崽子震惊猫猫头:“他顶着一张姜玦大佬的脸,现在想要后悔药哎!”
“对,他还用着小醋精的脸。”她声音有些冰寒。
“你想做什么呀?姒姒别乱来呀!”
穹姒没回小崽子,也没搭理江胤觉,当做没看见他,保安也正好进来请他离开。
江胤觉看到她,如同溺水者看到浮木,激动地想冲破保安的阻拦,“楚依!依依!再给我一次机会!是我眼瞎!是我不识好歹!秦思思那个毒妇毁了我的一切!我现在才知道你有多好!怪我醒悟的太晚了,我们重新开始!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就原谅我这一次,我也只犯了这一次的错误,依依,原谅我,嗯?”
穹姒看着他这副将责任全推给别人的模样,眼中只剩下彻底的厌恶。
“原谅你?”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江胤觉,你的自私和愚蠢还真是一如既往。”
她本来不想搭理,但此刻还是走近了他,两人之间隔着保安严防死守,生怕江胤觉发疯伤害自家总裁。
穹姒目光冰凉,仿佛冰刃在他身上凌迟,说出口的话也让江胤觉如坠冰窖:“江胤觉,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滚出sy。如果再让我看见你,我不介意让江氏和你现在的处境,雪上加霜。”
江胤觉被她的气势慑住,僵在原地。
或许曾经的柳楚依做不到,可是现在的柳楚依,是不到三年创立sy这个神话的存在,是现在可以随时碾压让江氏翻不了身的存在。
意识到这些,他瞬间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悦耳的声音由远及近的响起。
“姐姐,需要我帮忙吗?”
第93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五)
众人侧目,只见一个身姿挺拔、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的年轻男子缓步走来。
他面容俊朗,气质从容自信,目光扫过江胤觉时,微微蹙眉,却很快收敛,走至穹姒跟前。
来人正是池渊。
这两年的努力,洗去了他的青涩,沉淀出内敛的光芒。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凭一腔热血挡在她身前的少年,而是有能力与她并肩看世界的伙伴。
历史仿佛重演,这次和他第一次见到江胤觉的场景何其相似。
江胤觉看着眼前这对璧人,男俊女靓,气场相合,仿佛天生一体。
再对比自己如今的狼狈模样,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被保安请离了现场。
池渊这才低头看向穹姒,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带着关切:“没被烦到吧?”
穹姒看着他眼中清晰的担忧和维护,摇了摇头:“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这会他应该准备《云梦泽》的发布会。
“过来接你一起。”池渊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邀功,“而且,我想第一个和你分享。”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穹姒在他手心挠了一下,痒痒的:“恭喜呀,池总。”
他更紧的握住她的手,笑容怎么也藏不住,两人携手往外走去,池渊褪去青涩的声音响起:“嗯,多谢柳总。”
《云梦泽》的发布会设在市中心最具科技感的展览中心。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流动的水墨山水与璀璨的星河交织,勾勒出云梦泽世界的瑰丽与神秘。
场内座无虚席,镁光灯闪烁不停,来自各大媒体、游戏圈kol、资深玩家以及投资方的目光齐聚台上。
池渊从容不迫地站在舞台中央,言语清晰,逻辑缜密,向全世界展示着《云梦泽》的核心理念与突破性技术。
当他宣布《云梦泽》即将开启公测,并展望未来全息化发展方向时,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现场体验区。
数十台搭载了特制ar设备的试玩机位被围得水泄不通。
有幸拿到体验资格的玩家戴上设备,瞬间发出阵阵惊叹。
“天哪!这水面反射!这树叶的纹理!太真实了!”
“看我手势!真的能隔空采集药草!这交互绝了!”
“我选的这个初始伙伴ai智商好高!还会跟我吐槽任务!”
“战斗手感太爽了!技能释放流畅得不像话!”
赞誉之声不绝于耳。
体验者的真实反应,通过直播镜头和社交媒体迅速传播开来。
#云梦泽发布会#、#云梦泽体验感炸裂#、#元境科技池渊#等词条以惊人的速度冲上热搜榜前列,引发了更广泛的讨论和期待。
各大游戏媒体纷纷都给了个极高的评价,《云梦泽》的声望在发布会当天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发布会后的商务晚宴上,池渊等人作为主角,自然是各方关注的焦点。
他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各位投资方和合作伙伴之间,举止得体,谈吐不凡,与两年前那个青涩的少年判若两人。
穹姒作为sy的掌舵人和元境的重要投资人,也在一旁,偶尔在他需要时,恰到好处地补充几句,两人默契的配合引得旁人暗自赞叹。
应酬结束后,池渊才微微松了口气,解开了西装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夜晚的凉风拂面,吹散了些许酒意。
穹姒的车就停在附近,司机早已等候。
两人并肩走向车子,夜晚的霓虹在他们身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坐进车内,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池渊很自然地握住穹姒的手。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过头,眼神在昏暗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明亮,带着一丝试探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姐姐,”他低声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我那边租的房子……快到期了。”
穹姒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池渊抿了抿唇,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能不能……搬去你那里住?”
穹姒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戏谑:“我们池总这是不想努力了?想被我包养?”
若是以前,池渊听到这话肯定会面红耳赤地反驳。
但此刻,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眼底翻滚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愫和一丝得逞的狡黠。
他按下挡板,忽然倾身过去,手臂撑在她身侧的座椅靠背上,将她圈在属于自己的气息范围内。
带着淡淡酒气的温热呼吸拂过她的脸颊,他准确地攫取了她的唇。
第94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六)
这个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深入骨髓的占有欲,却又缠绵至极,仿佛要将这两年错过的亲密尽数弥补回来。
良久,他才喘息着稍稍退开,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声音因情动而沙哑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嗯。”他应得理直气壮,眼神灼热得像要将人融化,“只被姐姐一个人包养。”
昏暗的车厢内,他的眼眸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以及毫不掩饰的、汹涌的爱意与渴望。
穹姒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
“准了。”
池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声音更哑了几分:“姐姐……”
车厢内暧昧升温,池渊的眼神几乎要将人灼伤。
穹姒却在他即将再次俯身时,轻笑着用手指抵住了他的唇。
“好了,”她眼波流转,带着一丝狡黠,“不是要搬家吗?先去你那儿收拾东西。”
池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又被期待取代。
他乖乖坐回原位,只是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指尖在她手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展现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车子平稳地驶向池渊租住的公寓。
这里位于元境公司附近的一个普通公寓,环境还行。
一年前,池渊手上分到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郊区一个环境很好的疗养小区,给奶奶付了一套带小花园的一楼房子的首付,并请了专业的护工阿姨悉心照料。
但对于自己却没那么上心,元境初创,他恨不得睡在公司,对于居住的环境没有什么要求。
穹姒去过元境,却没来过他的公寓。
这一刻他有点后悔,应该租的好一点的,以至于此刻她陪自己来这里,都觉得会让她受委屈。
电梯直达所在楼层,池渊打开房门。
公寓是简洁的现代装修风格,以黑白灰为主色调,收拾得干净整洁。
但沙发上有件外套,像是出门要带又忘记的,一旁的书桌上除了专业书籍,也散落着一些游戏设计草图。
“有点乱。”池渊有些不好意思地快速将沙发上的外套收起来。
穹姒环顾四周,除此之外都很规整,她笑了笑:“习惯不错。”
她走到书架前,拿起一张《云梦泽》的早期场景概念图,调侃道:“看来池总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工作。”
池渊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依赖:“现在不想工作……”
只想你。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穹姒微微侧头,就能看到他泛红的耳根和紧绷的下颌线。
她故意逗他:“那想什么?”
池渊的手臂收紧了些,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将脸埋得更深,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想你。”
空气仿佛又变得黏稠起来。
穹姒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传来的、有些过速的心跳。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抬手抚上他滚烫的脸颊,指尖顺着下颌线滑到喉结,感受到他明显的吞咽动作。
“池总现在……好像很紧张?”她语气带着戏谑,像在逗小猫。
池渊抓住她作乱的手,眼神幽暗,带着点被看穿的羞恼和破罐破摔的勇敢:“姐姐明明知道……”
他知道她在逗他,可他偏偏对她毫无抵抗力。
这两年来,他所有的精力都扑在学习和事业上,像苦行僧一样自律,所有的思念和渴望都被强行压下,有时候一个月都见不到她一次。
如今成功近在眼前,心爱的人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那些被压抑的情感如同休眠的火山,蠢蠢欲动。
穹姒看着他这副明明羞赧得要命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
她不再逗他,轻轻抽回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好了,不闹你了。今晚太晚了,收拾东西明天再说。我……睡哪儿?”
看到墙上的时钟已经凌晨十二点半了,便想着在此留宿一晚,明日再帮他一起搬家。
谁知池渊却猛地摇头,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眼神却异常坚定:“我这儿没有客房……只有主卧。”
穹姒挑眉,小狼崽子这是……?
池渊被她仿佛看透自己心思一样的眼神看着,更紧张了,声音小了些,补充道:“你睡床,我……我睡沙发。”
这公寓他当初租的时候就是看中它离公司近,方便加班,根本没考虑过客房的问题。
穹姒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有趣极了,从善如流地点头:“好啊。”
于是,这个夜晚变得格外漫长而……煎熬。
第95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七)
穹姒洗完澡穿着池渊给她找的宽大t恤和短裤走出来时,就看到池渊正抱着被子枕头,僵硬地站在客厅沙发旁,眼神根本不敢往她这边瞟。
穹姒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水汽,他的短裤她穿有些长,盖过了膝盖,露出笔直白皙的小腿。
她看着几乎同手同脚摆放枕头的池渊,忍不住又想逗他:“小池总,沙发好像有点小,今晚没床睡,委不委屈呀?”
池渊动作一顿,背对着她,声音紧绷:“不、不委屈!”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
穹姒放他一马,吹干头发就进去主卧睡觉了,顺带留了门。
他的床上有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淡香,很干净,伴随着令人安心的气味,穹姒陷入梦乡。
等到池渊磨磨蹭蹭洗完澡出来,客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池渊站在卧室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走到沙发旁躺下。
出租屋的沙发是房东配的,对于他一米九的身高来说,确实有些短了,腿只能委屈地蜷着。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眼睛格外精神明亮,仿佛还能闻到空气中若有似无属于她的淡淡香气。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穿着自己t恤的样子,想起她指尖划过皮肤的触感,想起车上那个缠绵的吻……
心跳如擂鼓,一下一下,沉重而快速地敲击着胸腔,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身体某处不受控制地燥热、紧绷。
他翻来覆去,尝试了无数种姿势,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入睡。
这一夜,他几乎是数着秒,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由墨黑转为鱼肚白。
第二天清晨,穹姒神清气爽地起床,走出卧室,就看到池渊顶着一对明显的黑眼圈,正在厨房准备早餐。
“早啊。”穹姒笑着走过去打招呼。
池渊回过头,看到她,脸颊又不争气地红了,眼神躲闪:“早、早,姐姐。早餐马上好。”
看着他这副模样,穹姒哪里还不知道他昨晚肯定没睡好。
“辛苦我们池总了。”她语气带着笑意,“看来沙发确实不太舒服。”
池渊耳根更红了,几乎是梗着脖子道:“还、还行!”
早餐是简单的牛奶煎蛋和烤吐司,味道很好。
饭后,昨晚预约搬家公司的人准时上门。
池渊的东西并不多,大部分是书籍和一些重要的电子设备。
他做事极有条理,早起就把客厅的都打包好了,剩下卧室的,很快就收拾完毕。
看着生活了一年多的小公寓渐渐变得空荡,池渊心中没有太多不舍,反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姐姐,之后就要你养着我了。”他牵着穹姒的手一起走出小公寓的门。
穹姒又习惯性的挠挠他的手心,笑应他:“嗯。”
池渊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穹姒,忍不住眉眼弯起。
《云梦泽》目前发展都是正向的,他想,自己还需要更努力一点了。
原以为有所成就就可以光明正大和她在一起,可经过昨晚的煎熬,他更贪心了。
他想……真正的拥有她。
他想……成为她的丈夫。
法律上的那种。
车子驶入穹姒家那栋私密性极好的别墅庭院,池渊看着这曾经来过两次的地方,心跳再次不争气地加速。
搬家公司的放下行李后便离开了,穹姒也不和他客气,这里他不是没来过,便让他自己选住哪里。
池渊目光扫过客厅、餐厅,最后落在二楼的主卧……
穹姒挑眉,有些戏谑的看着他,没说话。
池渊努力的挪开视线,落到离主卧不远的那间客房上。
“姐姐,住那间可以吗?”
穹姒看过去,点了下头,带他去看房间。
里面布置得温馨舒适,自带独立卫浴,采光极好,“有什么需要的再添置。”
池渊室内扫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回穹姒脸上,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点了点头,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好,这里很好。”
虽然他很想得寸进尺进入她的领地,虽然心里那头名为渴望的野兽早已在咆哮,想要更近一点,再近一点。
但他的理智告诉自己,不可以。
至少,现在还不可以。
两人正式开启了同居生活。
日子平静却充满了细碎的甜蜜。
他们会一起在清晨享用早餐,会在夜晚相拥在沙发上看一部电影,或者各自处理工作,抬头时能看到对方专注的侧脸,便觉得心安。
第96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八)
同居的亲密,让某些反应变得难以克制。
偶尔的亲吻会逐渐失控,气息交融,衣衫凌乱,在即将擦枪走火的边缘,池渊总会用极大的意志力强迫自己停下来,冲进浴室用冷水让自己冷静。
每一次刹车,都伴随着他泛红的眼眶和粗重的喘息,以及穹姒带着笑意又隐含心疼的眼神。
“没关系,姐姐,”他总会这样哑着声音说,将脸埋在她颈间平复呼吸,“我可以的。”
这时候崽崽就会蹦跶出来哟哟哟。
“哟哟哟~忍者神龟捏~”
这时候,穹姒就会把它关进小黑屋。
小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讲话总是阴阳怪气的,就经常喜提小黑屋套餐了。
闲暇时,他们会一起开车去看望池奶奶。
奶奶如今住在带小花园的房子里,精神矍铄,还捡了只流浪的小串串狗回来,取名来福。
请来照顾池奶奶的阿姨告诉池渊这件事,池渊让阿姨带来福去洗澡,以驱虫绝育一条龙。
奶奶就每天晒晒太阳,打理花草,逗弄来福,日子过得安逸又满足。
三个月后,《云梦泽》正式上线。
开服瞬间,下载量如同火山喷发,各大服务器图标瞬间飘红,在线人数屡创新高,直接爆满。
得益于元境自主研发的尖端分布式服务器架构和优化技术,即使玩家数量如此庞大,游戏世界依旧运行流畅,画面没有丝毫卡顿,这堪称奇迹的稳定性再次为《云梦泽》赢得了无数赞誉。
游戏贴心地提供了两种登录方式:一种是搭配特制ar设备的沉浸式体验,另一种是传统的客户端登录。
两种方式的玩家可以在同一个大世界里交互,这一设计极大地照顾了不同消费能力的玩家群体,获得了广泛好评。
《云梦泽》以其无与伦比的品质,迅速风靡全球。
玩家们沉迷于这个充满无限可能的江湖世界,无论是探索未知、体验剧情,还是竞技pk、休闲社交,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乐趣。
氪金玩家们更是展现出了惊人的消费能力,各种限定外观、稀有道具、便捷功能……充值流水节节攀升。
上线短短半年,元境科技的市值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路暴涨,成为行业新星。
年底核算时,《云梦泽》半年内玩家充值流水竟然高达一百五十多亿。
年底的庆功宴盛大而隆重。
池渊作为元境的掌舵人,无疑是全场最耀眼的焦点。
他从容应对着各方的祝贺,言谈举止间已是真正的商业领袖风范。
穹姒作为元境的投资人也出席了,但是没去掺和他应酬,自己也嫌麻烦,找了个角落躲清闲。
宴席散场,两人一起回到家。
夜风微凉,吹散了宴会的喧嚣。
“要不要在院子里走走?”池渊提议,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穹姒点点头,池渊主动牵起她的手。
两人在静谧的庭院中漫步,聊着这几年的风风雨雨,从最初的艰难创业,到如今的辉煌成就,感慨万千。
走到庭院中心的喷水池旁,池渊忽然停下脚步,语气自然地说:“姐姐,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个卫生间。”
穹姒不疑有他,点点头,靠在池边座椅上看着水中倒映的月光。
今夜月色真美,又亮又圆。
没过多久,池渊去而复返。
然而,他手里却多了一份文件袋和一束红到发黑丝绒质感的红玫瑰,
在月光下散发着神秘而热烈的气息。
穹姒微微一愣。
池渊走到她面前,那双曾经青涩如今却沉稳深邃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无比的认真和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他缓缓单膝跪地。
“姐姐,”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坚定,“或许现在说这些,还是有些冒昧。但我真的……等不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诉说,不再是那个笨拙的少年,而是褪去青涩后,感情依旧真挚如初的男人。
“从最初的相遇,你就像一束光,照进我灰暗的人生,我的心就不受控制了。”
“这两年来,我拼命努力,不过是一己私欲,我想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配得上你的光芒。”
“我也想成为你的依靠,而不是永远站在你的身后看你为我遮风挡雨。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是天命所归,是天作之合。”
第97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四十九)
他将她最喜欢的红玫瑰递过来,穹姒接过,继续等他说。
他打开文件袋,将里面的东西一份份拿出来,摊开在她面前。
“这是元境科技38%的股权转让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只要你点头。”
“这是我名下所有的资产明细,包括《云梦泽》这半年来的分红、之前的积累,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
“这是我最新的全面体检报告,身体健康,没有任何遗传病史。”
他仰着头,目光炽热而虔诚地看着她,仿佛她是他的信仰。
“我知道,这些外在的东西,不能代表什么。但我还是想把它们都交给你,我想让你知道,池渊这个人,从身到心,从过去到未来,所有的一切,都属于你,也只属于你。”
他的声音渐渐稳定下来,一字一句,剖白着自己的所有,将自己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她面前。
“依依,我爱你。”他仰头看着她,眼中闪烁着如同星河般璀璨的光芒,“你愿意嫁给我吗?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守护你,爱你。”
穹姒看着他,看着他手中那代表着他全部身家和心意的文件,听着他笨拙却无比真诚的告白。
心中那片柔软的角落,被彻底填满。
她把玫瑰放在座椅旁边,伸出手,轻轻抚摸上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烫的脸颊。
“好。”
一个字,清晰而坚定。
池渊的眼睛瞬间迸发出狂喜,幸福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戒指盒,打开。
是一枚设计繁复华丽的硕大鸽子蛋钻石戒指,在月光和庭院灯光的交织下,折射出璀璨的光华。
他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戴在穹姒左手的无名指上,完美契合。
戒指戴上的那一刻,池渊猛地站起身,紧紧将穹姒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一遍遍地确认,声音激动得语无伦次。
“姐姐!你答应了!你真的答应了!等我们结婚了!你是我老婆了!”
“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明天好不好?上午就去!”
“我要告诉所有人!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姐姐,你什么时候给我名分?我现在算是有名分了吗?”
看着他这副兴奋的样子,全然没了平日沉稳模样的状态,穹姒忍不住笑出声,心底一片柔软。
被他追问得多了,她无奈又纵容地点头:
“好,明天先去和奶奶说一声,然后就去民政局。”
得到确切的答复,池渊更是高兴得恨不得抱着她原地转圈。
月光如水,见证着这一刻的圆满。
曾经低入尘埃的少年,终于,赢得了与他心中月亮并肩的资格。
次日清晨,池渊几乎一夜未眠,却精神焕发,眼底是藏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他早早起床,精心准备了早餐,像只大型犬一样,眼巴巴地等着穹姒醒来。
两人驱车前往池奶奶家。
一路上,池渊的嘴角就没下来过,时不时就要伸手去碰碰穹姒戴着戒指的手,确认那不是一场美梦。
穹姒见他这嘚瑟样,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容易开心呢?
崽崽冒头哟哟哟:“哟哟哟,人逢喜事就是精神爽哟,你看他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穹姒心情也好,没把小崽子关小黑屋。
“积分到了没?”
崽崽哟的更大声了,它总是阴阳怪气不就是因为没有积分嘛:“您还记得您在完成任务呀,您男主那边都快破产了,您这儿逍遥的呀~”
穹姒被它阴阳怪气夹着嗓子说话的声音整无语了:“你继续这样,是不是想和来福一样来一顿绝育大礼包?”
“姒姒~”小崽子瞬间认怂撒娇:“嘤嘤嘤,人家错了嘛,就是着急,好几年了一点积分变化都没有~”
池奶奶家到了,穹姒就没继续和小崽子交谈。
池奶奶看到他们一起来,本就高兴,再听到两人准备今天就去领证的消息,更是喜出望外。
拉着穹姒的手,眼眶都湿润了:“好!好!奶奶终于盼到这天了!小渊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来福也兴奋地围着两人打转,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仿佛也在为这对有情人送上最纯粹的祝福。
从奶奶家出来,池渊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都有些汗湿。
他深吸一口气,将车开向了民政局。
第98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五十)
民政局里人来人往,排队等待的时候,池渊紧张得手心不停冒汗,手指甚至微微颤抖。
穹姒感受到他的不安,主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微凉的手指,指尖在他掌心安抚性地挠了一下。
“别紧张。”她低声说,声音带着笑意。
池渊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流程比想象中顺利。
拍照、填表、宣誓……
当那两个鲜红的小本本真正拿到手里时,池渊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立刻就将穹姒的那本没收了。
然后,他迫不及待地站在民政局门口,小心翼翼地捧着两本结婚证,找了好几个角度,拍下了照片。
他打开昨晚编辑好的朋友圈,选择图片,点击发送。
池渊:何其有幸,我的了。
配图:结婚证照片。
朋友圈瞬间炸锅。
猴子:卧槽!!!渊哥牛逼!!!恭喜渊哥嫂子!99!
大刘:终于得偿所愿!!!祝渊哥和嫂子永结同心!啥时候办酒席?!
檀鸢:(撒花.jpg)恭喜我家姒姒!池渊你小子要是敢对我家姒姒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sy及元境一众员工刷到这页消息,也纷纷送上祝福。
穹姒也点了个赞,存了张他发的结婚证,自己也发图,配文。
柳楚依:你的了。
看着捧着手机傻笑的池渊,穹姒笑了笑,随他去吧。
反正她来到这里,遇到他的那一刻,就只有他,也只会是他。
晚上回到别墅,气氛变得格外不同。
池渊洗完澡,这次没有再回客房,而是穿着睡衣,吹干头发,就径直钻进了主卧。
他凑到正靠在床头和檀鸢发微信的穹姒身边,像只大型犬一样黏糊地蹭了蹭她的颈窝,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气息。
“姐姐……”他声音低哑,带着显而易见的渴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了。”
穹姒和檀鸢道了晚安,放下手机,侧头看他,伸手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张在摸狗头:“所以呢?”
“所以……”池渊的耳根悄悄红了,眼神却亮得惊人:“我要行使丈夫该有的福利了。”
穹姒看着他期待的小眼神,主动吻上他的喉结。
这个吻,仿佛点燃了一座沉寂多年的死火山,池渊瞬间不再带有任何试探和克制,吻上她的唇。
他吻得认真又热烈,衣衫不知何时褪去,体温在交融中攀升。
池渊的动作带着初次的生涩和急切,却又无比温柔,他在她耳边一遍遍地诉说着爱语,声音沙哑而深情。
“姐姐……我终于……完完全全拥有你了……”
“我爱你……好爱好爱你……”
夜色深沉,室内春光旖旎,所有的等待和克制,在这一夜都化作了抵死的缠绵。
两人商量过后,决定婚礼定在三个月后。
元境与sy强强联合,池渊与柳楚依即将大婚的消息,毫无意外地冲上了热搜。
然而,有人欢喜有人愁。
江家自老爷子倒下后,便如同失去了顶梁柱,内部争斗不休,外部对手落井下石,早已不复往日辉煌。
江胤觉只觉得焦头烂额,人都消瘦了几圈,对秦思思更是恨之入骨,一心只想离婚。
而秦思思岂是安分之辈?
她眼看江家大厦将倾,自己捞不到更多好处,竟破罐子破摔,在某直播平台开启直播,声泪俱下地控诉嫁入江家后如何被江母虐待、被江胤觉冷暴力,声称在一次与江胤觉的激烈争执中,被他失手推搡导致流产……
她将自己塑造成一个饱受欺凌的可怜虫,博取了不少不明真相网友的同情。
这番操作无疑是在江家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江氏股价一跌再跌,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老牌企业,已然走到了破产的边缘。
重病在床的江老爷子听闻这些消息,急怒攻心,最终没能挺过去,撒手人寰。
江家的败落,快得甚至让穹姒都还没来得及出手做些什么。
老爷子去世,公司濒临破产,又甩不掉秦思思这块狗皮膏药,江胤觉几乎被逼到了绝路。
柳楚依和池渊婚礼的消息冲上热搜,他自然也看到了,这则消息就像一根针,刺穿他的神经,不致命,却疼。
他终于崩溃了,红着眼睛再次冲到了sy楼下,不顾一切地拦住了正准备离开的穹姒和池渊。
“柳楚依!池渊!”他头发凌乱,双眼赤红,衣衫不整,状若疯魔,“你们满意了?!啊?!江家完了!我爷爷死了!你们高兴了?!”
穹姒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疯狗一样的男人,眼神冰冷,听到他的话,愣怔了一瞬。
保安立刻上前,试图将江胤觉拖走。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江胤觉奋力挣扎,嘶吼着,声音凄厉,“柳楚依!爷爷去世了!我爷爷去世了!”
江老爷子……去世了?
“是的姒姒,就是今早。”崽崽本来没打算告诉她的,让她开开心心的和池渊准备婚礼,但是这会江胤觉都出来说了,它就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池渊知道那位江家老爷子,在姐姐和江胤觉还有婚约时,对姐姐还是不错的。
他握紧了穹姒的手,侧头低声问她:“姐姐,你想去吗?”
第99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五十一)
穹姒沉默了几秒,看着远处还在叫嚣挣扎的江胤觉,又想到那个曾经慈祥的老人,他对原主来说算是一道光,这也是她成立sy后一直没真正对江氏出手的原因。
“去吧。”池渊替她做了决定,声音温和却坚定,“我陪你一起去。作为晚辈,去上一炷香,是应该的。”
穹姒点点头:“好。”
于是,在江胤觉复杂的目光中,穹姒和池渊坐上车,前往了江家设置的灵堂。
参加了江老爷子葬礼后,穹姒就算是和原剧情的一切,江胤觉的一切画上了句号,安心备婚。
公司那边她也开始退休,把sy丢给了高薪聘请的职业ceo打,自己乐得清闲。
婚前,还被檀鸢硬拉着进行了一场只有姐妹俩的婚前旅行,拍了许多搞怪又亲密的照片,留下了珍贵的回忆。
婚礼如期举行。
没有邀请太多人,只有最亲近的家人朋友,仪式简单却又隆重。
在亲友的见证下,他们交换了誓言和戒指,池渊在吻她的时候,手依旧激动得有些发抖。
婚礼虽然低调,但鉴于两人如今的身份,还是邀请了两家正规的媒体参加,婚礼的照片流出,收到了许多祝福。
婚后生活甜蜜而温馨。
池渊也从元境放权,《云梦泽》势头一如既往,成为网游界不可撼动的存在。
不知从何时起,穹姒发现,当她再像以前那样调侃自己比池渊大六岁时,池渊不再像最初那样笑着回应自己是抱到了金砖,而是有些慌张,甚至带着一丝恳求,让她不要再说。
穹姒想缓解他的紧张,故意逗他:“现在平均寿命那么长,以后谁先送走谁还不一定呢。”
话音刚落,池渊的脸色瞬间白了,他猛地抱住她,手臂收得很紧,声音带着颤抖:“不许胡说!姐姐会长命百岁,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穹姒这才隐约察觉,年龄差似乎成了池渊心底一个隐秘的疙瘩。
他害怕,害怕时间残酷,害怕她会先他一步离开。
他的这份不安,让她心疼,从此便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岁月流转,江家在秦思思持续不断地作妖和搅和下,终究没能撑过五年,正式宣布破产,并被对头公司收购。
江胤觉和秦思思闹的不死不休,最后在一辆车上不知道谁先发疯,车子直接驶入悬崖坠落大海,无人幸存。
穹姒从崽崽那里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和池渊在花园里喝茶。
她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有些唏嘘。
这个位面的江胤觉,或许是还没对她做出什么太恶心的事,也或许是因为那张和小醋精一模一样的脸,她一直没正面对他下狠手,没想到他自己给自己整了个这样的结局。
檀鸢知道这个消息后拍手叫好大快人心,反正秦思思那一家对她来说都不是好人。
檀鸢那边在秦思思死后也正式脱离了她那边的剧情束缚,她和穹姒做了道别,说希望两人有再见的一天,她任务完成要去新的任务位面了。
在一个平静的夜晚,檀鸢安然睡去,再没有醒来。
唐母悲痛欲绝,穹姒依照檀鸢生前的托付,照顾唐母,时常会去看望她,直至为她养老送终。
时光荏苒,穹姒这一生无病无灾,顺遂安康。
生命走到第八十六个年头时,她依旧是个精致优雅的小老太太,而池渊,也成了位板正俊朗的帅老头。
他们一生没有孩子,池渊从未问过,也从未提过,仿佛冥冥中知道些什么,只是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他们的二人世界,从不点破。
那是一个傍晚,晚霞绚烂得如同打翻了调色盘,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锦缎。
两人像过去无数个日子一样,并肩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轻轻交握着手,安静地看着夕阳西沉。
“渊渊,”穹姒轻声开口,“我是不是从来没告诉过你?”
池渊侧过头,温柔地看着她,眼神一如当年那般专注:“姐姐瞒了我什么?”
“其实,我不叫柳楚依。”
“嗯。”池渊应了一声,仿佛早已了然于心。
穹姒又习惯性的挠了一下他的手心,和他坦白:“我叫穹姒。苍穹的穹,褒姒的姒。”
“姒姒。”他低声唤道,这个名字在他唇齿间流转,格外好听。
穹姒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蹭了蹭他,满足地闭上眼睛,声音染上一抹困倦:“渊渊,我困了。”
“嗯,姒姒睡吧,”池渊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陪着你。”
绚烂的晚霞渐渐隐没在天际,夜幕温柔地笼罩下来。
院子里的躺椅上,两人相依相偎,仿佛只是像往常一样睡着了,唇角都带着安详而满足的笑意,再也没有醒来。
第100章 虐文女主踹掉男主包养小狼狗(五十二)
【池渊视角】
池渊觉得,他的人生,在二十岁之前,就像是一部色调灰暗的黑白默片。
记忆里永远是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是催缴费用单上冰冷的数字,是奶奶被病痛折磨却强忍着的叹息,是无数个拖着疲惫身躯穿梭在不同兼职场所的日夜。
他以为他的一生大概就是这样了,踽踽独行,在泥泞里挣扎,直到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从未奢望过会有光。
可是那天,她出现了。
该怎么形容那一刻的感觉?
周遭的一切喧嚣仿佛被按下静音键,世界只剩下她。
她像是一轮骤然升起的清冷月亮,光华灼灼,照亮了他。
他心底有了隐秘的渴望,希望那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月亮。
可他又怎么敢呢?
以为自己阴暗的想法只是异想天开,也只是头脑发热的一个瞬间,他清楚的知道,月亮高悬于天际,从不会属于任何一个人。
可是她说,让他做她男朋友。
虽觉荒谬,却又像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他答应了。
虽然觉得她不是认真,觉得像是一场交易,觉得自己只是被她看做玩物……
可哪怕是交易,他也想,碰碰那轮月亮。
他碰到了。
可内心深处,却从未真正心安。
她太好了,好得像一场随时会醒来的幻梦。
他像个守着绝世珍宝的乞丐,战战兢兢,患得患失。
李川的挑衅,江胤觉的出现,都像一根根刺,不断提醒着他自身的渺小和不堪。
他努力,他拼搏,他强大。
《云梦泽》大爆,无数赞誉和财富涌来时,他终于……
终于有了一点,能配得上她的样子。
求婚的念头,在心里酝酿了千百遍。
他知道她会答应的。
她看他的眼神,纵容他的小动作,默默为他的付出,都在给他底气。
可当她真的说出那个字时,幸福感还是像海啸一样将他淹没。
他们结婚了。
终于,她成了他的池太太。
婚后的日子,平淡而幸福,他也和她一样从公司放权,只想要自己在有限的生命里,多一些和她一起的时光。
他心底始终藏着一个不敢触碰的秘密。
按常理推断,柳楚依的校园经历和实习上班经历,根本无法支撑她创立sy这样的商业奇迹。
可是,她做到了。
她的眼光、她的魄力、她偶尔流露出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淡然……
他从不开口询问。
因为,他害怕。
他怕一旦问出口,这轮照亮他生命的月亮,就会像她突然出现那样,突然消失。
只要她在身边,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他们一起慢慢变老,看着彼此青丝成雪。
他们没有孩子,她从不提及,他亦不问。
能独占她的目光和爱意,他亦不敢再奢求其他。
只是,他越来越害怕时间。
她偶尔调侃年龄差时,他总会莫名心慌。
他无法想象没有她的世界,那将是何等的荒芜与冰冷。
他祈求上天,能多给他们一些时间。
那天傍晚,霞光很美。
她靠在他怀里,声音缓慢而清晰。
她告诉他,她不叫柳楚依。
她说,她叫穹姒。
原来,她叫穹姒。
这一刻,心中所有隐秘的猜测都得到了印证。
这一刻,他终于笃定。
他的月亮,就是为了他而来的。
姒姒。
他轻轻唤她,将这个名字刻进灵魂深处。
睡吧,他陪着她。
无论是,生。
亦或是,死。
他这一生,始于黑暗,终于圆满。
若有来世,姒姒……
希望,还能有来世。
【题外话】
小狼狗位面结束啦~
其实想写的内容还有很多很多,但是篇幅限制了,毕竟不是单独的长篇。
池渊在性格方面其实是自卑又有些阴暗的,在那样的环境下环境下成长,猴子和大刘都喊他哥,不是因为他年纪大,而且他其实挺野。
但是我没写出来他野的一面,他背负的太多,承担的太多,需要考虑奶奶的住院费手术费,自己的学费,还有各种因为奶奶欠下的贷款。
他从不觉得池奶奶是累赘,但是如果换个人说帮助他他也不会同意,因为那个人是姒姐,只有是姒姐,他才放下防备,因为他心底的自卑,从一开始并不敢承认自己的一见钟情。
但是池渊在姒姐面前展现的永远都是阳光的一面!
因为有光了,所走的路不再黑暗!
还有,《云梦泽》的世界,可能会有新位面以《云梦泽》为背景,全息位面,得挺后面啦!
没有存稿啊啊啊啊啊,我又要头秃新位面了qaq
然后就是,宝宝们喜欢看崽崽多出场还少出场呀,这个位面崽崽出场并不多~
明天见嘻嘻(#^.^#)
第101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一)
“叮铃铃——”
有些刺耳的下课铃响起,穹姒感到身边有人推了一下自己,侧目看去。
一个十分青春靓丽的女生,朝着教室外努努嘴,表情有些胆怯又八卦:“扶摇,高二的学姐好像是来找你的。”
穹姒转头往教室外看去,几个穿着高二年级制服,长得十分漂亮的女孩子,见她看过来,有些不羁的朝她勾勾手示意她出去。
穹姒微微蹙眉,问识海里的崽崽:“什么情况?”
崽崽此时正兴奋的看着积分,上个位面从江胤觉死亡后,积分就到账了,而且还是评级sss,到账积分还是两万!
虽然没有第一个位面的完美奖励,但是!
池渊改变原剧情创造出《云梦泽》这样的游戏,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和姒姒重新谱写了新的剧情,新的男女主积极向上,还促进了位面的发展!
虽然两人到离世还没见到真正的全息《云梦泽》,但是技术都已经成熟了,真正的全息技术不出几年就可以在《云梦泽》展现,所以!!!
它这次被奖励的积分有!一!万!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才完成两个位面任务的它,现在在系统界已经出名啦啦啦啦~
它以后一定不会再蛐蛐宿主了!
它要坚定不移地做姒姒的小尾巴!
它要疯狂支持姒姒,换!掉!男!主!
姒姒说的对,如果剧情正向男主没问题,那它们又怎么会出现在这些位面里!
哼!
听到穹姒的询问,崽崽立马收起积分位面。
但是想想现在的积分有五万四千一,就还是开心的想原地转圈圈~
啦啦啦~
“崽崽。”穹姒加重语气,崽崽迅速抽离自己飘飘欲仙的快乐状态。
“姒姒~”它声音甜丝丝黏腻腻的。
穹姒立马打了个寒颤,起身出去,一边跟着她们走,一边让崽崽传剧情。
原主谢扶摇长得非常好看,不过家境普通,父母都是打工族,还有个弟弟谢凌霄。
她们姐弟的名字是爷爷以前取的,谢爷爷对谢扶摇很好,但却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谢家父母都重男轻女,从爷爷走后她就过上了小可怜的生活。
为了逃离原生家庭,谢扶摇拼命学习,努力考上了本市市重点云海一中。
云海一中的学生要么是学习成绩非常优异,要么是家庭条件非常优渥。
她父母本不想让她去,可一想那是云海一中,对于考进去的学生学费也很低,也是一条结识富二代的途径,以后可以更好的帮助谢凌霄,便让她去了。
虽然让她去上学,但是给她的生活费低的可怜,还好云海住宿是免费的,食堂也有免费菜品专区,原主才能勉强存活。
从原主进入云海之后,父母一直在她耳边念叨,要多和富二代结识,却不知道她在入学三天后便遭到嫉恨的高二学姐霸凌,被威胁下次看见就要划花她的脸。
极度恐惧下,谢扶摇用仅有不多的生活费买了些几块钱的化妆品,丑化自己,本就性格懦弱的她变得更加瑟缩自卑。
她这种怪异举止引起了校霸顾云野的注意。
吸引顾云野的当然不是她故意丑化的形象,而且顾云野在高一新生入学的时候,就见过谢扶摇未被修饰的真容。
那张脸与他求而不得的白月光解家千金解岫白极为神似。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顾云野开始刻意接近谢扶摇。
他时而充当保护者,时而给予微小温暖,让长期缺爱的谢扶摇迅速沦陷,对他产生了卑微的依赖与爱慕。
顾云野出身a市豪门,在两人确定恋爱关系后,顾云野仿佛换了个人,时常在言行举止上苛刻的要求她,像在模仿谁一样,偶尔她也会觉得他在透过自己看什么人。
谢家父母在得知她与富二代交往后,变本加厉让她去讨好富二代男友,不惜让她色诱,若不能牢牢抓住这个富二代并嫁入豪门,就让她退学打工。
在一次顾云野的生日宴上,了解内情的富二代朋友们故意设计,说谢扶摇异想天开,说她模仿解岫白,东施效颦,让扮丑的谢扶摇当众出糗,以此取乐。
这是谢扶摇第一次听到解岫白的名字,也是第一次明白,原来自己真的只是个替身。
顾云野觉得颜面尽失,非但没有维护原主,反而在众人面前用极其侮辱性的言语斥责她,彻底击碎了谢扶摇仅存的自尊和希望。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谢扶摇与解岫白容貌相似并非偶然。
第102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二)
谢扶摇的爷爷,正是解家现任家主的弟弟。
解家父母在谢爷爷未满一岁离婚,谢爷爷跟随母亲,解家主跟随父亲,解家举家搬至国外发展,国内解母的家族破产落败,兄弟两人走向不同的结局。
解母因为对解家的厌恶,给谢爷爷改了姓氏。
而解家,也是解家主完全掌权之后才回国继续发展,他想找到母亲和弟弟一家,却得知 当年母亲家族破产,很多人都没有了踪迹,找人根本无从下手。
也是因为谢扶摇有着解家的血脉,才会和解岫白长得像,可这样姣好的容貌非但没有给她带来便利,还成了造成她悲惨经历的元凶。
谢扶摇得知顾云野与自己在一起的真相,少女的自尊被践踏,要分手,顾云野也在这时得知了解岫白即将留学回国。
他同意分手,但是警告了原主别再在他的面前出现,他怕被解岫白看到谢扶摇,怕解岫白发现自己的龌龊心思。
以防万一,他刚还借用家世的权利劝退了原主。
被退学的原主浑浑噩噩,谢家父母得知失去了顾云野这个金龟婿,每天对着原主就是骂,原主从不反驳,谢母气急了还会上手扭掐。
谢凌霄和狐朋狗友在学校打架出了人命,谢家没有能力赔偿,又把主意打到了谢扶摇身上。
觉得她凭借这张脸,就算是去卖,也能有不错的价钱。
于是谢扶摇被自己的亲生父母给卖了,卖给了一个年纪可以当她爷爷的暴发户。
被带走之前她还被谢母下了药。
顾云野听到消息赶到的时候,谢扶摇就差最后一步就被暴发户玷污,顾云野揍了暴发户一顿将他被赶走,中药的谢扶摇主动凑上去,顾云野没忍住和她睡了。
事后第二天,顾云野开始嘲讽谢扶摇不要脸不择手段,却又不甘心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便联系谢家父母那边包养了她。
说是包养,实则囚禁。
所有的钱都到了谢家父母手上。
本该前途一片光明的少女,在长期的精神折磨和身体折磨下,抑郁了。
她自杀了几次都被救了回来,换来的是顾云野更粗暴的对待。
谢扶摇如同行尸走肉,心如死灰。
直到顾云野大学毕业,和家族安排的联姻对象订婚后,都没放过她。
和其他的替身文不同,顾云野自始至终都没得到过解岫白。
她一直是很多人心中白月光般的存在。
正是因为触及不到天上的月亮,顾云野才不甘心放过水中的倒影。
解岫白宣布自己结婚的消息时,顾云野终于死心,这时候才想起来原主。
那个一直被他囚禁在自己的私人别墅,将近十年没有接触过外界的谢扶摇。
被囚禁的这些年里,谢扶摇怀过孕,但都没留下。
解岫白结婚后,顾云野夺权,成为顾家新的掌权人。
随后他和联姻对象解除婚约,开始祈求原主的原谅,说自己是逼不得已,想要的人一直是她,但是自己没有实权身不由己 。
原主在被伤害一次次后,还是选择原谅了顾云野,男女主happy ending了。
穹姒:“……”
崽崽两只小胖爪手对手戳戳戳,不知为什么,莫名心虚:“姒姒~谢扶摇还是挺惨的嚯~”
穹姒:“惨的离谱。”
前途一片光明的女孩子,因为顾云野的接近,学业没了,自由没了。
本该有个广阔的人生,全被顾云野毁了。
就这,正常人都不可能原谅他吧。
原谅他就意味着让自己去嫁给一个害自己一无所有的罪犯,无论是后来强上或是囚禁,都是犯罪。
“是哒是哒,又是法盲男主捏~”崽崽点头附和,又在暗戳戳的想,以后如果有合适的位面,就让姒姒去惩治那些新社会还是法盲的男主!
她们现在完成任务的核心就是社会主义文明守法!
不符合的通通送走!
这样~嘿嘿嘿~
积分滚滚来呀~
崽崽发大财呀~
啦啦啦~
穹姒没空搭理又莫名其妙兴奋起来的小崽子,现在她已经跟着学姐们走到女卫生间了。
这个卫生间不在教学楼那边,平常几乎没人来,只有在这边上体育课的学生偶尔过来,门口还摆放了个正在清洁的牌子,看来她们是早有准备呢。
厕所的门她身后咔嚓一声被关上、落锁。
原本还算明亮的空间顿时变得逼仄,只有头顶惨白的灯光投下阴影。
“你就是谢扶摇?”一个留着波浪长发的女生率先开口,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她伸手,指甲上贴着亮片,就想来掐穹姒的脸,“确实长了张不安分的脸,刚来三天就敢到处招蜂引蝶?”
第103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三)
穹姒微微侧头,避开了那只手,眼神平静无波地看着对方。
这眼神里没有预想中的恐惧和哀求,反而让那女生愣了一下,随即涌上一股被冒犯的恼怒。
“看什么看?山鸡就要有山鸡的自觉!”另一个短发女生上前一步,想去推穹姒的肩膀,“云海一中不是你这种穷酸丫头能嚣张的地方!识相的就给我夹起尾巴做人,不然……”
“不然怎样?”穹姒避开她的触碰,声音清冷,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异常清晰,她目光扫过围住她的六个高二女生,毫无惧意。
“你找死!”波浪发女生恼羞成怒,扬手就朝着穹姒的脸扇了过来,动作又快又狠。
然而,预想中的清脆巴掌声并未响起。
穹姒看似随意地抬手,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指尖在某个穴位上轻轻一按。
那女生只觉得一股尖锐的酸麻瞬间从手腕窜至整条手臂,痛呼一声,半边身子都软了,攻势瞬间瓦解。
“还敢还手?一起上!给她点颜色看看!”短发女生见状,厉声喝道。
顿时,几个女生一拥而上,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她们惯用的无非是扇耳光、扯头发、掐软肉、用指甲挠这些伎俩,但这些动作在穹姒眼中,破绽百出,慢如蜗牛。
穹姒身形微动,却快如闪电。
她的动作幅度很小,每一次抬手,每一次格挡,每一次看似轻巧的闪避,都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呼。
一个女生想从背后偷袭,手刚伸到一半,就被穹姒反手一肘撞在腋下,顿时整条胳膊又酸又麻,抬都抬不起来;另一个伸脚想绊她,却被穹姒看似不经意地踩中脚踝,力道透骨,疼得她瞬间冒出了冷汗。
短短一分钟不到,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个女生,已经东倒西歪地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有的抱着手臂吸气,有的揉着肋骨龇牙,每个人都脸色发白,浑身疼得直哆嗦,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穹姒站在她们中间,连校服都没有丝毫凌乱。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学着她们刚刚嚣张的表情。
“还要继续吗?学姐。”
几人疼的几乎喘不上气,哪儿还有力气回应她。
她也不再看地上哀嚎的几人,伸手轻松地打开了厕所门门,径直走出去。
顺手把正在清洁的牌子放到了墙边。
身后,是几个女生因疼痛和惊惧而变得惨白的脸。
穹姒回到教室时,下课时间还没完全结束,教室里有些嘈杂,但当她走进门时,靠近门口的几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瞬,目光有些惊疑地落在她身上。
她居然……毫发无伤?
穹姒没什么反应,坐回自己的位置。
同桌苏雅立刻凑了过来,圆圆的脸上满是担忧和后怕,压低声音问:“扶摇,你没事吧?她们……她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她可是认得那几个高二学姐的,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小团体,专爱找一些长得漂亮的新生麻烦。
穹姒坐下,随手拿起下一节课的课本,语气平淡:“没事。”
“真的?”苏雅不太相信,上下打量她,确实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她们叫你去……干嘛了?”
“聊了聊。”穹姒侧头看向苏雅,见她是真的担心,便安慰她,“放心,我真的没事。”
苏雅将信将疑,但见穹姒不愿多说,也不好再追问,只是忧心忡忡地提醒:“你还是小心点好,她们家里都挺有势力的,给学校捐了不少钱,在学校里……有时候老师也睁只眼闭只眼。”
她是初中部升上来的,见过不少类似的事情。
“知道了,谢谢。”穹姒点了点头道谢,表示听进去了。
晚自习结束后,穹姒和苏雅一起回到宿舍。
云海一中的宿舍条件是很好的,四人间,上床下桌,独立卫浴。
除了她和苏雅,另外两位舍友是黄昕和张悦妍,都是家境优渥的千金小姐。
幸运的是,这个宿舍的氛围还算融洽。
第104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四)
黄昕性格有些大大咧咧,热爱追星和八卦;张悦妍则更文静一些,喜欢看书,虽然家境最好,但并没有什么大小姐架子。
苏雅性格开朗,是宿舍的调和剂。
谢扶摇因为自卑,在宿舍里存在感很低,但另外三人也从未刻意排挤过她。
“扶摇回来啦?”黄昕正敷着面膜,含糊地打招呼。
“嗯。”穹姒应了一声。
苏雅放下书包,叹了口气:“今天可吓死我了……”
她正要跟黄昕和张悦妍说下午的事,宿舍门却被敲响了。
门外站着的是学生会纪检部的两名学生,表情严肃:“高一一班谢扶摇同学在吗?麻烦跟我们去一趟教导主任办公室。”
宿舍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苏雅脸色一白,黄昕也揭下了面膜,张悦妍从书本里抬起头,微微蹙眉。
穹姒却像是早有预料,神色不变,放下刚拿起来的洗漱盆:“好。”
“怎么回事啊?”黄昕忍不住问那两名学生会干部。
其中一人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地说:“有高二同学反映谢扶摇同学在校园内对她们实施了暴力行为,主任需要了解情况。”
“暴力行为?”苏雅差点跳起来,“明明是她们……”
“雅雅。”穹姒打断她,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没事,别担心。”
看着她平静地跟着学生会的人离开,宿舍里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黄昕和张悦妍问苏雅情况,苏雅绘声绘色地和她们说今天的事情。
教导主任办公室灯火通明。
下午那几个高二女生都在,一个个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她们的父母也来了几位,穿着体面,但脸上都带着兴师问罪的怒气。
波浪发女生正捂着手腕抽噎:“……主任,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谢扶摇她突然就动手,把我们打成这样……我现在浑身都疼,肯定有内伤了!”
短发女生也附和:“对!她下手特别狠!专往看不见的地方打!”
教导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王,此刻一个头两个大。
这些女学生家里的公司都给学校捐过款或设备,不好轻易得罪,但所谓的打了她们……
他看着眼前这个走进来后始终平静的高一女生,瘦瘦弱弱的,实在不像能把六个高二女生打趴下的样子。
“谢扶摇同学,这几位同学指控你下午在旧体育馆旁边的女卫生间对她们进行了殴打,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王主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公正。
穹姒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扫过那几个哭哭啼啼的女生,她们接触到她的视线,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哭声都小了些。
“主任,我没有殴打她们。”穹姒一本正经的胡扯,“是几位学姐叫我过去,说有事找我。到了卫生间,她们就把门锁了,围着我,言语威胁,还想动手。至于说我殴打她们……”
她顿了顿,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困惑和无辜,“学姐们说我打了她们,有证据吗?比如……伤在哪里?”
“谢扶摇你不要脸!敢做不敢当吗!我现在浑身都疼!”波浪发女生尖声道。
“啊?”穹姒故意无辜的看着她,“学姐哪疼啊?可以指出来吗?或者,我们去医院验伤?如果真的有伤,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但如果没伤……”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王主任也觉得这办法可行,主要是那几个女生哭嚎得厉害,说不舒服,不去检查一下没法跟家长交代。
他看向几位家长:“各位家长,你们看……”
其中一个打扮珠光宝气的女人,是波浪发女生的母亲,立刻道:“验!必须验!我倒要看看,这小贱人把我女儿打成什么样了!要是查出来,非得让她滚出云海不可!”
于是,大半夜的,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去了离学校最近的私立医院。
挂号,急诊,一系列检查做下来,医生拿着报告单,表情有些古怪。
“医生,怎么样?我女儿有没有事?是不是内伤?”波浪发女生的母亲急切地问。
第105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五)
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片子和平板上的检测数据:“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几位同学……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没有软组织挫伤,没有骨骼损伤,内脏器官也一切正常。连皮都没破一点。”
“什么?不可能!”短发女生叫道,“我明明疼得厉害!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我也是!肋骨这里疼死了!”
医生无奈地摇摇头:“仪器检查结果就是这样。或许……是神经性疼痛?或者肌肉拉伤?但根据检查,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器质性病变或外伤痕迹。”
几个女生和家长都傻眼了。
王主任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混迹教育界这么多年,哪里还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
八成是这几个女生想欺负人,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没得逞,反而想倒打一耙!
大半夜的折腾这一出,简直是胡闹!
“胡闹!”王主任终于忍不住呵斥道,“检查也检查了,一点事都没有!你们几个,明天一人交一份三千字的检讨到我办公室!还有,立刻向谢扶摇同学道歉!”
那几个女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在自家父母也开始觉得丢脸和不满的注视下,以及王主任的威压下,不得不屈辱地、小声地对着穹姒说了对不起。
穹姒笑眯眯的看着几人,那嘚瑟样气的人恨不得上去给她两脚。
她继续装无辜:“有点小声哦。”
“对不起行了吧!谢扶摇你踏马别得寸进尺!你还要怎样!”
穹姒立马委屈的跑到教导主任身后:“主任,学姐出口成脏。”
“陈雪!”教导主任怒斥波浪发女生。
陈雪悻悻的闭嘴,和短发女生对视一眼,短发女生转身要离开。
穹姒继续气死人不偿命的喊住她:“学姐去哪啊?我们的事情还没解决。刚刚可是说了,如果是我的问题我承担责任,如果不是我的问题,你们诬陷我是不是也得有点赔偿啊?”
短发女生气呼呼的回头瞪着穹姒:“谢扶摇你穷疯了吧!”随后看向教导主任:“主任你看她!她就是在讹诈!”
“我只是要点我应有的精神损失费。”穹姒乖巧微笑。
最后,六人每家给她赔了一千块,像是打发叫花子,穹姒笑眯眯的笑纳了,六人和六人的家长气的要死却无处升冤。
回去的车上,王主任揉了揉眉心,对坐在旁边的穹姒语气缓和了些:“谢同学,今晚委屈你了。回去好好休息,这件事学校会处理好的。”
“谢谢主任。”穹姒心情很好,笑眯眯的应道。
等穹姒回到宿舍,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苏雅还没睡,一直在等她,听到开门声立刻从床上探出头,小声问:“扶摇,怎么样?没事吧?”
对面床铺,黄昕和张悦妍也醒着,悄悄竖起了耳朵。
穹姒摇摇头,继续笑眯眯:“没事,她们跟我道歉了,每人赔了我一千块,明天请你们吃食堂。”
“哇!”苏雅忍不住低呼一声,满是佩服,“扶摇,你也太厉害了吧!”
识海里,崽崽早就乐翻了天,叉着腰,小尾巴得意地翘着:“哈哈哈!活该!让她们欺负人!我们姒姒才是最厉害的!打人了还验不出伤,气死她们!略略略~”
穹姒洗漱完,轻手轻脚地爬上床。
宿舍重新陷入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路灯光晕透进来。
她闭上眼,陷入沉睡。
次日。
经过昨晚的事,穹姒在班级里似乎更受瞩目了,各种隐晦的、探究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但她依旧我行我素,该听课听课,该做题做题,仿佛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上午第二节课间,班主任李老师带着一个陌生的少年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新来的人身上。
那是个身形清瘦挺拔的少年,穿着干净整洁的云海一中校服,却穿出了不同于常人的清隽气质。
他肤色白皙,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瞳仁颜色比常人稍浅一些,像是浸在冰水里的琉璃,清澈又带着一种疏离的冷淡。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就自成一道风景。
“同学们,安静一下。”李老师笑着开口,“今天我们班迎来一位新同学,新同学是去年的全省第一哦,不过因为一些个人原因休学了一年,今年重新入学,希望大家能多多帮助他,尽快融入我们一班这个集体。”
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尤其是女生,眼神都亮了几分。
“宋同学,你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宋晏青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班,声音清越,如同玉石相击,简洁明了:“宋晏青。”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李老师似乎也习惯了他的言简意赅,笑着打圆场:“哈哈,宋同学比较内向。那……你就先坐到最后面那个空位吧,等过两天入学考试后会给大家重新安排座位。”
李老师指的位置在穹姒身后,她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后面还有一个空位。
宋晏青顺着老师指的方向看去,目光掠过穹姒的背影,没有任何停顿,径直走了过去,安静地坐下。
课间,有不少人好奇地回头打量这位新同学,但他只是拿出下节课的书本安静地看着,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让人不敢轻易搭讪。
只有穹姒,本来淡漠的神色,唇角一点,一点的扬了起来。
神识探入识海,识海深处的光团更亮了几分。
里面的虚影虽然还是模糊,可……
睁开眼,看黑板和老师都觉得眉清目秀了。
嗯,这次是他先来到她的的身边呢。
第106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六)
宋晏青的到来,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一班乃至整个高一年级都激起了不小的涟漪。
去年的全省第一,休学一年的神秘经历,加上那张清隽出众的脸和生人勿近的气质,足以让他成为话题中心。
长得好看学习又厉害的男生,在这个少男少女都春心萌动的年纪很快就成为风云人物,很多女孩子会刻意凑到宋晏青面前没话找话,或者故意掉个书本、笔袋什么的。
穹姒装的像大尾巴狼似的,看起来一点也不关心外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细微之处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留在座位的时间长了,偶尔转头侧脸和苏雅说话的次数多了。
她像一只耐心极好的猫,看似随意地溜达,实际上却是在自己的猎物周围划下捕猎圈。
在周围或好奇、或崇拜、或爱慕的目光中,只有她,能吸引住宋晏青的视线。
她那些不经意的举动,他都看在眼里,心底却莫名地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
涟漪。
他从踏入这个教室的第一眼,目光就若有似无地掠过那个靠窗的座位。
当自己的座位被老师安排到了她身后时,少年压下心中异常的跳动。
少女的背影纤细,坐姿却十分挺拔。
他垂眸,面无表情的仿佛所有人所有事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只有依旧狂烈跳动的心脏,出卖他的异常。
随后几天,当那道清浅的声线在身旁响起时,当那抹身影带着淡淡馨香回到座位时,他握着笔的指尖会微微收紧,书页上的字迹会有瞬间的凝滞。
他自己的心乱了。
不知何起。
很快,入学摸底考试来临。
考试前一天,苏雅紧张得不行,抱着穹姒的胳膊哀嚎:“扶摇!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我暑假光顾着玩了,知识点都快忘光了!听说这次摸底考很难的,还要根据成绩排座位呢!万一我们不能做同桌你就失去我这么美丽可爱天真无邪的同桌了呜呜呜呜,怎么办呀啊啊啊啊啊啊!”
穹姒被她晃得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痕,无奈地看着她:“要不,临时抱一下佛脚?万一呢。”
“呜呜呜,我怎么觉得你隔岸观火似的!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啊?”苏雅眨巴着眼,“我不管,如果选座位不能成为同桌,我就去和老师闹!!!”
原主谢扶摇中考成绩720分,但在一班这种学霸云集的地方,并不算顶尖,属于中下游。
但是,她不一样呀。
穹姒看苏雅故意故意耍小性子,很明显是非常紧张,便顺着话安慰她道:“好呀,不过,我也有点紧张的。”
“你看你看!你也紧张对吧!”苏雅像是找到了同盟,“我们一起加油!如果不是不同桌了就一起和老师闹!”
穹姒:“……”
duck不必。
穹姒身后听完全程的宋晏青:“……”
这次的摸底考对穹姒而言毫无难度。
考试座位是打散的,穹姒位置被分到了宋晏青的位置,宋晏青被分到了她的斜前方,她写完题甚至还有闲心观察他。
宋晏青答题的速度很快,笔尖几乎不停,侧脸线条在窗外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专注的神情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崽崽双爪捧脸星星眼:“姒姒,这次真的是清纯男高哎~”
“嗯呀~”
考试结果公布那天,整个年级都轰动了。
年级第一:高一(一)班,谢扶摇。
总分:746。
年级第二:高一(一)班,宋晏青。
总分:745。
仅仅一分之差。
公告栏前围满了人,议论纷纷。
“谢扶摇?谁啊?这么猛?”
“就是一班那个,巨漂亮的!”
“我去,她中考多少分啊,这次学校出题难的离谱,她还比宋晏青高一分?!”
“不止他俩,你们看第三四,也740左右的,看来我们这一届真的是学霸云集啊!”
教室里,李老师满面红光,这次摸底考试一班平均分又是年级第一,而且冠亚军都在自己班上,简直是双喜临门。
“同学们,这次摸底考试大家总体都考得不错!尤其是谢扶摇和宋晏青同学!”李老师笑着说,“考前就说过了,考试后我们会重新排座位,按照名次顺序,由同学们自己选择心仪的座位和同桌。现在从谢扶摇同学开始吧。”
第107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穹姒身上。
穹姒站起身,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
她的位置本来就不错,靠窗,采光好,又在倒数第二排,偶尔也能摸摸鱼。
她几乎没有犹豫,径直走向了自己原本的座位,坐下。
接着是宋晏青。
少年在全班或明或暗的注视下站起身,他神情依旧冷淡,步伐平稳地走向……穹姒旁边的空位。
然后,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和窃窃私语。
苏雅瞪大了眼睛,没控制住声音:“我草!”
同学看老师都看过来,苏雅捂住嘴往后退,避开老师的死亡射线,内心哭唧唧:她的同桌呜呜呜呜……
穹姒似乎愣了一下,侧头看向新同桌。
宋晏青正低头整理书本,侧脸线条流畅干净,睫毛长而密,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仿佛刚才那个引起小小骚动的选择与他无关。
“宋同学,”宋晏青听到她叫自己名字,声音温雅,和他听到的她和其他人说话的声音一样,她接着说:“这里有人了。”
宋晏青知道,她指的是苏雅。
宋晏青抬眸,那双浅色的琉璃眸子平静地看向她,语气淡然:“老师说了,自己选。”
穹姒眨了眨眼,没再说什么,转回头,拿出下节课的课本,嘴角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极轻地弯了一下。
大家陆续选择心仪的座位,苏雅和黄昕选到了一起,是穹姒的前桌。
上课铃响,数学老师开始讲解摸底考试的试卷。
崽崽在识海里兴奋地打滚:“姒姒!姒姒!他刚刚看你啦!偷偷的!虽然很快就把视线移开了,但是还是被本崽崽抓到啦!”
穹姒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专注地看着黑板,手中的笔却悄悄在草稿纸上画下了一个无意义的符号。
“哇!他又看了!这次好像是在看你的卷子?不对不对,他笔记好像记错了地方!嘻嘻嘻嘻嘻,他是不是心不在焉呀?”崽崽继续实时播报,声音里满是揶揄。
她维持认真听讲的表象,眼角的余光却能清晰地捕捉到身旁少年握笔的修长手指,以及他微微抿起的淡色薄唇。
崽崽又蹦跶:“姒姒姒姒!他又偷看你了!在你转头看窗外的时候!”
穹姒笔尖微顿,心情更愉悦了几分,却依旧装作全神贯注的样子。
宋晏青确实有些心不在焉。
身旁少女身上传来若有若无的清淡香气,萦绕在鼻尖,扰得他有些难以集中精神。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黑板,却鬼使神差地又瞥了一眼旁边的笔记……
字迹清秀工整,重点突出,很认真。
他的心又乱了。
“叮铃铃——”
下课铃解救了他,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开始收书。
苏雅铃响后老师刚走立刻就转过身,趴在穹姒的桌沿,眼睛亮晶晶的,先是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看似在专注看书的宋晏青,然后凑到穹姒耳边,超小声激动地说:扶摇!和新学霸同桌感觉怎么样啊?他好帅啊,就是太冷了,我都不敢跟他说话……你看他的睫毛,好长!皮肤也好白!就是不爱笑……”
穹姒听着苏雅的碎碎念,小幅度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声音轻轻的:“嗯,好看。”
旁边的宋晏青收拾桌子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背脊似乎挺得更直了些。
本来打算出去透透气的某人,像是焊在座位上一般,拿出下节课的试卷,握着笔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泛白。
但他依旧垂着眼眸,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专注模样。
崽崽立刻告状:“姒姒!他听到了!你看他装的跟大尾巴狼!他继续装!”
穹姒抬手撩头发,看似不经意的侧头瞥了宋晏青一眼,正好捕捉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心里一抹喜悦,甜丝丝的蔓延开来。
中午放学,穹姒和苏雅、黄昕、张悦妍一起前往食堂。
刚走到食堂门口,就看见宋晏青一个人从另一边走来,身形挺拔,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他似乎也看到了她们,脚步几不可察地放缓了一瞬,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穹姒,然后面无表情地从她们面前走了过去,先一步进了食堂。
“诶?宋同学也去食堂啊?”苏雅小声嘀咕。
黄昕嘿嘿一笑:“学霸也是要吃饭的嘛。”
第108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八)
穹姒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看似从容实则带了点刻意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四人打好饭,找了张空桌坐下。
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穹姒特意打了一份。
刚吃了没几口,几个穿着篮球服、身材高大的男生就围了过来,为首的那个一脸不善地盯着穹姒:“你就是谢扶摇?”
苏雅脸色微变,认出了这人,是高二的,还是陈雪的追求者之一。
“有事?”穹姒放下筷子,抬眼。
“还挺狂啊?新生刚入学就欺负了陈雪她们,还讹了钱?”男生语气恶劣,“识相点,现在去给陈雪道歉,这事就算了了。否则……”
“否则怎样?”穹姒语气依旧平淡,甚至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汤。
她这态度彻底激怒了对方,那男生猛地一拍桌子:“否则让你在云海待不下去!”
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聚焦过来。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慵懒和嚣张的声音插了进来:“啧,王磊,什么时候轮到你在食堂撒野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几个穿着时尚气质张扬的男生走了过来。
为首的少年身材高大,眉眼俊朗,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双手插兜,正是顾云野。
他身后跟着的,也都是学校里颇有名气的富家子弟。
王磊看到顾云野,气势顿时矮了半截,赔着笑道:“野哥,没什么,就是一点私事……”
“私事?”顾云野挑眉,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桌边的四个女生,尤其在穹姒未施粉黛却惊艳绝色的脸上停顿了一瞬,带着几分审视和兴味:“在公共场合欺负女同学,这就是你的私事?”
“野哥,是她先……”
“我不想听你啰嗦,”顾云野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现在,带着你的人,滚。”
王磊脸色一阵青白,但在顾云野面前不敢造次,只得狠狠瞪了穹姒一眼,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顾云野这才将目光正式投向穹姒,也没说什么客套话,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然后便带着他那帮兄弟,在一众或崇拜或畏惧的目光中,施施然离开了食堂,深藏功与名。
被他笑容油到了的穹姒:“……”
“哇……是顾云野学长!”黄昕小声惊呼,脸上带着兴奋,“他刚才好帅啊!”
苏雅也松了口气,给穹姒介绍:“那就是顾云野,高二的学长,我们学校的校霸……成绩虽然一般,但家世很厉害,是a市顾家的二少爷,打架也超厉害的。没想到他会帮我们解围。”
穹姒面上没什么表情,轻轻应了一声,心里却在冷笑。
解围?
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彰显存在感和权力罢了。
黄昕也点头:“是啊是啊,虽然听说他挺混的,但刚才还挺有风度的。”
张悦妍则微微蹙眉,没说什么。
穹姒却注意到,在食堂不远处的一根柱子旁,宋晏青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刚打好的饭,眼神平静地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幕。
在顾云野离开后,他目光与穹姒有瞬间的交汇,随即他便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的空桌,仿佛只是路过。
崽崽气鼓鼓:“姒姒!他刚才明明想过来的!我都看到他脚动了!结果被那个什么顾云野抢先了!他是不是吃醋了?肯定是!”
穹姒看着宋晏青独自坐下的背影,心里那点因为顾云野出现而产生的不快,瞬间消散了。
她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了几下,眉眼舒展,却开口道:“今天的糖醋排骨……好酸。”
“啊?酸吗?”苏雅闻言,也夹了一块尝了尝,疑惑道,“不酸啊,挺甜的,很好吃啊!”
黄昕和张悦妍也尝了尝,纷纷表示:“不酸呀,味道正好。”
“是吗?”穹姒眨了眨眼,没反驳。
她垂下头,继续吃饭,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嗯,今天的糖醋排骨,确实是酸的。
醋酸味。
第109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九)
距离摸底考过去两天,班长和文委提议大家一起组个局出去玩一下,新生入学也一周了,班里同学也该熟悉一下。
班级活动定在周六晚上,地点是市中心一家颇有名气的自助餐厅。
班长陈澄家境优渥,是a市陈家的千金,性格爽朗大方,这次活动经费她大手一挥全给包了。
高一学业还不算太紧张,加上又是集体活动,几乎全班同学都参加了。
穹姒宿舍四人也都留校,约好了一起去。
周六下午,宿舍里一片忙碌。
黄昕翻箱倒柜,最后拎出一条崭新的白色及膝连衣裙,裙摆带着精致的蕾丝花边,标签还没拆。
“扶摇,试试这条!”黄昕把裙子塞到穹姒手里,“你那些衣服都旧了,今天可是集体活动,穿漂亮点!”
穹姒看着手里的裙子,想起原主那几件洗得发白且款式过时的旧衣服,都是谢家父母捡亲戚家孩子不要的,或者在地摊上买的便宜货。
从来到这个位面,除了那次陪着高二那几人去医院检查外她就没出过学校,在学校穿的也是学校制服,三套可以换洗的,她也确实还没去给自己捯饬行头。
“这个给我你穿什么?”
“哎呀,跟我客气什么,呐,我穿这个!”黄昕摆摆手,又扒拉出一条淡黄色短裙:“那个白裙我买的早啦,买来勉强能穿上但没机会穿,后来想穿我长胖就穿不上啦,我标签都没拆呢,你身材好,穿着肯定合适!就当帮我消化库存啦!”
苏雅也在一旁帮腔:“是呀扶摇,你就试试嘛!你长得这么好看,穿裙子一定很美!”
张悦妍也轻轻点头表示赞同。
拗不过舍友们的热情,穹姒点点头:“行,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啦,我放着也是浪费。”黄昕拿着自己淡黄色小黄裙去卫生间换衣服了,明显是真的不在意。
宿舍四人,黄昕虽然家境不如黄昕和张悦妍,却也是小康,她们都能看出谢扶摇家庭的窘境,不直说,却明里暗里都在照顾她。
穹姒现在就算是拒绝几人都会觉得她是要面子,便不推辞了,等她能出去先用陈雪等人赔的钱换个手机,通讯方便了,搞钱也就快了。
她换上了那条小白裙,裙子尺寸意外地合身,柔软的布料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身,洁白的颜色更衬得她肌肤如玉,未施粉黛的脸庞清丽绝伦,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整个人仿佛会发光一样,充满了清新脱俗的青春气息。
“哇!”苏雅夸张地捂住嘴,“扶摇!你也太漂亮了吧!”
黄昕也换了衣服出来。看见穹姒的样子,得意叉腰:“看吧!我的眼光没错!这裙子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张悦妍眼中也闪过一抹惊艳,真诚地说:“扶摇以后可以多穿点漂亮衣服,很好看。我家里也有一些过季全新没穿过的,回来我带来给你!”
“我也有我也有,我还有好多漂亮裙子!我也带给你!都是我之前瘦的时候买的,现在都穿不上了呜呜呜……”黄昕跟着说道。
她其实也不胖,只是原来比较瘦,现在只是正常身材。
苏雅见其他人都有衣服,便举手道:“我衣服没有那么多,但是我会做小手工!平常有做一些小发夹之类的,等我周末回去给你们带来!人人有份!”
“好呀好呀!”黄昕和张悦妍都非常给面子。
穹姒也不推脱:“好呀!我回头看看,给你们带点特产。”
随后,看着镜子里清纯小白花模样的自己,微微笑了笑。
这才是谢扶摇本该有的样子。
下午,同学们在餐厅门口集合。
大家都换下了校服,穿着自己的衣服,三五成群,叽叽喳喳,气氛热烈。
让人意外的是,宋晏青也来了。
他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穿着简单的黑t和浅蓝色牛仔裤,叠了一件复古工装夹克,身形挺拔,站在人群边缘,自成一道风景线,让人难以忽视。
第110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十)
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落在穹姒身上时,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浅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怔愣。
他看见的都是她穿校服的样子,第一次看见穿着私服的她。
如此明媚鲜活。
白色的连衣裙让她看起来像一株清晨带着露珠的栀子花,纯净又夺目。
那一瞬间,周围嘈杂的声音仿佛都远去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道白色的身影。
穹姒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她假装没看见,侧头和苏雅说着话,唇角却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崽崽在识海里兴奋地嗷嗷叫:“姒姒!他看呆啦!哈哈哈清纯男高被我们姒姒的美貌暴击啦!”
自助餐厅里,气氛更加活跃。
大家取餐、聊天,笑声不断。
很快就有同学起哄,围着穹姒问东问西。
“谢扶摇,你也太厉害了吧!746分!怎么学的啊?有什么秘诀吗?”
“对啊对啊,分享分享经验呗!”
穹姒被同学们叽叽喳喳的询问,瞬间有些头皮发麻,果然,年轻真好,活力足啊。
她丢出回答问题的万金油答案:“多看书,多做题,题海战术永远都是yyds。”
“这也太凡尔赛了吧!”同学们笑着吐槽。
也有人凑热闹不嫌事大,把目标转向了宋晏青:“宋同学,你呢?去年就是全省第一,这次摸底考拿第二,是不是休学一年手生了?”
“宋同学,你休学是因为什么啊?是不是生了很重的病?”
宋晏青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面前只放了一杯清水。
面对这些问题,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地回了句:“私人原因。”
便不再多言。
他这副冷冰冰的样子,让想套近乎的同学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继续热热闹闹聊天去了。
穹姒和苏雅几人随便聊着,还有同学自来熟的过来搭话,问穹姒一些问题。
然而,没人注意到,在大家向穹姒请教学习方法和平时有什么爱好时,坐在角落的宋晏青,虽然依旧垂着眼眸,看似对周遭漠不关心,但那微微侧向这边的耳朵,暴露了他的在意。
崽崽都快笑疯了:“哈哈哈哈!姒姒你看他!”
饭后,有人提议去隔壁的ktv唱歌,得到了大部分人的响应。
愿意去的组一队,不愿意去的便分道扬镳。
穹姒等人约好今晚在外面住,明天要去逛街,便走进了要去唱歌的队伍。
令人再次意外的是,宋晏青沉默地站起身,也跟在了队伍后面。
“咦?宋晏青也去啊?”有同学小声嘀咕。
“看来宋学神今天心情不错?”
穹姒走在前面,听着身后的议论,眼底笑意更深。
ktv的大包房里,灯光迷离,音乐震耳。
一群少男少女很快就玩开了,抢麦克风的,玩骰子的,聚在一起聊天的,气氛热烈。
苏雅、黄昕她们和几个同学玩骰子玩得大呼小叫,另一边则围了一圈人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笑声和起哄声不断。
穹姒不太喜欢这种过于喧闹的环境,便找了个靠角落的沙发坐下,拿出手机玩贪吃蛇。
没过多久,一个同班的男生,长得斯斯文文的,有些不好意思地凑了过来,在震耳的音乐声中提高了音量:“谢、谢扶摇同学,我叫梁宇,那个……方便加个微信吗?”
穹姒抬起头,看清来人,然后摊开手心,露出了那个与周围智能机格格不入的老年机,装的仿佛自己真是朵小白花般无辜开口:“抱歉,我的手机好像没这个功能。”
梁宇:“……”
他看着那台屏幕细小、按键磨损、仿佛从上个世纪穿越而来的手机,一时语塞,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就连坐在不远处沙发角落,看似在玩手机实则暗戳戳观察着穹姒的宋晏青,看到那台老年机时,也沉默了。
他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心底掠过一丝讶异。
她……家境这么不好吗?
在这个智能机普及的年代,还在用这种仿佛上个世纪的老古董?
第111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十一)
梁宇显然没放弃,退而求其次:“那……留个电话号码可以吗?”
“可以。”穹姒报出了一串数字。
梁宇赶紧存下,宋晏青则默默地在心里重复了一遍,也顺手将那串号码存了下来。
存完号码,梁宇在穹姒身边坐了下来,没话找话的问着些没有营养的问题。
穹姒没什么耐性,敷衍了两句,觉得包厢里空气有些闷,便起身道:“我去下洗手间。”
包厢内的洗手间正好有人在使用,穹姒便推门走了出去,想去外面的公共卫生间,顺便透透气。
ktv走廊的光线比包厢里更暗,弥漫着烟酒和香水的混合气味。
穹姒从卫生间出来,正准备回去,却被两个勾肩搭背满身酒气的男人拦住了去路。
“哟,小妹妹,一个人啊?”其中一个打着酒嗝,眼神轻佻地在穹姒身上打量,“穿这么白,跟哥哥们去喝一杯呗?”
另一个也嘿嘿笑着,伸手就想来拉穹姒的胳膊:“陪哥哥们玩玩嘛,哥哥请你喝酒……”
穹姒眼神一冷,侧身避开对方的咸猪手,语气不耐:“让开。”
“哎呦,还挺辣!”被拒绝的男人觉得丢了面子,语气变得难听起来,“装什么清纯?年纪轻轻这么晚不回去还出来玩,不就是为了找乐子?穿成这样不就是给人看的?装纯来错地方了吧?”
另一人也跟着附和:“就是,既然来玩就要放的开,都出来外面的卫生间勾引人了,就别给脸不要脸!”
说着,两人竟想一左一右围上来,目光也更加放肆。
穹姒眸光渐沉,手痒了。
她正准备出手教训两人,一个有些熟悉又嚣张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喂,两个老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要不要脸?”
穹姒回头,只见顾云野一身黑色工装套,单手插兜,斜倚在走廊的墙壁上,另一只手指间夹着根未点燃的烟,俊朗的脸上带着几分嘲弄和不屑,眼神冰冷地看着那两个醉醺醺的男人。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打扮潮流的男生,显然是和他一起来的。
那两个醉汉一看顾云野这架势和他身后那群不好惹的年轻人,酒醒了大半,气势瞬间萎了,悻悻地骂了句脏话,灰溜溜地跑了。
顾云野这才将目光转向穹姒,挑了一下眉,语气带着他惯有的玩世不恭:“学妹,又见面了。你这麻烦体质,挺招人啊?”
穹姒抬眸看了顾云野一眼,那眼神淡得像掠过湖面的风,没带半分波澜,只从唇齿间溢出两个字:“谢谢。”
话音落,她转身就走,没有多说一句话的意思。
对她而言,顾云野如果不像原剧情一样作死,她也不会对他做什么,她的目的从来不是他,不相干的人她不想浪费时间。
“哎,学妹,这就走了?”顾云野身边一个挑染了几缕红发的男生率先拦住了她,吊儿郎当地晃了晃脑袋,“野哥可是救了你两次,一句谢谢就想打发了?会不会做人啊?”
穹姒脚步一顿,眉梢微蹙。
得寸进尺,给脸不要。
顾云野也往前走了两步,指尖夹着的烟转了个圈,眼神里的玩味更浓了。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女生虽然和岫白长得五六分相像,性格却截然不同。
如果他手上的资料没错,她父母不过是普通的工薪家庭,还是极度重男轻女那种,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她,性格从进入高中开始就和前面的十五年大相径庭。
他开始,真的对她感兴趣了。
“别这么说。”顾云野抬手假意制止男生,自己凑到穹姒面前,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学妹,我们好歹也算不打不相识,我都帮你两次了,是不是该正式认识一下?我叫顾云野,高二9班的,你呢?”
他等着穹姒开口回答,可等了半天,只等来对方一片沉默。
穹姒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就是不说话。
顾云野倒也不恼,反而笑出了声,声音里满是戏谑:“性格还挺倔啊?我们同校的,你也知道我是你学长,又不是坏人,这么防备我啊?”
说着,他试探性地抬起手,想拍一下穹姒的肩膀,姿态做得随意,仿佛这只是个很平常的动作。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穹姒肩膀的瞬间,穹姒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她的指尖已经微微蜷起,不知死活。
就在她准备出手的前一秒,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算重,紧接着,她整个人被一股力量轻轻一带,稳稳地落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第112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十二)
清冽的气息传来,穹姒没有挣扎。
揽着她的人微微低头,下巴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桀骜与轻蔑,直直地看向顾云野:“顾云野,你怎么还是这个狗德行?”
顾云野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刚想发作,抬头看清来人时,脸色先沉了几分。
他上下打量了宋晏青一眼,目光在两人相握的手腕和宋晏青揽着穹姒的手臂上转了一圈,随后嗤笑一声:“一年不见,宋晏青,你成学弟了啊?”
宋晏青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低头看向怀里的人,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没事吧?”
穹姒摇摇头,挣了挣手腕,示意他松开。
宋晏青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松了手,但依旧站在她身侧,微微侧身将她护在身后,姿态明显得很。
这一幕落在顾云野眼里,他看向穹姒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他和宋晏青原本都是a市贵族学院的学生,两人一直不对付。
宋晏青中考结束不知道为什么休学了,此后他再没有他的消息。
中考后他成绩不理想,a市贵族学院那边也没有高中部,顾家就又送钱又捐款的把他塞到了云海。
前几天他刚得知宋晏青又出现了,休学一年后的他直接进了云海,就读高一。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他知道会再见,却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更没想到这个就连对岫白都冷冰冰的宋晏青,竟然会对一个普通高一女生这么上心。
“怎么?你这是想英雄救美?”顾云野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阴阳怪气,“不过也是,学妹长得这么好看,换谁都想护着。”
穹姒皱了皱眉,她不想配合这种无聊的游戏,她扯了一下宋晏青的珠袖子,声音清淡:“走了。”
宋晏青看了她一眼,又冷冷地扫了顾云野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警告,随后便顺着她的力道转身,两人并肩往一班包厢的方向走。
顾云野看着他们的背影,指尖的烟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身后的兄弟凑过来,小声问:“野哥,就这么让他们走了?那可是宋晏青啊,以前在学校里就跟你不对付……”
“急什么。”顾云野眯了眯眼,目光落在穹姒那截露在外面的纤细脚踝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们有的是机会见面。”
谢扶摇,他记住了。
另一边,穹姒和宋晏青走在走廊里,谁都没说话。
快到包厢门口时,宋晏青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
昏黄的廊灯下,他的浅色瞳孔里像是落了点星光,语气有些不自然:“刚才那几个人……没对你做什么吧?”
穹姒抬眸看他,发现他的耳尖好像有点红。
她心里觉得好笑,面上便也染上一抹柔色:“没有,谢谢你,宋同学。”
“我们是同桌,不必客气。”宋晏青眼神明显亮了亮,嘴角似乎也微微上扬了一点,只是很快又压了下去,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样子。
“你进去吧,一起进去同学会误会。”他侧身让开道路,示意穹姒先回去包房。
穹姒点头,没再多问,推门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就被苏雅和黄昕扑了上来,围着她问东问西。
“扶摇!你去哪了?这么久才回来!”苏雅拉着她的手,一脸担心,“刚才我们还说找不着你呢!”
黄昕则上下打量她一遍,眼带担心:“你什么时候出去的,还好吗?”
穹姒拍了拍她们的手,安抚道:“没事,就是刚才在走廊里遇到点小事,多亏了宋晏青同学的帮忙。”
她略过了顾云野的部分,她不想和他有一丁点的桃色传闻。
可这话落在其他人耳朵里,却瞬间炸了锅。
“什么麻烦?”
“我的天,扶摇你没事吧?”
“宋晏青帮了你?他不是一直冷冰冰的吗?”
“谁欺负你了,我们去帮你揍他!真的是,以为我们班女生好欺负是吗!”
第113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十三)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着,正在唱歌的同学都停了下来,还有愤愤不平的同班同学。
穹姒被大家的热情整得有些无奈,只能又重复了一遍没事,才勉强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开。
而包厢门外,宋晏青靠在墙壁上,拿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刚才存下的那串电话号码。
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手指在输入框里敲敲打打半天,最后又全部删除。
这算什么呢,他们今天才是第一次正式说话,就连她的联系方式也是刚刚听到的,并不是自己亲口问的她,最后,他只是把手机收了起来,想等一会再进去。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穹姒从包厢里走了出来。
她刚推开门,就看到靠在墙上的宋晏青,他像是有些走神,直到她走到他面前,他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还在这?”穹姒有些惊讶。
宋晏青站直身体,垂眸看着她:“准备进去了,你怎么又出来了?”
穹姒看他这副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好笑:“我准备走了,和苏雅她们约好今晚住外面,等会儿一起走。”
“嗯?”宋晏青下意识蹙眉,住外面?
穹姒见他这样,多了一句解释:“约了明天逛街,我也需要换个手机。”
说完,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老年机。
宋晏青本想说他可以帮忙,最后还是把话吞了回去,他们只是同班同学,只是不熟的同桌,说太多就僭越了。
他点点头,没再多说:“那你们注意安全。”
穹姒应了,率先离开。
片刻后,苏雅等人也跟着走了。
四人住的张悦妍家的酒店,打了辆车直接出发。
崽崽又冒头:“姒姒,小同桌的车跟在不远处哦。”
穹姒:“?”
崽崽:“不远处那辆黑色的大奔,后面就坐着你的同桌哦~”
出租车抵达腾越酒店,四人下车进去,穹姒分了一丝注意力到不远处的车上。
黑色大奔没进来酒店区域,在外面就停下了,见几人进入酒店就启动了。
“姒姒,你想知道他为什么跟踪你嘛?问我问我!”小崽子嘚瑟叉腰。
穹姒:“不想。”
四人登记,办理入住。
崽崽:“……好冷漠好无情的人嘤嘤嘤!”
黑色大奔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司机拐了个弯掉头:“少爷,回家吗?”
宋晏青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应了一声:“嗯。”
他看似在休息,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
她靠在他怀里的触感,那纤细手腕的温度,她身上的清淡香气……
从开学第一天,在教室门口不经意的一瞥,那个坐在窗边、身影单薄却脊背挺直的少女就莫名地牵动了他的视线。
然后,成了前后桌,他更是无法控制地去留意她。
他见过太多家境优渥精心打扮的女生,却从未有人像她这样,明明身处困境,却不卑不亢从容不迫,不畏强权,勇敢又理智。
今晚,看到她出来好一会没回去,不知道自己处于什么心理,出来找人了。
当看到她被那顾云野纠缠时,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
揽她入怀的那一刻,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
他厌恶顾云野看她的眼神,那是一种带着狩猎意味的眼神,令人作呕。
他这是怎么了?
宋晏青有些烦躁地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
这种不受控制地被吸引,这种想要靠近想要保护的冲动,对他而言是陌生的,甚至让他有些无措。
另一边,穹姒四人入住了张悦妍家旗下的腾越酒店。
环境自然不用说,舒适又安全。
几人洗漱后,凑在一起聊了会天,便各自休息了。
第二天,四人精神饱满地开启了购物行程。
穹姒清算了一下自己手头的钱,总共六千五百多块现金,其中六千是陈雪几人的赔的,另外五百多是原主谢扶摇这些年从牙缝里偷偷省下来的。
第114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十四)
想到谢家父母对弟弟谢凌霄的大方和对原主的苛刻,穹姒只觉得讽刺,谢凌霄一个初中生,谢父谢母一个月收入一万三,能给他两千做为生活费,给原主却只是100。
初中时说她是走读,吃饭睡觉都在家,怕她乱花钱,到了高中也是一样的说辞,只是换成了她在学校住宿吃饭不花钱。
云海是有免费菜品区没错,可100对女孩子来说,生理期日常用品的花销根本就不够,就这样她们还觉得原主钱还有富裕,一点都不会花出去一样。
念及此,穹姒眸色沉了几分,当务之急还是先改善基础生活条件。
到了商场,进入手机专卖店,挑了一款性价比不错的国产智能机,花了四千九。
看着账户里瞬间缩水的数字,穹姒更加坚定了要尽快搞钱的念头。
剩下的钱,她留了一千,打算回去去办张卡扔卡里,有卡做什么都方便点。
最后的五百多,她买了套最基础的补水保湿护肤品,以及一本质感不错的牛皮封皮的活页笔记本。
黄昕她们本想抢着付钱,给她买更昂贵更好的护肤品,但都被穹姒坚决地拦住了。
买完她的东西,几人又去逛服装区。
黄昕和张悦妍很体贴地没有选择那些奢侈品商场,而是陪着穹姒和苏雅逛普通的品牌店。
穹姒不打算再花钱,也没钱可以接着花,便帮她们参考搭配,搭出的衣服让三人都喜欢不已。
周日晚上回到学校,周一照常上课。
宋晏青来到教室,习惯性地先看向那个靠窗的座位。
穹姒已经坐在那里,正低头看书。
当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时,垂眸看见自己桌子上放着一本崭新的牛皮封皮的笔记本。
他愣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目光就转向了身旁的少女。
是她放的?
他坐下,拿起笔记本。
封皮质感很好,翻开里面是活页设计,方便随时增减内容。
他指尖摩挲着笔记本的边缘,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
他侧过头,看向穹姒,声音依旧清冽:“这是……?”
穹姒抬头看向他:“你前天帮忙的谢礼。”
果然是她。
宋晏青心里涌上一股喜意,虽然心动,却还是婉拒一下:“你前天已经说过谢了,举手之劳,不算什么。”
穹姒闻言,饶有兴致的单手撑脸,歪头看他,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像藏着钩子:“怎么?宋同学看不上呀?”
宋晏青连忙摆手,语无伦次的解释:“不是,没有,只是觉得这是小事,我看不上不是……”
穹姒噗嗤一声笑出来,眉眼柔和,不再打趣他:“好啦,就送这一次,以后不送了。”
闻言,宋晏青立刻将笔记本往自己怀里收了收,点头:“好,就这一次。”
话落,他才意识到自己拿笔记本的反应有些过度,矜持了一下把本子放回课桌。
耳根又开始发热了。
“谢谢。”宋晏青出声道,犹豫了一下,他又补充,“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穹姒干脆地拒绝,看着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软。
她拿出新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递到他面前,“加个好友?我申请了微信号。”
宋晏青眸色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入了星辰。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动作快得生怕她反悔似的,迅速扫描了二维码,发送了好友申请。
看着列表里新增的好友,宋晏青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点进去修改备注:谢扶摇。
心里像炸开了一小朵烟花,开心又有点不知所措。
他强忍着雀跃,故作镇定地将手机收好,但那双浅色眼眸里漾开的微光,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坐在前面的苏雅将后面两人的互动尽收耳中,虽然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
一下课,宋晏青刚离开座位,她就迫不及待地转过身,压低声音,眼睛亮闪闪地八卦:“扶摇扶摇!你们什么情况啊?!”
穹姒看她兴奋的样子,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八卦什么,前天不是帮了我吗,送个礼物表示感谢而已。”
“真的吗?我不信!”苏雅嘟囔着,但见穹姒不想多说,也不好再追问,只是心里已经认定这两人肯定有奸情。
第115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十五)
午饭时间,食堂依旧人声鼎沸。
没有单独的四人桌了,姐妹四人找了张八人长桌坐下,面对面刚好四个位置。
刚吃了没几口,穹姒身边空着的位置就被人占据了。
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杂着香水味传来,这种嚣张又骚包的味道,穹姒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她抬眼,果然对上了顾云野那张带着邪肆笑容的脸。
“又见面了,扶摇学妹。”顾云野自来熟地打着招呼,他身后跟着的几个男生也嬉皮笑脸地围了过来,目光在穹姒和她舍友身上来回打量,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野哥,可以啊,认识的妹子都是美女!”一个男生起哄道。
穹姒放下筷子,脸色沉下。
这顾云野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她还没开口,顾云野就掏出了手机,屏幕直接亮到穹姒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轻佻:“加个联系方式呗?学妹。”他晃了晃手机,“这次,可不要再拒绝我了哦。”
他微微前倾靠近穹姒,压低了声音,“我不喜欢被人拒绝。”
穹姒无语:“谁给你的自信?”
顾云野脸上的笑容一僵,显然没反应过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身边的同伴也愣住了,面面相觑。
穹姒却不再看他,拿起餐盘,对苏雅她们说:“吃好了,走吧。”
三个女孩虽然有点被顾云野这群人的架势吓到,但见穹姒如此镇定,也立刻跟着起身,四人一起离开了餐桌,留下顾云野几人面面相觑地坐在那里。
过了好几秒,顾云野才皱着眉,有些茫然地看向同伴:“她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其中一个同伴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地回答:“野哥,咳咳,她大概是说您有点……普信?”
顾云野:“……”
他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看着穹姒离开的背影,眼神变得阴沉起来。
谢扶摇!
很好!他记住了?
他顾云野还是第一次被女生这么下面子。
而此刻,已经走出食堂的穹姒眉头微拧,顾云野就像个烦人的苍蝇,浑身病毒且恶心,时机合适还是要先把他解决一下。
接下来的日子,校园生活平静而安逸。
穹姒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中,和宋晏青保持着普通同桌的关系。
宋晏青和其他人依旧话不多,但会经常和穹姒“请教”问题,穹姒虽然知道他是装的,却也装作不知道耐心给他讲解。
两人的微信聊天界面,也从最初的空白,渐渐多了些内容。
通常是宋晏青先发起,问一些学习上的问题,或者分享一道有趣的题目。
苏雅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天天在穹姒耳边念叨宋晏青是不是对她有意思,穹姒摇头表示不知道呢。
崽崽最近每天都在,仿佛嗑cp上头,天天给穹姒直播宋晏青又悄咪咪干了什么,乐此不疲。
顾云野那边,许是觉得上次在食堂丢了面子,暂时没有再来明目张胆地骚扰穹姒,但穹姒能感觉到,偶尔在走廊或操场上,会有一道带着审视和势在必得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入学一个多月了,到了周末,穹姒再次出门。
她先去通讯营业厅办了张新的手机卡,然后直奔银行。
看着手里刚满十五岁不久的身份证,她叹了口气,很多事做起来都不方便。
“崽崽,能想想办法吗?”她在识海里问道。
“小意思啦姒姒!”崽崽用自己的小爪子拍着胸脯保证,“系统会把你的身份信息改成18,但是大家都知道是当初上户口登记错的,不影响你其他生活和学习。”
在崽崽的辅助下,穹姒顺利地办理了一张属于自己的银行卡,并将手头仅剩的一千块现金存了进去。
从银行出来,心情不错的她路过一家彩票店,脚步顿住。
鬼使神差的,她走进店里,花了二十块钱,随手买了一张即开型刮刮乐。
刮开涂层的瞬间,穹姒沉默了。
崽崽在她识海里发出了土拨鼠尖叫:“啊啊啊啊啊!八万八!姒姒!你中了!八万八!!!”
穹姒看着票面上清晰的“¥88,000”,眨了眨眼,语气有些飘忽:“……嗯,怪突然的。”
她表情没什么起伏,彩票店的老板以为小姑娘没中奖还安慰了几句:“放宽心啦小妹妹,这种东西是运气,说不准你下次就中了呢?”
穹姒乖巧点了一下头,离开彩票店,出去后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彩票中心。
兑奖过程很顺利,扣除偶然所得税,实际到手七万零四百块。
既然出来了,又有了点钱,穹姒决定回一趟“家”。
来到这个世界快一个月,她还没见过那对极品的谢家父母和那个被宠坏的弟弟谢凌霄。
根据原主的记忆,她坐上了前往谢家所在那片老旧小区的公交车。
下车后,还需要穿过几条小巷。
就在她走进其中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时,识海里的崽崽突然出声,声音十分亢奋:“姒姒,前面好像有人在打架!”
穹姒蹙眉,不想惹麻烦,打算绕道而行。
她刚转身往回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叫骂声。
紧接着,一道身影飞快地从她身边擦过,带起一阵风。
穹姒反应极快地侧身避开,与那人打了个照面。
是个不认识的少年,身上校服凌乱,脸上带着明显的淤青和伤口,神情焦急,迅速跑了。
还没等她细看,巷子深处又冲出来几个人,为首被追的那个,身形高大,眉眼桀骜,即使脸上也挂了彩,嘴角还渗着血丝,但那副嚣张的气焰却丝毫未减。
是顾云野。
他身后跟着六个同样穿着其他学校校服的男生,个个面色不善。
顾云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巷口的穹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扶摇!”他扬声喊道,语气刻意显得亲昵,“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别过来吗?这里危险!”
他这一嗓子,成功让那几个追兵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穹姒身上。
顾云野一边应付着冲上来的人,一边继续他的表演,对着穹姒方向喊道:“你快走!不用管我!我拦住他们!”
第116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十六)
那语气,仿佛她是他的女朋友,他拼死也会保护她一样。
穹姒:“……”
她简直要被这人的无耻气笑了。
想拿她当挡箭牌,拖延时间?
那几个追打的男生一听,果然上当了。
再看穹姒长得确实漂亮,更是怒火中烧。
“妈的,顾云野你行啊!打架还带妞儿?”
“把这女的也拦下!别让她跑了报警!”
顾云野见状,眼中得意之色一闪而过,竟还趁机摆脱纠缠,几步窜到穹姒身边,伸手就想揽住她的肩膀,试图坐实情侣关系,把她彻底拉下水。
“别怕……”他故作温柔,手刚要碰到穹姒?
“你敢碰我一下,”穹姒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告,“我不介意让你进医院躺几天。”
顾云野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假笑也凝固了。
他完全没料到谢扶摇会是这个反应。
就这么一耽搁,那六个男生已经骂骂咧咧地冲了上来。
顾云野暗骂一声,只能转身继续应付,但嘴里还不忘惺惺作态地朝穹姒喊:“扶摇!快走啊!”
穹姒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转身就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对方显然不想放她走。
其中一个身材高壮的男生直接脱离战圈,拦在了穹姒面前,语气凶狠:“想去报警?没那么容易!既然你是顾云野的妞儿,今天就别想全须全尾地离开!”
说着,他伸手就想来抓穹姒的胳膊。
穹姒眸色骤然转深,心底的不耐烦瞬间化为了怒意。
就在对方手伸过来的瞬间,她身体微侧,左手迅如闪电般扣住对方的手腕向外一拧,同时右腿膝盖带着风声狠狠顶向对方的腹部!
“呃啊!”
那男生根本没看清她的动作,只觉得手腕剧痛,紧接着腹部遭到重击,闷哼一声,整个人像只虾米一样蜷缩着倒了下去,疼得在地上抽搐,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简单两招却十分干净利落,躺在地上的男生哀嚎不断,根本爬不起来,这边的动静让原本混乱的打斗现场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正准备硬扛几下等援兵的顾云野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站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少女。
另外五个围攻顾云野的男生也傻眼了,看看地上痛苦呻吟的同伴,又看看一脸冷漠的穹姒,一时间竟不敢再上前。
巷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地上那个男生压抑的痛呼。
穹姒淡淡地扫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几人,目光最后落在同样一脸震惊的顾云野身上,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废物。”
她红唇轻启,吐出两个清晰的字眼,然后不再看任何人,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掉了一只苍蝇般,径直穿过呆立的人群,走出了这条混乱的小巷。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几个被她那凌厉身手与冰冷眼神震慑住久久回不过神来的少年。
顾云野看着少女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疼着的嘴角,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震惊、挫败、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不是因为她长得像岫白,而是因为她是谢扶摇,所产生的悸动。
谢扶摇……
几人不敢再拦穹姒,又分出一人去看地上的男生,剩下四人继续对顾云野出手。
刚打一会,就有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传来,最开始的穹姒打了个照面的少年带着里怒气冲冲的少年回来了。
顾云野的援兵到了,局势扭转。
穹姒走出那条混乱的小巷,将身后的叫骂声打斗声以及顾云野那复杂的目光彻底抛在脑后。
她脚步未停,径直朝着记忆中的谢家走去。
谢家位于一片老旧的小区,楼房外墙斑驳,楼道里堆放着杂物,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这套房子还是谢爷爷当年攒钱买下的,面积不大,只有70平,却还是隔出来了四室一厅,其中一室小的可怜,最开始是杂物间,谢爷爷去世后,杂物间成了她的房间。
谢父谢母这些年赚的钱,大部分都花在了宝贝儿子谢凌霄身上,不仅给他报各种昂贵的补习班、买名牌球鞋,两年前更是掏空积蓄,还在市区贷款买了一套一百多平的新房,说是给谢凌霄将来结婚用。
那套新房还没交付,所以一家四口依然挤在这套老房子里。
穹姒走到谢家门口时,已是傍晚时分。
老旧的房门隔音效果极差,还没等她拿出钥匙,里面尖锐的咒骂声就清晰地传了出来。
“那个死丫头!一个月都不晓得打个电话回来!白养她这么大了!我看她就是欠收拾!”
“就是!当初就不该让她去读什么云海一中!一点都不知道帮衬家里!听说云海里面有钱人多得很,她也不知道去巴结巴结!”
这是谢父谢母的声音。
紧接着,是谢母压低了些,却依旧难掩兴奋的嗓音:“老谢,我跟你说,我们公司现在合作的那个王老板,还记得不?就那个挖矿发家的!老婆死了好几年了,家里还有三个儿子,他见过扶摇那死丫头的照片,满意得很!说要是愿意把扶摇嫁过去,直接给八十八万彩礼!还答应给我们买辆好车!结婚以后每个月还能给我们两万块养老钱!”
谢父的声音带着迟疑:“八十八万?这么多?那王老板年纪不小了吧?还是给他儿子说?”
“想什么呢,人家儿子有这么个爹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当然是当家的了。王老板年纪大点怎么了?年纪大才知道疼人!”谢母立刻反驳,“人家有的是钱!扶摇跟了他,那是去享福的!我们也能跟着沾光!总比她现在这样,读书有什么用,将来毕业了能挣几个子儿?还不如早点嫁了,帮衬帮衬她弟弟!”
“这倒也是……”谢父似乎被说动了。
“那我明天上班就去问问?虽然那死丫头现在年纪小,但是也可以人先过去,到时候再领证嘛。”
“你问问到时候能不能提前收定金,我们公司这个月效益不好,工资要延迟发,凌霄那边的房子下个月贷款快要还了。”
“行,我明天就去问。”
而饭桌旁,正在埋头打游戏的谢凌霄,对着手机屏幕骂骂咧咧,满口污言秽语,对父母讨论着如何卖掉姐姐换取利益的话题,充耳不闻,仿佛事不关己。
第117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十七)
识海里,崽崽已经气得跳脚,小拳头挥舞着:“啊啊啊!气死我了!这是什么奇葩父母!简直就是人渣!禽兽!卖女儿说得跟卖白菜一样!原主太可怜了!姒姒!揍他们!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穹姒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不堪入耳的算计,即使她并非原主,也替那个曾经生活在这里渴望一丝亲情温暖的女孩感到一阵刺骨的悲哀。
这样的家人,吸血虫一般,不如不要。
她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拿出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门开了。
屋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三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当看到站在门口的穹姒时,谢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声音更加尖利:“你还知道回来?!死丫头!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一个月连个信都没有!养你还不如养条狗……”
“砰!”
穹姒面无表情,重重将门甩上,巨大的声响成功打断了谢母的咒骂,也吓得她一个激灵。
谢父“啪”地放下筷子,脸色阴沉:“你这是什么态度?!一回来就摔门?还有没有点教养!”
穹姒看都没看他们,目光扫过饭桌。
红烧肉、酸笋鱼、炒青菜,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排骨汤。
看来原主不在家,他们吃得挺滋润。
原主在的时候,他们只会哭穷,餐桌上难得见到荤腥。
她径直走向厨房,拿了一副干净的碗筷回来,拉开椅子坐下,旁若无人地开始盛饭,夹菜。
这一连串动作把三人都看呆了。
“你……你干什么?!”谢母反应过来,尖叫起来,“谁让你吃饭的?!回来就知道吃!一点规矩都没有!给我站起来!”
谢父更是气得脸色铁青,指着穹姒的鼻子骂道:“反了天了!一回来就给我们脸色看!连爸妈都不会叫了吗!还敢自己坐下吃饭?给我滚去墙边站着!好好反省反省!今天这顿饭你就别吃了!”
谢凌霄在游戏里又死了,皱着眉看着这个突然变得很陌生的姐姐,嘴里嘟囔了一句:“神经病啊。”
也不知道他是在骂游戏还是骂她。
穹姒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吐出骨头咀嚼了几下咽下,难吃。
放下筷子,这才抬眼看向气得浑身发抖的谢父,眼神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冷漠。
谢父被她这眼神看得一滞,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穹姒猛地站起身,单手抓住厚重的木质餐桌边缘,在谢家三口愣怔的目光中,猛地发力。
“哗啦——哐当!!!”
整张餐桌被她硬生生掀翻。
桌上的盘子、碗筷、汤盆瞬间摔得粉碎,汤汁、饭菜溅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不吃?”穹姒站在一片残羹冷炙中,居高临下地看着目瞪口呆、浑身溅满油污的三人,声音冷得像是结了冰。
“行啊。我不吃,那就谁也别吃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谢母张着嘴,手里还拿着筷子,看着满地狼藉和那些摔碎的碗碟,又看看眼神冰冷的女儿,一时竟吓得发不出声音。
谢父指着穹姒,手指颤抖,嘴唇哆嗦着,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谢凌霄更是傻眼了,手机因为穹姒掀桌被打到手也跟着摔了,现在正躺在地上成为一片狼藉中的一员。
他没来得及心疼压力的手机,只是觉得好奇,这个一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姐姐,今天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而且,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不见,她怎么变得这么漂亮了?
穹姒没理会他们的震惊和恐惧,她平稳的抬脚,跨过地上的污秽,径直走向那个属于原主的小房间。
房间狭窄得只能放下一张90厘米宽单人床和一个小桌子的房间。
“砰!”房门再次被砸上。
谢父才像是终于回过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谢扶摇!你要翻天了嘛!这个孽障!你给我滚出来!看我不打死你!!”
谢母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哭天抢地:“哎呦我的老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个讨债鬼啊!摔了这么多东西得多少钱啊……”
谢凌霄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看暴怒的父亲和哭嚎的母亲,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溅到的菜汤……
谢扶摇,好像变了。
狭窄的房间里,穹姒换了衣服躺下,听着外面鸡飞狗跳的吵闹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崽崽却兴奋地在她识海里打滚:“干得漂亮姒姒!太解气了!让他们卖女儿!让他们重男轻女!就该这么治他们!一群人渣禽兽!”
“嗯。今天只是开始。”
门外的喧嚣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穹姒随便他们在外面吵闹,反锁了门,戴上耳机,眼不见心不烦。
最终谢父的怒骂到声嘶力竭,谢母的哭嚎转为抽噎,门外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谢凌霄早就捡了手机躲回了自己房间,心疼地用纸巾擦了又擦,还好只是屏幕碎了一角,其他都正常。
他松了口气,也顾不上换衣服,往床上一瘫,立刻登陆游戏,和兄弟们连麦。
“我靠,凌霄你那边刚才什么动静?跟打仗似的?”耳机里传来兄弟陈然的声音。
“别提了,”谢凌霄烦躁地啧了一声,“我姐回来了,跟疯了一样,把桌子掀了。”
“你姐?就那个……挺漂亮的,但是总低着头那个?”另一个兄弟孙奇好奇地问。
“嗯。”谢凌霄心不在焉地应着,脑海里却浮现出刚才谢扶摇那双冰冷又漂亮的眼睛,和他记忆里那个总是怯懦沉默的姐姐判若两人。
“牛逼啊!敢掀桌子?”陈然咋舌,“不过说真的,你姐现在是不是越来越好看了?上次见她还是一年前送东西,女大十八变,肯定比以前好看吧?”
“是挺好看的……”谢凌霄下意识附和,随即觉得有点别扭,赶紧转移话题,“别废话了,赶紧开,这把带我上分!”
几个半大的小子打了几局游戏,赢了吹牛输了互喷,话题渐渐就跑偏了。
不知谁先提起的,开始交流起一些资源。
第118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十八)
“我跟你们说,我昨天发现个新网站,绝了!”孙奇压低声音,带着点猥琐的笑意。
“真的假的?发来瞧瞧!”陈然立刻来了精神。
谢凌霄听着他们分享着一些隐秘的网址和不堪入耳的荤话,心里有些好奇,又有点莫名的躁动。
他这个年纪,正是对异性充满好奇和探索欲的时候。
游戏结束后,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孙奇发来的那个链接……
屏幕上弹出不堪入目的画面和声音,谢凌霄脸一红,心跳加速,既觉得刺激又有些心虚,下意识地关小了音量。
他看着屏幕上纠缠的男女,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将里面女人的脸,替换成了今天回来时,那个眼神冰冷漂亮得惊人的姐姐……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谢凌霄就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股巨大的罪恶感瞬间席卷上来。
他猛地关掉网页,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其肮脏可怕的东西,把手机丢到了床尾,心脏狂跳,额头冒出冷汗。
晚上,谢凌霄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他看的那些影片主角变成了他和谢扶摇……
他吓得直接从梦中惊醒,坐在床上大口喘气,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
他怎么会做这种梦?!
那是他姐姐啊!
虽然……
虽然她……
谢凌霄在胡思乱想中浑浑噩噩的又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出房间,心里七上八下,既害怕看到谢扶摇,又隐隐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小心翼翼地扫视客厅,却发现早已空无一人,只有谢母还在厨房。
餐桌上干干净净,昨晚的狼藉已经被父母收拾掉了。
他眼神躲闪地看向那个小房间,房门紧闭,也不知道她还在不在家。
走过去,伸手拧了一下房门,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床铺整理得干干净净。
“妈,我姐她……走了?”谢凌霄愣愣地问。
正在厨房煮面条的谢母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一大早就走了!招呼都不打一声,真是个白眼狼!”
走了……
她已经走了。
谢凌霄站在原地,心里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复杂难言。
穹姒在天刚蒙蒙亮时就离开了谢家,她不想和谢家父母打照面,碍眼。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却让她感觉格外清醒。
她自己去电子城买了一堆笔记本电脑的配件和主体,随后回到宿舍,其他几人周五下课回去,今天还没回来,宿舍里空无一人。
她把配件和主体摊开在自己的书桌上,开始组装。
但手指灵活,动作迅速,很快,一台崭新且性能优越的笔记本电脑彻底成型,她立刻连接上校园网,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一串串代码飞速滚动。
崽崽化身夸夸精,在她识海里疯狂打call:“姒姒最棒啦!居然还会装电脑!!!”
穹姒勾了勾唇,没理会小崽子的彩虹屁。
她将买电脑后剩下的五万多块钱,零头留下做生活费,五万整直接投入了股市。
她选择的依旧是那些波动大短线操作机会多的股票,她有信心让这笔钱快速滚起来。
合上笔记本电脑,穹姒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指。
“崽崽,聊聊。”
“好呀好呀!”崽崽立刻正襟危坐,一个小团子,毛茸茸的,可爱极了。
“谢家那边,还得是回去一趟。”穹姒和它说正事,“户口本得拿到,把我的户口迁出来。”
只有彻底在法律上脱离关系,才能避免后续无数麻烦。
至于那一家子极品,等她腾出手来,再慢慢收拾。
“嗯嗯!必须迁出来!和他们划清界限!”崽崽用力点头。
“还有顾云野,”穹姒想到昨天巷子里的事,眉头微蹙,“他昨天怎么会跑到那片老城区去打架?原因查到了吗?”
“查到了查到了!”崽崽立刻调出资料,“昨天一开始那个带伤跑掉的男生,叫陆尧,是解岫白的堂弟!”
穹姒没出声,等它继续说。
崽崽继续解释:“陆尧性格比较内向,顾云野以前在初中时就总缠着陆尧,旁敲侧击打听解岫白的消息。陆尧不堪其扰,高中特意考去了离云海很远的a市一中,就是想避开他。没想到,最近顾云野不知道从哪儿听说解岫白可能要回国的风声,又跑去找陆尧打听。”
“然后呢?”
“然后陆尧扩图倒霉啦!”崽崽语气带着同情,“a市一中的校霸本来就看不惯顾云野这种仗着家世嚣张的人,知道陆尧和顾云野有关系,就故意去找陆尧麻烦。昨天顾云野又去找陆尧,正好撞上a市一中那帮人在欺负陆尧,两边就打起来了。a市一中就在谢家那片老城区附近,所以他们约架的地点离你家不远,这才撞上了。”
穹姒听完,简直气笑了:“为了打听一个女生的消息,追着人家内向的堂弟不放,还给人家招来无妄之灾?顾云野可真是个人才。”
这种人,偏执又自我,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原主落在他手里,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陆尧人怎么样?”穹姒问。
“就是个普通的内向男生,学习成绩挺好的,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因为顾云野才老是倒霉。”崽崽回答。
穹姒继续冷笑,她想起原剧情,问道:“原剧情里,后来解家找到原主一家了吗?”
“找到了!”崽崽肯定道,“不过那时候原主已经和顾云野结婚了,谢凌霄也被顾云野安排进了顾氏集团下面的公司,混得人模狗样的。谢家父母特别会装,在解家人面前表现得对原主多好多愧疚似的。所以后来,谢父和谢凌霄就被解家认回去了,谢扶摇……嗯,名义上也认了,但她在解家的地位很尴尬,毕竟……经历不太光彩。也因为这层关系,解家和顾家的合作开始变得频繁。”
穹姒眼底寒意更盛:“那岂不是爽到顾云野了?他不仅能借着合作多见他的白月光,还能牢牢控制着替身,一箭双雕。”
第119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十九)
崽崽小声嘀咕:“可能吧……反正原剧情里,解岫白后来接手了解家,顾云野确实能接触到她。至于他开不开心……应该开心吧,毕竟是自己放在心尖尖的白月光,不过原剧情没细说。”
穹姒沉吟片刻,提出了一个的假设:“有没有一种可能,顾云野其实早就知道了谢扶摇和解岫白可能有血缘关系?他故意在解家找到人之前暴露野心,在顾家夺权,因为他知道解岫白心高气傲,和他不可能有其他结果。而他故意促成谢家和解家相认,就是为了加深两家的捆绑,让他能有一个合理的、长久的借口接近解岫白?甚至……让谢扶摇这个替身的存在,利益最大化。”
崽崽被这个假设惊得卡壳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啊?这……原剧情没提啊……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实际如何,崽崽也不得而知捏……但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也太……太可恶了!”
穹姒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眼神却冰冷如霜。
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那顾云野对原主的伤害,就不仅仅是情感上的替身和虐待。
无论真相如何,顾云野和谢家,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周一,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在书桌上,映出一片明亮。
穹姒走进教室,习惯性地看向旁边的座位,却发现那里空着。
宋晏青没来。
一上午的课程,旁边的空位让穹姒觉得有些不太习惯。
连讲台上老师的声音似乎都少了点什么。
课后,苏雅还凑过来好奇询问:“咦?宋学神今天请假了?”
穹姒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直到午休时间,她才拿出手机,点开和宋晏青的聊天框,她没给他写备注,上一条聊天记录还是周五晚上他给她分享的一道奥数题。
穹姒犹豫了一下,发了条消息过去。
【扶摇直上九万里】:今天请假了?
消息发出去后,她放下手机,拿起水杯喝了口水,目光却不时瞥向屏幕。
没过多久,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欲上青天揽明月】:嗯,有点小感冒。
【扶摇直上九万里】:严重吗?
应该是严重的吧,不然也不至于请假。
穹姒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因为生病虚弱的样子,可能脸色苍白,可能提不起力气。
她指尖微动,有些心疼。
【欲上青天揽明月】:不严重,别担心,明天就能回学校了。
【扶摇直上九万里】:好好休息。
另一边,宋家别墅。
宋晏青靠在柔软的大床上,额头上贴着退烧贴,脸色确实有些病态的潮红。
前天晚上抽风想装柔弱,就冷水冲凉冲了将近两个小时,夜里还没盖被子,就想着周一回学校扮一下病美男,他在网上搜的,有时候的示弱和被需要会增进关系。
结果就是,病是病了,但病过头了。
昨天早上人都烧迷糊了,体温直逼40°,挂水吃药降温,今天又复烧了,不过不算高,38.6°,今天挂完水明天就可以回学校。
他故意没给她发消息,就想看她会不会主动问自己。
她赌对了。
当他看到穹姒发来的关心时,那双因为生病而显得有些黯淡的浅色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清浅却真实的笑意。
他捧着手机,认真地打字回复。
【欲上青天揽明月】:好的,会好好休息的,明天见。
刚发送出去,卧室门被轻轻推开,宋母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小米粥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儿子脸上那抹罕见且带着暖意的笑容,以及他快速将手机屏幕按熄的小动作。
作为母亲,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
从小就性子冷,不爱说话,对谁都保持着距离,脸上常年没什么表情,更别说露出这种……
带着点羞涩和开心的笑了。
宋母将粥碗放在床头柜上,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在床边坐下,故意拉长了语调问道:“哟,这是跟谁聊天呢?笑得这么开心?还藏手机?”
宋晏青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些,有些不自在地把手机往被子里塞了塞,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没谁。一个同学。”
“同学?”宋母才不信,伸手想去拿他的手机,“什么同学啊?让你人都快烧糊涂了还笑着回消息,让妈妈看看,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呀?”
宋晏青下意识地护住手机,身体微微后仰,耳根悄悄漫上一点红晕:“妈!就是普通同学问一下课程……你别乱猜。”
“普通同学你藏什么呀?”宋母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可从来没见你跟哪个普通同学发消息能笑成这样的。快跟妈妈老实交代,是不是……女同学?”
宋晏青:“……不是。”
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还不承认?”宋母故意板起脸,但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你呀,从小到大对谁都冷冰冰的,妈妈还担心你以后找不到女朋友呢。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能让你笑一笑的女同学,妈妈高兴还来不及。是哪家的姑娘?叫什么名字?人怎么样?你们怎么认识的?”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宋晏青招架不住,拉起被子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闷声闷气地抗议:“妈!你真的想多了。我们就是同桌,她……她只是出于礼貌问一下。”
“同桌啊~”宋母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看着儿子连脖子都开始泛红,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不再逼问,只是笑着拍了拍被子,“好好好,同桌,礼貌问候。妈妈不问了,你快把粥喝了,好好休息,争取早点养好病回去上课,别让人家……别让你的小同桌等久了。”
她把小同桌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带着明显的调侃。
宋晏青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宋母看着儿子这副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会意的笑了笑,起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听到关门声,宋晏青才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头,脸上热度未消。
“咔哒”一声,房门再次打开,宋母探头进来,笑容依旧促狭:“喜欢人家追人家都可以,但是不要耽误人家的学习哦,不然我和你爸就都要当棒打鸳鸯的恶人了。”
宋晏青:“……”
宋母不再调侃他,心满意足的去和宋父分享这个消息了。
儿子好像动心了呢,也不知道是多优秀的姑娘!
确认自己妈妈不会再杀个回马枪,宋晏青才重新拿出手机,点开那个聊天界面,看到她的回复。
【谢扶摇】:嗯,明天见。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的字,眼底漾开柔软的光。
她真的,只是同桌的礼貌问候吗?
他心底有个声音在悄悄反驳。
他希望……
不是。
第120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二十)
第二天,宋晏青已经不发烧了,不过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看起来就有些病弱,是他想要的样子。
他特意比平时稍早一些到了教室,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像是期待着什么。
当那道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教室门口时,宋晏青的心倏地跳漏跳了一拍。
在云海大家规定都要穿校服,每个季节有三套,女生的有裙子也有裤子,看个人选择。
穹姒今天穿的校服裙,裙子长度到膝盖,露出的小腿笔直修长,深蓝色的校服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她也看到了他,原本平静的眉眼瞬间弯起,清澈的眸子里漾开浅浅的笑意,如同春日融化的雪水,带着沁人心脾的暖意。
她径直走向座位,在他身边坐下,又是那一阵十分清淡好闻的香气。
是她身上独有的淡香。
“早。”她侧过头,声音轻柔。
“早。”宋晏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平稳,但微微加快的心跳还是出卖了他。
然后,他看见穹姒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乳白色的液体,瓶壁上还凝结着细小的水珠,显然是冰镇过的。
她将瓶子轻轻放在他的桌角。
“给你。”她说,“嗓子不舒服可以喝点。”
宋晏青看着那瓶牛奶,一时愣怔,他没想到她会特意给他带这个。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比任何退烧药都来得有效。
他蜷曲了一下指尖,伸手拿起那瓶还带着凉意的牛奶,冰凉的触感却让他觉得手心发烫。
“……谢谢。”他低声道谢,声音不知道是感冒造成的,还是太久没说话,有一些沙哑。
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平静,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浓郁的奶香,一直甜到了心里。
“不客气。”穹姒浅笑,开始整理第一节课的课本,准备上课。
一班的上课进度很快,大家都是学霸,简单的知识点一遍带过,才开学一个月,高一的课程已经进行到中后段了。
上课铃响起,数学老师开始讲解复杂的函数题。
宋晏青高中知识已经学完,却还是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目光盯着黑板,手中的笔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可是,不过五分钟,他的视线就不受控制地悄悄偏向旁边。
她听课的样子很专注,侧脸线条柔和,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偶尔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阳光透过窗户,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连她耳边细小的绒毛都看得分明。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微微偏头,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宋晏青像是做坏事被抓包一样,心脏猛地一跳,立刻慌乱地转回头,假装认真看黑板,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他握着笔的手指收紧,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试图掩饰内心的兵荒马乱。
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再次偷偷瞥向她……
如此循环往复。
一整节课,宋晏青的心思,完全被身边这个安静听课的少女牵动着。
她一个小小的动作,一次不经意的撩发,都能让他的心跳失去节奏。
识海里,崽崽已经笑疯了,白白软软的一团在打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鼠了!姒姒!你看他!他又偷看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耳朵好红呀~”
“哈哈哈,他刚才假装看黑板的样子好呆啊!笔都快被他捏断了!这纯情的小模样,你就好这一口吧哈哈哈哈哈,可爱捏~”
穹姒表面上依旧是一副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模样,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底流转的笑意,也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能感受到身旁少年那灼热又小心的视线,还有他努力压制却依旧紊乱的气息。
还真是,年轻气盛。
一点都不扛不住撩拨。
穹姒见他这副纯情样,又忍不住再逗他。
故意在他又一次看过来时,突然转过头,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目光。
宋晏青猝不及防,直接撞进了她含笑的眼眸里,整个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穹姒看着他这副呆住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好、好、听、课。”
宋晏青:“!!!”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转回头,浑身僵硬坐的笔直,只是红得快要冒烟的耳朵尖暴露了他此刻非常不平静的内心。
崽崽笑的快要厥过去了,看姒姒逗人,好玩好玩真好玩!
嘻嘻嘻嘻嘻嘻嘻~
穹姒不再逗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黑板。
只是那微微扬起的唇角,始终没有落下。
直到下课铃响,宋晏青都没能成功把自己的心跳和体温恢复到正常水平。
那瓶冰镇的牛奶,早就被他手心的温度捂得不再冰凉。
穹姒见他脸都有些泛红,下课后没忍住伸手贴了一下他的额头。
宋晏青:“……”
彻底成雕塑了。
确定没再发烧,穹姒也不逗他,小少年都快被她逗的冒烟了。
一整天的课程,宋晏青都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她关心他,她碰他了?
嗯,她碰他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穹姒问崽崽他身体挺好的怎么会突然发烧生病,支支吾吾,最后还是说了实话。
知道是他自己做的之后,穹姒:“……”
行吧,为了吸引自己注意,还能怎么办呢?
宠着呗。
放学铃声响起,宋晏青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开始收拾书包。
“宋晏青。”穹姒叫住他。
宋晏青动作一顿,紧张地看向她。
穹姒没急着收东西,她打算晚自习还过来学习,单手撑着脸,歪头看着他:“照顾好自己,快好起来。”
“嗯。”
“还有……”
穹姒突然凑近他,她的气息离得很近,宋晏青觉得自己又快熟了。
“健康点,下周给你带礼物。”
她声音很轻,见他看过去还故意眨了一下眼睛,像只调皮的小猫。
宋晏青没忍住点头:“好。”
听到回应,穹姒收拾自己的桌子,又给他抛了个小钩子:“明天见,快回去吧。”
“……明天见。”宋晏青拿着书包起身,龟速离开教室。
直到出了教室门,他才缓缓低下头,看着手里那瓶早已不冰的牛奶,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一个有些傻气的笑容。
嗯,明天见。
她说下周给自己带礼物,那自己是不是也该准备一点回礼?
她会喜欢什么呢?
第121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二十一)
宋晏青的身体底子很好,加上年轻,那点小感冒没过两天就彻底康复了,脸色也恢复了往日的白皙清俊。
只是看向穹姒时,眼神里总比平时多了些柔软和期待。
一周的时间在平淡而充实的学习中悄然流逝。
周五晚上,穹姒再次回了谢家。
她回来得突然,谢母正在厨房炒菜,油烟机嗡嗡作响。
听到开门声,谢母探出头,一见是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敲在锅沿上。
“哟!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这个家门朝哪开了呢!”谢母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尖利刺耳,“怎么?一个礼拜不着家,电话不打一个,钱也不见你往家里拿!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就知道吃家里的用家里的!你看看人家隔壁老李家的闺女,才上初中就开始做兼职补贴家用了!你呢?除了会读书还会干什么?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要嫁人!”
她一边骂,一边用力翻炒着锅里的菜,仿佛那菜就是穹姒一样:“我告诉你谢扶摇,别以为你考个年级第一就了不起了!女孩子家家的,最终还是要靠嫁人!读那么多书,心都读野了!连爸妈都不放在眼里了!”
穹姒连眼皮都没抬,换好拖鞋,径直往自己的小房间走。
谢母见她这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火气更旺,追在她身后骂道:“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耳朵聋了?一点教养都没有!看见妈也不知道叫一声?整天拉着个死人脸给谁看呢?白养你这么大了!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玩意儿,当初生下来就该把你扔马桶里淹死!”
污言秽语如同污水般泼洒过来,穹姒却像是没听见,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将所有的噪音隔绝在外。
“谢扶摇!你反了天了!还敢摔门?!你给我滚出来!”谢母在外面气得直跳脚,把门拍得震天响。
穹姒靠坐在床上,揉了揉眉心。
原主有这样的父母真的是悲哀。
造成她悲剧的除了顾云野那个罪魁祸首,谢家一大家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最后的结局居然都很好。
呵,搞笑。
“崽崽。”
小崽子立正:“到!”
穹姒没忍住笑出声,这小东西越来越会整活了:“查一下,户口本放哪了。”
“好的哦姒姒~”崽崽甜丝丝的应声。
它开始探知整个谢家,片刻后,崽崽汇报:“找到了!在谢父谢母房间衣柜最上面那个旧鞋盒里,压在最底下!”
穹姒眼神微冷,藏得可真够严实的。
晚饭时分,气氛诡异。
谢母一改回来时候的刻薄,不知道两口子又商量了什么,她脸上堆着假笑,不停地给穹姒碗里夹菜。
“扶摇啊,多吃点,你看你在学校都瘦了。”谢母语气“慈爱”,然后话锋一转,“妈跟你说,那个王老板,就上次你回来听见那个。人家可是真心实意喜欢你!你看你,长得这么水灵,嫁过去就是享福的!八十八万彩礼啊!还有车!以后每个月还能帮衬家里……”
谢父也在旁边帮腔,唾沫横飞:“就是!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王老板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人家有钱啊!你跟了他,这辈子都不用愁了!我们做父母的还能害你不成?”
“就是啊扶摇,虽然他年纪大,但他儿子也多,如果他以后不行了,他的儿子也是你的依靠……”
穹姒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的白米饭,把谢母夹的菜都拨到一边,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仿佛他们在谈论的是别人的事情。
谢父谢母唱了半天独角戏,见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心里又急又气。
谢父终于没了耐心,“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指着穹姒的鼻子怒吼:“谢扶摇!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跟你妈好声好气跟你商量,你当耳旁风是不是?!父母都是为了你好,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气得脸色涨红,胸膛剧烈起伏:“为你好的话你一句都听不进去?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啊?要不是我们把你养大,你能有今天?”
“年级第一?呵,年级第一能当饭吃吗?能给你弟弟买房子吗?能让我们老谢家光宗耀祖吗?”
“我告诉你!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让你嫁,你就得嫁!由不得你不同意!”
“那王总有什么不好?有钱!大方!你嫁过去就是阔太太!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这门亲事!你别给脸不要脸!”
谢父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脸色涨红:“你要是再这么不识抬举,就别怪我这个当爸的心狠!你这个学也别上了!明天我就去学校给你办退学!我告诉你!这件事由不得你不同意!明天你就跟你妈去见王老板!人家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别不知好歹!要是敢不去,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老子生你养你,你的婚事就得听老子的!”
唾沫星子喷的桌上菜里都是,穹姒顿时没了胃口。
就在这时,一直埋头吃饭从不关心这些的谢凌霄却突然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姐不愿意就别逼她了呗。”
声音不大,但在谢父的怒吼结束后,显得格外清晰。
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谢父谢母都难以置信地看向儿子。
谢凌霄说完就赶紧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不敢看父母,更不敢看对面的谢扶摇。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心跳得有多快。
自从看了那个网站,做了那些难以启齿的梦后,他再看这个姐姐,心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梦里,她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斥责的姐姐,而是……
属于他一个人的,任由他为所欲为的存在。
从最初的惊恐罪恶,到后来的沉迷其中,他甚至开始期待夜晚的降临。
他知道这不对,很龌龊,很变态,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今天看到她回来,他心里有种隐秘的欢喜。
他不想她嫁给什么王老板,那个老男人怎么配得上她?
她应该是……
应该是……
他脑子里闪过那些不堪的画面,脸颊有些发烫。
他甚至阴暗地想,如果姐姐一直嫁不出去,是不是就能一直留在家里……
那他是不是就能……
这种扭曲的占有欲,让他鬼使神差地说了刚才那句话。
第122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二十二)
谢父正在气头上,被儿子这么一顶撞,更是火冒三丈:“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吃你的饭!她不嫁?她不嫁你以后娶媳妇的钱从哪里来?房子从哪里来?你以为靠我和你妈那点死工资能给你挣出什么来?!”
谢母也反应过来,瞪着谢凌霄:“凌霄你胡说什么呢!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姐好!为了这个家好!”
穹姒抬起眼,淡淡地扫了一眼谢凌霄,将他脸上那丝不自然的心虚和躲闪尽收眼底。
她没兴趣探究这家人各自的心思,只觉得这顿饭恶心至极。
“我吃饱了。”穹姒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去拿两件换洗衣服。”
说完,不等谢父谢母反应,她径直走向了谢父谢母的主卧室。
“你进我们房间干什么?!滚出来!”谢母尖叫着想要阻拦,却被穹姒直接关在了门外。
穹姒目标明确,反锁了房门,无视房间里杂乱的一切,搬了椅子踩上去,伸手摸向衣柜顶部的旧鞋盒。
果然,在鞋盒最底下,摸到了一个硬皮本子。
拿出户口本,还是活页的。
她取走属于谢扶摇的那一页,把东西复位。
随后,她才打开大衣柜旁边小衣柜的门,随手拿了一套看起来最顺眼的,户口页塞在里面。
做完这一切,开门。
门外,是气得脸色铁青的谢父谢母。
“我就拿两件衣服。”穹姒晃了晃手里的旧衣服。
“你拿个衣服怎么这么久?!”谢母狐疑地看着她,又看了看自己卧室的房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穹姒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再次回到了自己那个狭窄的小房间,利落地反锁了门。
身后,是谢父暴怒的砸门声和不堪入耳的咒骂,是谢母歇斯底里的哭喊。
“谢扶摇!你把门打开!你刚才进去干什么了?!你是不是偷东西了?!”
“你个杀千刀的白眼狼!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东西!”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谢扶摇你给我滚出来!”
“我的老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生了个讨债鬼啊!”
“崽崽。”外面的哭闹声吵的人脑袋疼。
“怎么啦姒姒?”小崽子乖软应声,现在他可识时务了,跟着姒姒混,它就是系统界最棒的崽崽!
“会设屏蔽罩吗?”
“啊?”
“屏蔽噪音的。”今晚睡一觉,明天还想看看那两口子能做出什么妖来。
“好哦!这个我会!”崽崽开心,设置了个屏蔽噪音的结界,正常说话是能听见的,无理取闹的哭嚎就会静音。
穹姒爽了,躺下。
入夜,等谢父谢母都睡下了,她才拿着自己的换洗衣物去卫生间洗漱。
顺便想想,怎么把谢家摁死。
穹姒洗完澡,穿着干净的睡衣,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回房间。
老房子的隔音本就不好,还在客厅,就能听到谢父如雷的鼾声从主卧传来。
她刚握住自己房门的门把手,准备推开,身后突然传来一丝轻微的呼吸声,她没出手,倒是想看看他想做什么。
她仿佛没有发现一般,推门进屋,刚准备转身,一道人影带着热度贴了上来,一只手快速越过她,“咔哒”一声关掉了墙上的顶灯开关,同时反手将房门带上并反锁。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一个处在变声期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带着令人作呕的湿热气息,还伸手想拦住她的腰:“姐……”
穹姒胃里一阵翻涌,恶心感瞬间窜遍全身。
在他碰到自己之前,她身体如同滑溜的鱼儿般向前一跨,灵巧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谢凌霄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
穹姒面无表情地走到书桌旁,伸手摁亮了那盏小小的台灯。
昏黄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门口的黑暗,也照亮了谢凌霄那张因为欲望和急切而显得有些扭曲的俊脸。
她姿态闲适地靠在桌沿,双手环胸,冷冽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上下打量起这个弟弟。
平心而论,谢家的基因确实不错,谢凌霄继承了父母外貌上的优点,才上初中就已经显露出挺拔的身姿和俊秀的五官,本来应该是个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郎。
只可惜,内里早就从根子上烂透了。
谢凌霄被她这审视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但黑暗中滋生的勇气和体内奔腾的躁动让他选择了忽视那丝不安。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向前凑近一步,试图拉近距离。
台灯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她清冷的眉眼看起来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他只觉得身下的反应更加明显,几乎要冲破束缚。
他压低了声音,故作可怜:“姐……我知道,爸妈想让你嫁给那个老王八蛋……他那么老,儿子都快和爸一样大了,你怎么能嫁给他?”
他观察着穹姒的表情,见她没有立刻呵斥,胆子更大了些,再次凑近一些:“反正……反正你迟早要经历那种事,与其给那个老家伙,不如……不如先帮帮我……”
他说着,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羞耻和兴奋的潮红,声音也更哑了:“我……我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总是想你……睡不着觉,一闭眼全是你……我快要疯了……”
他伸出手,想去拉穹姒的手,“你是我的姐姐啊……你肯定会帮我的,对不对?就一次……我保证就一次!事后……事后我给你买药吃,不会怀孕的……也没人会知道……”
他的话语越来越露骨,眼神也越来越亮,像一头饿急了的野狼。
穹姒依旧靠在桌沿,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认真倾听。
谢凌霄见她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激烈反抗,心中狂喜,以为自己成功了。
他再次凑上前,几乎要贴到穹姒身上,一张俊脸故意做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用他自以为最深情动人的声音喊她:“姐姐……帮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对你好……姐姐……”
第123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二十三)
谢凌霄从来不会叫原主姐姐,只会叫姐,或者直呼大名谢扶摇。
这一声姐姐,让穹姒有一瞬间的慌神,她想起了池渊。
那个总是跟在她身边,眼神清澈,会红着耳朵喊她姐姐的少年……
恶心!
同样的称呼,从眼前这个被欲望支配罔顾人伦的畜生嘴里说出来,只让她觉得无比肮脏和反胃。
穹姒她不再留手,在谢凌霄再次试图靠近,手甚至要碰到她睡衣的瞬间,穹姒猛地抬腿。
动作快如闪电,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地顶在谢凌霄双腿之间的要害部位!
“呃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猛地从谢凌霄喉咙里迸发出来,瞬间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谢凌霄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骨头,双手死死地捂住下身,腰弯成了虾米,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剧烈的疼痛让他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噗通一声蜷缩着倒在了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泪和冷汗瞬间涌了出来,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哀嚎。
几乎是同时,主卧里谢父的鼾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传来一阵慌乱的窸窣声和谢母惊慌的叫喊:“怎么了?!什么声音?!”
“好像是凌霄的声音?!”
“从那个死丫头的房间传出来的!”
脚步声急促地靠近,伴随着谢父谢母焦急的拍门声和叫喊:“凌霄?是不是凌霄?你在里面吗?”
“谢扶摇!你把门打开!你对凌霄做了什么?!”
“开门!快开门!”
房门被谢父用力踹了几脚,老旧的木门本就不甚结实,门锁“哐当”一声被踹开,房门猛地撞在墙上。
谢父谢母冲进房间,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地上的谢凌霄,他痛苦得缩成一团,面无血色,泪流满面。
谢母“嗷”一嗓子就扑了过去,看着儿子痛苦的模样,心疼得如同刀绞,想伸手去扶,却又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只能焦急地围着儿子转,声音带着哭腔:“凌霄!凌霄你怎么了?你别吓妈啊!”
谢父则是勃然大怒,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穹姒,手指几乎要戳到她的鼻子上,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
“谢扶摇!你这个毒妇!你对凌霄做了什么?!啊?!他可是你亲弟弟!”
“你是不是想害死他?!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蛇蝎心肠的东西!”
“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我打死你!”
说着就要扇穹姒巴掌,穹姒身体后仰了一下避开,他没得逞。
“大半夜的,你把他关在你房间里干什么?!你说!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谢母也抬起头,眼神怨毒地瞪着穹姒,尖声附和:“就是!你个扫把星!丧门星!一回来就闹得家宅不宁!现在还想害你弟弟!我跟你拼了!”
说着也要冲上来撕打穹姒。
穹姒冷冷地看着这对父母,听着地上谢凌霄越来越微弱的呻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瞬间让谢家父母浑身冰凉。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蜷缩的谢凌霄,语气平静得可怕,“再不带你们的宝贝耀祖去医院,他这辈子可能就耀不了祖了。”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谢父谢母头上!
两人瞬间脸色煞白,再也顾不得找穹姒算账。
谢父慌忙弯腰,试图去抱谢凌霄,嘴里语无伦次:“去医院!对!去医院!凌霄,坚持住,爸带你去医院!”
谢母也手忙脚乱地帮忙,哭喊着:“我的儿啊!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是有什么事,妈可怎么活啊!”
两人手忙脚乱,连拖带抱地把快要昏厥过去的谢凌霄弄出了房间,连外套都顾不上穿,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和哭喊声,很快消失在了楼道里。
狭窄的房间里,瞬间恢复了寂静。
穹姒走到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和漆黑的夜色,眼神冰冷。
她确实是没想到谢凌霄会对自己姐姐产生这种恶心又龌龊的想法,她今晚没留手,那东西至少碎一个。
收回思绪,关上房门,既然所有人都不在,那今晚就好好睡一觉吧。
第二天临近中午,谢家父母才拖着疲惫不堪身体回到家里。
谢凌霄经过紧急救治,命根子总算是保住了,但医生遗憾地告知,其中一个蛋蛋严重破裂,只能手术切除,另一个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未来功能会大受影响,生育能力恐怕……
希望渺茫。
这个消息对一心指望儿子传宗接代的谢家父母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谢母从在医院听到消息就开始哭,眼睛肿得像核桃,此刻回到家里,看到穹姒竟然还安稳地待在客厅,一点都没有为谢凌霄担忧的样子,她积压了一夜的怒火瞬间爆发了。
“谢扶摇!你个丧门星!扫把星!你怎么还在这里?!你怎么不去死啊!”谢母如同疯妇一般冲了过来,手指颤抖地指着穹姒,声音嘶哑尖利,带着刻骨的怨恨,“都是因为你!全都是因为你!凌霄他……他这辈子都被你毁了啊!”
她哭喊着,唾沫横飞:“他还是个孩子啊!他懂什么?!你当姐姐的就不能让着他点?!你怎么能下那么狠的手?!你是不是存心要我们谢家断子绝孙啊?!”
谢父脸色铁青,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看着穹姒的目光像是淬了毒。
他昨晚一夜没睡,又气又急,此刻听着妻子的哭诉,更是怒火中烧。
“我们老谢家是造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么个心狠手辣的东西!”谢母越说越激动,想到儿子躺在病床上苍白虚弱的样子,想到医生说的那些话,她所有的理智都崩溃了,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就朝着穹姒的脸扇了过去:“我打死你个祸害!”
然而,预想中的巴掌声并未响起。
穹姒稳稳地抬手,精准地抓住了谢母挥下来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谢母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被捏碎了。
“啊!你放手!”谢母吃痛,尖叫起来。
穹姒眼神冰冷,非但没有放手,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谢母脸上。
第124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二十四)
力道不轻,谢母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整个人都懵了。
世界仿佛静止了。
穹姒松开钳制住谢母的手,借力一推,谢母跌坐在地上。
谢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谢扶摇她反了天了?
竟然敢动手打自己的亲生母亲?!
谢母捂着自己火辣辣疼的脸颊,呆滞了好几秒,才缓慢的反应过来,发出凄厉的哭嚎声。
“啊啊啊!反了!反了天了!你竟然敢打我?!我是你妈!你个天打雷劈的畜生!你连亲妈都敢打!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劈死这个不孝女啊!”
她一边哭一边拍着大腿,像是市井里撒泼的泼妇。
谢父也从震惊中回过神,看着妻子脸上的巴掌印,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他怒吼一声:“谢扶摇!你个孽障!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说着,仗着自己成年男性的体型和力气,挥着拳头就朝穹姒冲了过来,想要用暴力让她屈服。
穹姒看着冲过来的谢父,神色更冷。
在他拳头即将碰到自己的瞬间,她身体微侧,避开锋芒,同时右手快如闪电般扣住他挥拳的手腕,向下一压一扭,左腿膝盖同时狠狠顶向他的腹部!
“呃!”
谢父只觉得手腕剧痛,腹部遭到重击,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了平衡。
穹姒再次抬脚一踹,谢父没有稳住平衡步步后退,后腰磕在餐桌上,随后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哎呦!”
谢父疼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坐在地上捂着腹部,半天爬不起来。
谢母的哭嚎戛然而止,看看不远处痛苦不堪的丈夫,又看看依旧站在那里气定神闲的女儿,吓得浑身发抖,一个字都不敢再骂了。
穹姒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两人,声音冷如寒冰:“我耐心不太好,今天是给你们最后的机会。从今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们最好安分一点,别再来招惹我。”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否则,我不介意让谢家……再添点别的麻烦。”
这些话如同恶魔的低语,谢父谢母只觉得浑身冰凉,眼前这个变得陌生且可怕的人,真的是他们的女儿谢扶摇吗?
穹姒丝毫不关心他们怎么想,拿起自己收拾好的东西直接离开了谢家,留下谢家父母两人惊魂未定的面面相觑。
回到学校宿舍,还是只有她一个人。
她打开笔记本,登录证券账户。
当看到账户余额那一长串零时,连她都有些意外。
崽崽化身夸夸精,彩虹屁不要钱的放:“啊啊啊啊啊!姒姒!五百万!是五百万!!!我的天哪!这才一个星期!五万变五百万!一百倍!啊啊啊啊太厉害啦!又漂亮又能干的姒姒啊啊啊啊,便宜宋晏青那个臭小子啦!!!”
“姒姒最棒!姒姒最强!姒姒宇宙第一厉害!跟着姒姒有肉吃!崽崽以后就是姒姒最忠诚的小崽子!指哪打哪!绝无二话!”
穹姒被它这浮夸的彩虹屁逗得嘴角微抽,也不知道小崽子最近在看些什么,每天都吹彩虹屁,虽然吹来吹去,就那几句话。
看着屏幕上那令人心安的余额,她开始悠闲地浏览起房产网站。
谢家是不想再回去了,刚好她现在的身份信息都已成年,可以买房了。
寒暑假和周末,都可以回去。
他从账户里提了300万出来,剩下的二百万重新投入股市,继续滚。
钱生钱,才是最快的资本积累方式。
处理完这些,穹姒继续浏览房产信息。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验证消息简单直接:【顾云野。】
穹姒嗤笑,这家伙倒是阴魂不散。
她手指一动,干脆利落地点了拒绝。
几乎是下一秒,新的好友申请又来了。
这次的验证消息带上了几分强势:【通过。有事找你。】
穹姒冷哼,依旧拒绝。
第三次申请紧随而至,语气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威胁意味:【谢扶摇,乖乖通过,否则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
看到这条消息,穹姒眼底笑容尽数收起,她倒要看看,他想玩出什么花来。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通过了申请。
刚通过好友申请,顾云野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顾云野】:总算通过了?架子不小。
【扶摇直上九万里】:有事说事。
【顾云野】:明天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扶摇直上九万里】:没空。
【顾云野】:别急着拒绝。我知道你家里情况,跟我吃顿饭,不会亏待你。想要什么,随便提。
穹姒看着这条自以为是的消息,只觉得可笑。
【扶摇直上九万里】:不缺。
【顾云野】:呵,装什么清高?云海附近新开了家法餐,味道不错,带你去见识见识?
【扶摇直上九万里】:没兴趣。
【顾云野】:谢扶摇,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多少人想跟我吃饭都没机会,你别不识抬举。
【扶摇直上九万里】:那你去找别人吧。
【顾云野】:……行,你狠。听说你弟弟住院了?需要帮忙吗?我在医院有认识的人。
穹姒懒得继续搭理他,把他设置成了仅聊天,并且消息免打扰,息屏,继续看房。
而另一端,顾云野看着自己发出去的消息都没有收到回复,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猛地将手机砸在沙发上,胸膛剧烈起伏。
“谢、扶、摇!”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神阴鸷。
好,很好!
她再次成功地激起了他的兴趣和……
征服欲。
第125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二十五)
穹姒压根没把顾云野的骚扰放在心上。
对付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斩草除根。
否则,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她现在羽翼未丰,暂时还没有和整个顾家抗衡的能力。
目前来说时间线还早,距离解岫白回国还有一年多,她还有时间,不急。
周一,她刚踏进教室,还没坐稳,班主任李老师就面色凝重地过来叫她:“谢扶摇同学,校长让你现在去一趟校长办公室。”
穹姒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面色平静地站起身,跟在李老师身后。
坐在她旁边的宋晏青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微微蹙眉,心底掠过一丝不安。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此时校长办公室里,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昨天,谢家父母偷偷去见了那个王老板,他看见来的人不是那个漂亮的小姑娘,当场摔了水杯。
谢母被吓到了,却还是强撑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王总啊,您是不知道,我们家那个死丫头,也不知道在外面跟什么人学坏了,现在野得很!连我和她爸都敢打啊!您看看把我这脸打的!”
谢父也跟着附和:“就是,昨天给我打的,我腰和肚子现在都疼。还有她弟弟,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下手那叫一个狠啊!我们实在是管不了她了!”
王老板听着,也不如一开始生气了,她非但没有被吓退,反而更加对谢扶摇感兴趣。
他玩过的女人多了,温顺的、妖娆的都有,还没试过这么野的,而且还是这么漂亮的未成年女学生。
他粗着嗓子,年过六十的胖脸上带着猥琐又恶心的笑:“这么辣?有意思!老子就喜欢驯服野马!你们放心,只要把人弄出来,剩下的交给我!八十八万,一分不会少你们的!我再多给你们加十万,算是医药费!等把人带到我这儿,我多的是办法让她乖乖听话!”
谢家父母顿时眼睛放光,多少人的女儿能要到八十八万的彩礼啊!
见谢家父母这没见识的样子,王老板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得尽快。我看就周一出来,我这边安排一下,只要她一出学校,我找的保镖立刻就能请她上车。到了我的地方,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再烈的性子,我也给她磨平了!”
得了王老板的保证和加价承诺,谢家父母更是铁了心。
他们盘算着,只要学校同意退学,谢扶摇没了学生身份的保护,他们就能以家长的名义强行把她带走,到时候王老板派来的人直接把她绑上车,事情就成了!
谢父谢母如同两只斗鸡,叉着腰,唾沫横飞,正对着脸色为难的校长大声嚷嚷。
“校长!我们今天来就一个要求!给谢扶摇办理退学!”谢父拍着校长的办公桌,震得上面的笔筒都跳了一下,“这个学她不能再上了!她得跟我们回家!”
谢母在一旁抹眼泪,跟谢父打配合:“是啊校长!她这才上学多久,就把她亲弟弟打进医院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下不了床啊!这么心狠手辣、连亲弟弟都下死手的学生,留在学校就是个祸害!万一哪天她把同学也打了怎么办?我们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校长是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此刻被这对胡搅蛮缠的夫妻吵得眉头紧锁:“谢先生,谢太太,你们先冷静一下。退学不是小事,需要正当理由。谢扶摇同学在校期间表现优异,成绩一直是年级前列,我们学校非常重视这样的好苗子……”
“什么好苗子!”谢父粗暴地打断他,“成绩好有什么用?人品不行!不孝父母,殴打亲人,这就是道德败坏!你们云海一中不是最注重德育吗?这样的学生不开除,还留着干什么?!”
“我们做父母的,有权决定她上不上学!我们现在就是不让她上了!你今天必须给我们办退学手续!”谢母也跟着撒泼,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哭天抢地,“哎呦我的命苦啊!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现在成了仇人啊!学校要是不管,我们今天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谢父也跟着耍起了无赖:“我不管什么规定不规定!我是她爸!我说不让她念了,她就不能念!今天你必须给我办退学!不然……不然我就去教育局告你!告你们学校包庇不良学生!”
校长看着这对油盐不进的夫妻,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当然知道谢扶摇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学生,未来的清北苗子,学校还指望她出成绩呢。
可这对父母明显是泼皮无赖,真要闹起来,对学校声誉也是影响。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班主任李老师带着穹姒进来,李老师在走廊就听见谢家父母的叫嚷了,别说校长了,她头都大了。
反观穹姒,神色平静。
宋晏青跟过来但没进去,只是沉默地站在门外走廊,自然也是清晰地听到了里面所有的污言秽语和无理取闹。
他听着谢父谢母那些不堪入耳的指控,看着他们那副蛮横无理的嘴脸,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骨节发白。
他知道她家境可能不太好,却从未想过,她的原生家庭竟是这般模样……
难怪她的性格总是清清冷冷,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他只恨自己没有早点遇见她。
一股难言的心疼和愤怒在他胸腔里翻涌。
办公室里,谢父谢母看到穹姒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两人都被她周六露的那两手吓到了。
可转念一想,如果今天的事情成功了,那就是一百多万,咬咬牙,又挺起了胸膛。
“校长你看!就是她!就是这个不孝女!”谢母指着穹姒,声音尖得刺耳。
谢父更是直接冲到她面前,指着她的鼻子骂:“你个孽障!还敢来?!今天这学你必须退!跟我们回家!”
穹姒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们一个,只是平静地看向校长,没说话。
第126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二十六)
校长刚要开口解释叫她过来的原因,谢母就抢白道:“我和你爸就是来给你办退学的!你这种德行败坏的东西,不配待在云海一中!”
宋晏青看着她独自一人站在那里面对这一切,只觉得心中那股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他猛地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突然闯入的清隽少年,让喧闹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一瞬。
校长看到宋晏青,更是觉得头疼。
这位小祖宗怎么来了?
“校长。”宋晏青的声音清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宋同学,有事儿吗?”王校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宋晏青没有看校长,他的目光直接落在谢父谢母身上,那双浅色的琉璃眸子里此刻不含一丝温度。
“路过听到了几句不好听的话,便进来了。”
谢父正在气头上,见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出来指手画脚,顿时火冒三丈:“你谁啊你?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这是我们的家事!”
谢母也尖声道:“就是!我们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她打伤她弟弟是我们亲眼所见!难道还有假?”
宋晏青懒得跟他们扯皮,转向校长开口道:“谢扶摇同学品学兼优,没有正当理由,谁也无权强迫她退学吧?”
校长点头,确实没有。
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谢家父母,又看眼看从进门就没说过一句话的穹姒,以及明显站在穹姒这边的宋晏青。
心里也有了决断。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谢先生,谢太太,退学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现在国家有规定未成年学生的权益。仅凭你们目前的说法,学校无法批准谢扶摇同学的退学申请。如果你们坚持认为谢扶摇同学存在严重问题,可以通过正当渠道,比如向警方报案或者寻求社区调解,学校会根据相关部门的处理结果再行决定。”
他顿了顿,语气强硬了一些:“但如果你们继续在学校无理取闹,干扰正常教学秩序,学校会采取必要的措施,包括但不限于联系警方处理。”
一听要联系警方,谢父谢母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他们自己心里有鬼,真闹到警察那里,万一查出来他们想卖女儿,那可就完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恨,却又不敢再像刚才那样嚣张。
谢父狠狠地瞪了穹姒一眼,便拉着还想说话的谢母,灰溜溜地走了。
办公室终于恢复了安静。
王校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穹姒和蔼地说:“谢扶摇同学,你先回去上课吧。不要受这些事情影响,安心学习。”
“谢谢校长。”穹姒道谢,目光掠过站在一旁的宋晏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宋晏青也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落,映出一片光明。
穹姒走在前面,宋晏青看着她的背影,想到刚才那对父母尖酸刻薄的嘴脸,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疼。
那份想要保护她的念头,愈发清晰和坚定。
他加快几步,走到她身侧,犹豫了一下,低声开口:“那个……谢扶摇,你……你别难过。”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为那样的人,不值得。他们……不是所有人都有做父母的资格的,他们不配。”
穹姒侧过头,看向他。
少年清隽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急切,浅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
这人怎么就这么好呢。
她停下脚步,看着他,唇角微微弯起:“我没事,我也不难过。很早以前,我就没有把他们当做父母了。”
她看起来情绪很稳定,这反而让宋晏青更加心疼。
他难以想象,她究竟是在怎样的环境里,经历了多少失望和伤害,才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这样的话。
他还想说些什么,又觉得有些唐突和苍白,最终只是抿了抿唇,点了一下头。
“走吧,快下课了。”穹姒率先转身,继续朝教室走去。
宋晏青默默跟上,目光始终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
回到教室时,数学课已经开始了大半,数学老师看到两人一起进来,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回座位。
对于好学生,老师总是格外宽容。
穹姒在座位上坐下,拿出课本,正准备专心听课,却感觉旁边的宋晏青似乎有些坐立不安。
她疑惑地瞥了他一眼,只见他耳根微红,眼神飘忽,手在书包里摸索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飞快地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迅速塞到了穹姒的桌肚里。
动作快得不像做好事。
穹姒低头看向桌肚。
那是一只毛绒绒的小熊猫玩偶,传统的黑白配色。
小玩偶只有巴掌大小,做工精致,熊猫憨态可掬地趴着,黑溜溜的眼睛仿佛带着笑意,看起来柔软又治愈。
她有些意外,拿起那只小熊猫,手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她侧头看向宋晏青。
宋晏青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地盯着黑板,仿佛刚才那个给她塞小熊猫的人不是他。
但他通红的耳廓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却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和期待。
穹姒看着手里这只小东西,又看看旁边故作镇定的少年,眼底的笑意越发柔和。
她将小熊猫放在摊开的课本旁边,那只憨憨的熊猫正好对着她。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熊猫软乎乎的脑袋,小东西真可爱呀。
人也是。
随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字,推到宋晏青那边。
宋晏青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眼角的余光瞥向那张草稿纸。
上面是她有些张狂的字迹:谢谢,很可爱。
宋晏青强忍着想要上扬的嘴角,工工整整地回复:不客气,你喜欢就好。
她没有再回复,而是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黑板,看起来十分认真听课的样子。
那只软乎乎的小熊猫,始终安静地趴在她的课本旁。
宋晏青看着穹姒线条柔和的侧脸,和她手边那只自己送出去的小熊猫,只觉得胸腔里被一种满足感所填满。
视线回到黑板上,心绪却早就飘远。
她喜欢,真好。
第127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二十七)
谢家父母整的这一出,穹姒不信单凭他们两人能想出来,而那幕后之人,显然就是王老板。
王老板叫王庆辉,此人靠非法采矿起家,手下养着一批打手,矿上曾瞒报过多起安全事故,甚至闹出过人命,都被他用钱和暴力手段压了下去。
他名下的产业普遍存在严重的偷税漏税问题,账目混乱,资金流向不明。
此外,他还涉嫌通过非法手段打压竞争对手,强占土地资源,甚至与当地一些保护伞关系密切,行事嚣张跋扈。
穹姒通过崽崽搜集了这些证据,分别匿名举报至相关部门,同时打包了这些犯罪证据,发送给他的几个死对头。
商场如战场,那些竞争对手拿到这些东西,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利用,足以让这位王老板翻不了身。
接下来有得他忙的。
谢家父母不知道是不是怕了,暂时也没再来找她麻烦。
处理完这些事,穹姒将更多注意力投入到了……
宋晏青身上。
她发现,宋晏青最近有些奇怪。
他看她的时候,眼神总是欲言又止,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崽崽,他这是怎么了?”穹姒自己没想通,便询问崽崽。
小崽子嘿嘿一笑:“姒姒,你忘啦?你上次说他病好了,下周给他带礼物的~这都过去两个下周啦!礼物呢?他肯定是惦记着这事儿,又不好意思问,自己在那儿纠结呢!”
穹姒:“……”
她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
主要是上次回谢家,遇到谢家那些恶心事,后续又忙着处理王庆辉,一时间就把答应小同桌的礼物抛到脑后了。
看着宋晏青那副委屈的小模样,穹姒心底升起一丝愧疚。
嗯,得补偿他。
送什么好呢?
她还没想好送什么,转眼就迎来了期中考。
穹姒依旧稳定发挥,宋晏青也全力以赴。
考试结束后没两天,成绩就张贴了出来。
年级第一:高一(一)班,谢扶摇。
年级第二:高一(一)班,宋晏青。
依旧是一分之差。
两人这成绩你追我赶的,同学们甚至私下里开始打赌,期末考这两人会不会还是这个排名。
穹姒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宋晏青看着排名榜,抿了抿唇,眼神里除了惯有的清冷,还多了点更加坚定的斗志。
周末,穹姒约了中介,准备去看之前看好的那套大平层。
本来想直接打车就走的,但是崽崽告诉她,走一条小巷会有惊喜,她也没问,便走了。
小崽子笑的贼兮兮的,想也知道这所谓的惊喜不是什么好事儿。
果然。
刚走到一个拐角,五个穿着其他学校校服的男生就堵住了她的去路,他们分散开来,隐隐形成一个包围圈。
为首的男生个子很高,至少一米九,剃着近乎光头的板寸,校服外套围在腰上,他抱着手臂,仰头俯视着穹姒,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就是云海一中的年级第一?挺狂啊?”
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凑上前,嬉皮笑脸地说:“学习好有什么用?瞧这细皮嫩肉的,经得起折腾吗?”
另一个瘦高个儿阴阳怪气地接话:“就是,有些人啊,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总占着不该占的位置,也不想想那位置是谁都能坐的吗?”
他们像是每人都要讲句话似的,其中一个矮胖的男生嘿嘿一笑,意有所指:“这年头,学霸也得懂规矩。该是谁的东西,就是谁的。抢来的第一名,坐着不烫屁股吗?”
最后一个戴着耳钉的男生干脆把话挑得更明了些,虽然依旧没直接点名,但指向性再明显不过:“小妹妹,最好识相点,哪怕你有考年级第一的实力,但是在云海第一不该是你,哪怕你是条龙,都得盘着,懂了吗?”
这番话连敲带打,就差和她挑明,他们都是宋晏青派来的了。
穹姒简直要听笑了,她好整以暇地看着几人,语调平淡:“说完了?”
她那副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态度,瞬间激怒了为首的板寸男。
他脸色一沉,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揪穹姒的衣领:“你他|妈的,给脸不要脸!真以为我们跟你开玩笑……”
然而,他的话音和动作,都戛然而止。
在他手伸过来的瞬间,穹姒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左手精准地扣住对方手腕命门,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伴随着板寸男杀猪般的惨叫:“啊!!!我的手!!!”
另外几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起往前冲,黄毛一个飞扑,想先制服住穹姒。
穹姒却一把将板寸男往前一推,他狠狠的砸在好瘦男和矮胖男身上,三人摔作一团。
右腿如闪电般侧踢,狠狠踹在扑上来的黄毛腹部,黄毛整个人像只虾米一样弓着身子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瘫软下去。
那个戴耳钉的男生见势不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折叠刀,颤抖着指向穹姒:“你……你别过来!”
穹姒眼神一冷,在他挥舞着小刀刺过来的瞬间,不退反进,侧身避开刀锋,手刀精准劈在他持刀的手腕上。
当啷一声,小刀落地。
紧接着,穹姒抓住他的手臂,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砰!”
耳钉男被狠狠砸在地上,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从动手到结束,不到一分钟。
五个刚才还气焰嚣张的男生,此刻全躺在地上,痛苦呻吟,失去战斗力。
穹姒站在原地,气息平稳,甚至连发丝都没乱,就这几个小菜鸡,还不够他热身的。
崽崽知道她打架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在她识海里疯狂蹦迪:“姒姒太棒啦!以后有机会可以去打拳嗷嗷嗷嗷嗷,好厉害,一拳一个我们就是世界第一啦啦啦啦啦~”
而此刻,刚从藏身的巷口迈出一步准备英雄救美的顾云野,就看到这让人心惊肉跳的一幕。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瞳孔骤缩,步子立马撤了回去。
他简直难以置信,刚刚看到了什么?
谢扶摇?
那是谢扶摇?
她居然轻松,就放倒了五个人?
就算是自己,至少也得负伤吧?
这一刻,上次巷子里的记忆和眼前的情景重叠,一股寒意瞬间窜遍他的四肢百骸。
他开始迷茫,自己想接近她,是对是错?
他下意识地想再看一眼现场,确定自己没有眼花,去对上了穹姒的眼神。
那眼神又冷又嘲,他还没做出什么反应,人已经走了。
就这么……走了?
第128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二十八)
穹姒压根没理会顾云野怎么想的,她走到路边在手机软件上打了车,一边等车一边和识海里的崽崽闲聊。
“啧啧,英雄救美?”崽崽冷笑,随后模仿起顾云野那狂傲酷拽的模样,小东西扭头叉腰招笑极了:“谢同学,你是不是遇到了麻烦,需不需要我的帮助?”
穹姒被小家伙逗得笑出声:“他没你这么夸张。”
顾云野会装又会演,不是这种浮夸型的。
崽崽才不管,继续吐槽,“就他那样,还想英雄救美,啧啧啧,你最后只是看了他一眼,看他被吓的那样!哈哈哈,笑死我了!就这,还男主?啧啧啧~”
穹姒应它:“自以为是的小把戏。”
“就是就是!也不看看我们姒姒是谁!不过……”崽崽话锋一转,贼兮兮地问,“他这么执着,到底是为什么呀?你现在也不像原剧情一样好掌控。他都吃这么多次亏了,怎么还不死心的要来接近你呢?”
穹姒也想知道为什么。
她不是谢扶摇的性格,明显不可能被他操控成为解岫白的替身。
顾云野的执着,到底为什么呢?
车很快来了,直达那个位于黄金地段闹中取静的高档小区。
中介是一位三十多岁笑容温婉的女士,姓林。
她看到穹姒独自一人,看起来就初高中生的模样,有些意外,但她的气质又不像是普通上学的学生,压下好奇询问:“谢小姐您好,是您要看房吗?您的家长没有一起来?”
穹姒没有多解释,只是出示了手机银行里足以覆盖房款的余额界面。
林销售看到那一长串数字时,眼底掠过一丝震惊,但很快便恢复了得体的笑容,态度更加认真热情:“谢小姐,这边请。这套大平层是我们楼王的经典户型,建筑面积268平,四室两厅三卫,视野非常开阔……”
她引着穹姒参观。
房子是精装修交付,风格是现代简约,用料考究,细节处理得十分到位。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景和远处的江景,视野极佳,没有任何遮挡,每一个窗户望出去都像是一幅流动的画卷。
“这个户型非常方正,动静分离,私密性也很好。虽然是精装,但软装部分您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来搭配……”林销售详细介绍着房子的优势和周边的配套设施。
穹姒里里外外看了一遍,确实非常满意。
无论是位置、环境、户型还是装修,都符合她的预期。
“价格方面,业主挂牌价是五千八百万,如果您诚心要,我可以再帮您和业主沟通一下。”林销售试探着问。
穹姒点头应了,林销售立刻联系了业主,经过一番沟通,最终以五千五百万的价格成交。
确定后买卖双方都很爽快,卖方等着用钱,买方也有时间,双方便约了直接见面签合同交接。
等所有流程走完,林销售依旧有些激动,她热情地给穹姒递上名片:“谢小姐,恭喜您!以后有什么需要,比如购置家具家电,或者对物业有什么不了解的,随时可以联系我!我知道几家不错的家具城,品质和设计都很好……”
穹姒原本想婉拒,但听到家具城,心思一动。
她接过名片,道了谢:“好的,谢谢。”
下周可以约小同桌一起去逛逛家具城,毕竟……
以后他可能也是要常住的。
解决完房子的事,穹姒心情不错,看附近的商圈都不算远,想死啦欠着小同桌的礼物,便打算去看看。
随意逛着,在一众高奢的品牌店中,她被一家装修古香古色的店铺吸引了目光。
店铺十分古朴,环境清雅静谧,橱窗里陈列着一些极具设计感的饰品和小物件。
她推门进去,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位穿着素雅旗袍的店员立刻迎了上来,递上一张宣传册,笑容温婉:“欢迎光临《着色》,女士,是需要定制什么东西吗?当然,您也可以体验自己动手制作,有兴趣可以看看。”
店内摆放着各种材质的珠子、玉石、编绳工具,还有两个正在老师的指导下专注地做着手工。
店员将她引至休息区,穹姒坐下,翻看着宣传册,里面详细介绍了《着色》的业务范围,有产品定制和自制材料,都是自选,因为用料考究,最便宜的配件材料都是几百起,最贵的无上限。
难怪店铺能塞在在一众高奢品牌中,它自身的价格定位也是面对高端消费群体。
穹姒翻看了一下了解了大概,放下宣传册,目光落在那些手工编织的手绳上。
她走过去看样品,心思微动。
好像……
自己还没动手给他做过东西。
“这种可以做吗?”穹姒开口道。
店员热情地介绍:“可以的。我们这边有各种材料和编法可以选择。”
穹姒看着样品区,最后目光被一款设计简洁大气的貔貅手绳吸引。
样品用的是一颗小巧的古董玉貔貅,用一种看起来十分复杂的编法编织而成,两侧分别点缀了一颗圆润的配珠,整体看起来简约又别致。
“这个绳结有名字吗?”穹姒指了指那款貔貅手绳。
“有的,这是逆鳞编织法,看起来简单,实际编起来需要些技巧呢。”店员笑着介绍:“您是想要体验这一款吗?”
穹姒点头,店员正准备去取材料。
“等等,”穹姒叫住她,“我可以用自己的材料吗?”
店员愣了一下,看着眼前年纪轻轻的女孩,以为她是预算有限,也没看不起的意思,笑容得体:“当然可以的。自备材料的话去除材料费价格是一样的。”
“嗯。”穹姒点点头,了解了一下这款需要的材料,便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了几样所需要的东西。
一片指甲盖大小像是鳞片的东西,却又没有鳞片那么薄,有一厘米左右的厚度,深邃墨黑色,隐隐泛着金属光泽。
两颗配珠,颜色红到发黑,质地温润。
还有一小卷绳子,所需要的粗细都有,绳子主体是是玄黑,泛着一点青色,有隐隐流光,触手冰凉又温润,十分奇特。
小崽子看着她拿出来的东西都宕机了,她从哪里拿的?别以为从包里掏东西的动作就是从包里,这些东西它都没!有!见!过!
店员也是见多识广,虽然觉得这几样材料颇为特殊,但也没多想,便请来了负责教手工的师傅。
师傅是一位四十多岁经验丰富的大姐,她拿起穹姒提供的材料,先是赞叹了一下那两颗红黑珠子的品相,然后拿起那片墨黑色的鳞片配件,准备用专业的钻孔器给它打孔,以便穿绳。
然而……
钻头断了。
师傅以为是材质问题,换了几个不同规格的钻头,还是断了。
她就不信这个邪了!
换上最坚硬的钻石钻头,用力钻下去………
师傅:“……”
她拿着那片怎么看都像是普通装饰品的鳞片,折腾这么久,上面却一点划痕都没有,一脸懵逼和难以置信:“这……这是什么材质的?”
穹姒:“……”
看着接连报废的钻头,她也沉默了
她倒是忘了,这东西想要被编成手绳……
还得钻孔。
而此刻,宕机的崽崽终于发出尖锐爆鸣:“啊啊啊啊啊啊!!!姒姒!这些玩意你从哪里来的!!!那鳞片上的气息,那不是这个位面该有的东西啊啊啊啊啊啊!!!”
第129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二十九)
“抱歉,损坏的钻头我会照价赔偿。”穹姒对有些无措的师傅和店员说道,“这个编法我已经看会了,工具我也买一套,材料我带回去自己想办法处理吧。”
支付了赔偿费用和手工体验费,又买齐了一套专业的编绳工具,穹姒在店员们好奇的目光中,离开了《着色》。
回到宿舍,穹姒将东西摊在书桌上,回想着刚刚看的编绳步骤。
崽崽急得团团转,叽叽喳喳的声音就没停过:“姒姒!姒姒!你说话呀!那鳞片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从哪里拿的啊啊啊啊!”
“呜呜呜,姒姒你有秘密都不告诉我了!我还是不是你最近的崽崽了!”
“快告诉我嘛告诉我嘛!不然我今晚都睡不着了!会掉毛的!会变丑的!呜呜呜呜,我知道你颜控,我丑了你就不要我了呜呜呜呜……”
穹姒被它吵得头疼,在识海里弹了它一个脑瓜崩:“安静点。”
“我不管嘛我不管嘛,你告诉我嘛嘤嘤嘤~”小崽子撒泼打滚,就是要追根究底。
穹姒没理它,拿出买回来的小电钻,专心给鳞片配件钻孔。
崽崽瞪大眼,怎么肥四!
店员用钻石钻头都钻不开的东西,在她手里普通钻头就钻开了?
离谱且离谱。
穹姒按照在店里学到的“逆鳞绳”编法,开始用那卷泛着青黑流光的特殊绳线,将鳞片主饰和两颗红黑配珠小心翼翼地编织在一起。
她的手指灵活而稳定,复杂的绳结在她指尖仿佛拥有了生命,一点点成型。
当最后一步完成,整条手绳像是闪了一下红光,随后隐匿,所有光泽都不再有,归于平静,仿佛就是一串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手绳。
崽崽怀疑自己眼花了,小爪子揉揉眼睛,看一眼,再看一眼。
嗯!没变化。
就普普通通的,难道它真的眼花了?
穹姒看着手中的成品,目光流露出一抹缱绻,她指尖轻轻划过手绳,想象着他戴上的样子,唇角溢出笑意,
她找了一个看起来十分古朴精致的深色木盒,将手绳妥善地放了进去。
周一,教室。
当穹姒将那个小木盒推到宋晏青面前时,少年明显愣住了。
他抬眸看向穹姒,浅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那困惑迅速被难以置信的惊喜所取代,亮得惊人,几乎要藏不住。
“这是……?”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穹姒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漾开浅浅笑意:“答应给你的礼物。迟到了,抱歉。”
宋晏青的心跳瞬间漏跳了好几拍,他几乎是有些手忙脚乱地接过盒子,手都有些发颤,差点没拿稳。
“没、没关系!”他说,随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盖。
当那条独特的手绳映入眼帘时,宋晏青的呼吸微微一滞。
手绳的编法复杂而精致,主体是玄青色泛着流光的绳线,中间镶嵌着一片深邃墨黑泛着金属冷光的鳞片,两侧点缀着两颗温润内敛的珠子。
它看起来古朴又神秘,只需一眼,他就喜欢上了。
“喜欢吗?”穹姒轻声问。
宋晏青毫不犹豫地点头,声音里都是雀跃:“很喜欢!”
他拿起手绳,想往自己左手腕上戴,穹姒凑过去:“需要我帮忙吗?”
她一下子离得有些近,宋晏青顿时一动不敢动,声音都结巴了:“可……可以吗?”
穹姒从他手中接过手绳,手绳从他手腕绕过,她细心的给绳子打结。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宋晏青感觉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窜过,心跳如擂鼓。
手绳戴在他的手腕上,调整好了松紧。
“好了。”穹姒松开手,直起身子:“我打了死结,摘不下来了。”
崽崽:“……”
你干脆说你盖章了,你跑不掉了算了!
它只敢小声蛐蛐,这两天它一问这个手绳的事儿姒姒就不理它,它还在生胖气!
哼!
宋晏青闻言也是耳根一红,怎么有种自己被标记了的感觉?
“嗯,不摘。”他郑重地点头,右手轻轻摩挲着那片冰凉的墨黑鳞片,“永远都戴着。”
穹姒对他的回答感到很满意。
随后,想起来还有一件事,便又状似随意的询问道:“周末有空吗?我买了套房子,需要添置些家具。”
宋晏青闻言,心中惊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邀请他?
他强忍激动,故作镇定地点点头:“有空。周末什么时候?在哪里见面?”
“周六上午十点,在城西那家最大的环球家具城门口见吧?”
“好。”
时间很快到了周末。
穹姒特意提前一点出发。
她今天穿得很休闲,一条宽松的黑色工装裤,搭配修身的米色短袖t恤,外面套了一件同样宽松的黑色薄款外套,长发随意挽起戴了顶黑色鸭舌帽,大面积的黑色衬得她肤色越发白皙,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酷帅。
她刚到就看到宋晏青已经在等着了。
巧的是,他今天也是一身黑。
黑色的宽松的牛仔长裤,上身搭配黑色宽松高领卫衣,袖口随意地挽起一截,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和手腕上那条显眼的玄黑色手绳。
露出的小臂隐约可见少年的薄肌,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绳的存在衬得他的手格外性感。
他也看到了她,迈开长腿朝她走过来,浅色的眼眸里漾着清晰的笑意。
“你来啦?”他声音清越,看着她今天这副从未见过的打扮,耳尖再次泛上红晕:“你今天也很好看。”
“嗯,你也是。”穹姒看着他这一身和自己莫名有些呼应的黑色系穿搭,心情格外好。
等下次,再忽悠他穿情侣装吧~
小崽子白眼快要翻上天,别说下次了,就宋晏青这不值钱的样子,勾勾手就来了,现在让他去换一身情侣装恐怕他比谁都跑得快。
“你吃饭了吗?”宋晏青转移话题询问。
穹姒摇头:“没呢,你呢?”
他摇头。
穹姒掏出手机打开美团看附近美食推荐,看的人眼花花,她把手机递过去:“你来决定吧。”
她懒得选了,正常来说应该不太会踩雷。
第130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三十)
宋晏青接过手机,他没选那些花哨的网红餐厅,而是挑了一家评分很高的家常菜馆。
入店后,两人选了靠窗的位置,宋晏青拿着菜单,询问她的喜好:“有什么忌口或者不喜欢的吗?”
穹姒手撑着脸看他,看得他耳朵又红了才笑出声:“喜欢辣,不喜欢芹菜。”
宋晏青确认后低头看菜单,却还是能感受到她灼热的视线,心里有些痒痒。
吃完饭,宋晏青抢先一步结了账。穹姒看了他一眼,也没争。
抢着表现就表现吧,反正他也不缺钱。
环球家具城规模极大,上下好几层,涵盖了从家具到家居用品的各类品牌。
宋晏青挑选的很认真,全面考虑到她的使用情况,穹姒干脆当起了甩手掌柜,只在他询问时回答好或者不好。
家具城东西很齐全,除了买了大件必需品和电器,还选了床上用品和窗帘窗纱,以及两套质感很好的陶瓷碗具。
购买结束,家具城的工作人员很快就安排了送货和安装,两人回了御水苑。
这是宋晏青第一次看到她买的房,知道她的家庭情况,本以为她能买的是温馨的小区,没想到是a市最贵的地段最好的大平层。
宋晏青压下心中疑惑,没询问。
工作人员很迅速,东西送过来安装后还帮忙认真的打扫了卫生,能住这里的客户,都是他们公司需要认真对待的高端客户。
一切结束,也才下午三点。
“你会做饭吗?”穹姒突然出声。
宋晏青看向她,虽然她问的突然,但他还是点头:“会,会的。”
“那今晚在我新家吃,我们去买菜回来做?”穹姒看了时间,继续出声:“如果你会做饭的话,我可以给你打下手。”
她毫不客气,宋晏青硬着头皮点头。
他会做吗?
身为宋家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当然不会。
“稍等一下,卫生间可以用吗?”准备出门前他询问。
穹姒憋笑憋的辛苦,让他去了。
宋晏青在卫生间手机都快刷冒烟了,做菜教程,做菜步骤。
崽崽也快笑疯了:“姒姒好坏哦,欺负老实人。他在卫生间找教程手机都快刷出火星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穹姒也笑,小朋友还挺能逞能。
等宋晏青出来后两人打车去了附近的大型超市,他自觉的推了一辆购物车。
除了要买菜和厨房调料,还需要购置一点生活用品,锅碗瓢盆。
宋晏青看起来都很有经验。
如果不是知道他在出门前恶补教程的话。
购物结束东西太多,除了菜品和调料,剩下的东西穹姒选了送货服务。
回到家,宋晏青拎着菜进厨房:“你可以休息一下,等我做好了喊你。“
“我帮你打下手。”穹姒站起身,跟着他走进厨房。
宋晏青把菜放到料理台的动作僵住,声音也磕巴上了:“不、不用了,我可、可以的。你就休息一下?”
厨房是开放式的,采光很好。
穹姒看着他僵成雕塑的背影,上前打开买回来的菜品,开始熟练地洗菜、切菜。
“逗你啦,你给我打下手。”
宋晏青看着她动作娴熟的忙碌,站在她身边,帮她递盘子、拿调料。
穹姒切菜的动作很标准,刀工也很好,很快菜就都备好了。
她起锅烧油,动作一气呵成。
油热后,放入姜片和葱段,瞬间散发出香味。
宋晏青站在旁边,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涨涨的的。
心里悄悄决定回去得让家里阿姨教自己做饭。
很快,!三菜一汤就做好了。
莲藕排骨汤,番茄炒鸡蛋,青椒炒肉,青菜炒豆腐。
宋晏青则把菜端到餐桌上,摆好碗筷。
穹姒洗完手过去坐下,招呼他:“试试。”
他每试一道菜都夸赞出声。情绪价值给的极高。
穹姒心情也好,一顿饭宾主尽欢。
就是崽崽有些惊奇:“姒姒。我都不知道你居然会做饭捏!”
谢扶摇肯定是会的,可这是穹姒不是谢扶摇呀,前面的位面都没见她做过,突然露这么一手,崽崽表示新奇。
“我会的多了去了。”
“这倒是!”崽崽疯狂点头,又化身夸夸精吹了一通彩虹屁,以为流畅,实则十分生硬的转移话题:“所以,那个鳞片到底是什么东西的呀?”
穹姒没理它,和宋晏青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气氛温馨而和谐,像是一对相处了很久的情侣。
崽崽:“……”
得,又不理它!
哼!生气!
生胖气!
至少三天,它都不要再和她好了!!!
吃完饭,宋晏青收拾碗筷,把脏了的厨具等放进洗碗机,新家恢复整洁。
饭后,两人并肩坐在柔软的新沙发上休息。
电视里播放着无关紧要的节目,充当着背景音。
宋晏青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电视屏幕上,而是悄悄地打量着身旁的少女。
她穿的还是白天那一身,只是脱掉了外套,放松地靠着沙发,长发随意的散开,侧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恬静。
宋晏青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十分清晰。
他右手轻轻地摩挲着手腕上的手绳,终于忍不住,更凑近她一点,低声开口:“谢扶摇……”
穹姒从电视上挪开视线看着他,等他继续说话。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为什么……是邀请我?”
为什么陪她看房、选家具、甚至在新家的第一顿饭,这个人都是他?
她心里,是不是……
也和自己抱有一样的想法?
她清澈的眼底映着细碎的光,此刻还有他的身影,她眉眼弯起,不答反问:“你说呢?”
这三个字瞬间打开了宋晏青心中所有压抑的情感,他起身单腿跪在沙发上,倾身将她圈在沙发和自己中间,定定的看着她。
她不躲不避,微微仰头,两人之间近的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只要他再低一点,就可以吻到她。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喑哑,终于将心底的渴望问出:“谈恋爱吗,谢扶摇?”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和我。”
电视的声音仿佛已经远去,只剩下他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不由的屏住呼吸,等待她的回复,期待她的答案。
第131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三十一)
周一,宋晏青眉梢眼角都洋溢着喜意,在经过讲台时,破天荒地对前桌看着他的几个同学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那同学拿着笔愣在原地,一脸懵圈,直到宋晏青走回座位,他才反应过来,小声跟同桌嘀咕:“我刚才没眼花吧?宋学神……他刚才是不是跟我打招呼了?”
他同桌也一脸不可思议:“我也看见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今天怎么了?彩票中奖啦?”
前桌的女生回过头,压低声音:“瞎说什么呀,你不知道宋家吗?就宋家那家底,彩票中奖还不如他家里分分钟几百万上下呢,用得着为这个高兴?”
“卧草,他来头这么大呀……”
几个同学小声议论着,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坐在位置上周身仿佛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少年。
宋晏青此刻完全没在意同学们的窃窃私语。
他到教室了,穹姒还没来。
他忍不住低头,右手轻轻摩挲着左手腕上那条玄黑色的手绳,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周六晚上的画面。
她被他圈在沙发和他之间,微微仰着头,清澈的眼眸里带着笑意和纵容,没有一丝抗拒。
他问她的问题,她没有直接说答案,而是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然后……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勾住了他的脖颈,将他拉近,额头凑近他,仿佛他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浅浅的吻。
一触即分。
她退开些许,看着他瞬间呆若木鸡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未成年禁止谈恋爱,等你成年,宋同学。”
等他成年!
她等于是答应了,只是将那个正式的名分,延迟到了他十八岁生日那天而已。
一年,还有一年。
这个认知让宋晏青从周六晚上开始一直亢奋到现在,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
他没忍住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角,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额头的触感,心底的欢喜几乎要满溢出来。
穹姒到教室的时候宋晏青还在低头傻乐,他人长得极为好看,哪怕傻乐也赏心悦目。
她走过去,宋晏青看见她,立即起身给她让开位置,笑容藏都藏不住:“早啊。”
高一的小少年已经很高了,将近一米九,穹姒在他身形的笼罩下被衬得十分娇小。
原主谢扶摇营养没跟上,15岁上高一了才158,她来后没亏待自己,补了一下大半个学期也才长了两厘米到一米六。
压下郁闷,穹姒看着他高兴的样子,眼底也染上笑意,在他身边坐下:“早。”
宋晏青也坐下:“吃早餐了吗?”
穹姒从课桌里掏出早读课本,闻言摇头:“还没。”
平常都是早读下课去食堂买早餐。
宋晏青就献宝似的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袋,从里面取出保温杯里的豆浆和一袋油纸包包着的几个小笼包,他小心翼翼地放到她桌上:“给你带的早餐,家里厨师做的,保温杯是新的。”
穹姒有些意外,这还没什么呢,就这么贴心吗?
她拿起温热的豆浆:“谢谢。你的呢?”
“我吃过了。”宋晏青看着她,眼神专注,笑意不减。
不过,下次可以带来学校,和她一起吃。
穹姒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豆浆,微甜,温度刚好。
她又打开油纸,小笼包是酱肉馅的,皮薄馅足,香气扑鼻。
她小口吃着,感受着身边少年灼热的视线。
“好吃吗?”宋晏青小声问,带着点期待。
“嗯,很好吃。”穹姒点头,将手里的包子递到他嘴边,“尝尝?”
宋晏青看着递到眼前的包子,上面还有她刚刚咬过的痕迹,他耳根再次不争气的红了。
犹豫一瞬,压下心底躁动,想在她咬过的位置咬下去,刚低头准备张口,她却连包子带手,撤走了。
宋晏青困惑看过来,眼底有着失落,不解。
砰砰直跳的心脏速度都降下来了。
穹姒把剩下的小半个包子塞自己嘴里,拿了个新的塞他嘴里,笑眼弯弯,没说话。
宋晏青又瞬间从被全世界抛弃的小狗变成最快乐的小狗,认真咀嚼小笼包,仿佛吃的什么绝世美味。
“是很好吃。”咽下后,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赧然和甜蜜回答最开始的话。
前排从进来就偷偷观察两人观察的苏雅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她猛地转过身,凑到穹姒面前,超小声开口:“你、们、什、么、情、况?!”
穹姒没回答,笑眯眯的看着她,继续淡定地吃早餐。
宋晏青则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低头看书。
至于有没有看进去,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这一整天,宋晏青都处于一种肉眼可见的兴奋状态。
就连最迟钝的同学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喂,你们有没有觉得,宋学神今天特别的……嗯……如沐春风?”
“何止是如沐春风,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他居然还会笑了!”
“而且他一直围着谢学神转哎!你们说他们是不是……”
“肯定是!你看宋学神那眼神,都快拉丝了!”
“还别说,这俩都是学神,般配!”
在这种声音下也有小声反驳的,同班的梁宇见两人这样心底十分不是滋味。
从开学那次同学小聚他和谢扶摇要联系方式开始,他就知道谢扶摇的家境不好。
虽然她的学习成绩很厉害,可他觉得自己还是配得上她的,自己也不差,能在云海一中一班的人,学习能力都很强。
可是他没想到谢扶摇才高中就这么物质,他想着要到了她的手机号那就慢慢来,结果发出去的短信永远石沉大海,前两天才看见她换了新的智能机。
她的家境支撑不了她这样,那新手机怎么来的呢?
他控制自己让自己不要瞎想,她那么优秀,不会是那种人。
可心底的阴暗面又忍不住瞎想,如果别人也可以,为什么自己不行。
梁家也是上市公司,家底丰厚,如果……
如果她是缺钱,自己也可以啊!
如果是自己给她换手机,不会换一个国产品牌机,肯定会给她换最新款的水果机。
对于别人的议论和想法,两位当事人谁也没去关心。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穹姒已经考完了所有高中知识,无聊的在草稿本上涂鸦,宋晏青在刷题,但他试卷上新添的答案却没几个。
他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穹姒余光瞥见,有些好奇,凑过去一点:“在写什么?”
第132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三十二)
宋晏青下意识想遮住,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拿开大方的给她看。
只是做卷子的草稿纸,不过上面写了字:倒计时:264天
穹姒看到内容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宋晏青紧张又期待的目光,那双浅色的琉璃眸子里,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纯粹而热烈。
她心中微软:“伸手。”
宋晏青乖乖伸出左手,摊开手心。
穹姒伸出右手在他手心挠了一下,一触即发。
不疼,痒痒的,像是傲娇的小猫和他撒了个娇,软乎乎的。
他收回手,蜷起手掌,掌心的触感好像还在。
两百多天,虽然有点漫长,但好像又没那么漫长。
放学铃声响起,大家蜂拥去食堂。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宋晏青一边拉上书包拉链,一边低声问她,已经开始规划起明天的早餐投喂计划。
穹姒想了想:“你家厨师什么都会做吗?”
“嗯。”几乎都会,不会的阿姨学的也很快。
“饺子吧。”
“好。”宋晏青认真记下,看着苏雅几人在等她,便起身给她让出位置:“那……明天见?”
“明天见。”
穹姒和苏雅等人率先离开,宋晏青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再次爬上弧度。
去食堂的路上,苏雅、黄昕和张悦妍三人将穹姒团团围住,叽叽喳喳的声音就没停过。
“扶摇!快老实交代!你和宋学神到底什么情况?!”苏雅挽着穹姒的胳膊,眼睛亮得惊人,“一个周末不见,你俩就好上了?这也太快了吧!”
黄昕也凑过来,一脸八卦:“就是就是!今天宋学神那样子……反正就是特别不对劲!看你的眼神都快滴出蜜来了!”
连一向文静的张悦妍也忍不住好奇地看着穹姒。
穹姒被她们围着,看着三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也没打算隐瞒:“还没好上。”
“啊?”三人异口同声,满脸失望。
“不过,”穹姒话锋一转,唇角微扬,“等他成年,就在一起。”
“哇!!!”三人瞬间又兴奋起来。
“还有一年左右?”黄昕算了算,“他休学了一年,好像比我们大一点。”
“嗯,所以还要等一段时间。”穹姒点头。
“这就是甜甜的校园恋爱吗?”苏雅夸张地感叹,随即又挤眉弄眼,“不过,这跟直接答应了也没什么区别嘛!暧昧期最甜了!”
“对了,”穹姒想起正事,“给你们带了小礼物,放在宿舍了,等会儿吃完饭回去看。”
“还有礼物?!”三人更加开心了,纷纷猜测会是什么。
说笑间,她们走进了食堂。
打好饭,刚找到位置坐下,还没吃几口,一个熟悉又令人厌烦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桌旁,再次打破了愉快的气氛。
今天只有顾云野一个人。
他似乎改变了策略,脸上挂着笑容,他长得俊,性格痞,一直是很讨女孩子喜欢的样子,他到来就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
他挨着穹姒坐下,语气也放软了些许:“谢学妹,真巧,又遇到了。”
穹姒连眼皮都懒得抬,继续吃自己的饭。
苏雅她们则有些紧张地看了看顾云野,又看了看穹姒,没吭声。
顾云野见穹姒不理他,也不气馁,出声道:“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他声音刻意放得温和:“之前可能有些行为让学妹你误会了,我没什么恶意,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见穹姒依旧无动于衷,顾云野眼神闪了闪,想起今天听到的传闻,抛出诱饵:“作为交换,你想不想知道宋晏青的事情?”
穹姒继续吃饭,没理。
顾云野见她没拒绝自己坐在这里,更加得寸进尺,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线:“谢学妹,你想不想知道……宋晏青他去年为什么突然休学?整整一年,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他仔细观察着穹姒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好奇或动摇。
穹姒忍无可忍,放下筷子一巴掌甩过去,清脆的巴掌声几乎响彻食堂,顾云野被这一巴掌扇的视线几乎发晕,因为毫无准备,牙齿磕破了舌尖,唇角溢出一抹色血丝。
食堂安静了。
仿佛世界都跟着安静了。
穹姒站起身神色冰冷看着顾云野,声音也染上了冰碴:“顾云野。”
她叫他的名字,却没让他觉得兴奋,痛觉回归,他几乎压不住自己身体里的暴怒。
“你是不是觉得,我看起来脾气很好?”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还是你觉得,你换个方式,装模作样地道个歉,我就会对你另眼相看?”
顾云野捏紧了拳,没出声。
“我如果要了解他,不需要通过你这种居心叵测的人。”
她想了解他,崽崽会说,或者也能直接问他。
不问不说,就是在等他哪天自己开口,他自己都没和她说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顾云野来叽叽歪歪。
穹姒的声音不大,却像有十足的穿透力,说完,不再看他,端起餐盘对还在发愣的苏雅几人出声道:“我吃完了,我先回宿舍。”
苏雅她们连忙点头,也赶紧收拾东西跟上。
直到几人离开,食堂恢复喧闹,顾云野还僵坐在那里,感受着周围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脸颊火辣辣的疼。
拳头紧紧握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以为改变策略,放低姿态,就能接近谢扶摇,甚至利用宋晏青的秘密作为突破口。
可他万万没想到,谢扶摇根本不吃这一套!
为什么?!
为什么她就是油盐不进?!
宋晏青到底有什么好?!
穹姒的身影早已看不见,他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眼神变得更加阴鸷。
谢扶摇,你越是这样,我越是要得到你!
我就不信,我顾云野想要的,还有得不到的!
“姒姒,男主黑化了捏。”崽崽已经是成熟的崽崽了,遇到男主黑化这种事它已经不会大惊小怪了,语气平淡的没有一点起伏。
“嗯,没事。”
迟早摁死的人,剪被甩巴掌都不敢还手,能黑化到哪里去。
她本以为时间还来得及,对付顾家。
可现在看来,还是让他们早死早托生吧。
也算是做好事了。
第133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三十三)
回到宿舍,苏雅几人还心有余悸。
“扶摇,你刚才也太冲动了吧!那可是顾云野啊!万一他找你麻烦怎么办?”黄昕拍着胸口,“不过真的好帅!看他那样子,太解气了!”
“就是,整天一副天王老子最大的样子,烦死了!”苏雅也附和道,随即还是很担心,“你打了他他万一报复你怎么办?”
穹姒简单安抚了一下大家的情绪:“没事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来找麻烦就再打回去就好了。”
说完,她走到自己书桌前,拿出三个包装精致的小袋子,分别递给她们,“呐,礼物。”
三人立刻被礼物转移了注意力,兴奋地接过来。
苏雅收到的是一条精致的品牌手链,黄昕是一条可爱风格的裙子,张悦妍则是一支高奢品牌新出的口红。
都是小东西,价格也都不低。
三人虽然都很喜欢,但惊喜过后便是担忧,相比起给她们送礼物,她们更关心她的经济问题,张悦妍率先开口:“扶摇,你不用送我们这么贵的东西,你如果手头有钱的话先照顾好自己。”
黄昕也连忙点头,晃了晃手里的裙子,欲言又止的:“是啊扶摇,你居然还给我买c家的裙子,这也太贵了!你的心意我心领了,要不……我还是……”
苏雅虽然很喜欢那条精致的手链,但也知道手链的价值,跟着附和道:“扶摇,这手链太贵了,我不能收。而且你现在也还是学生,如果手头有钱,还是要多投资一下自己。”
看着三人七嘴八舌,脸上写满了对自己经济状况的担忧,穹姒心里微微一暖。
她知道她们是真心为自己着想。
“放心吧,”她笑了笑,语气轻松,“我没乱花钱。这些是我自己赚的。”
“自己赚的?”三人异口同声,更加疑惑了。
一个高中生,怎么赚这么多钱?
穹姒为她们答疑解惑:“几个月前中了个彩票,八万八,然后用钱买了几只股,都涨势喜人。”
崽崽心底叨叨:何止是涨势喜人,一言不合就从穷的叮当响的小可怜变成亿万富婆了呢!
“扶摇,你……你未成年,怎么开户炒股啊?”苏雅问出了关键问题。
小崽子站直了身板。
没错!是我!
穹姒看它那小嘚瑟样,神识探出挼了一把它毛茸茸的脑袋,确实。多亏了有小崽子,她给几人解释:“当初我爸妈去给我上户口的时候,登记的工作人员笔误,把我出生年份填错了,所以我身份证上今年刚好十八,开户什么的都没问题。”
“原来是这样……”黄昕恍然大悟,“也算他们做了件好事,不然……”她没再说下去,大家却都知道未尽的话是什么。
谢家父母完全不做人的行为,幸好扶摇现在的身份是已经成年的,很多事情可以自己决定,也可以搬离家庭。
如果是她真实的年龄,她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谢家父母操控,那也太惨了。
“所以,礼物你们就安心收下吧。”穹姒笑道,“还有,我买了套房,算是我的新家,你们周末要不要去我家玩?”
“真的吗?太好了!”
“我们要去做客!”
“恭喜乔迁新居呀!”
三人立刻欢呼起来,彻底放下心来,开开心心地收下了礼物,开始期待周末的聚会,顺便想想给她送什么乔迁之礼。
第二天,宋晏青依旧早早到了教室,今天带来了精心包装的食盒。
穹姒打开,香味瞬间扑面而来,里面的饺子个个晶莹剔透,把人馋虫勾出来,恨不得立马上去咬一口。
今天宋晏青带了三种口味的饺子,荠菜猪肉馅、薄荷牛肉馅、韭菜鸡蛋馅,搭配的也不是豆浆,而是一杯温热的红枣玉米汁,香甜暖胃,十分贴心。
穹姒吃着美味的饺子,喝着香甜的玉米汁,感觉一整天的好心情都被开启了。
她咽下口中的食物,看向旁边看似在认真看书的宋晏青,开口道:“周末有空吗?”
宋晏青心神一荡,以为又是二人世界的邀请,他强压下喜悦,表面镇定地回答:“有空。”
他周末几乎都没什么事。
穹姒点点头:“我邀请了苏雅她们周末去我新家玩,你如果愿意的话,也一起来吧?”
虽然不是独处,但宋晏青心中依旧涌上一抹欢喜。
她愿意把他介绍给她的朋友们!
这意味着她在向她的社交圈公开他的存在,这是一种关系的进步和认可!
他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好。”
这一周,宋晏青雷打不动地每天给穹姒带早餐,每天都不重样,而且明显是花了心思搭配的,营养又美味。
全班同学几乎都默认了他们的关系,从最初的震惊到现在的习以为常,甚至觉得这两位学神站在一起,养眼又般配。
很快就到了周五放学。
下课铃一响,宋晏青先离开了,几人回了趟宿舍放东西换衣服,苏雅她们还带了点换洗衣物,这个周末打算扎根她家了。
在校门口等车的时候,黄昕才想起来问:“对了扶摇,你新家在哪里呀?我们还没问地址呢。”
穹姒想到一会她们震惊的表情,忍不住想笑,控制自己压下笑意出口::“御水苑。”
话音一落,等车的几人通通陷入沉默。
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御……御水苑?!
那个a市寸土寸金的御水苑?
御水苑的环境、地段、私密性都是顶尖的,前两年房价巅峰时期,一平米据说被炒到了近五十万。
谁敢想,刚开学那会,谢扶摇还在用着她按键几乎磨损的老年机,这才过了多久,她不仅炒股赚了钱,还直接住进了几千万的豪宅?!
第134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三十四)
不过,三人毕竟都家境不俗,苏雅家虽然比不上另外两人,但她父母年收入都各自百万以上。
黄昕和张悦妍本就出自豪门,短暂的震惊后,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但不影响大家夸赞,黄昕率先出声:“哇!御水苑!扶摇你也太厉害了吧!”
“那里环境超好的!恭喜你啊扶摇!”张悦妍也真心为她高兴。
“我今天可要好好参观一下传说中的御水苑!”苏雅兴奋地苍蝇搓手。
到达御水苑,三人进门后都被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吸引,冲了过去。
“哇!这里视野也太棒了吧!”苏雅看着窗外毫无遮挡的城市景观和远处山峦。
几人放下带来的简单行李,像好奇宝宝一样在房子里转悠。
“以后我们可以常来玩吗?”苏雅喜欢的不得了,眼巴巴地问。
“当然可以。”穹姒笑着答应,“好啦,现在该挑选一个吃饭的地方了,我请你们出去吃大餐!”
“好耶!”
“我要吃泰国菜!”
“我觉得那家新开的法餐不错!”
“火锅!热闹!”
几人顿时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最后石头剪刀布,黄昕选的泰国菜胜出。
饭后,几人又一起去了附近的大型超市,准备采购一些生活用品和零食,充实一下穹姒的新家。
在超市里,三人都十分积极,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需要买什么,时不时问一下穹姒还缺什么。
苏雅:“牙刷、毛巾这些肯定要!”
穹姒:“这些有了,也有新的给你们用的。”
黄昕:“那拖鞋呢?我觉得要可爱一点的!”
穹姒:“有普通的,没有可爱的。”
苏雅:“零食!零食不能少!看电影的时候吃!”
穹姒:“好的,随便拿,我买单。”
挑选了一会,苏雅率先想起来明天宋晏青要过来,便提议道:“对了,明天宋学神什么时候过来?我们干脆在家里煮火锅吧?人多热闹!”
“好啊好啊!火锅最棒了!”黄昕疯狂点头。
于是,本来还有空余的购物车很快又被各种火锅食材填满了。
到了结算的时候,三人抢着要付款,穹姒趁着三人争抢的间隙,直接扫了付款码。
争抢的三人:“……”
好的,长记性了,以后不争口舌之快,要拼手速!
回到御水苑,将采购回来的东西归置好。
黄昕、张悦妍和苏雅互相使了个眼色,然后神秘兮兮地各自从带过来的包里拿出了准备好的乔迁礼物。
“扶摇,恭喜乔迁新居!”黄昕率先送上自己的礼物,是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方形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极具设计感的骨瓷碗具,釉色温润,花纹典雅,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接着是张悦妍,她拿出来的是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盛放着一套紫檀木的筷子。
每一双筷子的顶端都镶嵌着精心打造的纯金饰物,低调中透着奢华,不愧是大小姐,就是出手豪阔。
最后是苏雅,她笑嘻嘻地抱出两个礼盒,里面是两套高品质的真丝四件套,一套是淡雅的青山蓝,一套是温柔的香槟粉,简约的纯色,温柔大方。还贴心地考虑到了换洗问题。
看着朋友们用心准备的礼物,穹姒心里暖融融的。
她一一接过,真诚地道谢:“谢谢你们,礼物我都很喜欢!”
这些不仅仅是物品,更是朋友们沉甸甸的心意。
她朋友不多,但是三人都很真诚,没有因为原主家世就看不起她排挤她,从一开始就很暖心的回去关心照顾她。
或许,在这个位面,她也能有一辈子的好友。
晚上洗漱过后,四人都换上了睡衣,窝在客厅宽大柔软的沙发里,开着大电视,却没怎么看。
茶几上摆满了先前买的零食和饮料,氛围轻松又惬意。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而然地又绕到了穹姒和宋晏青身上。
“扶摇,快从实招来!你和宋学神到底进行到哪一步啦?”黄昕挤眉弄眼地问。
“就是就是!他看你那眼神,啧啧啧,周边氛围都齁甜!”苏雅附和道。
连张悦妍也笑着加入调侃:“扶摇最近可是每天都有不重样的早餐呢。”
穹姒被她们问得有些好笑,但也并不扭捏,坦然道:“就和你们说过的呀,等他成年。”
“他是成年了,你没有呀!”苏雅换了姿势,抱着抱枕窝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眼巴巴的看着穹姒。
“我身份证在开学前就成年了,按理来说,你们都得叫姐姐。”
“不算不算!”苏雅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随后想到什么,又笑的贼兮兮的:“所以,等宋学神成年,你们按照身份证件来说,是姐弟恋!对吧!!!”
“哎呀,有点好嗑怎么肥四!”黄昕眼睛发亮,随后捧着脸,一脸向往:“甜甜的校园恋爱什么时候轮到我呀~”
张悦妍塞了包拆封的薯片塞到黄昕手里,没忍住拆台:“也不知道是谁,有人一表白就窜的飞快,仿佛被鬼追。”
穹姒:“?”
有情况这是?
苏雅见她好奇,解释道:“你不知道,最近有个高三的学长追昕昕,人家给她情书她问帮忙给谁,人家说给她她像拿到了什么烫手山芋哈哈哈哈哈。”
张悦妍继续补充:“从那天以后一看到那个学长,她跑的比谁都快,我寻思着人家长得也挺帅,她却每次都像见鬼一样的。”
黄昕尴尬的往嘴里塞薯片,小脸圆鼓鼓的十分可爱:“那能一样吗?他都高三了不好好学习送什么情书呀?一看就是不靠谱的。”
四个女生笑笑闹闹,直到深夜才各自回房休息。
苏雅和穹姒睡在主卧的大床上,黄昕和张悦妍则睡了次卧。
第二天,几人睡到自然醒。
穹姒刚拿起手机,就看到宋晏青不久前发来的消息,问她起床了吗。
她回复刚醒,片刻后,门铃就响了。
穹姒去开门,只见宋晏青站在门外,手里大包小包地拎着不少东西。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和深蓝色牛仔裤,看起来清爽又帅气。
“早上好。”他声音清越,一如既往的好听。
“早,快进来吧。”穹姒侧身让他进来,伸手要接他手里的东西,“怎么买这么多?”
宋晏青避开,自己拎进去,解释道:“没事,不重。上周来觉得还缺些小东西,就顺便买了点。”
东西放下,他拿出这个大的保温袋放在餐桌上:“这是家里阿姨做的早餐,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就多准备了几样。”
第135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三十五)
这时,苏雅几人都洗漱好换了衣服出来了,纷纷跟宋晏青打招呼。
“宋学神早啊!”
“哇,还带了早餐!太贴心了吧!”
宋晏青面对几人没有不好意思,彬彬有礼十分礼貌回应:“早。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
保温袋里的早餐非常丰盛,打开盒子就香气四溢,瞬间勾起了大家的食欲。
“太合口味了!谢谢宋学神!”黄昕欢呼一声,几人连忙帮忙把早餐摆上餐桌。
吃着热乎乎且美味无比的早餐,气氛融洽而欢乐。
穹姒见他没动筷,问他:“你吃了?”
宋晏青点头:“在家里吃过了。”
穹姒把张悦妍送的筷子拿了一双给他:“再吃点,顺便试试这筷子有没有什么奇特的味道。”
另几人,也起哄要用新筷子,一套筷子刚好五双,人手一双。
早餐带的很多,以至于大家都吃撑了还有剩一点,本来想中午煮火锅的计划便改成了晚上。
穹姒见几人四仰八叉躺倒在客厅,凑到几人身边恶魔低语:“既然都吃饱了,那就写作业吧。”
三人:“……???”
宋晏青差点笑出声,怎么这么可爱。
苏雅一副天塌了的样子看着她:“谢扶摇!你是魔鬼吗!”
黄昕扯过小毯子蒙住头:“看不见,我睡着了,我听不见。”
张悦妍也无语了,随后想起来没带作业,笑开:“说过来你这儿玩,我们都没带作业呢。”
黄昕刷的一下扯掉小毯子,坐起来,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没带作业。”
苏雅和穹姒最后出门的,她知道这个魔鬼干了什么,生无可恋的看着天花板,不吭声。
穹姒去书房拿出几人的作业本,摊在茶几上,笑的就像拐卖小红帽的狼外婆:“我帮你们带了。”
几人:“……”
她看向宋晏青,笑的更奸滑了:“你的我也带了。”
宋晏青:“……”
五人围坐在书房埋头苦干,苏雅咬着笔头哭唧唧:“谢扶摇,从今天你开始你就是魔鬼呜呜呜……”
她们作业不算多,但是麻烦,不过刚好俩学神都在,大家有问题也都当场解决了。
穹姒和宋晏青写完后便率先出来为中午的火锅做准备。
宋晏青挽起袖子摘菜,洗菜,处理肉类,一周不见,他像是开挂了一样,上手十分熟练。
穹姒见他这么积极的表现,双手抱胸倚在柜子边看着他打趣:“小宋同学,是不是偷偷去学习了?”
被拆穿也不恼,反而认真的点头:“我学习能力很强,不会的都可以学,最近在学做菜了,你有想吃的可以和我说,之后给你做。”
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像在做什么承诺,穹姒走过去,仰头看着他:“为什么要学?”
“我学了你就可以不用学。”
他看她的眼神很专注,里面不掺杂半点的玩笑意思。
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升温,直到客厅传来动静,宋晏青才偏过头继续清洗菜品:“去休息吧,这边我来弄就好。”
苏雅几人已经写完出来了,见两人在厨房便凑了过来,就看见平日里清冷矜贵的宋晏青,此刻正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黄昕凑过去:“我也来帮忙!”
苏雅凑近穹姒,模仿她的恶魔低语,故意压低嗓音:“背着我们调情呢这是?”
穹姒转头看她:“?”
正在切肉片的宋晏青耳根红了,却还在强装镇定,没说话,当做自己没有听见。
穹姒拿了个围裙给苏雅套上:“别废话,干活。”随后,又拿了另外两个递给黄昕和张悦妍:“决定在家里吃的话,谁也跑不掉。”
大家都在做自己能做的事,十分有参与感。
菜备好的时候,穹姒去炒火锅底料。
在几人处理菜品的时候她准备了材料,全放盘子里了。
两块火锅底料,两勺猪油,一勺蚝油,两根葱白切段,花椒、八角、生姜片,些许的干辣椒,一勺豆瓣酱两勺醪糟,还有适量的黄冰糖。
起锅烧油,先放入了两块火锅底料,看着它在锅里慢慢化开,又把准备好的那一盘子材料倒进去,她翻炒的动作利落又熟练,不多时,浓醇的火锅底料香就漫了满屋子,连空气都变得滚烫浓稠。
热腾腾的火锅端上桌,大家围坐在一起,涮着各种美味的食材,聊着学校的趣事,气氛热烈又温馨。
宋晏青坐在穹姒身边,细心地观察她比较爱吃的菜,心底记下。
宿舍另三人夸夸精附身,好吃的赞美不绝于口。
饭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休息了一会,大家将餐桌和厨房收拾干净,宋晏青也提出了告辞。
“我送你下去吧,顺便扔垃圾。”穹姒拎起整理好的几袋垃圾。
宋晏青从她手里接过垃圾袋,点头:“好,垃圾我拿。”
定着三人意味深长的视线,两人一块出了门。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安静的空间里,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宋晏青的心情一直很好,这一整天的相处,轻松、愉快,充满了烟火气和温馨感,他很喜欢。
或者说,有她在,无论做什么或者什么都不做,他都很开心。
从未有过的感觉,从未有过的情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是她,偏偏是她,就让自己动了心呢?
他悄悄侧头,看着身旁少女恬静的侧脸,电梯顶灯柔和的光线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他忍不住低声开口:“今天……很开心。”
穹姒闻言,转过头看他,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眸,也弯了唇角:“嗯,我也很开心。”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拂面,扔完垃圾后,两人并肩走在小区静谧的小路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时而交叠。
“你朋友们都很好。”宋晏青说道,语气真诚。
“嗯,挺可爱的。”穹姒点头,想起今天的热闹,眼里也带着笑,“今天辛苦了,下次等你有空,单独邀请你。”
“不辛苦。”宋晏青立刻摇头,随后漫上喜意,唇角压都压不住:“好,我都有空的。”
单独……
邀请他……
穹姒看着他开心的样子,觉得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
走了一会,宋家的司机到了,穹姒送他到门口。
“路上小心。”她说。
“嗯,你回去吧,外面凉。”宋晏青看着她,有些不舍,但还是说道,“周一见。”
“周一见。”
看着他上车车子驶去,穹姒才转身回家。
第136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三十六)
回到家又是大家的一阵调侃。
周日下午,穹姒和宿舍三人一起从御水苑出发返回学校。
校园生活平淡而充实,高一期末考宋晏青反超,穹姒作文被扣了一分,他拿了满分。
别的班级都在说一班这两人你追我赶紧咬不放,像是死对头,只有一班的同学处于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中。
她俩?死对头?
这就不懂了吧,这叫小情侣的情趣!
两人没怎么关心外界,感情也在平稳发展,偶尔他会去御水苑,偶尔也会邀请她到处出去玩。
苏雅、黄昕和张悦妍也分别邀请大家到自家做客,四人的关系也算是都过了家长的名录。
穹姒利用空闲时间,继续在股市中运作,资产稳步增长,现在的资金,已经可以成立公司了。
她要上桌吃饭。
只有成为掌权人话事人,烦人的东西才不会一再出现。
高一下学期开学,穹姒变得很忙碌。
周内几乎不住宿舍了,上课才来放学就跑,持续了两个多月。
宿舍几人知道她有事,却不知道她具体忙什么,想问却又觉得她够忙了,等她结束会说的。
一切弄完,高一快要结束了。
她成立了新公司,专攻科技和投资的,取名自然序列。
高一下学期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后,教室里瞬间充满了放松和欢快的气氛。
同学们互相讨论着假期计划,收拾书包的声音此起彼伏。
宋晏青却显得有些不同寻常的安静。
他细致地整理好自己的文具和书本,动作比平时慢了些,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他的目光不时地飘向身旁正在拿着手机发消息的穹姒,眼眸先是紧张,最后是坚定的光芒。
穹姒察觉到他的视线,转头看过来:“怎么了?”
宋晏青动作一顿,随后从书包里抽出一张请柬递给她:“一周后是我的成年礼。”
穹姒看着那张请柬,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抬眸看他,笑开:“好呢,小宋同学。”
宋家豪华的庄园别墅位于城郊,宋晏青成人礼这天,整个别墅灯火通明,宾客云集。
作为宋家独生子以及未来的继承人,宋晏青的成人礼办得十分隆重。
商界名流、世家子弟、各界精英齐聚一堂,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宋晏青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俊朗非凡。
这一年来他又长高了,现在足有193,在这种场合里,他褪去了几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的气度。
他周旋在宾客之间,举止得体,谈吐不凡,但目光总是频频看向门口,期盼着他想见到的那个人出现。
看到穹姒时,他眼底的距离瞬间融化,漾开温柔。
这是穹姒第一次来宋家。
她今天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香槟色前短后长及膝小礼裙,款式简洁大方,却完美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身材,衬得她肌肤如玉,气质清雅出尘。
她在颈间戴了一条细细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流光溢彩,与她整个人相得益彰。
穹姒在人群中寻找宋晏青的身影,感受到他的视线,她顺着看过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彼此一笑,宋晏青和众人致歉,随后朝她走来。
苏雅几人因为穹姒的关系也单独受邀了,苏雅和穹姒一起来的,黄昕和张悦妍则是因为父母受邀跟着提前到了。
几人也是盛装出席,看到穹姒和苏雅到了,两人和父母说了声就凑了过来。
“呀,扶摇,你今天好好看呀!”黄昕凑过来夸夸。
“那是!这可是扶摇,现在一中公认的校花!”苏雅嘚瑟,仿佛说的是她自己一样。
从高一入学那次收拾了陈雪等人,在学校再也没人来找过穹姒的麻烦,她长相出众成绩又好,早就成了公认的一中校花。
几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宋晏青走了过来。
他看着穹姒今天的样子,耳尖再次换上红晕:“今天很美。”
穹姒递过去生日礼盒,小小的一个丝绒盒:“生日快乐。”
宋晏青道谢,想打开:“谢谢,可以看吗?”
“晚点吧。”现在看怕他激动。
宋晏青压下心中好奇,收起小盒子,握在掌心。
苏雅也递过来继续:“宋学神,生日快乐。“
宋晏青礼貌道谢:“谢谢。其实你们不用准备礼物的。”
“那不就等于我来白吃白喝了?多不好意思!”苏雅笑着调侃,大家气氛融洽。
宋家父母一直在悄悄关注儿子这边,看到他凑上去和一个小姑娘说话,宋母拐了一下身边的丈夫,示意他看那边:“老宋,看你儿子。”
宋东凌看过去,嘴上没忍住,笑开:“哟,野猪会拱白菜了?”
宋母:“……”
随着夜色渐深,宾客们陆续开始告辞。
送走大部分客人后,宋晏青找到了正和苏雅几人在偏厅休息的穹姒。
“可以……单独聊一会儿吗?”他看着她,眼中有紧张,有期待。
穹姒看着他,心中了然,起身和他走出去。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
“要不……跟上看看?”苏雅率先开口。
黄昕摇头:“不行不行,宋学神肯定是要告白,万一去了他不说了怎么办?”
张悦妍虽然好奇,却也赞同黄昕:“一会等结果吧,或者明天。”
反正今天他成人礼,大家都心知肚明,他要做什么。
苏雅只能压下好奇,虽然很期待,确实也怕她们跟过去打乱了宋晏青的计划。
宋晏青带着穹姒,穿过长长的回廊,来到了庄园后方一个静谧的花园。
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笼罩在两人身上,晚风带着花草的清香,沁人心脾。
花房里温暖如春,盛开着各色珍稀的玫瑰,在柔和的地灯映照下,美得如同仙境。
走了一会,他停下脚步,穹姒跟着他止步。
“谢扶摇。”
他唤她的全名,声音在安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还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
穹姒抬眸,安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宋晏青从西装内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深蓝色的小丝绒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铺着柔软的黑色丝绒,而在丝绒之上,躺着一条十分精美的手绳。
绳体银色,点缀粉色,和他的那条十分像,只是增加了更多女孩子比较喜欢的细节。
主体是一颗晶莹剔透的蓝宝石,颜色是橙粉色调,周围点缀着同色系的小颗粉钻,哪怕在夜色里都亮闪闪的。
绳线用的铂金丝,编织成紧密的龙鳞结,其间也巧妙地镶嵌着细小的碎钻,精致又奢华。
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给她送闪亮的宝石钻石。
总觉得,她或许会喜欢。
第137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三十七)
穹姒确实喜欢,很喜欢。
不止是喜欢亮闪闪的东西,还喜欢他为此付出的小心思。
宋晏青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看到她眼中的喜欢,一直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些。
“我成年了。”
宋晏青开口,他耳根更红了,但眼神也愈发坚定,“我喜欢你,很喜欢,当初说的等我成年就和我谈恋爱,现在,我成年了,你愿意吗?”
他的目光温柔又专注,落在她脸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我知道我们还年轻,未来还有很多可能。但我很确定,我现在,以及可预见的未来,都想和你在一起。”
“这条手绳,是我根据你送我的定制的情侣款,我本来想用一样的材质,可是你送我的我找不到是什么材质,只能做了款式相近的。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以男朋友的身份,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他的告白没有什么华丽的词藻,只有一腔真诚。
穹姒看着眼前这个清隽挺拔的少年,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纯粹爱意。
她伸出手,将自己纤细的手腕递到他面前:“给我带上吧。”
宋晏青一时没反应过,她……没正面回答自己。
是,不愿意吗?
“男朋友。”
宋晏青原本沉寂下去的心跳瞬间如同小鹿乱蹦,他有些手忙脚乱的要给她戴上手绳,因为紧张和激动绳扣几次脱落。
穹姒握住他的大手,轻抚:“别紧张,慢慢来。”
终于,手绳戴好,冰凉的铂金和宝石贴着她温热的皮肤,尺寸恰到好处。
粉色蓝宝石在她白皙的腕间熠熠生辉,与宋晏青腕间那枚墨黑鳞片的手绳遥相呼应,十分登对。
“戴好了。”他耳朵还是红红的,偷偷瞟了眼穹姒,声音小声却让穹姒也能听见的补充了一句:“女朋友。”
“好看吗?”
“很好看。”他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我很喜欢。”穹姒转动手腕,手绳上是钻石借着微光闪动,随即又抬头看向他,眉眼弯弯,“生日快乐,男朋友,晚上可以拆你的生日礼物了。”
“嗯!”宋晏青点头,看着她腕间那抹璀璨的粉色,又看看她含笑的眼睛,胸腔一种名为幸福的东西,几乎满得要溢出来。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看着她,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渴望。
“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穹姒看着他这副明明紧张得要命却还是鼓起勇气提出请求的模样,心底软成一片。
她没有说话,而是直接用行动回答了他。
她上前一步,伸出手,主动环住了他精瘦的腰身,将脸颊轻轻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虽然她在努力补营养长身高,一年下来也不过蹿出去三厘米,现在一米六一,和她的正常身高还差一截,在他怀里有些过分的娇小。
宋晏青身体一僵,随后惊喜涌上来。
他压下激动,收拢手臂,将她紧紧地圈进自己怀里。
少女的身躯柔软而温暖,发顶传来淡淡的清香,与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和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体温,也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剧烈的心跳声,一声声,仿佛在宣告着他此刻的不平静。
他低下头,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这恍若梦境的时刻。
晚风拂过,带来庭院里花草的微香,月光温柔地洒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悠长。
过了许久,穹姒轻轻动了一下,拍拍他的手臂,示意该松开了。
宋晏青虽然不舍,但还是缓缓松开手臂,却没完全放开,依旧将她圈在怀里,垂眸,目光依旧锁着在她脸上,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假期……有什么安排吗?”他低声问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情动的沙哑。
刚刚确定关系,他一刻都不想和她分开。
穹姒想了想,自然序列刚成立,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和规划。
不过……
“暂时没什么事,你有安排吗?”
宋晏青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得寸进尺了:“那我们明天见面好不好?算约会。”
“好啊。”穹姒点头,继续仰头看他,“你想去哪里?”
两人低声商量了一下明天见面的具体时间和地点,眼看时间不早,宴会应该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宋晏青才彻底松开她,并肩往回走。
回到主宅,果然大部分宾客已经离去。
黄昕和张悦妍在不久前刚被各自的父母带走,现在苏雅还等在那里。
看到两人一起回来,尤其是宋晏青那掩饰不住的春风得意,以及穹姒腕间多出来的那条闪瞎眼的手绳,立刻露一抹暧昧的笑容。
宋晏青去找宋父宋母了,苏雅蹭到穹姒身边,抬起她的手腕细细打量。
“不得了不得了,快闪瞎我的钛合金狗眼了。”她夸张的做出小表情,“在一起啦?”
穹姒点头,任她打量。
“啧啧啧,你说说他啊,有点招摇了呢。”
“行,我回头说他,当个事儿办。”
两人对视一眼,没忍住笑开。
宋晏青回来了,在穹姒耳边低声说自己父母想见见她,她答应了。
宴会临近尾声,宾客越来越少,苏雅继续坐回休息区。
宋晏青牵着穹姒的手,走向正在与几位世交长辈告别的父母。
宋父气质沉稳,宋母温婉优雅,看到儿子带人过来,和人告别后主动朝着两个小年轻走过去。
“爸,妈。”宋晏青打招呼,给双方做介绍,“这就是扶摇,扶摇,这是我父母。”
穹姒落落大方地和两位长辈打招呼:“叔叔阿姨好,今晚打扰了。”
宋母脸上绽开亲切的笑容,上前一步轻轻拉住穹姒的手,语气和蔼:“扶摇,果然,人和名字一样,好看又好听。小晏在家里常提起你,你很优秀,今晚有没有哪里不开心的?”
“没有,很开心。”
“那就好那就好。”她目光扫过穹姒腕间那条崭新的粉色蓝宝石手绳,眼底笑意更深,带着了然和祝福。
宋父也微笑着颔首,语气沉稳:“不必客气,以后常来家里玩。”
宋母拍了拍穹姒的手,关切道:“时间不早了,让晏青送你和你的朋友回去,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她说着,略带促狭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小晏,务必把扶摇安全送到家。”
宋晏青点头,被母亲调侃耳朵又有些热了:“我会的,爸妈你们也早点休息。”
第138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三十八)
宋晏青安排了司机,亲自送穹姒和苏雅回家。
车上,宋晏青礼貌克制的去坐了副驾,把后座留给两个女孩子。
苏雅还是比较拘谨,只是掏出手机在宿舍小群里噼里啪啦一顿输出,穹姒看着几人的聊天记录决定保持沉默。
【shi到临头想搅便】:最新速报!在一起了在一起了,刚刚还见父母了嗷嗷嗷,看起来宋家父母都很满意!!![得意叉腰.jpg]
【昕昕不是欣欣】:!!!我错过了什么!
【不考七百三不改名】:[庆祝礼花.jpg]
【shi到临头就搅便】:下次让宋学神请吃饭!咱仨也算丈母娘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考七百三不改名】:可以可以,宋家这家底,我要吃贵的!
【昕昕不是欣欣】:好好好,我想想怎么宰!
很快就到了苏雅小区的门口,她下车前对穹姒俏皮的眨眨眼,就像只花蝴蝶飞走了。
车子再次启动,驶向御水苑。
宋晏青坐到后面,和穹姒并肩,他的手悄悄地朝着她的贴近,穹姒垂眸看过去。
某人正襟危坐,双眼直视着前方,只是某只手却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
他的手掌温热而干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力度,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姒姒,他占你便宜!”小崽子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有些旖旎暧昧的气氛。
穹姒:“……”
崽崽被关小黑屋了。
她指尖微动,调整了一下位置,和他十指相扣。
这个回应让宋晏青心底再次泛起涟漪,他忍不住收紧了手指,紧紧握住她的。
越是接近目的地,宋晏青心中那股不舍的情绪就越是浓烈。
明明明天就能再见,可两人刚确认关系,哪怕分开一秒他都觉得难受。
再漫长的路都有尽头,车子停在御水苑门口,司机轻声提醒后座两人:“少爷,到了。”
宋晏青应了一声,却没动作。
穹姒准备松手下车,宋晏青却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
穹姒疑惑地转头看他。
宋晏青眼巴巴的看着她,像只大狗咬住主人的衣角,让人不忍心留他一个人。
“要不……再送我一段?”看着他这副黏糊劲儿,穹姒有些好笑,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大狗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快速松开手,抢先一步下车,然后绕到另一边,替穹姒打开了车门,动作间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和殷勤。
穹姒下车后,他再次牵起她的手。
十指紧扣。
到家门口,穹姒打开指纹锁,看着还被某人牵着手,看着他:“进来坐坐?”
宋晏青一愣,进去?坐坐?
他下意识地想答应,但残存的理智还是拉住了他。
他艰难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不了……太晚了,你早点休息。”
手也十分不舍的松开,等她关门。
穹姒被他这样子逗笑,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愣怔的时候,踮起脚尖,在他喉结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吻一触即离,她松开手,后退一步进入房内。
“晚安,男朋友。”她声音带着笑意,如同羽毛拂过心尖。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让宋晏青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被亲到的地方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热度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愣愣地看着穹姒,一时间忘了反应。
穹姒看着他这副呆住的模样,笑着挥挥手:“路上小心,明天见。”
然后,她轻轻关上了门。
直到冰冷的门板隔绝了视线,宋晏青才猛地回过神。
他抬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喉结的位置,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唇瓣温软的触感和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他站在原地,对着紧闭的大门不自觉的露出一抹傻笑,最后一步三回头的走向电梯。
回到车上,司机看着自家少爷那副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的样子,也忍不住露出了了然的笑意。
次日一早,穹姒刚醒,给宋晏青发了消息过去:“醒了。”
消息发出,下一瞬,门铃响起。
穹姒:“……”
出去开门,宋晏青穿戴整齐神采奕奕的站在门口了。
他今天穿的简单的黑色工装短裤搭白色t恤,叠了一件短袖衬衫敞开穿,搭了个黑色的斜挎包,非常干净清爽。
穹姒头发因为刚睡醒还有些乱,穿着睡裙,肩带有点耷拉。
宋晏青看见她这样立马转过身去,又觉得不对,推着她进门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再次转身面对着门:“你……你先去换衣服。”
穹姒低头看自己,还好吧?
虽然是吊带睡衣,但是自带海绵,也没漏啥。
她戳了一下他的后腰,凑过去:“你害羞啦?”
宋晏青僵如雕塑,她凑过来的时候身上的那股淡香也萦绕过来,缠在鼻尖,周边都是她的味道。
她手还在自己的后腰位置作乱,痒痒的,烧心。
伸手抓住她作乱的手,人却没转过身:“换衣服。”
穹姒看他耳朵都红透的样子,也不逗他了,转身朝衣帽间走去:“知道啦,你自己坐会。”
“嗯。”
穹姒进入衣帽间,特意选了一套和他搭配的衣服。
白色修身短t搭的黑色短百褶,扎的高马尾,戴了顶同色系遮阳帽。
她洗漱出来的时候宋晏青正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回消息,见她出来抬眼看去。
又是另一种没见过的样子。
穹姒走到他身边坐下:“我好啦,我们现在走吗?”
宋晏青牵着她起身到餐桌边坐下:“先吃早餐。”
桌上放着他带过来的早餐,白水蛋和红枣豆浆,十分贴心。
关了一夜小黑屋的崽崽冒头:“哟哟哟~”
穹姒:“……”
好的,记仇的小崽子又阴阳怪气了。
第139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三十九)
昨晚回到家,宋晏青回到房间后迫不及待地就去拆开了穹姒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盒子很小,他原本以为会是袖扣或领带夹等常见配饰,却没想到是一枚戒指。
男士单戒。
简约的素圈设计,材质很特殊,灰黑色,泛着幽幽光泽,触手温润,没有金属的冰凉感,十分内敛沉稳。
和对手绳的喜欢一样,他一眼就对这枚戒指心生欢喜,欢喜的同时心底却又涌起一抹难受。
不知所起,又不知所踪。
他拿出戒指看了又看,最后将它戴入自己的左手中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轻松戴进去的戒指好像自己调节了大小,和中指贴合到尺寸刚好。
灰黑色的戒圈与他冷白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低调却又十分契合,仿佛这东西本来就是属于他的。
此刻,坐在餐桌旁,看着穹姒小口吃着东西,宋晏青忍不住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左手中指那枚戒指,心悄悄地提了起来,却状似随意地问道:“昨晚的礼物,我很喜欢。只是……为什么会想到送戒指?”
穹姒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抬眼看他,目光落在他中指那枚灰黑色的戒圈上,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带着点霸道的弧度:“标记一下,我的。”
宋晏青的心瞬间放下,她也对他持有占有欲,真好。
愉悦的心情让他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低沉而坚定:“嗯,你的。”
他更喜欢这枚戒指了。
吃完早餐,两人出发前往今天约会的目的地。
a市最大的主题游乐场。
暑假的游乐场人声鼎沸,充满了欢声笑语。
宋晏青显然做了功课,规划好了路线。
他一手自然地牵着穹姒,另一只手拿着游乐场地图,护着她穿梭在人群中。
他们先去玩了刺激的过山车。
他原本的计划是女孩子大多害怕这种惊险刺激的游戏,玩下来她可能会害怕,会对他更依赖,却没想到从过山车上下来她和没事儿人一样。
反观自己,极速的速度和搬空倒立的停滞,心脏疯狂的跳动到现在都没停下来。
穹姒看他这样,压下笑意,去买了两支游乐主题的冰淇淋回来,给他一支:“小宋同学,压压惊?”
宋晏青有点羞赧,自己一个一米九的大男生还不如一个一米六的小姑娘?
就不信这个邪了!
调整好状态再次出发,这次去了鬼屋。
女孩子不都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吗,总能有自己被依靠的时候吧?
鬼屋里幽暗的环境,突如其来的惊吓音效和扮相恐怖的npc,没吓到穹姒,倒是让宋晏青下意识的全身僵硬了一下。
宋晏青倒不是害怕这些,就是突然窜出来一下有点考验人的心理承受能力,穹姒察觉他的异样,主动牵起他的手。
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算了,反过来他依赖她不也挺好,别人想依赖还赖不了呢。
于是,鬼屋接下来的路程变成了宋晏青像是怕极了一样跟在穹姒身边,一只手和她紧密相握,另一只手紧紧地抓着她的衣服。
穹姒察觉他的小心思,没拆穿,愈发纵容。
宋晏青觉得,在她身边自己扮柔弱比让她主动依靠自己更容易一些。
从鬼屋出来,宋晏青还心有余悸地抓着她的胳膊,穹姒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看破不说破,既然他想这样,那下次就满足一下他吧。
中午,两人就在游乐场内一家环境很好的主题餐厅吃饭,后来又去玩了浪漫的旋转木马,还去玩了需要协作的射击游戏,默契十足地拿下了单场第一,奖品是一个可爱的小玩偶挂件,宋晏青顺手就挂在了自己的挎包上。
最后,在夕阳的余晖中,他们登上了摩天轮。
狭小的轿厢缓缓上升,整个游乐场的景色和远处城市的轮廓逐渐铺展在脚下。
喧嚣被隔绝在外,轿厢内变得安静而私密。
宋晏青和穹姒并肩坐在一边,看着窗外逐渐点亮万家灯火的美景。
“今天开心吗?”宋晏青侧过头,看着她被晚霞映红的侧脸,轻声问。
“很开心。”穹姒转过头,对上他温柔的目光,诚实地回答。
她从没来过游乐园,这是第一次。
宋晏青看着她眼中映着的霞光和自己的影子,心中一动,忍不住倾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也很开心。”他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喟叹,“今天是和女朋友第一次约会,已经在期待下次、下下次了。”
摩天轮升至最高点,窗外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穹姒仰头看他,声音很轻:“宋晏青。”
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她的声音很清晰,宋晏青低头看去,等她下文。
“听说在摩天轮最高点许愿很灵,要不要试试?”
她娇嫩如同玫瑰花瓣的唇瓣一张一合,鬼使神差的,宋晏青觉得自己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下意识的凑过去,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十分低哑:“扶摇,我可以吻你吗?”
两人距离很近,几乎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穹姒没回答,仰头主动吻上他的唇。
温热柔软的唇瓣,还有一点淡淡的薄荷糖清香。
宋晏青一时忘了怎么动作,呆呆愣愣的。
穹姒咬了一下他的唇瓣,随后轻轻舔舐了一下。
宋晏青瞬间回神,主动抱住她,热情回应。
他的回吻毫无章法,穹姒还好,他自己差点没憋过气去。
穹姒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才气喘吁吁的放开,少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心绪久久不能平息。
穹姒从他怀里出来,转头看着外面,摩天轮已经开始下落。
宋晏青看着她的背影,以为她生气了,一时有点手足无措,正想着怎么缓解气氛时,穹姒回头了。
她看着他还有些呆愣的样子,没忍住笑开:“呼吸缓过来了?”
宋晏青瞬时耳根发热,却忍住赧意没别开视线,点头:“嗯。”
穹姒继续打趣他:“你吻技不太好。”
宋晏青:“……”
“得学。”
“好。”他看着她,目光灼灼:“再来一次?我练练。”
穹姒:“……”
第140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四十)
从摩天轮下来,夜幕已经降临,游乐场里亮起了五彩斑斓的灯光,夜场开始了。
两人没有游玩夜场的打算,宋晏青牵着穹姒的手,随着人流慢慢往外走。
又去附近的小吃街吃了东西当晚饭,再打了车回御水苑。
宋晏青觉得这一天过得像是开了加速键,好像才刚接到她,就到了说再见的时候。
宋晏青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抬手,轻轻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理顺,“早点休息,明天……明天还能见面吗?”
“明天我有事。”自然序列成立不久,需要自己上手的事情还有很多,但穹姒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时,又补充道,“不过如果你没事可以陪我一起。”
宋晏青的眼睛立刻重新亮了起来:“好,那我明天还是早早过来等你?”
“不要再傻乎乎的等在门口了。”穹姒想起早上那会,也不知道他到底等了多久。
把他的指纹也录入系统:“之后来我这边都可以直接进来。”
在她这里,他永远享有优先级的特权。
两人道别,关门前,宋晏青忍不住轻声唤道:“扶摇!”
穹姒看他。
少年站在她的门口,俊逸的脸庞清晰而温柔,他看着她声音很轻:“晚安。”
穹姒莞尔,也轻声回应:“晚安。”
次日清晨,宋晏青再次来到御水苑。
他用自己的指纹开了锁,屋内很安静,穹姒在卧室没有出来。
她正在收拾,崽崽说宋晏青已经进来了,她朝着客厅喊说马上好。
“不着急。”他回应,随后将带来的早餐放在餐桌上,然后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
穹姒很快就收拾妥当了,这是宋晏青第一次见她化妆。
原本青春稚嫩的面容,被她刻意画的偏向成熟一些,并不违和,相反的,愈发惊艳。
他没多问,两人一起吃了早餐,然后打车去自然序列。
每天这种来回还是不太方便,穹姒想抽空去考个驾照。
宋晏青也是这样想的,他已经成年了,有驾照自己带她出门更方便一些,不然无论是打车还是司机,都有第三人的存在,不方便。
当车子停在自然序列门口时,宋晏青十分惊讶。
一整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顶部有着自然序列四个大字,外观十分有设计感,跟着走进去,内部也十分干净整洁。
现代化的装修,井然有序的办公区域,以及忙碌的工作人员。
穹姒简单地带着他参观了一下。
公司虽然成立不久,但架构清晰,部门齐全,科技研发部和投资部是公司的核心,工作氛围紧张而充满活力。
有几个研发人员见穹姒来了凑过来问她问题,讨论方案,她示意宋晏青可以随便转转,自己很快结束。
宋晏青听着她与几位工作人员简短地交流项目进展,无论是她自己提出问题或是回答别人的问题都十分犀利精准,决策果断,那种运筹帷幄的气场,与他平日认识的谢扶摇判若两人。
他知道她的家庭情况并不好,但是出于尊重,他从未主动去调查过她的背景。
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不过短短一年不到,她就凭借自己的能力,白手起家,创立了这样一个规模庞大的公司。
看着她现在闪闪发光的模样,宋晏青在为她感到骄傲和自豪的同时,心底也悄然升起一股名为自卑的情绪。
他的女孩,如此优秀,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而他呢,原生家庭条件那么优渥,却因为那么点小事就止步不前。
不行,他绝不能安于现状,他必须进步,才能配得上她,才能在未来,有足够的能力与她并肩,而不是仗着家族红利,成为无所事事的二世祖。
一整天,宋晏青都安静地跟在穹姒身边,没有打扰她工作,只是默默地观察、学习。
他看着她处理文件、安排工作、与合作商沟通都有条不紊,仿佛一切都尽在她的掌握之中,那种自信让她光芒万丈,他心中的想法更加坚定。
晚上,宋晏青回到宋家庄园。
晚餐时,他看向父亲,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开口道:“爸,我想开始接触集团的事务,跟着您学习。”
这话一出,宋父宋母皆是一愣,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宋母放下筷子,关切地问:“小晏,怎么突然想接触公司的事情了?你不是一直对这方面……”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两年前那场变故之后,儿子对家族企业明显产生了排斥心理,他们尊重他的意愿,并未强求。
宋氏集团如今的发展,只要不作死,,可以躺几辈子,大不了儿子以后躺平,他们不能干了就请职业经理人来打理,他只负责分红就好。
况且,说不定等他结婚生子,还有下一代可以接手公司。
宋父也微微蹙眉,审视着儿子:“你想清楚了?”
宋晏青迎上父亲的目光,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我想清楚了。以前是我不懂事,现在……我想承担起自己该负的责任。”
他没有提及穹姒,但他今天见到的她,夺目又耀眼,无疑是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最大推力。
为了能和她比肩,他需要成长,也需要拥有足够的力量。
宋父看着儿子眼中久违的锐气和担当,心中既感欣慰又有些复杂。
他自然乐见儿子愿意接手家业,但也清楚这转变背后定然有原因,不过他也没有多问。
沉吟片刻,宋父点了点头:“好。既然你决定了,明天开始就跟我去公司,先从基础部门了解起。”
“谢谢爸。”
晚餐后,宋母来到宋晏青的房间,脸上带着踟蹰:“小晏,你跟妈妈说实话,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就……”
宋晏青看着母亲担忧的神情,心中一软,安抚地笑了笑:“妈,别担心,我没什么事。只是觉得……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许,“扶摇很好,她现在已经优秀到将我远远地甩在身后,我不想成为她的拖累,我……想追上她的脚步,我想和她并肩。”
第141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四十一)
宋母心下了然,原来是因为她。
儿子提起她,眼睛里都在亮着星星。
那个女孩子确实十分优秀,她也听老宋说过,说起来,她也确实该好好谢谢那个女孩子,如果不是她,现在的小晏,或许还是曾经对一切失去兴趣的样子。
“妈妈知道了。”宋母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臂,语气温柔,“既然决定了,就好好做。有什么不懂的,多问你爸爸,也可以来问我。”
“嗯,我会的。”宋晏青点头。
夜深人静,宋东凌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思绪飘远。
两年前的夏天,十六岁的宋晏青刚结束中考。
彼时的他,是众星捧月的宋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聪明、优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与骄傲,未来一片光明。
所有人都认为,他将沿着父辈铺好的康庄大道,顺利进入顶尖学府,最后接手庞大的宋氏集团。
然而,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将他从云端拽入了深渊。
策划这一切的,是他名义上的堂叔,宋东毅。
宋东毅是宋老爷子早年一段风流韵事留下的私生子,仅比宋晏青年长十岁。
他在见不得光的环境下长大,内心早就扭曲,他的母亲从小给他灌输宋家本该是他的这种扭曲思想,他从有自己的意识开始,就对宋家的所有人充满了怨恨,特别是宋老爷子。
就那么一个老头子,也配做自己的父亲?
自己从小就被嘲笑是野种,是没爸的孩子,他凭什么一家幸福儿孙绕膝?
宋老爷子从不让他接触宋家的人,只是定期给他们母子高昂的生活费,他心里愈发觉得不公平,都是老头子的儿子,他宋东凌凭什么?
宋老爷子从宋氏集团退出后,宋东凌接手宋家。
凭什么他什么都能拥有,所有人都承认他的身份,而自己,永远不能见光。
他找人找关系安排自己进入宋氏工作,接近宋东凌,发现他不止拥有宋氏的一切,他还家庭和睦,不止妻子温柔能干,甚至还有一个十分优秀的儿子。
极度不平衡下,他彻底扭曲了。
一个平常的午后,宋晏青独自去图书馆查资料,回家的路上,他乘坐的车辆被几辆黑色轿车逼停。
对方有备而来,动作迅速,他这边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太多反应,司机被敲晕,他被人迅速注射了麻醉,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就身处一个废弃且弥漫着霉味的仓库里。
他双手被反绑在冰冷的铁管上,嘴被胶带封住,昏暗的光线从高处的破窗透进来,空中飞舞着细碎的尘埃。
宋东毅就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癫狂的且扭曲笑容,他蹲下身,用力捏住宋晏青的下巴,迫使少年抬起那双与他父亲极为相似的浅色眼眸。
“看看我们的小少爷,”宋东毅的声音沙哑而刻薄,“生来就什么都有,是不是觉得很得意?嗯?”
他的手指用力,几乎要掐进宋晏青的皮肉里,“你知不知道,你拥有的这一切,本来都应该是我的!!!”
宋晏青挣扎着,试图摆脱他的钳制,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眼神却更加激怒了宋东毅,他毫不留情的几巴掌甩了过去。
未到成年的少年,又中了麻醉,毫无反抗之力,脸颊高高肿起,唇角溢出血迹。
即便如此,也不懂避其锋芒,眼神依旧坚韧倔强。
宋东毅给他的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折磨,还有精神上的。
宋东毅会在让他身体痛苦不堪的时候,在他耳边详细地描述宋家因为他失踪而陷入的混乱和绝望,尤其是最疼爱他的奶奶,如何以泪洗面,如何心梗突发被送入医院抢救。
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像一把把尖锐的利剑,插在宋晏青心上。
对家里人的的担忧,对自身处境的无力,以及对自己被反复摧残折磨的神经,让这个从小顺风顺水的少年濒临崩溃。
与此同时,宋家动用了所有关系,不惜一切代价搜寻他的下落。
宋奶奶因为极度担忧和悲伤,在宋晏青被绑架的第二天,抢救无效,与世长辞。
这个消息,是宋东毅亲口告诉宋晏青的。
宋晏青在被绑架的第二天夜里被警方救出,虽然仅被绑走了一天半,但宋东毅下手狠辣,虽然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宋晏青还是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浑身是血,身上全是被拳打脚踢过后的青紫,肋骨还断了一根。
宋晏青在医院休养了很长一段时间。
身体的创伤逐渐愈合,但心理的创伤却还是留下了。
他对很多事情都失去了兴趣,他想不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爷爷奶奶感情那么好,所有人都觉得奶奶嫁给爷爷十分幸福,可这幸福却变成了泡沫,那么宠爱奶奶的爷爷,到头来却发现外面还养了私生子。
更可笑的是,那私生子只比自己这个孙子年长了十岁。
多讽刺啊。
疼爱自己的奶奶因为自己去世了,可犯错的人却得不到应有的惩罚。
宋老爷子拼尽全力想保住宋东毅,他养在外面那个女人也求到了家门口。
一个六十多岁老男人,和一个跟自己儿子年纪差不多的女人,生了个比自己孙子大不了几岁的儿子。
现在,那个男人想要保下自己的儿子让孙子承受所有委屈,还要背负一条很重的人命。
他做梦!
宋东凌不是吃素的,宋氏集团是到了他的手上才被发展壮大的,老头子因为外面的女人和私生子,害的自己母亲过世,现在还想要委屈自己的儿子,他不止是宋东毅母子,连老爷子也没放过。
他没对老爷子下死手,那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但是老爷子被敲断了双腿,软禁在了养老院,生活物资只够活着。
宋东毅被他送了进去,无期。
至于那个女人,享受了这么多年宋家的供养,直接起诉赔偿这些年的花销,赔不出来自然有能让她赔得出来的去处。
他做的一切看似是出了口气,可是受过伤的人不会完全康复,失去了的人也不会再复活。
如同破碎的镜子,拼上了,仍有裂痕。
因为这件事,自己的儿子开始逃避与家族责任相关的一切。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变得沉默寡言,一度不愿意与人接触。
这件事成了宋家不愿提及的过往,宋晏青的状态也一直都是对什么都兴致缺缺,宋东凌便做主,给他休学了。
后来中考成绩出来,儿子考了全省第一,宋家压抑的气氛却也没被缓解。
夫妻俩想让他恢复状态,即使心中痛苦,在他面前也努力表现的如同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样,只希望他能走出曾经。
可收效甚微。
夫妻俩都以为他或许就这样把自己封闭一辈子的时候,那天,儿子突然找到他们,说自己要回去上学,还指定了学校和班级。
虽然困惑,但他愿意走出来对夫妻俩来说就是好事,宋东凌直接砸钱给云海一中,成为云海最大的校董,安排了宋晏青入学。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发现儿子在一点点的变好,仿佛被抽走的生命力正一点点的复苏。
这一切是因为什么他们也从不敢问,直到几个月前儿子主动和他们提起那个叫谢扶摇的女孩。
宋东凌身为校董自然知道谢扶摇这号人,儿子的同班兼同桌,两人年级第一几乎是轮流着坐。
十分优秀的小姑娘。
他本想去调查一下这个小姑娘,儿子却率先严肃的警告他不要去调查她,不要去打扰她。
罢了,只要他开心,想怎样都行
总归不是让他这个当爹的去摘星星取月亮。
他成人礼那天十分高兴,前一天晚上就表现得特别兴奋,当天宴会快要结束,更是眉飞色舞的找来与自己和妻子说,那个小姑娘答应和他交往了。
真好。
他想。
他又看见了自己那个意气风发的儿子,那个让他为之骄傲的宋晏青。
第142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四十二)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却又与以往截然不同。
宋晏青也变得忙碌起来,除了学业,他大部分时间都跟着父亲宋东凌泡在宋氏集团。
他没有因为身份而获得任何特权,而是从最基础的部门开始熟悉业务流程,了解集团运作的每一个环节。
他学得认真又刻苦,他身上那股锐气和专注力让宋东凌倍感欣慰。
穹姒这边,自然序列也进入了高速发展期。
科技研发项目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投资眼光精准独到。
公司的规模不断扩大,在业界声名鹊起。
不过,自然序列的幕后老板却十分神秘,从不在公众场合露面,明面上处理一切的都是职业ceo,程风。
两人都在各自的领域里全力奔跑,偶尔的约会成了忙碌生活中最甜蜜的调味品。
宋晏青对两人的每一次见面都充满了期待,即使只是简单地一起吃顿饭,都让他觉得无比满足。
只是,对于两人接吻这件事,他的吻技依旧青涩且笨拙。
到高二下学期,顾云野都没再来穹姒面前刷存在感。
而谢家那边,因为王庆辉出了事,两口子也安分很久了。
不过,树欲静而风不止,两人不知从哪里得知了自然序列的存在,沉寂许久的两人都被这个消息冲刷的蠢蠢欲动了。
他们先是震惊。
就凭谢扶摇那死丫头?她有这能耐?离开了他们,她还没饿死在外面?
震惊过后,便是狂喜。
既然她发达了有钱了,她是他们的女儿,女儿的钱,不就是他们的钱吗?
谢母已经开始盘算着要换大别墅,要过上衣食无忧的富太太生活;谢父则想着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不用再看人脸色打工。
他们兴冲冲地想要找上门去,以父母的身份进行道德绑架,甚至想好了,如果那个死丫头不给钱,他们就去她公司闹,让她身败名裂!
可惜,他们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一群五大三粗且面相凶恶的流氓混混就先一步找上了门。
那天傍晚,谢家老小区的门被砸的震天响。
谢父刚打开门,就被一脚踹翻在地。
一群壮汉涌进他们那狭小破旧的家,不由分说,见东西就砸,稀里哗啦的碎裂声响彻整个楼道。
谢母吓得尖叫,想报警,手机却被一把抢过摔得粉碎。
“看来还是不够懂事啊?”为首的光头男人一脚踩在谢父胸口,力道大得让他几乎窒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再敢动歪心思,下次断的就不是腿了!”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谢父谢母一人被打断了一条腿。
那群人扬长而去,留下满地狼藉和瘫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两人。
谢凌霄这次因为不在家里逃过一劫。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谢父谢母不甘心,拖着断腿想去报警,却发现连小区门都出不去,总有一些面目不善的人在附近转悠,眼神凶狠地盯着他们,只要想离开这个小区,刚到无人或人少就角落,就会被拖走教训一顿。
想去医院,同样的遭遇。
夫妻俩又想回公司上班,却收到了辞退通知,理由是品行不端。
他俩卖女求荣的事情不知被谁捅到了公司,辞退且没有任何赔偿金。
走投无路之下,他们想起了那套为谢凌霄将来结婚买的房子。
即使房贷还没还完,他们也想尽快出手直接套现,以解燃眉之急。
然而,无论他们把价格压得多低,都无人问津,仿佛那套房子被诅咒了一般。
经济来源没了,房贷断供,银行催收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各种压力倾泻下来,谢父谢母开始把所有的怨气和怒火都发泄在谢凌霄身上。
曾经的宝贝疙瘩,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如今,却成了他们的出气筒。
谢凌霄自从失去一颗蛋后,心理就有些扭曲了,脾气非常暴躁易怒。
起初面对父母的斥责怒骂,他还只是摔东西发泄。
直到有一次,谢父借酒消愁,神志不清后对他拳打脚踢,骂他是没种的废物,骂他连个蛋都不齐,骂他不是个男人。
积压已久的怨恨和屈辱瞬间爆发,谢凌霄和谢父扭打在一起。
谢母出去小区楼下买菜没锁门,父子俩直接打到了门外。
谢父喝了酒四肢本就不协调,谢凌霄初三也是十五岁浑身是劲的年纪,扭打中,谢父揪着谢凌霄的领子狂扇耳光,边扇边骂。
说当初不如不生他,说他是个太监,说他孬种,说他连爹都敢打,要教他做人。
谢凌霄在剧烈的疼痛下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谢父。
他没意识到他们当时正站在楼梯口。
谢父猝不及防,被这么一推,重心不稳,惨叫着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头重重地磕在水泥台阶的棱角上,当场血流如注。
谢母刚好回来,爬楼梯的时候听到动静冲上来,就看到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的丈夫和站在楼梯上表情狰狞的儿子。
谢父被送往医院,但因颅脑严重损伤,抢救无效死亡。
谢凌霄因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被抓了。
但由于他刚满十五周岁不久,属于相对负刑事责任年龄,且案件涉及家庭矛盾,最终被送入少管所进行收容教养。
家里只剩下断了腿的谢母。
新房子因为长期断供,被银行申请强制执行,法拍了。
她想重新去找工作,却到处碰壁;想去找自己的女儿谢扶摇,却连她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走投无路的谢母,用谢父留下的手机上网时想起来,她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直播。
说干就干,只要她会卖惨,网友都是看谁惨谁有理的。
她立马在当下直播最火的短视频平台注册了账号,对着镜头哭诉自己的悲惨遭遇。
说自己难产生下的女儿现在能耐了,却抛弃自己这个母亲,任由自己自生自灭,自己穷的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说那个女儿害的自己儿子进了少管所,害的自己丈夫也摔死了。
还说那个女儿从小就和人去鬼混,她作为母亲怎么劝阻都没有用,女儿还对自己出手。
但是自己身为母亲对女儿的态度是包容的,她也不求什么,只是想再看看自己的女儿,年纪大了,只想陪在女儿身边……
她以为自己这样能博取同情,能让舆论偏向自己,谴责谢扶摇。
然而,一切都没按照她预期的发展。
第143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四十三)
现在的谢扶摇早就不是那个任由她拿捏的谢扶摇了。
她低估了穹姒,也高估了自己。
她的直播片段很快被人扒出真实身份,紧接着,关于谢家为了自家的耀祖要把未成年的女儿卖给六七十岁的老头换取高额彩礼的丑闻被曝光了。
舆论还没发酵就开始反转,如同火山一般迅速喷发,消息扩散速度快的离谱。
“我的天!这不是卖女儿吗?还有脸出来哭惨?”
“重男轻女到这种地步,真是活该!”
“那个老男人比我爷爷年纪都大,他们也真做得出来!”
“听说他儿子还把他爹推下楼摔死了,真是报应!”
“这一家子都是什么极品人渣!”
“去死吧!老虔婆!”
铺天盖地的谩骂和诅咒充斥着谢母的直播间和私信。
手机被打爆,无数陌生号码打进来对她进行人身攻击;就连出门买个菜,同小区的邻居都会对她指指点点。
有些极端的人,借着惩奸除恶的名义发泄自己的恶欲。
跑到谢家门口喷涂恐吓人的红油漆,还会半夜砸谢家的窗户,吓得她整夜不敢入睡。
网络的暴力与现实的恐吓交织,日夜不停地摧残着谢母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她不敢出门,不敢接电话,不敢看任何网络信息。
整日蜷缩在不成样的房间里,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时而哭时而笑。
终于。
她疯了。
穹姒从崽崽那里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没什么情绪波动。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谢家是第一个,接下来,还有顾家。
至于漏网之鱼谢凌霄……
经历过曾经对江胤觉下手不够狠辣差点让他逮到机会差点伤害到小醋精的这件事后,她在这方面就长记性了。
只要他成年,识趣的话进去蹲无期。
不识趣的话……
她也不介意送他们一家团聚。
穹姒不再去关注谢母接下来是生是死,高二下学期期末考要到了。
但在期末考来临前,一个消息率先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a市豪门圈漾开了一圈圈的涟漪。
解岫白回国了。
解家,a市顶尖的豪门之一。而解岫白作为解家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从小就是天之骄女,成绩优异,容貌出众,几乎是所有长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她初中毕业后就被解家送去了国外顶尖的私立高中就读,如今提前修完学分高中毕业回国,据说是要申请国内的顶尖大学,留在国内了。
她的归来,让许多曾经熟悉她或听说过她名字的人都感到兴奋和期待。
当然,也有一些人,心情变得十分复杂。
比如,顾云野。
他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想起岫白了。
从高一最后那次找了谢扶摇再次碰壁之后,他给自己报了很多格斗兴趣班,跆拳道、散打、柔道等等。
谢扶摇不就仗着自己能打吗,等他学完回来,如果她引以为傲的武力到自己面前发现不起作用了,她……应该也会慕强吧?
他怕自己分心,怕自己忍不住去找她,就故意封锁周边人和自己传递她的消息。
满心满眼想着,很快了……
很快,他就可以轻松制服谢扶摇;很快,谢扶摇就会对他臣服。
当听到解岫白回国的消息时,他正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
他动作一顿,篮球脱手而出,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个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清冷少女,回来了。
一股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有久别重逢的悸动,有深埋心底的不甘,还有一丝愧疚。
他……好像变心了。
他下意识地抬头,目光穿过球场,遥遥望向高二教学楼的方向。
谢扶摇……
扶摇……
两个有着六七分相似的面容在他脑中交替变换。
好像无论他选择谁,总有一个女孩子会被伤害……
而此刻,高二一班的教室里,穹姒刚刷完一套物理竞赛题,无聊的转着笔看宋晏青做数学竞赛题。
崽崽已经和她说了解岫白回国的事,一班也有很多豪门圈的,此时听到消息也都小声议论起来。
“听说了?解家的千金回国了!”
“解岫白?那个传说中的学霸女神?”
“是啊,她以前也是我们学校的,就是贵族中学那边,不过中考后她就出国了。”
“她回来了?那顾云野岂不是……”
议论声很低,但穹姒听了一耳朵,不怎么感兴趣。
解岫白是顾云野的白月光,但顾云野又不是她的白月光。
两人如果有什么,早就勾搭了。
没发展什么的话,说明还是解岫白对顾云野没意思。
原剧情里解岫白最后也是和其他人结的婚。
倒是宋晏青,在听到解岫白这个名字时,写字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恢复如常,继续刷题。
崽崽察觉到宋晏青的变化,和穹姒小声打报告:“姒姒,小宋同学刚刚顿笔了,就在听见解岫白的名字的时候!”
“嗯。”穹姒淡淡的回它,没多大反应。
“姒姒?他!宋晏青!听见别的女人的名字!顿笔了!他对别人的名字有反应!你不吃醋吗???”小崽子的小奶音充满不可置信,它都提示这么明显了啊啊啊!
“所以呢?”
听着穹姒依旧云淡风轻的语气,崽崽恨不得掰开她的脑袋看看:“你就不怀疑他们是不是有一腿吗?”
“哦。”
崽崽:“……”
得吧,不听崽崽言,吃亏在眼前!
穹姒见小崽子气鼓鼓的气成一团的可爱模样,又忍不住逗它。
戳了它一下,小崽子又被戳的一个趔趄,大眼睛圆溜溜凶巴巴的瞪着她。
穹姒被它可爱到,扬起唇角:“不就是小时候长辈开玩笑定娃娃亲两人都没同意的关系吗?有什么好吃醋的?”
崽崽:“???!!!”
穹姒看它震惊的样子,无辜的眨眨眼。
小崽子尖叫:“啊啊啊啊!!!你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原剧情里都没写!!!”
穹姒不再回答好奇崽崽,继续看宋晏青写题去了。
被无视的小崽子快气炸了,她到底怎么知道的啊啊啊啊!
宋晏青本来就不是原剧情里该存在的人,因为她们来了,他就莫名其妙存在了,他的故事线也被补全了,可是他的过往那些姒姒从来没问过它啊!
所以!
她到底怎么知道的!!!
第144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四十四)
顾云野还沉浸在自己的复杂心绪中。
谢扶摇和解岫白两人之间他到底该如何抉择:是现在明艳张扬的谢扶摇,还是一直被自己珍藏在心中的解岫白?
他还没考虑好,变故先到了。
某知名打假博主区顾氏集团旗下购买结婚用的五金,顾氏集团毕竟是老企业,大家都十分信赖。
未曾想该博主购买后直接送去了专业机构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也令人大感意外。清结果显示,该博主购买的五金产品实际含金量远低于标注的足金标准,好好地备婚vlog硬生生又成了新的打假素材。
为了公平,她全程直播,邀请了不同的人进去店里购买,购买后直接送去了检测机构,整套下来发现,顾氏集团的黄金饰品存在严重的以次充好、掺杂使假问题。
这消息一出来瞬间就引爆了网络,不少在顾氏集团旗下购入过黄金饰品的顾客纷纷把自己的东西送去检测,结果可想而知。
这并非顾氏第一次陷入此类风波。
几年前就曾有零星报道,可还没溅起水花,就被顾家动用关系和财力压了下去。
如今也是吃了网络时代的红利,消息扩散的速度打了顾氏一个措手不及,这些陈年旧事被一并翻出,铺天盖地的舆论瞬间压了过来。
消费者维权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监管部门迅速介入调查,顾氏集团股价应声暴跌,市值急剧蒸发。
然而,这只是开始。
顾氏集团这么多年来偷税漏税的事情也被曝光,顾氏不仅仗着自己庞大去侵占公众资源、打压同行业冒头的弱小企业,还和上一任被拔出的贪污市长有勾结。
紧接着,不止顾氏集团的问题,作为主要大股东的顾家,每个人的丑闻如同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接连不断地被抛到公众面前。
首先被爆的是顾父,顾崇山。
顾崇山是顾氏集团现任掌权人,在与顾母结婚前就养了不止一个外室,还有许多私生子。其中一个私生子的年纪,比顾云野的大哥顾云泽还要大。
多年来,顾崇山一直暗中扶持这个私生子,并且现在已经进入集团核心,打的什么主意众人不得而知。
私生子的事还没完,顾母也出事了。
顾母蒋媛,a市豪门蒋家的千金,早年顾家蒋家联姻,人人都道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没曾想豪门模范夫妻的两人在私底下都玩得这么花。
平日里优雅高贵的顾夫人,被爆出包养小白脸,新鲜期最长不超过一年,而这些被包养的人年纪有的还没有她大儿子顾云泽大。
紧接着,在国外留学多年不久前才回国进入顾氏集团担任高管的哥哥顾云泽,也被拖下水。
他在国外留学期间私生活非常混乱,同时交往多名不同人种的女友,还曾在国外和人一起聚众吸\/毒。
顾云野不知道这些事情的幕后推手是谁,只觉得这个人想毁了顾家。
对比起顾家其他人的行为,顾云野也不遑多让。
聚众打架,集结团体,霸凌同学。
墙倒众人推,顾云野曾经忠心耿耿的小弟们如今都反水捅他一刀,以前为了耍帅拍下的霸凌视频和打架斗殴的视频,都成了铁证。
顾云野懵了。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么短短时间内,他熟悉的一切都天翻地覆了。
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让那个在背后对顾家出手的人这么狠辣,连一点翻身的余地都不给。
高考刚结束没多久,他本想着假期时间多,现在自己的格斗技术老师都说很厉害了,哪怕还打不过谢扶摇,也能有来有回,可以去找她了,让她知道自己和其他男人不一样。
结果,现在。
他有些魂不守舍地回到顾家的别墅,那里已经不复往日的宁静奢华。
还没进院,就听见里面传来刺耳的争吵声。
昔日整洁明亮的客厅,此刻如同被飓风席卷过,地上是乱七八糟的碎片,满目狼藉。
一片混乱中,他的父母正如同两只斗红了眼的野兽,毫无形象地互相嘶吼、指责、辱骂。
“你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养女人就算了,你竟然在外面养野种!还养了那么多年!你对得起我吗?!”蒋媛头发散乱,往日精致的妆容此刻已经花了,她歇斯底里地指着顾崇山的鼻子骂道。
顾崇山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你还有脸说我?!看看你自己干的那些龌龊事!包养小白脸?还一年一换,你瞒的到是深,连我都没发现!我顾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丢脸?要不是你在外面乱搞,我会去找别人?!”
“放屁!谁知道你是不是早就耐不住寂寞了!那个小白脸比云野都大不了几岁,你真下得去手!恶心!”
“你才恶心!要不是你不行,还没脱裤子就喘的像个破风箱,我又怎么会去找别人!”
“贱人!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不会以为自己很厉害吧?外面女人图你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图你年纪大还是图你床上差?都在你面前演一演,别觉得自己多厉害!要不是蒋家,你以为顾家能有现在吗?你还想扶持外面那小野种,要不是事情曝光,你还想要做什么!”
“啪!”
顾崇山听着蒋媛的辱骂,忍无可忍甩了她一耳光:“贱人!不要脸的东西,你就是自己耐不住寂寞少给我泼脏水!”
蒋媛被打火气更大,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往顾崇山身上砸,边砸边骂:“你才是个不要脸的老东西!你在外面的那些野女人小野种,有的都比云泽大,我真是当初瞎了眼跟你联姻,我哪怕从路边拉个乞丐招赘都比你好!”
“住手!你这个荡妇!别逼我动手!”顾崇山一边躲避一边回骂:“别把自己说得多无辜,你结婚都不是第一次谁知道你婚前玩得多花?顾云泽和顾云野长得都不像我,谁知道是你和那个不要脸的生的小野种?”
“好啊,怪不得你对云泽云野都不上心,原来是这个!”蒋媛气的烟灰缸直接朝他脱手砸过去,“别把我想的和你一样龌龊!不过现在我倒是希望你不是他们的父亲!如果不是想你,云泽在国外那几年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你顾家的基因真是肮脏又低劣!”
夫妻两人对骂,互揭老底,污言秽语频出,不堪入耳。
家里佣人都不在,只有他们。
第145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四十五)
顾云野站在门口一时没了动作,看着自己往日相敬如宾的父母,此刻只顾着将内心最深的怨恨和最恶毒的语言倾泻在对方身上。
私生子、野种、小白脸、荡妇、乱搞……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爸妈,想问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父母谩骂扭打,看着他曾经的家,变成一地肮脏的碎片。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悠闲地坐在自然序列顶层的总裁办,心情很好的看着顾家的新闻一个接着一个的冲上热搜。
崽崽无聊的趴着,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小肚皮,小爪子拍了拍,声音还是奶呼呼的:“姒姒,都好几天了,你还要收购顾氏吗?”
穹姒继续翻动页面,姿态十分闲适:“不急,等我期末考结束。”
有些痛,如果太快,感受是不深的。
只有像慢刀子割肉那样,一片一片凌迟。
受伤的人一遍遍承受痛苦,记得才会深刻。
很快,迎来了云海一中高二的期末考。
宋晏青这一年来学了很多,毕竟从小就被当做继承人来培养的,哪怕荒废许久,上手后很多知识点理解的都很快。
第一科考语文,两人没被分到一个考场,他姗姗来迟。
穹姒在考试结束前半小时可以交卷的时候,就交卷出来了。
她分到的考场在五楼,宋晏青在四楼,她下楼的时候刚好碰见了上楼来的宋晏青。
这周考试周,学校没有硬性要求穿校服。今天的他今天穿了一件棕绿色的宽松t恤,搭配了一条深驼色的工装裤,身姿挺拔,十分俊逸。
见她刚好下楼,他嘴角噙着抹有些痞气的笑容,上前几步走到她身前。
随后,一个小小的盒子就塞到了穹姒的手心,他接过她的文具袋后询问:“去食堂?还是出去吃?”
穹姒接过盒子,有些好奇地掂了掂,边和他并肩往下走,边问道:“都可以。这是什么?看你这么开心。”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宋晏青耳朵还是有点红,这个东西他想送给她很久了。
穹姒笑了一下,打开盒子。
一枚镶了碎钻的女士单戒。
挑挑眉,随即眉梢都染上温柔的笑意,她止住步子,没说话,看着他。
宋晏青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把她的文具袋也塞进裤兜,从盒子里取出那枚戒指。
他很紧张,却还是鼓足勇气,执起她的右手,动作轻柔而坚定,将戒指缓缓套进了她纤细的中指。
尺寸正好。
宋晏青抬起头,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眼睛,那双浅色的眸子里盛满了爱意和占有欲,他微微扬起下巴,带着点小得意开口道:“我也标记了,我的。”
穹姒看着指间那枚璀璨的戒指,和她送他的款式一样,比较简约。
又看看眼前这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年,心里暖暖的,她反手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两人的戒指轻轻相碰。
“嗯,你的。”
期末考试结束后,宋东凌给宋晏青放了两天假,让他出去玩也好,去约会也好,好好放松两天,之后老老实实回去宋氏集团打工。
两天的时间两人都没想出去折腾,宋晏青带了两套衣服过来御水苑,霸占了穹姒的客卧。
一起做饭、聊天、看电影,穹姒也把事情都丢给了程风,当休假了。
午后,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窝着,窗外阳光正好。
宋晏青则随意的刷着手机,最近顾氏集团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他又收到了最近的新闻推送,看着那些消息,难免有些唏嘘:“顾氏那么大的集团,走到如今这一步,挺意外的,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样的人。”
穹姒正靠在他肩头拿着手机玩找茬,闻言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宋晏青察觉到她的目光,放下手机,凑过去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眼底带着疑惑和笑意:“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对于顾家的事,你有什么想法吗?”穹姒放下手机,认真询问。
顾家现如今的处境,所有人都知道有幕后推手,却又都不知道推手究竟是谁。
宋晏青想了想,神色坦然:“没什么特别的想法,自作自受罢了。他们如果自身行得正,也不会被人抓住这么多把柄。”他顿了顿,提起旧事,“初中的时候,顾云野总想挑衅我,可能是想在贵族中学立威吧,后来发现宋家他惹不起。”
那会儿顾云野还带人在学校堵过他,不过他学过一点防身术,反揍了顾云野一顿,从那以后顾云野就没再正面找过他的麻烦。
倒是背地里小动作不断,特别是初中毕业后那段时间。
提起这个,宋晏青小心观察着穹姒的神色,生怕顾云野也在她面前说起什么。
穹姒挠挠他的手心,回以一个安抚性的笑容:“他没来得及在我面前提你。”
原来是想提的,她没想听。
宋晏青心下一松,随后又想起那些事,以及那场变故。
他沉默了一下,握着穹姒的手微微收紧。
穹姒能感觉到他情绪的细微变化,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回握住他。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主动问过,也从未让崽崽去探查。
她一直在等,等他愿意自己开口的那一天。
宋晏青深吸了一口气,将穹姒捞进自己怀里,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缓慢,开始讲述那段过往。
那个午后,那间仓库,还有,宋东毅。
以及为什么休学。
他将曾经的痛苦、自责和迷茫,一点点地摊开在她面前。
把那个胆小的宋晏青展现在她的面前。
穹姒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说完后,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
“扶摇,我是不是很没用?”
他声音闷闷的。
本来,并不想告诉她这些过往,他只想把自己阳光灿烂的那一面展现给她,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是这么糟糕的人。
ps:下个位面预告一下,年代文嘻嘻~
第146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四十六)
穹姒轻轻拍着他的背,温柔回应:“没有,你很棒。”
在经历过创伤后还能是现在这样,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很厉害了,“宋奶奶的过世你不要自责,有错的人不是你,宋老爷子、宋东毅,这些才是罪魁祸首,他们造的因,你也是受害者。”
只是,宋东毅。
呵。
崽崽浑身一哆嗦,大气不敢喘。
穹姒没和宋晏青再继续这个话题,轻轻拍拍他背再次安抚:“以后都有我。”
宋晏青捧起她的小脸,见她眸中全被自己占据,没忍住吻上去。
声音有些含糊:“嗯,我有你。”
夜里,穹姒让崽崽查了宋东毅,得知他只是无期,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寒霜。
“无期,太便宜他了。”
崽崽怂哒哒:“姒姒你想怎么做?”
她垂眸,也在想,能怎么做。
顾家的倾塌快到令人咋舌,多年来得罪的人不在少数,旗下很多产业被迅速瓜分。
崽崽困惑:“姒姒不是要收购顾氏集团吗?都要被人刮干净啦!”
穹姒淡然的刷着手机消息:“不要了。”
崽崽继续不解:“啊???”
穹姒:“脏。”
崽崽:“……”
不知道顾家的风水如何,从顾家出来的人没一个无辜的。
接下来,顾家彻底破产,蒋家也收到牵连,大不如前。
也想找曾经的各种关系,但无一例外,无人伸出援手,所有人都怕被顾家沾上,和蒋家一样惹得一身骚。
顾崇山和蒋媛离婚了,顾云泽和顾云野也都已成年,蒋媛回了蒋家,顾崇山想去自己情妇家里。
可他已经不是曾经顾氏集团高高在上的董事长,已经不能随手挥出就是几十上百万,他外面的情妇骗光他身上所有的钱后都开始躲着他,给他生过孩子的还威胁他让给生活费,年纪小的私生子还要给抚养费。
本想哪怕没了顾氏也能安享晚年的顾崇山愣住了,他以为的真爱,没一个真的爱他。
蒋媛情况也不算好,蒋家因为和顾家的事情受到牵连,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
顾家这一出惹来了上面查偷税漏税的人,很多做的完美的假账本都查出来了,蒋家就在内,处罚下来后蒋家也生生脱了一层皮,蒋家的人就都把怒火发泄在了蒋媛身上,蒋媛怕自己和顾崇山一个下场,再苦再难都没离开蒋家。
顾云泽用自己手上仅有的钱夜夜买醉贪欢,早年因为在国外玩得花,凭借那张好看的皮囊惹下不少桃花债,一次醉后被曾经的桃花捅了一刀,没救过来。
而顾云野,因为校园霸凌的事情在热搜上被骂了大半个月,难得他高考成绩够到了普通的二本线,事情曝光后没有一个学校敢要他,学校也怕自身难保。
他始终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一夕之间,变成这样。
到底是谁!
别让他知道是谁,否则,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顾云野心生怨恨,想出国暂避锋芒,却在去机场的路上出了车祸。
他自己开的车,刹车失灵,冲出高速路撞到了路边的树,不严重,轻微脑震荡。
不过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并不在医院,而是一个漆黑陌生的地方。
“有人吗?”他嘴唇干涩声音嘶哑,想从床上爬起来,发现自己一只手被锁链拴住了,一动,链条叮铃当啷的。
他惊恐地低头,借着从高处一扇小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到一条粗黑的铁链,一头锁在他的手腕上,另一头牢牢固定在斑驳的水泥墙壁里。
“怎么回事?这是哪里?!”顾云野的心瞬间被恐惧攫住,他挣扎着想要扯断锁链,但那链条纹丝不动,只在他手腕上勒出红痕。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个极为狭小的房间,除了这张床和不远处的一个蹲便器,再无他物。墙壁是粗糙的水泥灰,地面也是,整个空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铁锈味。
“有没有人?放我出去!你知道我是谁吗?!”他声嘶力竭地喊叫,声音在空荡的小房间里碰撞回响,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只有他自己的声音,显得格外无助。
顾云野挣扎着爬起来,头晕的天旋地转,再次躺回去,喊得太大声头还晕的他想吐,手随便动一动,链条就哗哗作响,直到他精疲力尽,喉咙沙哑。
“嘎吱”一声,破旧的铁门推开,一个身形十分魁梧壮硕的男人逆光走进来。
“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儿?”顾云野声音很干,还掺杂着一丝恐惧,看着男人一步步朝他走过来,再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不免瑟缩一下,想要往后退:“你别过来,你想干什么?!”
周边过于安静,他只能听见对方的脚步声。
哒哒哒,一步步,越来越近。
因为光线昏暗且逆光,他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长相和面容,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慌乱。
来人没看他,拿着托盘把东西放在床头柜就走了。
“咔哒”一声,沉重的铁门再次合上被上了锁,外面的声音他一点都听不到。
“喂!你是谁?为什么关着我?放我出去!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顾云野急切地爬起来朝着门口冲过去,链条的长度刚好够他在这间狭小的室内活动。
他忍住头晕恶心的感觉,疯狂拍打铁门,铁门被拍的砰砰作响,却没有人回应他。
“你别走!回来!说话啊!”
回到床头,他愤怒地将食物打翻,水撒了一地,硬面包滚落到墙角。
然而,饥饿和干渴是最残酷的刑罚。
第二天傍晚,当那个高大的男人再次送来同样的食物时,顾云野的骄傲和愤怒在生理需求面前土崩瓦解。
等男人离开后,他立刻把水喝了大半,然后狼吞虎咽地啃起干面包。
男人每天雷打不动出现一次,室内过于黑暗,他分不清什么时候是白天,什么时候是夜晚。
每天躺在床上,醒了就逼着自己再次睡过去。
他尝试过和男人沟通,从最初的威胁恐吓,到后来的苦苦哀求。
“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可以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或者你告诉我是谁指使的?让我死个明白!”
“我到底得罪了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第147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四十七)
可无论他说什么,那个高大的男人都和机器人一样,放下食物,随后离开。
黑暗、寂静、孤独、恐惧、还有逐渐侵蚀理智的未知……
顾云野的神志在这日复一日的精神折磨中迅速垮塌。
他开始出现幻觉,看到曾经被他欺负过的同学,看到无数的陌生面孔对他拳打脚踢,说他是畜生,仗着家世恃强凌弱。
“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他在黑暗中蜷缩起身体,抱着头瑟瑟发抖,往日嚣张跋扈的少年早已不复存在。
他很害怕。
可害怕的同时心底还是会涌上来不甘。
就算他错了,可以用法律来惩罚他,为什么要用这种不见天日的方式?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囚笼里,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不再喊叫,不再询问,后来开始绝食,想寻死。
沉重的铁门再次打开,他以为又是那个男人来送食物,闭着眼睛没去看。
反正他也不伤害自己,爱怎样,就怎样吧。
他自暴自弃的想着。
可进来的人不止一个,听着不同以往的脚步声,他睁开眼。
他看到除了那个高大的男人,还有另外两个同样高大魁梧的男人。
其中一人走上前,不由分说,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提起,拿出一支注射器,将里面透明的液体迅速推入他的静脉。
“你们……要干什么?”顾云野惊恐地挣扎,但他的力气在男人手里仿佛待宰的小鸡仔崽,加上链条限制了他的动作,毫无作用。
药效发作得很快,他浑身都失去了力气,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困难,意识也开始昏沉。
保镖解开了他手腕上的锁链,他已经软得像一滩烂泥,被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粗暴地架起,拖出了这个他不知道呆了多久的屋子。
再次恢复意识,身上依旧软绵不能动弹,有人在给他冲洗他的身体,然后擦干,喷上昂贵的香水,最后套上一件黑色的紧身衣,将他身体的每一寸线条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有些色\/情。
“放开我!你们要带我去哪儿?”他试图反抗,但浑身无力的他,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一记重拳砸在他的腹部,他痛得蜷缩起来,干呕不止,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人依旧昏昏沉沉,他头上被罩下一个黑色口袋,人被带走了。
好像在颠簸,又好像是平地。
最后,头罩摘下,他被塞进一个铁笼子里,像等待展示的牲口。
直到这时,顾云野才隐约明白自己身处何地。
他曾听顾云泽炫耀过,国外有很多法外之地,有所谓的地下拍卖。他跟着自己同学去过一次。
只要有钱,想要什么样的拍品都有。
包括但不限于,肢体、器官、人。
他曾经很好奇,也想着以后总有一天也要去那样的拍卖会看看。
可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沦为这样拍卖会里的商品。
“不……不要……我是顾云野,我是华国顾氏集团的二少爷……我不是……”他扒着铁笼的栏杆,绝望地看向外面那些来往忙碌的人,急切地想证明什么。
可是,后台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没有人理他。
与此同时,在拍卖场五楼,一个私密且视野极佳的超级vip贵宾室内。
厚重的玻璃隔绝了楼下的喧嚣,室内铺着柔软的波斯地毯,空气中萦绕着淡淡清香,一侧的墙上是巨大的电子大屏,里面正展现着底下拍卖台的高清画面。
一个穿着定制西装气质儒雅的中年外国男人,端着一杯红酒,走向窝在室内大沙发里的女孩。
女孩穿着一身休闲运动服,宽松舒适,正低头专注地看着手机,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着,似乎对楼下正在进行的拍卖毫不在意。
她的侧脸在室内昏暗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既绝色又疏离。
“heaven,”男人走到她身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把红酒杯放到面前的桌子上,用流利的英文开口道:“在忙什么?下面的拍卖似乎引不起你的兴趣?”
女孩见他坐下也没什么反应,抬眼往窗外看了眼,注意力继续回到手机上,说的中文:“还要多久?”
男人是这里的主人,涉及的产业很多,黑色白色灰色,被称为j。
j顺着女孩之前的目光看向楼下,此刻拍卖的是一只老虎,他想起来还在后台那个东方男孩,皮相确实不错,听说是华国某家豪门的贵公子,只是不知道怎么得罪面前这个看似无害的煞神了。
j端起红酒抿了一口,回她:“下个就是。”
穹姒刚好回完宋晏青的消息,告诉他自己一周后回国。
收起手机,这才抬起头,回答j最开始的问题:“没什么,哄一下家里的小朋友。”
“看来你家小朋友很黏人。”j笑了笑,晃动着杯中的酒液,“那个东方男孩得罪了你吗,需不需要我帮你……”
“不必。”穹姒打断他,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看着下面老虎的拍卖,价格已经飙到三十万美金了,她漫不经心的轻敲沙发扶手,“我只是亲自过来处理一件垃圾而已,看着垃圾被清理,心情会比较好。”
j了然地点点头,不再多问,视线也看回窗外。
他深知眼前这个女孩的能力和手段,她的意思,自己大概了解了。
人,得活着。
但又不能好好地活着。
也不知道那个东方男孩是怎么得罪了她,小姑娘出手还挺狠。
楼下,拍卖师激情洋溢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接下来这位,来自东方的神秘礼物!看这完美的骨架,细腻的皮肤,还有这双不服输的眼睛!起拍价,一万美金!”
这个拍卖会的起拍价都是十万美金,顾云野的起拍价只有一万,赤裸裸的羞辱。
台下叫价声此起彼伏,顾云野被强行带上了一个展示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让他无所遁形。
他听着那些将他物化的数字,看着台下那些或好奇、或贪婪、或淫邪的目光,想要逃离,却因为被注射了药物,连站起来走路都困难,精神彻底崩溃了。
vip室内,穹姒的手机又亮了一下,是宋晏青发来的照片,是一张酥炸排骨的图片,排骨看起来金黄酥脆,上面还点缀了几片鲜嫩的薄荷叶。
【欲上青天揽明月】:和阿姨新学了一道菜,回来给你做。
穹姒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回复他。
【扶摇直上九万里】:好,很快就回。
ps:应该还有一章,今天三更,明天完结这个位面。
顺便,宝宝们帮我想一想年代位面的位面名[拜托拜托]
第148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四十八)
楼下的拍卖进入了白热化,顾云野毕竟皮相不错,能成为男主的人,自然还是有资本的。
顾云野最终被一个戴着面具身材肥硕的中年男人,以三十五万美金的价格拍下。
男人走上台,伸出肥胖的手,轻佻地抬起了顾云野的下巴,眼中满是满意。
顾云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因恐惧、无力还有愤怒在颤抖。
他知道,他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坠入了无间地狱。
永无翻身之日。
看到结果,穹姒放下手机,站起身,对j微微一笑:“结束了,我该回去了。后续还需要跟进,五年内,别让他死了,我也不想收到他跑掉的消息。”
j起身相送:“我办事,你放心。期待下次合作,heaven。”
穹姒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没再往底下看过一眼。
哪怕多看一眼,都嫌脏。
回国的私人飞机上,很久不敢啃声的小崽子弱弱出声:“姒姒……”
“嗯?”
“顾云野其实还没来得及对你做什么,是不是太狠了点呀?”
穹姒看着窗外云海翻腾,虽然不想解释,但怕小崽子觉得对谁都该这么狠养成不好的三观:“原世界是不是崩了?”
“嗯嗯!”
“世界形成后崩塌,证明所有事情他都做过了。”穹姒拉下挡光板,盖住毯子闭目养神,继续和崽崽说道:“谢扶摇被他囚禁,成为他的禁脔,毁了她的一辈子,她本该光明的未来一片灰暗,就因为她无权无势,没有人帮她,最后和顾云野结婚,还要被外人说一句命真好。”
“崽崽,这种好命如果给你,你要不要?”
小崽子的毛毛头瞬间摇成拨浪鼓:“不了不了。”
“你看,谁都知道这所谓好命连垃圾都不如。谢扶摇被他强迫,被退学,从高二开始就被关在他那个囚笼里,直到最后他都不曾放过她,谢扶摇对他做了什么呢?就因为他喜欢解岫白,就因为她长得像解岫白?无权无势的人就该承受一切吗?他那么爱解岫白,为什么这一切不是对着解岫白做的,不就是解家他惹不起,同为豪门的解家他没办法,就盯上了没权没势父母还不爱的谢扶摇,可是,他凭什么呢?”
崽崽恍然。
是呀,他凭什么呢?
确实不能因为在姒姒到来的世界他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觉得他无辜。
说起无辜,谁又比谢扶摇无辜呢?
这个世界因为她而存在,带给她的却从来没有温暖,只有伤害。
顾云野不过是仗着家世罢了,只要有顾家存在,哪怕没有谢扶摇,也有李扶摇张扶摇,成为新的受害者。
受害的原罪不过是没有一个和顾家一样的家世。
得罪起来后果不过是赔钱了事。
没有人,会觉得她委屈,只会觉得矫情。
崽崽心情更不好了。
这都什么事儿呀!
处理完谢家和顾家之后,穹姒把更多的心思投入备战高考和自然序列。
时光荏苒,充实而平静的高中生活步入尾声。
伴随着初夏的微风,迎来了属于他们的高考。
穹姒和宋晏青高考分到了同一个考场,两人一起往考场走,眼中没有紧张,皆是从容。
“紧张吗?”宋晏青轻轻捏了捏穹姒的手心。
穹姒回握他,在他掌心轻挠,像羽毛扫过,痒痒的。
“不紧张。”
考试过程十分顺利,当最后一科写完两人都提前交卷,并肩离开考场。
走出考场的宋晏青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感觉连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他看着穹姒,很自然地接过她的文具袋,另一只手牵住她,一起往外走:“终于结束了。我觉得我考的不错,你呢?”
“嗯,挺好。”
“明晚有空吗?我带你去个地方。”他眼神亮晶晶的,还有点紧张。
“去哪儿?”穹姒好奇。
“回家。”宋晏青顿了顿,补充道,“回我家。我爸妈……想正式见见你。”
穹姒微怔,随即了然。
在一起两年了,她和宋晏青感情稳定,虽然双方都见过对方,但还没很正式的见过面。
她想过会见面,只是没想到高考一结束,就直接进入了见家长的环节。
她看着宋晏青眼中的期待和忐忑,笑着应了。
“好。”
宋家老宅在宋晏青成人礼的时候去过,之后更多的都是宋晏青直接去御水苑,时隔两年再来,这里还是十分气派。
车子驶入庭院,宋东凌和温柔已经站在门口等候。
宋东凌气质沉稳,不怒自威,但看向他们的目光带着温和;温柔则是一身素雅的旗袍,笑容温婉。
“叔叔,阿姨好。”穹姒落落大方地打招呼,姿态不卑不亢,递过去两个礼盒:“这是给您们带的礼物,希望喜欢。”
“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礼物?”温柔上前接过,递向宋东凌,有些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还不赶紧的。”
宋东凌成熟的俊脸一红,从妻子手中接过穹姒带来的礼物:“好好好,快进来,外面热。”
夫妻俩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屋。
客厅宽敞明亮,布置得典雅而温馨,看得出女主人花了心思。
佣人端上茶点和水果,温柔便拉着穹姒的手,亲切地聊了起来。
从高考感觉如何,到平时的兴趣爱好,再到和宋晏青相处的点滴,气氛融洽。
一句都没问起穹姒的家庭背景,这个事情宋晏青和他们提过,不希望父母去揭开她的伤疤。
几人相处气氛融洽,宋东凌话不多,却也表露出自己的满意和支持。
晚餐非常丰盛,席间氛围轻松愉快。
期间,宋东凌接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公司目前遇到的小麻烦,挂断电话后穹姒提了几句意见,见解独到,宋东凌看她的眼神都亮了,随后看向自己儿子,觉得那傻小子运气挺好。
饭后,宋晏青带着穹姒去自家花园散步,后院很大一片玫瑰花田,五颜六色开的争奇斗艳,不远处还有池塘湖泊,回到主院天色已晚,在温柔的极力挽留下,穹姒在宋家留宿了,住在精心准备的客房里。
ps:明天见!!明天完结,明天看我能不能三更,增加新位面第一章!!!
第149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四十九)
夜里,主卧内。
温柔靠在床头,想起半年前儿子说过她的情况,后来宋东凌去调查了一番,那么优秀的孩子却有那么一个糟糕的家庭环境。
越想越心疼,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老宋,那孩子……唉,怎么就摊上那么一个家呢,我这心里真不是滋味。”
宋东凌揽过妻子的肩膀,轻轻拍着安慰:“小姑娘了不起。”
想起席间她说的那几句话,有些是他自己都未曾设想过的发展,从她口中说出来好像未来几年的企业规划都变得清晰了。
“唉……”温柔靠在丈夫怀里,“以后我们得多疼她一点,把她亲生父母那份也给补上。”
“好,都听你的。”宋东凌温声应着。
另一边,客房内。
穹姒刚洗完澡,宋晏青就溜了进来。
穹姒把吹风机给他,自己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服务。
宋晏青把她的长发吹干后,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颈窝,语气带着满足的喟叹:“我爸妈很喜欢你。”
“嗯。”穹姒放松地靠在他怀里,“叔叔阿姨人很好。”
“那以后多回来?”宋晏青蹭了蹭她。
“好。”
不久后,高考成绩公布。
穹姒和宋晏青以双满分的惊人成绩,并列全国理科状元。
媒体争相报道,云海一中更是喜气洋洋,将两人的名字挂在了校史最耀眼的位置。
选择大学时,考虑到自然序列和宋氏集团,两人都留在了a市。
宋晏青进入顶尖学府a大攻读经济与管理,为接手宋氏做准备。
而穹姒的选择则出乎所有人意料,包括宋晏青。
她选择了a大医学院,临床医学。
自然序列也顺理成章地拓展军工医疗器械和药物研发的板块。
大学生活对于穹姒而言,忙碌又放松。
自然序列被她丢给了程风,她得当个甩手掌柜,真正体验了一把普通学生的生活。
在a大是教授眼中天赋异禀又踏实努力的好学生,是同学眼中漂亮的学霸女神。
宋晏青同样忙碌。
除了学业,他已经参与到宋氏集团的实际运营中,处理问题时他的见解独到,决策果决,几次关键布局都让宋氏的发展迈上了新台阶。
还有一个好消息,温柔在宋晏青大二那年给他添了个妹妹,宋晏凝。
时光飞逝,四年转瞬即过。
大四那年,自然序列旗下生物制药公司发布重磅消息,其研发的新型抗脑癌药物在临床试验中取得突破性进展,配合手术成功治愈了一位脑癌中期患者。
这一消息瞬间引爆全球医学界和舆论场,自然序列这个本就备受关注的名字,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
而这一次,自然序列真正的幕后大老板也终于出现在人前。
谢扶摇。
这个名字瞬间传遍网络,伴随着的还有她的过去。
天崩开局,逆袭重生。
当宋东凌和温柔在财经新闻头版看到那张无论看多少次都会被惊艳的面容时,震惊的久久不能言语。
“老、老宋……这、这是扶摇?”温柔抱着小宴凝,指着报纸,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宋东凌深吸一口气,努力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怪不得……”
怪不得她提出的意见一针见血,怪不得她从那样的家庭环境出来却没有半分瑟缩。
小姑娘果然,了不起。
宋晏青的大学毕业典礼结束后不久,在一次约会的时候,宋晏青包下了整层餐厅,在漫天星辰和城市灯火的见证下,向穹姒求婚了。
两人没有订婚,高中时期互赠的戒指算是彼此心照不宣的意思,求婚成功后直接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苏雅和黄昕有些嫌弃的吐槽宋晏青动作慢,她们几人打赌宋晏青什么时候求婚,结果等到了几人都大四毕业。
张悦妍笑得十分荡漾,她打赌猜的就是大学毕业。
两人的婚礼盛大而温馨,商界名流、学界泰斗云集,见证了这对璧人的结合。
婚后,两人继续在属于自己的领域闪耀。
宋晏青正式接手宋氏集团,成为新一代的掌舵人,人称小宋总,行事风格愈发沉稳凌厉。
穹姒则继续学业,硕博连读,又在准备攻克新的棘手病例。
因心中都有彼此,哪怕生活在忙碌,都会回家一起吃饭,宋晏青得空经常下厨,厨艺进步堪比星级大厨。
婚后两年,一则消息在a市豪门圈传开:解家现任掌权人解岫白要结婚了。
这是穹姒第一次真正看到解岫白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子眉眼间与原主谢扶摇确有六七分相似,但和现在的自己只有两三分了。
自己这些年一直在补充营养,身高也如愿涨到了一米七五,长相和自己本来的样子也像了两三分。
大二那年,她发现有人跟踪自己,崽崽说是解家的人,但对方始终没有露面,她就没再关注。
不知是查清了谢家凄惨的下场心生忌惮,还是因为知道她身后是自然序列不想来找麻烦。
总之,解家的人没来找过她。
她也不想去深想解家的目的,想的越多,越替谢扶摇觉得不值。
自然序列收到解家送来的请柬,穹姒没打算去,打发了程风去参加。
宋晏青因为穹姒不去自己也不想去了,宋东凌和温柔便携手出面,曾经的宋家和解家毕竟关系还可以。
穹姒不想和解家有任何牵扯,彼此都当做陌生人最好。
宋家有个小公主。
宋东凌和温柔老来得女,宠的跟个眼珠子似得。
本来温柔还不好意思,毕竟儿子都快到结婚的年纪了,自己又给他生了个妹妹,说出去挺羞人的。
没曾想怀孕后告诉儿子和准儿媳都高兴的不得了,宋晏凝更是从出生开始就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是好事也是坏事。
宋晏凝本来超级喜欢自己的漂亮嫂嫂,懂事的时候就喜欢去嫂嫂家里粘着嫂嫂。
如果……
如果她知道粘着嫂嫂的代价是成年就要接手宋氏集团和自然序列的话……
回到小时候,她一定躲哥哥嫂嫂远远地呜呜呜呜……
二十三岁的宋晏凝觉得小小年纪的自己已经被熬成小苦瓜了嘤嘤嘤。
谁家大学毕业像她一样已经上了五年班了。
上班就不是人干事。
点开朋友圈,哥哥那个老婆奴又在秀恩爱。
【欲上青天揽明月】:和老婆晒太阳。
配图是九宫格,两人不知道又钻哪座山里去了,蓝天白云远山,十分惬意的在山顶晒太阳。
从三年前两人双双宣布提前退休后就没在见过他们,宋晏青的朋友圈更新的可勤快了,日更都算少的。
宋晏凝气呼呼的敲键盘,在评论区评论。
【凝凝小苦瓜】:宋晏青你少秀点吧!有异性没人性,沉迷老婆不管你亲妹呜呜呜呜……
评论发出去没一会,她就收到了私发信息。
【扶摇直上九万里】:[向你转账元]
【凝凝小苦瓜】:[已收款]
【凝凝小苦瓜】;谢谢嫂嫂!爱你爱你!
【扶摇直上九万里】:你哥就这点爱好,你让让他。
【凝凝小苦瓜】:好哒嫂嫂~
宋晏凝因为见过父母和哥嫂的爱情,深深地影响到了自己的择偶观,直到三十二岁那年才遇到合适的人谈恋爱。
她六十三岁那年收到了哥嫂的丧讯,两人在同一天与世长辞。
一个秋高气爽的午后,仿佛都睡着了一样。
身边爱人紧紧握住她的手,怕她难过。
她回握住对方,浅浅笑开,温雅柔和:“我不难过,哥哥嫂嫂一直都在一起,真好。”
第150章 校园文里虐文女主翻天了(五十)
【宋晏青视角】
如果人生有分水岭,那么遇见谢扶摇,就是他生命中的那一道。
遇见她之前,他的人生像一幅被蒙上灰尘的画卷。
色彩是有的,宋家继承人的身份、优渥的生活、旁人羡慕的成绩……
但这些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不真切,也感觉不到温度。
十六岁那场由贪婪和嫉妒酿成的绑架,不仅带走了他的奶奶,也抽走了他所有的生气和热情。
他把自己封闭起来,对一切都兴致缺缺,包括他曾被寄予厚望的家族责任。
他觉得一切都毫无意义,像一艘迷失在浓雾里的船,找不到方向。
人为什么活着?
权势?地位?金钱?
他很迷茫。
不想和人社交,不想去上课。
这很懦弱,像是乌龟缩进壳里,逃避现实。
沉寂了一年,那天,他突然很想很想,回到学校。
他想要去云海一中,想要去一班,想要去读高一。
现在回想起来,或许冥冥之中自有指引。
然后那天进入教室,他就看见了她。
她好像对自己不怎么感兴趣?
只是看了一眼就转移了视线。
班主任在旁边让他做自我介绍,眼中仅有的那人不看自己,不开心。
“宋晏青。”
他说,就只说了一个名字。
反正她也不关心,说多了肯定也不会听,不如不说。
老师给他安排了座位,在她身后。
真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关注她,明明她和别人也没什么不同。
或许是更漂亮?
他不觉得自己这么肤浅。
好吧,说早了。
确实漂亮,至少比起他见过的所有人,都漂亮。
注意到之后,更加无法控制地去留意她。
终于入学考了,他回学校之前恶补了初中知识,希望自己能拿第一,老师说了,入学考后按成绩自己选择座位。
拿到第一的话,也能有个例外……吧?
好的,又说早了。
第二。
原来她成绩这么好吗?如果不是语文作文扣了分,都能拿满分了吧?
压力上来了,得努力,不能懈怠,否则和她更没话说了。
然后,他发现她的家境似乎不太好,用的手机还是早年老年机,按键都快磨破皮了。
别人搭讪他也悄悄记下了她的号码……虽然,后来才知道那是她随口乱报的一串数字。
安全意识还挺强。
她出去的时间有点久,不放心,去看看。
他出来就看见顾云野在纠缠她,头脑一热,来不及多想人已经过去了。
他牵了她的手,她……
没拒绝。
后来,他开始找各种蹩脚的理由和她说话。
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去上学,能看到她。
他发现自己会因为她一个眼神、一次短暂的交流而心跳加速,也会因为她偶尔的蹙眉而暗自担心。
那种感觉陌生且强烈,让他不知所措,又甘之如饴。
他知道自己沦陷了。
在御水苑那天,他突然就很想和她表明心意,也想过最糟糕的结果。
可是,她主动凑了上来。
她身上的淡香仿佛一直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那个吻,又不算吻,让他整夜失眠。
那就,等他成年吧。
还有两百多天。
和她在一起后,他见到了不一样的谢扶摇。
看到她在那片属于她的天地里闪闪发光,运筹帷幄,他为她感到骄傲,也为自己觉得自卑。
他的女孩如此优秀,他怎能停滞不前?
他努力,他拼搏,想要追上她的步伐,想要和她并肩同行。
终于,他们结婚了。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和自己的父亲一样,一生只为一人,也只爱了一人。
最后,她说,自己不是真正的谢扶摇。
可是,那又怎样呢?
他自始至终见到的,动心的,都是与自己相携一生的她。
她说,她叫穹姒。
很好听的名字,后来的日子,他喜欢唤她:姒姒。
姒姒……
姒姒。
他这一生,因她而完整,因她而闪耀。
真希望还能有下辈子。
ps:第三个位面结束啦!
这个位面目前是字数最长的,后续每个位面可能差不多的长度,每章两千字左右~
我一直觉得自己的文笔写不了校园文,毕竟毕业好些年了,回想自己的高中生活,好像也没什么值得怀念的,但是写到最后,我真的很喜欢这个位面。
青梅竹马走到白头的情感,冥冥之中就注定的缘分。
小宋同学因为姒姐的到来有所察觉去的云海,宋爸爸因为宠爱儿子成为云海校董。
还有可爱的宋晏凝。
这里没提两人没有孩子的事,不出意外的话后续也都不会有。
不过带娃的位面可能会有,还没想好。
因为宋家爸爸妈妈太好了,他们对孩子成家立业含饴弄孙也会抱有期待,姒姐满足不了两人,就让凝凝来吧哈哈哈,虽然凝凝晚婚晚育的挺晚。
这个位面也算是目前为止原男主下场最惨的一个位面吧。
在写的时候构思好原剧情我自己最讨厌的也是原男主的形象,和他比起来,前面的两位也是小巫见大巫了。
他自己仗着家世做的事情,毁了原女主谢扶摇的一辈子。
扶摇在那样重男轻女的家庭里要多努力才能保持第一的成绩,平常也是要多刻苦才能有学习时间,她想改变自己的命运只能通过学习,可就因为她无权无势长得好看,就被人渣毁了一生。
对顾云野的报复其实只是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对扶摇的囚禁、虐待。
虽然这个位面的顾云野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但那只是因为姒姐足够强,强到他还来不及做什么。
他还在新手村,姒姐已经满级了。
她的屠杀顾云野根本无法反抗。
直到最后,所有人包括顾家,都没人知道真正对顾家出手的人是谁。
不要因为现在的结局悲惨就觉得他可怜,如果不是姒姐足够厉害,下场都和扶摇差不多。
顾云野爱的从来不是谢扶摇,或许也不是解岫白。
爱的只有他自己。
自己的不甘心,自己的执念。
好啦,这个位面结束碎碎念太多了,本想今天一起开新位面的。
但是我自己还没完全脱离出来故事线,新位面明天见吧~
还没写过年代文,跃跃欲试[苍蝇搓手桀桀桀]
第151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一)
穹姒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在一个小房间里,物品摆放十分有年代感。
小窗户上挂了小碎花的布,当做窗帘使用,床头柜是的大皮箱,下面放了凳子垫高皮箱。
衣柜是原木色,雕了一点简约的小花,床上的四件套是军绿色的,地板也是老花砖。
“崽崽,这是哪儿?”
小崽子也看了一圈环境,然后查看信息面板,声音格外的甜:“姒姒,我们现在是新的任务位面啦~七零年代哦~”
穹姒从床上坐起来,脖子上有一枚吊坠冰冰凉凉,她伸手摸了一下,感受到吊坠的触感,把吊坠摘了下来。
她打量着手心的小东西,一个迷你小花瓶的形状,灰扑扑的绿色,看起来光泽和质地就不太好。
不过,有意思。
“传剧情吧。”
“好嘞!”
原主名叫叶沁妩,是被叶家收养的孩子。
叶家曾经家境不错,在出事那年把所有财产全部上交之后得以保下来,京都纺织厂还给夫妻俩都安排了工作,叶父叶绍谦现在担任纺织厂副厂长,叶母林若华担任车间党总支书记。
叶家有两个孩子,大儿子叶钦尧,小女儿叶沁娇。
叶沁娇五岁那年走丢没找到,找人的时候遇见了被丢在路边高烧不退的原主,林若华觉得这小姑娘和自己的娇娇年纪差不多,觉得心疼就把人抱走了,带去了医院治病。
高烧退后原主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名字不记得年纪,林若华思女心切便收养了她,取名叶沁妩。
尽管收养了原主,但叶家始终没有放弃寻找亲生女儿,就连家里的房子都留着光线最好面积最大的给还没找回来的叶沁娇。
叶沁娇当年走失后被拐卖到a省农村,途中因磕碰导致失忆,买下她的那户人家没有子女,倒是对她十分宠爱,她虽长于农村,却没吃过什么苦。
直到半年前,叶沁娇在河边摸鱼时不慎滑倒,恢复了记忆,想起自己原是京市叶家的千金。
巨大的身世落差让她内心逐渐扭曲,她开始怨恨命运不公,认为自己本该是金枝玉叶,而非乡下姑娘。
于是,她借口身体不适,托村长开了介绍信,独自来到京市寻亲。
她和林若华长得很像,不需要额外确认,叶家父母便认定了这就是他们失散多年的女儿。
叶沁娇回家后,叶沁妩和她示好,也希望自己也能补偿她。
但叶沁娇在原主面前趾高气昂,在叶家人面前又对着原主处处示弱,难免会被比较。
她在吃饭的时候不敢动筷,在夜里睡觉会半夜吓得尖叫,问起来就说是在养父母家常遭殴打所致,林若华十分心疼,夜夜陪睡安抚。
相比之下,在叶家长大的原主算是衣食无忧,养父母对自己也很好,叶家人一想起就觉得心痛难当。
叶沁娇回来了半年,在叶家人面前十分懂事乖巧,在原主面前却屡屡生事,他觉得是原主抢走了她的一切。
她看中了原主随身佩戴的项链,但叶沁妩觉得这或许是亲生父母所留的信物,没同意,她在叶家父母面前期期艾艾的提了几次,原主都快心软了,也觉得自己占了对方身份多年,若她想要,就当做是补偿。
可就在两人独处时,叶沁娇又突然变脸,说原主鸠占鹊巢,抢了她的身份与位置,言语非常刻薄,更在林若华回家时,迅速抓起原主的手自扇耳光,制造自己被原主打了的假象。
无论原主如何解释,都没人信她,叶家人对她都十分失望。
叶沁娇因此特别害怕原主,想要搬出去住,林若华心疼女儿,带着她回了娘家,叶家人都在想怎么安排原主的去处,好给叶沁娇腾位置。
原主有口难辩,便去报了下乡,离开前把项链送给了叶沁娇。
叶家人得知她要下乡还是关切的问了几句的,不过见她去意已决,便没多说什么,本来给她准备了很多钱票,因为叶沁娇的原因,又给缩减了许多。
原主下乡前与她相恋一年的青梅竹马贺斯聿回来了,也就是男主。
贺斯聿一回来直奔叶家,全程没关心过原主这个对象,问的全是叶沁娇的事情。
叶沁娇和贺斯聿小时候就认识,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诉说小时候一起的趣事,叶沁妩黯然神伤,没再和家人打招呼,留了封信就独自下乡了。
下乡后生活十分艰苦,没干过农活的大小姐每天都要为了口粮去赚工分。
下乡刚一个月,就收到消息,贺斯聿受伤了,很严重,如果恢复不了就得退伍,国家给安排新的工作,她火急火燎赶回京市,看到的是贺斯聿和叶沁娇互相依偎的画面。
她不知道的是,叶沁娇因为一次意外,发现吊坠居然有灵泉空间,她拿了灵泉水给贺斯聿,贺斯聿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贺斯聿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两人关系日渐亲密,原主和他提过一下,他却一改往日风度,十分严厉的斥责原主,占了她的位置还不够,这么点小事都要争风吃醋,说原主变了,变得善妒,满嘴谎言。
两人开始冷战,叶沁娇却因为要送灵泉给贺斯聿,经常见面,一来二去的,有了叶沁娇温柔小意的对比,原主被衬托的越发不可理喻。
一次醉酒后,贺斯聿和叶沁娇发生了关系。
叶沁娇却表示无需负责,只是难过的说如果当年自己没被拐走,站在他身边的人本该是她,贺斯聿对她更加疼惜。
他表示会对叶沁娇负责,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和原主提分手,但每次想起原主那惊人的美貌,迟迟没有开口。
原主和村里请的假期要到了,要回到乡下,贺斯聿伤也好的差不多,也该回去部队报到。
分开前他和原主提了分手,却丝毫不提自己和叶沁娇有了肌肤之亲的事,责任都推到了原主身上,说她一意孤行要下乡,说她不懂事。
被分手的原主伤心欲绝,回到叶家碰到了正开心的叶沁娇,叶沁娇凑过来问是不是分手了,暗示自己已经是贺斯聿的人了,原主十分气愤,两人争执间叶沁娇自导自演的摔倒,却没想到肚子意外磕到桌角,血流如注。
此时众人才知道她居然怀孕了,但是也因此流产了。
第152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二)
原主想要辩解不是自己干的,可事实摆在眼前,所有人对她失望至极,闻讯赶来的贺斯聿更是不由分说直接打了原主一巴掌,原主被扇倒在地,没有一个人去关心她,所有人都围在叶沁娇身边。
她自己离开医院想回到乡下,想和叶家、和贺斯聿都划清界限,互不相干,却不想在去火车站的路上被拦下,她被带到了贺家的小院。
贺斯聿把她囚禁了,说是她害的自己孩子没了,害的叶沁娇很难再有孕,她在不情愿的情况下被贺斯聿日夜侵犯,他口口声声说原主害死他的孩子,要原主再给他生一个孩子。
原主想逃离,没想到贺斯聿丧心病狂的威胁她,如果她敢跑,就让贺家所有人的来睡她,让她成为万人\/骑的娼\/妓,原主被吓到了。
贺斯聿更是直接退伍,日日留宿在小院。
原主想杀了他,但她的力气对他而言就是挠痒痒,每次失败后都被折腾的死去活来。
他要明媒正娶叶沁娇,却在大婚当日将原主绑住,堵了嘴藏入婚房的衣柜,逼她眼睁睁看着两人成婚同房。
这样备受折磨的日子过了五年,直到叶沁娇灵泉的事情败露,惹来特殊部门的人调查,叶沁娇一五一十交待灵泉不是自己的,叶沁妩才被人找出来。
这时候的原主精神状态已经很差了,期间还流产过三个孩子,生过两个孩子,询问她灵泉的事情也是一问三不知,又被送回了贺家。
叶沁娇被特殊部门的人带走后就没再回来,结局也没交代。
贺斯聿因为赶上了改革开放做生意的热潮,生意越做越大,后来去了港城发展,带着原主和孩子一起走。
多年后,叶沁妩成了港城人人羡慕的贺太,男女主he了。
穹姒:“……???”
崽崽:“姒姒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就是这么离谱捏!所以,我们开始换!掉!男!主!吧!然后你可以好好想想,怎么对付渣男贱女嘻嘻嘻~”
上个位面到手总积分还是三万,姒姒为位面的医疗发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使得上个位面的医疗水平飞速发展,所以嘻嘻嘻,它又开心心啦,又拿到丰厚的奖励啦~
啦啦啦~
穹姒看着手中的吊坠,想着刚刚的剧情。
这些男主都是些什么品种的渣男,一个比一个变态。
合着女主被虐的死去活来才行,男主一点虐都受不得?
他受伤回来,叶沁娇给他灵泉;他强\/暴原主,囚禁原主,最后还能名利双收?
“这个结局是认真的吗?”还是很想吐槽,叶沁娇没有结局,叶沁妩和贺斯聿happy ending。
“是哒姒姒,崽崽也很想吐槽捏!”小崽子小胖爪叉腰,圆溜溜的一小团,声音又奶又气愤:“这些男主一个两个都是法盲,贺斯聿这情况在这个年代可以告他个流氓罪!严重的可以挨枪子儿啦!”
它已经不是最开始的0127了,它是姒姒最爱的小崽崽!
它现在不会再站男主了,姒姒换个男主不香吗,积分积分,嘿嘿嘿~
小崽子收起兴奋的情绪,打了个滚,软萌萌的开口:“姒姒要不要试试这个灵泉是什么东西呀~”
穹姒把项链收起来了,“晚点吧,现在是什么时间节点?”
见她正色,崽崽也收起撒娇卖萌的状态,乖乖回答:“叶沁娇抓着叶沁妩的手扇了自己耳光的第二天,叶家人都去医院陪她啦!”
“叶沁妩的下乡报名了吗?”
“还没有捏~”小崽子回答,随后好奇追问:“姒姒要走剧情吗?”
“看吧。”她没正面回答,起身简单的洗漱后,从衣柜里翻了套衣服换上,头发打了个时下流行的双麻花辫,立马就有年代特色了。
她套了件军大衣背了个挎包,从原主放钱的小箱子里把钱都拿了出来,随后直接出门了。
京市连续下了几天雨,十月底的天气凉飕飕的。
她先去国营饭店用钱票买了几个大肉包,用油纸包装好放到小挎包里,拿了一个一边吃一边往街道办走去。
小崽子很好奇她想做什么,但是没问,就悄咪咪观察。
到了街道办找工作人员报了下乡,哪里都行随机分配。
顺便,给叶沁娇也报了下乡。
崽崽:“……”
崽崽:“???”
从街道办出来她已经领了自己的下乡补贴和叶沁娇的下乡补贴,一共七百元巨款。
办完正事,穹姒让崽崽导航,慢悠悠的往医院走去。
“你要去看叶沁娇吗?还是去告诉她你给她报了下乡呀?”崽崽好奇的抓耳挠腮,还是问出口了。
“她不是没吃过苦吗?让她也去体验一下,什么叫吃苦。”
叶沁娇回来说自己的养父母欺负自己,但是叶家人说要帮她讨回公道去找她养父母的时候,又装出一副十分体谅孝顺的样子,说毕竟人家把她抚养长大了,没有生恩也有养恩,她不想做白眼狼,但是童年也一直被虐待,她希望和养父母一家最好此生不见。
啧,谎话真是张嘴就来。
也不知道她养父母那边知道她回来是这样说他们的,得有多寒心。
今天刚好周日,叶家人都休息,在医院照顾叶沁娇。
穹姒到的时候林若华正在给叶沁娇削苹果,这年头水果可都是稀罕物,就这几个小苹果还是叶钦尧去黑市买的。
“只是一个耳光,还是她自己抓着叶沁妩的手打的,能疼到哪儿去?还来住院,真矫情。”崽崽没忍住小声吐槽。
穹姒笑了下,回它:“没办法,人家现在有爹疼有妈爱的,小问题都是全家重视的大问题。”
她推开病房门进去,里面可以住四个人的房间此时只有叶沁娇一个病人,叶家人听到动静都转头看来,大家神色都比较复杂。
叶沁娇更是在看到穹姒的时候害怕的抓紧了被子,小小的颤抖,就是不说话。
穹姒走过去,把在国营饭店买的包子拿出来,递给林若华:“妈,这是我给你们带的早餐。”
林若华注意到叶沁娇的动作,下意识的把穹姒隔开,随后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不由觉得有些尴尬:“小妩,现在娇娇情绪不是很好,你先回去吧。你哥早上就买过早点过来了,我们都吃过了。”
并没有接穹姒递过来的油纸包。
穹姒见在场几人谁都没有接的打算,也不勉强,继续放回包里,步子侧挪,和叶沁娇打了个照面,她笑眯眯的看着叶沁娇:“娇娇这是在怕我吗?”
ps:想原剧情想的我都快变态了,然后想起来我之前看过一个,因为女主要去留学好像是,男主就强迫了女主,不止打了她,还说要家里所有的雄性包括狗都那啥女主,我就emmmm弃文了。明天见,明天会爽一点~今天先剧透原剧情,我再烧烤烧烤~
第153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三)
叶沁娇十分怕穹姒的样子,往后缩了缩,声音带着颤:“姐、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要你的吊坠了,你别再打我了……”
她说着,眼泪就滚了下来,显得格外柔弱可怜。
林若华立刻心疼地揽住叶沁娇的肩膀:“娇娇别怕,妈在这儿呢。”
叶钦尧也皱紧了眉头,不赞同地看向穹姒:“小妩,娇娇她刚回来不久,很多事都不习惯,你多让着她点。”
穹姒脸上的笑容更甜了,她往前凑近一步,声音轻柔得不行:“娇娇,你是怕昨天的事儿吗?”
叶沁娇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怯生生地点头:“昨天……昨天是我不该提项链的事,姐姐你别生气……”
“哦~”穹姒拖长了调子,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林若华见两人气氛缓和,松开叶沁娇,去拿苹果准备分了,调节一下这姐妹俩关系。
下一秒,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穹姒抬手干脆利落地狠狠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病房里回荡,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一巴掌穹姒用了劲,声音响亮,她手都有些发麻。
叶沁娇被打得脑袋一偏,整个人都懵了,左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
穹姒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捂着脸不可置信瞪着她的叶沁娇,语气轻松惬意:“看清楚了,这才是我打的。”
“叶沁妩!你干什么!”叶钦尧第一个反应过来,站起身想冲过来拉开穹姒,但见她打完人后就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似乎没有再动手的意思,他的动作又顿住了,只是脸色铁青。
叶绍谦眉头紧锁,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变了个人的养女。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失望和严厉,沉声喝道:“小妩!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竟然动手打人?我们叶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叶沁娇整个人都被打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半晌才感觉到火辣辣的剧痛。
林若华气得浑身发抖,扔下苹果指着穹姒,“你、你……我们叶家是怎么教你的?怎么会把你养成这样蛮横无理的样子!居然下这么重的手打你妹妹!”
说完,她心疼地去查看叶沁娇的脸,“娇娇,快让妈妈看看……哎呦,都肿成这样了……”
叶沁娇这才从剧痛和震惊中回过神,“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进林若华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好疼……我好害怕……姐姐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叶钦尧看着妹妹肿起的脸颊,一米八几的大男人逼近,严厉的看着她:“道歉。”
穹姒看着这一家子围着叶沁娇嘘寒问暖,对自己横加指责的模样,神色愈发倨傲:“昨天不是我打的让我道歉,我道了,抵消今天了。”
说完,她继续侧身凑近还在发抖抽泣的叶沁娇:“娇娇妹妹,刚回来别总玩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玩火自焚。”
叶钦尧上前一步要把她拉开:“叶沁妩,你别靠近她!”
穹姒手一撤,避开叶钦尧的手,没让他碰到自己,直起身,扫视了一圈室内其他四人,笑容有些凉薄。
不否认当初是林若华出于好心救了原主一命,原主从小也很懂事乖巧,也想报答养父母的。
可原剧情里出的那些事,叶家人没有一次,也没有一个人,站过叶沁妩。
叶沁娇固然可怜无辜,可她的可怜也不是原主造成的,是她一回来就惹事。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亲生的,走丢十多年,回来一大家子自然是要补偿的,血浓于水嘛。
穹姒目光定在正躲在林若华怀里抽泣的叶沁娇身上,语带嘲讽:“别哭了,一点小伤而已,你不过是为你自己说过的话负责。医药费我给了,你想住多久医院都行。”
她从包里抽出十张大团结扔到叶沁娇的病床上:“多的当赏你了,可以多住几天。”
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你去哪儿!”叶绍谦在她身后喝道。
穹姒脚步停下,回头浅笑,看起来心情不错:“回去收拾东西,给亲爱的娇娇腾位置。”
“胡闹!”叶绍谦怒哼。
“你收拾东西去哪?”叶钦尧上前几步,几乎挡住穹姒的视线,声音又冷又沉,“别闹了,娇娇要住院,家里人没空陪你闹,你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穹姒没想理他,转身就走。
叶家的养育之恩还是尽快还了,都别沾边。
病房里叶绍谦夫妻面面相觑,神色复杂,叶沁娇从林若华怀里往外看,神色有着不同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怨毒。
穹姒走出医院,深秋的凉风吹在脸上,带着潮湿的寒意。
她拢了拢军大衣的领子,在想怎么处理叶家的关系,以及……
贺斯聿。
崽崽在她识海里蹦跶:“姒姒,我们这就走了吗?你不好好收拾一下那对渣男贱女吗?”
穹姒走在满是年代感的街道上,回复小崽子:“嗯,留在那像个观众。”
“啊?”崽崽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
穹姒没给它解惑,直接往叶家走。
吊坠?
灵泉空间?
倒是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崽崽琢磨了好一会觉得自己好像知道姒姒说的是什么了。
“姒姒,你还有崽崽我呀,我会一直陪着你哒!”小崽子声音又软又萌,故意撒娇的时候看的人心里也跟着软乎乎的。
穹姒失笑出声,挼挼小崽子毛茸茸的小脑袋。
好吧,暂时不关它小黑屋了。
叶家,叶沁妩房间内。
穹姒打量着手中的小瓷瓶吊坠,崽崽兴奋地不行:“滴血!滴血认主!姒姒,认主了灵泉空间就是你的啦!”
穹姒继续打量。
崽崽恨不得抛出识海帮她滴血认主。
穹姒收起心底那抹奇怪,掐了一下指尖,一滴血溢出来,她直接抹到小瓷瓶吊坠上。
本来灰扑扑的小瓷瓶很快就吸干了那一抹血迹,随后灰扑扑是颜色褪去,十分翠绿的色泽。
颜色越来越亮,有种要撑破的趋势。
翠绿的强光到达一个顶峰时,咔嚓脆响,小瓷瓶裂了。
裂了……
裂……
了……
穹姒:“……”
崽崽:“……”
一人一崽识海中面面相觑。
崽崽尴尬:“咳咳,那啥,姒姒,有没有可能这个灵泉空间是假的呀?”
穹姒沉默。
崽崽继续找补:“或许还在吸收?你看,它只是裂了,还没碎。”
穹姒继续沉默。
崽崽有点抓耳挠腮了,这不是位神器吗,虽然在这个位面女主一直没拥有过。
啊啊啊!
气死崽啦!
ps:还有一章,一会见~
第154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四)
穹姒把吊坠收好,心下已经了然为什么会碎。
小崽子还在懵圈中。
到底为什么碎了啊,为什么为什么呀?
穹姒刚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皮箱,就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后叶家房门就被拍的砰砰作响。
“林阿姨、叶叔叔,有人在家吗?”是个低沉且有些磁性的男声。
穹姒没动,门外的敲门声更大了一些,声音也更急切几分:“钦尧、小妩,在家吗?”
穹姒起身去开门,一个穿着军装,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正站在门口。
他肤色是常年训练留下的麦色,眉眼深邃,鼻梁高挺,长得确实英俊帅气。
此刻他气息微喘,额角带着细汗,显然是急匆匆赶来的。
贺斯聿见到开门的穹姒没来得及打招呼,直接进屋找人:“娇娇,娇娇。”
崽崽:“……姒姒,你是透明人吗?”
穹姒好整以暇的双手环胸倚在门口,回答小崽子:“在他眼里是吧。”
找了一圈没找到想见的人,贺斯聿再次出来,看到穹姒还没打招呼直接追问:“娇娇呢?我听大院的人说娇娇找回来了,是不是真的?她在哪里?她还好吗?”
他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句句不离叶沁娇,眼神里的急切和关切毫不掩饰,自始至终,没关心过叶沁妩一句。
穹姒直起身,继续打量着他。
这就是原主爱过,却毁了她一辈子的男人。
她被他羞辱斥责,被囚禁,被折磨,而此时此刻,身为叶沁妩对象的贺斯聿,满心满眼只有叶沁娇。
“在医院。”她没想和他好好说,继续回房间收拾东西了。
贺斯聿追上来,十分焦急:“医院?怎么会在医院呢?娇娇受伤了?怎么伤的。严不严重?”
穹姒没理他,继续装东西。
他上前两步抢过穹姒手里的被单,“叶沁妩,我问你话呢,你在做什么?”
“收拾东西,看不出来吗?”穹姒语气淡漠,抢过他手里的床单,继续收拾。
贺斯聿被她这冷淡的态度弄得一愣,随即有些不耐:“你别闹了好吗,我问你娇娇呢?她是不是受伤了?怎么伤的?在哪个医院?”
见穹姒不怎么想搭理他,他直接转身就要走,“算了,我自己去找。”
“贺斯聿。”穹姒叫住他。
贺斯聿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眉头紧锁:“又怎么了?”
“我们分手吧。”
贺斯聿愣住了,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穹姒重复了一遍,语气斩钉截铁,还带了点嘲讽:“从此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贺斯聿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走上前:“小妩,别闹脾气了。是不是这段时间因为娇娇回来,家里忽略了你?娇娇走丢那么多年,回来大家多关心她是肯定的,我关心她也只当她是妹妹,你别和我开这种玩笑好吗?”
他伸手想去拉穹姒的手,被她侧身避开。
“我没开玩笑。”穹姒抬眼,目光清凌凌地看着他,里面没有半分往日的眷恋和温度,“我很认真的和你说分手。”
贺斯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这才仔细打量穹姒,发现她眼神里的疏离和坚定不像作假。
他心里莫名一慌,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恼怒,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她不仅不关心他,还给他甩脸子提分手?
“叶沁妩!”他语气沉了下来,“你闹够了没有?我跟娇娇就是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情分,我拿她当妹妹!她现在好不容易找回来了,吃了那么多苦,我作为哥哥关心她有错吗?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他说着,又习惯性地想用肢体动作来缓和气氛,张开手臂就想把穹姒搂进怀里,以前他这样,叶沁妩再多脾气也会软下来。
然而,他刚靠近,穹姒眼神一厉,抬腿一脚,狠狠踹向他的腹部。
“呃!”
贺斯聿完全没防备,猝不及防被踹个正着,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踉跄着连退好几步,撞在门框上才稳住身形,捂着肚子弯下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你……!”贺斯聿疼得龇牙咧嘴,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瞪着穹姒,眼里满是震惊和怒火。
穹姒收回腿,站姿随意,却带着一股冷冽。
她心里还有些遗憾,可惜现在没有细高跟,不然这一脚下去,非得给他肚子上开个口子。
“动手动脚的毛病,谁给你惯的?”穹姒声音很冷,神色也染上不耐,“我说分手,你听不懂人话?”
贺斯聿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孩子的存在,哪怕在部队和战友练手,都没被这样打过,从小长大的人,他从没想过她还有这样的身手,奈何腹部太痛,痛的理智都快烧没了,无暇分出心神去思考。
他指着穹姒,又气又疼,手都在抖:“好!好!叶沁妩,你要分手是吧?行!如你所愿!你别后悔!”
他捂着依旧剧痛的腹部,脸色铁青,眼神像是要吃人,对着穹姒一顿输出:“你以为你是谁?如果不是叶家,你以为会有你的今天吗?我多关心娇娇怎么了?如果不是你占了她的位置,受苦的人是谁还不一定!她现在只是回到自己的家,你看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你变得蛮横泼辣,变得不可理喻!分开就分开!你以为我非你不可吗?”
说完,他强忍着疼痛,直起身,狠狠瞪了穹姒一眼,带着一身的怒气,脚步有些虚浮地转身走了。
楼下还传来相熟的邻居大婶的声音,十分惊讶:“斯聿回来啦?哎哟,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听见贺斯聿的回答,穹姒也不关心,关上门后继续收东西。
崽崽在她踹人的时候可兴奋了,它现在可不管什么男主不男主了,反正都是渣男都要被换掉,只关心姒姒为什么不狠狠揍他丫的!
“姒姒,刚刚那么好的机会,怎么不弄他一顿!”
穹姒也想,看见他就手痒。
“他现在是人民解放军,光明正大打不行,等我走的时候给他套个麻袋。”她一边回答小崽子,一边看着收拾得差不多的行李,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ps:明天见。一直很想写年代文,真写了我一整天都在查资料,这会真的很佩服写年代文的大大们,我先嘎了~~~
第155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五)
小崽子一听可就来劲儿了,立马查询系统资料库:“姒姒,这会儿1973年,法律还没完善,你打他只要不是残了就能溜!”
穹姒瞬间哭笑不得:“别查了,到时候一个麻袋的事,这会没监控,处理起来没那么麻烦。”
不能一下子把人揍死,但狠揍一顿躺个把月还是可以的,让他留下来,和叶沁娇多培养培养感情。
“那这么说来,好像分手分早了哦!不然还能举报他作风不正,有对象了还出轨!”小崽子现在就像个小反派,一心只想给男主添堵。
“分挺好,否则膈应人。”
把他留在家里养伤一两个月,就能错过让他受伤的那个任务,他不会受伤,叶沁娇现在也没有灵泉,他也立不了功。
念及此,穹姒不想再去街道办,就让崽崽查一下名额有没有报上去,顺便把自己的批次调整成最快的,叶沁娇嘛,就再留一个月吧。
处理完这事,穹姒清点着挎包里的钱票。
原主原本的积蓄加上下乡补贴,扣除给叶沁娇那一百,还剩四百二十多块,以及一些全国粮票、布票和工业券。
属于叶沁娇的那份三百五十元下乡补贴,她没算在里面,这钱,她不想动。
动了就是无穷尽的麻烦,等走的时候,她打算直接放到叶父叶母房间,等下乡通知下来,他们自然明白这钱的来历。
在这个工人月工资普遍三四十块的年代,她手头的四百多这算是一笔不少的数目了,留下一百二十多块应急和路上花销,剩下三百块,可以去采购一番。
“崽崽,查一下京市比较大的黑市在哪,还有最近的邮局位置。”说干就干,票不够没办法去供销社,只能去黑市碰碰运气了。
“好嘞姒姒!”崽崽立刻行动起来,很快报了几个地点和路线。
穹姒重新背上挎包锁好房门,径直出了叶家。
她先去了离得最近的一家邮局,询问了邮寄包裹的流程和价格,心里有了底。
随后,她便朝着崽崽指引的城西一个规模较大的黑市走去。
这处黑市藏在一个七拐八绕的胡同深处,入口有人看似随意地蹲着抽烟,实则是在放风。
见到穹姒是个生面孔,那人警惕地打量了她几眼。
穹姒神色自若,直接走了进去,那人见她是个年轻姑娘,穿着体面,也没多问。
里面倒是别有洞天,不算宽敞的巷道里挤满了人,大多都用头巾或者帽子遮着脸,低声交谈,交易着各种紧俏物资。
米面粮油、鸡鸭鱼肉、糕点糖果、甚至还有的确良布料和皮鞋。
穹姒目标明确,也对这个时期的物价心中有底,直接找到一个卖粮食的,看了看成色,便问价格。
那人见她没有伪装又是个小姑娘,刚张口准备乱要价,就看见不远处的人朝他比手势,要脱口而出的天价被咽回去,超小声的给了成本价,都没得赚那种。
穹姒挑眉,没转头去看身后,崽崽已经十分有眼力见的告诉她想知道的了。
“姒姒,后面那是这个黑市负责人底下的三把手,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帮你。”
穹姒也没在意对方目的是什么,至少现在的好处是实打实的,精米白面不要票都猜两毛钱一斤,她直接要了一百斤精米,三十斤白面,花了二十六块。
东西买了,怎么装是个问题。
小崽子贼兮兮冒头:“姒姒,要系统商品吗?”
穹姒这会也想起来了,系统商城的东西除了第一个位面小崽子不经过她同意就用了一千积分兑换特效药,之后她都没用过,现在的积分有八万四千一,好像是可以考虑一下怎么花了,毕竟那个灵泉空间目前看来已经废了。
“看看,有些什么。”穹姒说。
崽崽兴奋地不行,开始极力推销,虽然姒姒赚了好多多的积分,可是没有花出去他就用不了,之后得多多推销姒姒花积分!
穹姒看着系统商城里琳琅满目的道具,听着小崽子喋喋不休的介绍功能。
总结就是,都是一次性的。
废且贵。
但看小崽子这么卖力,还是给它花了一万积分,买了个传送阵。
购买成功后穹姒手上就多了两张传送符箓,不同于传统符箓,一张金色一张银色,一次性的,图案也像鬼画符,她严重怀疑这是背后那人随手弄来坑她的。
“姒姒,你别小看传送符哦,它超厉害的!哪怕是一栋楼,只要在它的传送范围内都可以被送走哦。”
金色符箓是启动阵法,需要的东西都放进去传送范围内,银色是接收阵法,到了想要传送的地点启动银色符箓,传送的物品就都会在使用点出现,在这个过程中,只要一直不使用银色符箓,物品就可以一直不出现,会被存放在另一个空间,时效是一年。
优点明显缺点也明显,符箓如果丢失,那被传送的物品也会丢失,超过一年的时效没有使用银色符箓取回物品,传送空间就会封锁,再也无法打开。
以及,无法传送活物。
有这小东西,运费瞬间也省下来了,穹姒先带着买好的精米和白面离开了黑市,身后有人在跟,她绕了一下路把人甩掉后就回了叶家,东西放到房间内。
现在有这个传送阵,东西保存和运输都好说,还可以多买点,不过今天直接过去有点打眼,明天乔装收拾一下再去吧。
去厨房热了一下早上买的大包子对付两口,穹姒装了个大袋子去邮局了,里面是可以换洗的大衣和一床被子,见不得人的东西可以用传送阵,要见人的东西还是得过个明路,走邮局。
再次回到叶家,叶家人除了林若华都回来了,叶绍谦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叶钦尧拎了东西准备再出门。
见到她回来,叶钦尧蹙眉:“去哪儿了?”
穹姒没想回他,要侧身进去。
叶钦尧却直直的站着,又高又壮实,把门堵了个严实:“叶沁妩,我问你去哪了,这时候才回来?”
“让开,别挡道。”
ps:一会见,还有一章~不会太晚!!!
第156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六)
“我是你哥!”叶钦尧加重了语气,声音吸引到了沙发上的叶绍谦。
叶绍谦皱眉看过来,眉头拧的更深了。
他本就不喜欢女儿,更何况不是自己亲生的,如果不是当初娇娇丢了妻子难过,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妻子带个养女回来,哪里来的野孩子也不知道。
看见了装作没看见,想起来在医院她的所作所为,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回房间去了。
叶钦尧继续死死盯着穹姒,仿佛她不说出原因自己就不会让开一样。
穹姒很想一脚踹过去,让他也体验一下什么是速度与激情,但还是忍了,等走的时候,叶钦尧也要套个麻袋。
叶钦尧因为小时候有多嘴的邻居开过玩笑,说林若华是不是给他带了个童养媳回来,后来就对原主也有过龌龊的心思,只是没付出什么行动,和贺斯聿比起来还是个人。
但还是受到大男子主义的影响,觉得原主就该听他的,因为他是长兄,打着关心的名义,用兄长的名头压下来,处处都是原主退让。
无论是叶沁娇的事,还是小时候和别人家孩子有的小争执,他永远挂在嘴边的都是那句:“我是你哥哥,给人道歉。”
原主觉得叶家对自己有养育之恩从来不会去反驳什么,可她不一样,她看叶钦尧就十分不顺眼。
她没踹人,一把把人推开,没理会叶钦尧的震惊,回了房间,反锁房门。
叶钦尧还没反应过来,她怎么力气变得这么大了?
房间内,穹姒再次拿出小瓷瓶吊坠,小瓷瓶泛着翠绿色泽,那些裂纹似乎比白天更明显了些。
她尝试着逼出小瓷瓶内那一滴血。
虽然这具身体不是她的本体,可是她的灵魂到来,哪怕是血液,都沾染了她的气息,这个小瓶子承受不住那股力量。
穹姒:“……”
好的,没逼出来。
小瓷瓶的颜色更绿了,裂纹也更多了。
“怎么这么贪吃。”穹姒没忍住嘀咕,在小瓷瓶上戳戳,“你能承受这东西吗你就吃?”
“姒姒,你干嘛要跟它说话呀,它又听不懂。”崽崽冒头小声叨叨。
她将小瓷瓶重新装好,让它自己吸收去吧,暂时不管了。
第二天,她乔装收拾了一番,俨然成了一个中年妇女的形象。
带了头巾,穿的十分臃肿,背了个大背篓,再次去到黑市。
这次,她的到来没再引起门口人的注意,她径直走到了昨天购买精米白面的摊位前,再次询问价格。
果然,没有黑市三把手的示意,价格都是一块钱一斤,想着再买一百五十斤精米,五十斤白面,暂时应该够吃了。
她先去买了点腊肠腊肉和少量的鲜猪肉,手头可以用来采购的钱除掉一会买精米的,就只剩几十块了。
拿着东西准备离开去买精米时,看到角落里有卖铁锅和农具的摊位,她又买了一口小铁锅,一把菜刀,甚至还有一把看起来挺结实的柴刀。
这些东西沉甸甸的,花了二十多块。
一圈下来,她带来大背篓已经装满了,手里的钱也如流水般花出去,再次去到米粮摊位,买完精米白面,背着大背篓,左手一口袋白面,肩上扛着一大袋精米,不理会其他人异样的眼光,离开了黑市。
崽崽在她识海里快笑疯了,“姒姒,你现在像个表情包哈哈哈哈哈哈……”
“?”
“连夜扛着火车跑哈哈哈哈哈哈……”
穹姒:“……”
再次甩掉尾巴,她分了几次把东西带回叶家。
把所有要传送的东西整齐放好,包括皮箱里大部分东西,念了一串咒语,金色符箓点燃,传送阵开启了。
或许因为位面灵气薄弱,速度很慢,将近十分钟,传送阵的光芒才亮起。
崽崽松了口气,用小爪子擦了一下自己并不存在的虚汗。
还好还好,至少能用,不然它都怕姒姒找它退货,它可退不出来。
系统商城的东西,一经售出,概不退换!
传送阵亮起,上面的东西很快就都消失了。
接下来,就等到地方再开启就好。
处理完这些,穹姒轻轻舒了口气。
接下来,就该挑选两个合适的麻袋,去揍人了。
医院。
贺斯聿再次来到医院看望叶沁娇,今天叶家全部人都在医院。
穹姒那一耳光不知道怎么打的,今天又青又紫又肿,因为涂了药,脸上还有黄黄的药水,一眼看去,叶沁娇的脸惨不忍睹。
贺斯聿压下心中的反胃感,暗暗唾弃自己,怎么可以嫌弃娇娇呢,她吃了那么多苦才回来,自己作为哥哥,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
叶家人也是,昨天看起来还没这么严重,今天看起来肿的都要有另一边脸高了,林若华更是难受。
昨天夜里她在医院陪护,一觉醒来发现叶沁娇的脸,她吓得心跳都快停了。
此刻,叶家人心里都在责怪穹姒,不该下这么重的手。
“娇娇,你今天有没有好一些?”贺斯聿放下带过来的麦乳精和水果糖,这话问出来他自己都觉得亏心,这脸上的情况看起来哪有好一点的迹象,比昨天严重了几倍不止。
叶沁娇看见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又因为做表情会扯到脸皮,肿起来的那边脸更疼了。
越疼越想掉眼泪,眼泪肿的盐分又蛰着伤口,更疼。
她想说话,脸肿的太高,嘴皮子都扯得紧绷着,说不出来,
林若华心疼的不行,想再抱抱她安慰她,又怕碰到她的脸,无从下手。
叶绍谦在旁边重重叹气:“今天小妩也没来医院看过娇娇吗?”
林若华抹掉的眼泪再次滑落:“没有,你说这孩子,下手怎么能这么重呢,娇娇怎么说也是她的妹妹,哪怕她们没有感情,这当着我们的面就敢打人,还打得这么狠,也不知道她俩私底下,哎……我的娇娇受苦了。”
贺斯聿解围:“林阿姨,小妩也不是故意的,您们从小看着我们一起长大,小妩不是这样的人。”
“她当着我们的面直接打的。”叶钦尧出声,拳头捏的咯咯作响:“我看就是太惯着她了,越来越没礼貌。”
叶绍谦紧接着说道:“今天她早早就出门了,没来医院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这两天都早出晚归的。”
贺斯聿没再说话,想起来她昨天踹自己那脚,心下的火气也上来了。
本想着两人作为对象,在家长面前他还是要多维护她的形象,可她下手那么狠辣,自己的腹部早上起来看也是一片青紫,念及此,他也不管叶沁妩和自己说分手是不是真心,直接开口道:“叶叔叔,林阿姨,我和小妩分手了。”
分手既然是她说的,也不是想复合就复合的。
也该让她长长记性了,不能这么胡闹。
ps:明天见明天见,不出意外明天渣男渣哥都被套麻袋揍揍揍!没监控的年代处理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粗暴~顺便剧透,下个位面是修仙或者仙侠,还在烧烤嘿嘿嘿~
第157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七)
贺斯聿的话像道惊雷,叶家人都愣住了。
“什么?分手了?”林若华惊得忘了哭泣,看向贺斯聿,“斯聿,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不是刚回来吗?你和小妩是不是吵架了?你们现在还年轻,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意气用事啊……”
叶绍谦眉头紧锁,摆出大家长的样子:“胡闹!你俩谁提的,怎么说分就分?当处对象是玩儿过家家呢?”
叶沁娇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却乐开了花,恨不得当场笑出声。
太好了,叶沁妩终于被斯聿哥甩了。
如果不是她占了自己的身份,她怎么会和斯聿哥认识,说不定她才是在某个穷山沟沟长大的,连书都没读过,早就嫁给了老鳏夫。
果然,虽然没能一起长大,但斯聿哥心里最在意的还是她。
什么青梅,还不是比不过自己天降。
她努力做出一个楚楚可怜又带着点担忧的表情看向贺斯聿,希望贺斯聿能懂她,能感受到她为他的担忧。
奈何因为脸部肿胀僵硬,挤出来的表情扭曲怪异,配上那青紫黄一片的脸色,效果十分惊悚。
贺斯聿瞥见叶沁娇那副尊容,胃里一阵翻涌,赶紧移开视线,强压下不适感。
他叹了口气,语气满是对叶沁妩的无奈和包容:“叔叔阿姨,你们别怪小妩。是我做得不够好,可能太久没联系,她觉得我忽略了她。她……她昨天跟我提的分手,我想她可能是在气头上,一开始没同意,但她态度十分坚决,我也不愿意强人所难,就答应了……唉,或许我们都该冷静一下。”
他这番表面揽责实际推卸的行为,乍一听都觉得他很懂事,都是叶沁妩的不对。
“这怎么能怪你呢!”林若华立刻安慰起贺斯聿来,“斯聿你从小就懂事,对小妩也好。肯定是小妩这孩子钻了牛角尖,脾气越来越大!昨天还动手打了娇娇,今天又……不行,我回去得好好说说她!”
叶绍谦也沉声道:“太不像话了!因为一点小事就闹分手,还动不动就动手打人,这十几年的教养都给她教到狗肚子里去了!”
叶沁娇见状,也努力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不……不怪姐姐……是、是我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因为扯动脸部肌肉疼得直抽气,眼泪流得更凶了,看起来凄惨又滑稽。
贺斯聿看着她那副样子,实在有些待不下去了,生怕自己再多看几眼会忍不住吐出来。
他连忙站起身道别:“叔叔阿姨,你们别太担心,让小妩冷静一下也好。我家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娇娇,你好好养伤,也别多想。”
“这么快就走啊?再坐会儿吧?”林若华挽留。
“不了不了,真有事。”贺斯聿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匆匆地离开了病房。
直到走出医院大门,呼吸到新鲜空气,他才感觉那股反胃感压了下去。
心里又想起叶沁妩那张精致绝美的面容,不免又多了几分埋怨。
好好地提什么分手,他也没做什么吧?
算了算了,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他作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先晾她几天吧,过几天再去哄哄就好了。
这么想着,他心情又好了几分。
贺斯聿走后,叶钦尧看着妹妹惨不忍睹的脸,心里对穹姒的不满也达到了顶峰。
他站起身:“爸,妈,我回去一趟。看看叶沁妩在搞什么名堂,今天我必须把她带过来给娇娇道歉!”
叶绍谦挥挥手:“去吧去吧,我也懒得说她。”
林若华担心的嘱咐道:“你好好和她说,最近我们确实比较忽略她了,你们兄妹俩别又吵起来。”
叶钦尧应了一声,也沉着脸离开了医院。
贺斯聿心情不错的往家走,脑子还在想着如果叶沁妩和他复合的话,他该怎么给她立立规矩。
哪有女人打自己对象这么狠的,一脚着实不轻,他如果不是常年在部队训练,今天可能都下不了床。
正想着,思绪飘远,根本没留意有个人已经走到他身后了。
随后,一个麻袋从天而降,瞬间将他整个头连同大半个身子罩住。
“谁?!”贺斯聿大惊,下意识就要挣扎反抗。
然而对方动作极快,力气也大得惊人,他还没反应过来,肚子上就挨了重重一拳,疼得他闷哼一声,蜷缩起来。
紧接着,又一个麻袋再次罩下,本来勉强能见光的麻袋内瞬间漆黑一片,他连是什么人下的手都看不见。
他想扯下麻袋,对方却好像十分精通人体穴位,三两下他就软倒了,四肢都使不上力气。
穹姒一边揪着麻袋,一边把人拖到侧面无人的小巷。
开揍!
雨点般的拳头和脚影落下,专挑疼但又不容易造成严重伤残的地方下手,肋下、后背、大腿、胳膊……
“唔……住手!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现役军人!殴打军人是要坐牢的!你最好赶紧停手!”贺斯聿在麻袋里又惊又怒地低吼。
他试图挣脱,四肢还是使不上力气,勉强的用手护住头。
但他越是挣扎,对方揍得越狠。
“军人?打的就是你这种败类!”一个低沉浑厚的陌生男音响起,还带着浓浓的鄙夷,“安分点!不然老子见你一次打一次!”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更猛烈的拳打脚踢。
贺斯聿觉得自己全身没有一处是不痛的,尤其是之前被穹姒踹过的腹部,旧伤加新伤,痛得他几乎窒息。
他想呼救,但对方的拳脚过于密集,他疼的几乎喊不出声,发出的声音都是闷闷的。
对方显然是个老手,揍人乱中有序,既能让他痛入骨髓,又避开了要命的部位。
贺斯聿空有一身格斗技巧,此刻却因穴位受制浑身剧痛,根本无力反抗,只能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在麻袋里徒劳地扭动,承受着这无妄之灾。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贺斯聿以为自己快要被打死的时候,殴打终于停止了。
那个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警告:“小子,记住教训!管好你自己!再让老子看见你,下次就打断你的腿!”
说完,脚步声渐渐远去,留下贺斯聿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剧痛,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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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八)
他尝试着想从麻袋里钻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这么胆大,但稍微一动就牵扯到全身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四肢更是酸软无力。
他只能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麻袋里,心里充满了屈辱和愤怒。
到底是谁?他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那个声音他完全没印象,难道是部队里的竞争对手?
但不应该啊,部队里人不使用这种阴狠的手段。
究竟,是谁!
疑问和疼痛交织在一起,贺斯聿躺在麻袋里,第一次感到如此狼狈和无助。
另一边,穹姒离开那条小巷就大张旗鼓的去了供销社,她态度倨傲又嚣张,这样那样都要售货员拿给她看,对方不理她就故意很大声说自己是叶厂长的女儿,在这刷足了存在感,最后却只买了一块洗脸毛巾就走了。
“姒姒你好厉害哦!不过你什么时候学的变声啊,我都不知道!你刚刚那声音听起来就是一个超级凶悍的糙汉子!”崽崽再次夸夸精附身,毫不吝啬抛出彩虹屁。
穹姒轻轻勾了下唇角,没说话,拎着新买的毛巾,慢悠悠地晃回叶家。
刚进门,就感受到一道不善的视线钉在自己身上。
叶钦尧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正阴沉着脸坐在客厅沙发上,见她回来,一下子站起身,几步跨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去哪儿了?”
穹姒眼皮都懒得抬,绕过他就想往自己房间走。
“叶沁妩!”叶钦尧猛地横跨一步,再次挡住她的去路,高大的身躯带着压迫感,眉头紧拧,“我在跟你说话!你聋了吗?还有没有点教养?!”
穹姒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绚烂的笑容,精致绝伦的五官在这一刻仿佛会发光。
叶钦尧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笑容晃了一下,心跳漏了半拍,有一瞬间的慌神。
然后就听到她用一种十分无辜的语气开口道:“教养?没啦,被亲爱的娇娇妹妹吃了呢。”
叶钦尧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怒火瞬间冲上头顶,气得他额角青筋暴起。
“你放肆!”叶钦尧怒吼一声,伸手就想去抓穹姒的胳膊,“今天你必须跟我去医院给娇娇道歉!由不得你胡闹!”
穹姒脚步一错,轻巧地避开他的触碰,笑容瞬间收起,眼神也像淬了冰的刀子:“怎么,你也想尝尝耳光的滋味?”
叶钦尧正在气头上,根本不信她敢对自己这个哥哥动手,加上刚才被她言语刺激,怒火攻心,再次伸手,这次直接抓向她的肩膀:“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啪!”
一声比在医院打叶沁娇时更加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了叶钦尧的脸上。
这一巴掌,穹姒依旧没收一分力。
叶钦尧被打得脑袋猛地偏向一边,整个人踉跄着走了好几步,直到扶到沙发才勉强稳住,没直接栽倒在地。
他感觉到自己的半边脸瞬间麻木了,随即是火辣辣的剧痛,嘴里泛起一股腥甜,一丝血迹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穹姒,眼睛因为震惊和愤怒瞪得溜圆,脸上现在是个红起来的巴掌印:“你……你敢打我?!”
穹姒甩了甩发麻的手,这男人脸皮真够厚的,打他比打叶沁娇还疼。
她冷笑出声:“打你就打你,难道还要挑日子?”
那眼神里的轻蔑和漠然,让叶钦尧止不住的心底发寒。
穹姒不再理会他,走回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并反锁。
徒留叶钦尧一个人站在客厅,脸上是清晰的五指印和火辣辣的疼痛。
叶钦尧气得浑身发抖,想冲上去砸门,把那个无法无天的丫头揪出来。
但脸上越来越剧烈的疼痛提醒着他这一巴掌的威力,他碰了碰火辣辣的脸颊,倒吸一口凉气。
这下他也是切身体会到娇娇脸上那青青紫紫的伤是怎么来的了。
这死丫头,手也太黑了!
他怕自己这副尊容明天没法见人,更怕留下和娇娇一样的严重淤青,当下也顾不上去找穹姒算账了,忍着怒气匆匆出门赶往医院,希望能找医生紧急处理一下,至少消消肿。
天刚擦黑,叶绍谦回来了,脸色十分难看。
穹姒正好从房间出来倒水,见到他,淡淡地打了声招呼:“爸。”
说完就要回房。
叶绍谦张了张嘴,想摆出父亲的威严教训她几句关于打人和分手的事,但目光触及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又想起儿子脸上那个清晰的巴掌印,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莫名地有点怵这个养女,生怕自己多说两句,也换来一耳光。
最终,他只是不耐地挥挥手,什么都没说。
穹姒乐得清静,回房关上了门。
晚上,崽崽和她说了时间,穹姒利落地换上一身深色衣服,拿了新买的麻袋,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翻了出去,身影快速融入到夜色中。
根据小崽子的提醒,她等在了叶钦尧从医院回家的路上。
没过多久,脸上贴着纱布叶钦尧出现了。
他一边走一边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脸,心里又把穹姒骂了千百遍。
这条路从小走到大,路灯虽然昏暗,但也没多想,毕竟自己一个大男人,还能被人套麻袋不成。
还真,被套麻袋了。
“谁?!”叶钦尧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挣扎。
但穹姒的动作更快更狠!
如法炮制白天的动作,几下打在他手臂和腿部的穴位上,叶钦尧只觉得四肢一麻,力气瞬间被抽空,软软地倒下了。
穹姒拳脚如同密集的雨点落下,专挑肉厚疼感强的地方招呼。
“嗷!救命啊!”叶钦尧在麻袋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这动静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闭嘴!再叫废了你!”一个粗犷凶狠的男声低吼道,伴随着更重的拳脚。
叶钦尧疼得涕泪横流,又怕又痛,他知识面仗着自己身材高大,实际没什么功夫,只能尽力护住自己头部。
穹姒下手很快,感觉火候差不多了,附近也开始有住户被惨叫声惊动,亮起灯,传来开门和询问的声音。
她立刻停手,压低声音最后警告一句:“安分点,小子!”
随后迅速撤离现场,仿佛没有来过一样。
很快,有附近的居民循声找来,手电筒的光束照进巷子,只见一个人蜷缩在地上,头上套着麻袋,正发出痛苦的呻吟。
ps:明天见,明天也是一堆事会更的比较晚,不用等,可以和后天的一起看~
明天应该就下乡啦,然后沧哥出场~
能看到这里的宝宝们我都非常非常感谢,还有认真给我写评价的,超级感恩!
但是也收到个没看几分钟就差评的,还是会想很多,我在第一章开头写的排雷段评好像被吞了,我朋友说她那边看不见,只有我自己的账号能看见,就还是再啰嗦一下子。
有系统,崽崽前面出场相对不算很多,但是从第三个位面开始它的存在感就多起来了,甚至下个位面的设定它还会出识海,介意系统存在感的可以排雷。
还是有点emo,希望我写的东西能被人喜欢,希望姒姐也能被人喜欢,可是众口难调,我的文笔也就那样。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不够强大,希望我也能有姒姐一样的内核,怎样的处境都能安然面对吧~
最后,再求一波评价呜呜呜呜,求五星好评~~~
第159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九)
热心的邻居们七手八脚地上前,小心翼翼地取下麻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的人竟然是叶副厂长家的儿子叶钦尧。
虽然人被打的鼻青脸肿,嘴角还挂着血沫子,可这模样大家都十几年邻居了,不会认错的。。
“哎哟!这不是叶家小子吗?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谁去叶家通个气啊?”
“快!快送医院!”
众人不敢耽搁,连忙找来板车,把疼的几乎说不出话的叶钦尧抬上去,急匆匆地送往医院。
而此刻的穹姒,已经换好睡衣躺下了,她呼吸平稳,仿佛从未离开过。
没过多久,叶绍谦被外面的动静和紧接着响起的急促敲门声吵醒,他披上衣服出来,听邻居慌里慌张地说叶钦尧被人套麻袋打伤送医院了。
叶绍谦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穹姒,他怒气冲冲地走到穹姒房门口,把门砸的砰砰作响。
“叶沁妩!你给我出来!”
房门很快被打开,穹姒头发还有些凌乱,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语气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大晚上的,怎么了?”
叶绍谦狐疑地打量着她,又探头往她房间里扫视了一圈,床上被子凌乱,窗户紧闭,看不出任何异常。
再看她这副刚被吵醒的模样,实在不像是她能做的事。
叶绍谦冷哼一声,也没说叶钦尧被打的事,让她在家关好门就换了衣服急匆匆的出去了。
穹姒也不追问,懒洋洋的锁门睡觉。
今晚,一定会睡个好觉的。
医院里,叶钦尧被安排住进了叶沁娇的病房,方便林若华照顾兄妹两人。
这个年代住院的人少,病房里倒是清净。
林若华看着大儿子鼻青脸肿的惨状,心疼得直掉眼泪,一边用湿毛巾给他擦脸,一边忍不住骂道:“是哪个天杀的黑心肝啊!下这么重的手!把我儿子打成这样!报公安!必须公安!”
叶沁娇躺在旁边的病床上,看着叶钦尧的惨状,心里有点害怕,又有点隐秘的快意。
虽然她回来家里人都在护着她,可叶钦尧一开始也没少帮叶沁妩说话,看吧,这就是报应。
叶绍谦赶到医院,看到儿子的样子,也是又气又心疼。
林若华见到他,立刻问:“小妩呢?她哥伤成这样,她怎么没来?”
叶绍谦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她睡了,我没叫她。”
他没说自己怀疑过穹姒,也没告诉她叶钦尧的事,但林若华听他这么说,心里却是一阵发凉。
睡了?
哥哥被人打进医院了,她这个做妹妹的居然还能安心睡觉?
连一眼都不来看看?
她养了十几年的女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无情了?
家里人都躺在医院了,她竟然无动于衷,毫不关心?
失望和心寒瞬间涌上心头,林若华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个家,好像从娇娇回来开始,就什么都变了。
而小妩,也变得让她陌生,让她心寒。
穹姒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完全没把叶家的鸡飞狗跳放在心上。
天刚蒙蒙亮,她就起床了,简单洗漱后,在客厅放了一封信和叶沁娇的下乡补贴三百五十元,就拎起自己收拾好的小皮箱,离开了叶家。
清晨的街道还有些冷清,这几天都是阴天还有降雨,空气中带着湿漉漉的凉意。
她的火车票是两天前买好的,比较临时,只买到了很早的硬卧车次。
目的地是a省云安县红旗公社清水沟大队。
火车坐两天半到a省,转乘大巴到云安县,再从云安县搭乘车子到红旗公社,才能知道自己被分到哪个村子。
穹姒因为有崽崽和原剧情,知道自己会去的地方是清水沟大队。
她到火车站的时候,人流已经很多了,她的硬卧车票还在最顶上。
找到自己的车厢后她把小皮箱先扔了上去,随后轻巧的爬到上铺躺下了,这时候的硬卧车厢也有六个床位,下铺中铺上铺,睡最上面也挺好的,省的和人打交道。
不过这会她也挺庆幸自己没全部把东西带身上,能寄的寄了,不能寄的扔传送阵了,小皮箱里带的就两套换洗的内搭和这几天可以吃喝的食品。
火车启动后吭哧吭哧的,这声音还挺助眠,她除了去上卫生间和吃饭的时候就都在睡觉了。
ps:回来了回来了,还有还有
第160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十)
两天半后,火车终于抵达了a省省城。
穹姒随着人流下车,在出站口看到了有人举着“云安县知青”的牌子,凑过去一看,都是这趟火车一道去云安县的知青,加上她一共十三人,有男有女。
众人互相打量了一番,有热情的自我介绍,也有带着对未来的茫然和离家愁绪的兴致缺缺。
负责接应的人清点了人数,便带着他们去汽车站,乘坐前往云安县的大巴。
知青里有个叫苏晴的女生,穿着崭新的列宁装,脚上是锃亮的小皮鞋,行李也不少,一看就知道家境不错。
她身边围着几个个同样打扮相对体面的女知青,隐隐以她为中心。
苏晴从看到穹姒第一眼,眼神里就带上了几分不喜和挑剔。
苏晴看不出穹姒里面穿的什么,她虽然裹着看起来就臃肿的军大衣,可那张脸长得过分招摇了,加上她那气质又冷又傲,在人群中仿佛自带聚光灯,一下子就把精心打扮的自己给比了下去。
“翠芳,我觉得有些人觉悟还是不够高,打扮的花里胡哨,也不知道是下乡去建设农村的,还是去选美的。”苏晴斜睨着穹姒,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听到这阴阳怪气声音的穹姒:“?”
苏晴旁边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生立刻接话:“就是,一看就不是去建设农村的料。”
另一个短发跟班也附和:“眼睛都快长到天上去了,跟谁欠她钱似的。”
穹姒整笑了,自己这打扮叫花里胡哨?那她们那精心收拾的叫啥?
癞蛤蟆戴黄花?丑的像王八?
她连眼皮都懒得抬,全当是苍蝇嗡嗡叫,径直走上大巴,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小皮箱放在身前,然后就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苏晴见她完全无视自己,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更气了。
她冷哼一声,带着几个跟班坐到了车厢中部,没人去坐穹姒旁边的空位,她也乐得清静。
这年代的车车厢里味道不太好闻,苏晴的小团体还在低声蛐蛐。
“谁知道是不是去干活的,下乡简直是添乱。”
“估计是家里没办法了才送下来的吧,毕竟下乡补贴可不少呢。”
穹姒很想一人一嘴巴子赏她们,最近抽人嘴巴子好像有点上瘾。
她压下自己蠢蠢欲动的手,不行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好没到清水沟呢,得柔弱点,到时候好办事,不然现在成了刺头到清水沟的时候,说不定就被人告状说她思想不端正了。
就在她自己哄自己的时候,一个清瘦的身影走到了穹姒旁边的空位坐下。
穹姒感觉到动静,睁开眼瞥了一下。
是个男生,穿着干净的旧军装,面容清俊,气质温和,带着一股书卷气。
她认出来了,是和他们一起从京市来的知青。
男生见穹姒看过来,对她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声音温和:“你好,同志,我是祁子瑜,我们是一批的下乡知青,请问你怎么称呼呢?”
穹姒这才想起来这是谁,原剧情的男二。
“叶沁妩。”她不太想多说什么,重新闭上了眼睛。
祁子瑜也不觉尴尬,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偶尔会落在她恬静的侧颜上,耳根微微泛红。
他早就注意到这个安静又漂亮的女孩了,只是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自己一直没找到机会搭话。
大巴车在崎岖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前行,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不少人因为旅途劳顿开始打盹。
崽崽给穹姒疯狂介绍祁子瑜,说他人不错,虽然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男二,那只是因为女主在乡下时间没多久就被贺斯聿带走了,如果能好好在乡下说不定能和祁子瑜发展一下,毕竟两人还是挺有缘分的,虽然他不是京市的,但是离京市也不算远,人长得也英俊帅气,还要一起去清水沟。
穹姒不想搭理拉郎配的小崽子,它现在看不惯男主的同时觉得是个男的都比男主好。
可她又不是谁都可以的,除了那个人,谁也不行。
ps:字数恢复每章一千四左右,每天更三章吧。
感觉字数太多一个位面可能还是会比较长,虽然想写的情节很多。
字数减少一点节奏快一些~
还有一章
第161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十一)
大巴到达云安县后又换乘了另外的大巴,直达红旗公社。
到了那边填写资料后知青们就被安排去了不同的大队,穹姒和祁子瑜果然一起被安排到了清水沟大队,一起的还有苏晴和她的一个跟班,以及另外一个男生。
清水沟大队去年没安排知青去,今年就分了五个过去,其他人就三三两两的安排去了其他大队。
清水沟来接几人的是两辆马车,和其他大队只有牛车驴车比起来,清水沟大队的条件要更好一些。
祁子瑜几次想帮穹姒的忙,穹姒直接避开,她就一个小箱子还不重,有什么好帮忙的。
或许是她拒绝的态度坚决又明确,祁子瑜碰了两次壁就明白她的意思了,也没再来纠缠。
崽崽唉声叹气,都来几天了,这新男主咋还没个影哦,愁的崽都要掉毛啦!
一辆马车有个村民坐在前面,马车露天的,上面还放了知青们大包小包的行李,苏晴不想和穹姒呆一块,绕开穹姒去了另一辆马车,跟着苏晴的女生也跟着她过去了。
祁子瑜觉得穹姒一直和自己划清界限,或许也不希望自己和她太近,就也去了另一辆马车。
穹姒不理会别人怎么想,直接坐上了离自己最近的马车,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
另一个男生坐上穹姒在的这辆马车,也没和她说话,只觉得自己手脚都有点无处安放。
苏晴那边见人都上车了,赶马车的村民还不回村,她顶了一下身边跟班,跟班便声音很甜的询问村民:“大叔,我们人都齐了,还不走吗?”
对方看她一个小姑娘,声音还甜丝丝的,长得也十分乖巧,便也多了几分耐心回答她:“在等一下,我们村的娃回来,等他们到了拉上一起嘞。”
这一等就等了半个多小时,苏晴已经十分不耐烦了,a省的天气虽然没有京市那边冷,这十月底的天晚上在这干坐着还是有些凉的,催了几遍把人都催不耐烦了。
“催催催,你急你就走路回去吧!这条大路一直走,到底就是了。”
苏晴被怼的哑火,又怕被赶下马车,老老实实的翻箱子穿衣服,不说话了。
穹姒裹着军大衣,暖和的都快睡过去了。
好在这出闹剧没几分钟,三个穿着军装背着大背包的年轻男人朝着这边走过来了,两位赶车的村民看见三人就热情的打招呼:“阿礼,强子,卫国,你们仨小子可算回来了。”
“闻三叔,阿黄叔,没想到今天是你俩来接人啊。”几人走到跟前,其中一个有些黑的男声出声。
马车上的人都在打量着三人。
个子都很高,身姿挺拔,背着巨大的背包都无法压弯他们一丁点的脊梁。
三人里一人皮肤偏黑;一人眼睛很大,又大又亮;剩下一人……
个子是三人里最高的,长得十分高大英俊,明明也是军人,皮肤依旧很白,一双迷人的桃花眼,脸型轮廓刚硬又柔和……
“姒姒姒姒!这个这个,选这个!最高的这个!这个更帅!帅的甩贺斯聿那死渣男几百条街啊啊啊啊啊!!!”崽崽兴奋的嗷嗷叫。
穹姒看着那人,眉眼的冷意一点点融化开来。
果然,下乡是对的。
闻三叔和阿黄叔去接几人的大背包,几人都避开了,看着马车上的几人,偏黑的男人咧开一嘴白牙:“你们都是到清水沟下乡的知青吧?我叫闻强,他叫李卫国,这我堂哥,闻礼。”
穹姒看他介绍几人,知道了他的名字。
闻礼。
终于有一点记忆之中的样子了,就算只是同一个姓。
闻礼看见穹姒的时候心情很复杂,看着几人寒暄了几句,他没说话,走向祁子瑜他们那辆马车,放下了行李。
穹姒:“……”
文强和李卫国见他去了那边,穹姒这边的马车只有两个人,便自觉的放下东西上了马车,一群人驾着马车往清水沟走去。
穹姒被生生气笑了,这怎么个事?
ps:男主来啦啦啦啦~先别骂他,下一章就知道啦!
然后就是,明天见嘿嘿~
第162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十二)
崽崽看她的反应就知道,闻礼应该就是她想要的新男主,疯狂扫描闻礼的信息,希望可以给姒姒降降火。
另一边马车上的闻礼,心情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还要复杂。
刚才,他只是随意的掠过马车上的几个陌生面孔,却在看到那个美艳动人的姑娘时停顿了一瞬,心脏随后就失控了。
太像了。
不,是一模一样。
那张脸,精致得如同画中仙子,肌肤白皙胜雪,眉眼如远山含黛,自带了一股清冷疏离的气质,在略显灰扑扑的环境中,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活了二十三年,在村里长大,后来参军走南闯北,自认也算见过些世面,却从未见过如此能撼动他心神的姑娘。
然而,这股突来的心动,转瞬就像是被一盆凉水兜头浇下,只觉荒谬。
这张脸,最近一个月,几乎夜夜入他梦魇。
大概一个月前开始,他就反复做着同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在梦里,他也见到了这个姑娘,和眼前这人分毫不差。
梦里的他,同样对她感到心动,一样的场景,一样的初遇,他觉得喜欢就去追求并没有错,便主动接近,帮她干活,帮她挑水洗衣,梦里的她确实被自己所打动,愿意和他处对象。
他把部队发的津贴、攒下的票证都省下来给她用,哪怕明知道那只是一场梦,他都会因为她的一颦一笑所牵动心神,虚无的梦境之中,她显得那么真实,真实到他觉得她的气息就一直在自己身边,所以他沦陷了。
可好景不长,甜蜜的氛围急转直下。
她好不容易答应和自己结婚,可结婚后,梦里的她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是他记忆中那个让自己一眼心动的姑娘,明明是一样的长相,可她就是变了,变得虚荣、懒惰,甚至……放荡。
她开始和各种不同的男人勾搭,村里游手好闲的二流子、隔壁大队的会计、甚至后来还有来视察的公社干部……
一顶又一顶的绿帽子,被她亲手扣在他头上。
梦里的他感到愤怒、屈辱,却有一种诡异的麻木。
他荒谬的觉得,婚后那人不是她。
虽然建国后不准封建迷信,可他始终觉得,她不是她,包括她的气息。
那个人不是她,所以他产生了离婚的念头,可她不肯。
她一边肆无忌惮地挥霍着他寄回来的钱和票,和那些男人吃喝玩乐,甚至直接把人带回家,自己的母亲被生生气死,他从梦中惊醒。
就这种前期欢乐后期痛苦的梦,持续了将近一个月,让他身心俱疲。
直到一个星期前,它才毫无征兆地停止了。
他一直觉得那个梦很离谱,可就在刚刚,和梦中一样的情景再现,包括那个美得不似人间物的姑娘,荒谬感到达顶峰。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气质,甚至连那抹看向旁人的冷淡,都如出一辙。
他开始分不清,这是不是真实,还是他在回来的路上又一次做的梦。
各种念头在脑海中激烈交战,他本能地想要靠近,又让他下意识地想要逃离。
所以,在闻强介绍完,目光看到她时,闻礼逃避了。
他需要好好理清楚自己的心,也需要一点时间,区分开梦境和现实,以及梦里的她和真实存在的她。
他沉默地坐在马车的边缘,背对着穹姒所在的方向,身姿依旧挺拔,但紧抿的唇线和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听着闻强和李卫国在另一辆马车上和她们搭话,她的声音很好听,她说她叫叶沁妩。
叶沁妩吗?
倒是和梦中的她名字不一样。
梦里的她说,她叫穹姒。
苍穹的穹,第一次听到这个姓氏。
那是不是也证明,面前的她不是梦中的她?
闻礼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骨节泛白。
穹姒这边静静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小崽子已经告诉她闻礼异常的原因了,虽然梦境虚无缥缈,可他梦到的人,叫穹姒。
穹姒唇角弧度越来越冷。
给她挖坑?
泠川……
找死。
ps:新人物出场啦嘿嘿嘿,无奖竞猜!泠川是谁~
第163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十三)
马车抵达清水沟大队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闻强几人也没聊太多,路程一半的时候只觉得这个叫叶沁妩的女同志周身都散发着低气压,精致的脸上也满是寒霜,好像谁不顺心她就能转手把人脑袋拧下来一下。
这样想可能觉得有点残暴,但他和李卫国确实都闭嘴了。
和穹姒坐一辆马车的另一位男同志叫孙建华,不是京市的人,但是到云安县来下乡也是坐的同一趟火车,他也很安静,除了闻强最开始找话跟着搭腔了几句就没再说了。
马车终于停下了,停在了清水沟大队部门口。
几盏煤油灯在寒风中摇曳,映出等候在此的闻村长和几个大队干部的身影。
闻村长是个面容黝黑身材敦实的中年汉子,看到儿子闻强等人和安全接到的知青都在时,松了口气。
他简单讲了几句欢迎的话,然后开始安排住宿问题。
“知青院那边前年就住满了,去年没有安排人来,队里也就没有新建知青院,今年一下子来了五个,暂时挤不下了。今晚先委屈大家伙儿,分散到老乡家借住一宿儿,明儿咱们再具体商量,看是想办法批宅基地自己起房子,还是给老乡交点房租,队上呢,也补贴一点,长期借住。”闻村长声音洪亮,带着庄稼人特有的爽利。
闻强立刻接话,热情的邀请跟他同坐一辆马车的孙建华:“对对对!孙同志,你要是今晚可以跟我挤挤!”
李卫国也跟着看向祁子瑜道:“祁同志是吧,如果如果你不嫌弃,也可以跟我将就一晚上。”
接着,闻强他又看向几个女知青,挠了挠头:“女同志的话……我家还有一间房,是我两个妹妹住着,倒是还能再挤两个人。就是……只能住两个。”
他说完,有些不好意思。
三个女知青,这下子就有一个会落单。
苏晴一听,立刻拉了拉张翠芳的袖子,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晴上前一步,脸上堆起乖巧的笑容,声音也放柔了:“闻同志,真是太感谢你了!我和翠芳今晚就去你家借住吧,麻烦你了!”
她语速很快,像是生怕被人抢了先。
张翠芳也连忙点头附和:“对对,我们俩一起的,正好住一起。”
闻村长皱了皱眉,看向另外几个大队干部,低声商量着剩下的那个漂亮女知青该怎么安排。
这年头,谁家房子都不宽裕,尤其是要安排陌生女知青住下,主人家也得掂量掂量。
苏晴和张翠芳站在闻强身后,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苏晴瞟了穹姒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幸灾乐祸和挑衅。
看吧,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关键时刻还不是没人要?连个住的地方都找不到!
闻强也意识到自己好像好心办了坏事,让叶沁妩同志尴尬了,脸上有些讪讪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补救。
祁子瑜见状,心里着急,上前一步想说要不他跟着叶同志去别的老乡家挤挤。
穹姒却率先出声了,“没事的。”
大家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只见她拎着自己的小皮箱,目光越过众人,随后迈开步子直接朝着一直沉默的闻礼走过去。
穹姒径直走到闻礼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出许多的男人。
夜色中,煤油灯的光线在她精致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唇齿微张,一字一句,却石破天惊:“闻礼,你要老婆不要?”
“……”
“???”
“!!!”
闻村长手里的烟袋锅子差点掉地上,闻强也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祁子瑜脸上的担忧僵住,化为茫然。
苏晴和张翠芳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碎裂,这什么情况。
而另一个当事人闻礼,浑身一震,猛地低头,对上了穹姒那双惑人心神的眸子。
这情况和梦里面不一样。
她要干什么?
她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爆炸,让他一向冷静自持的思绪彻底乱了套。
他的耳根,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迅速泛红,一路蔓延到脖颈。
她微微歪头,看着他,再次语不惊人死不休:“你要是开口,我就给你当老婆。”
第164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十四)
闻礼觉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或者还在那个荒诞的梦里没醒。
不然,他怎么会听到她问自己那样的话?
他感觉自己像被一道惊雷劈中了,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声音在反复回响。
等他浑浑噩噩地恢复了一点意识,发现自己已经领着那个叫叶沁妩的姑娘,走在回闻家小院的路上了。
夜风一吹,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等等!
他做了什么?
他怎么就把人带回家了?
他答应什么了吗?
好像没有……
但好像,也没拒绝?
他偷偷瞥了一眼跟在身边的姑娘,拎着个小皮箱,他伸手接过来:“我来拿吧。”
穹姒没和他推辞,直接给他了。
闻礼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耳根的热度好不容易被风吹散一点,此刻又卷土重来,甚至变本加厉。
闻家院子很快到了。
闻父闻母还没睡,正在堂屋等着儿子回来。
当看到闻礼身后跟着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姑娘时,老两口都愣住了。
“阿礼,这位是……”闻母疑惑地看向儿子。
闻礼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介绍。
难道说这是我在大队部门口领回来的老婆?
还是穹姒自己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开口:“叔叔阿姨好,我叫叶沁妩,是今天下乡到清水沟的知青。暂时没找到住处,闻礼同志好心,答应收留我住一晚。”
她语气自然,笑容得体,十分有礼。
闻母一听是知青,又见姑娘长得俊俏,说话也大方,立刻热情起来:“哎哟,是知青同志啊!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没地方住是吧?没事没事,就在咱家将就一宿!咱家还有空……呃……”
闻母卡壳了,看向闻父。
闻家房子也不算宽敞,正房三间,闻父闻母住一间,闻礼单独住一间,闻闻礼的妹妹闻茗住这一间小的,难道要安排知青同志和小茗挤一间?
闻家小妹闻茗,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姐姐。
“妈,不然让知青姐姐和我住吧?”她喜欢这个漂亮的知青姐姐。
闻礼放下东西,做了决定:“爹,你今晚和我将就一下,让小妹和我妈睡。叶同志今晚就睡小妹那间屋子吧。”
于是,住宿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穹姒睡了闻茗的房间,闻茗和闻母睡一间,闻父则去了闻礼那屋,父子俩凑合一晚。
第二天,闻礼顶着一对明显的黑眼圈起了床。
一出房门,就看见穹姒已经收拾妥当,正坐在堂屋里和闻母、闻茗说着话。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色的外套,衬得肌肤愈发白皙,十分好看。
就是确实看起来就不像是来下乡种地的。
看到他出来,穹姒目光扫过他眼下的青黑,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礼貌地打招呼:“闻礼同志,早。”
“……早。”闻礼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在闻家吃了晚饭,闻礼带着穹姒过去大队部。
到了大队部,村长和几个干部看到穹姒,眼神都带着几分探究和敬佩。
毕竟昨晚那操作,实在太令人印象深刻了。
“叶知青啊,住宿问题……你这边有什么安排吗?”闻村长咳嗽一声,开口问道。
他们都知道昨晚这姑娘是跟着闻礼回去了,具体怎么安排的却不清楚,今天还是要问一下接下来的安排的。
穹姒语气平静:“谢谢村长关心,我昨晚借住在闻礼同志家,他妹妹闻茗把房间让给了我。我觉得闻家挺好的,如果闻叔闻婶不嫌弃,我愿意支付房租,长期借住。”
她这话一出,几个村干部都愣了一下。
这姑娘,是真看上闻家小子了?
这么直接?
闻强也在旁边,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挤眉弄眼地凑到闻礼身边,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坏笑:“行啊礼哥!动作够快的!这是不是用不了多久,我就得改口叫堂嫂了?”
他声音虽小,但在场不少人都听见了。
闻礼脸一黑,瞪了闻强一眼。
穹姒却朝着闻强笑了笑,语气带着点赞许:“你嘴挺甜。”
闻强:“……”
他一时竟分不清这姑娘是认真的还是在给他开嘲讽。
第165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十五)
穹姒跟着闻礼再次回到闻家小院时,闻母已经得了信儿,正乐呵呵地在灶房门口张望。
见他们回来,连忙招呼:“回来啦?事情都定下了?”
“定下了妈,叶同志以后就住咱家,和小茗一个屋。”闻礼闷声回答,把自行车推进院子停好。
“好好好!住下好!”闻母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看向穹姒的眼神愈发慈爱,“小叶同志,以后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别客气!”
穹姒从善如流地点头:“谢谢婶子,给您添麻烦了。房租我会按时付的。”
“哎哟,说什么房租不房租的,多见外!”闻母摆手,她心里琢磨的是另一回事。
这姑娘长得跟仙女儿似的,性子看着也大方,虽然刚刚也听嫂子过来唠了一嘴她昨晚的行为,确实有点虎,不过姑娘家大大方方的好啊,现在女同志都能顶半边天呢,男女平等,喜欢就去追求没有错。
如果这俩孩子真能成,那也是好事一桩。
一点房租算什么。
就算不能成也没事,闻家因为闻礼两年前升了营长的缘故,他的津贴钱票都多了点,在部队他几乎没什么用的地方,都寄回来了,家里条件还是算可以的。
闻父已经去上工了,闻茗小姑娘则亦步亦趋地跟在母亲身边,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穹姒,满是欢喜。
她可太喜欢沁妩姐姐了!
既然决定长住,闻母立刻张罗着,让闻礼在闻茗那间屋子里再支一张小床。
新下乡的知青有三天的安置假,不用急着上工。
弄好床铺,穹姒便提出要去县里的邮局取行李。
“去县里啊?路可不近呢!”闻母一听,立刻看向儿子,“阿礼,你骑自行车带小叶同志去一趟!快去快回!”
闻礼:“……”
他下意识想拒绝,但看着母亲殷切的目光,还有旁边穹姒那副戏谑却坦然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低低应了一声。
于是,穹姒第一次坐上了闻礼的自行车后座。
今天的路比昨天坐马车要颠簸一些,好在闻母细心,给垫了厚衣服在底下,才不至于太硌屁股。
73年村里的路几乎都是泥巴路,凹凸不平,穹姒十分自然地伸出手,环住了闻礼军装下劲瘦的腰身。
“!”
闻礼浑身猛地一僵,握着车把的手瞬间收紧,手背青筋都凸了起来。
一股强大的电流仿佛从被她触碰的地方窜遍全身,让他整个脊背都绷得笔直。
车轮歪了一下,他赶紧稳住,心脏如擂鼓般狂跳,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蹿红。
他凭借着肌肉记忆和强大的意志力,勉强稳住,僵硬着身体,终于安全的把自行车骑到了云安县邮局。
到了邮局,穹姒利落地跳下车,进去取行李。
闻礼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下那股燥热和心悸。
没过多久,他就看见穹姒抱着一个……巨大的包裹,有些费力地想挤出人群。
闻礼赶紧上前接过,入手一沉,他有些惊讶地看了穹姒一眼,这姑娘力气还挺大。
这下问题来了。
来时穹姒坐后座,现在后座要放这个大包裹,她坐哪儿?
就在闻礼蹙眉思索时,穹姒已经把后座的外套拿走,“行李放这儿。”
她看着闻礼忙活,东西放好了,还在纠结她坐哪里的问题。
穹姒重新叠了一下外套,垫在前面的横杠上,直接侧身坐到了二八大杠那根横梁上。
闻礼赶忙扶住自行车,生怕她摔下来。
“走吧。”她调整了一下姿势,侧坐着,看向他。
闻礼长腿跨过车座,感受到两人的距离,她后背几乎要贴上他的胸膛。
这个姿势,就像是他把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一样。
他不懂她这样的行为叫什么,看起来无意,实则每一个举止都能让他心跳失常。
穹姒如果知道他的想法,会直接告诉他,自己在撩他!
闻礼努力集中注意力,让自己别看她,认真看路,但是属于她发丝的香味和她身上的淡香,一股股钻进他的鼻尖。
搅得人,心神晃荡。
“闻礼。”前方传来她的声音,因为距离极近,仿佛就响在他的耳畔。
闻礼喉结滚动了一下,努力目视前方,不敢低头,声音低哑得厉害:“……嗯?”
第166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十六)
“你还没回答我,要不要和我处对象?”
“!”
自行车龙头猛地晃了一下。
闻礼只觉得大脑要宕机了,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部,耳边嗡嗡作响。
处对象……她竟然是认真的?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答应?
可梦里的画面……
可是,那个人也不是面前怀里的人……
不答应?
他的心好像说不出拒绝。
从见到她第一面,就拒绝不了她。
好像,她是为他而来的。
好像,自己就是一直在等她的。
穹姒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也不生气,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闻礼。”
“到!”
穹姒再次笑出声,那笑声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搔刮着闻礼的耳膜,让他心跳得更乱了:“你心跳太快了。”
如果能像屏住呼吸一样让心脏跟着停止跳动,闻礼觉得自己一定是憋跳高手。
可是不能。
扑通扑通,离她很近。
穹姒不再追问,安静地坐在横梁上,看着前方的乡间景色。
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
回到闻家,闻母看到那个大包裹还愣了一下,随后连忙帮着把东西搬进屋里。
穹姒打开包裹,里面是崭新的被褥、床单,还有一些生活用品和几件厚衣服。
她动作利落地把自己的小床铺好,换上了干净的被套枕套。
闻茗开心有有些腼腆,看着穹姒笑的人心都化了:“沁妩姐姐,以后你就住我们家了是吗”
看着小姑娘纯真的笑脸,穹姒把她抱到怀里:“是呀,你会觉得我来分走你的房间吗?”
小姑娘坐在她腿上,头摇的像拨浪鼓:“不会不会,我可喜欢沁妩姐姐啦!”
穹姒捏捏她的小脸蛋,诱哄小朋友:“那沁妩姐姐给你当嫂嫂好不好呀?”
“砰!”
穹姒和闻茗转头看过去,过来送东西的闻礼一头撞到了门框上。
穹姒:“……”
不是,这人真是当兵的?
定力这么差?
闻茗捂着嘴笑起来:“哥哥大笨蛋!”
闻礼尴尬的摸摸头,进来放下一个袋子,里面装满了水果糖:“我妈让我送来给你。”
穹姒放下闻茗,伸手去摸他撞红的额头:“疼吗?”
闻礼本来想躲,可又想到如果自己躲开了,她会露出失望的表情……
虽然知道,她在和自己演。
可就算知道是演的,也不想看到她不开心。
闻礼没退开,低头看着她,轻轻出声:“不疼。”
这样的她,真实的她。
比那个虚无缥缈的梦境鲜活多了。
他为什么要去纠结呢,那个梦也再没梦过了不是?
只要这个人是她。
梦中的她初见之时就能让自己心动,真真实实站在面前的她,更能牵动他的心跳。
好像梦中初见那个人只是复制品,有几分她的气息。
或许,他能紧紧抓住她呢?
闻礼喉结滚动了一下,看了在旁边好奇看着两人的闻茗,轻轻开口:“小茗,先出去。”
闻茗不解,还是乖乖走了。
穹姒知道他想说话,便打算收回手,听他说什么。
手刚离开他的额头,就被他握住,他声音又低又哑,仿佛憋了很久没有说话,终于出声:“叶沁妩,你说的话算数吗?”
穹姒看着他没说话,眉眼柔和,等他主动。
“和我处对象的话。”
“算。”
晚饭时,闻父也回来了,对于家里多了个知青常住,他没什么意见,反而觉得家里热闹点挺好。
饭桌上,闻母热情地给穹姒夹菜,闻茗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气氛倒是融洽。
闻礼从下午说开后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他怕家里人觉得他们发展太快了,就没告诉家里,两人先处着。
他现在不是光棍了,他有对象了。
吃着吃着,他笑出声。
闻母一脸复杂的看着这个傻儿子,和闻父努努嘴:“看你儿子,当兵回来都傻了。”
闻父也没眼看,低头扒饭:“快吃吧。”
闻母今晚炖了腊肉腊肠,给穹姒夹了肉:“沁妩多吃点,别和婶子客气,看你瘦的。”
穹姒乖巧道谢:“谢谢婶子,我明天还有东西,村长叔也说明天去大队部分知青的粮,之后我的粮食就麻烦婶子一起处理了。”
“行。”闻母也不客气,如果什么都不要才是真的吓人。
闻礼还在自娱自乐,穹姒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他看过来,就见自己新鲜的对象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己,老实了,跟着闻父低头扒饭。
第167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十七)
第二天一早,闻礼便陪着穹姒去了大队部,领了国家给她们知青补贴的口粮。
粗粮细粮都有,穹姒把粗粮都换成了细粮,最后到手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了。
看着那点粮食,闻礼微微蹙眉,这么点东西,怎么会够吃?
他开始盘算着年前要怎么再弄点细粮回来,看她刚刚换粮的举动,只怕也是吃不惯粗粮的。
本该如此。
她就该吃好的用好的,其他的他来想办法。
穹姒没管他怎么想,在想自己的事,分到的粮确实不多,她得找个机会把传送阵里的东西取出来。
回到闻家,闻礼跟着闻父去上工了,闻母则挎着篮子,带着小闻茗准备上山捡点野菜,顺便看看有没有落下的山货。
出门前,闻母热情地问穹姒:“沁妩啊,跟婶子上山转转不?这两天天气还不错!”
穹姒笑着婉拒,这难得的机会:“婶子,你们去吧,我还有点自己的东西要收拾一下,顺便把屋子再归置归置。”
“行,那你忙你的,中午饭等我回来做!”闻母也不勉强,带着小闻茗出了门。
等闻家人都离开了,穹姒才去关院门和房门,重新回到闻茗的小房间。
她站在房间中央那块空地上,拿出另一张传送符箓。
随着一段咒语的低声念出,银色符箓无风自燃,化作一道柔和的光芒,在地面上形成一个短暂的小型光圈。
紧接着,光芒散去,几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和捆扎好的物品,整整齐齐地出现在了空地上。
穹姒看着这堆东西,开始动手规整,除了米面粮油肉,还有一些生活用品。
放好后,她看着那数量不少的鲜猪肉和腊肉,想了想,还是把鲜猪肉腌了,十一月的天还不算很冷,能放的不会很久,最近就还是先吃完比较好。
收拾完肉,看着时间还早,穹姒决定中午自己下厨,多做点肉。
她正盘算着做些什么炒肉的时候,识海里,装死了好几天的崽崽,终于怯怯地冒了个头。
“姒姒……我、我想问你一下嗷……”它的声音小小的,很怂。
“说。”穹姒心情不错,一边清洗着抹过盐的手,一边回应。
“就是……你和那个……呃……那个……”
崽崽支支吾吾,那个名字它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泠川?”
“对对对!”崽崽猛点头,“你和他……什么关系啊?”
它实在是按捺不住那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穹姒勾唇冷笑:“见面把他头拧下来当球踢的关系。”
崽崽:“!!!”
识海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崽崽彻底匿了,连一丝气息都不敢泄露。
它把自己团成更小的一团,瑟瑟发抖。
呜呜呜……
它的命怎么这么苦呀,到底绑定了什么品种的大魔王啊啊啊啊啊!
连那位大佬的头都敢拧下来当球踢!
它之前居然还敢站队男主,还想让她走剧情……
它是不是已经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无数次了?!
现在申请解绑还来得及吗?!
呜呜呜呜,崽崽我呀,看到我太奶了呜呜呜呜……
穹姒感受到小崽子的恐惧,但是也没去安慰它。
识海里那小团子的恐惧,嗤笑一声,没再理会。
她本该想到的,能把她拉进来这些小位面的人,几乎没有。
更别提所谓的被绑定。
小崽子虽然怂不拉几的,可它身上也有几道上古封印,只是它自己也不知道,被封印成个傻乎乎的小东西,很好骗。
如果那个人是泠川,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每一个位面的身体到最后都和自己的本体越来越像,为什么总在给她添一些担心她的堵。
第一个位面的脑癌,第二个位面江胤觉的那张脸,第三个位面的谢家人,以及……
这个位面,闻礼的梦。
不想再想这些,穹姒干脆把问题全部抛到脑后,开始准备食材。
她知道做什么了。
辣椒炒肉,腌菜炒肉,蘑菇炒肉,白水煮肉,土豆炖排骨,再炒一个红烧肉。
满肉全席,用料十足,喷香扑鼻。
在这个缺少油水的年代,这一顿可谓十分奢侈了。
第168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十八)
中午,当闻母挎着半篮子野菜和几个野果子,牵着蹦蹦跳跳的闻茗回到家时,就被一股浓郁霸道的肉香给淹没了。
“哎哟!这什么味儿?这么香!”闻母使劲吸了吸鼻子,脸上满是惊讶。
这肉香味也太足了吧?谁家做饭这么舍得放油放肉?
闻茗更是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挣脱母亲的手就往厨房跑,但是乖乖的站在门口没进去:“好香呀!是沁妩姐姐在做饭吗?”
厨房里,穹姒正系着闻母的旧围裙,动作娴熟地翻炒着锅里的红烧肉。
灶台上,另外几个菜已经做好了,用碗扣着保温。
小小的厨房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婶子,小茗,你们回来啦?”穹姒听到动静,转头笑道,“饭马上就好,洗洗手准备一下,等叔他们回来就吃饭吧。”
闻母走进厨房,看着灶台上摆着的五六个菜碗都被碗扣上了,但那浓郁的肉香非常勾人,还有锅里那色香俱全的红烧肉……
家里可没有新鲜肉,这都是她带来的吧?
闻母瞪大了眼睛,虽然口水一直在分泌,她还是吞咽下去,有些心疼:“沁妩……你这带的东西可别都给做了,我们有吃的,你这个就留着自己多吃点……”
穹姒将最后一道红烧肉盛出锅,语气轻松:“没事婶子,这都是鲜肉,这会天还不够冷,鲜肉放不住。婶子你们平时照顾我,我也没什么能报答的,就做顿饭表表心意。”
她没说这些肉和油的具体来历,闻母也只当是她新去买回来的,毕竟鲜肉要新鲜只能当天买。
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心疼。
感动于这姑娘的大方和心意,心疼她这么实诚,一下子把好东西都给掏出来了。
“你这孩子……”闻母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时,下工的闻父和闻礼也回来了。
两人刚进院子,就被院子里的香味勾住了。
“爹,哥,你们快来看!沁妩姐姐做了好多好多肉肉!”闻茗欢快的不行,冲出去拉着父兄的手就往厨房拽。
当看到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肉菜时,闻父和闻礼也惊呆了。
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辣椒炒肉香气扑鼻,引人垂涎;土豆炖排骨汤汁浓郁;还有那白水煮肉蘸着酱料,原汁原味……
这规格,过年都没这么丰盛!
闻礼的目光落在穹姒身上,看着她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对象,怎么这么能干,这么好……
“都愣着干什么?快去洗洗,回来吃饭。”穹姒解下围裙,招呼大家。
这顿饭,一大家子吃的格外满足。
闻父闻母心里也在盘算着,无论这小叶同志能不能和他们俩傻儿子在一起,都得对她更好一些,这姑娘心眼实在,不能让她吃亏。
吃完饭,闻礼抢着去洗碗,闻母拉着穹姒的手,语重心长:“沁妩啊,以后可别这么破费了,好东西留着慢慢吃……”
穹姒笑着应下,心里却不以为意。
她的东西,给值得的人吃,一点都不算破费。
闻家父母回房间去睡午觉了,小闻茗很开心去找自己的好朋友玩,穹姒和闻礼坐在院子的大槐树下晒太阳。
闻礼看着她像只小猫一样,心里就觉得软软的。
她就该是这样的,吃好的,用好的。
闻礼想起来自己包里有个东西,便悄无声息的起身回了房间。
再次出来,他高大的身影遮住穹姒的太阳,穹姒睁眼看他。
他有些局促,他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递了进来,声音压得低低的:“给……给你的。”
“是什么?”穹姒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
这玩意儿在七十年代的农村可是稀罕物。
“回来的时候战友给的。”本来是想带给闻茗的,可刚回来就遇到她,这几块巧克力也一直没想起来。
闻礼接着解释,耳根在太阳下透着红,“你们女同志……应该都喜欢吃甜的。”
穹姒大概知道这实际上是给谁的,拿起一块,剥开包装,咬了一小口,浓郁的香味在口中化开,伴随的还有苦味。
她弯起眼睛,把剩下的半块直接塞进了闻礼微微张开的嘴里。
第169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十九)
“唔!”闻礼猝不及防,又香又苦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他下意识地想吐出来,又觉得浪费,只能僵硬地含着,脸颊鼓鼓的,看起来有点傻。
穹姒被他这模样逗笑了,压低声音:“甜不甜?”
闻礼胡乱地点点头,又摇头,实诚回答:“不甜。”
但是很香。
穹姒又拆了一块,还剩下五块,她继续把油纸包包回去:“这个我收了,回头我给小茗重新买甜口的。”
县里就有个外汇商店,只要有外汇券就可以买到。
闻礼觉得那苦苦的巧克力好像变得甜丝丝的,那甜味一路蔓延到了心里。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娇俏脸庞,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下次……别这样了。”他好不容易咽下巧克力,拉了个小板凳坐到她旁边,声音更哑了,“被人看见不好。”
“怕什么?”穹姒挑眉,故意凑近了些,轻佻的挑起他的下巴,“我们不是在处对象吗?闻同志?”
她声音仿佛带上了钩子,闻礼那点微弱的坚持瞬间土崩瓦解。
他看着她狡黠的眼神,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说不过你。”
穹姒收回手,继续躺到躺椅上,闭目养神:“你这样是对的。你要知道,处对象的原则,对象对了就是对的,对象错了也是对的。”
闻礼看着她,乖乖应声:“对象不会错。”
穹姒睁眼瞥他一眼,给了个赞许的眼神,继续闭上眼小憩。
午饭吃多了,有点晕碳。
她躺椅的位置身上可以晒到太阳,头在大槐树的阴影下,十分安逸。
闻礼就静静地看着她,她好像睡着了。
他想想,还是觉得自己该再努力一些,特别是这次回来假期到年后,更应该做点什么,让自己对象吃好点。
不能让她和自己处对象就降低自己的生活标准。
次日,是知青安置假的最后一天。
闻礼早上上工结束后提起想去后山的打算,穹姒便来了兴趣。
“上山?我也去。”
“山上路不好走,还有野兽,你在家安全一些。”闻礼想也不想就拒绝。
“你看不起我?还是觉得你保护不了我?”穹姒眯起眼。
“当然不是!”闻礼对上她的视线,立马怂了,“我是怕你累着。”
“不累。”穹姒直接去换上了一双更跟脚的布鞋,“走吧,闻同志,顺便麻烦你教教我怎么打猎。”
闻礼:“……”
他还能说什么?
不过想起来她在邮局拿大包裹那力气,心里也安定了几分。
两人一同进了山。
闻礼确实是个好猎手,眼光毒辣,布置陷阱的手法老道。
穹姒跟在他身后,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脚步轻盈,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让闻礼暗暗惊讶。
冬天的山林有些萧瑟,动物不算多。
忙活了大半天,收获了一只肥硕的野兔和两只扑棱着翅膀的野鸡。
“看来今天运气不错。”闻礼拎着战利品,嘴角带着笑意。
有这些,又能给家里改善伙食了,特别是……
他看了一眼身边依旧清爽干净的穹姒,她能多吃几口肉。
穹姒却盯着不远处的一处草丛,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那边,有东西。”
闻礼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凝神静听,果然听到细微的窸窣声。
他示意穹姒别动,自己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片刻后,他提着一只还在挣扎的灰毛野兔回来了,脸上还有着惊喜:“你怎么发现的?我都没注意到。”
穹姒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你猜。”
把东西都装大背篓里,用新砍得树叶子盖上,闻礼继续在周边转悠。
肉差不多了,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野菜。
他找野菜回来,发现她正蹲在地上,好奇地拨弄着一些褐色的小蘑菇。
“别动!”闻礼脸色一变,快步上前,小心地检查了一下,松了口气,“这是可以吃的榛蘑,炖汤很鲜。不过山里很多蘑菇有毒,你不认识千万别乱碰。”
他蹲下身,耐心地指着几种常见的可食用蘑菇和野菜教她辨认:“这是荠菜,开春的时候最嫩;那是蕨菜,焯水凉拌好吃……”
穹姒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听着他低沉的讲解,唇角弧度一点点扬起。
“闻礼。”她轻声叫他。
第170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二十)
“嗯?”闻礼转头,对上她近在咫尺的笑颜。
“你怎么这么好啊。”穹姒笑着说。
闻礼猛地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那个……时间不早了,我们、我们该下山了!”
穹姒还蹲在地上,扯住他的衣角:“急什么?既然这些东西可以吃,那就一起打包带走呀,刚好晚上吃小鸡炖蘑菇。”
知青们三天的安置假很快结束,开始正式下地干活。
穹姒被分到的活不算最重,这个季节青黄不接的,大家都跟着挖地。
闻礼十分担心,她一个城里来的小姑娘,哪里干过这个。
天还没亮,就跑到穹姒被分到的那块地,闷不吭声把地都给挖了。
等穹姒来到地里时,看着那片地和还在地里挥着锄头的闻礼,瞬时哭笑不得。
旁边苏晴和张翠芳也刚到,苏晴杵了一下张翠芳,张翠芳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出口十分阴阳怪气:“小晴,你看有些知青就是不一样啊,只要脸皮够厚和人表白,人家上赶着帮忙了。”
苏晴悄悄观察穹姒的表情,见她一个眼神都没分过来,仿佛眼里只有那个地里帮她挖地的男人,心里一阵火,却又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不好发出来,冷哼了一声。
穹姒懒得理她门,拿着水壶朝着闻礼走过去,递给他:“歇会。”
闻礼这才看到她来了,停下动作,接过她递来的水壶,犹豫了一下,这是她的水壶。
见他拿着水壶没动,穹姒推了一下,闻礼这才红着耳朵仰头咕咚咕咚把水喝了大半。
“再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干完了。”他把水壶递过来,开口说道。
穹姒看着还剩三分之一不到的地块,拧上水壶,没忍住调侃他:“你把我一天的活都干了,我干什么啊?”
“你什么都不用干。”说完,他又觉得自己这样是不是在否定女同志,感觉不太好,又补充道:“这种活其实也没什么锻炼效果,你没干过,手会起泡的。”
穹姒挑眉,没说话,转身去把水壶放好,拿着个大锄头过来了。
闻礼看着她那看起来就瘦弱的身板,扛了个和他手中锄头一样的大锄头,太阳穴突突直跳。
小姑娘二话不说,直接挥起锄头,一下一下,那力道那速度,和他比起来都不差什么。
闻礼:“……”
他也不再说话,默默的加快了速度。
劝不了就多干点,他多干点她就能少干点。
两人一块挖一块地,还是分配给知青的地,好多村民都看出了端倪,八卦的婶子凑到闻母耳边打听。
闻母都打太极糊弄过去,就说是知青同志借住在家里,儿子身为人民解放军,帮忙的。
大家见问不出来什么,都老实干活去了。
村长媳妇也在间隙凑过来,和闻母咬耳朵。
“这姑娘干活也挺厉害的。”村长媳妇说。
闻母也挺惊讶,小同志看起来就细皮嫩肉,身板也瘦,哪成想那力道那速度,仿佛和她儿子比赛似的。
“嫂子,你觉得沁妩这姑娘咋样?”
村长和闻父是亲兄弟,两家走得近,关系好,她从这几个知青刚到清水沟那天晚上就听自家那口子说了,这姑娘虎的哟,直接和闻礼那小子告白了。
好在这是乡下没那么多讲究,不然这行为说大点也能告个流氓罪了。
不过这姑娘看起来是真不错,长得像个仙女似的,干起活来也毫不含糊。
她冲闻母比了个大拇指,“这个。”
闻母笑容越发灿烂了。
因为有闻礼的帮助,一天的活一早上没用就干完了。
穹姒挖地的时候没啥感觉,把身体里的精力挥出去感觉挺好的,就是收工后看着自己那手……
穹姒:“……”
果然哈,没干过活的一来就高强度,还是比较费人的。
算了,还是想想有没有其他工作吧。
虽然她挖地也行,但是这手不耐造呀。
闻礼看着她那本该白白嫩嫩的手,此刻手心通红,和锄头接触摩擦的地方起了大大小小的水泡,心疼的直皱眉。
他还顾及着她的名声,没直接上手,只是声音哑的不像话:“这水泡得挑了,好的才快。”
穹姒:“……”
“我和大伯说一声,看能不能给你安排个清闲的工作吧。”他在都这样了,等他回了队里,还会成什么样他都不知道。
穹姒没拒绝,也正有此意。
第171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二十一)
“队里有医生吗?”她问。
闻礼有些惊讶,明白她的意思:“你会治病?”
她点头,闻礼这才摇头:“队里没有。最近的赤脚医生是隔壁王家凹大队。”
穹姒挑眉,王家凹?
那不是叶沁娇的养父养母家吗,还真是巧呢。
有了主意,闻礼先去找了村长,穹姒则跟着提前下工回去做饭的闻母一道回家。
闻母看见她那手,心疼的直哎哟。
回到家就去拿了针,用酒擦了一下给她挑泡。
姑娘家这手,惨的哟。
午饭是闻母做的,她带的鲜肉因为腌了盐被挂起来了,这样可以放的久一点,闻母就做了家里腊肉,腊肉焖饭,又杀了一只昨天从山上带回来的野鸡,又炖了一次小鸡炖蘑菇。
闻礼回来的时候还带了药粉,从村长家带回来的,他轻轻撒到穹姒的手上,眉头一直拧着。
穹姒空出一只手去抚平他的额头:“少皱眉,都成小老头了。”
闻礼看着他,努力舒展眉头,可看到她惨兮兮的手还是忍不住自责。
“大伯说了,晚上村干部那边开个会,不能直接任命你过去,得有个名头才能说得过去,还要过两天。”
“嗯。”她不急。
可她不急,某人急。
“接下来几天你的活都别干了,你在家里休息,我让小茗陪你,你的活我早上给你干。”
“知道啦。”
闻父也下工回来了,闻茗也刚好拿着一小筐小蘑菇回来,还没进门就听见小姑娘脆生生的声音:“沁妩姐姐,我给你采了蘑菇回来!”
哒哒哒的,没一会,小姑娘就冲到跟前,小小的一筐,够吃两顿左右。
“小茗这么厉害呀!”
小姑娘被夸了,眼睛亮晶晶的点头,随后注意到她撒了药粉的手,小眉头和她哥一样,拧得紧紧的,她小心捧起穹姒的手:“沁妩姐姐,手怎么受伤了?”
闻礼解释了一下,小姑娘立马噘着嘴看向自己那个只长个子的大哥,“你都帮忙了怎么还要让沁妩姐姐挖地呢!哥哥你是不是偷懒了!”
闻礼不争辩,小姑娘更气了。
闻母摆好了饭菜叫几人洗手吃饭,穹姒坐到餐桌前刚拿起筷子,闻礼就递了一把勺子过来:“你用这个。”
闻母连忙拿走穹姒的筷子,“瞧我这,沁妩就用勺子吧,下午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晚饭等我回来做。”
下午下工,闻强凑过来勾住闻礼的脖子,贼兮兮地问:“礼哥,老实交代,你跟那个叶知青,是不是在处对象?”
闻礼心里一紧,面上却强装镇定:“别瞎说,坏了人家女同志名声。”
“得了吧!”闻强撇嘴,“你看你早上干的那事,你看她那眼神,当我瞎啊?”
闻礼:“……”
无法反驳。
他自己都能感受到,自己看她的眼神,并不清白。
祁子瑜也知道早上的事,本想着下午上工过去问一问叶沁妩,可她下午没来上工。
听着周边人在说她和那个闻礼的事,心里十分酸涩难言,只能默默地把那份萌芽的好感压下去。
晚上吃完饭,闻父闻母早早回屋了,穹姒下午洗了澡,晚上就不用折腾,正要回屋被闻礼叫住。
他递过来两个个油纸包,里面是桃酥。
穹姒她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又香又酥,甜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闻礼。”她轻声叫他。
闻礼看着她,眼神柔软:“怎么了?”
“很甜。”穹姒笑。
“嗯,再次再给你买。”
闻强今天上午去了县里,下午上工到一半才回来,他让他帮忙带的。
下次,自己去给她买。
“小茗她们有吗?”
“有的。”
穹姒点头,没再多说,“我回屋啦?”
“好。”
穹姒回到房间,闻茗就捧着自己的油纸包凑过来:“沁妩姐姐!我哥给我买了桃酥,我们一起吃!”
穹姒把手中油纸包也摊开:“好呀,全部一起吃。”
躲在识海里的崽崽,偷偷看着这一幕,用小爪子捂住了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姒姒谈恋爱好像挺上头的。
想起来那天她说的那些话……
崽崽打了个冷颤,不敢再想,继续把自己团成一团。
算了算了,它还是继续装死吧!
天塌了也不关它一只小崽子的事!
第172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二十二)
说就近找个机会,机会很快就来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席卷了清水沟,气温骤降。
村里不少人都着了凉,开始打喷嚏、流鼻涕,咳嗽声此起彼伏。
闻家也没能幸免,小闻茗和闻母先后中招,蔫蔫地躺在床上,鼻头红红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闻父急得团团转,想去县里买药,但最近的卫生所也在公社,一来一回大半天,而且这个气温降得没有一点预兆,附近很多村的人都中招了,卫生所的药也不一定够。
穹姒看着这情形,心里有了计较。
她把闻礼拉到一边,低声道:“带我去后山吧,上次我看到有几种治风寒的草药,我们采回来试试。”
闻礼有些犹豫:“山上冷,路也滑……”
他看着她那双刚养好没多久的手,实在舍不得。
“治病要紧,婶子和小茗看起来太难受了。”穹姒说干就干,穿了军大衣和好走路的鞋子,背了个小背篓出来:“走吧。”
闻礼看着她,心里软软的。
“好,多穿点,山上风大。”
他去穿上衣服戴上帽子围巾,看着穹姒。
穹姒挑眉:“我这样就够了。很暖和的。”
闻礼站着不动,他们现在只是对象关系,还没结婚,他又不好去她房间给她找帽子围巾。
穹姒拗不过他,只得回去裹了帽子围巾出来:“这样可以了吧?”
闻礼点头,拿起她刚刚的小背篓,又拿了把柴刀,怕山上有雨,还带了蓑衣和大斗笠,跟闻父说了一声,两人便顶着寒风出了门。
后山温度更低,进去深山后,还有一点雨夹雪,好在两人带了蓑衣和斗笠,都没打湿。
枯黄的草木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咯吱作响。
寒风像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呵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
闻礼走在前面,用柴刀小心地劈开挡路的枯枝,时不时回头叮嘱穹姒:“小心脚下,这里滑。”
“好哦,别担心啦。”穹姒跟在他身后,脚步轻盈,虽然穿着臃肿,动作却并不笨拙。
她一边走,一边仔细搜寻着地面和岩石缝隙。
“你看那边,”穹姒忽然拉住闻礼的袖子,指着不远处一丛贴着地面生长叶子像巴掌形状的紫色植物,“那是紫苏,发散风寒的,效果很好。”
闻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几株顽强的绿色。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按照穹姒的指点,小心地将整株紫苏连根挖起,抖掉泥土,放进背篓里。
“还有这个,”穹姒又指向岩壁上一簇开着黄色小花的干枯植株,“那是金银花的藤,清热解毒,对风热感冒和喉咙痛有用,也采一些备用。”
闻礼看着她专注辨认寻找草药的模样,侧脸虽然在大斗笠下看不太清,却看起来十分柔和认真,心里只觉得十分骄傲。
这么优秀的女同志,是他的对象。
越相处,他就越能把梦境和现实区分开。
现实的她是真实的,是鲜活的。
“闻礼,干嘛偷偷看我?”穹姒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挑眉看他。
闻礼被抓包,耳根一热,连忙低头去挖金银花藤,闷声道:“没、没看什么。”
穹姒轻笑一声,也不再逗他,继续寻找。
她又找到了一些对症不同症状的草药,还发现了一小片生长在背风处的生姜,也挖了一些回去,可以用来煮姜汤驱寒。
两人配合默契,背篓渐渐装满了。
走到的地方也更深,这里雪下的更大一些,还伴随着几声偶尔的鸟鸣。
“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穹姒看了看天色,说道。
闻礼点点头,刚直起身,忽然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
穹姒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将他拽了回来。
“小心点!”穹姒蹙眉。
闻礼站稳身形,感受着胳膊上她传来的力道,心里又是一阵激荡。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带着关切的精致面容,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谢谢。”
“走吧,闻同志,回去给你熬药喝,预防一下。”穹姒松开手,转身走在前面,语气轻松。
闻礼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刚才被她拉过的胳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快步跟了上去。
回到闻家,穹姒立刻忙碌起来。
闻礼也跟着忙前忙后,把草药分门别类,清洗干净。
穹姒用带回来的草药一起熬煮了一大锅浓浓的汤药。
药熬好后,她先盛了两碗,让闻母和闻茗趁热喝下。
第173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二十三)
闻母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汁,虽然心里还是怀疑能不能喝,却也没质疑,直接喝了下去。
“辛苦你了,沁妩。婶子这倒下了还要你来照顾。”
穹姒摇头:“没事的,婶子别操心了,您睡会,我去给小茗喝药。”
小闻茗倒是很信任她的沁妩姐姐,捧着碗,虽然觉得苦,还是皱着鼻子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草药真的起了效,喝完药没多久,两人都觉得身上暖和了不少,鼻塞也似乎通畅了一些。
闻母更是发了一身汗,感觉轻松多了。
第二天一早,闻母神清气爽地起了床,头不晕了,鼻子也通了,除了还有点没力气,几乎和没事人一样。
小闻茗更是活蹦乱跳,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哎哟!沁妩!你这药神了!”闻母拉着穹姒的手,激动得不行,“我这就好了!小茗也好了!”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听说了吗?闻家那个知青会看病!采点草叶子煮水喝,闻家嫂子和小茗就好了!”
“真的假的?那么神?”
“我亲眼看见的!闻家嫂子早上还出来倒水呢,脸色好着呢!”
没多久,就有村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上门来讨药了。
最先来的是隔壁的王婶子,她孙子咳嗽得厉害,小脸通红。
“闻家嫂子,听说你家有治感冒的神药?能不能……分我一点,给我家狗蛋喝喝?”王婶子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已经在下雪了,大家这几天都没去上工。
闻母听到后先看了一眼穹姒,穹姒点了下头,她才笑着招呼人进来:“哎哟,这还得多亏了小叶知青,她是看病,多亏了她去山上采的药,才让我和我们家小茗药到病除。”
闻母和王婶子把穹姒夸的天花乱坠的,王婶子看穹姒的眼睛里越来越亮。
“还得是城里来的知识分子哟,就是有本事。”
穹姒都不好意思了,闻母也太能夸了。
不过因为带回来的都是新鲜的药草,怕人带回去以后看着乱采药吃错,她还是把药配好好剪碎放了个纸包,递给王婶子:“婶子,回去煮这个给狗蛋喝,可以驱寒,喝完晚一点就能退烧,明天如果还咳嗽就带他过来我看看,给他再开一点药。”
王婶子拿着药千恩万谢地走了。
第二天,王婶子没带狗蛋过来,但是带来了家里攒的十几个鸡蛋,感谢穹姒,他们家狗蛋不止退了烧,咳嗽都好了。
这次,消息再次疯传开,又来了很多村民,都是家里有人感冒咳嗽的。
穹姒来者不拒,只要还有药,就分给他们,并仔细叮嘱要怎么熬,还要注意保暖。
“叶知青,真是太谢谢你了!这大冷天的,可帮了大忙了!”
“是啊是啊,这药真管用,我家那口子喝完就说出汗了,舒服多了!”
“叶知青真是人美心善!”
村民们拿着药,嘴里不住地道谢。
穹姒采回来的草药很快分发一空。
喝了药的村民,症状轻的第二天就基本没事了,症状重的也缓解了大半,咳嗽减轻,鼻涕不流了。
连续几天,都有村民在闻家院外探头探脑,或者直接上门,不是来送几个鸡蛋,就是一把青菜,或者几颗珍藏的水果糖,都是为了感谢穹姒赠药之情。
“叶知青,多亏了你的药啊!我家小子好了,能下地跑了!”
“一点心意,你别嫌弃,谢谢你啊叶知青!”
“你可是我们清水沟的福星啊!”
闻家院子里一时间热闹非凡。
闻父闻母脸上也倍有光彩,看着穹姒的眼神愈发慈爱。
这天晚上,闻村长和几个村干部一起来到了闻家。
寒暄过后,闻村长清了清嗓子,看向穹姒,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小叶同志啊,这次可多亏了你!咱们村这次流感,因为你采的药,好得特别快!大家都很感激你啊!”
穹姒谦虚道:“队长叔言重了,能帮上忙就好。”
“哎,你这可不是小忙!”旁边一个村干部接口道,“咱们这十里八乡,就缺个好大夫!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得跑老远去公社或者隔壁大队,太不方便了!”
闻村长点点头,神色郑重起来:“沁妩同志,我们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咱们清水沟一直没有自己的赤脚医生,大家看病很不方便。这次我们也都见识到了你的能力,我们几个干部商量了一下,想问问你的意见,愿不愿意把咱们村这个赤脚医生的名额担起来?当然,这事还得上报公社批准,也要看村民们的意见。如果你愿意,我们就尽快把名额报上去!”
这话一出,闻家人都看向了穹姒。
第174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二十四)
闻母更是激动地直拍大腿:“好啊!这个好!沁妩有这本事,当咱们村的医生最合适不过了!”
穹姒笑着应了:“队长叔,各位叔伯,感谢大家的信任。我也想争取这个机会,为我们村的发展做出贡献。”
“好!好啊!”闻村长一拍桌子,满脸喜色,“有你这句话就行!这事我看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召集村民开个会,跟大家通个气,然后把名额报上去!”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没过几天,公社的批复还没下来,但穹姒是清水沟赤脚医生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村,闻村长也借机召集村里人开了个会说这件事。
村民们对此几乎是一致赞成。
苏晴和张翠芳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更是酸得冒泡。
她们累死累活地下地干活,手上磨破了皮,那个叶沁妩倒好,摇身一变,就要当上轻松的村医了!凭什么!
可不管她们怎么酸,也改变不了事实。
“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这事就这么定了!”闻村长一锤定音,“我这就把材料报到公社去!在公社批复下来之前,叶同志就先在咱们村卫生室看着!”
所谓的村卫生室,就是大队部旁边一间闲置了很久的旧仓库。
村里出人出力,简单收拾了一下,用石灰水刷了墙,盘了个土炕,又弄来了一个旧柜子放药品,一张旧桌子看诊,门口挂上个“清水沟大队卫生室”的木牌子,就算正式开张了。
开张第一天,卫生室就迎来了不少人。
有的是真有些不舒服,比如之前感冒还没好利索的,有点咳嗽残留的;有的是好奇过来看看的;还有的纯粹是来表达感谢的。
穹姒这边因为是技术活,而且是清水沟第一个医生,村长等干部商量后决定。给技术人才记十公分,按村干部的规格来,不能让技术人才心寒。
消息传开,没什么反对的声音。
至于苏晴和张翠芳,她们的意见不重要。
一晃就在卫生所上班将近一个月了,穹姒也接到了从京市家里打来的电话。
被人喊去走路接电话的时候她已经知道接起来会听见什么了,她走了一个月,一直没有电话过来,叶沁娇该走的时候,电话却来了。
有点可笑。
闻礼骑自行车带她到的邮局,和人交涉了一下电话果然又进来了。
“叶沁妩!你还有没有良心!”电话那头,林若华的声音有些刺耳,几乎要穿透听筒,“娇娇才刚回来多久?吃了那么多苦,身子都还没养好!你怎么能偷偷给她报名下乡?!你怎么这么恶毒!”
穹姒把听筒拿远了些,等那边的咆哮声暂歇,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妈,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是国家的政策,是光荣的使命。我给娇娇妹妹报名,是积极响应国家号召,为建设农村贡献力量,怎么能说是恶毒呢?”
她顿了顿,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伪装的委屈:“我都能下乡为国家做贡献,娇娇妹妹的思想觉悟肯定更高吧?还是你们觉得下乡就是吃苦,那为什么我来了都一个月了你们都不闻不问呢?”
“你……你别胡说!”林若华被噎了一下,更是气结,“你和娇娇怎么一样,你是自己报名去的,娇娇又不是,她刚被找回来,本来她这些年就在乡下吃了很多苦了,你怎么就这么容不下她呢?”
“妈,您想多了。”穹姒冷笑:“她吃苦?在乡下吃苦做活的人,你觉得手会和她一样一点茧子都没有吗?别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既然她在乡下能吃苦耐劳,那就来建设农村为国家做贡献吧。”
“你强词夺理!”叶绍谦抢过了电话,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叶沁妩,我告诉你,赶紧打电话去街道办把名字撤了!就说这是你自作主张的报的名,否则,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
穹姒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电话线,带着冰冷的嘲讽:“叶副厂长,名字报上去了,就不是想撤就能撤的了。至于说不认我,好的,以后我当没有你这个父亲。毕竟,您的亲生女儿不是已经回家了吗?”
说完,她不再给对方咆哮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第175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二十五)
叶绍谦的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林若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电话对叶绍谦哭诉:“老叶!你听听!你听听她说的这都是什么话!她这是要反了天啊!她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还敢挂电话!”
叶绍谦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他没想到,那个一向还算乖巧的养女,离开家后竟然变得如此牙尖嘴利,甚至敢公然顶撞他们。
“岂有此理!”叶绍谦一拍桌子,“我看她就是翅膀硬了,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当初就不该……”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林若华明白他的意思,心里更是堵得难受。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林若华抹着眼泪,“赶紧想办法把娇娇的名字撤下来啊!她身子弱,怎么能去乡下那种地方吃苦!”
就在这时,叶绍谦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伤愈不久的叶钦尧和贺斯聿带着叶沁娇站在门口。
十二月的天,叶沁娇穿着军大衣,戴着帽子围巾,捂得十分严实。
她走过来,轻轻拉住林若华的袖子,“爸,妈……你们别为了我吵架了……”她声音带上哽咽,眼泪说来就来,“姐姐……她可能只是太生我的气了,气我回来了,抢走了你们……”
“如果……如果我的离开能让姐姐消气,能让这个家恢复以前的平静……那、那我就去下乡吧……我没关系的,我在乡下长大,我能吃苦……”
她这副逆来顺受、委曲求全的模样,瞬间让叶家父母心疼坏了。
“胡说!”林若华立刻抱住她,“娇娇你别怕,爸妈绝不会让你去下乡的!她整这么一出,我也是后悔,怎么就养了个白眼狼。”
“娇娇,别胡思乱想。”叶绍谦也放缓了语气,“爸爸会想办法的,绝不会让你受这个委屈。”
贺斯聿想为叶沁妩辩解几句,可想起来自己在病床上躺了将近一个月,她一次都没看过,都是娇娇贴身照顾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真是不知道,她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叶钦尧也皱紧了眉头:“爸,妈,不然我请个假去把小妩带回来,这事她惹得,后果也得她来承担。”
从通知下来了,他们只算知道叶沁娇消失前放的那三百五十块哪里来的了,也知道她自己的去向。
他们都在想尽办法不让叶沁娇也下乡,可是很明显,经过几天的走动,依旧没有效果。
最后只能找到叶沁妩下乡的地方,希望她能回来解释清楚。
“天底下哪有这么狠心的姐姐!她这是要把娇娇往火坑里推啊!”林若华也跟着叶沁娇哭,声音都在发颤。
贺斯聿看着母女俩抱在一起流泪的画面,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叶沁妩真的变了,变得容不下人,甚至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可明明,她才是那个插足者。
他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叶沁娇颤抖的肩膀,声音温柔:“娇娇,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去下乡的。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我会去找街道办的人,无论如何都会把你的名字撤下来。”
叶沁娇依偎在林若华怀里,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感激地看着贺斯聿,声音软糯又带着依赖:“斯聿哥哥,谢谢你……实在不行我也没关系的,你不要太为难。”
她嘴上说着不怕,但那柔弱无助的样子,更加激起了男人的保护欲。
贺斯聿看着她这副柔弱但又坚强模样,差点将她搂入怀中,最后却克制住自己冲动。
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去街道办,无论如何都要阻止这件事。
叶家人怎么想穹姒不关心,还有三年,等她回去京市,她们就不会这么平静了。
现在七三年底,等到77年高考恢复,不算久了。
闻礼担忧的看着她:“没事儿吧?”
穹姒摇头:“没有,走吧,回去,今天想吃炖腊排骨。”
“好,我做。”
日子恢复平静,闻礼的假期也快结束了。
他一有空就泡在卫生室,帮穹姒整理药材,打扫卫生,或者就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心里都觉得满足。
“我回部队后,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闻礼看着她研磨药粉的手,低声说道。
马上要和她分开,心里满是不舍和担忧。
第176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二十六)
穹姒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他,笑了笑:“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倒是你,如果要出任务什么的,注意安全。”
她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铁盒递给闻礼:“我准备了一点药丸,以备不时之需,可以用来救急,内服外敷都可以。”
闻礼接过那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小药丸。
合上盖子,心里暖烘烘的,紧紧攥在手里,“嗯。”
当天晚上,闻礼揣着一个小心包裹好的东西,敲响了穹姒的房门。
穹姒打开门,看到他站在门口,带上房门出来,小声询问:“怎么了?”
“这个……给你。”闻礼把那个小布包递给她。
穹姒接过打开,里面是个半大的铁盒,装满了钱票。
她看着闻礼,闻礼有些耳热,但声音依旧压的很小声,“是我这些年除去寄回家里攒下来的,你平常想买什么都可以,不用省。这次回去主要是有任务,我会好好完成任务,再升一升,以后,我想带你一起随军。”
穹姒浅笑:“好啊。”
她的笑容绚烂夺目,他看着她,一时像被摄了魂。
“沁妩。”
“嗯?”
“沁妩,我们结婚好不好?”
“好啊。”
她答应的过于干脆,闻礼都愣住了。
穹姒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回神啦。”
闻礼咧开笑容:“好!等回去就打结婚报告,好不好?”
穹姒看着他紧张又期待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了他一下,然后迅速松开,在他愣神之际,笑着点头:“好。”
闻礼整个人都僵住了,感受着怀中残留的温热馨香,大脑一片空白。
等他回过神,穹姒已经退回房内,只留下一句:“晚安,闻礼。”
闻礼站在门口,摸着胸口那颗狂跳的心,看着手中紧闭的房门,咧开嘴。
他的对象,答应嫁给他了!
闻礼回部队那天,清水沟刚下过一场小雪,天地间一片素净,空气清冽。
一大早,闻家小院就热闹起来。
闻母红着眼眶,一遍遍检查着给儿子准备的行李包裹,腊肉、腌菜、炒好的花生……
恨不得把整个家都给他塞进去。
闻父比较沉默,拍拍儿子的肩膀,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小闻茗紧紧抱着闻礼的腿,小嘴瘪着,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强忍着没哭出来。
穹姒没凑过来,给他和家人道别的时间。
她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白皙的脸庞在雪地的映衬下,愈发显得眉眼如画。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给他准备的饼子和肉干。
闻三叔已经在闻家门口等着了,闻礼一一与家人告别。
“爸,妈,我走了,你们保重身体。”闻礼的声音有些沙哑。
“哎,你在外面……自己也注意,别惦记家里。”闻母叮嘱。
“哥……你早点回来……”小闻茗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喊道。
闻礼摸摸小姑娘的头,“嗯。”
她目光越过家人,落在了静静站在那里的穹姒身上,穹姒朝他走过来:“走吧。”
闻礼点头,和闻家人再次道别,就和穹姒一起上了马车。
昨晚两人说好,今天送他去火车站。
马车离开闻家,去接闻强和李卫国。
穹姒静静坐在闻礼身边,没说话,闻礼贴她近一些,也没说话。
等闻强和李卫国上了车,几人打了个招呼。
闻强性子活泼,调侃了几句,闻礼说这次回去就打结婚报告,闻强立马哑火了。
得,还真发展下去了,以后回来就可以改口叫嫂子了。
到了车站,闻强两人已经过去和一起回部队的队伍汇合,闻礼和穹姒站在一边。
“我走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剩下这三个字。
“嗯。”穹姒将手里的布包递给他,“路上吃。”
闻礼接过布包,目光落在她戴着手套的手上,轻轻握住。
他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里。
闻礼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张开双臂,用力地将穹姒拥入怀中。
穹姒微愣,随后抬手轻轻回抱了他一下,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等你回来。”
闻礼抱得更紧了些,“嗯。”
几秒后,他松开了她,转身,大步走向马车,没有再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第177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二十七)
闻礼走后,穹姒的生活依旧规律,卫生室、闻家、后山,三点一线。
村民们对她这个医术好收费低的叶大夫愈发敬重,在乡下的日子还算有趣,闻茗也每天会带着闻母做的饭过来送饭。
平静的日子里还是有点不平静的,比如崽崽最新送来的消息。
“姒姒!最新消息!叶家人和贺斯聿找了各种关系,都没能把叶沁娇的名字撤下来!知青办那边咬死了是政策,不能撤销。叶沁娇还是下乡了哈哈哈哈~而且!你猜猜她去的哪里?”
小崽子笑的这么贼,穹姒用头发丝都能猜到:“王家凹。”
“姒姒太棒啦!就是隔壁村王家凹哈哈哈哈哈哈,她的养父母家捏!她不是回去说自己被虐待嘛,要翻车咯~”
穹姒挑眉,可真是……
太巧了。
不过,她暂时还不打算去王家凹看热闹,得再等一等,叶沁娇那小绿茶的样子,应该还会演一演的。
“姒姒,还有一个消息捏~”
“嗯?”
“你的养母和养兄,请假送她下的乡,安置好啦,这会应该在来清水沟的路上了。”崽崽对着自己的小胖手戳手指。
穹姒:“……”
果然,当天下午她在卫生室给一个摔伤腿的小孩包扎好,送走千恩万谢的家长后,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夹杂着村民热情的招呼。
“叶大夫,有人找您嘞!说是您家里人!”
“哎哟,是叶大夫的妈和哥哥吧?长得可真精神!”
穹姒慢条斯理地洗了手,才不紧不慢地走出卫生室。
只见卫生室门口围了几个好事的村民,被围在中间的,正是风尘仆仆脸色都不太好看的林若华和叶钦尧。
林若华穿着呢子大衣,戴了保暖的毛线帽,围着羊毛围巾,在这普遍穿着臃肿棉袄的农村显得格外扎眼。
她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烦躁和怨气,对周围村民热情的搭话只是勉强敷衍着,眼神不停地往卫生室里瞟。
叶钦尧则穿着一身军大衣保暖,戴了顶保暖的雷锋帽,身姿挺拔,但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他看到穹姒出来,眼神复杂地看向她,没说话。
村民们见到穹姒,立刻七嘴八舌地说开了:“叶大夫,您家人来看您啦!”
“这位是您母亲吧?一看就是城里人,真有气质!”
“您哥哥也是当兵的吧?真是一表人才!”
穹姒对村民们笑了笑:“谢谢各位叔伯婶子关心。”
她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也没介绍两人的身份。
林若华一看到穹姒,立刻拨开人群冲了过来。
她上下打量着穹姒,见她穿着一身军大衣外面套了件白大褂,脸颊似乎比在家里时红润了些,眼神清亮,神态从容,完全没有想象中下乡吃苦的憔悴模样。
林若华心里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当初那股被顶撞被无视的火,以及为娇娇担忧的怨气立刻涌了上来。
“小妩!”林若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指责,“你……你看看你!一声不响就跑来这种地方!你知道我和你爸有多担心吗?打你走那天起,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说着,她想去抓穹姒的胳膊,穹姒手一抬避开了她的触碰。
她眼圈立马就红了,但眼神里却没有多少真切的心疼,更多的是埋怨:“你倒好,在这里过得挺自在?还当上什么村医了?你什么时候会的医术?我怎么不知道?你可别胡来,给人治坏了怎么办?”
穹姒语气淡漠:“你放心,我医术挺好的。。”
旁边立刻有村民帮腔:“是啊是啊,叶家婶子,叶大夫医术可好了!我家娃上次发烧就是叶大夫看好的!”
“叶大夫可是我们村的福星!”
“大娘您就放心吧,叶大夫在我们这受欢迎着呢!”
林若华被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瞪了穹姒一眼,压低声音:“你跟我过来!我有话问你!”
穹姒没动,先看向还在门口的村民们:“叔伯婶子们,大家散了吧。”
村民也不再逗留,陆续散去,边走边回头打量着林若华和叶钦尧。
这叶大夫的家里人,怎么没个家里人的样子呢?
虽然她是个女娃,但这么有本事的女娃,哪家不是宠着惯着?
村民走后,穹姒领着林若华和叶钦尧走进卫生室。
条件虽然简陋,但里面十分干净整洁。
第178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二十八)
一进门,林若华就忍不住了,也顾不上维持形象,声音带着十足的质问:“叶沁妩!你老实跟我说,为什么要给娇娇报名下乡?我自认这些年对你不薄吧,你就这么见不得我们母女团聚吗?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她是你妹妹啊!她刚回来,身子弱,你怎么能把她往火坑里推!”
叶钦尧也沉着脸开口,带着兄长的训斥口吻:“小妩,你这次做得太过分了!不过目前木已成舟,娇娇下乡的地方离你这里不远,你多照顾着她点。”
穹姒自顾自地倒了杯热水,没给两人倒,她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抬眼看向他们,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你们这话说反了吧?首先,这些年在乡下的人是她,她不是说自己多能干吗,那回到自己擅长的领域,不是应该更得心应手吗?还有哦,她没告诉你们吗?王家凹可是他养父母的家呢。”
她语气带着嘲讽:“我给她报名下乡,是响应国家号召,是光荣。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就成了恶毒,推她进火坑?难道下乡建设农村是火坑吗?那我现在就在这里,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我在火坑里?那我来的这一个月,怎么没见你们打个电话来问一句?”
林若华被她一连串的反问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涨红:“你……你强词夺理!你和娇娇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穹姒冷笑,“不都是知青吗?”
“你!”林若华气得浑身发抖,“我们养了你十几年,就是让你这么跟我们说话的?!”
“那就说个数吧。”穹姒神色平静,“这些年把我养大花了多少钱,一笔笔,算清楚,我给你们还双倍。”
“叶沁妩!”叶钦尧忍不住低吼,“你怎么说话的!这些年的抚养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吗!妈只是太关心娇娇了,你至于说话这么刺耳吗?还有,我们来了这么久,你一杯热水没有,一句称呼没有,怎么,真想不和家里联系了不成?!”
“我以为我做的够明显了。”悄无声息走了,没有一封信,也没有一封电报或者一个电话。
他们不也心知肚明吗,她离开刚好给叶沁娇腾了位置,也没找过她的下落。
否则也不会一个月了,到叶沁娇下乡的通知送到不得不走的时候,才会去调查她的下落。
穹姒懒洋洋的坐在她们对面的椅子上,捧着热水杯暖手:“我的户口已经迁出来了,这些年的开销可以折算一下,三倍也行,我一年内还清。从今以后,除了定期给你们汇钱到结束,我不希望我们再有任何的交集。”
林若华又是难过又是委屈,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怎么就成这样了?
成了个六亲不认的白眼狼。
穹姒没看她流泪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清泠泠的目光看向在发火边缘的叶钦尧,“还有你。别总用一副我是为你好的姿态尽说一些恶心人的话,本事没有脾气不小。带着你妈走吧,以后别再出现在我这儿,我这儿庙小,容不下各位。”
自始至终,她没有喊过一声哥,一声妈。
叶钦尧气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火气直冲天灵盖,他大步走过去想揪起穹姒的领子给她一点教训。
真是野了,一声不吭离开家里一个月,不管不顾家里人是否担心,现在又说这种伤人且没有礼貌的话,他作为哥哥自然是要给一些教训的!
然而,他刚走到穹姒面前,伸手要去抓她的衣领时,本来漫不经心的穹姒,伸手先捏住了他的手,那力道大的仿佛铁钳。
他想抽回手,穹姒却率先一步起身,将他的手一扭,咔嚓一声伴随着叶钦尧的惨叫,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胳膊软软的使不上力气,且躺在地上了。
林若华大惊失色,上前想要扶起儿子,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穹姒:“你怎么就成这样了,他可是你哥哥!哪怕不是亲的,你,你!”
穹姒刚刚的一系列动作,包括把叶钦尧撂倒,都是单手,另一只手依旧稳稳的拿着水杯,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他自找的。”
本来不想对叶家做的太绝,只要断绝关系就行,至少叶家在叶沁娇没回来之前,对原主还行,原主悲惨一生的元凶是贺斯聿。
对于叶家,她只想收拾一下叶沁娇。
可这会,叶家也不想轻轻放过了呢。
那就。
给他们安排个“好”下场吧。
第179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二十九)
林若华带着手扭伤骨折的叶钦尧去县里医院了,走前放话让穹姒不要后悔。
后悔?
开玩笑,她们别后悔就行。
时间很快,一月的雪越来越大,二月初就过年了,大家都没下地,都在家里猫冬。
穹姒也没去卫生所了,带了一点基础药回闻家,如果有人要看病啥的就直接过来闻家。
她现在时间也更多,冬天偶尔上个山,弄点出来觅食的野物回家打打牙祭。
有一次还弄了头野猪,她杀了野猪后砍了一些树做了个筏子,直接拉着猪回村了。
这种大的东西肯定是要村里分的,她这次没打算去卖,直接拉到了村长家。
路上看见的人都瞪大了眼。
这叶大夫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力气这么大吗?
然后想起来不久前说是叶大夫母亲和兄长的人来找她,最后还是村里马车拉去县里医院的,那会传闻是叶大夫打的人,大家都不行,就那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叶大夫打的动?
可这会看她一个人就拉动了几百斤的野猪,好像……
叶大夫不是看起来的那样。
一头大野猪,四百多斤,闻家这边分的比较多,毕竟猪是穹姒打的,也是穹姒带回来的,如果她不想分可以夜里悄悄带回来,而不是大张旗鼓的往回带。
大家对这个叶大夫就更欢喜了。
别说那个说是她哥哥的人是她打的,叶大夫这么好的人,肯定是那家人的问题啦!
接近年关,清水沟也开始杀猪分肉,按照每年队里的工分分配,穹姒的份让闻母一起挑了。
闻母往年是会挑肥的回来炼猪油,可今年不同,她一半挑了肥的炼猪油,另一半挑了猪后腿,回家炒肉菜。
沁妩那姑娘喜欢吃肉,家里这几个月经常能见荤腥,闻茗也蹿高了几厘米,脸色也越发红润白皙了。
杀猪分肉后,家家户户都开始张罗着置办年货。
今天天气难得放晴,积雪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穹姒打算去县里一趟,买些过年用的零碎东西,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稀罕吃食。
小闻茗一听要去县里,立刻像只小尾巴似的黏在穹姒身边,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穹姒撒娇:“沁妩姐姐,带我去嘛,带我去嘛!我保证乖乖的!”
穹姒被她逗笑了,谁能拒绝这乖乖软软的小姑娘呀,反正她不能。
闻母本来有些不放心,但看着女儿期盼的眼神,又想到穹姒是个有主见的,便也收拾了一下,决定一起去:“我也去,正好扯点布,给你们做身新衣裳过年穿。”
三人坐着村里去县城的马车,晃晃悠悠地到了地方。
县城比公社热闹不少,街道上人来人往,供销社里更是挤满了置办年货的人。
闻母目标明确,直奔卖布的柜台,仔细挑选着颜色鲜亮又结实的布料,打算给穹姒和闻茗各做一身新衣。
穹姒则带着闻茗在供销社里转悠,买了些日常用品和年节吃食。
从供销社出来,穹姒看时间还早,便对闻母说:“婶子,您先去逛逛,买点其他东西,我带小茗再去别处看看,一会儿我们在马车那儿汇合。”
闻母只当她们小姑娘想去玩,也没多想,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便分开了。
穹姒牵着闻茗,去了不远处的外汇商店,用外汇券给她买了甜丝丝的巧克力,并告诉她这是闻礼给她买的。
小姑娘开心极了,喜欢沁妩姐姐,也喜欢哥哥,嘻嘻。
还买了一些不常见的吃食,买完后她想先把闻茗送去找闻母,自己还有点事。
可闻茗看出她的意图,粘她粘的紧巴巴的,再三保证自己很乖不会多说话,穹姒就想了一下,就算发生什么也能保护她,就同意了。
两人牵着手,七拐八绕,走进了一条僻静的胡同。
穹姒掏出头巾给闻茗裹上,小姑娘被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
这里的墙壁斑驳,地面坑洼,与县城外面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闻茗有些好奇地东张西望,小声问:“沁妩姐姐,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呀?这里好安静。”
“来卖点东西。”穹姒压低声音,在一个不太打眼的院门前停下。
她没有立刻敲门,而是先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人跟踪,这才有节奏地“叩、叩叩、叩”敲了几下。
门上的一个小木板被拉开,一双浑浊而警惕的眼睛在缝隙后打量她们。
第180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三十)
看到穹姒是个年轻姑娘,身后还跟着个更小的女娃时,那眼神明显愣了一下,带着怀疑。
“买还是卖?”门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卖,山货,年份足。”穹姒言简意赅。
里面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然后,吱呀一声,木门被拉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穹姒侧身带着闻茗进去,门立刻在身后关上,插上了粗重的门栓。
院内的景象与外面判若两地。
虽然依旧破旧,但院子挺大,零散地或站或蹲着十几个人,大多用围巾或帽子遮着脸,彼此间低声交谈,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新进来的人。
闻茗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小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抓住了穹姒的手,大眼睛里既有紧张又有抑制不住的好奇。
她记得妈妈的嘱咐,要听沁妩姐姐的话,于是紧紧闭着小嘴,只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穹姒扫视了一圈,径直走向院子里那个穿着厚棉服,袖着手,看似在晒太阳,实则眼神不断扫视全场的精瘦中年男人。
“老板,收东西吗?”穹姒开门见山。
管事的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和闻茗身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审视:“什么货?”
“大货,你能做主?”
管事的眉头一皱,随后又觉得一个小姑娘也闹不出什么花来,想了想还是领着她又七拐八绕的进了后面的院子,对接云安县的黑市老大。
老大是个约莫四五十岁的男人,长得倒是慈眉善目的,看见穹姒还有些兴致,坐在会客厅的椅子上抽着雪茄,语调懒散:“什么货?看看。”
穹姒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拿出一个长条形的木盒,她将盒子打开,里面的东西得见真容。
在场的人看到那东西是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领人过来的管事更是凑近了些,仔细端详。
只见那野山参主根粗壮,呈灵动人字形,芦头细长而弯曲,芦碗密集清晰,紧密地环生着。
皮色黄褐色,紧实而有光泽,上面布满了深沉的螺旋纹。
须条清晰修长,柔韧而不易折断,上面缀着密密麻麻的珍珠疙瘩。
整株参透着一股天然的野性和灵秀之气,品相极佳!
管事的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这参,看芦碗和皮色纹路,年份绝对在七十年以上,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他强压下激动,和云安县的老大点点头,云安县的老大面上不动声色,走上前仔细看:“嗯……参是不错,就是这须子有点……姑娘你想怎么出?”
穹姒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没拆穿,报出自己的心里预期价值:“八十万。”
这年头,普通的野山参五十年份的三十万到五十万左右,她这个品相好根须足,将近八十年的,还是在黑市这种地方,要价八十万一点也不过分。
云安县老大的心里咯噔一下,这姑娘居然懂行,看起来不好糊弄啊。
他退回去坐下,给了个眼色给管事的,管事的脸上堆起为难的笑容,搓着手:“姑娘,你这价……喊得有点狠了啊。这参是不错,可眼下这光景,大家手头都紧……你看,三十万,现钱现结,怎么样?”
穹姒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管事的莫名感到一丝压力。
她慢条斯理地合上盖子:“既然老板觉得不值这个价,那就算了。”
见她如此果断,油盐不进,在场的人心里真急了。
云安县黑市老大的背后是有人撑腰的,他最近也收到消息,有位大人物急需年份足的野山参吊命,开出了高价,并且催得很紧。
这种上了年份的野山参本就可遇不可求,平时都藏着掖着,这会儿更是有价无市。
眼前这株品相如此之好,若是错过了……
他眼神闪烁了几下,闪过一丝狠厉,给管事使了个眼色,转身老神在在的坐回太师椅上。
顿时,五个身材高壮面露凶相的男人不动声色地围了上来,呈三角形将穹姒和闻茗堵在了中间,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气氛瞬间变得凝滞而充满压迫感。
“小姑娘,价钱好商量嘛,何必急着走呢?”管事的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威胁,“这地方,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闻茗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小脸发白,手死死攥着穹姒的衣摆,大气都不敢出。
穹姒面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有空轻轻拍了拍闻茗的小手,安抚了一下:“别怕。”
第181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三十一)
随后,她才看向那管事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怎么?谈不拢价钱,就打算硬抢了?”
“嘿!小娘皮嘴还挺硬!”其中一个脾气最暴躁的刀疤脸壮汉,见她还敢这么镇定,觉得被蔑视了,骂骂咧咧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直接就朝穹姒纤细的胳膊抓来,“给脸不要脸!”
就在他那粗糙的手指即将碰到穹姒衣袖的瞬间!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道残影掠过!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清脆骨裂声骤然响起,随后是一声沉重的落地声。
“啊!!!”刀疤脸壮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他那伸出的手整条手臂都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人也已经躺在地上了,浑身都疼。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其他几人甚至没看清穹姒是怎么出手的,以及男人是怎么就摔到地上的。
剩下的四个壮汉脸色剧变,又惊又怒。
两人从后腰抽出一根短木棍,另两人则眼神一狠,对视一眼,从棉袄内侧各自掏出了一把土制手木仓。
“妈的!找死!”掏木仓那人脸上横肉抖动,木仓口猛地抬起,对准了穹姒。
然而,他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手中便是一空,他和另一人的手木仓都到了穹姒手中,她手持双木仓,一边一把抵住了两人的头
动作快的如同鬼魅,在场人除了闻茗都被惊出一身冷汗。
她并未在脸上做任何伪装,浅浅勾唇,美得惊心动魄:“还打吗?”
说着,抵在两人额头的木仓更用力几分。
那管事的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湿透了内里的衣衫,他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老大,那老大烟都燃到尽头碰到手了,都还没反应过来。
管事的凑上去:“老、老大。这……”
老大这才回过神,把烫手的烟扔出去,脸上堆起笑容:“这位女侠怎么称呼?”
穹姒收回手,徒手单手把木仓都捏变形扭曲了,随手扔在地上,才慢悠悠的看着老大:“看来是不打了?”
老大赶忙挥挥手,示意其他人赶紧下去,拿着木棍的两人赶忙把地上最开始被扭断手的人抬走,而被夺了木仓又被用木仓指过的两人腿都在发抖,被管事和另外的人拉扯着出去了,带上了门。
屋里便只剩下三人。
老大讪笑着,这人能徒手把木仓都给捏了,怕是也能轻松捏碎他的头盖骨,能不为敌还是不要,“误会误会,这不都是手底下人不懂事嘛,多谢这位同志高抬贵手。这株山参,你说八十万就八十万,你看你是要现金还是?”
“八十万是刚刚的价了,现在是一百万。”
老大:“……”
一百万换了450块大黄鱼,价值大概九十万,还有十万的现金。
她从里面要了个大背篓,沉甸甸的,大黄鱼大概一百四十公斤,大团结大概80公斤。
真是……甜蜜的负担呢。
穹姒被这个大背篓带着闻茗走出巷子了,闻茗才回过神,看着穹姒的大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崇拜。
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夸了。
“沁妩姐姐!你你你……你好厉害呀!我以后也可以向你一样厉害吗?”
穹姒蹲下身,笑着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自己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柔声道:“这是我和小茗两个人的秘密,不能告诉别人哦,你想学的话以后我教你,女孩子会点功夫也很好,可以保护自己不被伤害。”
闻茗立刻用两只小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用力地点头,无比郑重地保证:“嗯!这是我和沁妩姐姐的秘密,我谁不说!哥哥和妈妈都不说!”
小姑娘心里美得冒泡,这是独属于她和沁妩姐姐的秘密!嘿嘿!
穹姒看着她可爱又认真的小模样,心里一片柔软,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再次牵起她的小手:“走,我们先回家,明天再去一趟供销社,给你妈妈买一台缝纫机。”
闻母今天那个花色都是给她和闻茗的,自己和闻父的倒是没考虑,可以顺便再买点布料给他们。
还有,闻礼的。
“好耶!沁妩姐姐最好啦!
大年三十在热闹的鞭炮声和孩子们的欢笑声中到来了。
闻礼因为任务,没能回来,但年前还是寄回了一封厚厚的信和一些津贴票证。
信有给闻家父母的,给闻茗的,还有给穹姒的。
穹姒给闻家人都念了信,才回房间拆开他给自己的。
第182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三十二)
信中除了诉说思念,还提到结婚报告正在走流程,等他任务结束回来,两人就可以领证结婚了。
穹姒在闻家过了一个热热闹闹的新年。
闻母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虽然没有闻礼在,但气氛依旧温馨。
穹姒拿出了之前买的糖果糕点,还给闻父闻母和闻茗都包了红包,闻父闻母没收,还要给她红包。
推来推去不好看,她收了她们给的红包,自己给出去的也坚决不要回来,闻家一片喜气洋洋。
夜里,闻茗坐在自己的小床上数钱,快乐疯了。
年后,春耕的讯息还未传来,清水沟尚在冬日的余韵中休憩。
穹姒向闻村长请了假开了介绍信,踏上了前往京市的火车。
和叶家,该了断了。
她没有提前通知,直接登门。
来开门的是林若华。
当她看到门外站着的穹姒时,脸上瞬间写满了错愕,随即涌上一股压抑不住的怨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你怎么回来了?”林若华的声音带着尖刻,下意识地想挡在门口。
穹姒没有理会她的问题,直接伸手拨开她挡门的手臂,径直走进了客厅。
她为什么慌乱自己当然知道,口口声声把她当女儿,她走后自己的房间被叶沁娇霸占改成了她的储物间,这会也没有了床。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叶绍谦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穹姒,眉头立刻紧紧皱起,脸色沉郁:“你还回来干什么?”
语气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叶钦尧也在家,从里屋走出来,他手还吊着石膏,看到穹姒,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最终却没说什么。
穹姒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淡漠地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叶绍谦和林若华身上。
“我来,是跟你们做个了断。”她开门见山,声音清冷,对他们也没有一个称呼。
“了断?什么了断?”林若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叶沁妩,我们叶家养了你十几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一声不响跑了,现在回来就说要了断?!”
叶绍谦也放下报纸,拿出了一家之主的威严,严厉斥责:“胡闹!了断?你能做什么了断?我告诉你,只要我还在,你就还是叶家的女儿!就得听我们的!”
“叶家的女儿?”穹姒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叶副厂长不是说,不认我了吗?”
“你!”
“你……你胡说八道!”林若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穹姒,“我们供你吃穿,供你读书,哪点对不起你?”
穹姒懒得与她争辩这些无意义的话,直接从随身带着的布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纸袋,随手扔在了面前的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里是两万元。”她语气平淡,仿佛扔出去的只是一叠废纸。
“两万?!”
这个数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得叶绍谦夫妇和叶钦尧都目瞪口呆,视线死死地黏在那个牛皮纸袋上,几乎要把它烧穿。
两万元!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几十块的年代,这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你……你这钱是哪来的?!”叶绍谦率先回过神,眼神锐利地盯着穹姒,充满了惊疑和审视,“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下意识就想到了投机倒把。
可做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赚到这么多钱?
叶钦尧也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小妩,你……你别想不开。”
穹姒没理叶钦尧,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看着叶绍谦:“钱的来路正当,经得起调查。我在叶家住了十二年,按照最高的生活标准来算,十二年的花销顶天了六千,而我其实也没达到最高的生活标准。两万,翻了三倍不止,这钱买断我和你们叶家十二年的羁绊,绰绰有余。”
钱在后世肯定是经得起调查的,这会她就打个信息差,以叶家人的人品,肯定会收钱。
只要钱收了,其他的就不是他们能继续调查的了。
毕竟,分身乏术嘛。
“你们可以点清楚,然后去民政局,解除收养关系。”
她这副拿钱砸人冷漠倨傲的姿态,彻底激怒了叶绍谦和林若华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叶沁妩!”叶绍谦额角青筋暴起,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那纸袋包裹钱却一点没动:“你拿我们当什么了?!”
林若华也不复以往优雅,声音尖厉:“我养了你十二年,就换来你用钱来侮辱我们?!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侮辱?既然你们不想要,那就算了。”说完,她做出要把钱拿走的动作,“解除关系儿子,单方面我也可以申请,无非多费些周折。”
“等等!”
第183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三十三)
眼看她真的要走,叶绍谦和林若华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两万元的诱惑太大了!
叶绍谦虽然是个副厂长,但工资有限,加上暗中一些不太光彩的收入,就算他们一家三口都有收入来源,可家里积蓄也远不到这个数。
有了这笔钱,之后能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至于这个早已离心的养女……不要也罢!
两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
叶绍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屈辱,还要摆出一副被逼无奈模样,沉声道:“……好!既然你执意要断,我们也不拦着你!就当……就当这十二年我们养了个白眼狼!”
林若华把钱收了起来,夫妻俩和穹姒一起离开了叶家。
叶钦尧始终像个看客,自始至终只说了一句话,可是……她自始至终也没理过他,看过他。
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明明很小的时候她也很粘自己这个哥哥,一口一个哥哥,叫的脆生生的,甜甜的。
甚至她刚来家里那会,还有邻居开玩笑说这是自己的小童养媳。
怎么就……这样了呢?
看着合上大门,所有的不甘和疑惑,都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他颓然地坐到了沙发上。
民政局的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在这个年代,解除关系的很多,还有亲生的断绝关系的,手续并不复杂。
拿到那张盖着红印的证明时,穹姒没有丝毫留恋,离开了民政局。
她买了火车票,直接去了车站。
果然,叶绍谦八百个心眼子,有人盯着她。
确认她上了火车,盯着她的视线才彻底消失。
在发车前穹姒又下了火车,出了车站。
不在场证明有了,该做点其他事了。
次日,几封匿名举报信,出现在了京市轻工业管理局和纪检部门的办公桌上。
信中详细列举了叶绍谦担任纺织厂副厂长期间,利用职权为亲属安排工作、收受下属贿赂、以及家里藏有巨额来源不明财产等多项问题。
上面会怎么处理叶家,她心知肚明。
叶绍谦没多少本事,只是因为出事的时候会站队,几乎掏空整个叶家才换来的如今,想把他们拉下来的人,多不胜数。
她给破个口子,闻到味的人,完全可以吃了叶家。
叶家后续的鸡飞狗跳 她不再关心,京市来都来了,自然还要处理一下亲爱的男主了。
贺斯聿因为被她打了在京市躺了很久,错过了原剧情中那个危险任务,年前便回了京市过年。
她想好了怎么处理他。
这天晚上,贺斯聿和几个朋友聚餐结束,回家的路上,一个巨大的麻袋从天而降,将他连人带车罩了个严实。
自行车失去平衡摔倒,他也重重的摔在地上,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谁?!”贺斯聿又惊又怒,试图挣扎。
然而,熟悉的感觉确实更熟悉了。
他被几个精准的打击,四肢无力,套着麻袋被拖下了自行车,接着不知道被拖到了哪里。
因为是晚上,麻袋里也是一片漆黑,他身体在地上摩擦,很疼。
“唔……住手!你知道我是谁吗?!”贺斯聿在麻袋里闷声吼道,又惊又怒,他堂堂的人民解放军,怎么会被这种招数偷袭?
还是两次!
一个低沉嘶哑但是完全陌生的男声响起,带着浓浓的恶意:“打的就是你!贺斯聿是吧?敢碰老子的女人,活腻歪了!”
女人?
贺斯聿懵了,他什么时候碰过别人的女人?!
不等他细想,更猛烈的殴打接踵而至。
对方边打边骂,言语粗俗不堪,大致意思就是贺斯聿勾引了他相好的,给他戴了绿帽子。
贺斯聿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
他根本不知道这人口中相好的是谁!
他想辩解,但对方根本不听,只是往死里揍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以为殴打终于停止了。
“啊!!!”
狠狠地一棍子,敲在他的膝盖上,他能清晰的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他浑身冒出冷汗,还没缓过来,另一只腿也是一个闷棍。
“啊!!!!!!”
穹姒很满意自己的作品,他两条腿都别想再站起来了,膝盖都碎了。
准备离开,又想起来还有罪魁祸首的东西。
眸色一深,确定了某个地方,狠狠地一脚踩下去。
“啊啊啊啊!!!!!!!!!!!”
鸡飞蛋打。
第184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三十四)
没了腿,没了能嚯嚯人的工具,这辈子有得他熬的。
贺斯聿被人救走后京市传言再起,几个月前被套麻袋揍的还没找到嫌疑人,这次那个嚣张的麻袋再次出现了。
而且这次的惨烈程度……
在场看到的人都觉得下身开始幻疼了。
那玩意,碎了不说,都烂成一摊稀肉了。
啧啧啧,又觉得疼了。
穹姒此时却在回云安县a省的火车上了。
这次是下铺,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逐渐褪色的京市,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里的小瓷瓶吊坠。
垂眸再看,颜色依旧翠绿,不过纹路似乎愈合了一点点。
虽然依旧像要碎了。
收起小瓷瓶,看了眼自己带的箱子,唇角微微扬起。
这次在京市,她除了处理叶家和贺斯聿,也去供销社和华侨商店转了一圈,买了一些云安县少见的东西。
有给闻母带的羊毛线和棒针,还有给所有人带的新衣服,以及一些新鲜的吃食。
顺便盘算着,回到云安县给闻母买一台缝纫机。
火车哐当哐当地前行,车厢里混杂着各种气味。
穹姒察觉到,有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似有若无地一直围绕在她身上。
她若无其事的扫视一圈,发现窥探她的人不止一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分散在车厢的不同位置,彼此间似乎还有眼神交流。
“崽崽,探一下。”
一直蔫了吧唧的小崽子立刻打起精神,终于有它的用武之地了吗!
崽崽的感知力如同水波般扩散开去。
几秒后,崽崽的声音带着震惊和愤怒在她脑中响起:“姒姒!不得了!这……这一整节车厢,几乎都是人贩子!他们是一个大型团伙!伪装成普通旅客,应该是大型接头活动,他们手里还有好几个妇女和孩子都是拐的!”
穹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难怪她觉得这节车厢的气氛有些怪异。
看起来热闹,实则压抑又紧张。
她重新闭上眼,面容依旧平静,内心却已在盘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火车进入a省,即将到达省城时,那些人的试探开始了。
最先过来的是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她颤巍巍地走到穹姒铺位前,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馍,脸上堆着和蔼的笑,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闺女,一个人出门啊?”
穹姒眼皮都没抬,仿佛没听见。
老太太也不气馁,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点恳求:“小闺女,帮帮忙行不?我老婆子想去趟茅房,这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怕摔着。我这包袱没人看着,心里不踏实……”
她说着,指了指自己挎着的一个半旧的蓝布包袱。
穹姒这才缓缓睁开眼,目光清冷,如同山涧寒泉,直直地看向老太太那看似浑浊实则精光内蕴的眼睛,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没空,找别人。”
老太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眼底闪过一丝被拒绝的恼怒和阴鸷,但很快又掩饰过去,讪讪地笑了笑:“唉,那……那算了,不麻烦你了。”
她慢吞吞地挪回自己的座位,和旁边一个男人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没过多久,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妇女走了过来。
她面色蜡黄,眼神躲闪,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惶恐,声音细若蚊蚋:“大妹子……能……能帮俺看看孩子吗?他好像有点发烧,一直哭,俺……俺想去问问乘务员有没有药……”
她怀里的襁褓动了动,传出小婴儿像是猫叫一样的哭声,确实不太正常。
穹姒的目光落在那个襁褓上,崽崽眼睛都气红了:“姒姒!孩子被喂了过量的安眠药,生命体征很弱!”
穹姒的眼神更冷了几分,她抬起眼,看着那妇女,“好,孩子给我。”
女人一愣,没想到这么顺利,穹姒刚接过孩子刚好乘务员过来,她把孩子送过去,低声说了情况,乘务员脸色一下子紧张起来。
穹姒侧身挡住乘务员的表情,转身和那个女人开口道:“乘务员会带你和孩子去医务室。”
孩子在她手上都没一分钟,女人想栽赃她都没办法。
压下心底怒意,她伸手要从乘务员手里抱走孩子:“不用了,孩子还我。”
乘务员也调整好了状态表情,没理她,带着孩子就往前走:“孩子病了,你当娘的不赶紧抱着去找医生,反而来找一个陌生的同志帮忙看,你这娘当得,可真放心。”
那妇女被她说得脸色一白,眼神慌乱,她求助似的回头看了一眼,有个男人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妇女只好低着头,跟着乘务员走了。
第185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三十五)
火车终于停在了a省省城,穹姒直接下车去寄存了行李,交了十天的费用,一块钱。
然后慢悠悠的闲晃,要再次成为他们的目标。
在火车上人虽然多,但这么多人同时出现明显不正常,应该还有更多的人会街头,或许是上线,或许是下线。
她想收拾人,也不想浪费带回闻家的东西。
下了火车也才更能施展。
果然,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车站,明显徘徊的样子很快就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
没一会,一个和闻茗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跑过来抓住她的衣服,哭的眼睛红红的:“姐、姐姐……我找不到我妈妈了……你能带我去找妈妈吗?我害怕……”
小女孩的表演很逼真,把无助和恐惧都表现了出来。
可穹姒却从她红红的眼底看到了……
兴奋。
是的,有些变态的兴奋。
小崽子直接炸毛了:“姒姒!远离她!!!她父母都是人贩子的头目,别看她年纪小,她拐走的人快有三十个了啊啊啊!!!”
穹姒压下眼底寒霜,换上一副担忧的神色:“小妹妹,你别急。你妈妈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在哪里不见的?”
小女孩明显早有准备,一一对答如流,牵着她往车站外走,说是去找妈妈。
穹姒任她牵着,不疾不徐的。
小女孩的小手紧紧攥着穹姒的手,力道带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执拗。
“姐姐……我妈妈……她穿蓝褂子,梳着大辫子……就在那边……刚才人一多,我就找不见她了……”
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听起来可怜极了。
穹姒任由她牵着,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同情和担忧。
她的目光看似落在小女孩身上,实则眼角的余光早已将周围环境扫视清楚。
刚走到车站不远处的一个拐角,两个早就蛰伏在旁的男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猛地窜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黑壮汉子,穿着一身旧工装,脸上横肉虬结。
他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个大耳刮子,穹姒看似无意的一躲,那大巴掌狠狠地拍到了小姑娘脸上。
在场人都懵了,小姑娘被打倒在地,懵了一瞬嚎啕大哭。
“爹,你不要打我呜呜呜,我不是故意要和妈妈一起跑的呜呜呜呜,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穹姒:“……”
真敬业,这都不忘换个套路演。
她装出一副反应过来害怕的样子,转身想跑,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挡住她的去路,一脸的痛心疾首:“闺女儿啊,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唉……”
周围很快聚拢了一些围观的人,男人立马上前一步,想要去抓穹姒,穹姒却“惊慌失措”的每次都能躲开,他气的几乎要破音:“臭婆娘!你个杀千刀的!你敢带着老子的种跑,老子是缺你吃还是缺你喝了,啊?!”
他唾沫星子乱飞,怒目圆瞪,里面的怒火这会也不全是装的,他指着地上还在哭的小女孩:“孩子哭成这样你没听见?心让狗吃了?!敢偷老子的钱跑路,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他举起手作势要打穹姒,那个五十多岁老男人冲上前挡住:“大勇,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打你媳妇。”
随后,继续看向穹姒,一张脸老泪纵横,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兰花儿啊!我的闺女啊!你……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啊!两口子床头打架床尾和,有啥过不去的坎儿?你咋能……咋能狠下心带着娃儿就跑啊!你看把妞妞吓成啥样了!快!听话,跟你男人回家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而那被称为妞妞的小女孩,哭的越发大声了,配合着她脸上的巴掌印,看起来可怜的不得了。
“妈妈!妈妈!呜呜呜……你别走!妞妞错了!妞妞以后再也不吵着要吃肉了!妞妞帮你干活!呜呜呜,妞妞不想没有爹,你别不要爹和外公!呜呜呜哇哇哇!”
这配合默契、声情并茂的一家三口苦情戏,围观路人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哎哟喂!这当娘的也太狠心了!瞧把这孩子哭的!”
“就是!长得人模人样的,心肠怎么这么硬!”
“一看就是城里来的知青吧?肯定是嫌弃农村男人穷,想跑回城!”
“这种女人就该抓回去狠狠打一顿!看她以后还敢跑!”
“同志,别跟她废话了!直接拉回去!我们给你作证!”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七嘴八舌,几乎是一边倒地谴责穹姒。
几个膀大腰圆、自诩正义的中年男人更是挤到前面,对着那男人喊道:“大兄弟,跟这种婆娘客气啥!我们帮你把她弄回去!”
第186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三十六)
穹姒在众人“正义”的声讨中,露出惊恐无助又带着一丝倔强的表情,她“挣扎”着,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认识他们!我不是他媳妇!他们是骗子!是人拐子!”
然而,她的挣扎在几个“热心”壮汉和那两个男人的钳制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也有人动了恻隐之心,人拐子这年头人人喊打,想要劝劝,可看他们那架势,又不像。
哪有人拐子这么猖狂?
“臭婆娘!胡说八道什么呢!老子是你男人!”那叫大勇的黑壮汉子恶狠狠地骂着,手上用力,一把抓住穹姒手腕,将她拖着往前走,“回家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闺女啊,你就别折腾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啊!”那老男人在一旁捶胸顿足,演技入木三分。
小女孩妞妞则跟在后面,抽抽噎噎,脸上的巴掌印触目惊心,看起来就是让人心疼的形象。
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怀疑被压下,没人帮忙。
穹姒被两人连拖带拽,迅速离开了车站范围,七拐八绕地钻进了一条条越来越偏僻的小巷。
巷子深处,停着一辆看起来普普通通且堆满了麻袋和杂物的牛车。
到了这里,周围早已经没有行人。
穹姒的“挣扎”更加“激烈”起来,她假意用力想要摆脱他们的束缚,声音带上了绝望、哽咽,眼中却没有泪水:“放开我!救命啊!”
“妈的,你个小娘皮给老子安分点!”大勇不耐烦地低吼一声,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老男人。
那老男人立刻会意,脸上伪装的悲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一种冷漠狠绝。
他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以极快的速度从后面捂住穹姒的口鼻。
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涌入鼻腔。
穹姒配合地身体一软,挣扎的力道渐渐减弱,“无力”地软倒下去。
“快!弄上车!”
大勇低喝一声,和那老男人一起,手脚麻利地将“昏迷”的穹姒抬起,塞进了牛车那堆杂物之中,用几个空麻袋草草掩盖了一下。
小女孩早已停止了抽噎,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看着被塞进车里的穹姒,嘴角勾起一抹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兴奋笑容。
牛车吱吱呀呀地走了,离开了小巷,朝着城外更偏僻的方向驶去。
不知过了多久,牛车终于停了下来。
穹姒被粗鲁地从牛车上拖了下来,把她的手用麻绳捆住,拉着意识还没完全清醒的她,推搡着丢进了一个昏暗、散发着霉味和淡淡血腥气的房间里。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并从外面落锁。
外面的脚步声远去,穹姒扫视了一圈周围,依旧一副意识不太清醒的样子,到了门口不远处坐下。
就刚刚那一眼她已经把周围都看完了。
房间不大,没有窗户,只有门缝和房顶空隙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线。
地上铺着些干草,房间里或坐或卧,挤着将近二十个年轻女子。
她们大多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眼神麻木、恐惧,如同待宰的羔羊。
有些人脸上、手臂上还带着明显的伤痕。
穹姒相似刚刚自己被推进来来,靠最里面墙角有一道视线和别人的不太一样,她没直接去打量。
对方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很久,直到对方转开,她才不易察觉把看过去。
适应了里面昏暗的光线后东西也都大致能看清楚,那个位置也是一个女子。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长相清秀,即使在这种环境下,依然能看出底子不错。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她的嘴角还有一块明显的淤青,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得有些破烂,露出下面带着红痕的肌肤,看起来可怜极了。
然而,穹姒的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嘲。
“崽崽,探一下那人。”
“好哒!”小崽子乖乖照做,没一会,气的都快破音了:“啊啊啊啊怎么回事啊!一个两个看起来都是受害的,实际上都是大坏蛋!!!”
穹姒没追问,小崽子继续气呼呼地叫道:“姒姒!你别被她骗了!她是这伙人贩子的核心成员之一!专门负责扮演被拐卖的可怜人,博取新来者的信任,套取信息,她的手段可狠了,她嘴角的伤和破烂的衣服都是自己弄的!就是为了降低猎物的戒心!是个彻彻底底的大坏蛋!!!”
第187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三十七)
果然。
移开视线,继续打量其他人。
她们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有些人脸上还有泪痕。
“崽崽,还有其他房间吗?其他房间情况怎么样?”穹姒询问,她不认为只有这一间房间。
这么多人接头,这里关了这么多年轻的女孩,至少还会有个关小孩的。
崽崽乖乖探知,随后压下厌恶情绪,客观告知:“这个房间关的都是年轻的女人,加上姒姒二十八个,卖给一些出价高的人做媳妇,有些地方还不止一个男人买一个媳妇,没钱又想要漂亮媳妇传宗接代的就会几个人或者几家凑钱买一个。”
穹姒心底泛上一抹恶心,但没说话。
崽崽继续:“旁边一间关的都是些智力有缺陷或者精神不太正常的女人,有十三个。价格便宜,他们专门卖给那些出不起钱的光棍。
“另一间是健康的男孩,大概十九个,都是准备卖给想要儿子的家庭,价格最高。
“还有一间是健康的女孩,有二十三个,可以卖给没女儿的家庭,或者……做童养媳。”
崽崽的愤怒快要压不住了,小崽子说到后面直接咬牙切齿:“最边上那间……关的都是些身体有残疾或者重病的孩子,是最大的一间。足足有三十三人,男孩女孩都有……他们……他们很多会被弄成更惨的样子,然后……然后被扔到街上乞讨……”
穹姒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这么多人,被拐的人足有一百多人,如果得逞,那将有一百多个家庭支离破碎。
小崽子情绪从愤怒转为低落,恹恹地:“姒姒……”
“嗯?”
“为什么会有人重男轻女啊?男孩女孩不都是家庭的成员吗?”
穹姒没说话,她知道小崽子的意思。
看来,那些男孩子应该都是被拐的,女孩子就不一定了。
或者说,女孩子至少大半都是被主动卖掉的。
这年头,谁家日子也不好过,吃口饭都紧巴巴的,有些生了女孩的家庭养不起,要么就扔了,要么就送人,有些养到一半有了所谓传宗接代的儿子,就会把“不值钱”的女孩卖掉。
这种思想观念不是一时的,也不止一个地方。
她摸摸小崽子毛茸茸的脑袋:“人不能知道自己认知之外的东西,这个时代的国家和人民都生病了,给点时间,会好的。”
小崽子情绪还是不太高:“可是现代还是有很多人都是这样的,谢扶摇也是……”
明明没带娃,小崽子也不是真的小崽子,有时候穹姒觉得自己像是带了个娃。
“崽崽。”
“嗯……”
“需要时间的。你看这个时代和现代,差了多久呢?也不到一百年,至少百分之七十左右的人思想都正常了,也不会再有生下女孩就随便扔掉的,对不对?”
小崽子没说话,穹姒也不再解释,它只是一时被这种情况惑住了,会想通的。
她在思索怎么处理眼前的局面。
被拐人口这么多,这些人规模之庞大,已经不仅仅是一伙人贩子了。
他们分工明确,手段残忍,疯狂榨取受害者最后一丝价值,是个成熟的犯罪集团。
从健康的女人孩子,到有缺陷的,甚至利用残疾儿童乞讨……
他们将人当成了可以待价而沽随意处置的商品。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被捆绑的手腕,不急着挣脱开。
“崽崽。”
“我在的,姒姒。”小崽子还是蔫了吧唧的状态。
“想不想做点什么?”
“想!”它虽然不能插手太多位面的事情,可是跟着姒姒打配合,就可以!
穹姒让崽崽把这里的位置和详细部署等都弄成一份这个时代的文件,直接送到了a省省城公安局局长的办公桌上。
接下来,就看公安那边能不能及时到达了。
大约过了小半天,房门从外面打开。
刺眼的光线涌入,让房间的女孩子们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两个穿着旧棉袄的男人站在门口,目光如同挑选货物般在房间里扫视。
他们的视线在几个容貌较好的女子身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了假装低头却刻意暴露容貌的穹姒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贪婪的光,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一种晦涩难懂的方言。
第188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三十八)
“崽崽,翻译。”
“那个黑高个的说:这次居然有这么好的货色!那个脸颊很凹的说:就是就是,皮肤白脸蛋俊身段看起来也好,比前几天弄来的那个女学生还要标致!黑高个的继续说肯定能卖个大价钱!至少这个数!”崽崽一边翻译,一边气愤地用小爪子比划着,“那个脸颊很凹的继续说:先把你单独关起来,让老大过过眼,要怎么卖!黑高个说:如果能留下来也不错,大家都能尝尝这上等货色……啊啊啊啊我不要翻译了!好恶心!揍他们姒姒!!!!”
穹姒眼底寒光一闪而逝,没勉强小东西,问它有没有什么道具能让自己听懂他们的方言。
崽崽这次超级大方,开了个结界罩,他们交谈再次传来时已经自动成了普通话。
黑高个男人看着穹姒笑的一脸淫\/邪,“刚过年,老大也该会奖励奖励我们把,这种货色哪怕被玩过,也能卖很高的价钱。”
脸颊凹陷的男人拐了黑高个一下:”行了,人都看了,和大勇说的一样标致,先去请示一下,一会再来。”
门再次被关上,室内又是一片黑暗。
突然,窸窸窣窣的,那个角落的女人凑到穹姒身旁,声音也是怯懦懦的:“同、同志……”
穹姒瑟缩了一下,怯怯的看过去。
女人见她这反应,凑的更近一些,穹姒也看清楚了她的长相。
圆脸,眼睛不大,嘴唇很薄,五官拆开都中规中矩,组合在一起还挺我见犹怜的,就是配合她唇角的淤青……
“同志,你是下乡知青吗?”
穹姒继续扮害怕,没出声。
她也不走开,继续开口:“你别怕,我也是被拐来的,我叫阿秀,我是云安县红旗公社王家凹的,我来城里给亲戚拜年,要回去的时候他们就冲过来说我是他们的媳妇,周围都没人帮我,我就被打了带来了……”
说着说着,阿秀又呜呜哭起来。
穹姒有些害怕的伸手拍拍她的背:“你、你别哭了,我们会、会出去的。”
见她终于搭话了,阿秀抬起泪眼盈盈的眼睛看着她:“真的吗?我们真的能出去吗?”
穹姒一副很怕很想哭但是不能哭的样子:“我相信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嗯!”阿秀跟着点头,随后又继续:“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闻姒。”
借一下他的姓吧。
阿秀还想说什么,房门再次被打开,阿秀一副害怕的样子瑟瑟发抖。
刚刚出去的两个男人又回来了,其中一个男人粗鲁地指了指穹姒,用生硬的普通话吼道:“你!出来!”
穹姒抬头,露出泫然欲泣惊恐万分的表情,身体往后缩了缩,声音带着哭腔:“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更是激起了那两个男人的施虐欲和掌控感。
他们狞笑着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粗暴地拖了起来。
“老实点!再嚷嚷有你好果子吃!”另一个男人恶狠狠地威胁道。
穹姒被一个人半拖半拽地带出了房间。
另一个人则继续点了长相都很出众的几个人,以及阿秀,一起带了出去。
穹姒被带到了院子另一侧一个更小却更坚固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破木板床,连干草都没有。
“给老子在里面待着!敢耍花样,打断你的腿!”男人将她推搡进去,恶声恶气地警告后,再次将门锁死。
等人离开后,穹姒脸上所有伪装的表情全部消失,她轻轻一挣,手腕上那看似结实的麻绳便应声而断。
这里面虽然逼仄狭小,却有几个小洞通风透气,穹姒坐在床板上,静静的等着小崽子给她播报公安的进度。
外面渐渐热闹起来,多了不少陌生的声音和车马声。
崽崽实时播报。
“姒姒,好像是有买家提前来看货了!他们在谈论价格!”
穹姒听到了。
那个管事的说,健康的男娃五千块一个,女娃三千,漂亮女人看品相,五千到一万不等……
还有那些智力有问题的女人,也是根据长相定价,五百到三千不等。
他们还在商量怎么把那些病孩子弄得更惨一点,好去讨钱……
穹姒心中的杀意也要和崽崽一样抑制不住了,这群人渣。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狗吠声和隐约的骚动从院子外围传来。
“怎么回事?!”
“外面什么动静?!”
“快去看看!”
院子里的嘈杂声瞬间变大,却还是十分有条不紊的。
“姒姒!公安来了后面来了!!!”崽崽兴奋地叫道,它终于看见曙光了!
第189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三十九)
“不对,怎么就这么几个人?”崽崽的欣喜又被现实冲垮,外面的公安仅有10人,而对方……
这会天已经擦黑了,公安那边发现情况不对,已经安排了两名公安同志回去请求增援,以及上报事件的严重性。
外面一片混乱,人贩子这边的人在跑,也有想留下和公安干一仗的,穹姒分身乏术。
她原本想放长线钓大鱼的计划,因为公安人力不足和突发的交火而不得不改变。
她手腕一动,捆绑着她的麻绳应声而断,站起身,走到门边抬起腿。
“轰!”
那扇结实的木门被她一脚踹得粉碎,木屑四处飞溅,她从门内走出。
此时在院子里的战斗正处于胶着状态,她破门的动静让双方都朝她看过来,打斗的人都不知道,她究竟是敌是友。
十名公安回去传消息了两名,还剩下八名。
他们虽然英勇,但面对二十多名手持棍棒砍刀甚至土枪的亡命之徒,显得有些吃力。
人贩子们仗着人多地形熟,且有不少人质在手,负隅顽抗。
穹姒动了,她身形快如鬼魅,动作狠辣毫不留情。
她的出现,瞬间打破了平衡。
第一个照面,就直接夺下一名挥舞砍刀冲向公安的歹徒手中的凶器,反手一记肘击重重砸在其太阳穴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瘫软在地。
“小心后面!”一名年轻公安惊呼,他正被两人围攻,险象环生。
穹姒头也没回,仿佛背后长眼,一个利落的回旋踢,精准地踹在偷袭者的手腕上,“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那人惨叫着丢掉了手中的铁棍。
另一人见状一愣,穹姒已如风般掠至他身前,五指如钩扣住其咽喉,拧着脖子狠狠把人一甩,那人直接被甩飞撞在一边的院墙上,失去了战斗力。
她下手又狠又准,人都留了一口气,但都出气多进气少。
公安们压力骤减,又惊又喜,配合着穹姒迅速清理残余抵抗。
“同志!多谢!”带队的老公安一边制服一个试图逃跑的歹徒,一边高声喊道。
“不必。”穹姒应了一声,扫视一圈,看到角落有个人藏的隐蔽,看样子是想溜。
她脚下一踩,地上人贩子掉下的砍刀飞起,稳稳落在她手中,她眼中一片冰寒,砍刀猛的掷出。
“铮!”
砍刀牢牢的钉在了墙上,正好在那人身前十厘米不到的地方。
正要跑的人立马被吓得瘫软在地,看穹姒的目光仿佛在看什么魔鬼。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上午在车站外的“大勇”。
公安那边也发现了他,立马过去把人押过来一起捆住。
穹姒扫视了一圈这个地方,很大的院子,算是个四合院的建筑结构,但是只有正屋门敞开着,四周都是房门紧闭,没有窗户的结构,门外都被上了个大锁。
在场的人只有二十来个,还是加上来交易的,跑掉的至少还有一半。
至少那个叫妞妞的小女孩,不在。
人贩子们像一串粽子似的被公安捆了扔在院子中央,他们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八名公安干警虽然个个带伤,但精神振奋。
看着满地失去战斗力的人贩子和那个站在那里的年轻姑娘,眼神里皆是震撼和感激。
“同志!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们这几个,今天恐怕……”老公安走到穹姒面前,语气郑重,带着后怕。
他们局长接到那份神秘情报时还大发雷霆,觉得有人恶作剧,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派了十个人前来侦查,没想到差点栽在这里。
穹姒摆摆手,打断了对方的感谢。
她看着地上那群被捆住的人贩子,目光又看向正在被公安们小心翼翼解救出来的人,没有阿秀。
她确定那个房间没有暗门,而且公安从出现到双方交手速度很快,都没有他们去营救同伙的时间。
那阿秀……去哪里了呢?
“你们人手不够,先守着等增援,这里被困的妇女儿童足有上百人,防止他们杀个回马枪。”穹姒说完准备走,又想起来叮嘱:“这些人里也要注意一些,不要低估女人和孩子。”
阿秀和妞妞绝对不是唯一。
老公安连忙点头:“我们已经派人回去紧急求援了!同志,请你跟我们回去一趟,这次多亏你的帮助。你也受了惊吓……”
“不必了。”穹姒拒绝,“我来的时候她们有两个核心,一个是七八岁的小女孩,一个是二十岁左右的女性,你们排查的时候注意看有没有人是伪装的。”
第190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四十)
说完,她就走到最开始被关的那间房间,想看看有没有线索,没管震惊的愣在原地的公安。
已知线索告诉了他们,他们也该动一动。
这年头科技覆盖还没有,人口买卖甚是猖獗。
小崽子这次很积极,疯狂配合,探知房间内有没有密道。
穹姒也在观察,但是里面很空,什么都没有。
突然,她注意到有一块墙板比其他的突出一些,走过去敲了一下,掀起。
后面直通隔壁院子。
崽崽:“……”
怪不得它探知不出来密道,原来不是密道。
穹姒掀开门板过去,一直看着她的一个公安也跟了过来:“同志,有新线索吗?”
崽崽:“……你自己不去查线索来直接问人坐享其成这样真的好吗!”
穹姒看了对方一眼,“自己查。”
随即,没再管他,在隔壁院子探查起来。
那个公安尴尬的摸摸鼻子,转头自己也跟着探查起来。
天已经全黑了,不过这年头月亮很亮,照的晚上实在也能看清。
这间隔壁屋子看来也是一起的,刚刚跑掉的人或许一直就在这里。
可是,阿秀一直在那间屋子里,那屋里人那么多,她怎么悄无声息的过来且不引起注意呢?
这时,又有一个公安拿着两盏手电筒过来,给了穹姒一个,就自己也跟着探查这边了。
剩下的公安在那边安抚大家的情绪,以及看管那二十几人。
穹姒拿着手电筒进了屋,刚进去,崽崽就兴奋了:“我就说怎么会没有密道,没有的话人怎么可能跑那么快!”
穹姒止步,没再自己探查,按照崽崽给的指示去开启密道。
所谓密道就是房间里的床,一张老式复古的拔步床,床板掀开就是地下通道,做的还挺隐蔽。
穹姒告知了那两个公安一声,自己就进去密道了。
下了很长的一段又陡又窄的楼梯,终于到达平地,不过路开始分叉,不过崽崽指挥了路线,穹姒直接顺着左边走。
走之前从身上撕了块布,放到她走的方向,等公安来的时候应该知道她走的哪里。
曲里拐弯的窄道,终于要走到尽头了,期间还有很多条岔道通向这条密道。
一个a省的省城,就有这么多的点,这些人真的很嚣张了。
密道出口是个坟碑,很狭小,她刚出来就被枪指了。
穹姒抬眸看到指她的人:“……”
用枪指着她的闻礼:“……”
两人大眼瞪小眼,闻礼飞速收起枪,将她拉出来:“你怎么在这里?”
穹姒也想问这个问题,不过他先问的:“追人贩子。”
闻礼神色一凛,“我追敌特。”
不相干的两伙人,追到了一个地方?
两人心下都了然,这不是普通的人贩子团伙。
跟着闻礼一起的还有他几个队友,这块他们刚来检查了,周边没人,刚刚听见那个坟包的墓碑在动,还以为是大鱼,结果发现是自家队长对象。
大家都有些尴尬,又很好奇,队长的对象果然很漂亮,和队长十分般配啊!
闻礼给穹姒介绍几人:“这是杨虎,这是张爱国、刘建业、孙兴华。”又和几人介绍穹姒:“这是我对象,叶沁妩。”
穹姒和几人打了招呼,把自己为什么在这儿以及已知信息告诉了他们,她这会有个想法。
如果她想的是真的,那那伙人……真能端了。
闻礼虽然在执行任务,可这会也还是和她交换了一下信息,她都出现在这里了,想让她回去明显不可能,就只能让她多一分安全的把握。
几人交换信息,杨虎等人听到一个七八岁小女孩也是那群人核心成员的时候都惊住了。
“就我家妹子那么大的年纪?这些人还真是……”张爱国一时不知说什么。
别说其他人了,就算是他们自己,遇到那么个小姑娘,怯生生的哭泣,谁能把她和人贩子想一起?
她是被拐的还差不多。
孙兴华也惊出一身汗:“按嫂子这么说,我们可能得重新整理一下思绪了。我们追的那个人,或许……不是一个人。”
闻礼点头:“嗯,沁妩怀疑他们在这座山里有窝点,但这会都晚上了也没动静,可能不是明显的山头。”
刘建业想到什么瞪大了眼:“总不能挖空一座山吧?”
话落,所有人都看他。
穹姒和闻礼一脸你真聪明的表情,刘建业觉得自己后背也开始冒汗了。
如果……
如果真的是挖空了一座山,这么大的动静,是怎么做到这么多年都没有风声的?
细思极恐。
粗思也恐!
第191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四十一)
六人没再继续探查。
夜色深沉,山林里危机四伏,他们的任何动静都可能打草惊蛇。
当务之急是养精蓄锐,等待天亮。
闻礼等人带着穹姒回到了他们临时落脚的地方,一个位于半山腰被茂密藤蔓和枯叶巧妙遮掩的狭小山洞。
洞口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内部空间也不大,地上简单地铺着五张用干草和油布垫底的地铺,角落里堆着一些简单的行囊和武器。
“条件简陋,委屈你了。”闻礼低声对穹姒说道,眼神里带着歉意。
穹姒摇摇头,她并不介意这个:“没事。”
杨虎熟练地用火石点燃了一小堆枯枝,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起来,驱散了洞内的寒意和黑暗,也带来了一丝暖意。
张爱国拿出自己的水壶递给穹姒:“嫂子,喝点水。”
闻礼推回去,把自己的水壶递给穹姒:“喝这个。”
张爱国这才反应过来,有点尴尬的笑笑。
穹姒接过,还是和张爱国道了谢:“谢谢。”
山里没有暖水壶,水是冰冷的山泉水,穹姒喝了一口,凉凉的。
闻礼又从行囊里拿出一小块用油纸包着已经有些发硬的干粮,切了几片随身携带的风干肉,用树枝串好,放在火上小心地烤着。
肉片在火焰的炙烤下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穹姒说了今天的经历,他记在了心里,她今天一整天都还没吃过东西,还遭了罪。
穹姒看着他在火光映照下专注的侧脸,心底泛起一丝暖意,没说什么。
简单的晚餐后,夜色已深。
闻礼将自己的地铺仔细整理了一下,然后把它搬到了离火堆更近更干燥温暖的位置。
“你睡这里。”他对穹姒说。
“那你呢?”穹姒问。
闻礼指了指另外四个已经被另四人并排铺在一起的地铺:“我和他们挤挤。”
杨虎几人立刻点头附和:“对对对,嫂子你睡队长的铺子,暖和!我们几个大老爷们挤挤没事!”
穹姒看着那临时拼在一起的通铺,又看了看闻礼,点头:“……好。”
山洞里安静下来,只有火堆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外面很微弱风声。
穹姒躺在还带着闻礼身上淡淡气息的地铺上,身下是干燥的干草,身上盖着闻礼的被子和她穿来的军大衣,很暖和。
闻礼和另外四人则挤在另一边,离火堆稍远的位置,五个大男人挤在一起,连翻身都困难。
但没有人抱怨,长期的军旅生涯让他们早已习惯了各种恶劣的环境。
黑暗中,闻礼的目光穿过跳跃的火光,落在对面那个似乎已经睡着的身影上,心里有点堵堵的。
结婚申请已经批下来了,他本来想,等这次任务结束就回去和她结婚,以后她也可以随军。
可没想到会在任务途中遇见她。
担忧、心疼,还有一丝骄傲。
他的对象,真的很优秀、很厉害。
穹姒其实并没有睡着。
她在脑海中梳理着线索,目前山里被挖空的可能性很大,那么多人,牵扯的东西又多。
在没有遇到闻礼前,她以为那群人就是拐卖人口的犯罪团伙,只是形成了一条产业链。
可遇到闻礼,原先的推论就得推翻了。
或许。
有些人不是真的要卖出去,而是用来做些什么实验……
“崽崽,你能扩大范围,探知一下这片山有没有什么异常吗?”
“我试试!”崽崽努力将自己的感知力扩散出去,但小崽子能力有限,以及在小世界里受到的限制很多:“这片山……磁场有点奇怪,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我没办法感知得太清晰……”
能干扰崽崽的存在?
“姒姒,西南方向,我的感知力伸不过去,被挡住了。”崽崽有点沮丧。
它好想,好想做些什么。
穹姒摸摸小崽子的头:“没事,崽崽很棒了。”
能阻隔崽崽的东西,还有这个位面小瓷瓶的存在……
泠川知道他底下有人在做这些小动作吗?
“姒姒,这些都不是原剧情的情节,我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崽崽恹恹地,“我也好想去揍大坏蛋,可是我都出不了你的神识空间……”
“以后会出来的。”穹姒安慰它。
不远了。
夜渐深,山洞内响起了队员们均匀的呼吸声。
穹姒也放松神经,陷入睡眠。
意识刚沉睡,穹姒就猛的睁开了眼。
一种极其细微的窸窣声,隐隐约约的,伴随着风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对面的闻礼也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锐利如鹰,与穹姒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警惕。
似乎有东西在靠近……
或者说,有人。
第192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四十二)
杨虎几人也醒了,长期的训练让他们即使在睡梦中也能保持极高的警惕。
没有人说话,几人十分默契的起身,张爱国和刘建业迅速抓起靠在洞壁的枪械,孙兴华则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洞口一侧,屏息凝神。
闻礼从腰间抽出一把备用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塞到穹姒手中,声音压的很低:“保险在这里,打开,瞄准,扣扳机。小心后坐力。”
穹姒点头,手指拂过冰冷的金属,也低声回应道:“好。”
闻礼朝几个队友打了个手势,几人会意,杨虎一脚踩灭还有微弱火光的火堆,几人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贴近洞口两侧。
外面的声音更近了,能听到压抑的对话声,用的是某种外语。
“……确定是这里吗?”
“信号就在这附近……小心点……”
就在洞口的藤蔓被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拨开的刹那—,闻礼动了。
他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那只手腕猛地向内一拽,另一只手化掌为刀,带着凌厉的风声,重重劈在那人的颈侧!
“呃!”
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一软,就被闻礼干脆利落地拖进了山洞,失去了意识。
张爱国如同狸猫般蹿出洞口,三两下解决了门外另一人,杨虎等人迅速在周围侦查了一圈,片刻后返回,对闻礼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外面没人了。”
杨虎重新点燃了一小簇火堆,微弱的火光跳动,映出地上两个昏迷不醒的男人面容。
大约三十多岁,都是亚洲人面孔,穿着普通的深色工装。
张爱国搜了两人的身,发现两把随身手枪和军刀,还有一些可以伤人的便携武器,以及一个小巧的正在发出微弱滴答声的金属仪器。
“队长,是我们在追的那个‘鼹鼠’小组的成员。”杨虎检查着那个仪器,脸色凝重,“这是简易信号发射器,我们的位置应该暴露了。”
闻礼蹲下身,仔细检查着两人,眉头紧锁。
他们怎么探查到这里,还是这个时间,仅有两人……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闻礼站起身:“不能等了。”他眼神锐利,扫视一圈:“留一个人看着他,其他人分头行动,扩大搜索范围,重点寻找山体有无异常入口、通风口或者隐蔽的通道。注意安全,保持联络,发现情况回来通知,保证自己安全。”
“是!”
闻礼看向穹姒,眼中满是担忧,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怕她害怕。
他声音放轻:“沁妩,别怕。你跟紧我。”
穹姒点头,没有反对。
张爱国主动留下看守被抓的两人和临时营地。
五人分成两组,穹姒、闻礼还有杨虎一组,刘建业和孙兴华另一组,约定好探查方向和联络暗号后,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渐亮的山林中。
崽崽虽然探知不出去,却也能感受到大致方向的奇怪,穹姒她们就朝着崽崽指明的方向过去。
越走山路越发崎岖,植被茂密,三人都身手矫健,行动迅捷。
杨虎暗暗吃惊,营长对象也这么厉害吗?
因为位置不确定,几人只能慢慢找。
又找了一个小时左右,一片陡峭布满了厚厚绿色藤蔓的崖壁出现在三人眼前。
这片崖壁看起来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并无特殊。
三人潜伏在灌木丛后,仔细观察着,崖壁前静悄悄的,只有清晨的鸟鸣。
突然,一阵轻微的窸窣声,三个穿着与山林环境颜色相近伪装服的人,走到崖壁面前,敲敲打打一番,从石壁一个方向拨开藤蔓径直走了进去。
几人都没轻举妄动,又等了一会见没有动静才出去,对着几人消失的地方跟着敲敲打打,没有动静,就是一片没有异常的石壁。
不过,山里的入口也算是找到了。
怕过于明显被发现,三人迅速离开了那里。
“先回去汇合。”闻礼压低声音。
对方人数不明,装备不明,贸然闯入无异于送死。
穹姒和杨虎没有意见,崽崽也试过从石壁外探知里面,还是一无所获。
这还是小崽子第一次碰瓷,什么都做不了。
三人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沿途小心地抹去痕迹。
第193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四十三)
回到山洞,刘建业和孙兴华也已经返回,他们并未发现其他入口,但确认了这片区域确实有频繁人员活动的痕迹,且都经过了精心伪装。
几人将情况汇总,心情都异常沉重。
入口找到了,但内部情况一无所知,而且,那两个被抓的敌特身上搜出的信号发射器,意味着他们的位置可能已经暴露,对方很可能已经加强了戒备,甚至设下了陷阱。
“强攻不行,只能智取,想办法混进去。”闻礼沉声道,目光扫过众人,“我们需要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况,才能制定有效的行动方案,也为后续大部队提供准确情报。”
“我和沁妩一组,杨虎和建业一组,兴华和爱国留守接应并监视入口。我们轮流蹲守,摸清他们人员换岗和进出规律,寻找混进去的机会。”闻礼迅速做出安排,“记住,目前给你们的任务是侦查,非必要不交火,一旦暴露,立刻撤离!”
“是!”
接下来的几天,几人潜伏在入口附近的密林中,轮流监视。
闻礼虽然不放心穹姒,却更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就带着她一起。
本想让她和张爱国他们一起留在山洞,穹姒不愿意,他就决定和她一个组。
他一直知道她很厉害,可她还是能刷新他的认知,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发现了入口的规律。
入口并非一直开启,而是在特定的时间段,由内部人员通过敲击崖壁上特定位置的凸起石块来开启。
每次进出人员不多,通常是两到三人一组,穿着统一的伪装服,行动谨慎,彼此间很少交流,纪律性极强。
他们换岗的时间也相对固定,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后半夜,会有一班换岗。
“机会在后半夜,我进去探查,谁和我一组?”山洞里,闻礼询问其他队员。
穹姒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最近带她冒险已是极限,虽然他也看到了她的能力,可进去里面,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尸骨无存。
他不愿意她去冒险。
她也没有义务去冒险。
“我去!”
“我也去!”
“队长,我们三个人进去,两个人和嫂子在外面。”几人都想一起进去,他们都知道进去如果暴露都可能会死,却都义无反顾。
因为,他们是军人。
闻礼刚要应声,穹姒开口:“我和你一起去,其他人两人继续留在这里,两人在石壁外等消息。”
“不行!”
五人几乎异口同声的拒绝。
闻礼更是眉头紧拧:“沁妩,这不是玩笑,你不能去。”
“对啊嫂子,里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就目前来说人都不会少,我们现在只有五个人,轮到谁都不会轮到你去冒险!”杨虎开口。
张爱国继续道:“我们是军人,这次的事情是我们的任务,嫂子,你就留在这里吧,等我们的消息。”
穹姒没多废话,走到山洞一个角落,抬腿一踹。
“哗啦!”
那个角落将近半人高的一块大石头应声碎裂,碎石飞溅。
五人:“……”
被捆着堵了嘴绑在角落的两个敌特:“!!!”
最后,还是穹姒和闻礼一起去了。
两人配合格外默契,武力值都是几人里最高的,其他人听从闻礼安排。
月黑风高,凌晨两点左右,入口处传来细微的响动,藤蔓滑开,两名穿着伪装服的人走了出来,例行巡逻。
他们走出洞口合上石门,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四处查看时,闻礼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窜出,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闻礼一手一个劈晕了。
杨虎和孙华建一人一个把人拖走,穹姒和闻礼换上那两人的衣服,穹姒垫了垫鞋底,幸好他们的是靴子,她把自己从一米七塞到了一米八,站闻礼身边不算特别突兀。
互相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破绽后,两人走到那片崖壁前。
闻礼回忆着他们开门时的节奏和位置,在几块凸起的石块上依次敲击。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闻礼掀开藤蔓,率先迈腿进去,确认里面没有问题,才回头朝穹姒伸手,示意她进去。
通道内黑漆漆的,只能看到远处隐隐约约的光亮,空气潮湿阴冷,带着一股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怪异气味。
两人屏住呼吸,放轻脚步,沿着通道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走去。
第194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四十四)
通道很长,曲里拐弯,也到了刚进门时看到的光亮,是十米左右的位置放了一盏很小的煤油灯。
两人走了将近十分钟,前方才出现了一扇厚重泛着金属冷光的门。
这一路过来,没有任何守卫。
不太寻常。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的,但弄的这么隐蔽,应该也是重要的基地。
可这通道内竟然无人看守?是自信于入口的隐蔽,还是……请君入瓮。
两人停在门口,闻礼检查金属大门,上面有机械密码盘,旁边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卡槽。
闻礼想起来那些人的衣服上都有个卡牌,试了一下插入卡槽。
“滴!”
密码盘亮起,看来身份牌只能开启程序,不能直接进入。
穹姒想了想,最近几天他们有没有什么规律。
崽崽这时出声了:“姒姒。你试试这个密码数字。”
崽崽报出了一串数字,穹姒依言输入。
“咔嚓。”
门内传来锁舌收回的声音,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向内开启一条缝隙。
一股更浓郁更复杂的味道扑面而来。消毒水的气味,还有血腥味。
两人侧身闪入门内,金属门在身后无声闭合。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见多识广的闻礼,也十分吃惊,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穹姒则是眼神越发冷冽,这里面,堪比人间炼狱。
金属大门背后,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山腹空洞。
整个山体几乎被掏空,形成一个巨大的洞井,被人工加固改造。
洞顶高达数十米,悬挂着很多照明灯,发出惨白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山洞被分成了好几层,由钢铁支架和混凝土平台构建,层层叠叠,如同一个巨型的蜂巢。
底部空间最为广阔,人来人往,有穿着白大褂的,有穿着类似军装的,还有普通衣服的,他们各自穿梭忙碌,里面还有仪器设备运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被关押在层层铁笼和透明隔离舱里的“东西”。
靠近入口的这一侧,是密密麻麻的铁笼,里面关押着形形色色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多眼神空洞麻木,如同待宰的牲畜。
一些人身上连接着奇怪的管线和电极。
稍远一些,是几个标注着“交易区”的地方,可以看到有人在低声交谈,对着笼子里的人指指点点,像是在挑选商品。
甚至就在交易区的旁边区域,就明目张胆地写了器官配型的牌子。
里面的空间足有三五个足球场那么大,崽崽进入门内也终于能够探知到里面的情况。
就在山洞的最深处,有几个用强化玻璃隔开的区域,里面摆放着各种精密的手术器械和卫生设备。
有一些被束缚在手术台上的人,身上插满了管子,研究人员正在记录着数据,或者进行着某种……
改造手术?
甚至有一些人,身体已经出现了非人的特征。
这是就是一个魔窟。
强烈的愤怒和恶心感涌上穹姒的心头,崽崽在她识海里已经气得说不出话,它毛都炸成一缕一缕了。
闻礼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拳头紧握,指节泛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着这里的布局和人员分布。
两人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模仿着其他守卫的样子,低着头,若无其事地沿着平台的边缘行走,尽量不引起注意。
他们需要尽快摸清这里的主要功能区、指挥中心、武器库以及可能的逃生通道。
基地内部的人员似乎各有分工,彼此间并不熟络,对于他们两个生面孔的出现,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关注。
这给了他们一定的活动空间。
他们假装巡逻,经过了几处实验室,透过玻璃看到里面惨无人道的实验场景;经过了关押孩子的区域,那些孩子瘦骨嶙峋,眼神恐惧;经过了所谓的“优质商品”区,那里关着一些容貌姣好的年轻男女,如同货物般被展示……
每多看一眼,心中的怒火就炽盛一分。
就在他们大致摸清了主要结构,准备寻找机会原路返回,将情报送出去时。
“站住!”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两人身影微顿,随后若无其事的转过身。
缓缓转过身。
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面色苍白的中年男人,正带着两名持枪警卫,眼神锐利地盯着他们。
“你们两个,面生的很。哪个区域的?身份牌给我看看。”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闻礼心中暗道不好,但还是镇定地掏出身份牌递过去。
中年男人接过身份牌,看了一眼,又抬头仔细打量了一下闻礼和穹姒,两人虽看起来一切如常,可……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怀疑和危险。
“不对……”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这身份牌是外围巡逻队的。没有允许,你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而且……我没收到有新面孔补充进来的通知。”
他身后的两名警卫立刻抬起了枪口,对准了闻礼和穹姒。
“抓住他们!”中年男人突然厉声喝道。
第195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四十五)
几乎在对方抬枪的瞬间,闻礼和穹姒也同时动了。
闻礼猛地向前一扑,撞向一名警卫,同时伸手去夺枪;穹姒则身形如电,侧身避开另一名警卫的枪口,伸手直接捏住他持枪的手腕,咔嚓一声骨头碎裂,枪落入她的手中。
她做作又快又狠,反手一下拧断了那人的脖子。
中年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穹姒一把揪过去用枪抵住他的太阳穴了。
“要么老实交代,要么……”她枪更用力了一分,“死。”
闻礼也解决了那个警卫,夺了他的枪走到穹姒面前,这个位置暂时还没人来,他眼神锐利的盯着那个中年男人。
刚刚没注意看,这会盯着他看,觉得有些眼熟。
“你们以为劫持我就能出去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人突然大笑出声,动静很快引起周围注意。
男人准备张嘴继续说什么,穹姒不再废话,直接掐断了他的喉管,男人疼的瞬间扭曲,却又发不出声。
闻礼看着穹姒,没说话。
穹姒贴墙往外走了几步,眉头微锁:“一群人过来了,都持枪的。”
闻礼怕地上的人再发出什么其他动静,也没留手,抬腿一脚踹在他的太阳穴上,男人瞬间没了动静,不知死活。
他从他身上搜刮一圈,发现有一串钥匙,还有新的身份牌。
东西拿走,闻礼把三人拖到隐蔽的角落,和穹姒一起若无其事的出去。
这时,听到这边动静过来的人到了,问的外语,询问刚刚怎么了。
穹姒流利对答,过来看情况的人走了。
这下本来要走的两人又不能立即离开了,回去刚藏了几人的地方,穹姒换上了白大褂,戴了那个男人的眼镜,闻礼换上了警卫的衣服。
有了钥匙和新的身份牌,继续深入。
越深入越惊心。
这里规模之大,手段之多。
残忍又血腥。
深处有更严实密闭的大门,两人开门进去,里面都是玻璃房,每个房间都是一间公开透明的实验室,一眼看不到头。
闻礼眼睛都有些气红了,穹姒走在前面,闻礼跟着。
尽头又是新的一道门,不过门没有关,开了一条缝,像是……
等待已久。
“姒姒,这里的气息让我不太舒服……”崽崽声音满是困意,它探查不进去,甚至开始困倦。
穹姒大概明了了,安抚了一下小崽子,让他休息,看向闻礼:“进吗?”
闻礼也看着她,都到了这里,好像没有选择了。
“进。”
穹姒推开门,里面又是一个新的空间,或者说,是个办公室。
穹姒伪装了带着闻礼进去,里面的人往门口看了眼,就继续在做自己的事情,一眼看去,穿着白大褂和无菌服,里面陈列先进,各种设备仪器,仿佛一瞬间穿越了时空。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女人朝两人走过来:“艾尔博士在他的办公室等你。”
穹姒了然,果然被发现了,而且还主动引她们深入。
崽崽陷入了沉睡,现在只有她和闻礼。
迈开步子按照指引过去,用完揭开真相的。
目的是是一间充满现代风格的办公室,里面设备仪器都很先进,仅在办公桌上坐着一个女人,她一身白大褂,一头金发挽起,眉眼深邃,正低头翻看着手中的资料。
听见动静,金发女人放下手中的资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穹姒和闻礼,带着审视和……
一丝狂热?
“能走到这里,你们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她站起身,身材高挑,眼中满是骄傲,“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艾尔琳娜,这里的负责人之一。当然,你们可以叫我艾尔博士。”
她说的一口流利的中文。
闻礼握紧了手中的枪,眼睛紧紧盯在艾尔博士身上,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穹姒则显得平静许多,她甚至慢慢扫视一圈这个屋子,才不紧不慢开口:“费尽心思引我们进来,目的呢?”
艾尔琳娜轻笑一声,绕过办公桌,走到一个巨大的显示屏前。
屏幕上正快速滚动着各种复杂的数据和人体结构图。
“当然不是。”她转过身,背对着屏幕,光晕在她身后勾勒出轮廓,“我只是……对你们的身体极限很感兴趣。”
她看向闻礼:“身手不错,你的身体被剖开,应该也很有意思。”
她的笑容十分变态,穹姒却是眼神一厉。
剖开?
哪怕是想想,也不行!
她一腿踹在一旁的椅子上,椅子应声飞射过去,艾尔琳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椅子一下子击中头部,直接晕厥。
闻礼没想到穹姒会突然出手,不过反应也很快,立马上前检查艾尔琳娜,她头上开始流血,却还有气,人没死。
穹姒现在身上的戾气有些重。
有对这个地方的厌恶,还有他们对闻礼的觊觎。
闻礼扯下艾尔琳娜的白大褂把她捆住,看向穹姒,“现在出去?”
穹姒听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笑开:“这会应该出不去了。”
闻礼也听见了,眉头紧锁。
穹姒找了个椅子坐下,把鞋子里增高的东西都扔了,重新系上鞋带,脚也踩在了实处。
这样踹人,才疼。
很快,另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外国男人带着四个手持武器的人闯了进来,看流了一头血的艾尔琳娜被绑了不知死活的躺在地上,瞳孔紧缩:“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他说的外语,目眦欲裂,闻礼听不懂他的话,也能明白他这个状态说的是什么意思。
闻礼一手掐在艾尔琳娜的脖子上,声音冷沉:“你们到底在做什么?这些反人类的实验,目的是什么?!”
男人盯着他的手,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却在看到穹姒的时候笑起来:“目的?艾尔博士没给你们说吗?我们做的是可以让人类进步的东西!是进化!是超越!我们是在探索生命的无限可能,打破上帝设下的枷锁!”
他的声音染上疯狂:“你看外面那些人类,他们平庸到没有价值,是我!是我们!给他们赋予了更强壮的身体和超凡的能力!我们在创造新人类!”
闻礼听不懂他嗷嗷叫唤叽里呱啦说的什么,穹姒却冷笑看着他:“用这种残忍的方式?囚禁、折磨、肢解、拼接……这就是你所谓的进化?”
“东方女人你懂什么!”男人怒喝,自始至终没把穹姒当回事,他继续看向闻礼:“放了艾尔博士,我可以考虑给你们一个痛快!”
闻礼看向穹姒,穹姒给他解释那个男人的话。
闻礼眼中充满厌恶:“创造新人类?还是直接投胎来的快一些!”
话音一落,他直接拧断了艾尔琳娜的脖子。
第196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四十六)
闻礼本来想留着看能不能抓活的审问,这会看来里面的负责人也不止一个两个的,还是决定先解决掉这些恐怖分子。
那个男人看到闻礼的动作,深邃的眼睛里,眼球几乎要瞪出来,他发出一声暴吼,然后和疯了一样,指挥身后四人开枪杀了两人。
穹姒在闻礼动作的时候已经不动声色的接近了他们,那个男人很明显看不起女人,又很明显对那个艾尔琳娜有着不一样的感情,就在他一声令下的时候,穹姒已经身形迅捷的出手了。
四人手中的冲锋枪在一瞬被她夺走,全部扔给闻礼,闻礼也反应极快的接过,穹姒又快又狠的杀了四个人。
那个人这时才露出惊恐的神色,他下令到现在半分钟都没有,带来了四个人就都……死了?
他后退,想跑出去,门口却被穹姒堵住,她做了伪装,可那张脸依旧明艳张扬,她勾唇浅笑:“东方女人不懂你在做什么,却略懂一点拳脚。”
话落,一拳狠狠的揍在那个男人脸上,力道之大,男人一拳被拎翻,左脸下颌骨碎裂,几乎掉了一嘴牙。
他疼的喊不出话,嘴里都是血,惊恐的看着穹姒,他不明白,这样看起来就瘦弱的东方女人,不是都是期期艾艾和一群女人争夺丈夫宠爱的柔弱形象吗?
面前这人,颠覆了她的认知。
穹姒居高临下看着他,一脚踩在他的胸腔,他的肋骨瞬间断裂,血不受控制的一股股涌出。
闻礼整理好四把长枪,走到穹姒身后,警惕着门外。
“说吧,怎么出去。”穹姒问。
男人疼的脸都扭曲了,却在这会接近死亡的时候笑的越发疯狂,可碎裂的脸骨和疼痛,让他的脸看起来丑陋又恶心。
“你们出不去的!”他说话有点含糊不清,但是穹姒听懂了,他看着穹姒,眼中莫名充满了狂热:“你的身体素质,超乎想象,哪怕我不能亲自给你改造,也会有其他人……你们,出不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穹姒加重脚上的力道,“说人话。”
男人被痛的再次扭曲,眼中却还是疯狂:“过程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哪怕代价是我的生命!”
说完,他的手不知道按了个什么东西,整个空间响起了警报声,紧接着就是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放弃挣扎吧,你们会成为我们最新的实验载体,等你们也被改造成功了,会感谢我们的。”他继续笑着,说着含糊不清的话,疼痛都没让他清醒。
闻礼依然没听懂他叽里呱啦的外语,但看穹姒的脸,说的也不是什么好话,上前一脚碎了那个男人的头骨。
他把冲锋枪递了两把给穹姒,知道她很厉害,可和她说话还是忍不住放柔声音:“他们人往这边来了,这枪会用吗?”
穹姒拿起枪看了眼,点头:“会。”
“好,一会,先保护好你自己。”闻礼率先走到门口,准备开门,又继续补充:“沁妩,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
穹姒走过去:“什么?”
“没遇见你的时候,我就做过一个梦。梦里,你和我说你叫穹姒……”闻礼突然笑着回头,看向穹姒,站在狼狈的处境里,他那张俊脸却丝毫不显狼狈:“可我见到的第一眼,我就分清楚了。你不是穹姒,你是叶沁妩。”
闻礼手拧上门把,声音很轻:“如果能活着出去,我想和你结婚。”
穹姒没忍住笑了:“闻礼,我就是穹姒。”
闻礼的手一顿,震惊的回头。
穹姒摘掉眼镜扔了,眼睛明艳如星辰,直直的望向他的眼睛:“如果想知道,就活着。活着出去,我就告诉你。”
穹姒率先拉开另一边的门出去,刚开门就抬起两把冲锋枪扫射。
闻礼压下心中震惊,迅速出去一同作战。
敌人数量众多,且训练有素,利用地形层层推进。
两人身形迅捷,拆了他们的门作为掩体,一路直冲,从深处杀到中央空处,闻礼手臂被他们的子弹划破了一道口子。
中央人更多更密集,层层叠叠,列队成阵,两人手中的枪一路换过来,弹匣又空了。
闻礼利用掩体挡住身形,看向另一侧的穹姒。
真不该听了她的话,带她来涉险。
就算豁出这条命,他也会送她活着出去!
心里下了决心,闻礼刚准备继续冲出去,却在他们进来的山洞口方向发出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整个空间都跟着晃动起来,晃动程度让原本训练有素队形东倒西歪,有些人没站住摔倒,有些枪没拿稳误触,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穹姒和闻礼都冲出,像两条灵蛇穿梭在人群里,距离太近谁都不敢再乱开枪,两人如同虎入羊群,动作狠绝。
顶上平台的一个狙击手瞄准了闻礼,两人若有所感,穹姒抬枪往顶上扫射过去,狙击手应声从几十米的高台掉落,血花四溅。
有人趁穹姒瞄准狙击手的时候想朝她开枪。都被闻礼迅速解决。
两人配合完美,剧烈的晃动过后,就是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从入口传来。
援军,到了。
在山外,杨虎等人从深夜等到天明都没见里面的动静,后来还听到里面传来很微弱的交火声,心急如焚。
正想怎么去通知的时候,刘建业带着一群警方和军方的队伍过来了。
省城人贩子拐了上百人的事情传回警局引起了重视,这消息传上去引发很大关注,安排了人走那条密道来到这座山,察觉了不对,当地警力不算多,这件事闹得又大,肯定是要调查的水落石出的,警方便请求了当地军方的支援。
闻礼他们到这里执行任务当地军方上面是知情的,得知那个多人拐卖案还有密道联通到这座山,便觉得情况不对,派了一个营的人过来。
听到里面越来越激烈的交火声,知道里面的情况很不乐观,想去开启石壁入口,但不知道他们用的什么技术,只有换人的时候才能操作打开,这会没有办法。直接炸了入口。
第197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四十七)
一路炸门进来,山体内部剧烈的晃动冲散队形,才给了穹姒和闻礼突击的机会。
有了援军的加入,战局瞬间轻松。
空洞内成了战场,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营长!嫂子!”杨虎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带着几名战士杀了过来,看到闻礼和穹姒两人几乎浑身是血的模样,立马红了眼眶。
“我们没事。清理残敌,控制关键区域,解救被困人员!”闻礼打断他,迅速下达命令。
训练有素的战士们分工明确。
一部分清剿抵抗分子,一部分迅速占领指挥室、能源中心、实验室等关键部位,还有一部分开始强行打开那些关押着无辜者的铁笼和隔离舱。
“解放军来了!”
“救命啊!”
“呜呜……”
被囚禁的人们看到身穿军装的战士,发出了劫后余生的哭喊和求救。
战士们看到那些被改造的“新人类”和那些连牲口都不如的人们,无不目眦欲裂,对残余敌人的清剿也更加毫不留情。
当最后几个躲在核心实验室里的人被抓了后,整个庞大的山腹基地,枪击声终于彻底消失。
只剩下伤员呻吟、战士们的脚步声和安抚受害者的声音。
硝烟弥漫,血迹斑斑。
张爱国等四人走到闻礼和穹姒面前,看着两人浑身血迹却依旧精神矍铄的容颜,双腿立正,抬手敬了个军礼,声音洪亮整齐:“报告营长!任务完成!”
闻礼回以军礼:“好!兄弟们都没事吧?”
“有几个挂彩的,不严重!”杨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负隅顽抗的敌特和研究人员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很快被肃清。
军方这边的人也有受伤的,穹姒借助这里的药物给闻礼简单处理了伤口后就给让人把药分给受伤的士兵,先简单的处理一下伤口。
好在己方没有人员牺牲。
一些试图从秘密通道逃跑的,也被围在这座山守候的军方人员逮个正着。
经过数小时的激烈战斗,这个隐藏在山腹深处的巨大魔窟,终于被彻底捣毁。
大量的犯罪证据被查获,包括实验数据、交易记录、资金往来等。
幸存下来的受害者们,也得到了救助和安置。
还有那些被改造的“新人类”,奇形怪状,都秘密送到了国家研究院,希望还能力挽狂澜救回来。
穹姒去幸存者那边走了一圈,把几个可疑人揪了出来,具体是否有问题还需要调查,但目前不能和其他幸存者待一起。
她还看到了混在女人和孩子队里的阿秀和妞妞,也没过去,那两人都在瑟瑟发抖了,和闻礼说了一声,闻礼点头,安排了人过去分别带走两人。
穹姒跟着闻礼一起回了他所在的部队,回去进行了这次事件的汇报和休整,等一切都结束时,闻礼的伤也好差不多了。
这次捣毁跨国犯罪集团兼敌特秘密基地的事件,影响极其恶劣,消息层层上报,在高层都引起不小了震动。
外交部为此忙得不可开交。
闻礼和穹姒作为深入虎穴扭转战局的关键人物,受到了高度嘉奖。
闻礼被报请了特等功,表彰其英勇无畏和卓越指挥。
穹姒虽然并非部队人员,但经过严格的政审,确认背景清白立场坚定后,部队和国家也给予了极其丰厚的物质奖励和象征至高荣誉的奖章。
负责招兵的领导甚至亲自找她谈话,极力邀请她参军,以她的能力和功绩,前途不可限量,但被穹姒婉言谢绝了。
杨虎、张爱国等人也根据各自在此次事件中的表现,分别被记了功。
事情彻底了结,闻礼因功获得了一段不短的假期,两人一同踏上了回清水沟的返程。
只是这一路,闻礼都提起过那个话题。
他依旧细心,一路保护,虽然知道她有能力保护自己,可还是想要保护她。
就是那个话题,想了很多,不知从何开口。
她是穹姒?
还是叶沁妩?
一个名字,无论她是谁,来自哪里,他认定了她,就不会改变。
可就是,无法问出口。
到达省城火车站,两人提着简单的行李下了车,穹姒去取一个月前寄存的行李,补了钱拿了行李,和闻礼一起坐上回云安县的大巴。
熟悉的乡镇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带着泥土和炊烟的味道,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来着车窗,窗外的田地新生的嫩绿都已破土。
“闻礼。”她开口,声音清淡,回头看他,发丝被初春的风吹的有些凌乱:“那个问题,还想问吗?”
闻礼看着她,不想。
可是,好像她说她是穹姒的时候,自己心头的跳动仿佛更加激烈,像要突破胸腔。
“想。”
他说。
穹姒微微一笑,那笑容在阳光下格外绚烂:“我就是穹姒,我是为你而来的。”
闻礼突然牵住她的手,“好。”
穹姒笑容加大,看着他,也没打算说太细太多,只是询问:“那现在,你还想和我结婚吗?”
闻礼眼睛微微瞪大。
她就那样直接地、坦荡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不过,她向来大胆。
比如初见她就问自己,缺不缺对象。
闻礼看着眼前这张刻入他骨血里的容颜,感受着她手心传来的温度,眉眼愈发柔和。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她是穹姒,是真实的她。
不是梦中那割裂又不真切的人,他可以分清楚,她是此刻被自己的牵着手的穹姒,是会和自己在一起一辈子的穹姒。
她说,她是为他而来的。
心底巨石落下,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从部队离开就从未离身的纸箱,展开:“想!结婚批准同意书,等回去,就选个好日子。”
无论她是谁,无论她来自哪里。
闻礼,都想娶她为妻,今生今世……
若可能,也想永生永世。
仅她一人。
穹姒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和递过来结婚批准同意书,浅浅笑开。
“好,回去挑个日子。”
越快越好。
她也想,和他长长久久。
这辈子、下辈子。
下下辈子。
生生世世。
第198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四十八)
回到清水沟,很多村民得知两人回来了都来闻家打招呼,那件事给闻礼的一等功荣誉证书和表彰前两天已经送来了,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关切和后怕。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细节,可来送荣誉证书的人都说两人都是了不得的英雄。
闻父闻母看着平安归来的儿子和准儿媳,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拉着两人的手上下打量,生怕少了一根头发。
小闻茗也抱着穹姒的腿不撒手,小嘴叭叭地说着想念。
等热闹稍歇,闻家便迫不及待地请了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翻着老黄历,开始为两人挑选结婚的吉日。
虽然穹姒还没到法定的婚龄,但可以选了日子慢慢筹备。
“后年1月16,是的百年难遇的黄道吉日。宜嫁娶,保准小两口和和美美,白头偕老!”
后年……
闻礼虽然有些迫不及待,但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他握着穹姒的手,低声道:“等得起。”
时间还久,他就有了新的主意。
现有的闻家老屋虽然温馨,但毕竟有些年头,她匆忙嫁过来也略显拥挤,毕竟现在都还在委屈她和小茗挤一间。
他琢磨着,要起一栋崭新的房子,作为他们的婚房。
晚上饭后,两人走在村里散步,他将这个想法告诉了穹姒。
“起新房子?好啊。”穹姒点头,她也觉得闻家有些住不开了,“地方选好了吗?”
“我看村东头那边有块空地,离水源近,地方也宽敞,找大伯看看那块地能不能批。”闻礼说道,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就是……盖房子需要不少钱,我的津贴虽然涨了些,但要想盖得像样点,可能还得找我妈拿点。”
这些年他的钱几乎都寄回了家里,父母那边钱肯定是够的。
这次事情后他的职位还会升一升,目前口风是副团级,正式通知下来后工资能涨点,他之后再把钱给父母补上。
他不想让穹姒委屈。
穹姒闻言却笑了,眉眼弯弯:“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有。”
闻礼一愣:“你有?”随后明白她的意思:“你手头的钱自己留着,手头有钱才有保障。姒姒,我现在还不够能给你优渥的生活条件,但是你放心,五年内我一定可以!”
穹姒停下步子看他,笑的狡黠:“我是不是没和你说过我现在有多少钱?那我告诉你吧,我现在手头现金大概还有七万多,另外……”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还有一箱大黄鱼,450块,九十万左右。”
闻礼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七万多现金?!
一箱大黄鱼?!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几十块的年代,他手里居然有这么多东西?
“你……你哪来这么多……”闻礼的声音都有些发干, 本来就觉得有些配不上她,这下好像更配不上了。
穹姒本来不想告诉他自己挖到野山参的事,怕他问自己怎么从黑市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安全出来的,毕竟最开始,她还是想在他面前做一朵七零年代小白花的。
可经历过那些,他知道她的战斗力,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把事情都简单说了了,随即正色道,“盖房子的钱我来出,我有钱。”
“不行!”闻礼摇头拒绝,“哪有让你出钱盖婚房的道理!”
穹姒挑眉,双手环胸看着他:“哪来的道理?我看是歪理。还是说,你觉得我出了钱,就显得你没本事?”
“我不是那个意思……”闻礼急忙解释。
“那就这么定了。”穹姒一锤定音,“你可以想想怎么找人怎么安排,钱我回去先给你拿一万。”
看着她一脸骄傲的小模样,闻礼最终败下阵来,心中又是无奈又是暖融融的。
“闻礼。”
“嗯?”
“这下子,你像不像是入赘的?”穹姒笑眯眯的看着他的眼睛,开玩笑道。
闻礼却一本正经的点头:“我妈说,如果是你,我可以入赘的。”
穹姒:“……”
闻礼的假期不算长,扣除来回路上的时间,在家只能待半个月左右。
时间紧迫,回去后和闻父闻母说了这个事,也说了钱是穹姒拿的,得让父母看到她的付出。
闻父闻母一开始也拒绝,说要他们家拿钱,这哪能让女方出钱盖房子,穹姒直接放了一万到到桌上,闻家人哑火了。
既然不能出钱,闻父闻母便帮着张罗起盖房子的事情,选址、规划、联系建材……
忙得脚不沾地。
闻礼临回部队前夜,他将自己这几个月的积蓄,连同这次立功的奖金,一股脑地塞到穹姒手里。
“这些你拿着,我知道你不缺,可我还是想工资上交。”他眼里满是眷恋和不舍,仿佛怎么看她都看不够。
穹姒看着手里的钱票,又抬头看看这个恨不得把一切都给她的男人,心中软成一片。
“闻礼。”
她声音轻轻的。
“嗯?”
“低头。”
闻礼依言弯身倾向她,“怎……”
话没问出,就被她柔软温热的唇瓣堵了回去。
一开始很轻,然后一点点试探。
闻母出来想再给儿子叮嘱一点明天路上注意事项,刚跨出门口就撞见小情侣在亲嘴,立马一个大步撤回去。
当她没来过!
柔软的触感离开,闻礼还意犹未尽,好看的眼睛里还有些迷蒙,下意识的舔了一下自己的唇瓣。
“安全第一,安全回家。”穹姒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轻笑出声。
闻礼晕乎乎地点了头,直到第二天坐上离开的马车,嘴角都还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闻礼走后,闻父继续负责监工和协调,闻母负责后勤。
穹姒计划起两层青砖瓦房,之后闻家人都能搬过来住,她们婚房在二楼,闻父闻母和闻茗住一楼,这样空间也能隔开,家里人也都在一起。
等房子完工,已经又到年底了,前前后后花了八千多块。
这一年新年,闻礼又去执行任务了,没有回来。
她为了兑现自己的承诺,疯了一样的接任务出任务,军功的荣誉证书一本本往家里送,两年时间一等功又多一次,其他都是零散的二等功。
闻茗也是一名四年级的小学生了。
闻礼在这两年里,因为捣毁敌特基地的卓越功勋和自身过硬的能力,先是提拔成了副团长,这两年又立了赫赫战功,半年前又被破格提拔,成为了团长,26岁的年轻团长。
婚期将近,闻父闻母拿出了这些年用闻礼寄回的钱攒下的积蓄,有两千多块,闻母又凑了点,共两千六百六十六作为彩礼,讨个好彩头。
闻礼则用自己攒的钱置办了“两转一响”,没有买缝纫机,穹姒早在前两年就给闻母买了一台,而她自己也用不上。
盼了两年的好日子终于到了。
一月的天气还是凉丝丝的,清水沟也跟着热闹起来,闻家确定婚期后就在做准备,甚至特意和公社买了一头猪养大,各种手续办下来,拿到宰杀证,就为了在这大喜的日子和宾客们都添点喜气。
闻家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新盖的青砖大瓦房门窗都贴上了大红喜字,在阳光下格外气派。
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来喝喜酒,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和祝福。
穹姒穿着一身崭新的红色大衣和红裙,没有选择时下流行的列宁装,衣服勾勒出她的身形,婀娜多姿,红色的衣服衬得她肌肤胜雪,两个大麻花辫被她编的蓬松又心机,尾部系了两条红色布条,她眉眼如画,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闻礼则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胸前戴着大红花,身姿挺拔,俊朗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和激动。
为了留下这一天的幸福时刻,穹姒买了相机,闻茗成了婚礼当天的小摄影师,咔嚓咔嚓,记录了很多美好瞬间。
夜幕降临,喧嚣渐止。
新房里,红烛高燃,暖意融融。
闻礼看着坐在床沿,一身红衣娇艳动人的穹姒,心跳如擂鼓,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平日里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闻团长,此刻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羞涩无措。
穹姒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忍不住想逗他。
结婚这种事情,多几次也就习惯了。
她主动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仰头看着他,眼波流转,带着一丝狡黠和诱惑。
“阿礼,”她声音软糯,带着笑意,“春宵一刻,你打算……就这么站一晚上?”
她的话语和主动,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闻礼心中压抑已久的激情和渴望。
他喉结滚动,眼神瞬间变得幽深,里面翻涌着炽热的火焰。
什么羞涩,什么紧张,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猛地低下头,攫取了那抹他思念了无数日夜的红唇,动作带着一丝急迫和不容抗拒的强势。
起初的生涩和试探很快被汹涌的情感淹没。
闻礼像一头被彻底唤醒的雄狮,展现出惊人的力量和耐力。
红烛微微摇曳,屋内一室春光。
屋外月亮羞涩躲进云层,不再出来。
第199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四十九)
婚后的闻礼食髓知味,每天只想在家里贴贴。
他有一个月的婚假,穹姒也和村里请了几天假,大家都知道叶大夫和闻家小子新婚燕尔,也没人不识趣的来主动打扰。
闻家人也搬过来了新房子这边,一开始闻母还不愿意,不想打扰小两口新婚燕尔的,穹姒便夸她做饭好吃,还说以后她去随军房子没人住会坏,闻母就同意了。
婚后几天穹姒都没下楼吃饭。都是闻礼拿上去的。
连续几天闻母觉得这不是个事,知道自己儿子年轻力壮,可姑娘家哪里经得起他这样这样折腾。
于是闻礼被自己妈训了一顿,第二天穹姒下楼吃饭了。
随军前夕,穹姒独自去了一趟隔壁的王家凹。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个村子,比起清水沟,王家凹很偏僻,条件也更艰苦些,因为去县里都不方便,公社才给王家凹配了医生。
到王家凹她都不用特意打听,就看到了在村口洗衣服的叶沁娇。
当初叶家全家被她举报后没多久就被下放了,叶沁娇因着下乡阴差阳错躲过一劫。
她下乡的地方在王家凹,林若华她们送她到这里的时候她还是住的知青院,不想让林若华她们知道这里就是自己小时候被卖来的地方。
但是知青在王家凹很受排挤,不像清水沟,村民都比较和气。
王家凹在山里,最开始是个不同外面的山寨,老一辈匪气重,卖媳妇卖女儿都是常有的事。
林若华和叶钦尧走后,叶沁娇就巴巴的回了养父母家。
她和她们哭诉自己消失这段时间是去京市的时候被亲生父母找回去了,但是亲生父母养了个替身女儿,他们很偏心,欺负自己,但是又不让自己回来联系养父母,她思念乡下,就自己偷偷报名下乡回来了。
养母心疼她,和她抱在一起哭,养父却半信半疑,但终究有十几年的感情,心软接纳了她。
穹姒两年前就安排了人来王家凹传消息,一些风声就传到了她养父母耳中,将叶沁娇当初在京市是如何诋毁养父母“虐待”她、如何嫌弃农村出身的话,原原本本地散播了出去。
流言如同野火,整个王家凹都知道了,都说叶沁娇是个白眼狼。
她的养父当初是想买个儿子回来传宗接代的,但是那会只剩了女娃,就带了叶沁娇回来,本来她安安分分的还好,可这事一闹出来,她的养父更是看她哪哪都不顺眼。
为了彻底拿捏住她,也为了捞一笔,她养父不顾养母的微弱反对,强硬地做主,将叶沁娇嫁给了同村一个出了名混不吝, 那男人脾气暴躁,但因为家里兄弟多劳动力强,所以家境还不错。
她养父开口要了五百块的天价彩礼,本以为对方不会同意,但记得叶沁娇的样子,长得还是很好看的,就同意了,爽快的给了钱就来领人。
叶沁娇自然不肯,哭过闹过,甚至试图逃跑,直接被那男人抓了回去,关了几个月后肚子大了,只能妥协。
如今再见,她背上背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娃娃,肚子里还怀着一个,肚子大的过分,却还在大冬天傍晚的河边洗一大盆衣服。
如今的她身材臃肿面色蜡黄,村里人也知道了她两面三刀的德行,都没人愿意搭理她。
而她那个用高额彩礼换来她的婆家,更是将她当成了买来的生育工具和出气筒,日子过得猪狗不如。
她的养母偶尔会偷偷抹眼泪,但想起她那些伤人的话,终究是寒了心,不再过多干涉。
看着叶沁娇的惨状,穹姒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觉得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她来王家凹,看叶沁娇现在的下场是次要的,主要目是阿秀。
这一打听,倒是巧了。
阿秀本名叫王娟秀,还是叶沁娇名义上的小姑子,只是初中毕业就辍学跑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两年前那事闹开才知道她去跟人干了拐卖人口的勾当。
想知道的都知道了,要看的也看到了,穹姒没再多留,离开了王家凹。
不过,看到叶沁娇如今的现状。她又想起了贺斯聿。
贺斯聿现在的下场,只会更惨。
两年前回到清水沟后不久,穹姒又是一封封的举报信寄出去,直接将贺家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
墙倒众人推,原本就看贺家不顺眼的对头们纷纷趁机落井下石。
如今的贺家,早已风光不再,和叶家一样,被下放到了不知哪个犄角旮旯的偏远山区劳动改造去了。
而贺斯聿也因为作风问题被开除军籍,他现在一个残废,既站不起来又没有了那物件,未来一片黑暗。
死是最爽快的解决痛苦方式,穹姒不想让他死,他就得活着,继续受折磨。
知道自己不会一直留在清水沟,她从两年前就挑选了几个有天赋的人带着学医,确保她走后清水沟还能有医生可以治疗一些小毛病。
随军之后,她没再去工作,收集了一些书籍资料回来看,明年就会恢复高考,她想做点不一样的事情。
闻礼也被她要求看书学习,次年十月,夫妻俩一起进了考场。
闻礼因为有穹姒给他开小灶,觉得自己考的挺不错的。
考前都已经填报了志愿,闻礼最开始以为穹姒会选择医科类的院校或者顶级名校,没想到她选择了京市工业学院,他狠狠心,也跟着添了京市工业学院。
等成绩出来,穹姒考了400分的满分,拿了个全国理科状元,闻礼也考了三百八十多分,进入同一所学校稳了。
穹姒选择武器系统与工程专业,闻礼则是电子信息工程专业。
穹姒想去弄点新东西,闻礼则是部队支持,也去学习学习。
闻礼知道穹姒为什么会选择这个专业。
在经历过山腹基地的残酷,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明白,有时候,守护和平与正义,更需要能震慑宵小的绝对力量。
闻礼毕业后,职位调动到京市军区,穹姒也在国家研究院里搞一些新东西。
每一个新的东西问世,她的资料就更隐秘一分,国家科技和武器的研发进程,也都跟着迈开了一大步。
她是想做一点贡献,但不想把自己一辈子都奉献,到37岁那年穹姒就退休了。
此时国家科技的发展水平已经远远领先于世界。
闻礼四十三岁,成为京市军区的副军长,夫妻俩强强联合,所向披靡。
穹姒退休后住在军区大院,研究院那边偶尔有问题也会跑来问她,有些年纪比她大的还要来摆个长辈谱再厚着脸皮“请教”,问的烦了,她一周只见一个人,这才清净一些。
国家现在无论是科技力量还是军事储备都已是世界尖端,再无其他老鼠敢来冒犯,闻礼的时间也相对清闲,夫妻俩在军区大院里开了一片小田,过得悠闲自在。
崽崽两年前才苏醒,它变得有些沉默,穹姒没问,有些事,她要问的另有其人。
闻茗也在哥哥嫂嫂的影响下,立志报效祖国,高中毕业后毅然报名参军,经过层层选拔,终于如愿以偿,穿上了梦寐以求的军装。
穹姒后来把闻父闻母也接来了京市,给他们买了套院子,偶尔接来军区大院里住几天。
老爷子和老太太认识了很多新朋友,还养了狗,最近还在张罗闻茗的婚事,闻茗看中了个其他军区的军官,她想把人招赘进闻家,老爷子老太太很支持小女儿,招赘的话他们就可以带小娃娃了。
穹姒和闻礼没有孩子的事情她们从来不问,两人都忙于工作,都是国家的大英雄,留不留后什么的,随缘了。
还有个闻茗不是。
不过闻姒四十岁这年,闻礼和她商量了一件事。
一年前杨虎去执行任务,不久前不幸离世,他一直跟着闻礼,因为常年待在部队,他媳妇受不了和他离了婚,他家里也没有其他亲人了,留下了一个十岁的孩子,问过他的母亲那边,那边已经另外成家有了新的家庭,他便想着把人养大。
是个小男孩,叫杨继平。
穹姒同意了,也有些唏嘘,杨虎和闻礼差不多的年纪,没想到……
杨继平被带回来后也很懂事,在家里会帮着阿姨完成家务,学习也很勤奋认真。
他会乖巧的喊穹姒妈妈,这是穹姒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还挺新奇的。
闻礼年轻时为了拼军功经常受伤,年轻时不显,随着年纪越大,就越明显。
76岁这年,他躺在病床上,看着坐在床边头发有些白却容颜姣好的穹姒,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姒姒……”
从她说她就是穹姒之后,闻礼就一直这么叫她,家里人都以为这是他给她取得昵称。
穹姒握住他的手,脸颊在他手心蹭了蹭:“我在。”
“现在……我想听一听,我们的故事。”
他说话都有些困难了,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眷恋、不舍。
怎么就,这么快呢?
穹姒跟他说,自己就是来找他的,因为有他才会出现的。
和他说他们的上辈子,上上辈子。
听着所谓的“上辈子”“上辈子”,闻礼有些羡慕。
那样没有战争的未来,他从一开始,就能陪在她的身边。
这辈子,两人前半生聚少离多,还是……
好短啊。
“姒姒……”
“嗯。我在。”
“我们,认识吗?”闻礼声音很弱很弱,穹姒抬眼看着他的眼睛,他眼眶有些红,眼中的情绪汹涌而热烈。
仿佛要把她的模样深深地刻进骨子里。
穹姒点头,回应他:“认识。”
“我想也是。”他说。
穹姒努力扬起想笑容看他,她的容貌每年都在一点点靠近自己本来的长相,这会的她,和原本的自己像了个七八分,哪怕已经70岁了,依旧是个美貌惊人的老太太。
“因为……无论什么时候,只要看见你,哪怕只一眼,我就会……爱上你。”
第200章 七零虐文女主下乡嫁人了(五十)
【闻礼视角】
闻礼第一次见她,是在回清水沟的马车上。
那天,她裹着军大衣,安静地坐在那儿,却像会发光,一下子就把他的视线抓住了。
他感觉到自己心跳快得不像话。
可随之而来的,是那个纠缠了他一个月之久的荒诞梦境。
梦里,她说她叫穹姒。
可面前的人,她叫叶沁妩。
梦里的她给他带的是屈辱和痛苦。
他怕了,怕自己重蹈覆辙,压下心中的雀跃,几乎是逃也似的,上了另一辆马车。
他怕,怕恶梦成真。
可她好像不一样了。
她大胆、直接,问他要不要处对象;她聪明、能干,成了全村敬重的叶大夫;她还有一身深不可测的手身手。
他觉得自己分清了,她是叶沁妩,是活生生的人,也是他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他带她回家,他娘喜欢她,小妹黏着她。
回部队前,鼓起勇气问她愿不愿意结婚,她笑着应了。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他不知道怎么对她好,怎么让她开心,只想着把自己有的给她,都给她,她如果有想要的,自己就去努力得到,满足她。
他把自己所有剩的津贴都塞给她,笨拙地想对她好。
后来,那场在山腹内部的并肩作战,他以为是遗言,想告诉她那个梦境,想告诉她,自己分的清楚的,她是叶沁妩,不是梦里的穹姒。
哪怕提起穹姒这个名字,心里就会产生异样的情绪波动。
可是,她说,她就是穹姒。
那一瞬间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震惊?
或者,还有一丝隐秘的欢喜?
不是因为她是梦里的人,而是……
她的名字,就是那个名字。
那个,哪怕他在梦中对那人厌恶了,念出那两个字还是会在舌尖缠绕无数遍才能出声。
她说,她就是穹姒,是为他而来的。
震惊吗?
有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原来,他梦里那些莫名的心动瞬间,并非空穴来风。
不知道是谁那么有能耐,能让梦中那人有几分她的气息。
也是想尽了办法,想让他远离她,想要拆散他们……
可是,那人失策了。
无论她是谁,来自哪里,只要是她,只能是她。
他母亲还私下跟他说过,如果那人是她,就算要他入赘,她和父亲也不反对。
他认真点头。
如果是她,怎样都行。
那天,他次日要回部队,她亲了他。
怎么形容当时的心情呢?
愣怔?心动?紧张?
他设想的吻会在新婚夜,可她就那样,猝不及防的吻上来。
一如既往的大胆直接。
两年的等待并不漫长,他拼命出任务,攒军功,想让自己变得更配得上她。
终于,她们结婚了。
婚礼那天,看着她一身红衣,明艳照人,他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他终于,拥有了她。
婚后的日子并没有如同自己设想一般能日日黏在一起,她随军后开始备战高考,还带了他一起。
她一如既往的优秀,考了满分状元。
而他,按照队里目前的需求,选择了当下应该学习的新领域。
他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择这个专业,因为他的职业特殊,她也在为他铺路。
还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那么好的她。
可是,自己就是很自私。
配不上就努力去配上。
松手?
不可能的。
死也不会。
他们聚少离多,但每一次重逢都格外珍贵。
他们没有孩子,战友和他提起过,他严肃的说过,自己不喜欢孩子。
能拥有她已经是奢望了,还要什么其他?
她在他心中眼中,就是仙女。
仙女下凡,为她而来。
该知足的……
可是,人就是贪心的啊。
短短几十年……
怎么这么短。
看着她头发渐渐白了,他背着她偷偷抹过眼泪。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他看见她从容老去的模样,心中说不出的悲伤难过。
好像,很怕她会有天先离开他。
好像,她先自己一步离开过一样。
不过那样也好,如果自己先走一步,她还要难过。
那种失去爱人的难过,留给自己就好了。
她只需要知道,自己是被爱的。
这辈子,下辈子。
可是,他的身体好像支撑不了了。
76岁这年,他身体彻底垮了,躺在病床上,浑身都疼。
感受着自己生命力一点点流逝,他轻轻抚上她的脸。
突然,就想听一听,他们之间的故事。
她轻柔的说着属于他们的上辈子,上上辈子。
虽然她口中那些人都是自己,可还是……
好嫉妒。
他们陪她的时间那么长。
到自己,怎么就这么短呢?
他深深地看着她,眼眶微红,想把她的模样刻印在自己的灵魂深处。
“姒姒,我们,认识吗?”
在那些上辈子之前,认识吗?
她温柔点头,回应自己:“认识。”
他笑了。
他就知道。
从见第一面起,那种不受控制的心脏狂跳,就在告诉他。
这个人,只需一眼。
他就会爱上她。
他还有好多好多话想和她说,想问她,他们初见的时候,他是不是主动的一方。
还想问她,她到底是不是仙女,才能出现在他的世界。
可是,视线越来越模糊,嗓子也像被堵住了。
嘴唇张了又合,什么都没问出口。
既然有上辈子,那也有下辈子吧?
姒姒,别难过。
下辈子。
我一定,一定。
先找到你。
ps:呜呜呜呜呜最后这些我是一边哭唧唧一边写完的。
第一次真的动手写年代文,我没想过会这么难,看年代文的时候觉得还行,我也可以写,真的动笔发现不是这样的。
这个位面的时候,我觉得好像很多人都不喜欢,我从开始动笔就陷入自我怀疑,本来决定之后每章都两千字,但会有人觉得太多了太啰嗦拖沓憋屈,我就改成了一千五左右,最后就是这个位面感觉被我写的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没交代清楚。
最开始的初衷只是想写人口拐卖的,年代没有限定,后来就很想写个年代的人口拐卖,其实最初设定和现在完全不一样,是原女主是被拐的,原男主是女主被拐卖过去的,原女主要跑没跑掉,被原男主以爱之名囚禁在山村。
后面按照现在的剧情发展的时候,设定最开始又是姒姐主动去被拐的村里救人,如何自救且带人离开等等。
但是后面我又觉得,她的武力值如果只是为了救人,救一个两个人的人,好像也不需要以身涉险,也不需要跟着人贩子进山。
局面就越写越大了,我差点收不回来。
还有一些年代的设定,我还要回去修一下文,特等功的功勋在1955年后就没有了,我不知道我前面怎么查的资料,说1988年后才没有,应该是我眼花看错了,得修改。
还有男主的结婚申请,是要被驳回的,因为姒姐那时候没到法定婚礼。
那个年代法定婚龄女生20男生23,但是提倡晚婚晚育,目前23男生25,城市的女生25男生28。
姒姐的年龄写的小是因为那会下乡的都是十六七八岁的年轻人,高中毕业,心怀国家建设。
还有就是不想让她欠叶家太多的人情。
后面新位面我决定还是按照每章两千字左右,不管什么评论了,前面看评论还是比较影响自己的状态,后面还是会看,也请求大家多多给我评论,捉虫或者讨论剧情都可以,有修改意见会参考的,但是节奏和剧情发展来说,还是按照原本的思路。
这个位面就是因为我想改回短一点节奏快一点的字数,结果就是这个位面到后面我写的乱七八糟的,好多事情都交代不清楚。
包括这么长了都没交代清楚,我又不想占据新的篇幅接着说。
那个黑市的三把手,和原女主亲生父母那边有关系,原女主长得很像她的母亲,但是那边的人当初因为计划生育把她扔下,后来又知道她的消息,但是没有去打扰。
她原生家庭不算好人,但也不算大恶。
崽崽没有探查出来是因为那个三把手只是手下的人,姒姐后来也没计划和原主亲生父母那边联系,互不打扰互不认识。
其他的坑应该都交代的差不多了qaq
贺斯聿断了腿被下放肯定是没好果子的,那个年代下放日子其实都不好过,能活下来都是幸运。
叶沁娇的下场也是想了很久,本来她好好在村里长大或许她养母会给她找个正常的男人结婚;或者她回了叶家不要作死也能安安稳稳,但她性格已经那样了,撒谎成性的利己主义,想从村里出去的人最后还是回了村,被困在了那个院子里,蹉跎。
下个位面见,下个位面开篇还会有一点这个位面的事情,毕竟泠川和崽崽的没说完???
后续就都还是每章2000左右,每天2~3更,看那天的状态吧。
这几天写的我太痛苦了,以后一定痛定思痛!
以及新位面开始应该不会再有带有虐文女主的标题了,我好好想想写什么标题,你们也可以给我一点意见,我还想换个好看的封面嘿嘿~
还有,求一波书评(拜托拜托)
看到第四个位面结束了,我又来厚脸皮的求书评求评价,希望是五星呜呜呜
第201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一)
处理完闻礼的身后事,穹姒没有立即脱离世界。
有些事,还需要问清楚。
她让崽崽连接主系统,她要直接和主系统对话。
小崽子沉默了会,还是给开启了权限。
“何人找吾?”
一道低沉浑厚又空灵缥缈的声音,难辨雌雄。
“呵。”穹姒冷笑,看着半空中那个若隐若现的虚影:“来个虚影打发我?”
那磅礴伟岸的虚影一滞,本该铺天盖地的气息倾压而下,此刻却像被按了空格键停在那里。
“荼司。”
她声音又冷又沉,崽崽都打了个寒颤。
姒姒到底,什么来头啊!
那虚影瞬间如同狂风席卷一般飘散,随后一个红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来人一头银发长至脚踝,松松散散系了一根红色发带。
身姿挺拔,长了一张雌雄莫辨的绝世容颜,肌肤胜雪,眉目含情,既有男子的俊朗挺拔,又有女子的娇俏妩媚,美的超越了性别界限,宛如九天之上坠落的烈火神只。
那人见了面前头发半白已然老去的穹姒,呼吸又是一滞,伸手随意打了个法诀,她的容颜瞬间逆流,不过片刻就恢复了年轻貌美的模样。
和自己本来容貌像七八分的模样。
那红衣身影这才勾唇,那抹笑容在那张脸上显得风情又魅惑,诱人沉沦。
穹姒没多看,转身自然的在沙发上坐下,虽然她现在是低位,看向那人却丝毫不显弱势。
“把泠川找来。”
她出声,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那人笑容一僵,收起装逼风范,苦着一张倾城容颜凑过来:“姒姒~”
他故意撒娇,叫的人骨头酥。
穹姒冷冷一眼扫过去,没说话。
荼司乖乖起身,他就知道装不了多久,被姒姒发现他真的好惨啊呜呜呜哇哇哇~
“这个小世界承受不住尊主降临,我带你去域外。”他声音收起蛊惑人心的术法,一脸委屈。
穹姒起身,“走吧。”
荼司认命了,伸手一挥面前出现一道虚空之门,他给穹姒罩了层结界罩,率先迈步进入,穹姒跟上。
崽崽全程大气不敢吭,装成小鹌鹑。
域外虚空。
这里一片死寂,周边都是原本相距无数光年的星河,银河系在这里也只是沧海一粟。
穹姒的身体在这里一点点裂开,风化,成为尘埃,消散在域外虚空。
荼司浑身汗毛炸起,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这位目前用的可不是她的真身,承受不住虚空之力啊啊啊啊!!!
他要裂开了!
他会被捶死的呜呜呜哇哇哇!!!
然而,还没等他再次表演,一粒微弱如尘埃的光点散开,光芒刺的人几乎睁不开眼。
荼司下意识用手去挡那光芒,那光芒不止刺眼还灼人,他飞身后退,等那光芒消散这才再次回来。
年前已经站了一个身影高大的俊逸男子,他白发如雪,松散没有束发,一身银白色纱衣,层层叠叠,仿佛穿的云霞雾绕,明明轻薄,却什么都看不透。
他肤色瓷白,不似凡物,眉眼间无悲无喜,仿佛万事万物都不能入心。
那人被荼司看久了,眼神无波的朝他看过来。
“穹姒呢?”
他声音冷如冰山雪原,不见丝毫温度。
荼司在他面前不敢造次,老实行礼:“尊主。姒姒她……碎了。”
“?”
男子无波的表情有一瞬的皲裂,眼中也染上诧异。
荼司继续解释:“那不是她本体,承受不住这屋外虚空。”
来人眼睛慢动作的眨了一下,这才收回视线。
“嗯。”
淡淡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那就等等。
没等多久,一道破风声传来,凌厉的剑气直逼白发男子。
他若有似无的叹了口气,迅速侧身避开,不忘拉了荼司一把,将他也拉开。
“躲得倒快。”
一记清冷又带着抹嘲讽的女声响起,如寒泉漱石,清泠婉转,带着三分月华的清辉,七分霜雪的凛冽,入耳便觉涤荡心神。
白发男子转身看去,只见来人身影停在高处,倨傲的居高临下看着他。
那人一袭白色彩衣,像是穿了天边霞光,她自高处缓步而下,周身的气息都有些暴动。
她肌肤莹润如玉,眉眼如画,那是一张让人见了都觉天气失色的绝世容颜,连倾国倾城都不足以形容她美得震撼。
行至身前,她没和两人平站,依旧位于高了他们一个头的地方,眉头微微蹙起,手一伸,刚刚飞出的灵剑稳稳落在她的手中。
“泠川。”
她看着白发男子,声音冷的能掉冰渣。
“满意你的安排吗?”
泠川万年冰山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浅淡笑意,如雪山映了霞光,微微绽放。
“满意。”
话出口,却在犯欠。
灵剑下一秒再次挥出,荼司把自己缩成一个毛球,城门失火,可别殃及他这条小池鱼嗷嗷嗷!
泠川处处躲避,还不忘继续拉仇恨:“穹姒,你现在打不过我。”
穹姒不理他,继续操纵飞剑朝他砍去。
一把不够,那就两把;两把不够,那就十把!
一百把一千把一万把一亿把!
这东西,她神识一动的事,要多少有多少。
被数不清的仙剑围攻的泠川:“……”
行,她哪怕本体不在自己神魂不全,也能揍他。
下次让荼司再给她安排点更离谱的身份!!!
“你还想不想知道闻沧的事了!赶紧收了你那些东西!”泠川躲得狼狈,再无最初清冷矍铄的模样。
穹姒眼神一眯,还敢威胁她?
仙剑再次加倍,追着泠川砍杀。
围观天道尊主被仙剑追的狼狈逃窜的荼司目瞪狗呆,他吞咽了一下口水。
“姒姒,砍了他可就……可就不能砍我了哦,嘻嘻。”他挤出一个难看的苦笑。
穹姒分了一丝心神朝他看来,唇角扬起一抹弧度:“但是忘了,还有你。”
随后,被仙剑追着砍的人又多了一个。
在她神识空间里的崽崽:“???!!!”
等两人都被仙剑把衣衫划得破破烂烂,身上都有了伤痕,金色的血液染了他们的白衣红衣,穹姒才收手。
两人都不复最初的天神模样,一个赛一个狼狈。
第202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二)
一个净尘术法下去,两人恢复如初。
泠川站在穹姒面前,眉目清冷。
穹姒又想再砍几刀了。
“说吧,闻沧怎么回事。”
她双手环胸,冷睨两人。
泠川垂下浅淡的金眸,看着她:“如你所见,神魂散落在三千小世界。”
穹姒看着他,没说话。
“你遁入大世界找寻他,自然无果。”
泠川视线看向一旁的荼司,荼司尬笑解释原因:“那事后尊主也在找闻沧尊主,好不容易发现他的气息残留才把闻沧尊主的神魂收集起来,他只有你能唤醒,所以你就在新的轮回中发生意外被小虚空兽绑定,进去三千虚拟小世界。“
“车祸,你干的?”她视线朝荼司看过去。
荼司连忙摆手,不敢直接指人,把头摇的像拨浪鼓,眼神疯狂示意是旁边的男人。
穹姒冷哼,话都没说直接挥剑劈过去,泠川的身影被砍碎瞬间消散。
再次凝聚实体,出现在她不远处,“砍也砍了,消气了?”
穹姒收回剑,警告他:“再安排乱七八糟的,下次见面,你试试。”
随后,看向荼司:“送我去新位面。”
荼司悄咪咪看了泠川一眼,叫他没什么表态,乖乖打开虚空门。
穹姒迈步进入之时,回了个侧影,随后大步进入,身影消失。
荼司大大的松了口气,可旁边还站了尊惹不得的主,他苦哈哈的看着他:“尊主?”
“继续安排。”泠川敛眸。
难得在他的主场可以小小的折磨一下她,哪能说不干就不干了?
砍就砍吧,次数多了反正也习惯了。
荼司瞪大美眸:“尊、尊主,还、还继续?”
那凄惨的身世,那脑残的原世界,还要继续?
泠川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身影瞬间飘散,像是融入了虚空。
荼司擦了擦自己额头不存在的冷汗,拍拍自己那张惊艳绝伦的脸:“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穹姒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四肢都被绑住了,没有一点落地的实感。
缓缓睁眼,发现自己距离地面三四十米的高度,呈一个大字,低头看见自己一身白衣,上面血迹斑斑。
穹姒:“……”
彳亍。
崽崽看到现在的场景觉得自己头皮有些发麻,那两位不是答应姒姒不是这样的剧情了吗?
怎么现在还更离谱了?
地面上围了一圈圈的人,都身着白衣,一个个道骨仙风,排列有序。
在她前方不远处,以一个黑发青年为首,悬浮站立着八人,看向她的眼神,像在俯视蝼蚁。
“崽崽,剧情。”
“好哒姒姒~”
这是一个修仙位面,原主名叫沈凝霜,是修仙界十大宗门之首天岚宗宗主之女,修炼天赋一般,但却是上好的炉鼎之体。
原主的父亲沈丛云在五年前与魔族大战中牺牲,之后原主就从宗门娇宠的大小姐,成为了谁都能踩一脚的小可怜。
原主父亲离去的突然,一句话都没留下。
这个位面的原男主叫季清寒,正是此刻站在首位的年轻男子。
五十年前沈丛云下山游历,路过一个被屠尽的村子,他好心为那个村子的亡灵超度,偶然发现还有一个年幼的幸存者。
那个幸存者就是季清寒。
沈丛云把季清寒带回了天岚宗,收为亲传弟子,悉心教导,与她一同长大。
天岚宗的长辈都曾玩笑,季清寒是她的童养夫,玩笑开多了,这个人就被她悄悄放在心底。
她以为,两人以后定会结为道侣。
沈丛云战死,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修仙界, 她没有自保能力,想要去找他寻求庇护,没想到,最先对她露出獠牙的人,是他。
季清寒始终认为,当年自己村落的惨剧,是沈丛云所为。
这份扭曲的恨意,让他多年蛰伏,暗中筹谋,甚至在那场导致沈丛云牺牲的大战中,他也添了一把火。
沈丛云倒下后,他留下的势力与资源便被季清寒连同宗内长老迅速瓜分殆尽。
而沈凝霜,这个曾经的宗主之女,因身负千年难遇的炉鼎体质,从云端跌落,成了众人眼中觊觎的宝物。
季清寒利用两人青梅竹马的情分,得到她的信任,在她来和自己寻求庇护之时, 告知了她一切,包括沈丛云的死。
过往那些青梅竹马的情谊,那些少女隐秘的期盼,在季清寒冰冷的目光和毫不留情的出手下,碎得彻底。
他修的是无情道,却又和她纠缠不休?
成为他的炉鼎后,沈凝霜不是没有反抗过。
她跑过,一次又一次,带着不甘与绝望,试图挣脱这屈辱的命运。
但每一次,都会被季清寒抓回来,她每一次都被打的遍体鳞伤,白衣染血。
她像是一只被反复折断翅膀的鸟,生命力却顽强得可怕,一次次从濒死的边缘挣扎回来。
无论如何被虐得死去活来,最终仍会回到他的掌控之下,循环往复,仿佛没有尽头。
在又一次仙魔大战中,掩盖多年的真相终于大白。
屠戮季清寒村落的,并非沈丛云,他只是路过不忍,试图超度。
然而,真相来的太迟了。
沈凝霜已经被折磨的再不复从前,她成了他的专属炉鼎,身心接受到重创,这迟来的真相,并不能让沈丛云活过来,也不能让她再成为曾经天岚宗高高在上的宗主之女。
她别无所求,只想让季清寒放过她,此生不复相见,季清寒试图挽留,却也知道自己错的离谱,没有资格再求得她的原谅。
他想放了她,还她自由。
从此以后自己默默守护,忧 她所忧,想她所想,在她遇到困难之时能够站出来帮助她。
就在这时,魔族大规模自爆,季清寒祭出全身法器,救了沈凝霜一命。
沈凝霜心情十分复杂,陷入两难境地,她恨他的同时却也爱他。
季清寒斩断自己的无情道心,发了心魔誓,今生今世只她一人,希望能求得她的原谅,两人携手一生。
就这样纠缠了许多年,沈凝霜原谅了季清寒,两个人he了。
穹姒:“……”
崽崽对手指,是挺变态哈~
穹姒都不想吐槽了,就这原剧情,女主是受虐体质吗?修仙界的字母玩家?
还是传奇耐杀王。
打断腿,断仙骨,抽灵根都不会死的那种。
第203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三)
穹姒感受着四肢被捆仙绳勒紧的痛楚,以及身体悬空毫无依凭的虚脱感,耳边是高空呼啸而过的风声,夹杂着下方隐约传来的议论。
她目光扫过地面上那些身着白衣排列整齐的天岚宗弟子,最后定格在前方悬浮的八人身上。
季清寒一身白色法衣,衬得面容愈发清冷俊逸,黑发如瀑,眸若寒星。
此刻,他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件死物,或者说……
一个被自己掌握在手心的蝼蚁。
“姒姒呜呜呜哇哇哇对不起嘛,我也不知道主系统粑粑那么不靠谱呀呜呜呜哇哇哇~”这开局,依旧一次比一次离谱。
“无妨。”穹姒心中漠然,“都说是粑粑了,能好哪儿?”
崽崽:“……”
还在域外虚空的荼司打了个喷嚏,“谁骂我?”
“既来之,则安之。太久没动手了,修仙界,弱肉强食很公平。”
就在这时,季清寒清冷的声音响起,清冷孤傲又威严,传遍了整个刑天台区域。
“沈凝霜,你可知罪?”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入每个人耳中,带着灵力威压,若是原主在此,恐怕又会被这威压逼得口吐鲜血。
季清寒确实天资不错,拜入天岚宗不过五十年,却已是半步元婴的境界,很多宗门几百年的长老都才是元婴期。
穹姒抬眼,毫无畏惧地迎上他那双冰冷的眸子,唇角的笑容十分嘲讽。
“何罪之有?”
她的声音没有前两日的虚弱无力,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怔。
她已经在刑天台被锁了三天了,前面两天都很嘴硬,可是天雷毫不留情的劈下来,加上捆仙绳的束缚,她体内灵力一点点溃散,哪怕天岚宗灵气浓郁,她都不能吸收半身,滋养身体。
她明明已经奄奄一息,明明都要妥协、要认罪了,可现在……
季清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了一瞬,随即恢复冰封般的平静。
他显然没料到沈凝霜会如此反问,在他预想中,今天是第三日。
哪怕是元婴期高手在刑天台接受处罚都受不了三日。
昨天她明显已经要妥协,只是他想再延长一日,让她知道不是她说停就能停,可今日一见,她比之第一日的骨头还要更硬!
“冥顽不灵!”季清寒声音普通淬冰,带着一丝被忤逆的不悦。
他不再多言,抬手便欲引动天雷。
今日的九道雷刑,足够让她服软!
天空中,乌云开始汇聚,电蛇游走,沉闷的雷声隐隐传来,恐怖的威压让下方不少低阶弟子脸色发白。
几位悬浮在季清寒身后的长老,有人面露不忍,但更多的则是冷漠与贪婪。
不忍是怕雷罚真的将她摧毁,冷漠是觉得她不识时务,贪婪则是觊觎她那炉鼎之体。
能站在此处的,就不会是真的善男信女。
他们都在等待着,等季清寒将她驯服之后,或许也能分一杯羹。
千年难遇的炉鼎之体,无论与谁双修,都会让人修为突飞猛进。
若不是沈丛云死了,他们还不知道,这修为平平的宗门之女,竟然有这样的顶级体质。
“清寒,待你将她驯服,是否……”一位看起来面容相对和善的长老刚想开口,却被旁边一位鹰钩鼻长老用眼神制止。
“三长老,此女心怀怨怼,意图叛宗,若不加以严惩,如何服众?如何告慰沈宗主在天之灵?”鹰钩鼻长老阴恻恻地说道,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沈凝霜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二长老,我不是要放了她。”三长老盯着沈凝霜那张即使身处绝境,依旧惊艳绝色的容貌,他和善的面容笑的愈发慈祥:“只是这小辈,也是我们看着长大。既是炉鼎之体,自然得回馈宗门。”
他的意思没明说,在场的人却都明白了。
除了季清寒之外的几个长老都露出赞同的神色:“三长老所言甚是。”
季清寒眸色深了一分,却没表现出来,仿佛没有听到身后的议论,指尖灵力汇聚,乌云翻滚,雷电在空中噼里啪啦的汇聚,眼看第一道天雷就要落下。
“铮!”
一声清越无比的剑鸣骤然响起,如同九天凤唳,瞬间压过了风雷之声。
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毫无征兆地从沈凝霜腰间的储物袋中激射而出,那流光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带着一股斩破虚空的凌厉与决绝。
飞霜剑。
那柄自沈凝霜出生起,就被沈丛云寻来万年冰魄,辅以无数天材地宝,亲自为她锻造的本命灵剑。
平日里,它只是一柄带着寒属性的上品灵剑而已。
但此刻,在穹姒强大神魂意念的引动下,飞霜剑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凶兽,骤然苏醒。
冰蓝的剑身光华大放,剑气冲霄。
一股古老、苍茫、仿佛能斩灭星辰屠戮的恐怖剑意弥漫开来,让在场所有用剑的修士,手中的佩剑都忍不住发出一阵阵哀鸣般的颤栗。
“那是……飞霜剑?!”有弟子惊呼。
“怎么可能!这剑气……”
“我的剑在发抖!”
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飞霜剑化作的冰蓝流光,如同切豆腐一般,划断了束缚着穹姒四肢的捆仙绳。
那足以困住元婴期且刀枪不惧水火不侵的捆仙绳,在飞霜剑的剑锋下,应声而断。
断裂的捆仙绳失去阵法维系,如同空中烟雾,飘散了。
捆仙绳一断,穹姒身体一轻,失去了拉力,眼看就要下坠,飞霜剑一个灵巧的盘旋,稳稳地飞至她脚下。
纤细修长的剑身变大,稳稳的托住了她的身体。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过一两息,局面就变了。
穹姒依旧立在她一开始的位置,不过此刻,她不是被束缚住的,而是与对面八人一样,只是他们都是凭空而立,而她是御剑。
也是此时,天空中那聚集的恐怖雷云,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按下暂停键一般,没了动静。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刑天台上上下下,数千名天岚宗弟子和长老,全都目瞪口呆,仿佛被集体施了定身术。
捆仙绳被……
斩断了?
第204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四)
捆仙绳乃是仙门百家的刑罚重器,材质特殊,铭刻符文,就算元婴修士被捆住,也难以挣脱,更别说毁坏!
可现在……
还有那天雷,为何停滞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空中那道白色的身影。
她依旧一身血迹斑斑的白衣,身形纤细,脸色因失血和灵力枯竭而显得有些苍白。
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中傲然独立的青松。
那双原本娇俏灵动的眼眸,此刻却是冷漠冰冷,深邃得如同万古寒潭,里面还有一种俯视众生的漠然。
她站在那里,脚下的飞霜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冰蓝光晕和恐怖剑意,周身开始自发地汇聚天地灵气。
原本因受刑和捆缚而近乎枯竭的灵力,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充盈。
汹涌的灵力涌入她的体内,吹拂起她染血的衣袂和墨色的长发。
阳光穿透停滞的乌云,洒落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炉鼎,不再是那个跌落尘埃的可怜虫。
“不……不可能!”那位鹰钩鼻长老失声叫道,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她怎么可能操控飞霜剑斩断捆仙绳?!这绝不可能!”
“是斩神剑意。”另一位须发皆白、资历极老的长老颤声开口,眼中充满了惊骇与回忆之色,“斩神剑意是宗主当年纵横修仙界的底气,现在的弟子们修炼的剑诀也有一丝斩神剑意,不过……”
“不过,飞霜剑怎么会有斩神剑意?!”
“难道,当年宗主熔炼飞霜剑时,把斩神剑也熔了吗?”
“斩神剑?!”
几人七嘴八舌,却让其他人大感震惊。
斩神剑,那可是传说中的神器,据说有斩仙灭神之威。
沈丛云竟然得到了斩神剑,还把斩神剑炼成了自己女儿的本命灵剑?
可斩神剑威力过于强大,以沈凝霜的资质定然是驾驭不了的,他应该是封印了斩神剑,倒反天罡让斩神剑温养沈凝霜的灵魂。
这是何等的溺爱,更是何等的……手笔!
季清寒的脸色,第一次彻底变了。
他那张万年冰封的俊脸上,出现了皲裂。
震惊、疑惑、慌乱,以及……更深沉的冰冷杀意。
他看着对面那个仿佛脱胎换骨般的女子,看着她脚下那柄散发着令他都感到心悸剑意的飞霜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沈凝霜……她怎么会?
难道,从一开始她就在防着自己?
不,不可能。
季清寒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他太了解沈凝霜了,她单纯得像一张白纸,绝无可能在他面前隐藏如此之深。
那眼前这一切,又如何解释?
“沈、凝、霜。”
季清寒一字一顿,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身温度都骤然下降。
穹姒轻轻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腕,感受着灵力在经脉中重新流淌的顺畅感。
她听到季清寒的话,抬起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季清寒,”她的声音平淡,却杀人诛心,“我父亲待你如何?”
季清寒瞳孔微缩。
“他视你如己出,传你道法,授你技艺,将你当做未来继承人培养。”穹姒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敲在季清寒的心上,也敲在下方那些知晓内情的弟子心上。
“他路过你那被屠戮的村落,好心超度亡魂,救你性命,带你回宗。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在他死后,欺凌他的女儿,污蔑他的清誉?”
“住口!”季清寒厉声打断,周身寒气大盛,“你懂什么?!当年之事,分明就是他沈丛云假仁假义,屠我村落,再假意救我,不过是为了我的极品冰灵根!他才是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
对沈丛云的恨意,是他多年来支撑自己复仇的信念。
如果……
如果自己这些年的坚持都是假的,沈丛云真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那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到底算什么?
沈凝霜说的那些话,就是在全盘否决他,他如何能不怒?
“始作俑者?”穹姒笑了,那笑容嘲讽拉满,“季清寒,你自诩聪明,却连最基本的逻辑都理不清吗?我父亲若真是凶手,为何要留下你这个活口?为何要带你回宗门,放在身边抚养,让你有机会接触核心道法?”
“你胡说!”季清寒脸色铁青,体内灵力汹涌,几乎要控制不住出手。
“我胡说?”穹姒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季清寒,又扫过他身后那些神色各异的长老,“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叛宗?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灵力,清晰地传遍四方:“我父亲,沈丛云,为守护天岚宗,守护这修仙界,战死沙场,尸骨未寒!而你们,他曾经信任的弟子,倚重的同门,却在他死后,迫不及待地瓜分他的势力,欺凌他的孤女,甚至用‘叛宗’这等莫须有的罪名,欲将我打为炉鼎,供你们亵玩!”
“到底是谁在叛宗?!是谁在背信弃义?!是谁,畜生不如?!”
声声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下方弟子群中,顿时响起一片骚动。
许多弟子脸上露出羞愧、迟疑、愤怒的神色。
他们中不少人拜入天岚宗都受过沈丛云恩惠,或是敬佩其为人。
他们觉得自己之前是迫于季清寒和长老们的威势,不敢多言,但是此刻,长老们披着的人皮被穹姒撕下,他们也纷纷倒戈。
“大小姐说得对!”
“宗主刚死,我们就如此对待他的女儿,岂是正道所为?”
“季师兄和长老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几位悬浮空中的长老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尤其是那位鹰钩鼻长老,厉喝道:“无知小儿!休得胡言乱语,蛊惑人心!你身负炉鼎之体,不思报效宗门,反而意图逃离,不是叛宗是什么?拿下她!”
他话音一落,便有两名金丹期的执事越众而出,祭出法器,朝着穹姒抓来。
“呵。”穹姒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正在大家疑惑她为何笑出声时,她冰冷淡漠的声音,再次响遍整个天岚宗。
“今日给你们一个机会,十息内,离开刑天台的人,活。剩下的,死。”
她的话出口,没有一人当真。
那两名执事继续飞冲而来,穹姒的笑容越发寒凉:“现在,游戏开始。”
第205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五)
崽崽嗷嗷叫:“姒姒杀杀杀!我们做大反派嗷嗷嗷!”
“一息。”
掺杂了灵力的声音如同惊雷,迅速扩散。
两名执事也到了不远处祭出法宝朝她扔过来,顶级仙门的法器铺天落下。
飞霜剑动了,出现在穹姒手中,她拿着飞霜一剑挥出:“两息。”
“咔嚓!咔嚓!”
两名金丹执事祭出的上品灵器在被飞霜剑的剑气触碰时,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崩碎成齑粉!
剑气余势不衰,掠过两人的身体。
“噗!”
两人被凌厉的剑意腰斩,从高空坠落。
在场众人无不瞪大双眼。
一、一招?
就击杀了两名结丹期修士?
高空中八人也惊骇异常,她不过区区筑基期,怎可凌空而立?
又怎可,一招杀了两名金丹期修士?
“三息。”
穹姒冰冷的声音如同丧钟敲响,回荡在死寂的刑天台上空。
下方弟子人群中,开始骚动起来。
一些机灵且胆小的弟子,看着那两名金丹执事被瞬间腰斩从空中坠落的惨状,再听着昔日温柔可人的师姐变得冷漠无情,终于扛不住内心的恐惧。
“走!快走!”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如同点燃了炮仗的引火绳,噼里啪啦的点燃了底下的弟子们。
顿时,靠近边缘的弟子们开始疯狂向后涌去,试图逃离刑天台这个即将变成修罗场的地方。
人挤人,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站住!谁敢临阵脱逃?!”
有忠于季清寒和长老们的精英弟子厉声呵斥,试图阻拦。
“她只是在虚张声势!我们这么多人,还怕她一个筑基期的废物不成?!”
也有不信邪的弟子高声叫嚷,试图稳定军心。
然而,恐惧依旧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四息。”
她像个没有感情的报数机器,季清寒看她的目光逐渐陌生。
这个人,变得他都不认识了。
在“四息”落下的瞬间,两道凌厉的身影从弟子人群中冲天而起!
那是两名金丹后期的内门天骄,平日里心高气傲,备受瞩目。
他们不像之前的执事那样轻敌,一出手便是全力!
“妖女休得猖狂!烈焰焚诀!”其中一人双手结印,滔天烈焰化作一条狰狞火蟒,咆哮着冲向穹姒,炽热的高温让空气都扭曲起来。
另一人则剑诀一引,身旁悬浮的三柄金色飞剑发出嗡鸣,瞬间分化出数十道剑影,组成一个玄奥的剑阵,封锁了穹姒所有退路。
他目光凌厉,高声喝道:“金光剑阵,绞杀!”
这两人配合默契,一远一近,一法一剑,威力远超之前的两名执事。
他们眼中都闪烁着贪婪与狠厉。
刚刚她能击杀两名金丹初期的外门执事,只是仗着对方轻敌。
若能拿下这拥有千年难遇的炉鼎之体和飞霜剑,说不定能借此机会一举突破元婴!
面对这声势浩大的攻击,穹姒唇角的嘲讽越发明显。
“陈铎,沈思延。”
听到名字的两人未曾停顿,招式愈发凌厉。
“你们都是我父亲亲自教导,此刻却挥剑向他唯一的女儿,若他早知今日,定会后悔对你们的培养。”
“你休要胡说!”
“你不是我们小师妹!妖女,从我小师妹身上下来!”
穹姒懒得和这道貌岸然的一群人争吵,看着近在眼前的火蟒和剑阵,抬起飞霜剑,一剑挥出。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繁复的剑诀。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剑气,飞速掠过。
那咆哮的火蟒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仿佛被无形的极寒冻结,连火焰的形态都维持不住,直接湮灭成点点火星,消散在空中。
而那看似无坚不摧的金光剑阵,数十道剑影如同遇到了克星,连一丝声响都未能发出,便寸寸断裂,化作精纯的金属性灵气溃散。
那三柄作为核心的金色飞剑本体,更是发出一声哀鸣,灵光黯淡,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寸寸裂开,直直坠落。
然而,火蟒和剑阵并没有挡下那一道剑气。
那道冰蓝剑气在破去两人攻击后,如同鬼魅般,精准地分开袭向两名金丹天骄的身体。
两人脸上的狞笑和贪婪尚未褪去,便瞬间凝固。
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和死意侵入四肢百骸。
下一刻。
“砰!!!”
“砰!!!”
两声沉闷的爆响,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
在下方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两名金丹后期的天骄,身体如同被充气到了极限的气球,猛地炸裂开来!
他们甚至来不及惨叫,来不及挣扎。
漫天飞溅的血肉碎骨,如同下了一场猩红的血雨,噼里啪啦地落在下方来不及逃离的弟子身上脸上。
温热的、粘稠的、带着浓重腥气的血液,瞬间染红了一片区域。
“啊!!!”
有弟子发出惊恐的尖叫。
“呕……”
不少心理素质稍差的弟子,闻着那刺鼻的血腥味,看着那溅落在自己身上的碎肉,直接弯腰呕吐起来。
本就骚乱的人群更加混乱,刑天台有多大呢?
足足能够容纳数万人的大。
天岚宗来观礼的弟子不是全部,身为修仙界第一宗,拥有内外门弟子数万之多,处理宗门叛徒或者需要以儆效尤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来观瞻。
此刻,底下的数千人看着一时跑不到尽头的刑天台,心中都泛起一股股绝望。
奔跑的,御剑的。
混乱不堪。
如果说之前斩杀两名金丹执事,还可能存在侥幸或者对方大意的成分。
那么现在,两名全力出手的金丹后期天骄,被同样轻描淡写的一剑,直接轰杀碎裂!
这得是元婴后期或者元婴大圆满才能做到的吧?
“六息。”
穹姒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死神的催促。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怀疑她话语的真实性!
“跑啊!”
“快逃!”
“她不是沈凝霜!她是魔鬼!”
弟子们疯狂加快逃跑的速度,求生本能驱使着他们远离刑天台,远离空中那个白衣染血执剑如魔的女子。
第206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六)
“废物!一群废物!”鹰钩鼻二长老气得浑身发抖,看着溃散的弟子人群,脸色铁青。
三长老那伪善的笑容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惧和一丝狠辣:“此女……绝不能留!她若成长起来,必是我天岚宗心腹大患!”
“一起出手!”另外两名元婴后期的长老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四道强悍的元婴后期和元婴期大圆满的威压同时爆发,如同四座大山,轰然压向穹姒!
试图以境界威压让她动弹不得。
然而,那足以让金丹修士跪伏的恐怖威压,落在穹姒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她凌空而立,手持飞霜剑,眼神淡漠,那磅礴的威压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仿佛只是一道微弱的春风。
微微吹乱了她的发丝,加上她依旧是那身染血白衣,十足的战损感。
“七息。”
没有感情的计数仍在继续。
“狂妄!”
“受死!”
四名元婴长老同时出手了!
鹰钩鼻二长老祭出一面黑色古幡,幡面摇动,顿时鬼哭狼嚎,无数狰狞的怨灵黑雾从中涌出,张牙舞爪地扑向穹姒,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三长老则是一拍腰间储物袋,九柄闪烁着绿芒的淬毒飞针悄无声息地融入虚空,下一刻便出现在穹姒周身各大要害,角度刁钻狠毒。
另外两名长老,一人施展出焚山煮海般的烈焰道法;一人则凝聚出厚重如山的土黄色巨掌,从天而降,欲将穹姒连同她脚下的飞霜剑一同拍碎!
四大元婴联手,威力惊天动地!
整个刑天台都在剧烈震动,哪怕刑天台被镌刻了符文阵法,此刻的广场地面,都承受不住的开始龟裂。
逸散的能量冲击,将那些跑得慢的弟子直接掀飞出去。
面对四个即将化神的元婴期修士,穹姒终于动了。
她凌空向前一步,手中的飞霜剑发出一声嗡鸣,冰蓝剑光如同潮水般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轰然扩散!
“冰域。”
随着她话音落下,以她为中心,方圆百丈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那汹涌而来的怨灵黑雾,在接触到冰蓝剑光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积雪,发出凄厉的尖啸,迅速消融!
那九柄淬毒飞针,在距离穹姒身体尚有尺许距离时,便被无形的极寒剑意冻结,凝固在半空中,随后“咔嚓”碎裂,化为齑粉!
那焚山煮海的烈焰,在冰域之中迅速萎靡,最终熄灭。
那厚重如山的巨掌,在落下过程中,表面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霜,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在穹姒头顶丈许位置,轰然崩碎,化为无数冰渣四散飞溅!
四大元婴长老的联手一击,竟被她一步迈出展开的领域,轻易化解!
“这不可能!”鹰钩鼻二长老目眦欲裂,他的万魂幡竟然被克制了!
“领域?!她怎么可能施展出领域?!”三长老失声尖叫,脸上充满了荒谬之感。
领域,那是化神期修士才能初步触及的法则运用!
她一个筑基期,怎么可能?
这时他们才反应过来,筑基期,同样不可能不借助外力,凌空而立。
穹姒没有给他们震惊的时间。
她手中的飞霜剑再次扬起,剑尖遥指四人。
“八息。”
她依旧在计数,飞霜剑却同时划出一道完美而凌厉的弧度,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冰冷的剑气。
剑气挥出,立刻分成四道,直接扭曲了空间,骤然出现在四名元婴长老面前。
剑气未至,那恐怖的斩神剑意已经锁定了他们的神魂,让他们产生了下一刻就要身死道消的大恐怖!
“挡住!”
四人亡魂大冒,拼命催动所有护身法宝和灵力,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
“轰!!!”
冰蓝剑气与四人的防御轰然对撞!
没有僵持,没有拉锯。
只有摧枯拉朽般的毁灭!
护身光罩如同气泡般破碎,防御法宝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一件接一件法器的灵光黯淡崩裂。
“噗!”
“噗!”
“噗!”
“噗!”
四道吐血声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鹰钩鼻二长老的古幡直接被剑气斩成两半,他的胸口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鲜血狂喷,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伪善的三长老最惨,他试图用一件龟甲法宝抵挡,但那剑气仿佛无视防御,直接透体而过,他瞪大了眼睛,身体僵硬在原地,随后,一道血线从他眉心蔓延而下,整个人竟被从中一分为二!
连元婴都没来得及逃出,便被凌厉的剑意绞碎!
另外两名元婴长老也是法宝尽毁,身受重伤,如同破麻袋般砸落在地,不知死活。
一剑,四元婴。
这一次,风都吹不进来了。
她的冰域只是覆盖住了刑天台,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远的弟子,本就被她的冰域冻得瑟瑟发抖,再回头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带,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高空中,原本悬浮的八人,此刻只剩下四人还完好站立。
除了季清寒,另外三位一直未曾出手的长老,此刻也是脸色煞白,看向穹姒的眼神充满了惊惧,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一剑,绞杀四名元婴期修士,甚至连元婴都无法逃脱。
季清寒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
他死死地盯着穹姒,或者说,盯着她手中的飞霜剑。
斩神剑!
果然是斩神剑!
沈丛云,你竟然将这等神器,留给了这个你的女儿!
嫉妒、愤怒、杀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在他心中疯狂交织。
“九息。”
穹姒的目光,越过那瑟瑟发抖的三名长老,落在了季清寒身上。
“季清寒,轮到你了。”
她的声音清寒刺骨,带着最终审判般的意味,落在季清寒的耳中。
“姒姒,男主目前还不能嘎嗷,得等到你的新男主上位,他的男主光环转移或者崩塌,才可以哦!”崽崽出声提醒。
经历了域外虚空的事,它也知道了姒姒和那两位关系匪浅,所谓的任务她可以完成可以不完成,那两位也拿她没办法,她的目的就是收集那位叫“闻沧”的大佬的神魂。
“如果这会直接嘎了男主,小世界会崩塌哒!”
穹姒敛眸,不能直接杀,半死不活总行吧。
第207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七)
季清寒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绪。
他是半步元婴,是天岚宗未来的希望,他绝不能在此刻退缩!
“沈凝霜,你以为,凭借外物,就能颠倒乾坤吗?”季清寒缓缓抬起手,一柄通体晶莹散发着极致寒意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正是他的本命灵剑:霜寒。
也是沈丛云亲手锻造,他不仅是一名剑修,还是一名器修。
“今日,我便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他周身气势轰然爆发,半步元婴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不愧是男主,他还没到元婴,竟然也能形成初步的“域”。
无尽的寒霜以他为中心扩散。
他修的是无情道,心若冰霜,剑亦如此!
“九天霜寒!”
季清寒一剑刺出,没有花哨的招式,纯粹到极致的冰冷寒光,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冻结。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了涟漪,这是蕴含了一丝法则之力的攻击。
这是他目前所能施展出的,最强一剑!
面对这足以威胁到半步化神的一剑,穹姒眼中波澜不变。
“有点意思。”不愧是男主,手段机缘多到离谱。
“但,还不够。”
飞霜剑掷出,与寒霜剑的剑光碰上。
“叮!”
一声清脆的交鸣声响起。
季清寒那蕴含了一丝法则之力的至强一剑,在飞霜剑的剑尖前,如同冰块砍到了坚不可摧的东西,从剑尖开始,寸寸崩碎瓦解。
那崩碎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沿着剑光,瞬间蔓延至季清寒手中的霜寒剑本体!
“咔嚓……咔嚓……”
霜寒剑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噗!”
本命灵剑受损,季清寒如遭重噬,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形踉跄后退,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和崩溃之色。
他最强的攻击……
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穹姒没有再看狼狈的季清寒,她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尸横遍野的刑天台,扫过那些惊恐万状的长老和弟子,最后,清冷的声音传遍整个天岚宗。
“十息已到。”
“今日,到此为止。”
刑天台还有数百人奢望长老们能反杀,一直没有动,直到那四位长老身亡,他们想逃,却觉得刑天台大的离谱。
此刻就是痛恨,为什么自己犹豫不决?
她的冰域覆盖了整个刑天台,温度寸寸走低,风都像是带了寒刃,没能走出刑天台的人都在这低温下举步维艰,不过片刻,已经有不少修为低微的弟子冻成了冰雕。
“唉。”一道低沉浑厚的叹息传来,透过她的域,传到所有人耳中。
“小丫头,你身为天岚宗的一份子,适可而止吧。”
话落,她的冰域碎裂开来,属于渡劫期大能的威压铺天盖地压过来,被她的冰域碾压的不能喘息的众人,恢复行动力,纷纷逃窜。
穹姒敛眸,倒是忘了,天岚宗身为修仙界第一大宗门,还是有几个渡劫期的老怪坐镇的。
可是。
那又如何?
她想做的事,天塌下来了,也会做。
给了十息机会,完全能够离开刑天台,既然他们心存侥幸觉得她才是输家,那么输了的人,总得接受游戏惩罚。
飞霜剑回到手中,剑诀翻飞,速度快的令人眼花缭乱。
碎裂开的冰域又一点点拼合,形成了坚不可摧的冰域结界罩。
本以为逃过一劫的弟子瞬间两眼一黑,心中只有绝望和对自己的怨怼。
为什么会觉得她会被长老拿下,为什么还要心存侥幸?
现在,就连护山长老出手,都不行吗?
刑天台底下的人都成了一座座冰雕,失去了生机。
逃离了刑天台的弟子心里一阵阵后怕,他们不敢想,如果自己再犹豫一点……
那些冰雕里,一定有他们的身影!
“竖子敢尔!”
一声暴喝,从天而降的一个巨型巴掌拍在她的结界罩上。
那个巴掌蕴含着渡劫期大能的滔天怒火与磅礴灵力,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冰域的结界罩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整个天岚宗的山门都随之剧烈摇晃。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将刑天台边缘的一些建筑残骸瞬间夷为平地,飞沙走石,烟尘弥漫。
冰域内被波及,铺天盖地的晃动,底下的弟子冰雕都化为齑粉。
结界内另外三名长老都是化神期,一名中期两名后期。
此刻都收到冰域结界的影响,想要出手反抗,经脉却都像是灌了冰,凝聚不出来半点术法,从高空跌落,狼狈的摔倒在地。
季清寒稍微好一点,他身为极品冰灵根,受到的寒冰影响自己还能够承受。
只是看着穹姒的眼神,愈发复杂难言。
逃离到远处的弟子们被这恐怖的动静吓得肝胆俱裂,却不敢多加议论,恨不得走的再远一些。
沈凝霜到底修习了什么妖法?
变得……
这么强悍。
那层看似薄脆结界罩,在承受了如此重击之后,依然完好无损!
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什么?!”暗处传来一声惊疑不定的低呼。
那渡劫长老显然没料到,自己含怒一击,竟然连一个筑基期小辈布下的结界都无法打破?
这怎么可能?!
那究竟是什么剑?什么领域?
结界之内,那三名摔落在地的化神期长老原本看到渡劫长老出手,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此刻希望瞬间破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绝望。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拼死一搏的狠厉。
“不能坐以待毙!”
“合力破开它!”
三人强忍着经脉中被寒意侵蚀的剧痛和灵力运转的滞涩,强行催动丹田内所剩不多的灵力。
一时间,火系、金系、土系三种不同属性的灵光在他们身上亮起,威力不足往日十分之一。
但三名化神期修士拼死合力,依旧不容小觑。
一道炽热火龙,一道锐金枪影,一道厚重山印,三道攻击扭曲又诡异的融合,形成一股混乱却强大的能量洪流,狠狠地撞向头顶的冰域结界!
击中的点是刚好渡劫期长老巴掌拍下的位置。
“轰!!”
又是一声巨响在结界内部炸开。
能量肆虐,光芒乱闪。
然而,结果依旧令人绝望。
那冰蓝结界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波纹流转,十分好看。
第208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八)
三名化神长老因为强行催动灵力,加剧了体内寒冰的侵蚀,一个个脸色煞白,再次喷出鲜血,气息更加萎靡,眼中已是一片死灰。
完了……
彻底完了。
“妖女!你究竟修习了什么妖法!”其中一名化神后期怒指穹姒,明明还能感受到她身上的修为境界,不过是筑基后期。
可是。
筑基后期,怎么可能……
穹姒悬浮于高空,冷漠地俯瞰着下方如同困兽般的几人。
她耐心要告罄了。
“给了机会,自己不珍惜。那就,”她淡淡开口,如同宣判,“死吧。”
话落,结界内的温度骤然暴跌,空气中凝结的冰晶不再是细小颗粒,而是化作一片片锋利无比的雪花型冰刃!
无数冰刃如同拥有了生命,化作三道死亡洪流,分别袭向那三名化神长老!
“不!!!”
三人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祭出残破的护身法宝,撑起摇摇欲坠的灵力护盾。
但,一切抵抗都是徒劳。
“咔嚓!”
“砰!”
护身法宝碎裂,灵力护盾如同纸糊般被撕开。
冰刃无情地穿透他们的身体,带出漫天血花,却又在瞬间被冻结成猩红的冰晶。
一位长老被无数冰刃贯穿,钉在了地上,化作一座狰狞的冰雕。
另一位长老试图元婴离体逃遁,但他的元婴刚冒头,就被一股无形的寒意冻结,随后连同肉身一起碎裂成冰渣。
最后一位长老则被一道巨大的冰棱当胸穿过,高高挑起,悬挂在半空,死不瞑目。
转眼之间,三名在天岚宗位高权重的长老,尽数殒命!
整个结界内,还活着的,只剩下勉强支撑的季清寒。
季清寒看着眼前这修罗场般的景象,看着那三位平日里需要他仰望的长老如同蝼蚁般被轻易碾死,他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疑惑、悔恨、愤怒,还有一丝战栗。
交织掺杂在一起,他的脑袋快要爆开。
他抬头,看向那个一步步从空中走下的女子,她白衣依旧染血,却没有半点狼狈。
那些血迹在她身上像是给她的衣物增添了瑰丽的纹样。
“现在,轮到你了。”穹姒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一字一句:“季、清、寒。”
季清寒咬牙,握紧了手中布满裂痕的霜寒剑。
哪怕死,他也要再拼一拼!
穹姒收起了飞霜剑,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鞭子,又细又长,鞭子身上却没有灵力波动。
行至跟前,她站在季清寒对面,没有使用灵力和术法,抬手一挥。
鞭子如同灵蛇一般,伴随着破空声朝着季清寒飞射过去。
“啪!”
没有借用灵气,干脆利落的一鞭狠狠地砸在季清寒身上。
季清寒双腿一软,来不及反抗就跪倒在地,膝盖撞击在冰冷坚硬的石板地上。
他试图挣扎,又是狠狠一鞭接踵而至。
“季清寒,”她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直刺灵魂的质问,“我且问你。”
“沈丛云于你,有救命之恩,养育之情,传道授业之义。你不知感恩,反怀恨在心,是否为不仁?”
季清寒想说话,想狡辩,想站起来,可他被她一鞭又一鞭,灵力凝聚不起来,人也无处可躲。
“你听信片面之词,不辨是非,不思查证,便将屠村之罪强加于恩师身上,是否为不智不义?”
季清寒瞳孔收缩,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沈丛云昔日待他如亲子般的画面……
呵呵,假的,都是假的!
虚伪!
沈丛云就是伪君子!
“我父亲战死,你非但不哀悼,反而迫不及待瓜分其势力,欺凌其孤女,欲将其女当做炉鼎,供人亵玩。你这就是不忠不孝,禽兽不如!”
“你口口声声修无情道,”穹姒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锐利,“可你配修无情道吗?!”
“何谓无情?你以为是泯灭人性,断情绝爱?”她的声音用了灵力扩散,整个天岚宗都能听见她的声音,还有她鞭打季清寒的声音。
“无情道,是去除私欲与偏执,剥离情绪的干扰,是对万物秉持平等无差别之心,达到有情却不为情牵的境界!看似无情,实则是超越个人私情,契合天地规律的通透与智慧!是对众生万物的大爱,而非你这等狭隘自私又冷酷的畜生行径!”
“你看看你自己!”穹姒又是一鞭子甩过去,季清寒身上已经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因一己私恨,恩将仇报,是非不分,忠义全无!你修的哪门子无情道?你修的不过是自我放纵泯灭良知的恶鬼道!你连最基本的人都不配做,有何脸面成为天岚宗未来继承人?有何资格立于这天地之间修道?!”
她字字如刀,伤身诛心。
扔掉鞭子,穹姒施展术法,季清寒被从冰域内探出的结界束缚住四肢,仿佛她刚醒来,被捆仙绳捆住一般。
“你……你还想做什么?”他在冰域内不能再吸收灵气,伤口无法愈合,奄奄一息。
“你不是恨我爹吗?我让你回忆回忆,真相究竟如何。也让天岚宗活下来的人看看,你是何等恶心之辈。”
原剧情里,最后真相爆发是季清寒被魔族的人搜魂,他因亲眼目睹屠村的事情受到惊吓,大脑把那一段记忆给封闭了,只记得被屠村,沈丛云出现了。
自己为何会被屠村,那小村子里又为何会有仙人出现,还偏偏带走了他……
直到他被带回天岚宗测出极品冰灵根才将一切串联起来。
沈丛云的女儿沈凝霜是普通冰灵根的资质,他想要挖自己的极品冰灵根给沈凝霜,亲自谋划了一切……
可悲,可笑。
穹姒直接对他进行了搜魂,搜魂的画面投放到了天岚宗的上空,所有人都能看见。
真相……
原来。
这才是真相?
屠村的不是沈丛云,而是一个修炼成精的蛇妖,他们村捕蛇为生,在他们村子周围蛇几乎要灭绝,他们屠杀了那个蛇妖的子子孙孙,那个蛇妖化身原型,一条数百丈长的巨蟒直接屠了村。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如鬼,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
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
他这些年,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第209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九)
所以是,他误会了?
那他所做的一切,岂不是……
恐慌和悔恨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让他窒息。
然而,穹姒并没有给他太多时间去懊悔。
“像你这种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畜生,”穹姒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冰寒,“只是杀了,未免太便宜你了。”
她伸出手,五指微张,对准了季清寒。
原主在修炼到元婴期时被季清寒抽了仙骨,去救他心中的小师妹。
他觉得那是他心中温暖的光,是来到天岚宗忍辱负重三十年后,第一次感受到没有掺杂恶念的温暖。
穹姒绝色的脸上嘲讽的弧度更甚:“刚刚,是替我父亲教训你,斩断你与他的羁绊。接下来,是我。”
话毕,一股恐怖至极的力量,瞬间集中席卷到季清寒全身的骨骼上。
“啊!!!”
凄厉到变调的惨叫,从季清寒喉咙里爆发出来。
这已经不能用痛苦来形容这种疼痛了。
他四肢骨骼,正在被一寸寸的碾碎。
“咔嚓……咔嚓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碎声,如同爆豆般密集响起,伴随着季清寒撕心裂肺的惨叫,在这片冰域回荡。
他的手臂诡异地扭曲,双腿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折……
因为前面搜魂为了证明沈丛云的清白,穹姒把结界内的画面投屏到了天岚宗的上空,谁都可以看见。
所以此刻季清寒的一切,所有人也都能看见。
杀人不过头点地,既然不能杀,那就“好好”的活。
在修仙界,哪怕肉体死亡,只要修炼出元婴都可以重塑肉身,或者夺舍。
季清寒只是骨头碎了不是死了,穹姒期待他重新站起来那天。
期待他千辛万苦修至渡劫,以为可以飞升上界,却眼睁睁看着登天梯在他面前如同他今日骨头一般,寸寸崩塌。
她已经想象到他那时候的震撼和绝望了。
真的很美妙。
不再理会瘫在地上软成烂泥的季清寒,穹姒收起冰域,外面的人都能更清晰的看到里面的场景。
她一身血衣,闲庭信步走出来,看似随意,却在缩步成寸,几步后,人已经到了刑天台之外。
她扫视一圈周围,目光最后落在天岚宗后山的方向。
哪里有几个渡劫期,这也是天岚宗成为天下第一宗的底气。
里面的人像是感受到她的目光,下一秒,直接撕裂空间出现在她不远处的半空中。
底下的弟子心情激荡,他们……见到了天岚宗的镇山长老!
穹姒看着对方,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脸上却没多少皱纹,一身白衣仙风道骨,看向她的目光十分复杂。
“怎么?于长老要为他们报仇吗?”她站在地上看着半空中的镇山长老,神色桀骜。
那位于长老轻轻叹了口气,身形向前一步,下一秒,又瞬移至她身前几步站定。
“凝霜,你做的过了。”
他声音低沉浑厚,不过没了灵力传导,听起来还算正常。
沈丛云都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更别提沈凝霜。
如今,看着长大的小辈一言不合掀了宗门,他作为天岚宗的镇山长老不能不管。
穹姒轻笑:“过?在他们对我做的过之时,于长老怎么不出手镇压?”
于长老没说话,只是眸色深深的看着她。
穹姒祭出飞霜剑,轻巧的挽了个剑花,“今日,我再劈一剑。”
于长老表情一凛,加重了声音:“凝霜!”
穹姒没管他,也撕裂开空间,踏空而行。
于长老站在原地震惊的说不出话,撕裂空间,只有大乘期以上修士可以做到……
可他刚刚感知的,明明她的气息,依旧只是筑基……
算了,一剑就一剑吧,总不能把山劈了。
她的能耐现在的刑天台就是最好的证明,至少她不会再杀人。
于长老喊来几名弟子,让他们带季清寒去疗伤。
这是个百年难遇的好苗子,也是天岚宗的希望,虽然做错了,可他也不能折在今日。
于长老想着穹姒的一剑可能会毁了防御建筑,却没想到,她真的一剑,劈开了天岚宗。
天岚宗被一分为二,整片山峰如同地龙翻身,剧烈震颤。
等到一切平息,天岚宗从宗门开始,齐齐的被一道不知多深的深渊隔开数十丈,触目惊心。
“姒姒,我们要走了吗?”崽崽问。
看到姒姒大杀四方,它也好激动嗷嗷嗷!
筑基期,筑基期怎么了!
筑基期依旧可以碾压!
于长老飞到空中看着底下的深渊沟壑,再看向宗门口那个白衣染血的少女,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没有出手制止。
连他自己都无法保证,他出手,会不会活。
穹姒感受到于长老的视线,没做理会,转身下山,回答崽崽:“嗯,找个安静的地方,我要闭关。”
“好哒!”
刚走出几步,就发现旁边的草丛有动静,穹姒止步。
崽崽已经很自觉的探知过去了,却在下一秒宕机,怎么回事?
穹姒没听见崽崽说话,但草丛里已经钻出来一个活泼明艳的少女,她不同于宗门内大家都一身白衣,她一身粉衣俏丽动人,大大的眼水光流转,凝眸皓齿,眉目如画。
看见她穹姒收起飞霜剑,眉目舒展。
没想到再见会这么快。
崽崽也收起宕机状态,欢快蹦跶:“啊啊啊啊姒姒!我也要出去我也要出去!灰灰怎么变成狗了嗷嗷嗷,灰灰能出去我也要出去!!!”
听着小崽子嗷嗷叫,穹姒才看见少女旁边有一只棕黄色的田园犬,四肢修长,耳朵很大的小狗。
那少女蹦跶过来,一把挽住穹姒的手臂就开始撒娇:“姒姒~好久好久,好久不见!!!”
穹姒任她作乱,眉眼含笑:“你怎么在这里?”
檀鸢嘻嘻一笑,“我刚来就看到你在劈山,我就知道那是你!灰灰给我传了剧情,你猜怎么着?”
穹姒挑眉,等她后文。
檀鸢也不卖关子,笑容放大:“我这次成了你的炮灰女配。”
穹姒:“?”
“我就是季清寒的白月光,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穹姒:“……真巧。”
第210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十)
檀鸢在这个位面叫洛灵汐,二十年前拜入天岚宗,天赋异禀,如今已是金丹初期的修为。
因为二十年前入门见到过季清寒一个人在崖边吹风,洛灵汐就很小太阳的过去喂了他一波心灵鸡汤,也没付出什么,她莫名其妙就成了季清寒的白月光。
他觉得洛灵汐天真浪漫,和沈凝霜不一样,沈凝霜就是被娇惯坏了的千金小姐,一切都以自己为中心,从来不会去关心他。
洛灵汐就是这个位面的恶毒女二,檀鸢从炮灰组调到恶毒女配组,一直在苟,这个位面刚来就觉得一剑劈仙门的身影气息很眼熟,就让灰灰探知了一下。
好嘛,家人啊!
穹姒笑她:“白月光哦。”
檀鸢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可别膈应我了!我刚接收完剧情,差点没吐出来。就季清寒那无情无义的混蛋玩意,也配拿我当白月光?”
她挽着穹姒的手臂晃了晃,笑嘻嘻道:“我要抱紧我的女主大大的大腿!姒姒勇敢飞,鸢鸢永相随!”
穹姒被她逗笑,拍了拍她的手。
目光落在灰灰身上,问出崽崽闹翻天想知道的问题。
“灰灰是怎么出来的?”
虽然她也有办法把小崽子弄出来,但如果有更简单的方法,那就简单点吧。
檀鸢了然,解释道:“系统商城有个隐藏橱窗,宿主使用足够多的积分就可以兑换系统出来,但是每次兑换只能维持一个位面,而且系统辅助宿主完成任务也没那么方便了,不能随时识海沟通。我的积分不够,花了两万积分才能兑换一只小田园。”
她说着,挼了一把灰灰的狗头,灰灰无奈地甩了甩尾巴,没躲开。
穹姒了然,立刻回应一直蹦跶的崽崽:“听到了?试试。”
“好哒!”崽崽兴奋地应了一声。
识海里的立刻出现系统商城的面板,确实有有小小的隐藏界面,点开,里面有系统位面身份兑换。
积分很高,同样做人的积分是五万,小猫小狗都是两万,不过比较随机,一万可以换蝴蝶之类的小昆虫,缺点也很明显,一万积分的寿命短,两万以上的和宿主同寿命。
“姒姒~”小崽子开始撒娇,声音又软又萌:“我要出来嘛出来嘛~给我换嘛~姒姒~”
穹姒抵不住小东西软磨硬泡,给它花了两万。
下一刻,穹姒感觉周身空间一阵细微的波动,一道白光闪过,脚边就多了一团毛茸茸。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奶狗,圆溜溜的眼睛像黑葡萄,湿漉漉的鼻头,小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汪汪汪!汪汪!”
啊啊啊姒姒!我出来啦!你看我可爱不可爱!是不是比灰灰那个老古板可爱多啦!哈哈哈哈!
崽崽兴奋地绕着穹姒的脚边跑来跑去,还试图去扑穹姒的裙角。
旁边的灰灰瞥了这兴奋过度的白色团子一眼,默默又往檀鸢身后挪了挪,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嫌弃。
檀鸢被崽崽逗得直乐,弯腰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哎呀,这就是崽崽吗?真是活泼可爱呀!”
崽崽被漂亮姐姐抱着,更是得意,冲着灰灰的方向“汪”了好几声,大概是在炫耀。
穹姒看着这闹腾的一幕,心里也软乎了。
就是,不知道某人在这个位面的哪里。
她看向檀鸢:“我需尽快闭关,使用不符合这个境界的能力太多了,我现在撑不了太久。”
檀鸢点头,神色也正经起来:“明白。我刚来的时候,灰灰就探测到附近有一处天然形成的隐匿山洞,灵气尚可,而且似乎有天然阵法干扰,不容易被探查到,正好适合你闭关。”
她说着,怀里的崽崽也昂起小脑袋,“汪汪”两声,表示它也探测到了,并且已经和灰灰交流过具体位置。
于是,两人两狗很快离开了天岚宗山门范围,向着深山密林中去。
说说笑笑间,在灰灰的带领下,她们穿过一片瘴气弥漫的沼泽,又绕过几处看似平常却暗藏空间裂缝的山壁,最终在一处爬满藤蔓的悬崖底部,找到了那个山洞。
洞口被茂密的植被遮挡得严严实实,若非灰灰指引,根本难以发现。
拨开藤蔓进去,里面却别有洞天。
山洞不算很大,但干燥整洁,最奇特的是洞顶有几处天然的空隙,有微光和水滴渗入,在洞内形成了小片的光斑和一小洼灵泉,灵气果然比外面浓郁不少,而且自带一种隔绝探查的力场。
“这地方不错。”穹姒满意地点点头。
“那你安心闭关,我和灰灰,还有崽崽,给你护法!”檀鸢拍拍胸脯,很有义气地说道。
她虽然修为不算顶尖,但金丹初期加上两个系统辅助,应付一般的麻烦足够了。
崽崽也从檀鸢怀里跳下来,挺起小胸脯:“汪汪!”
没错姒姒!放心交给我们!
灰灰也跟着汪了一声,十分稳重。
穹姒不再多言,走到山洞最深处,盘膝坐下。
飞霜剑悬浮在她身前,散发着柔和而冰冷的蓝光,守护着她。
她取出丹药服下,修复体内因为强行催动飞霜剑和冰域而造成的内伤。
药力化开,温暖的气流游走四肢百骸,配合着此地浓郁的灵气,伤势正以惊人的速度修复。
灵气如百川归海,涌入她的经脉,在她进入这具身体后催动灵气已经让这具身体突破到了筑基后期,而此刻静下来安心突破,原本筑基后期的壁垒在汹涌的灵力冲击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但是修为境界壁垒却没有变化。
她引动灵气灌体,她神魂力量太强,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度与掌控力远超这方世界的修士,按理应该稳步提升修为才是。
可是现在。
巨量的灵力冲击,境界依旧没有松动,身体经脉却扩充了无数倍。
檀鸢守在洞口,感应到里面越来越憾人的气息,暗暗咋舌。
姒姒这修炼速度,不会是要一举渡劫吧?
她一边警惕着外面的动静,一边挼着脚边两只毛茸茸。
崽崽已经蹦跶累了,趴在灰灰旁边打起了小呼噜,灰灰则依旧警惕地竖着耳朵。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山洞内的灵气骤然形成一个旋涡,疯狂地向穹姒体内涌去。
她周身气息猛地暴涨,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的威压弥漫开来,但又被她控制在方寸之间,没有泄露到山洞之外。
然而,依旧是筑基后期。
穹姒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冰蓝光芒一闪而逝,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就离谱。
有她气息这强悍的筑基后期嘛?
第211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十一)
这具身体的根基,在她力量的催动下经脉拓宽了数倍,灵力凝练精纯到了极致,可是境界……
此时的身体就像一个水桶,容量已经扩大成了湖泊,里面装的水也浩瀚如海,可桶沿的高度,却死活不往上挪一挪。
“姒姒,你这……”
檀鸢见她闭关结束凑了进来,感知到穹姒身上那深不可测的灵力波动,又确认了她确实还是筑基后期,表情十分精彩。
“你这筑基后期,怕是能一拳打爆别人的元婴了吧?”
崽崽也绕着穹姒嗅来嗅去,小脑袋歪着:“汪汪?”
姒姒,你怎么还是筑基呀?但是感觉好厉害!
连沉稳的灰灰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穹姒无奈摊手:“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筑基期。”
檀鸢:“so?”
穹姒活动了一下手脚,适应着体内这股强大的力量,“我彼此闭关了多久?”
崽崽后腿站立,展示自己的身姿:“汪汪汪!”
穹姒看着大了几圈已经不是小奶狗的崽崽,和灰灰两小只差不多大,但是它因为小白团子看起来毛茸茸的更大一圈,没忍住揉揉它的狗头。
檀鸢折了根草吊在嘴上,悠闲的倚在石壁边:“也就小半年吧。”
穹姒了然,抱起崽崽,崽崽刚要开心扑腾,她就放下了,看向檀鸢:“你给它吃什么?”
檀鸢立正,拿下草,有些心虚:“没啥……”
“没啥?”
“咳咳……”檀鸢干咳,尬笑,站着崽崽求助。
崽崽大眼睛眨巴眨巴,不吭声,叼住穹姒的裙角蹭蹭:“嗷呜呜嘤嘤嘤~”
灰灰无语看天:蠢狗。
檀鸢见小崽子不靠谱,老实交代:“这山里挺多灵兽的,哈哈……”
穹姒看着眼巴巴装无辜的小崽子:“吃的挺欢?这么肥。”
“嗷呜呜……”
人家才不肥!
“你胖的我抱起来手都酸。”
崽崽:“嘤嘤嘤……”
小狗哼哼唧唧的委屈撒娇,穹姒板起脸看那只小胖球,“今天开始减肥。”
崽崽震惊的瞪大狗眼:“嗷嗷嗷????!!!!”
穹姒无视它,走出山洞,看着外面的景色,和檀鸢开口道:“无法突破境界,我便不强求了。想入世走走,你去吗?”
“好呀好呀!”檀鸢第一个赞成,“这小半年憋死我了!我想去凡间吃好吃的!”
崽崽翻白眼,憋?她都要成这片山的山大王了,灰灰才是尽职尽责在这里护法的,她只会带着自己去追鸡撵狗!
做了决定,两人便带着两狗入世了。
越是靠近凡人聚集的城镇,烟火气息便越是浓郁。
叫卖嬉笑声交织在一起,与修仙界的清冷孤寂截然不同。
穹姒和檀鸢一人牵着一狗,悠闲溜达。
这个时代没人牵着狗遛,她们这组合,俩绝色大美人带着俩狗,回头率爆表。
她们一路走走停停,品尝凡间美食,听街头艺人说书,看杂耍戏法,倒也悠闲惬意。
崽崽又肥了两圈。
灰灰身形矫健,十分威风凌凌,对比旁边的雪白团子,看起来就安全感满满。
崽崽过于会撒娇,檀鸢宠它就主动牵它穹姒牵着灰灰。
崽崽看到吃的就走不动道,好吃的都要让檀鸢给它买一份,穹姒制止,她就偷偷买,一路就小崽子吃的最多。
穹姒一直想要找到某人,但是这一路都没感受到他的存在。
随着逐渐深入,她们来到此方凡间的京城时,一种微妙的违和感渐渐浮上心头。
京城依旧繁华,人流如织,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
但穹姒和檀鸢有一种直觉,这份繁华热闹之下,似乎隐藏着一种诡异感。
行人们的笑容过于热烈,但是好好的一个人走在路上怎么会这么开心?一个两个遇到喜事开心还好,所有人,均笑容灿烂,仿佛都遇到了惊天的喜事。
这样的喧闹声像是浮在表面,缺乏真正的生机与活力。
天子脚下,首善之区,这氛围着实不太对劲。
“姒姒,感觉有点奇怪。”檀鸢收敛了笑容,低声对穹姒说道,她牵着的崽崽也警惕地竖起了耳朵。
穹姒微微颔首,她的神悄无声息地蔓延开去,仔细感知着这座庞大都城的气息。
除了凡人驳杂的生气外,她确实捕捉到几缕极其微弱却又异常阴冷邪异的气息,如同隐藏在华丽锦缎下的污渍,难以察觉。
“小心一些。”
她提醒,檀鸢点头。
两人继续前行,穿过熙熙攘攘的主街,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
就在经过一个拐角时,穹姒的脚步蓦地顿住。
她的目光投向墙角。
那里,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少年。
他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却生得极其妖异俊美,肌肤苍白近乎透明,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罕见的深紫色,仿佛蕴藏着旋涡,能将人的魂魄吸进去。
他唇色淡红,此刻正微微抿着,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不耐与戾气。
他面前放着一个破旧的陶碗,里面零星有几个铜板。
他这是在……
乞讨?
但他那神情姿态,丝毫没有半分乞丐的怯懦,反倒是像一只蛰伏狩猎的凶兽。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驻足,小少年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朝穹姒看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中那漫不经心的桀骜笑容停滞了一瞬,深紫色的眼眸泛起微微的波澜。
下一刻,他脸上漾开了更加灿却天真无邪的笑容,那妖异的面容因这笑容而更具蛊惑力。
他开口,声音清冽,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音色,蛊惑她。
“姐姐,你愿意带我走吗?”
穹姒看着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果然。
入世是正确的选择。
“好啊。”
她的直白让少年一时愣怔,妖异的紫眸看着她,一时没做反应。
“怎么,不是要让我带你走吗?”穹姒挑眉,“你叫什么名字?”
这少年体内蕴藏着一股强大而黑暗的力量,像是被某种术法封印了,或是他自身有意为之的压制。
就是不知道,京城的这些异象,与他有没有关系。
“砚烬。”
少年看了她一会,笑着回应,十分真诚。
第212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十二)
穹姒牵着灰灰,檀鸢拽着一步三回头盯着路边牛肉摊的崽崽,身后跟着新加入的少年砚烬,三人两狗找了家看起来十分干净整洁的客栈休息了。
三间上房,一人一间。
但是檀鸢没直接去自己房间,牵着崽崽一起和穹姒进了她的房间。
一进屋,崽崽就挣脱了檀鸢的牵引,双腿一蹬就想扑到柔软的床铺上打滚,穹姒眼疾手快一个术法将它定在半空,崽崽震惊狗脸。
“汪?汪汪汪???!!!”
几个意思几个意思?
本崽崽想舒服的床上打个滚还不行啦???
穹姒给它施了个清洁术,小东西在外面蹦跶一天有些灰扑扑的毛色立马又白又柔软,看起来又好抱又好摸。
穹姒把它扔到柔软的床上,小东西发出满足的嘤嘤声。
灰灰看着崽崽十分嫌弃,狗模人样的,丢脸。
穹姒见灰灰小古板的可爱样,给它也施了个清洁术,一起扔床上。
灰灰心底开心,却故意板着小狗脸,尾巴却不受控制的摇的欢快。
崽崽疯狂蹭它:“汪汪汪!”
灰兄!姒姒是不是超好的!这个房价就归我俩了哇哈哈哈哈哈哈!
灰灰乖乖趴下,舒服的叹了口气,大耳朵却警惕地竖起,听着外面的动静。
檀鸢迫不及待地布下一个隔音结界,然后凑到穹姒身边,压低声音,脸上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急切:“姒姒!你疯了?!你怎么真把那小魔头带回来了?!”
她身为任务者,感知远比常人敏锐,虽然无法完全看透砚烬的底细,但那身被刻意隐藏的精纯魔气和伪装之下恐怖力量,让她头皮都快炸了。
这绝对是个危险人物!
穹姒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神色。
她抬眸看向一脸焦急的檀鸢,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给她倒了杯茶递过去:“别急,坐下说。”
檀鸢接过咕咚咕咚几口,如牛饮牡丹喝完茶水,乖乖坐下怕她误入歧途继续劝导:“能不急吗,那被刻意压制的默契,这京城的怀疑说不定就和他有关系!”
穹姒慢条斯理喝了口茶,浅笑:“你不觉得……他有点熟悉吗?”
“熟悉?”檀鸢一愣,皱着眉仔细回想刚才见到砚烬的每一个细节。
那妖异的长相,深紫色的眼眸,桀骜又带着蛊惑的气质……
没什么熟悉感啊?
那身魔气那么浓郁,她也不是第一次到修仙位面做任务,哪有……
不对。
好像是有点。
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感觉……
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与墙角那少年的形象缓缓重叠。
檀鸢猛地瞪大双眼,倒吸一口凉皮,声音都变了调,指着隔壁房间的方向,结结巴巴道:“池池池池……池渊???!!!”
她和姒姒认识的那个位面,被姒姒护着的小奶狗弟弟?
穹姒轻轻颔首,给予檀鸢肯定。
“卧槽????!!!”檀鸢彻底震惊了,一下站了起来,她感觉自己需要缓一缓。
“他……他怎么也来了?还变成这个样子?不对,他是怎么跟过来的???”
她看向穹姒,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
这人还带跨位面跟踪的?!
穹姒抿了口茶,放下茶杯:“你先坐下。”
檀鸢好奇宝宝脸,乖乖坐下看着她。
穹姒也不卖关子,给她解惑:“我穿梭这些位面,完成任务是其次,主要目的是找他。”
顿了顿,她看着檀鸢愈发好奇神色,给她补充道,“他本名,闻沧。”
更多的穹姒没和她细说,檀鸢的真实身份她目前还不清楚,如果不是神魂足够强大,探查他的身份也会遭到天罚。
檀鸢也很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胸口,一脸唏嘘地感叹:“这死小子……命是真好啊!”
能让姒姒这样十项全能的大美人,跨越无数位面来寻找,不是命好是什么?
她们的交谈,檀鸢虽然设了隔音结界,但对于某些存在而言,结界都是形同虚设。
隔壁房间。
砚烬并未休息,他站在窗边,深紫色的眼眸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眼神冰冷无波。
一只不起眼的小鬼蝶,轻轻地落在窗棂上,复眼闪烁着微光。
穹姒和檀鸢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通过这只小虫,传入了他的耳中。
他的眼神越来越冰冷,甚至泛起一丝变态的占有欲。
原来如此。
池渊?
闻沧?
所以,他只是个替代品。
是么?
砚烬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妖异的紫眸中,是深不见底的幽茫。
难怪呢,她会毫不犹豫带他走,原来是他像他们,他成了别人替代品。
无名火夹杂着难言的酸涩,在他心底滋生蔓延。
他砚烬,从来都不可能当什么人的替代品!
指尖摩挲着窗棂,木质表面悄然覆盖上一层薄薄的黑霜,又瞬间消融。
深吸一口气,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变态的弧度。
替代品?
呵。
既然她自己送到他面前,那就,别离开了。
无论她最初是出于什么目的,她都别想再轻易甩开他。
他会让她眼里,只看得到他一个人。
至于什么前世什么真实,不重要。
无论是闻沧还是池渊,最好都别让他发现。
否则……
砚烬眼底掠过一丝暗芒。
房间内,穹姒似有所感,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窗外另一只小鬼蝶的方向,并未点破。
她本就没打算刻意瞒着他。
让他知道这些,未必是坏事。
至于他会如何想,如何做……
穹姒端起茶杯,掩去唇边一丝兴味的笑意。
她很期待。
“对了,”檀鸢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想起正事,“他身上那气息,你说京城这档子事儿,跟他有关系吗?”
穹姒放下茶杯,摇了摇头:“不是。”
她否定的过于笃定,檀鸢都有些惊讶。
就算他本来是个好人,可没有之前意识,现在还一身可怕的魔力,姒姒就这么笃定吗?
穹姒看着窗外:“不可能是他。”
哪怕是虚拟世界,哪怕是一些三千小位面。
他都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有时候,所谓的反派只是不和男女主同盟,可是男女主做的事情也不一定是正派。
比如所谓的天下第一宗,天岚宗也大多数是一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第213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十三)
此时,已经站在穹姒门口的砚烬敛眸,她就这么相信自己吗?
抬手,敲门。
“姒姒姐姐,是我,砚烬。”
少年清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听不出丝毫异样。
檀鸢看向穹姒,穹姒点头,檀鸢乖乖撤去了隔音结界。
“进来。”
房门被推开,砚烬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破烂的乞丐装,穿上了客栈提供的普通青色布衣。
但即便如此,也难掩他那张脸的绝世风华和通身的妖异气质。
洗去了尘埃,他的皮肤更显苍白,深紫色的眼眸如同蕴藏着星河的紫水晶,顾盼间流光溢彩。
他脸上带着一抹故作天真的笑容,目光落在穹姒身上,仿佛刚才偷听并暗自不爽的人不是他。
“姐姐,你们在聊什么?”
他语气自然,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坐下,还给自己倒了杯茶,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崽崽从床上抬起头,想嗷一嗓子,又想起这个人主系统粑粑和天道粑粑都罩着,怂了。
委屈的哼唧两声,贴灰灰更近了。
灰灰也没吭声,打量着这个少年。
它知道,这是魔界尊主。
不过在原剧情里他在快要结局的时候才被放出来,现在突然出现,是因为姒姒的到来提前了吗?
砚烬仿佛没看到两只狗的警惕,笑着看向穹姒:“姐姐,你是不是也觉得这座城不太对劲?我现在可以和你说说了,这座城……我知道的消息。不过,”他顿了顿,紫眸扫过檀鸢和床上的两小只,“有些细节,或许单独说会比较方便?”
檀鸢眼睛亮晶晶的想当场嗑生嗑死,可还是对砚烬一身被压制的魔气有些担忧,看向穹姒。
穹姒冲她点了下头,:“鸢鸢,你再带它们出去逛逛,不许给崽崽买吃的。”
檀鸢看了看笑容无懈可击的砚烬,撇撇嘴,起身招呼不情不愿的两小只:“走吧走吧,带你们去放风!”
两小只再不情愿也从床上跳下来了,灰灰身形十分挺拔威武,落地也是稳重有力。
崽崽却“duang”的一下,跳下来摔了个倒栽葱。
崽崽委屈:“嘤嘤嘤呜呜汪……”
它眼睛水汪汪的看着穹姒,想过来蹭蹭撒娇,穹姒也无语了,谁家系统笨成这样?
檀鸢眼疾手快,一把捞起崽崽胖乎乎的身体就往外冲。
灰灰不爽的拍了下尾巴,无奈跟上。
房间里,只剩下穹姒和砚烬两人。
空气似乎瞬间变得有些安静。
砚烬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深紫色的眼眸直视着穹姒,带着一丝探究和……
势在必得。
“现在,没有外人了。”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姐姐比较想知道什么?我一样一样,说给你听。”
穹姒给他茶水满上,单手撑着脸看他,“都可以,你想从哪里说都行。”
砚烬凑近几分,和她面对面,相距不过十公分:“那不如姐姐先和我说说,池渊和闻沧,是谁?”
“你想知道?”穹姒眼神不躲不避,直视他的紫色眼眸。
“想。”
“是你。”
“不是我。”
“是你。”
“不是我!”
“好吧,不是你。”
“……”
砚烬气结,坐正看着她,眸色更深了,成了暗紫色。
穹姒肆无忌惮,笑容加深:“他们都是我道侣。”
“不是!”
“是。”
“我是。”
“?”
“是我。”
“……”
出去了却在门外偷听的檀鸢和两小只:“……”
他们打哑谜呢?
是你是我又不是你不是我的。
崽崽脑袋晕乎乎,眼巴巴看着檀鸢,小声嗷呜一声。
想吃大肉包子嘤嘤嘤。
檀鸢拍了一下它的狗头,继续蹲墙角。
砚烬起身,逼近穹姒,少年眉目精致,看着她,眉眼倨傲又有些偏执,没了可以伪装的笑容,“都是我,只能是我。”
穹姒眉眼弯弯,仰头看他:“嗯,是你。”
少年继续凑近,周身萦绕起淡淡紫雾,声音蛊惑,“姐姐,和我结为道侣,好不好?”
穹姒没拆穿他,十分配合的点头,“好。”
少年周身紫色一滞,瞬间收敛起,坐回去,脸上恢复笑容,那笑容比起伪装的非常发自内心,“姐姐要说话算话,不然我脾气不是很好。”
“所以,说说吧,京城这氛围,怎么回事?”
说起正事,砚烬敛下笑容。
“人皇被夺舍了。”
话一出口,石破天惊,檀鸢也震惊的一下没注意力道,一左一右差点把两小只的狗毛薅下来。
穹姒也正色起来,人皇是凡间最大气运者,被夺舍?
“嗯,修仙界的人做的。”砚烬继续石破天惊出口。
现在修仙界灵气稀薄,各大宗门弱肉强食,想要得到灵力滋养,就设法从外界获取。
凡尘界和修仙界同源,有很多仙人入世,也有很多凡人修仙,每个凡人的都有灵根,可以滋养自身身息。
不知道是谁先提出的可以汲取凡人灵力引渡到修仙界,他还在查。
目前就是,修仙界的人,安排了傀儡夺舍人皇,在凡尘界设下取灵阵法。
为了掩人耳目,夜里才会运行法阵抽取灵力,天亮就会把灵根送回,凡人白日里的诡异也因为夜里失去过灵根,白日灵根回归本体会造成精神亢奋。
莫名的就亢奋。
檀鸢推门进来,怒气冲冲:“修仙界还有这样的败类?!”
穹姒没说话,砚烬看向檀鸢,紫眸染上不悦。
檀鸢尴尬的摸摸鼻子,知道自己偷听不对,但这事关乎重大,而且还是原剧情里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她有些无助的凑到穹姒身边,轻轻轻轻拽穹姒的衣袖,有些慌乱:“姒姒……”
穹姒拍拍她的手:“别怕,会弄清楚的。”
修仙界法则本就混乱,强者为尊。
可无论是什么界面的修仙界,都有祸不及凡人的规矩,他们因为灵气稀薄就对凡尘界出手,目前还只是京城,如果没有发现,之后是不是就是整个凡尘界?
砚烬继续喝了口茶,“姐姐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第214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十四)
穹姒还没开口,檀鸢率先追问:”那个阵法是什么阵?怎么下的?”
砚烬不想回答,不是谁都有资格问他问题!
抬眼望去,穹姒也在看她,压下心底不耐,详细解释。
“是个取灵阵,以整个京城为阵,龙脉为引,覆盖全城。白日里,阵法沉寂,灵根回归;而到了夜晚,阵法启动,灵根就会再次被强行抽离,通过特殊的通道,将精纯的灵蕴输送出去。”
“这不就是涸泽而渔吗?!”檀鸢气得脸色发白,“凡人的灵根本就脆弱,经得起这样反复折腾?时间一长,灵根枯竭,这些人都会死的!”
“嗯。”砚烬应了一声,少年清冽的音色染上寒意,“按照目前阵法的抽取速度,最多再有一个月,京城这些人的灵根就会大面积枯竭,生命走到尽头。”
“哪怕现在制止住了阵法,这些人也会因为自身灵根强弱,而染上不同疾病,是吗?”檀鸢继续问。
砚烬没回答,房间内陷入沉寂。
这个答案,谁都明了。
崽崽和灰灰都趴在桌子底下,不吭声。
脱离宿主识海的系统空间,他们能力也收到制约。
有些事也不是原剧情的,现在的局面十分复杂。
穹姒垂眸思索,“既然没办法把灵气回收,那就毁了这个取灵阵。”
檀鸢拍桌而起,牵住两条狗绳:“好!我和灰灰崽崽去沿着城边探查一圈,晚上阵法启动应该方便一些。”
说完,风风火火带着两小只走了。
屋内又只剩下两人。
砚烬看她,紫眸流光划过:“姐姐不怕我是骗你的吗?”
穹姒站起身,走到床边,看向楼下的街道。
人流来往,容光焕发,笑容灿烂。
像是回光返照。
“我隐约能感受到一丝魔气。”穹姒看向远方一个方向出声,“不是你身上的。”
砚烬知道她或许猜到了自己的身份,这修仙界的小辈还真是天资卓绝,也没意外,起身走到她身侧,“嗯,皇宫被魔气环绕了。幕后之人想要栽赃魔族。”
“栽赃?”
穹姒朝他看来,虽然相信这事和他无关,可他这把魔族摘出去也不对吧?
砚烬看向她刚刚远眺的方向,“那里就是皇宫。”
很生硬的转移话题。
穹姒不逗他,继续看向皇宫的方向。
“我在千年前被封印了,半年前才冲破封印出来。”砚烬说。
穹姒没回头。
半年,她也是半年前才来到这个位面。
“在这千年间,有无数魔族想要取代我的位置。”他贴的更近,双手撑在窗柩,把穹姒圈在中间,像是从身后抱住了她。
砚烬弯身,凑在她耳边:“姐姐,你知道我什么位置吗?”
他个子很高,至少一米九五,哪怕穹姒在这里有一米七五的身高,在他面前看起来也十分纤细瘦弱。
“魔主。”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砚烬挑眉,笑开:“姐姐好聪明。”
穹姒但笑不语,他在这个位面一口一个姐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是十六七岁的大小伙。
他挣脱他的怀中,穹姒继续询问想知道的内容:“那你的封印怎么还在?”
“我自己封的。”
他如果直接出去,那新任的“魔尊”都能被吓死,不好玩了。
穹姒也不意外,这的答案是预期的其中一种。
手肘推了他一下,示意他让开,“给你找身合适的衣服,晚点还有事要做。”
砚烬不动,得寸进尺,手环上她的腰,头搁在她的肩膀,说话的气息轻轻浅浅挠在耳畔:“姐姐就不怕我吗?”
他手只是虚虚环住,没有用力。
穹姒在他怀里转身,少年直起身子,低头看她,她眉眼柔和,心情看起来很好。
“怎么这么粘人啊。”
砚烬表情凝滞一瞬,又恢复乖巧的笑,“姐姐不喜欢吗?”
“喜欢。”
说着喜欢,却还是把他推开些许。
意念一动,手中出现一套崭新的法衣。
法衣通体流转着黑色华光,身上还有淡青色的纹路和金色的光泽,看起来神秘又华贵。
“换上。”穹姒递给他。
砚烬没动。
“新的。”
下一刻,手中的法衣消失,眼前的少年已经全然换了一副模样。
一身黑色法衣,身形高大挺拔,面容妖孽俊逸,一双紫眸像个小漩涡,能把人溺毙进去。
勾人。
“姐姐可会束发?”他俯身凑近,和她视线平齐,一头黑色长发从肩头散落,还有沐浴过后的淡淡清香。
穹姒引他坐下,从识海空间取出崭新的玉冠发带,给他束发。
识海空间在这个位面终于可以用了。
之前都是位面结束,要走的时候可以把东西放进去,也可以从里面取原本的东西出来,比如鳞片,但是拿出来再放进去在前面的位面就不能再中途取出。
否则上个小世界,她把鳞片给闻礼或许他出任务会更安全一些……
正想着,手腕被猛的握住,少年已经起身逼近,带着她后退,将她逼在墙壁,俯身看她,紫眸幽深,“姐姐在给我束发的时候,想什么呢?”
穹姒看着他的眉眼,挣了一下手腕,没挣脱,任由他去了。
“池渊?还是闻沧?”
见她不回答,少年继续逼问。
穹姒没被束缚的一只手攀上他的肩膀,安抚:“谁也不是。”
砚烬不说话,紫眸沉沉的看着她。
穹姒又从识海空间取出手绳和戒指,“戴上试试?”
少年垂眸,看着她瓷白的掌心中躺着的鳞片手绳和旁边不怎么起眼的戒指,嫌弃皱眉:“谁戴过的?”
“?”
“气息不喜欢。”
“……那算了。”说完,就要收走。
下一刻,东西已经出现在了砚烬手上,他依旧嫌弃,却还是把手绳戴到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上,戒指他又递给穹姒:“姐姐帮我戴上。”
穹姒接过,看他伸过来的五指,“戴哪个?”
少年傲娇,“都要。”
穹姒:“……”
最后,戒指还是给他戴到了右手无名指上。
少年摩挲着戒指和手绳,看向她空空的手腕和手指,“姐姐有吗?”
“嗯。”
“那姐姐也要戴。”
“嗯。”
“戴一样的位置。”
穹姒取出宋晏青给她定制的手绳,刚要戴上,就被少年抢走,他脸色很难看,有些阴郁,“当着我面戴别的男人送的东西,姐姐,这样真的好吗?”
第215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十五)
穹姒噎住,好像不是太好。
她伸手要夺回东西,砚烬举高手,她没够到。
“还我。”穹姒朝他伸手。
砚烬没给,紫色眼眸执拗的看着她,非要得到一个答案,“谁送的?池渊?还是闻沧?”
穹姒想跳起来敲他脑袋,怎么这么执着。
那逆鳞只有一片,戴他身上能凝实他的神魂碎片,否则她也不会把这东西拿出来给他。
谁知道他属狗的,鼻子那么灵。
那玩意在她识海空间放了几十年,要有味道也是自己的气息,现在拿出个自己戴了几十年的手绳,他还是能知道是其他人送的。
早知道他醋劲这么大,就不让他知道了。
也是,他向来爱吃醋的。
“这个还我,你重新给我送一个好不好?”穹姒放柔声音,和他示弱。
如今的他神魂不全想不起来,可她想,等他神魂重聚,凝魄醒来那一日,也能有这些记忆。
独属于他们的记忆。
无论何时何地,无论他是谁,她都会找到他,陪他相携一生,他送的东西,她都会好好保存。
砚烬看她柔和的眉眼,把想要捏碎那条手绳的欲望压制下去,气哼一声,把手绳放她手上,“别再让我看见它。”
手绳收回识海空间,穹姒妥协安置好。
砚烬也在搜罗自己的小金库,他的储物袋里东西没多少,一股脑把储物袋给了穹姒,“姐姐喜欢什么自己挑。”
随后,继续摩挲那手绳和戒指。
他细细打量,手绳上的鳞片气息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还有那枚戒指……
为什么触摸上去,心里就有一种钝钝的疼痛?
穹姒探查他的储物袋。
宝贝很多,奇形怪样,都是一些上古名器,有些东西和斩神剑可以齐名。
斩神剑在原剧情里只是被沈丛云触摸过,沈丛云下一个小秘境时见到,但是并未拔动斩神剑,却也在那次拔剑过程中,感受到斩神剑的剑意,回到天岚宗就加紧练习,把自己对斩神剑意的领悟融入飞霜剑中。
所幸,他成功了。
最后选了个剑穗,挂在了飞霜剑上。
把储物袋还给砚烬时,他神识扫了一圈,目光最后放在那个黑中泛红的剑穗上。
飞霜剑通体偏向透明,像是寒冰凝练出来的,此刻却在剑柄上坠了一条黑红色的剑穗,格格不入。
他心里却有一丝隐秘的欢喜。
储物袋里没什么比较特别的东西,她眼光倒是不错。
那剑穗看起来普通,却是他千年前被封印时,从修仙界一个老怪手里夺来的,上面的流苏不是普通流苏,是黑龙一族的龙须。
千万年前修仙界灵气充裕,很多大能会去猎杀妖兽,这玩意就是一个宗门以猎杀黑龙一族扬名天下后做出来的战利品。
是一件防御法器。
“姐姐眼光不错。”他扬唇夸赞。
穹姒收起飞霜剑,“你好东西也不少。”
“姐姐喜欢?”
“一般。”
穹姒继续看向窗外,太阳西斜,即将日落,街道上的欢声笑语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行人萎靡的精神状态。
砚烬又凑上来,他很喜欢和她贴贴。
穹姒感受到身后覆过来的气息,没躲开,下一刻,手腕一凉。
抬起手,右手手腕多了一条漆黑色的细链。
很黑,黑到几乎看不清它的本体;很细,仿佛一折就断;很凉,凉丝丝的,像一块寒冰。
她询问的看向少年,少年双手又环住她的腰,弯身把头搁在她的肩膀。
“我不能改变姐姐的过去,可是姐姐的未来,只能有我。”十分霸道,不容抗拒。
“这是缚魔锁,现在,只有姐姐能束缚住我了。”
穹姒轻轻抚上缚魔锁,依旧冰凉。
“我怎么觉得,是你想锁住我呢?”
少年被拆穿也不挠,像小猫一样蹭蹭她的脖颈,“姐姐干嘛这么聪明呢。”
缚魔锁,确实能锁他。
可由他亲自戴在她的手上,也能是他锁住她。
既然来了自己身边,那就别想再离开。
无论是池渊还是闻沧,又或者其他人,都别想带走她。
在他漫长的生命里从来没有想要过什么东西,见到她的第一面,他想要得到一个人的欲望到达顶峰,从所未有的感觉。
缚魔锁能将身体和灵魂锁死,除了他,无人可解。
无论她接近自己,目的为何。
只要不走,都随她。
什么他是闻沧的话,他一个字也不信。
他只是自己,砚烬。
穹姒放下手腕,“我很喜欢。”
少年一愣,喜、喜欢?
穹姒挣了一下,从他怀里出来,走到门口开门,“走吧,鸢鸢她们回来了,该办正事了。”
檀鸢和两小只刚到门口,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两小只直接往里窜,她也拉着穹姒进来重新关上房门。
穹姒见她想说什么,自己打出隔音结界,檀鸢到桌子前倒了水咕咚咕咚喝完,才喘着气开口:“还好我们跑得快,不然就被抓了。”
砚烬就这刚刚的姿势,转身依靠在窗沿,没插话。
穹姒坐在檀鸢身边,等她后文。
檀鸢气还没完全喘匀,崽崽就开始告状。
小胖球嗷嗷个不停:“汪汪!汪汪汪!汪!”
姒姒!这里来了化神期的修士,足有三人,我们和鸢鸢差点被发现啦!鸢鸢现在才金丹期,遇上化神期就是被虐菜的份,她们好像发现了我们,追了一会,还好我们躲得快!
灰灰跟着仰头小傲娇的汪了一声!
还好它有先见之明,给鸢鸢准备了隐匿气息的符箓,不然它们都回不来了!
穹姒摸摸两小只的狗头,从储物袋拿出白天买的肉干一狗分了一块,“真棒。”
檀鸢这会也缓过气了,回想起看到的那几人,秀眉紧蹙:“姒姒,那三个化神期,两男一女,其中那个女人有些眼熟,但我想不起来是谁。”
“汪汪汪!”崽崽继续刷存在感。
它和灰灰也探知不出来,它们现在只有微薄的信息量,就是原剧情。
以及原剧情里的一些名字和现实里一些长相还不能直接对号,除非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否则都是一头雾水。
“不过整个京城四周的取灵阵之外还有一个更大的八卦守护阵,否则京城这些凡人的灵气早就被取走枯竭了,因为有守护阵的存在才得以暂缓。”
取灵阵还没弄清楚,底下又发现了守护阵?
这守护阵,到底是何人所为呢?
第216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十六)
入夜,京城一片死寂。
三人兵分两路,檀鸢带着灰灰,穹姒带着崽崽和砚烬,一起出门了。
穹姒也换了一身黑衣,崽崽也裹上了黑布,小白团子就只有圆圆的眼睛和鼻子露在外面。
“嗷呜呜……”
有必要这样吗嘤嘤嘤,它像一只要去抢银行的狗!
砚烬也换上了方便行动的黑衣,穹姒给他的那一身法衣被他妥帖放好。
檀鸢和灰灰绕皇宫,穹姒和砚烬进入皇宫,有事传音符联系。
皇宫内魔气很重,氛围也和街道上差不多,连值守的护卫都提不起精神,一路通畅,直达皇帝寝宫。
“砰!”
瓷器花瓶落地的声音。
“陛、陛下,仙人说了,最后三日的时间,京城来了些棘手的人,需要尽快脱离这、这里。”
是个类似太监的声音,有些尖细。
“朕生前在宗门就备受欺压,现在成了人皇,朕有人皇气运在身,还要被他们威胁?!窝囊!真是窝囊!”
应该就是被夺舍的人皇了,话音落下,又是重重的瓷器落地声。
“来人!”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精神萎靡,一点也不整齐。
“身为朕的士兵,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
砚烬贴近穹姒,暂时不想管事,只想贴贴。
穹姒把推正,“进去?”
少年乖巧样,“听姐姐的。”
里面又响起训斥士兵的声音,不过片刻,声音戛然而止。
三道人影出现在室内,两男一女,从散发出的气息可以感知,都是化神期的修为。
寝宫内,烛火摇曳,映照着那三名化神修士居高临下的面庞。
他们身着华贵法衣,周身灵光隐现,这凡间奢靡的帝王寝宫在他们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为首的是一名女修,她面容冷艳出尘。
出口声音如她人一般清冷,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李衍,仙门给你的时间不多了。最多三日,必须将京城大阵全力催动,将所有灵气送走。”
这个计划,修仙界准备了近千年,如果成功了,她们都是功臣。
“此事若成,不日,你便能重回修仙界,你该感到荣幸。”
被唤作李衍的皇帝,顶着这副被夺舍的皮囊,脸上肌肉抽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腰弯得极低:“是是是,仙使大人说的是……能为仙门大业尽一份力,是、是朕……不,是小人的福分。”
他嘴上应承得恭敬,心里早已将这三人连同他们背后的宗门骂了千百遍。
什么狗屁仙使!
不过是一群道貌岸然强取豪夺的强盗!
说什么他能回到修仙界,享受过这人间至高无上的地位,谁想去修仙界做那劳什子的弟子?
还让他感到荣幸?我呸!
荣幸他从万人之上掉到万人能踩的地位吗?
旁边一个三角眼的男修冷哼一声,语气刻薄:“李衍,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别忘了,你这身皮囊和位置是怎么来的!若非有前辈助你,你这一缕孤魂早就消散了。乖乖听话,待我等重返上界,或许还能记你一功,让你这残魂有机会重新修炼。否则……哼!”
另一男修也十分高大,不过眼睛很小,他眯着一双绿豆眼,看起来增了几分贼眉鼠眼的味道。
他贪婪地扫视着宫殿四周,仿佛在评估有没有什么能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李衍内心愤懑屈辱,几乎要压抑不住,但他也没办法反抗,修仙界的大能,动动手指就能让他神魂俱灭,只能连连应是。
“吱呀”一声轻响,寝宫那沉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殿内所有人都是一惊。
三名化神修士瞬间警惕,神识如潮水般扫向门口,心中更是骇然。
他们刚刚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只见门口逆着廊下的灯光,站着两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名黑衣女子,容颜绝俗,神色淡漠,怀中抱着一团用黑布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眼睛和湿漉鼻头的不明生物。
崽崽:嗷呜!
你才不明生物!你全家都不明生物!
她身侧,站着一位身姿挺拔的黑衣少年,容貌妖异俊美得不似凡人,一双深紫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惑人的光晕,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离谱的是,那少年手中,还牵着一根绳子,绳子另一端……
系在那团黑布包裹的不明生物脖子上?
崽崽:是我是我是我!就是本崽崽!
这一组合,怎么看怎么诡异。
“你们是谁?!”三角眼男修率先厉声喝道,体内灵力暗自运转。
他惊疑不定地探查着对方的气息。
那女子分明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可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威压却让他灵台震荡,心悸不已!
而那少年,更是如同深渊迷雾,根本探不出深浅!
穹姒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三名化神修士身上。
“这话,该我问你们才对。三位深更半夜,不在宗门清修,跑来这凡间这是要……指点江山?”
那冷艳女修眉头紧蹙,上前一步,拱手道,语气还算客气,但带着隐隐的警告:“二位道友,此事关乎修仙界存亡大计,还请行个方便,莫要插手。若此举成功,打通前往上界的飞升通道,届时诸位皆是受益者,何必在此刻徒增阻碍?”
“修仙界存亡?”穹姒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嘴却毫不留情,“靠着榨干凡人性命来续存?你们这是修的什么仙,问的什么道?”
“你!”三角眼男修脾气暴躁,一把将还想说话的女修拉回身后,指着穹姒不屑道,“大师姐,你跟她们废什么话!一个区区筑基后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得了件气息憾人的宝贝,就在这里装神弄鬼!也配让你称一声道友?”
他说着,绿豆眼男修看着两人,露出一抹淫邪的笑容,他的目光转向一直没说话却妖异绝艳的少年,绿豆眼里闪过贪婪:“这小子,啧啧啧……长得真带劲大师姐,不如把他擒回去,送给合欢宗那个老不死的做个人情?听说那老家伙最近正愁找不到新鲜货色,而且……嘿嘿,荤素不忌,最喜欢美……”
他话音未落,一道冰冷刺骨的剑意,突然一闪而逝。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绿豆眼男修只觉得脖颈一凉,视线突然天旋地转。
第217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十七)
他看到了自己那具失去了头颅的身体,看到了大师姐和二师兄惊骇的表情,还看到了不知何时缩到了桌下瑟瑟发抖的假皇帝和太监……
“噗!”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颈处涌出。
他的元婴刚惊慌失措地遁出头顶,还没看清形势,就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捏住,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嘭!”
一声轻微如气泡破裂的声响。
那元婴瞬间爆开,消散于空中。
从出言不逊,到身首异处、魂飞魄散,不过眨眼之间。
寝宫内,死一般的寂静。
鲜血溅了几人满头满脸,温热且带着腥气的液体,让他们浑身僵直,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道、道友!您这是何意?!”
那冷艳女修率先反应过来,又惊又怒,拉着三角眼男修后退数步,周身灵光暴涨,祭出防御法宝,如临大敌地看着穹姒。
穹姒面无表情地收起飞霜剑,弹了下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淡漠如冰:“嘴巴不干不净,没必要活着浪费空气。”
她话音落下,那绿豆眼男修残留的无头尸身和滚落在地的头颅,倏地爆开,炸成血雾。
砰的一声,连一点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死都死了,也没必要浪费土地。”
她补充。
对面二人神色惊惧,脸色煞白。
这人明明不过筑基后期的修为,为何……
灵力这般骇人?
砚烬在一旁眉眼弯弯,紫眸中漾开愉悦的笑意,他凑近穹姒。
“姐姐维护我的样子,真好看。”
她比他更像是大魔头呢,修仙界的人,也说杀就杀。
目光凉丝丝的转移到对面二人身上,敛眸。
“前辈息怒!是我师弟口无遮拦,罪有应得!”冷艳女修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试图缓和气氛,“只是京城之事,牵扯甚大,背后涉及的是整个修仙界。前辈若执意插手,只怕、只怕是会成为整个修仙界的公敌!”
男修也连忙附和:“是啊前辈!为了这些蝼蚁,明显得不偿失!不如……”
他话未说完,两人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联手朝着穹姒和砚烬攻来。
猝不及防的攻击,尚有一线生机。
坐以待毙,却不见得能活。
穹姒刚欲有所动作,身旁的砚烬却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瞬间,那两人便被一团黑雾缠住,随后被黑雾拉扯回去,束缚在半空,脸色越来越青紫,像是被勒的喘不过气。
“姐姐,”少年紫眸流转,带着一丝撒娇般的意味,“现在,换我来保护你。”
“呃……啊……”
强烈的窒息感传来,两人的脸色迅速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
眼球凸出,布满血丝,双手徒劳地抓挠着脖颈处的黑雾,却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他们体内的灵力被黑雾缠绕,连自爆元婴都做不到!
“别弄死了。回头还有话要问。”
穹姒出声提醒,有现成的人可以探知消息,不说也可以搜魂。
裹着黑布的崽崽从她怀里跳出来,肉滚滚的一坨黑球挣脱开绳子,窜到皇帝的玉桌下叼住假皇帝的衣服,把人拖出来。
“汪汪汪!”
还有人呢!别忘了!
桌下的假皇帝和太监早已吓瘫在地,假皇帝被崽崽拖出来还在发抖。
他看着那两名在他面前高高在上的化神期强者,此刻如同两只待宰羔羊一般苦苦挣扎,心中除了恐惧,竟隐隐生出一丝扭曲的快意。
穹姒看过去,小崽子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伸手一道术法,两把椅子被扯到她和砚烬身后,她悠然坐下,目光放回半空中的二人,声色清泠。
“现在,可以好好说说,你们是哪个宗门的?这抽取凡人灵力补给修仙界提议,谁出的?”
砚烬跟着坐下,黑雾稍稍松开了些许,让那两人得以喘息。
冷艳女修剧烈地咳嗽着,眼中充满了绝望,她知道,今日踢到铁板了,若不说,下场只会比师弟更惨。
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我、我们是……玄天宗的长老……此次行动,是、是由修仙联盟……共同策划……”
她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为了打开飞升通道。
修仙界已经千年无人飞升,有很多到达渡劫期却无法引来飞升雷劫的老怪,只能继续闭关延长寿命,只要一日不能飞升,生命就无法得到延续。
有的已经走到尽头,修仙界的大能看着哪怕到了渡劫,还有人会身死道消,都慌了。
他们成立了修仙联盟,想尽办法,终于寻得一种秘法。
通天梯,是可以炼制的。
可炼制通天梯的条件苛刻,且需要至纯的灵气,修仙界灵气变得驳杂且日渐稀薄,想要精纯的根本不可能得到,最后不知是谁提议的抽取凡人灵根获得灵气,他们便开始了这个计划。
寝宫内,只剩下女修颤抖的交代声,以及黑雾偶尔收紧时带来的痛苦闷哼。
穹姒静静听着,眼神越来越冷。
原剧情里,也提过修仙界许久没有人飞升的事情。
但只是一笔带过了,到季清寒修炼到渡劫期的时候,接引天梯自动打开,季清寒携手沈凝霜一同飞升。
因为沈凝霜当时不过化神期,他还为沈凝霜扛下了九十九道天雷。
而且,原剧情里,也没有修仙界夺取凡人灵根的事情。
砚烬低头把玩着她手腕上那根缚魔锁,静静的听着她们说话,却不插嘴。
“取灵阵是何人所为?”穹姒问。
三角眼难受受不住了,挣扎着要说话,只要能说话,受到的痛苦会少一点。
“是、是天岚宗!”
穹姒唰的一下朝他看去,砚烬了然的减轻了他的痛苦,男主得以喘息,赶忙开口。
“是天岚宗的镇山长老,三位镇山长老一同炼制的阵法,我们只是带着阵盘来布阵,以龙脉为引,先从京城实验。如果这个办法引渡的灵力足够纯净,后续同样的阵法会遍布凡尘界。”
皇帝寝宫的一处窗户被踹开,檀鸢一跃而进,灰灰也跟着窜进来,檀鸢气的脸色涨红。
“为了飞升,代价就是整个凡尘界,你们就不怕天道清算吗!”
第218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十八)
穹姒又用术法扯了个椅子到檀鸢身后,檀鸢虽然气呼呼的,还是坐下了。
冷艳女主目光带着憧憬:“清算?这世间真有天道就好了。只要有天道,就能飞升,只要有修士飞升,就会有灵雨,泽被苍生。”
穹姒没说话,看向崽崽。
崽崽嗷呜嗷呜窜到她跟前,汪汪汪了一堆。
大致意思是,这个位面目前天道之位空缺,原剧情里虽然没有交代,但是按照剧情发展,季清寒最后因为无情道到达渡劫期飞升,成为了这个位面的新天道。
“那沈凝霜呢?”
“天道的祭品。”
穹姒沉默,檀鸢也沉默。
只有两人能听懂两小只汪汪的意思,砚烬看穹姒脸色不太好,捏了一下她的手腕,“姐姐?”
“我没事。”穹姒敛下心神。
所谓的原谅了季清寒,季清寒带着她一同飞升,最后她还是成了他的祭品?
搞笑。
没有天道,就创造天道?
天道的诞生从来不是这样,是可以通过自己努力,积攒功德成为新的天道,可是季清寒那样自私自利的人,不配。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穹姒站起身,率先离开寝宫,不想再多说。
砚烬会意,紫眸中冷光一闪。
缠绕着两名化神修士的黑雾骤然紧缩!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碎声和闷响同时传来。
两名化神修士连最后的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黑雾彻底吞噬、碾碎。
化作两团精纯的能量,被砚烬随手收起,仿佛只是处理了两件垃圾。
寝宫内,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
砚烬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假皇帝身上。
“现在,轮到你了。”
假皇帝吓得裤子都一片濡湿,“大人,不是,仙人!求求您了仙人!就放我一命吧,我也是被胁迫的!”
他壮着胆子跪爬过来,想要去拉砚烬的衣角。
砚烬紫眸低垂,漫不经心地扫过假皇帝。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假皇帝便顿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说吧,”砚烬的声音清冽,在这弥漫着血腥气的寝宫里显得格外冰冷,“这皇宫里的魔气,又是怎么回事?”
李衍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再不敢有丝毫隐瞒:“仙、仙人明鉴!小人、小人本是玄天宗一名外门弟子,资质平庸,寿元将尽。与小人毫无关系啊!我只是个资质平平的弟子,因体质特殊才被选中作为夺舍的残魂……”
砚烬不耐,十分烦躁,“说重点。”
“是、是!皇宫的魔气……是、是修仙联盟与魔尊奚墨达成了合作!奚墨派手下魔族潜入皇宫,夜间制造些怪像,用以掩盖取灵阵运行时的异常,免得引起一些隐修或者入世修士的注意……”
“合作?”檀鸢在一旁听得柳眉倒竖,气得差点跳起来,“修仙联盟自诩正道,竟然和魔族勾结?!还用人族百姓的性命来做交易?!简直无耻至极!”
假皇帝吓得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这、这也是没办法……奚墨魔尊势大,而且他麾下魔族擅长幻术和隐匿,由他们来制造混乱最合适不过……联盟也是想确保计划万无一失……”
而且,修仙界所能飞升,对魔界来说也是好事。
“好一个万无一失!”檀鸢怒极反笑,“用凡人的命来铺他们的飞升路,还要拉上魔族做遮羞布!你们就不怕遭天谴吗?!”
假皇帝讷讷不敢吭声,心中却想,若有天谴,修仙界那些大能们第一个跑不了。
砚烬听着这些,脸上没什么表情,知道了他想知道的,该去找她了。
他随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缠绕着黑色魔纹的长鞭,丢到檀鸢脚边。
“我走了。”他语气有着一丝不耐,“你想问什么自己接着问,不听话就抽他。”
檀鸢低头,瞳孔地震。
浸染了魔气的弑神鞭。
别说是凡人了,哪怕是仙人,一鞭下去都要喝一壶了,筑基的都能被一鞭子抽的神魂俱灭。
砚烬没管檀鸢震惊的神色,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缕淡淡的黑雾,消失在寝宫之中。
皇宫最高的一座殿宇飞檐之上,穹姒迎风而立,黑衣猎猎。
她俯瞰着脚下这座城池,白日多么喧哗热闹,夜里就多么寂静冷清。
她的神识扩散开,寻找出取灵阵的阵眼。
结合檀鸢绕城调查的结果早就有了怀疑的地方,神识略过,很快锁定。
飞霜剑悄然出现在手中,冰蓝的剑光如同流星一般窜出。
“破。”
飞霜剑狠狠地刺入阵眼,一声低沉到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响起。
笼罩着整个京城的取灵阵,剧烈地波动起来,阵纹闪烁明灭,竟是一个巨型的结界罩,将整个京城包裹其中。
取灵阵在剧烈晃动,飞霜剑丝毫不惧,更加深入。
很快,以阵眼为中心,一道道裂痕迅速蔓延开来。
“咔嚓……轰!”
仿佛琉璃破碎的声响,整个取灵大阵应声而破。
一股被强行拘束即将被引走的庞大灵蕴,如同失去了堤坝的洪水,瞬间倒灌回京城地脉,回到凡人体内。
也就在阵法破碎的瞬间,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穹姒身侧。
砚烬看着下方逐渐平复的灵气波动,紫眸含笑:“姐姐真厉害。”
他来得正好,看到了她挥剑的那一瞬。
穹姒收起飞霜剑,看向他,“你怎么来了?”
“问到想问的了。”
砚烬把魔尊奚墨的事情也说了,剩下的檀鸢在收尾。
取灵阵已破,修仙联盟的阴谋暴露了,修仙界居然与魔族还有合作,如今……
仙不成仙,魔不是魔。
世道真乱。
还有,在布下守护阵的人,又是谁?
“姐姐在想什么?”砚烬见她凝眉思索,凑近问道,十分自然地又想去牵她的手。
穹姒没躲,任他牵着,“在想那个守护阵。”
砚烬紫眸看着自己和她相牵的手,细细把玩,开口:“能布下这等阵法,至少是精通阵法的渡劫期修士。而且还不易察觉,或许并不想要露面,又或许,有更深的谋算。”
第219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十九)
砚烬话说的意味深长,他又知道什么了?
穹姒正思索着他的话里话,远处便传来了动静。
只见檀鸢身形利落地几个起落,也跃上了这高处殿宇。
她身后,灰灰和崽崽正卖力地拖着两个不明物体。
离得近了才看清,灰灰叼着那早已吓晕过去的太监的后衣领,而崽崽则用牙齿死死咬着假皇帝李衍的裤脚,胖乎乎的身体几乎是用滚的,才将面如死灰的李衍拖了上来。
“汪汪汪!嗷呜嗷呜!”
姒姒!有个惊天大消息!你绝对想不到!
崽崽一松口,就兴奋地冲到穹姒脚边,围着她又蹦又跳,只可惜被黑布裹着,像个翻滚的煤球。
灰灰也“汪”了一声。
是关于沈凝霜的!
穹姒询问的看向檀鸢,等她动作。
檀鸢双手叉腰,没好气地踹了地上装死的假皇帝一脚,力道不轻,疼得他哎哟一下蜷缩起来。
“别装死!赶紧的,把刚才跟姑奶奶我说的话,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再说一遍!”
檀鸢柳眉倒竖,语气凶悍,“要是敢有半句假话,看到这鞭子没?”
她晃了晃手中那根魔气森森的弑神鞭,“往你身上来一下你怕是受不住!”
假皇帝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跪好,哭丧着脸,声音都在发颤:“我说,我说!仙人饶命,仙人饶命啊!”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开始叙述:“小人、小人本名确实叫李衍,原本……原本是天岚宗的弟子……”
这话一出,穹姒眼神微动。
砚烬也挑了挑眉,露出些许感兴趣的神色,手却没有松开。
李衍继续道:“大概是在五十年前,小人还在天岚宗外门,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撞见、撞见了沈宗主与几位镇山长老在后山秘议……具体内容小人听得不甚清楚,刚要离开就被发现了,沈宗主大怒,以窥探宗门机密为由,将小人废去修为,逐出了天岚宗……”
他脸上露出屈辱和后怕的神色:“小人被废了修为,如同废人,好不容易辗转拜入玄天宗门下,从头开始修炼。奈何资质实在平庸,卡在筑基巅峰迟迟无法结丹……第三次冲击金丹失败时,心魔反噬,经脉尽断,本该死得透透的……”
可不知为何,他的魂魄并未立刻消散,反而浑浑噩噩地留下了一抹残魂……
“这、这根本不合常理啊!筑基修士身死,魂魄脆弱,理应很快归于天地才是……”
砚烬闻言,紫眸瞥了他一眼,淡淡评价:“你的魂魄,被人动过手脚。有一丝类似固魂咒的痕迹,不过手法很粗糙。”
李衍浑身一震,恍然大悟,随即又是无尽的恐惧。
原来他的残魂,根本就是被人算计好的!
他颤声继续:“后来,小人的这抹残魂被玄天宗的一位长老发现,带去了修仙联盟……那里,聚集了修仙界几乎所有顶尖宗门的大能!”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么多大能,渡劫期都足有二十多人,大乘期更是五十多人。
平日里都闭关难得一见的前辈们齐聚,都在研究他这一抹残魂。
李衍回忆起当时被那么多恐怖存在注视的场景,依旧瑟瑟发抖:“他们研究了很久,也争论了很久,最后似乎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无果,不知谁先提起来助他到凡尘界夺舍人皇,在场没有一人反对。
他当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次醒来人已经活过来了,身体有了温度,成为了凡尘界至高无上的那一位。
夺舍后修仙界一直没有异样,他也乐的自在,万人之上的生活,岂是曾经外门弟子可以比拟的,结丹失败身体死亡,也看开了一些,人生得意须尽欢,及时行乐才是王道。
“刚夺舍那几年,我觉得这样活着也不错,甚至比在修仙界汲汲营营快活多了……什么大道长生,哪有眼前的权势和美酒佳人实在?”
檀鸢听得直翻白眼,啐了一口:“没出息!”
李衍缩了缩脖子,不敢反驳,继续道:“八年前,一位资历极老的渡劫期大能,在闭关中悄无声息地坐化了,连元婴都未能逃脱天命,彻底魂飞魄散……此事在修仙联盟引起了巨大的恐慌。”
也就是从那时起,修仙联盟直接给他下了通知,让他配合奚墨派来的人,连个修仙界的修士一起在京城布阵。
他脸上露出愤恨和恐惧:“小人一开始并不知道那是什么阵,直到后来感觉自身灵根隐隐不稳,夜里时常心悸,才慢慢察觉不对劲!小人试图暗中调查,甚至想反抗……可、可……”
仙人使者没告诉他布的什么阵,他是后来一点点探听以及对自身灵根的感知才知道,那是取灵阵。
他试图反抗,毕竟自己好不容易重新活过来,他还不想死,却被修仙界的人强行植入傀儡符,不得不听命行事。
“仙人,小人也是被逼的,可我现在身为凡人之躯,怎么能和仙人抗衡呢?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京城百姓的生机一日日被抽取……”
穹姒的眉头越蹙越紧,这些信息虽然补充了一些细节,但并未触及核心。
她不耐地打断:“说重点。”
李衍被她冰冷的语气吓得一抖,连忙匍匐在地,声音更加微弱,带着极致的恐惧:“是、是……小人……小人在被种下傀儡符之前,曾无意间听到那三位化神修士的谈话……他们提及修仙联盟的盟主……身份极其尊贵,且……且似乎与天岚宗渊源极深……”
他鼓起勇气,抬起头,飞快地瞥了穹姒一眼,又迅速低下,声音细若蚊蝇:“小人曾见过修仙联盟的盟主一次,他长斗篷d覆身,根本看不清面容,可身形高大,应该是个男子。”
“那与我的身世有何关系?”
“我听那三人谈起过,说盟主又回天岚宗了。所以,小人斗胆猜测,或许、或许就是天岚宗的某位长老……”
再想起他被逐出天岚宗的事,结合身形,那修仙联盟的盟主,应该是沈丛云,或者楚长老。
但是他也不确定。
第220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二十)
“我也是方才知晓,仙人便是天岚宗宗主之女沈凝霜仙人。关于您的身份……小人不敢妄言。”
“说。”穹姒眸光骤然一凝,“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如果敢有一个假字……”
“不敢不敢!”李衍继续交代,“您的身份也没有明确说的,五十五年前宗主将您带回就说过,谁都不许议论您的身份。”
“带回?”沈凝霜难道不是沈丛云的亲生女儿?
那……他带沈凝霜回来的目的,是真心,还是别有所图?
“是的,沈宗主虽说您是他的亲生骨肉,但又不让全宗宣扬您的存在。”
怪不得,沈凝霜身为宗主之女被季清寒当成炉鼎,其他宗门的人都没有动静。
毕竟这种以下犯上的行径,只要有人开了头,各大宗门也怕有人学习。
“这与姐姐的身世有何关系?”眼睛敛眉,他好聒噪,一直不说重点。
想杀了。
感受到砚烬的杀意,李衍再次俯下身子不敢抬头,“凝霜仙人,小人是怀疑,您是不是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存在,我当时不是没听到他们议论什么吗?时候会想,应该是关于您的。”
在后来和修仙联盟的接触中,他也听过有人提起沈凝霜,说她体质特殊,是千年难遇的钥匙。
好像还和打开飞升通道有关,具体的,他也不甚清楚。
“钥匙?”穹姒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原主沈凝霜是炉鼎之体,这她是知道的。
但这“钥匙”的说法,却是第一次听闻。
联想到崽崽所说的“天道祭品”,一个模糊而惊人的猜测在她心中逐渐成形。
难道沈凝霜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一个由沈丛云、天岚宗,或者说是由修仙联盟,联手布下的局?
可她只是炉鼎之体,这炉鼎之体和飞升通道又有什么关系?
既然牵扯到这些,那沈丛云的战死,是真是假?
季清寒的算计和报复,是否也在幕后之人的算计之中?
砚烬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寒意,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紫眸中带着一丝安抚,也有一丝嗜血的兴奋:“姐姐,看来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浑。不过没关系,你想查,我陪你。谁敢算计你,我就杀了谁。”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毋庸置疑的杀意。
檀鸢也凑了过来,脸色凝重:“姒姒,如果沈丛云或者楚天澜当中真有一人是盟主,那沈丛云,会不会没有死?”
穹姒摇头,“我不知道。”
她这会思绪有点乱。
如果这一切是沈丛云的安排,那他为何给沈凝霜打造飞霜剑?
如果不是他所为,又为何她的存在仅在天岚宗,不让她下山?
可若真是他,他没有死,那原剧情里直到结局都未曾露过面……
砚烬感受到她的情绪,凑过去,和她离的及近,“姐姐?”
穹姒回神,看向他,露出一抹安抚浅笑,“我没事。”
檀鸢也过来牵住她另一只手,“姒姒,要继续查吗?”
“查。”
“好,我陪你!”
檀鸢和砚烬异口同声,砚烬朝着檀鸢扫过去的视线凉嗖嗖的,檀鸢打了个寒颤,撇开眼不看他。
只要不对视,她就无所畏惧!
李衍想遛,崽崽一个泰山压顶,跳到李衍背上,李衍刚起来的一点身体又被压下去,吐出一口老血。
他看着崽崽,十分无语。
谁养的大胖狗!!!
崽崽一口嗷在他的肩膀上,然后就是疯狂呸呸呸,窜到灰灰旁边,和威风凛凛的灰灰一起盯着李衍。
穹姒从两人手中抽回手,走到李衍面前,蹲下看着他,“你还有什么知道而没有说的吗?”
李衍摇头,“小人知道的就这些了!”
穹姒点头,站起来,“行,留你一命,接下来就跟着吧。”
客栈内。
檀鸢把李衍捆了扔到新开的房间,又窜进穹姒的房间,伸手布下隔音结界,刚准备开口,砚烬又重新布了一层隔音结界。
檀鸢:“……”
想单挑直说!
砚烬当做没看见她,坐在穹姒身边,给她倒了一杯茶水,用魔气温热,递给她:“姐姐是怀疑李衍吗?”
檀鸢:???
穹姒接过喝了一口,和少年对视,看出他同样心有怀疑,“你怎么想的?”
砚烬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倒没温热,也没喝,在手中把玩,“姐姐怎么想我就怎么想。”
一头雾水的檀鸢,“你俩打什么哑谜?”
穹姒拉她坐下,给她倒了杯茶,用灵力温热后递给她,“你觉得李衍如果只是个普通人,为何他会被用固魂咒?”
檀鸢喝了口,慢慢回过神来,“对哦!”
“还有,他虽然没有直接说,却话里话外引导我去怀疑沈丛云,像是要把什么摘出去一样。”
“楚天澜?”
砚烬放下杯子,杯子和桌面碰撞出一声不大的声响,檀鸢朝他看过去。
少年紫眸妖异,唇角弧度淡漠,微微张合:“修仙联盟盟主。”
李衍话里话外引导他们去怀疑修仙联盟盟主是沈丛云或者楚天澜,却没有拍板保证盟主是他们当中一个。
他的话真真假假,或许夺舍是真,残魂是真,不知情却未必。
“难道他才是……?”檀鸢瞪大美眸,她脚边的两小只也后腿坐着前腿站立,竖直了耳朵。
穹姒摇头,“他不是。”
或许是她过于笃定的语气,檀鸢又觉得自己好像被绕晕了,又喝了口茶,缓解一下晕乎乎的脑袋。
“但他也不无辜。至少他在修仙联盟的级别,比那三个化神期高。”
砚烬淡淡开口,却像是给檀鸢丢了个雷,把她吓得外焦里嫩。
“就他?”檀鸢震惊,他不就是个夺舍了的凡人吗?
“就他。”穹姒补充,笑眯眯的看着她,“不然你以为,你以为人皇是谁都能夺舍的吗?”
檀鸢恍然大悟。
对哦,人皇是凡尘界集气运于一身的气运之子,如果他真的如自己所说资质平平,怎么可能能夺舍成功?残魂不被人皇的魂魄吞噬都是好的。
那?
檀鸢再次震惊的看向砚烬,怪不得他给自己的是弑神鞭。
如果不是弑神鞭,李衍或许……
能跑。
第221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二十一)
“所以……他一直在演戏?”檀鸢后知后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他故意表现得贪生怕死、愚不可及,就是为了降低我们的戒心,引导我们去怀疑沈丛云或者楚天澜,从而把他自己摘出去?甚至……他可能根本就不是被迫种下傀儡符,而是自愿的,或者那傀儡符本身就是个幌子!”
砚烬赞赏地看了檀鸢一眼,总算没笨到家。
“那弑神鞭,不仅是刑具,更是克制他神魂的枷锁。他若真有异动,一鞭下去,管他是什么级别的魂魄,都得脱层皮。”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森然寒意。
崽崽和灰灰也听明白了,冲着隔壁房间的方向龇了龇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穹姒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眸中寒光流转:“李衍这条线不能断。他知道的,远比说出来的多。带上他,回天岚宗。是人是鬼,总会露出马脚。”
“好!”檀鸢立刻赞同,摩拳擦掌,“我倒要看看,这家伙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砚烬自然没有异议,对他而言,只要跟着姐姐,去哪里、做什么都无所谓。
计议已定,几人不再耽搁。
次日一早,便带着唯唯诺诺的李衍离开了京城。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选了一件不起眼的飞行法器,不紧不慢地朝着天岚宗方向行进。
李衍被单独禁锢在法器的一个角落,周身缠绕着淡淡的黑气,那是砚烬留下的禁制。
他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偶尔抬起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飞行数日,已渐渐远离凡尘地界,进入灵气相对浓郁的修仙界边缘。
下方是连绵起伏的山脉,古木参天,偶尔能感受到一些低阶妖兽的气息。
正当飞行法器掠过一片丛林上空时,异变陡生。
“轰隆隆!”
远处天际,突然传来沉闷如雷鸣的巨响。
紧接着,一道璀璨夺目的七彩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山脉深处某处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光柱周围,空间剧烈扭曲,形成无数个小漩涡,周围的灵气被漩涡吸收进去,不过一刻钟,更加精纯的灵气如海般被释放出来,瞬间席卷了方圆数百里。
天空中,风云变色,祥云汇聚,隐隐有仙音缭绕。
地面之上,万兽齐喑,纷纷朝着光柱方向跪伏嘶鸣。
“这是……秘境开启?!”檀鸢猛地站起身,看向那惊天动地的异象,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兴奋。
“汪汪汪!“
灰灰嗷嗷两声。
这动静,至少是千年难遇的大型上古秘境!
檀鸢更兴奋了,“我还没去过呢!想去想去!”
穹姒和砚烬也来到了法器边缘,望向那七彩光柱。
穹姒能感觉到,体内的飞霜剑发出轻微的嗡鸣,似乎对那秘境中的某种气息产生了感应。
而砚烬,紫眸中则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姐姐,这秘境出现得……有些蹊跷。”砚烬微微蹙眉,“时机太巧了。”
就在他们决定回天岚宗查探真相的路上,一个如此规模的秘境突然开启?
未免太过巧合。
穹姒亦有同感,但她神识扫过,那秘境入口处的空间波动真实不虚,磅礴的灵气也做不得假。
还有飞霜剑的波动,她猜测,里面或许有真正的斩神剑。
“是巧合,还是故意,一看便知。”
如此规模的秘境现世,必然会引起整个修仙界的震动,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大批修士蜂拥而至。
“姒姒,去嘛去嘛~”檀鸢疯狂撒娇,以姒姒的武力值,横扫一切!
哪怕檀鸢不说,穹姒也打算去的,她想去看看,斩神剑到底存不存在。
砚烬自然无异议,他甚至有些期待。
秘境之中,法则混乱,如果有人趁乱做什么,他也能保护她。
决定已下,檀鸢立刻操控飞行法器,朝着那七彩光柱的方向疾驰而去。
越靠近秘境入口,周围的灵气越是狂暴,空间也越发不稳定。
已经能看到不少遁光从四面八方赶来。
有御剑的修士,有乘坐各种飞行法器的宗门弟子,还有一些气息强悍的散修,个个眼神热切,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入那漩涡之中。
秘境入口的小漩涡已经融合成了一个庞大的七彩漩涡,散发出强大的吸力。
不断有修士化作流光,投入其中,消失不见。
“抓紧我。”穹姒对檀鸢和砚烬说了一句,同时用一道灵力锁链牢牢捆住李衍。
下一刻,她操控飞行法器,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绚烂而危险的漩涡之中。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传来,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空隧道。
周围光怪陆离的景象十分扭曲,强大的空间撕扯力作用在身上,檀鸢和李衍抵挡的十分吃力。
穹姒分出灵力在二人和两只小崽子周身形成保护结界,防止二人和两小只被空间之力撕碎。
砚烬周身浮现着一层淡淡的黑气,将那些空间乱流轻易荡开,他闲暇的伸手揽住穹姒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穹姒看他这闲适的模样,没挣开,撤去自己的灵力保护罩,让他有点成就感吧。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一实,眩晕感消失。
几人已然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古老森林,参天古树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如同虬龙般缠绕。
空气中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比之外界精纯了数倍不止,但也夹杂着一股古老的气息。
远处传来不知名妖兽的低沉咆哮,更添几分危险。
他们落地的位置似乎是一处相对安全的林间空地,周围暂时没有看到其他修士的身影。
“这里就是秘境内部?”檀鸢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好浓郁的灵气!在这里修炼一天,抵得上外面一个月!”
崽崽和灰灰也兴奋地在地上嗅来嗅去,对这里的环境感到十分新奇。
被灵力锁链捆着的李衍,挣了一下,谄媚的朝着穹姒笑:“仙人,我现在也不能修仙,也没有能力逃跑,能不能先放了我啊?”
砚烬凉凉的一眼扫过去,“聒噪。”
檀鸢也恶狠狠的朝他瞪过去:“闭嘴!如果你想变成哑巴,姑奶奶可以满足你!”
李衍闭麦了。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凶残。
第222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二十二)
穹姒放开神识,探查着周围环境。
这片森林深处,隐藏了不少强大的气息。
化神期都是最低级的,有不少到达渡劫期的古老妖兽。
“姐姐,接下来往哪边走?”砚烬松开揽着穹姒的手,紫眸扫视着幽深的森林,仿佛能穿透层层迷雾。
穹姒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李衍身上,眸色浅淡,“李衍,你觉得呢?”
李衍身体一颤,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仙、仙人说笑了,小人对此地一无所知……”
“是吗?”穹姒走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你方才看什么呢?”
李衍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煞白。
他没想到,自己那微不可察的一瞥,竟然被穹姒捕捉到了!
“我……我……”他支支吾吾,冷汗涔涔而下。
砚烬没了耐心,指尖一缕黑气弹出,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李衍的脖颈,缓缓收紧。
“说。”少年声音淡漠,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或者,死。”
窒息感和魂魄被侵蚀的痛苦让李衍彻底崩溃,他艰难地嘶吼道:“我说!我说!东南方……千里之外,有、有一座废弃的祭坛……联……联盟的玉简提示过,那里……可能有机缘,也可能……是陷阱!”
檀鸢柳眉倒竖,这个李衍果然不老实!
他身上有与修仙联盟联系的方式,却一直没有说!
穹姒与砚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祭坛?”穹姒重复了一遍,心中那种被牵引的感觉愈发清晰。
飞霜剑也在微微震颤,指向的正是东南方向。
“飞霜剑也想去呢。”穹姒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走吧,去看看。”
檀鸢收起飞行法器,在这未知的秘境里,步行要更稳妥一些,也能更好地探查环境。
确定了方向,一行人便朝着东南方行进。
古森林中光线昏暗,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气味。
巨大的树冠层层叠叠,将天空遮挡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缝隙洒落下来。
崽崽和灰灰一左一右跟在檀鸢脚边,警惕地竖起耳朵,时不时低头嗅嗅地面。
灰灰沉稳又可靠,崽崽虽然胖乎乎的,但动作非常灵活,圆溜溜的眼睛机警地扫视着周围。
被灵力锁链拖着的李衍,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最后,脸色苍白,不知在想些什么。
砚烬自然而然地牵起穹姒的手,与她并肩而行。
他的手掌冰凉,却牢牢地将她温暖的手包裹住,带着一股执拗的占有欲。
穹姒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由他去了。
少年紫眸微弯,心情似乎很愉悦。
一行人沉默地前行了约莫几十里,周围的树木愈发高大粗壮,有些甚至需要十人合抱,树皮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暗沉光泽,显然并非凡木。
空气中的灵气也越发浓郁,十分适合原地打坐修炼。
“咦?前面好像有打斗的痕迹。”檀鸢眼尖,指着前方一片狼藉的空地说道。
只见那片空地上,几棵古树被拦腰斩断,地面上布满深深的沟壑和焦黑的痕迹,空气中还残留着暴烈的灵力波动和淡淡的血腥味。
显然,不久前这里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看来已经有人比我们更早深入了。”穹姒神识扫过,并未发现活物。
只有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看服饰像是某些小宗门的弟子,死状凄惨,身上的储物袋也早已被搜刮一空。
“秘境夺宝,向来残酷。”砚烬语气淡漠,对此司空见惯。
他牵着穹姒,径直从战场边缘走过,连看一眼那些尸体都不感兴趣。
檀鸢没怎么见过这种场面,还是有些于心不忍,毕竟这些人与她没有什么仇怨。
施了道术法,将尸体掩埋,才快步追上几人。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周围的雾气渐渐浓郁起来,这雾气并非普通水汽,其中夹杂着淡淡的迷幻效果,能干扰修士的神识和方向感。
“小心些,这雾有古怪。”穹姒出声提醒,她感觉到飞霜剑的震颤愈发明显,似乎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檀鸢立刻屏住呼吸,同时给崽崽和灰灰也施加了一个简单的辟毒诀。
李衍则被动的吸入了一些雾气,眼神开始有些涣散,脚步也变得虚浮起来。
就在这时,前方浓雾中突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嚣张的呼喝声。
“快点!别让那小子跑了!”
“妈的,敢跟咱们烈炎谷抢东西,活腻歪了!”
“师兄,那边好像有人!”
浓雾翻涌,七八个身着赤红色宗门服饰的修士冲了出来,个个气息彪悍,修为最低也是金丹中期,为首一人更是达到了元婴中期。
他们身上带着煞气,显然刚经历过战斗。
这群人一出现,目光就立刻锁定了穹姒一行人。
当看到穹姒和檀鸢那绝色的容貌时,几个男修眼中顿时爆发出惊艳和贪婪的光芒。
再感受他们的修为,最高的居然是个金丹初期的女修,另一个女修才筑基后期,牵着她的男修几乎没有灵气波动,感受不出来。
他们身边还跟着两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狗,以及一个被锁链捆着萎靡不振的俘虏。
看着几人的组合,几人便将他们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肥羊。
“哟!没想到在这鬼地方还能遇到两位如此标致的小美人儿!”那名为首的元婴中期男修开口,他摸着下巴,淫邪的目光在穹姒和檀鸢身上来回扫视,“怎么?就你们几个也敢闯这秘境?不如跟了我们,保你们平安,还能带你们找点好东西,嘿嘿……”
他身后的弟子们也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眼神肆无忌惮。
檀鸢气得脸色涨红,握紧了拳头:“呸!一群不要脸的狗东西!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那男修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把这两个小美人拿下!那小子长得也不错,一并抓了!至于那条胖狗和土狗,宰了炖汤!”
第223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二十三)
他话音未落,几名金丹修士便狞笑着扑了上来,手中法器灵光闪烁,直取穹姒和檀鸢,显然打算强行掳人。
被无视的砚烬,紫眸中瞬间凝结起骇人的风暴。
他甚至没有松开牵着穹姒的手,只是另一只手随意地抬了抬。
“嗡!”
浓郁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雾,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凭空出现在那几名扑来的金丹修士周身!
那黑雾速度快得超出了他们的反应,瞬间缠绕而上!
“啊!这是什么?!”
“我的灵力!!”
“不!!!”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在黑雾缠绕上的瞬间,那几名金丹修士的身体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连法器带肉身,甚至连魂魄都没能逃出,就在众人眼前,化作了几团迅速消散的血色雾气!
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
剩下的几名烈炎谷弟子,包括那名元婴中期的男修,全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狞笑尚未褪去,便已凝固,被恐惧和骇然取代。
他们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那几个金丹师弟,就这么……
没了?
“魔、魔族!他是魔族!”一名弟子指着砚烬,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那元婴中期也是头皮发麻。
他能感觉到,那黑衣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冰冷、死寂、深邃如渊,绝对是他无法抗衡的存在!
“前、前辈饶命!是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前辈!求前辈饶我们一条狗命!”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再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他身后的弟子们也反应过来,纷纷跪地求饶,磕头声此起彼伏。
砚烬牵着穹姒,眼神都看一眼,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姐姐觉得怎么处置呢?”
敢觊觎她,他恨不得当场全给杀了。
又怕姐姐觉得他嗜杀成性,畏惧他。
那群烈炎谷弟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起来准备跑,穹姒微微蹙眉,“让你们走了吗?”
她声音不大,那些人还想当做没听见,砚烬却动手了。
魔气四散开来,几人没再能发出声音,全都被黑气侵蚀的化为一团团血雾。
檀鸢拍了拍胸口,啐了一口:“活该!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她看向砚烬的侧影,虽然觉得他手段狠辣,但不得不说,确实解气。
崽崽也气的嗷嗷叫,敢炖它?
灰灰也不爽的甩了两下尾巴,也就是砚烬出手更快一点,不然它也能带着蠢狗上去咬死他们!
李衍将头埋得更低,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他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跟在穹姒身边的这个少年,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自己那些小心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简直可笑。
穹姒对此并无太大反应,弱肉强食,本就是修仙界的法则。
她只是侧头看向砚烬,见他紫眸中的戾气尚未完全消散,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走吧。”
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温度,砚烬周身的冷意才稍稍缓和,他应了一声,牵着她,继续朝着东南方向前行。
经过这个小插曲,接下来的路程似乎顺利了不少。
或许是砚烬方才展露的雷霆手段震慑了暗中的窥视者,又或许是越靠近祭坛,危险越大,敢于靠近的修士越少。
他们又前行了数百里,沿途遇到了一些奇特的灵草和矿石,品阶都不低,檀鸢兴致勃勃地采集了一些。
也遭遇了几波秘境本土妖兽的袭击,不过大多实力在元婴期以下,被檀鸢和两小只联手轻松解决,正好给她们练手。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雾气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威压。
脚下的土地开始变得坚硬,呈现出一种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肃穆的气息,飞霜剑的震颤也达到了顶峰。
“应该快到了。”穹姒停下脚步,目光穿透前方稀疏的古木,隐约看到了一片巨大的废墟轮廓。
那是一片占地极广的残垣断壁,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巨石砌成,石头上刻满了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散发着沧桑久远的气息。
在废墟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百丈的圆形祭坛。
祭坛通体漆黑,共有九层,每一层都雕刻着不同的凶兽图案,狰狞可怖。
祭坛顶端,似乎悬浮着什么东西,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而此刻,祭坛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影。
他们三五成群,各自占据一方,彼此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服饰各异,显然来自不同的宗门和势力,其中不乏气息深沉灵压惊人的存在,甚至有好几股气息达到了化神后期乃至巅峰。
这个秘境进入灵力等级没有下限,但上限就是化神期。
穹姒一行人的到来,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带着审视探究,无数道神识从几人身上掠过,探究变为了嘲讽和轻蔑。
这一群人修为低的令人发笑,最高的居然是和金丹期的女修,其他的都零零散散。
唯一让人看不透的,是那个牵着筑基女修手的黑衣少年,他容貌妖异得过分,丝毫没有灵气波动,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危险感。
“哼,什么时候连筑基期的小辈也敢来闯陨神祭坛了?真是不知死活!”一个身着青灰色道袍面容枯槁的老者冷哼一声,声音沙哑,带着化神后期的威压。
如同实质的威压朝着几人压来,显然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不过这威压在几人身上仿佛微风般轻轻拂过,砚烬眸带嘲讽,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想动手,但穹姒轻轻拉了他一下,目前情况不明,还需要了解了解。
见他们不仅无视自己,还丝毫没有被自己的威压影响,让那青袍老者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枯木老人,何必跟几个小辈一般见识。”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一位身着月白长衫气质儒雅的中年修士,他手持一柄玉骨折扇,面带微笑,看起来十分温润,“秘境寻宝,各凭机缘。说不定这几位小友,另有过人之处呢?”
第224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二十四)
这几人修为普通,却能挡下化神期的威压,若说没有底牌,他是不信的。
与其与几人直接交恶,不如卖个人情。
他刚说完,立刻有一个身材魁梧背负巨斧的大汉瓮声瓮气地开口:“过人之处?老子看是走了狗屎运吧!喂,那边的小子!”他指着砚烬,“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隐藏气息的宝贝?交出来,老子可以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又有一个身着粉裙的女修掩唇娇笑,目光却像毒蛇一样在砚烬和穹姒身上流转:“哟,这小哥长得可真俊,姐姐我看着就喜欢。还有这位妹妹,冰肌玉骨的,真是我见犹怜。不如来姐姐这边,姐姐保护你们呀?”
她身后几名男修发出暧昧的笑声。
各种或明或暗的试探嘲讽接踵而至。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感,许多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毕竟这支修为低微的队伍,很多人都不放在眼里。
檀鸢气得牙痒痒,忍不住传音给穹姒:“姒姒,这些人太可恶了!一个个道貌岸然,比魔修还不要脸!”
穹姒安抚她一句,确实不好听,那就,给点教训吧。
不过,她还没出手,身旁的少年先忍不下去了。
砚烬抬头,紫眸中一片冰寒。
“吵。”他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
场面瞬间安静了一瞬。
嘲讽的几人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竟不敢再与他对视。
枯木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看不透这个少年。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惊愕。
“沈凝霜?!你怎么会在这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新来的队伍里,是天岚宗的人。
人群中,一个容貌娇美的女修正指着穹姒,声音尖细,不好听。
她身边站着几位天岚宗的长老和弟子,几个弟子看到她都去拉那个女修,示意她赶紧闭嘴!
那女修是副宗主夏侯光之女,夏曦浅,她和沈凝霜从小就不对付,穹姒在天岚宗大杀四方的时候,夏侯光带着她去历练了。
回来看到被劈成两半的宗门她并不相信那是沈凝霜做出来的,一直暗中探查沈凝霜的下落,却一直无果。
没想到今天能在这新开启的秘境之中得见。
她不管同门的拉扯,带队的是位化神期巅峰的长老,有化神期长老坐镇,她就不信她能翻天不成!
穹姒朝她看过去,崽崽也嗷嗷两声给她解释了夏曦浅的身份。
原来是一直暗恋季清寒的深情女配。
如果说檀鸢的洛灵汐是季清寒心中的白月光,夏曦浅就是季清寒厌恶的天之骄女之一。
夏曦浅上前一步,灵剑指向穹姒,“当时你叛宗离开,今日在此,你休想再次逃离!”
穹姒把手从砚烬手中抽出,砚烬的紫眸深了一瞬,恢复平静。
穹姒往前走了几步,气死人不偿命,“说的道貌岸然,不就是想给季清寒报仇吗?你想的话,我很愿意满足你。”
“你!”夏曦浅气结,持剑直接朝着穹姒飞奔而来。
砚烬上前一步,穹姒向后伸手制止他的动作,自己从储物袋掏出那天鞭打季清寒的鞭子,朝着夏曦浅迎上去。
想借机报仇?
可以奖励她感受一把和季清寒一样的鞭子炒肉。
夏曦浅也是结丹初期,她觉得自己可以轻轻松松的碾压穹姒,她不过筑基后期,可自己的本命灵剑和她的普通鞭子碰上那一瞬间,她就后悔了。
想要后退逃跑,也已经来不及了。
穹姒的鞭子缠绕上她的灵剑,一把夺走,一股灵力打入灵剑,夏曦浅的灵剑寸寸断裂,她自己也受到反噬,口吐鲜血。
现场的人除了天岚宗的和砚烬几人,都瞪大双眼。
一个筑基后期,一招?
还是一个普通没有灵力的鞭子,就碎了结丹初期的本命灵剑?
“沈凝霜?天岚宗那个一直没出过宗门的宗主之女?”
“不是说她修为平平,不成气候吗?”
“说她叛宗了?她这能力,天岚宗居然不鼎力培养?疯了吧?”
“她身边那少年是谁?气息好生古怪!”
议论声嗡嗡响起,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穹姒身上,这一次,再无人轻视。
天岚宗大半年前的变故,在场不少势力都有所耳闻,却听得不真切,只知道天岚宗被人一剑劈了山门,那个从未露面的宗主之女偷袭打伤了季清寒,叛宗了。
如今正主突然出现,状态似乎与传闻中大相径庭……
夏曦浅捂着心口,抹掉血迹,回头想和带队的长老求助。
那长老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只要不看她自己就是没有看见,没看见她的求助自己就不知道她在和自己求救。
他疯了吗?
外门长老几个化神巅峰都被沈凝霜一剑摁死,他嫌命太长了才去招惹这个煞星。
穹姒拖着长鞭一步步走向夏曦浅,夏曦浅见自己求助的视线宗门那群人无人接应,气的咬碎一口银牙。
“沈凝霜!你敢伤我,我爹爹不会放过你的!”她强撑镇定,想要后退,又觉得自己退缩了很没面子。
穹姒才不管她面子不面子,走至跟前,扬手狠狠一鞭挥下,“你仗着自己身为副宗主之女做的事情还少吗?”
夏曦浅要躲,身边的人却都避之如蛇蝎,她躲无可躲。
穹姒又是狠狠几鞭连续挥下,夏曦浅顿时皮开肉绽。
“沈凝霜你疯了!齐长老救命啊!”
“你爹来了也救不了你!不是喜欢季清寒吗?给你这个机会,陪他有难同当!”
夏曦浅被打的失去行动力,她想反抗,却不知道穹姒打了她哪里,灵气会聚不起来,想要找个躲避物,她去到哪里人群都是直接散开,避无可避。
“我错了呜呜呜,凝霜,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啊!不要打了呜呜呜……”
“一起长大?”穹姒冷笑,下手更狠了,“你是指从小到大你就会栽赃陷害我的情分吗?”
夏曦浅抱住头疯狂道歉,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穹姒下手毫不留情。
围观的人都开始幻疼了。
都是修士,怎么还会被普通的鞭子打成这样?
看她的样子,无数次灵气汇聚到周身想要反抗,却在下一鞭子过来时溃散。
这个沈凝霜,当真恐怖。
第225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二十五)
夏曦浅蜷缩在地上,原本华丽的衣裙被鞭子抽得破破烂烂,血迹斑斑,露出的皮肤上布满狰狞的红痕。
她疼的晕过去了。
穹姒面无表情地收手,那鞭梢还带着丝丝血气。
她目光平静地转向天岚宗众人所在的方向。
被她视线扫过,天岚宗那群弟子齐齐打了个寒颤,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几个机灵的年轻弟子连忙躬身拱手,声音还带着惶恐。
“凝、凝霜师姐……”
为首的齐长老脸色煞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亲眼见过刑天台那日的惨状,深知沈凝霜如果真正出手,他们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见她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齐长老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上前一步,深深弯下腰,姿态放得极低,声音干涩地行礼:“见过凝霜仙子。”
这一幕,让祭坛周围其他势力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齐长老?!他可是化神巅峰的强者!竟然对一个筑基小辈如此……恭敬?”
“这沈凝霜到底有什么能耐?能让化神期对她如此?”
“她那鞭子绝对有古怪!不可能是凡物!”
天岚宗众人的反应再次让现场议论纷纷,穹姒只是淡淡地瞥了齐长老一眼,声音极轻的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那姿态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高傲。
她不再理会天岚宗众人,转身走回原位。
这个下马威已经足够,若还有人不长眼地来招惹,她不介意让这陨神祭坛再多几缕亡魂。
先前那几个出言挑衅的人,此刻脸色更是精彩纷呈。
枯木老人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穹姒,眼神惊疑不定,再也不敢轻易释放威压。
他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进一步动作,连天岚宗的化神巅峰都如此畏惧,此女身上定有惊天秘密或者恐怖底牌。
那位手持玉扇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眼中精光连闪,摇扇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他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但那笑容底下却多了几分凝重和算计。
这行人能以一个筑基后期为首,她果然有过人之处!幸好方才没有与之交恶,或许……
可以尝试结交?
而那个身材魁梧背负巨斧的壮汉,则是一脸后怕,粗犷的脸上肌肉抽搐。
他回想起自己刚才竟然大放厥词,要对方交出宝贝,还扬言放他们一条生路,此刻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偷偷瞄了一眼地上惨不忍睹的夏曦浅,又看了看天岚宗齐长老那恭敬的样子,缩了缩脖子,默默退到了人群更后方,小命要紧,他决定不再去触那个霉头。
至于那个粉裙女修,更是花容失色,脸上娇媚的笑容早已僵住。
她看着穹姒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鞭子,又看看夏曦浅的惨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下意识地拉了拉自己的衣襟,仿佛那鞭子下一刻就会抽到自己身上,再也不敢用那种轻佻的目光去看砚烬和穹姒。
砚烬旁若无人地迎上穹姒,再次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紫眸中漾开毫不掩饰的愉悦,声音清冽:“姐姐真厉害。”
他喜欢看她这般睥睨众生的模样。
穹姒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冰凉,将手中的长鞭递给他:“你收着。若还有不开眼的,你看着办。”
鞭子只是普通的鞭子,但也要看是谁使用。
她打季清寒没有留手,打夏曦浅却没下死手。
这东西,在砚烬手中可就不一样了。
不一定能有活口。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修士的耳中,几乎所有人都皮子一紧,又开始幻疼了。
砚烬空的那只手接过鞭子,上面还带有她的一丝余温,少年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紫眸扫过周围那些神色各异的脸庞,唇角勾起一抹妖异而危险的弧度:“好。”
最好多来几个不长眼的,他很久没活动筋骨了。
这一下,更是无人敢再出声。
天岚宗的弟子们手忙脚乱地将已经晕厥过去的夏曦浅抬到一旁救治,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出太大动静又惹得那位煞星不快。
齐长老则如同老僧入定般站在原处,眼观鼻,鼻观心,打定主意绝不掺和任何与穹沈凝霜有关的事情,哪怕天岚宗彼此一无所获,能保下小命才是最紧要的。
修仙不易,好不容易熬到这等修为,哪怕不能飞升,也能活很久很久。
其他势力的修士们也纷纷收敛了气息,各自退回自己的位置,但暗中交换的眼神却更加频繁,显然都在传音交流,重新评估着眼前的局势。
穹姒几人此刻在他们眼中,已然变成了需要极度警惕的存在。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祭坛顶端那点微光依旧在闪烁,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时而平稳,时而躁动。
檀鸢看着周围那些人又惊又惧的样子,心里别提多爽快了,她凑近穹姒,传音道:“姒姒,你这招杀鸡儆猴太管用了!”
崽崽也昂首挺胸,迈着小短腿在穹姒脚边踱步,圆溜溜的眼睛得意地扫视四周。
灰灰乖乖站在檀鸢身边,保持戒备。
被灵力锁链拴着的李衍,目睹了全过程,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开始对修仙联盟的计划产生了一丝动摇,招惹这样一个煞星,真的明智吗?
祭坛周围还陆续有人到来,看到现场每个队伍都互不干扰,神识扫过,哪怕觉得穹姒几人修为低下,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又等了七日,在这无聊又漫长的等待中,祭坛忽然发生了异变。
“嗡隆隆!”
一声低沉古老的嗡鸣自祭坛底座响起,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巨兽正在苏醒。
整个祭坛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表面那些模糊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幽暗的光芒。
祭坛顶端的那点微光骤然变得炽盛,一道凝练的光柱冲天而起,穿透了秘境的天空,引得风云再次汇聚。
“祭坛要开启了!”
“机缘即将现世!”
“做好准备!”
第226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二十六)
寂静被打破,所有修士都激动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祭坛顶端,体内的灵力开始运转,各种防御法器和攻击法术的光芒隐隐闪现,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穹姒也凝神望去,她能感觉到飞霜剑在体内发出兴奋的嗡鸣,与那祭坛顶端的光柱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姐姐,小心。”砚烬紧了紧握着她的手,紫眸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蠢蠢欲动的人群。
秘境夺宝,最危险的往往不是秘境本身的机关妖兽,而是身边这些同样虎视眈眈的人。
光柱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开始缓缓收敛。
当光芒彻底散去时,祭坛顶端浮现出三样物品。
左边是一卷散发着混沌气息的古老玉简,表面符文流转,一看便知记载了不得的功法或秘辛。
右边是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的七彩宝珠,宝光莹莹,内部仿佛有云霞流动,散发着磅礴的生命精气。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悬浮在正中央的那柄剑!
那剑长约三尺有余,造型古朴,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血色,剑身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裂,但却散发着最为恐怖凌厉的剑意。
那剑意苍茫、古老,带着斩灭一切的锋利,有着屠神戮魔的决绝。
果然是,斩神剑。
三样宝物现世,整个祭坛周围瞬间沸腾了!
“是上古功法!”
“那是……生命源珠!足以增加千年寿元!”
“中间那柄剑……好可怕的剑意!难道是传说中的……”
“剑是我的!”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压抑已久的气氛彻底爆发。
无数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化作各色流光,疯狂地冲向祭坛顶端。
“滚开!功法是我的!”
“生命源珠留下!”
“那柄剑是我的!”
怒吼声、法术碰撞声、兵器交击声瞬间响成一片!
为了争夺宝物,刚才还维持着表面和平的修士们立刻露出了狰狞的獠牙,混战已然开启。
天岚宗齐长老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穹姒的方向,见她目前没有动作,便也带着天岚宗众人按兵不动。
夏曦浅几天前就醒了,灵力却一直无法凝聚,心里恨毒了穹姒,却不敢表露出一分一毫,只待从此地离开,和自己的爹爹告状。
沈凝霜别想好过!
齐长老见死不救,也要接受爹爹的怒火!
场面有些失控,乱成一团。
穹姒识海里的飞霜剑疯狂震颤,穹姒取出飞霜剑,飞霜剑在手中嗡鸣不止,剑身冰蓝光华流转,急切地想要脱离掌控,投向那柄布满裂纹的斩神剑。
穹姒五指收紧,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注入剑身,强行压下它的躁动。
“安静。”她低声对剑言语,目光却锐利如鹰隼,扫过那混乱不堪的战圈,以及祭坛顶端那三样散发着诱人光芒的“宝物”。
不对劲。
上古秘宝现世,岂会如此简单?
仅仅是开启时的异象,随后便毫无阻碍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如果都是这样,那就不会有有缘者得之,所有秘宝都是强者才能获得。
那斩神剑杀气腾腾,虽然斩神剑意,却只有杀戮气息,没有神性。
那玉简与生命源珠的气息也过于完美,仿佛刻意营造出的诱饵。
这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利用人性的贪婪,引诱他们自相残杀。
“姐姐?”砚烬察觉到她的异样,紫眸中也闪过一丝了然。
他对于所谓的宝物兴趣不大,此刻更关心穹姒的意图。
“后退,静观其变。”穹姒当机立断,声音冷静。
她拉着砚烬,示意檀鸢和两小只,连同被锁链拖着的李衍,一起向后方退去,远离那血腥的争夺中心。
他们的后退,在混乱中显得格外突兀。
一些杀红了眼的修士见状,以为他们怕了,发出不屑的嗤笑:“哼,算你们识相!”
但也有些心思缜密之人,注意到了他们的举动。
那位手持玉扇的文士目光微闪,摇扇的动作顿了顿,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祭坛顶端的宝物,又看了看从容后退的穹姒一行人,心中疑窦丛生。
他悄悄对身旁的同伴传音:“情况有异,暂且观望。”
枯木老人混在争夺生命源珠的战团边缘,见状也是眉头一皱,攻势放缓了几分。
他活了几百年,深知机缘往往伴随着致命的危险。
天岚宗众人也纷纷后退,连沈凝霜都退了,他们疯了才往前冲。
然而,绝大多数人已经被贪婪蒙蔽了双眼。
祭坛顶端,鲜血飞溅,残肢断臂不断落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为了触碰那近在咫尺的宝物,昔日或许还有几分交情的修士此刻也毫不留情地兵刃相向。
“噗嗤!”一名修士刚抓住那卷古老玉简,还没来得及欣喜,后背就被一道凌厉的剑光穿透,玉简脱手飞出,立刻又引来数人疯抢。
生命源珠周围更是战况激烈,法术光芒爆闪,不时有人被轰飞出来,筋断骨折。
而那柄斩神剑附近,战斗最为惨烈。
剑意虽凌厉,但似乎并无主动伤人之意,只是静静悬浮。数名修为高深的化神修士在那里混战,灵力碰撞产生的冲击波让整个祭坛都微微摇晃。
“哈哈哈!斩神剑是我的了!”一名黑袍化神修士拼着硬受一击,终于突破了防线,满脸狂喜地伸手抓向那暗红色的剑柄。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剑柄的瞬间,异变再生!
“嗡!”
那柄布满裂纹的斩神剑猛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一股远比之前恐怖十倍、百倍的凶戾剑意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扩散!
“呃啊!”
那名黑袍化神修士首当其冲,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整个人就在那血光中如同被投入炼狱,肉身瞬间消融,连元婴都未能逃脱,直接被那恐怖的剑意绞成了虚无!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血光并未停止,反而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光罩,将整个祭坛顶端笼罩在内!
“不好!快退!”
第227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二十七)
“是陷阱!”
“这剑是假的!是杀器!”
惊恐的尖叫取代了之前的喊杀声。
处于血色光罩范围内的修士们惊恐地发现,他们的灵力运转变得滞涩无比,身体如同陷入泥沼,行动困难。
更可怕的是,那光罩正在缓缓收缩,所过之处,无论是法器、防御光罩还是修士肉身,皆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不!救我!”
“放开我!”
“啊!!!”
绝望的哀嚎响彻云霄。
那些之前还为了宝物打生打死的修士,此刻却如同待宰的羔羊,在血色光罩中拼命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化为飞灰。
祭坛下方,那些侥幸提前退开的人,全都脸色煞白,心有余悸地看着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不过短短十几息的时间,血色光罩彻底收缩回祭坛顶端,最终没入那柄斩神剑中,消失不见。
而原本悬浮在那里的三样宝物,连同祭坛顶端数十名修为高深的修士,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祭坛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幸存的修士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后怕与恐惧。
一些心理承受能力稍弱的,直接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果然……是陷阱。”玉扇文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看向穹姒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凝重。
这陷阱完美的连他都未曾察觉,如果不是觉得那几人或许知晓什么,如果他再贪婪一些没有跟着后退……
后果,不堪设想。
枯木老人也是冷汗涔涔,他刚才距离生命源珠只有咫尺之遥,若非心中那丝疑虑让他动作慢了一拍,此刻恐怕也已化为飞灰。
他看向穹姒几人的眼神复杂无比,再无半分轻视。
那名魁梧大汉更是吓得脸色发青,喃喃道:“妈的……差点就交代在这里了……”
天岚宗齐长老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幸好幸好。
夏曦浅虽然恨极了穹姒,但目睹了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也是吓得魂不附体,不敢出声。
檀鸢拍着胸口,心有余悸:“我的天……这个陷阱也太残忍了……”
崽崽吓得想把毛茸茸的脑袋埋进穹姒的裙摆里,被砚烬一手拎起后脖颈,一把朝李衍的方向甩去,小崽子胖墩墩的身体压在李衍身上,李衍被砸的吐出一口鲜血。
小崽子没受伤,却快要委屈死了。
冲着砚烬疯狂狗叫:“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嗯,骂的很脏。
穹姒惩罚性的捏了一下砚烬的手,“不许欺负崽崽。”
崽崽蹭过来,不敢钻裙底了,委屈的贴着穹姒,狗仗人势的朝着砚烬继续汪汪叫。
檀鸢一脸复杂,她怎么不知道崽崽骂人的词汇量这么丰富?她捂住灰灰的耳朵,可别学坏了。
灰灰:“……”
崽崽骂的特别脏,买个砚烬听不懂。
小崽子更气了,气的破了音,然后委屈的嘤嘤嘤。
穹姒从储物袋拿出它最爱的肉包子,摸摸小狗头,“乖。”
崽崽看到肉包子眼睛一亮,嗷呜一口,边吃边抽抽搭搭的,可怜又好笑。
穹姒看砚烬,“以后不许对崽崽动手。”
“它想钻姐姐裙底。”少年看着崽崽的眼神凉嗖嗖的,在考虑狗肉怎么做好吃。
“它是怕了,而且我有穿裤子。”她的法衣层层叠叠,有里衣里裤,就算钻了……
“那也不行。”
穹姒不和他争辩,心里也觉得之后该好好教育一下小崽子。
害怕也不能钻裙底,就算它真的是小狗,也不行。
而且砚烬明显是留手了,否则受伤的就是不是李衍了。
躺在地上抹掉嘴角血迹的李衍:“……”
彳亍。
受伤的只有他。
砚烬转移正题,握着穹姒的手微微用力,紫眸中寒光从李衍身上一闪而过。
“布下此局之人,心思歹毒。”
引他们前来的人是李衍,他却一直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如果接下来还不能查出李衍在这场游戏里扮演的角色,还是杀了一了百了。
看着心烦。
穹姒神色凝重,目光再次投向那恢复平静的祭坛。
斩神剑肯定就在此处,否则杀戮剑意不可能这么浓烈,可是,具体在哪里呢?
她余光也扫了一眼李衍,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就在这时,那沉寂的祭坛再次发生了变化。
祭坛底座,那些原本散发着幽暗光芒的符文,此刻如同被鲜血浸染,开始散发出诡异的红光。
红光如同血管般在祭坛表面蔓延,最终汇聚到祭坛中央。
“轰隆隆……”
低沉的轰鸣声再次响起,祭坛中央的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条向下深不见底的阶梯通道。
一股更加古老苍茫的气息蔓延,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召唤意味,从通道深处弥漫而出。
这一次,再无人敢轻易上前。
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穹姒。
经过刚才的事情,她无形中已经成为在场众人决策的风向标。
穹姒感受着飞霜剑再次传来的比之前更加迫切的感应,那召唤,好像在喊它。
算了,不想了。
无论是谁,撞枪口上,那就死了干净。
她与砚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意。
“走。”穹姒没有丝毫犹豫,牵着砚烬,率先朝着那幽深的阶梯通道走去。
她的步伐坚定,背影决绝。
檀鸢见状,立刻招呼两小只跟上。
灰灰沉稳地迈步,崽崽也鼓起勇气,抖了抖身上的毛,小跑着追上。
嗷呜一口叼住灰灰的尾巴,紧紧扒着灰灰。
灰灰:“……汪。”
怂狗。
李衍被锁链拖着,踉跄跟上,脸上满是绝望,却又无可奈何。
玉扇文士略一沉吟,也挥了挥手,带着自己的人马跟上。
枯木老人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选择同行。
其余幸存下来的修士,见几位实力最强的都进去了,互相看了看,也纷纷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踏入通道。
幽深的阶梯向下延伸,不知通往何处。
两侧是粗糙冰冷的石壁,上面覆盖着厚厚的青苔,散发出潮湿阴冷的气息。
唯一的光源来自修士们自身祭出的护体灵光或照明法器,在浓稠的黑暗中摇曳,映照出一张张紧张而警惕的脸庞。
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第228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二十八)
没有人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经历了祭坛顶端的厮杀,每个人都如同惊弓之鸟,神识高度集中,仔细探查着前方的每一寸黑暗,生怕再触发什么致命的机关。
穹姒和砚烬走在最前方,神色平静。
她手中的飞霜剑散发着柔和的冰蓝光晕,不仅照亮前路,更与深处那若有若无的召唤相互呼应,指引着方向。
砚烬紧握着她的手,紫眸在黑暗中如同两颗幽冷的星辰,他周身气息内敛,却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穹姒牢牢护在其中。
檀鸢紧跟在后,手中扣着几张防御符箓,随时准备激发。
灰灰迈着稳健的步伐,压下心底的不安,它的神识根本扩散不出去。
崽崽叼着灰灰的尾巴,胖乎乎的身体几乎要挂在灰灰身上,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紧张地四处张望。
李衍被灵力锁链拖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别人看来时他一副怯懦的表情,无人看他时他又暗暗打量四周,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其余人带着各自的人马,与穹姒等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敢靠得太近引起误会,也不敢离得太远以免错过什么或者遭遇不测。
不知下行了多久,前方的通道逐渐变得宽阔起来。
空气中的古老苍茫之气愈发浓郁,那股召唤感也变得更加强烈。
穹姒停下脚步,看着前方隐隐约约的白色光晕。
“前面那是光吗?”檀鸢也看到了,询问。
穹姒点头,众人精神一振,凝目望去。
果然,在通道的尽头,隐约透出了一片朦胧的白色光晕。
继续前行,光线越来越亮。
当众人走出通道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震撼了。
一个豁然开朗的地下空间,穹顶高悬,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空间的中央,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剑冢。
无数柄形制各异的古剑,或斜插在地,或断成数截,或锈迹斑斑,或依旧寒光闪闪,密密麻麻,望不到头。
它们静静地矗立在这片地下世界中,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曾经惨烈的征战与无尽的岁月。
一股悲壮苍凉且锋锐的剑意在空间内弥漫开来,让踏入此地的修士都感到神魂一阵刺痛。
而在剑冢的最中心,矗立着一座高达数十丈的黑色石碑。
石碑表面光滑如镜,却隐隐有血色的流光闪过。
之前感受到的那股召唤,正是从这石碑的方位传来!
“这……这里是……”玉扇文士看着眼前万剑林立的景象,眼中充满了震撼,“上古剑冢!传说中战场的埋剑之地!”
枯木老人也是呼吸急促,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精光:“如此多的古剑!哪怕只能得到一柄,也足以让实力大增!”
不少修士眼中再次露出了贪婪之色,目光灼热地扫视着剑冢中的那些古剑,蠢蠢欲动。
然而,有了之前的教训,这次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穹姒。
穹姒的目光却越过那万千古剑,牢牢锁定在那座遥远的黑色石碑上。
飞霜剑在她手中震颤不已,发出清越的剑鸣,与石碑中的某种存在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砚烬紫眸越发幽深,他也感受到了召唤。
这种召唤,是之前未曾有过的。
而召唤的来源,正是石碑。
感受到砚烬的失神,穹姒紧了一下他的掌心,砚烬收敛心神朝她看去,紫眸柔情化开:“怎么了,姐姐。”
“你还好吗?”他刚刚的状态不太对劲。
砚烬摇头,“无碍。”
少年的目光朝着石碑再次遥遥看去,那股召唤的气息越发浓烈,“我感受到一股召唤……”
穹姒也看向石碑,牵着他,坚定的朝着石碑方向走过去,“有吧,是人是鬼,总要看一眼。”
飞霜剑被召唤,应该是斩神剑。
砚烬被召唤,又是什么呢?
战场么?
连天道都没了的小世界,神又从何而来?
穹姒回头交代檀鸢,“看好李衍。”随后目光看向两小只,“保护好鸢鸢。”
“汪汪!”灰灰应声,却忍不住目露担忧。
其他人看着那白衣少女和黑衣少年一同进入剑冢,刚准备争先恐后有所动作,剑冢的剑却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发出阵阵嗡鸣。
“锵!”
距离二人最近的数百柄古剑惊醒,齐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剑鸣!
下一刻,这些古剑竟然自行从地面拔出,悬浮在半空之中,剑尖齐刷刷地对准了闯入者!
森然的剑意如同实质,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锁定了二人。
“剑阵!是守护剑阵!”玉扇文士脸色一变,手中玉扇“唰”地展开,灵光流转。
枯木老人也立刻祭出了一面古朴的盾牌,护在身前,“古木宗的弟子,后退!”
其他修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亮出兵器,撑起防御,纷纷和剑冢拉开距离,严阵以待。
悬浮的古剑并未立刻攻击,只是静静地指着二人,但那凝聚的剑意却越来越强,泄露的剑气压迫得一些修为较低的修士几乎要跪倒在地。
“滚。”砚烬低喝一声,紫眸变得漆黑深沉。
如潮水般的魔气四散,悬浮在半空的剑们收到魔气冲击,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那些其他宗门的人看到这一幕又后退了几步,不知谁先开的口:“魔、魔族?!”
玉扇文士和枯木老人对视一眼,压下心中震撼。
难怪在那小子身上感受不到丝毫的灵气,原来,他竟是魔族?
可如今的魔尊奚墨,也不可能有他这能耐,这剑阵的恐怖威压,堪比渡劫,就算奚墨本人来了,都会很狼狈。
可他,一个字?
剑阵坠落,仿佛失去了灵气。
那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枯木老人活的久,心里想的更多一些。
奚墨是五百年前吞噬了上一任魔尊,才成为新的魔尊的,可是魔界秩序不是魔尊为最,而是……魔主。
可魔主不知被封印了多久,这个少年如此年轻,应该……不是吧?
砚烬没理会其他人怎么想的,和穹姒一同继续深入,其他人想要跟,刚迈开步子新的剑阵又起,对着的,是蠢蠢欲动的人。
穹姒手中的飞霜剑光芒更盛,冰寒剑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十分霸道凌厉。
进入深处,等级更高阶的仙剑又列成新的剑阵,砚烬还要出手被穹姒制止,飞霜剑飞至身前开路。
那悬浮的数百柄古剑,在感受到飞霜剑意的瞬间,它们散发出的敌意和剑意,竟如同冰雪消融般,开始缓缓减弱。
一些古剑甚至微微偏转了剑尖,仿佛在向飞霜剑表示敬意。
砚烬眸中的不解被了然取代,原来如此。
飞霜剑是以斩神剑意为基锻造,其本质与这剑冢同源。
飞霜剑所过之处,悬浮的古剑纷纷退避,让开了一条通往石碑的道路。
第229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二十九)
这一幕,再次让所有修士目瞪口呆。
“她……她竟然能让剑阵主动让路?”
“那柄剑……究竟是什么来历?”
“此女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可怕了!”
一路畅通无阻,终于到达石碑跟前。
远看就觉震撼,近看石碑更是大的离谱,苍茫之气更重,飞霜剑一头插入石碑中的一个缝隙,光芒大盛。
砚烬一瞬间头疼欲裂,松开穹姒的手,也飞身要跃进石碑之中。
穹姒眼疾手快的拉住他,“砚烬!”
砚烬回头,紫眸中布满血丝,额头青筋毕露,脖颈也都是青黑色的魔纹若隐若现,他看起来十分痛苦。
他此刻痛苦的几乎说不出话,眼中紫色被黑色一点点吞噬,石碑发出的巨大吸力要将他吞噬进去。
“姐、姐,松、松开。”
穹姒紧紧握住他的手,和石碑的吸力对抗,刚想激活他的戒指,他就被石碑的巨大吸力给瞬间吞噬了。
“砚烬!”
她没有半分犹豫,身形如电,紧随着那道消失的身影,毅然决然地投入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大石碑。
“姒姒!”檀鸢震惊的瞪大眼,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们……他们进去了?!”
“那石碑到底是什么东西?!”
“方才那魔气……太可怕了!”
留在剑冢边缘的众人被这接连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议论声如同沸水般炸开。
那石碑散发出的气息愈发诡异,让人心底发毛。
玉扇文士眉头紧锁,手中玉扇不再摇动,沉声道:“情况不对,那石碑绝非善地。”
枯木老人脸色凝重地看着那寂静下来却更显危险的剑冢和石碑,缓缓摇头:“此地不宜久留,那魔族与沈凝霜恐怕是凶多吉少。”
不少修士闻言,脸上露出退缩之意,在想怎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与众人的震惊恐慌不同,夏曦浅此刻心中却充满了快意。
她死死盯着远处那巨大的黑色石碑,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沈凝霜,你最好死在里面!
还有那个魔族,你们一起被碾成碎片才好!这就是你得罪我的下场!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穹姒在里面凄惨死去的模样,嘴角抑制不住地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檀鸢心急如焚,顾不上那依旧散发着凌厉剑意的守护剑阵,一脚迈入剑阵范围,她得救她!
“汪!”灰灰低吼一声,没有丝毫迟疑,化作一道迅捷的灰影紧随其后,它锋利的爪子闪烁着寒光,准备随时撕裂阻挡的剑意。
崽崽小胖球也不甘示弱,姒姒也被吞进去了,现在它和姒姒根本无法神识沟通,它也要救姒姒!
崽崽嗷呜一声,爪子也亮出来,小怂狗此刻和灰灰的勇猛不相上下。
一人两狗,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连化神修士都忌惮的剑阵。
“嗡!”
感受到新的闯入者,剑冢再次被激怒!
无数古剑震颤嗡鸣,密集又凌厉的剑意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着檀鸢和两小只席卷而来!
檀鸢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金丹初期的修为瞬间暴涨到金丹巅峰,她灵力全力爆发,道道剑光与袭来的古剑剑意碰撞,发出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之声。
她毕竟修为尚浅,面对这上古遗留的剑阵,显得十分吃力,护体灵光剧烈波动,险象环生。
灰灰身形灵活至极,在纵横交错的剑意缝隙中穿梭跳跃,它的利爪偶尔与剑意硬碰,爆发出点点火星,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为檀鸢分担了不少压力。
崽崽体型胖,就算再灵活,也有好几道剑意擦着它的身体掠过,削掉了好几撮白毛,气的它“嗷嗷”直叫,一爪子拍断了几把古剑。
玉扇文士等人看到檀鸢竟然带着两只狗硬闯剑阵,皆是面露惊容。
“她疯了不成?这剑阵岂是她能闯的?”
“为了那沈凝霜,连命都不要了吗?”
然而,看着那一人两狗在剑阵中艰难前行,那份不顾生死的义气,也让一些人心生触动。
石碑内部,是另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这里并非实体的空间,而是一片混沌虚无,唯有中央矗立着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石头神像。
神像面容模糊,透着一股亘古的沧桑与威严,但其周身却缠绕着不祥的黑色煞气。
砚烬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在神像摊开的左手掌中,他双目紧闭,脸庞和脖颈乃至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紫黑色魔纹,浓郁的魔气正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被强行抽出,如同黑色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汇入神像体内。
他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身体微微痉挛,却连挣扎都做不到。
飞霜剑此时却扩大了数百倍,被那神像握在右手中,原本冰蓝璀璨的剑身此刻被浓郁的黑色煞气死死缠绕侵蚀,黯淡无光,与穹姒之间的联系也被强行切断了,无论她如何召唤,都毫无反应。
穹姒悬浮于虚空之中,看着砚烬痛苦的模样,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她尝试攻击那神像,却发现寻常术法落在其上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撼动其分毫,反而会加剧砚烬魔气流失的速度。
她手快速结出法印,朝着砚烬戴了戒指的地方打去,无论如何,砚烬得先安全!
戒指发出微光,光芒越来越盛,那神像吸取魔气的速度都顿了一瞬。
“神骨……”一声低沉又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回荡在整个空间。
那神像动了,它停止了吸取砚烬的魔气,试图从他手中拿走那枚戒指,占为己有。
穹姒眸色又冷上几分。
她的东西,岂是它想动就能动的。
身上磅礴的灵力爆发,她看着神像,声音冰寒:“我不管你是谁,放开他。”
“呵呵呵……”那神像低笑起来,模糊的面容微微弯身,它根本没有五官,笑声在整个空间震荡,“小辈,你就是被献祭给吾的钥匙?有意思。”
穹姒视线放在砚烬身上,他浑身魔纹,瞳孔漆黑,已经失去了理智。
“我说,放开他!”她加重声音,呼吸声也重了几分。
神像直起身体,用那没有五官的脸居高临下看着穹姒,又一次发出笑声,却得寸进尺的再次抽取砚烬身上的魔气,以及他手中的戒指。
“找死!”
第230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三十)
穹姒闭上双眼,神识沉入识海,她身体的气息开始波动,不像是这个世界修士赖以生存的灵气。
“嗡!”
随着她气息的变化,整个石碑内部空间开始剧烈震动,仿佛无法承受这股骤然降临的威压。
穹姒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已然变成了璀璨威严的金色!
她周身衣袂无风狂舞,束发的玉簪“咔嚓”碎裂,如墨长发肆意飞扬。
强大的力量超出了这具筑基肉身的负荷,她的眼角唇角开始渗出缕缕鲜红的血迹,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无比平静,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她抬起手,一柄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锋芒,能让日月星辰都为之黯淡的长剑,缓缓在她手中凝聚成形。
她轻轻启唇,两个蕴含着无上法则的字节,清晰地在这片混沌空间中炸响。
“弑天。”
石碑之外,正当檀鸢和两小只在剑阵中艰难前行,浑身挂彩,几乎快要力竭之时……
“轰隆隆!!!”
整个地下空间,连同上方的祭坛,乃至整个秘境,都剧烈震颤起来!
“弑天。”
一声清淡仿若神明低吟的女声响起,穿透所有人的耳膜,直达识海。
剑冢的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穹顶有巨石轰然砸落,围攻檀鸢的剑阵和还插在地里的古剑都齐齐哀鸣,坠落在地,仿佛失去了灵性。
一股让所有生灵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忍不住想要臣服朝拜的气息,如同风暴般以石碑为中心横扫而出!
“发、发生了什么事?!”
“这气息……是什么?!”
“快跑!这里要塌了!”
这一次,再也无人敢停留?
玉扇文士和枯木老人等人,全都面色骇然,再也顾不得什么机缘宝物,纷纷施展最快的身法,如同丧家之犬般朝着来时的通道亡命奔逃!
檀鸢也被这股气息冲击得心神剧震,但她抹去嘴角的血迹,神色愈发凝重,“姒姒!”
她挣扎着想要继续冲向石碑。
然而,灰灰和崽崽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两小只仿佛听到那道声音和说的是什么时,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灰灰不再是之前的沉稳,绿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惧,它死死咬住檀鸢的裙摆,喉咙里发出急促不安的“呜呜”声,拼命地把她往后拽。
崽崽更是后退站立,前爪疯狂推着檀鸢,要把她推得远离这里,焦急的发出嘤嘤声。
“灰灰!崽崽!你们干什么?快放开!姒姒还在里面!”檀鸢焦急地喊道,试图挣脱。
但两小只异常坚决,尤其是灰灰,力量大得出奇,硬是拖着檀鸢向后滑行了数丈,远离那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的石碑。
灰灰抬起脑袋,看向那石碑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敬畏与恐惧,它对着檀鸢龇了龇牙,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警告低鸣。
“呜……嗷呜!”
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崽崽边推边汪:“汪汪汪!汪!”
快走快走!姒姒不会有事的!再不离开有事的就是我们仨!快走啊鸢鸢嗷嗷嗷!
檀鸢快要被退出剑阵范围,她回头看着那越来越远的石碑,决定相信两小只,一手一只揪起后脖颈,祭出本命灵剑,御剑极速离开这里。
她不知道它们怕什么,但是如果姒姒真的有事,崽崽不会这样。
被揪着后脖颈的两小只:“……”
有没有什么体面一点的抱狗方式?
此时,石碑内。
弑天剑祭出,神像被威压镇的动弹不得,穹姒伸手,失去意识的砚烬飞身向她,她金眸柔软一瞬,轻轻拂过他脸上的魔纹,魔纹寸寸消退,他漆黑如墨的眼睛也渐渐恢复紫色。
“姒、姒?”
“嗯,是我。”她神色柔和,“休息一会?”
砚烬此刻浑身提不起力气,看着她的眼睛却一眨不眨,生怕眨眼就会发现这是他临死前的一场梦。
魔主不会死,但会消散。
消散后重新凝聚成新的魔主。
新的魔主或许还是他,或许不是他。
他不想要那种不确定,他不想忘记她……
穹姒看出他眼中的恐惧,伸手拂过他手上的戒指,只要骨戒在,他就不会消散。
“歇一会,我在。”
明明应该自己保护她的,却成了她在保护自己。
砚烬抬手,拭去她脸上的血迹,眸中染上红色,“疼不疼?”
穹姒用脸颊蹭蹭他的手,“不疼。”
此时身体没有什么不适,就是承受不住弑天的气息。
砚烬敛眸,收回手,染了她血迹的手指互相摩挲,转身看向被镇压的不能动弹的巨大神像,“这是伪神帝江,这个世上根本没有神明,他身上的神性很混乱。”
帝江?
穹姒看向它那张没有五官的石脸,“低劣的仿制品。”
帝江身为混沌主神,是万物之初的混沌化身,怎么可能是这种低劣之辈?
砚烬压下浑身的剧痛,退至穹姒身后,“你小心。”
穹姒给砚烬打了个护身结界,飞身跃起,和无脸神像齐平。
弑天剑抬起,指向神像,金眸中无悲无喜,像是真正的神明俯瞰宵小:“我有几个问题,你有三次回答的机会。”
无脸神像此刻动弹不得,但她能感受到,它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愤怒又不甘。
“引我们前来,为我?还是砚烬?钥匙是什么?你从何得知帝江?”
无脸神像刚刚一直被弑天剑威压压的不能开口,在穹姒问话结束,它发现自己又能说话了,那没有五官的脸上此刻却透着一股扭曲。
“吾就是帝江。”
穹姒金眸一深,一剑挥出,无脸神像刚刚禁锢砚烬的左手被齐肩斩断,巨石掉落,空间再次震颤。
“一次。”穹姒声音淡漠,仿佛只是随手砍了一片树叶。
“尔敢!”无脸神像气急败坏,右手拿着斩神剑想要挥剑朝着穹姒斩来。
穹姒又是轻飘飘一剑,无脸神像右手手臂再次齐肩断裂。
“两次。”
无脸神像断裂的右手中沾染了煞气的飞霜剑朝着穹姒飞来,弑天剑的威压荡开,染了煞气的飞霜剑寸寸崩断,最后整个裂开,露出最里面和原本飞霜剑大小差不多的剑神。
那柄剑上有一抹神息,若有若无的飘散开来。
那是真正的,斩神剑。
第231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三十一)
斩神剑的本体通体暗沉,剑身布满细密裂纹的古剑,与被煞气浸染的飞霜剑截然不同。
它散发着纯粹而古老的杀戮剑意,虽残破,却带着不容亵渎的威严。
那一缕微弱而纯净的神息,如同风中残烛,萦绕在剑身之上。
无脸神像在失去双臂后,气息明显萎靡了一大截,石质身躯上的煞气都淡薄了许多。
穹姒金眸扫过斩神剑,斩神剑收敛身上的杀戮气息,有一股讨好意味般想朝她飞来,弑天剑轻微震颤,像在警告。
斩神剑感受到弑天剑的威胁,不敢再上前,悬浮半空绕着穹姒飞了一圈,最后径直朝着砚烬飞去。
穹姒吓了一跳,砚烬现在的状态可不好。
就算斩神剑要认主,砚烬此时也不合适。
她刚准备出手制止,砚烬抬手,斩神剑稳稳落在他的手中,源源不断的魔气通过斩神剑汇入砚烬身体,他本来苍白虚弱的神色逐渐恢复。
穹姒这才松了口气,原来如此。
战场,陨神之地。
斩神剑,本就是杀戮之剑。
怪不得当初沈丛云没能带走,原来真正能驱动斩神剑的人,是魔主。
那无脸神像看到这一幕没有五官的脸上再次扭曲,想要说什么,穹姒的目光凉凉的扫过来,眸色清冷,“最后一次机会,想好再开口。”
否则,她也没什么兴趣继续探听,大不了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
无脸神像沉默了片刻,终于不再伪装:“吾乃此界先天之灵,诞生于混沌……奈何此界有缺,法则不全,吾灵智初开便受困于此,无法挣脱,更无法演化完整神格……”
它的声音带着万古的孤寂与愤懑。
“漫长岁月,吾感知到一股同源却至高无上的混沌气息降临此界……虽微弱,却是吾超脱的唯一希望!”
它的声音震耳欲聋,响彻整片空间,它仰起头颅,没有五官的脸上居高临下“看”向砚烬,“魔主和斩神剑身上,有神息。”
砚烬此时已经全然恢复,他手持斩神剑,飞身跃起和穹姒并肩,他拧眉看向无脸神像,“神息?”
他身上有神息?
“呵呵呵……”那无脸神像笑开,石头的胸腔嗡嗡震颤,它或许想要做动作,但被弑天剑斩下的手臂无法恢复,两手空空荡荡,声音染上怨毒:“魔神,也是神。”
“钥匙又是什么?”砚烬追问。
“打开天梯的钥匙。”它继续说,微微弯身,没有五官的脸凑近二人,“你身为本界气运之子,是唯一能打开此界天梯的人。”
说完,它脸皱成一团,“不对,你的气息……你,不是沈凝霜!”
无脸神像直起身体,那张脸上再次扭曲夹杂愤怒,声音如同洪钟:“你到底是谁!!!沈凝霜呢?吾的钥匙!!!吾为了脱离此界策划了上万年,终于等到她!你到底是谁!!!”
它突然发狂,虽然没了手臂,脚却开始乱踹,空间内灵气魔气煞气都十分混乱,形成灵气乱流,随时可以撕裂虚空。
穹姒的灵气散开,将她和砚烬包裹其中,不受影响。
她看着发狂的无脸神像,又看向砚烬,她居然没感受到,他身上的神息。
砚烬见她看来,朝她更近一步,“姐姐有什么想问的?”
穹姒摇头,看向他手中的斩神剑,“这是你的?”
砚烬举起斩神剑,左手从它剑身上划过,低低应声,“嗯,好像是。它到我手上那一刻,像是契约生效,它成了我的本命神剑。”
他对被封印前的事情记不清楚,像是,又不像是。
清晰的记忆就只有醒来之后,还有,遇见她。
无脸神像还在暴怒,疯狂反问为什么。
砚烬也没问过她和沈凝霜的事,从那次在京城客栈他听到穹姒和檀鸢的谈话后,就一直和檀鸢一样喊她姒姒。
她说她来找他的,之前存疑,现在信了。
那那些人就是他吧,虽然他没有那些记忆。
“姐姐,要杀了他吗?”砚烬目光看向已经走到远处的无脸神像,紫眸杀意显露。
穹姒顺着他目光看去,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
“封。”
她轻轻吐出一个字,那无脸神像像是被封在了一个看不见的罩子里。
它想借着发泄情绪逃离此地,想得美。
砚烬一步踏出撕裂空间,下一步就出现在神像面前,他手持斩神剑,指向无脸神像。
“现在,轮到我问你了。”少年压低声线,声音变得低沉冷冽,“为何我被不受控制被席卷?斩神剑,你从哪得来?”
无脸神像踹了几下结界罩,又用头去撞,一无所获,没有五官的脸上开始幻化出来脸,是一张平凡到扔到人群下一刻就会忘记的脸。
它恶狠狠的瞪着砚烬,“无知小辈!”
砚烬一剑挥出,斩神剑的剑气在神像身上划出一道深深地沟壑,他这时才真正体会到,穹姒手中的弑天到底有多强大。
神像被他这一剑击中,不怒反笑,“你杀不了我。”
那语气,是嘲讽,是轻蔑。
不等砚烬说话,它再次开口,居高临下,“你是天地魔气孕育而生的魔主,你血脉纯粹,是唤醒斩神,并破开此地封印的最佳祭品!那把剑……”它看向砚烬手中的斩神剑,目露遗憾,再次放声笑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既然吾不能出去,那你们,就留下来陪吾吧!!!”
话落,空间再次剧烈震荡。
“吾是神,吾不会死,无非再次经历数万年数十万年,等吾再次凝聚醒来,吾就是天道!”
空间开始寸寸崩裂,砚烬手中的斩神剑即将不受控制也要自爆,砚烬想要脱手,那剑又像是和他的手心生长在一起一般,甩脱不掉。
“死吧,哈哈哈哈哈,都死吧!!!吾会让你们知道,吾才是真神!吾才是……呃!”
神像的声音戛然而止,被掌控要自爆的斩神剑也恢复平静,崩裂的空间恢复,震动消失。
下一秒,穹姒的身影凭空出现在神像头顶,金色眸子透出一股怜悯,“被利用了都不知道,送你一程吧。”
第232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三十二)
话落,神像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从脚开始,一路爆炸。
它想挣扎,想反抗。
它可以感知到,自己这次的消失或许,再也没有凝聚之日。
“不!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这话什么意思,吾被谁利用了!啊!尔敢!!!不!!!!”
穹姒迈步,一步踏碎虚空,站到砚烬面前,“走吧。”
砚烬往她身后看去,神像的爆炸被禁锢在她设置的结界罩内,一点动静和声响都没散发出来。
那神像头颅也炸开,一切归于平静。
神像的石头身体开始消散,彻底化为虚无,仿佛……
从未存在过。
随着伪神的消失,整个石碑内部空间开始剧烈崩塌,灰蒙蒙的雾气翻涌退散,露出了外界真实的景象。
他们依然在剑冢之中,而那巨大的黑色石碑,正从顶部开始,寸寸碎裂。
弑天剑在穹姒手中消散,穹姒眼中的金色也缓缓褪去,恢复了原本的黑色,如黑葡萄般清澈干净。
她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身体晃了一下,强行使用超越此界极限的力量,对这具身体的负荷极大。
“姐姐!”砚烬立刻上前,顾不得斩神剑,将它扔在地上,双手紧紧扶住穹姒。
看着她此刻虚弱的模样,砚烬紫眸中充满了心疼与后怕。
“我没事,消耗有些大。”穹姒靠在他身上,微微喘息,吞下几枚丹药,“先离开这里。”
砚烬点头,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化作一道黑紫色的流光,朝着正在崩塌的祭坛外面冲去。
被扔在地上仿佛被遗忘了的斩神剑:“……”
所以呢?
不爱了是吗?
彳亍。
斩神剑也化为一道黑红色的流光,追逐而上。
石碑之外,秘境已然天翻地覆。
大地撕裂,天空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无数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般四处蔓延,吞噬着一切。
原本巍峨的祭坛早已坍塌大半,剑冢中的古剑已经在之前的震荡中化为齑粉。
玉扇文士、枯木老人等幸存者,正狼狈不堪地在不断崩塌的山石和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中穿梭,拼命朝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逃窜,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惧。
只要再慢一步,哪怕一步,他们都会跟着那些古剑陪葬!
檀鸢御剑飞行,速度提升到极致,灰灰和崽崽紧紧扒在她的飞剑上,狂风吹得它们毛发乱飞。
她时不时担忧地回头望向祭坛的方向,祭坛正在飞速崩塌。
她停住御剑,想要回去。
都要塌了,还没见姒姒他们出来!
灰灰和崽崽刚要制止,就见一道黑紫色流光如同陨星般从崩塌的祭坛中冲天而起,随后又是一道黑红色的流光紧紧跟随。
强大的魔气与一股凌厉的剑意混合在一起,席卷四方。
“他们居然还活着!”玉扇文士惊呼,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们竟然真的从那个恐怖的地方出来了?!
枯木老人也是一脸骇然,尤其是感受到砚烬身上那更加深不可测的魔气,以及悬浮在他身侧那令人心悸的古剑时,更是心底发寒。
夏曦浅被齐长老带着逃命,回头看到安然无恙的穹姒和砚烬时,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为什么还没死!为什么!
穹姒在砚烬怀里,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明。
她目光扫过混乱的秘境,确定了一个方向,对砚烬道:“出口在那边,带上鸢鸢,先出去。”
砚烬点头,魔气催动,朝着秘境出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檀鸢到两人出来,心中一喜,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和两小只就被一股魔气扯着,如同光速一般疾驰带离原地。
其他人看到他们前进的方向,也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咬牙跟上。
秘境崩塌得越来越快,身后是不断合拢的空间裂缝和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终于,在历经数次险象环生的躲避后,前方出现了那不断扭曲缩小的七彩漩涡。
“快!出口要关闭了!”有人声嘶力竭地喊道。
所有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化作一道道流光,争先恐后地射向那漩涡。
砚烬抱着穹姒,第一个冲入漩涡。
檀鸢和两小只紧随其后。
玉扇文士、枯木老人、天岚宗等人也险之又险地在漩涡彻底闭合前遁出。
外界,万瘴山脉上空。
随着七彩漩涡的彻底消失,那连通秘境的入口仿佛从未出现过。
侥幸逃出的修士悬浮在半空,看着下方逐渐恢复平静的山脉,个个心有余悸,恍如隔世。
去时浩浩荡荡数百人,归来时却只剩下这寥寥数十,且都狼狈不堪。
穹姒从砚烬怀里下来,看向檀鸢,见她也无碍,松了口气,“无事吧?”
檀鸢拍了拍胸口,“有、有事!”
她快吐了!
两小只四仰八叉的躺在檀鸢的剑上,它们也要鼠了呜呜呜!
穹姒从储物袋掏出三颗凝气丹,给了檀鸢一颗,剩下两颗给两小只每狗塞了一颗。
凝气丹入体,顿时神清气爽,头不晕了天地不转了,人狗都精神了。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相携而立的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上。
黑衣少年魔气凛然,身旁悬浮着一柄煞气与神息交织的古剑,紫眸幽深,守护意味十足。
白衣少女站在他身前,面色已经恢复了红润,依旧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气息却非常强大。
哪怕有人觊觎悬浮在前面身旁的黑红古剑,却谁也不敢主动招惹。
玉扇文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上前几步,对着穹姒和砚烬郑重地拱手一礼:“此次秘境之行,多亏二位道友,我等方能侥幸生还。此恩,林某铭记于心。”
枯木老人神色复杂,也默默拱了拱手。
其他幸存修士见状,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也都纷纷躬身致意。
实力为尊,不服也没办法。
天岚宗齐长老面色尴尬,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行了一礼,:“凝霜仙子,此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夏曦浅躲在人群后,低着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不敢再表露半分。
穹姒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并未多言。
砚烬紫眸冷冽,声音不带丝毫温度:“秘境之事已了,诸位请自便。”
他这话已是送客之意。
玉扇文士等人识趣,再次拱手后,便各自带着门下弟子,化作遁光离去。
这些日子的经历,他们都得汇报宗门,秘境之行,不止一无所获,还折了不少弟子进去。
转眼间,原地便只剩下穹姒几人。
第233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三十三)
檀鸢长舒一口气,凑到穹姒身边,关切地问:“姒姒,你还好吗?是不是受伤了?伤的严不严重?”
崽崽也窜到穹姒跟前,围着她脚边焦急地打转,“汪汪汪!”
姒姒还好吗!怎么样啦!
灰灰绿色的小狗眼里也透着担忧。
穹姒心头一软,摸摸两小只,随后看向檀鸢,“无事。别担心。”
砚烬收起斩神剑,走向穹姒,再次牵起她的手,“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你需要调息一番。”
穹姒点头应声,随后想起什么,扫视了一圈,没看见李衍,“李衍呢?”
檀鸢还没来得及开口,崽崽就汪上了:“汪汪汪!汪汪!”
那个假皇帝自爆啦!鸢鸢带着我们想进去石碑里找你们,剑阵发动,然后祭坛内几乎要崩塌!
檀鸢接上,“李衍不对劲,他或许本来就不叫李衍,又或者是某位存在更强大的魂魄吸取了李衍的魂魄……当时里面要塌了,我们出来的时候看到他直接自爆,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多做什么。”
穹姒沉思,或许,鸢鸢真相了。
此地灵气紊乱,残留的秘境波动尚未完全平息。
“先走吧,此地不宜久留。”穹姒开口。
砚烬揽住穹姒,魔气卷起檀鸢和两小只,化作一道遁光,迅速离开了万瘴山脉区域。
砚烬寻了一处位于莽莽群山深处,灵气相对充裕的天然山洞落脚。
山洞内,穹姒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她脸色虽然恢复了,但强行使用本源之力,召唤弑天,此刻经脉依然隐隐作痛。
砚烬在离穹姒不远处闭目修养,给她护法。
自己也需要恢复一下。
经过秘境中的事情,他没有的一些记忆也浮现一角,他体内的神息,还有弑神剑。
檀鸢则负责照顾两只同样消耗不小的狗系统。
灰灰趴在角落,默默舔舐着前爪上一道较深的伤痕,那是硬闯剑阵时留下的。
崽崽则没心没肺得多,啃了几块肉干后,就窝在檀鸢脚边呼呼大睡,小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秘境之行,它瘦了一圈。
如此过了数日,穹姒的气息重新变得沉凝,她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内敛,显然已无大碍。
见她醒来,砚烬立刻走到她身边,关切地问:“姐姐,感觉如何?”
“没事了,别担心。”穹姒轻轻摇头,目光扫过围过来的檀鸢和两小只,“这几日辛苦你们了。”
“姒姒你没事就好!”檀鸢松了口气,随即脸上又浮现出忧色,“你们进入那石碑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何进去之后没多久,外界就开始动荡。
还有那声“弑天”之后,祭坛开始坍塌。
灰灰咬了一下檀鸢的裙摆,示意她别多问,有些存在,不是她可以接触的。
檀鸢不解,看向穹姒,没等穹姒回答,继续执拗的询问:“姒姒,你会有危险吗?”
穹姒自己的身份檀鸢还不能知道,她身为快穿任务者,这些东西她知道了灵魂会承受不住的。
“里面有个伪神,它自称帝江。”穹姒开口,给她说里面的情况,略过了自己动用弑天的事情,大概讲了一下,最后让她安心,“我不会有事的,不要担心。”
檀鸢是真的关心她,灰灰的提醒她听进去了,知道穹姒或许也是顾及她,所以没有提及细节。
不重要,她能安全就好啦!
檀鸢不再追问里面的事情,但是有件事确实得好好说道说道。
“在万瘴山脉,你没说的话,什么意思?”
穹姒抬眸,对上檀鸢的视线,随即明白她说的什么。
李衍。
这的确是眼下最需要理清的问题。
几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有些凝重。
“李衍确实如你所言,不对劲。”穹姒声音清冷,“他能挣脱砚烬的禁制以自身魂魄献祭,说明他背后另有其人,或者就如你所说,他的魂魄被更强悍的存在所操控。”
砚烬紫眸幽深,接口道:“那伪神帝江,被困秘境深处,与外界隔绝。它是如何得知外界情况的?外界之人又是如何配合它的?它需要有人从外部引导符合条件的祭品进入秘境助它破界,李衍,或许就是那个引导者。”
“可是,是谁指使李衍这么做的呢?”檀鸢蹙眉,“修仙联盟?”
穹姒沉默片刻,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伪神帝江灵智不全,被困万载,怨气深重,极易被蛊惑利用。它口口声声说沈凝霜是钥匙,砚烬是祭品,斩神剑是破封之物……砚烬身为魔主,它能感应他身上魔神气息,我却感知不到,还有,沈凝霜是钥匙,它被困秘境连出都出不来,又是如何得知沈凝霜的存在,沈凝霜从进入天岚宗后,小到大都未踏出过天岚宗。”
“除非……有人提前告知它沈凝霜的存在?”檀鸢接话。
可是,沈凝霜有什么特殊呢?
千年难遇的炉鼎之体?
这不够。
“能对沈凝霜情况了如指掌,又来过这个秘境接触过伪神,甚至还对砚烬魔主身份知晓的人……不多。”穹姒没有点名,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砚烬紫眸中寒光一闪:“天岚宗的人。”
只有天岚宗的高层,尤其是那些镇山长老,才有可能知道沈凝霜体质的秘密,或许炉鼎之体只是表象,作为钥匙祭品打开天梯,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檀鸢倒吸一口凉气:“姒姒,你是怀疑……于长老?或者……楚天澜?”
她想起李衍曾暗示过,修仙联盟的盟主可能是天岚宗的长老。
穹姒没应下,只是淡淡道:“只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无论如何,天岚宗是眼下唯一的线索。”砚烬握住穹姒的手,语气坚定,“我们去看看,将这一切查个水落石出。”
若真是天岚宗有人布局算计她,他绝不放过。
“对!回去!”檀鸢也握紧了拳头,义愤填膺,“要是让姑奶奶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崽崽似乎感受到气氛的严肃,也不睡了,爬起来“汪汪”叫了两声,表示支持。
第234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三十四)
灰灰不爽的甩了一下尾巴,它和鸢鸢配合多个位面,第一次来到修仙界,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它和崽崽只知道表面的原剧情,什么忙都帮不上,有些沮丧。
穹姒摸摸灰灰的小狗头,“摸摸小狗头,万事不用愁。”
灰灰看着面前摸它狗头的少女,漂亮的不似凡间物……
她确实,是触摸不到的存在。
小狗蹭蹭的她的掌心,轻轻的嘤了一声。
崽崽有点小醋,窜过来蹭蹭穹姒,“嗷呜!”
崽崽也很棒哒!
虽然他们不能先知,但是都在努力帮忙!
穹姒也摸摸小崽子,“你们都很厉害!”
计议已定,几人不再耽搁。
稍作休整后,便由砚烬再次撕裂空间,几人迅速朝着天岚宗的方向而去。
当他们的身影再次出现时,已然来到了天岚宗山门之外。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几人微微一愣。
原本被穹姒一剑劈开的那道沟壑依然存在,将天岚宗一分为二。
但沟壑两侧却被搭建起了数座宏伟的玉石长桥,桥上符文闪烁,灵光流转,将分裂的山门重新连接起来。
山门内外,弟子往来穿梭,看起来神情凝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
更引人注目的是,天岚宗的护宗大阵已然全面开启,一层凝实厚重的炫彩光罩如同巨碗倒扣,将整个宗门笼罩在内。
光罩表面流光溢彩,散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显然经过了加固和提升。
“这是……防谁呢?”檀鸢看着那全开的护宗大阵,有些诧异,看向穹姒,“你吗?”
就算是当初姒姒劈山门时,这大阵也没被启动啊。
穹姒目光扫过那连接沟壑的长桥和全力运转的护宗大阵,眼神微凝。
天岚宗这般姿态,可不像是为了防她。
以及,这护宗大阵,明显被改动。
里面还蕴含了一丝,神性。
她最不希望的那个结果,好像成真了。
砚烬紫眸眯起,感受着那护宗大阵散发出的气息,冷声道:“这护宗大阵本来就是这样吗?还是被改动过?里面蕴含了一丝神性,和伪神帝江身上的一样。”
檀鸢闻言,心中一动。
难道天岚宗真的与那伪神帝江有勾结?
就在他们观察之际,天岚宗山门内飞出了数道身影,为首之人,赫然便是副宗主夏侯光!
他身后跟着数名气息强悍的长老,其中一人,正是当初在秘境中有过一面之缘的齐长老。
夏侯光面色沉凝,目光锐利地扫过穹姒几人,在看到砚烬时目光停留了一瞬,他听回宗的人说了,那个少年是魔族,他身上还有真正的斩神剑。
当初沈丛云都未曾得到的,斩神剑。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忌惮。
他却并未直接发难,而是停在护宗大阵之内,隔着光罩,沉声开口:“凝霜师侄,你既已叛出宗门,今日为何去而复返?”
他的声音透过大阵传来,冷漠又傲慢,是身为大宗副宗主,对散修的看不起。
他半步大乘,已是炼虚巅峰,回宗之后自然听说沈凝霜离开天岚宗做的事情,可是,那又如何?
那些废物拦不下她,不代表他也是废物。
穹姒尚未回答,檀鸢便忍不住呛声道:“夏侯副宗主,这路是你家开的?我们爱来就来,爱走就走,你管得着吗?”
夏侯光脸色一沉,灵力威压直直朝着檀鸢压去:“无知小辈!洛灵汐,你身为我天岚宗内门弟子,跟随沈凝霜叛出宗门,还敢回来?你可知罪!”
然而,他料想中檀鸢被他的灵力威压压的狼狈不堪的画面并未出现,穹姒轻轻一抬手,他的威压尽数散去。
檀鸢依旧仰头站在那里,那小表情十分欠揍,“怎么?自知理亏要用武力压人吗?还自诩名门正派,我呸!一群道貌岸然的蛇鼠之辈!”
夏侯光和他身后一群长老皆面色铁青,其中一个长老朝着几人扔出一道法诀:“当时念你是沈宗主的女儿才没对你出手,如今看来,是老夫仁慈了!”
法诀化为实质,裹挟着灵力直逼穹姒眉心,砚烬刚准备动作,那法诀却在距离穹姒一臂之外散为虚无。
那长老瞪大眼,“沈凝霜,你身上有什么法器!”
他不信她一个筑基后期能化解他大乘期的攻击!
穹姒没回答他,淡淡一眼扫过去,那长老只觉得浑身冰凉,仿佛置身万年寒冰的冰域之中。
是了,沈凝霜,有冰域。
“凝霜师侄,宗门念在旧情,对你过往所为不予追究。但如今宗门正值多事之秋,不欢迎外人,还请你们速速离去!”
夏侯光也见识到几人的难缠程度,本想为女儿报个仇,如今看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事要紧。
“多事之秋?”穹姒上前一步,视线转向夏侯光,眉目平静,“不知天岚宗有何要事?如今天岚宗没有新任的宗主,我是沈丛云之女,也还是天岚宗的一份子,不如说与我听听?”
夏侯光眼神微微一变,没做回答。
“放肆!”夏侯光身后另一名长老厉声喝道,“沈凝霜,你已叛出天岚宗,天岚宗之事与你何干!”
砚烬紫眸一寒,斩神剑倏地出现在他掌心,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恐怖的杀戮剑意如同实质般压向那开口的长老。
那长老脸色一白,闷哼一声,竟被这隔空剑意逼得后退了半步,喉中涌起一抹腥甜,被他生生压下,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夏侯光瞳孔微缩,这魔族,实力这么强悍吗?
他强压下怒火,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凝霜师侄,老夫不愿与你等多做口舌之争。你先是叛出宗门,杀了我天岚宗无数弟子;后又与魔族勾结,早已不是我天岚宗的弟子……天岚宗确有要事,不便待客。若你执意要闯,就休怪宗门阵法无情了!”
说着,他抬手一挥,身后的护宗大阵光华更盛,七彩流转间,隐隐有雷光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显然,天岚宗是铁了心不让他们进入。
穹姒看着那戒备森严的天岚宗,又看了看夏侯光那看似强硬实则隐含一丝慌乱的姿态。
心中只觉得寒意攀升,想冷笑。
何德何能,值得那人如此对待?
第235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三十五)
双方僵持不下,空气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夏侯光身后的长老们个个面色不善,灵力暗涌,几人只待副宗主一声令下,便要催动这经过强化的护宗大阵。
檀鸢气得俏脸通红,正要反唇相讥,却见身旁的少年先动了。
砚烬上前一步,与穹姒并肩而立,右手缓缓抬起,那柄暗红到发黑的斩神剑,在他手中缓缓凝聚。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杀戮剑意,如同沉睡的凶兽睁开了眼眸,锁定在那流光溢彩的护宗大阵光罩之上。
“姐姐,退后些。”砚烬偏头,对穹姒轻声说了一句,紫眸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穹姒微微颔首,拉着还想多骂几句的檀鸢向后稍退一些。
灰灰和崽崽也跟着往后退了几步,两小只眼睛紧紧盯着砚烬的动作。
夏侯光见状,心中莫名一紧,厉声喝道:“魔族宵小,你想做什么?!此乃天岚宗护宗大阵,岂是你能……”
他话未说完,砚烬已经出手了。
斩神剑从他手中飞出,剑尖直接劈在那凝实厚重的七彩光罩之上。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嗡鸣,自斩神剑与光罩接触的点爆发!
下一刻,以那接触点为中心,一道道细密如同蛛网般的黑色裂纹,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着整个光罩疯狂蔓延!
那裂纹之中,是纯净的战神剑意。
砚烬另一手反转,魔气肆虐,跟随着裂纹攀爬上结界罩。
所过之处,光罩上流转的七彩灵光如同被墨汁浸染,迅速黯淡、崩灭!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密集响起,整个护宗大阵的光罩剧烈地扭曲震颤起来,脆弱的像个琉璃盏,仿佛下一刻就会碎裂。
“什么?!”
“这怎么可能?!”
“护宗大阵……要被破了?!”
夏侯光以及他身后的一众长老全都骇然失色,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护宗大阵经过数位镇山长老联手以及那位的加固,其中还融入那位不知从何处带来的神息,威力远超以往,足以抵挡数名渡劫期修士的联手攻击!
怎么会被破的这么轻易!
然而,现实由不得他们不信。
随着裂纹的蔓延,整个结界内的天岚宗都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地面震动,山石滚落,连接沟壑的那些玉石长桥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桥身上的符文明灭不定。
宗门之内,更是乱成了一团。
“地龙翻身了?!”
“不对!是护宗大阵!大阵要破了!”
“怎么回事?是谁在攻击宗门?!”
“难道……难道是一年前那个煞星又回来了?!”
经历过穹姒在刑天台无情杀戮和劈山门的弟子面无血色,那日的场景至今仍是许多人的梦魇。
更多的弟子则从各处洞府殿宇中惊慌失措地涌出,茫然又恐惧地看着不断震颤的宗门和那布满了黑色裂纹仿佛随时会炸开的护宗大阵光罩。
“那黑气……是魔族!山门外有魔族在攻击大阵!”有守在附近的弟子连滚带爬地跑来,声音颤抖地传递着消息。
“魔族?!”
“魔族怎么会打到我们天岚宗来?!”
“快!快去山门!抵御魔族!”
恐慌极速蔓延。
一些胆小的弟子吓得腿软,躲藏起来;而更多血气方刚的正义侠士,则纷纷祭出法器,凝聚灵力,朝着山门方向蜂拥而去。
魔族来犯,修仙界无人敢置身事外!
山门之外,护宗大阵的崩塌似乎已成定局。
“轰隆隆!!!”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笼罩整个天岚宗的七彩光罩,终于彻底炸裂开来!
化作漫天飘散的灵气光点,下了一场唯美却致命的雨。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着四周席卷而去,将山门前的广场地面撕裂出更多沟壑。
一些靠得较近的天岚宗弟子更是被直接掀飞出去,惨叫声此起彼伏。
夏侯光和一众长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哪怕祭出了防御法器,依旧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他们望着那傲然立于漫天光点之中,手持斩神剑,衣袂飘飘却魔气凛然的黑衣少年,眼中充满了惊骇。
哪怕是魔尊奚墨亲自出手,都不会有这等威。
这少年……
究竟是魔族的什么人?
砚烬敛眸,斩神剑在他手中化为一片光点,缓缓消散。
他紫眸淡漠地扫过眼前一片狼藉的天岚宗山门,以及那些如临大敌的弟子和长老,最后目光落在脸色铁青的夏侯光身上。
“可还要拦本座?”少年的声线带上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夏侯光胸口剧烈起伏,又惊又怒,指着砚烬,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这魔头!竟敢毁我天岚宗护宗大阵!众弟子听令!结阵!诛杀此魔!”
然而,他的命令并未得到迅速的响应。
那些冲过来的弟子们,看着淡然自若的砚烬,以及他身后神色平静的穹姒,再回想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一剑,不少人握着法器的手都在颤抖,脚步迟疑,不敢上前。
穹姒上前一步,与砚烬并肩,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山门:“我今日回来,只为查明一些旧事,无意与天岚宗众人为敌。但若有人执意阻拦……”
她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休怪我剑下无情。”
她的话语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许多躁动的弟子稍稍安静下来,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沈凝霜!你勾结魔族,毁我山门,还有何颜面在此大放厥词!”夏侯光身后一名长老怒喝道,试图重新激起众人的敌意。
檀鸢立刻跳了出来,叉腰骂道:“老匹夫!你张口闭口勾结魔族,魔族吃你家大米了?还是杀你全家了?姒姒只是想回来查清楚一些事!怎么?怕你们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也被一并查出?如此百般阻拦,莫不是心里有鬼?!”
她这话可谓诛心,顿时让不少弟子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沈丛云宗主当年战死得蹊跷,之后宗门对沈凝霜的态度转变也令人心寒,如今副宗主和长老们如此强硬地阻止她回宗,难道真有什么隐情?
第236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三十六)
夏侯光见人心浮动,心中大急,知道不能再让对方说下去。
他猛地转头看向齐长老,厉声道:“齐长老!你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齐长老脸色变幻不定,他见识过穹姒的可怕,更对砚烬充满了畏惧。
他虽然是化神巅峰,但在这一群炼虚和大乘的老东西面前,化神期算什么?
不让别人上,让他送死?
但此刻被夏侯光点名,他咬了咬牙,只得硬着头皮上前,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一柄青光闪闪的长剑。
“凝霜仙子……得罪!”齐长老低喝一声,剑化长虹,带着化神巅峰的全力一击,直刺穹姒!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是对方的对手,但此刻必须表明态度。
然而,他的剑虹尚未靠近穹姒身前三丈。
砚烬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
那凌厉的剑虹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凝固。
“砰!”
长剑寸寸断裂,消散于天地!
齐长老本命法器被毁,自身受到重创,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脸色瞬间灰败,踉跄着倒退数步,不再动作。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一名化神巅峰的长老,竟然被对方一个眼神就重创?!
这恐怖的实力,彻底镇住了在场所有的天岚宗弟子和长老。
就连夏侯光,也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哪怕是他,对付齐长老那一招,都会避其锋芒。
可是,就算他们知道不是对手,也还要阻挡上一二。
几个长老接二连三受到重击倒飞出去。
此时,天岚宗后山最高的一座山峰深处,地下万丈的距离,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眸子是白金色,冰冷淡漠,神性驳杂。
幸存的弟子们强撑着刚刚被结界破碎冲击的身体,眼中燃烧着坚定。
既然是天岚宗的一员,那就,与宗门,共存亡!
不知是谁嘶哑地喊了一声:“结阵!守护宗门!”
修士修仙的初衷和血性,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数千名弟子,无论修为高低,纷纷挣扎着站起,以残存的灵力催动法器,试图再次凝聚成阵。
奈何在结界周围的人都受到过重创,灵力微弱,亮起灵力光束都十分浅淡。
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股悲壮的意味。
宗门其他地方的弟子见状,各色灵光也从各个角落亮起,汇入未成形的结界。
齐长老看着这一幕,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没开口。
夏侯光眼底却掠过一抹得意,这就是大宗门的底蕴,千千万万的弟子,都会对宗门死心塌地!
然而,他们的阵法尚未成型……
砚烬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
他周身魔气微微一荡,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般轰然压下!
那些刚刚亮起的灵光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烛火,瞬间黯淡、熄灭。
结阵的弟子们如遭重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着倒飞出去,再也无法凝聚丝毫力量。
这次,斩神剑都未出动。
仅仅是魔气威压,便摧枯拉朽般,再次毁掉了没有筑起的新结界。
“诸位,我们并不想滥杀无辜,只是进入宗门探查我们想知道的信息。如果继续横加阻拦,那是你们自己不珍惜自己的性命!”檀鸢还是不愿意看到这么多生灵被无谓的牺牲,这并没有任何意义。
人群中,不知是谁,愤愤开口:“洛灵汐!你身为天岚宗的人,如今却跟着一个魔族对自己昔日同门出手,我们哪怕是死,都会和宗门共存亡!”
那声音声嘶力竭,很快点燃了一片人的情绪,众人高声齐呼:“我们会与宗门共存亡!!!”
“那就死吧。”穹姒懒得废话了,她能感受到天岚宗后山深处,有一股让她不舒服的气息。
生门不走选死门,那就成全他们!
最开始煽动情绪的那名弟子还来不及回应什么,一道灵力光束直插眉心,他什么都没看清,意识就散开了。
以他为中心的人群呼啦啦的让开的一大片,空旷的地面上,那名弟子缓缓倒下,眉心血迹慢慢湮出。
“沈、沈凝霜!”夏曦浅赶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重新祭出自己的灵剑,飞身跃起要刺向穹姒。
夏侯光心里一紧,想要制止女儿的动作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一模一样的灵力光束再次如法炮制般射入夏曦浅的眉心,她身子从高空坠落,意识消散前都没想明白,这是为什么?
沈凝霜怎么敢的?
在秘境之中,她明明都不敢对自己下死手……
穹姒连眼神都没给她,如果知道她的想法,也不会给她答案。
当初留她一命,不过是为了让她回来“添油加醋”宣扬她的存在。
最好,做好准备,迎接她的到来。
夏侯光目眦欲裂,眼眶通红,眼球几乎要爆裂开来。
他瞬移至夏曦浅身边,她的眉心也慢慢溢出血液,那张娇俏的面容上还是飞身出去时义愤填膺的神色,都来不及转化为惊恐。
她美眸瞪的大大的,和活着的时候一样。
只是,再也不会灵动的眼波流转,俏生生的喊他爹爹,和他撒娇了。
夏侯光手紧紧握拳,青筋毕露。
“沈、凝、霜!”他声音低沉嘶哑,一字一顿,猛的抬头朝穹姒看来,面部狰狞如同恶鬼:“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伤害我的浅浅!!!”
他暴怒的声音回荡这这片天地,围观人大气不敢喘一声,生怕这半步大乘的炼虚修士的怒火牵扯到自己身上。
穹姒凌空而立,居高临下看他。
“要报仇?”她声音淡漠,仿佛刚刚杀死的,不是人。
檀鸢心里也惊了一下,她虽然知道天岚宗内刑天台姒姒嘎嘎乱杀的事情,可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干脆利落的杀人。
她以为……
她以为姒姒真正的身份,不会随便杀人的。
灰灰感知到宿主的情绪,上前蹭蹭檀鸢的手,她手心都是冷汗,微微颤抖。
灰灰用小鼻子去蹭她,舔了一下她的手心,给她缓解情绪。
鸢鸢本体就是现代的人,受到的教育都是现代的文明,虽然它和鸢鸢合作了很多个小位面,但第一次来修仙界遇到的就是那位……算了,以后这种秩序混乱的位面还是直接杜绝吧。
鸢鸢其实,不适合这种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
她会可怜那些人,可换位想一下,如果不是她们这边有能力,那就是被别人捏在掌心的玩物。
无论是在京城遇到那些化神修士,又或是秘境遇到的强者和剑阵,包括如今的天岚宗。
修真界,强者为尊。
尊重那些弟子守护宗门,但是他们和天岚宗是对立面,注定就是会有生死的。
并没有谁是无辜的,哪怕没有对她出手的人。
选择的阵营不一样,面对的敌人,就不一样。
而是,那位也给了他们机会的。
是他们,选了死门。
第237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三十七)
夏侯光双眼通红,周身灵气暴涨,瞬间突破了炼虚,到达大乘期。
他小心的给夏曦浅的眼睛合上,将她尸体收入储物空间,祭出本命灵剑,指向穹姒。
“沈凝霜,我今日便让你知道,何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话落,剑出。
他不信刑天台的一切,他没有亲眼所见,他就不信。
他确实有事情要做,可他也是一个父亲!
他修仙无数载的岁月里,只得了浅浅这么一个女儿,她的母亲是个凡人,凡人和修仙之人结合,胎儿会汲取母亲更多的养分,哪怕他也想保住她,却还是在生下浅浅之后撒手人寰。
浅浅的名字是她母亲取的。
她从出生的时候,那么小小一团,是他一点点把她养大,带她引气入体,带她下山历练,从来不让她真正面临危险。
因为他坚信,自己的能力,可以保护她。
可如今……
那么娇俏的小姑娘,却只能躺在冰冷的储物空间。
大乘期全力挥出的剑气,有一丝讨厌气息。
穹姒低头看着他,微微蹙眉。
神息,已经烂大街了吗?
砚烬想要出手,崽崽嗷呜一口扯住他的衣摆,不让插手。
它也感受到了不舒服的气息!
夏侯光的剑来,穹姒抬眸,双手飞快结了个法诀,他浑身蓄力的一剑在距离她还有半米左右的地方停住,再也不得寸进。
他从低处飞身,穹姒在高处俯视。
夏侯光再次用力,本命灵剑却不能再往前,心下一狠,迅速咬破手指,鲜血流出,被他极速的画了一个符文打在剑上。
灵剑亮起华光,随后,神息更盛。
穹姒眯了一下眼睛,“你的功法,何人授予的?”
夏侯光没作回答,拼尽全力再次刺出,这次近了几寸。
穹姒此时不想再浪费时间,后山的气息,她怕迟则生变。
抬手一道灵气冲向夏侯光,夏侯光的脖子瞬间被遏制住,浑身积蓄的灵力顷刻溃散。
他全身重量都在脖子那里,整个人被一股看不见的灵气控制住咽喉,悬停半空。
他脸色开始青紫,双腿不受控制的乱蹬,双手想要解除那道束缚,本命灵剑都没顾上,坠落在地。
奈何,一切都是徒劳。
“最后问你一遍,何人所授?”
穹姒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冰冷至极,夏侯光眼神有点涣散……
他明明知道沈凝霜现在没有开启所谓的冰域,那个天岚宗弟子当时在场都闻之色变的冰雪领域,可是他觉得,自己此刻看到她的眼睛里,已经置身冰域了……
何人?
授予什么?
他想拼凑起来她问的什么话,他很想挣扎,可识海里一片混乱,此刻的夏侯光,连理解清楚穹姒的话都做不到了。
穹姒蹙眉,她也察觉到夏侯光的异样了。
当初肯定以为所谓的神息对他是好处,此刻那人为了拖延,他连被人操控了都不知道。
蠢货。
和他女儿一样。
灵力用力一拧,随后将夏侯光的尸体甩向那群长老,声音冷漠,却传遍整个天岚宗。
“今日,挡我者死。”
几个长老扶起夏侯光,按理他身为大乘期修士,就算肉身死亡,元婴只要还在就有复活之日。
可是此刻,几个长老都面露震惊。
夏副宗主的元婴,好像消失了。
明明他们能感受到,他被沈凝霜甩过来的时候,只是肉身死亡,元婴虽然微弱,却还是存在的。
就这么眨眼之间,消失了?
“沈凝霜,你好歹也是天岚宗之人,怎可对自己同门下如此狠手?!”其中一个大乘中期的长老怒目射向穹姒。
穹姒也感知到夏侯光的元婴消失了,就很诡异的,不见了。
新的猜测还需实践。
“怎么?要报仇?”她微微扬起下巴,十分桀骜。
檀鸢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她想,姒姒本来的世界或许比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修仙界还要残酷,她不可以从不好的地方去想她。
她下手狠绝,也是因为如果不狠,死的就是她们。
她摸摸灰灰的小狗头,表示自己能想开。
这时听闻对面长老的斥责,她的小暴脾气又被点着了,刚要开口崽崽就汪了几声,她听明白崽崽的话,瞬间复述出声。
“哟哟哟~刚来客客气气要进去,说凝霜勾结魔族,说凝霜叛出宗门,说凝霜不是天岚宗的人……怎么,现在打不过啦?开始自己人啦?开始指责她屠杀同门啦?你们出手怎么没想过也在屠杀同门呀?”
那长老被气的面色铁青,沈凝霜就算了,他也见过她的实力,自己不一定是对手。
可那个女娃娃,不过金丹初期,叫嚣个什么劲?
看来不给她们点颜色瞧瞧,还真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放肆!”大乘期的威压盯准檀鸢,朝她压来,檀鸢刚想嗷嗷喊救命,那威压就被算数挡了回去。
穹姒灵力化作一把剑,直插那个长老的心口,他难以置信的朝穹姒看来……
“为、为什……么?”一个筑基后期,为何能挡他的结界?又为何,能伤到他?
他还想说什么,意识却没有了。
一样的,死亡不过片刻,大乘期的元婴,也消失了。
整个天岚宗山门前,只剩下死寂与绝望。
弟子们瘫倒在地,望着半空中那几道身影,特别是为首的白衣少女……
她已经不是他们的同门,她比魔族,更像魔。
绝望如同藤蔓,缠绕在每个天岚宗弟子的心头。
一些弟子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然而,预想中的屠戮并未到来。
穹姒的目光越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弟子和面露绝望的长老,投向了天岚宗深处那云雾缭绕的后山。
砚烬也似有所感,紫眸微眯,斩神剑再次在他掌心凝聚,剑尖遥指后山方向,杀戮剑意引而不发。
就在这死寂般的对峙中……
“嗡!”
一股庞大且带有神息的威压,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苏醒,猛地从天岚宗后山深处爆发出来!
这股威压中虽然蕴含较为浓厚的神性,却又混杂着贪婪、混乱、暴戾种种负面情绪,仿佛是将无数种不同的力量强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不稳定的恐怖存在。
第238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三十八)
紧接着,那原本已经彻底崩碎,化作漫天光点的护宗大阵,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竟如同时光倒流般,无数破碎的光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汇聚、拼合!
七彩流光再次涌现,比之前更加凝实厚重!
光罩表面,那些原本属于天岚宗原本护宗的符文开始扭曲,随后被覆盖,新的是一种更加古老诡异的暗金色纹路。
整个大阵也逐渐从七彩色褪去,仅留下暗金色。
“护宗大阵……复原了?!”
“是镇山长老!一定是镇山长老出手了!”
“我们有救了!”
“不对,这大阵的颜色……天岚宗的护宗结界,不是这个色……”
劫后余生的狂喜刚刚浮现在一些弟子脸上,下一刻就化为了更深的惊恐!
“啊!我的灵力!”
“怎么回事?我的灵力在消失……”
“不对劲,这个阵法不对劲!它在吸我的灵力!”
“不!停下!”
只见那复原的护宗大阵,如同一个巨大而贪婪的活物,疯狂吸纳灵气。
所有身处阵法范围内的天岚宗弟子,无论修为高低,都绝望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不受控制地被强行抽取,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灵光溪流,源源不断地汇入那暗金色的光罩之中!
修为较低的弟子几乎在瞬间就被吸干了灵力,软倒在地,面色灰败,气息奄奄。
即使是金丹期和元婴期的弟子,也只能勉强支撑片刻,脸上皆是痛苦和绝望。
“为、什么……”
所有人都想问为什么?
他们所信仰的宗门,他们想共存亡的宗门,如今……
在反过来杀他们!
那些幸存的长老们也未能幸免,他们本就受伤,此刻灵力被疯狂抽取,更是雪上加霜。
他们试图施展法诀出去,以往能轻松出去的结界,变成了困住所有人的囚牢。
逃脱不得,只能一个个盘膝坐下,拼命运功抵抗。
却如同螳臂当车,脸上血色迅速褪去。
“老、老祖,要吞噬我们!”一名见识广博的长老发出凄厉的嘶吼,眼中悲戚又惊惧。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象征着宗门最后屏障的护宗大阵,竟然会变成掠夺弟子性命的邪恶阵法!
其中一个长老目眦欲裂,猛地看向后山方向,嘶声吼道:“于长弓!楚天澜!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充满了悲愤与不解,然而后山深处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那暗金色的光罩,如同无底洞般,更加疯狂地吞噬着所有人的灵力乃至生机!
山门之外,穹姒几人看着这突如其来的骇人变故,面色都不太好看。
“果然是他。”穹姒开口,听不出她话中情绪,有些复杂。
“姒姒,是谁啊?”檀鸢没想明白,毕竟那幕后之人还没出面啊。
穹姒敛眸,没说话。
“沈丛云。”
砚烬开口,他一手紧握斩神剑,凌空迈步走到穹姒身边,轻轻牵起她的手,声音柔的能化出水:“我说的对吗?姒姒。”
穹姒看向他,“为什么猜是他?”
眼睛回视她的眼睛,“因为你已经知道了,那个人是他。”
“可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檀鸢震惊。
两小只也瞪大狗眼:“汪汪汪???”
穹姒看向天岚宗内有些弟子都快被吸成人干了,还有人目光看向她这里,是在求救。
罢了。
总是要,解决的。
穹姒闭上眼睛,周身灵力疯狂翻涌……
砚烬松开她的手,这熟悉的感觉……
他蹙紧眉头,很想说这些人的死活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可是,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查清楚真相,否则,姒姒就一直都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他也闭上眼睛,周身魔气也开始凝聚。
崽崽和灰灰毛都要炸起来了,一狗一边叼住檀鸢的袖子,将她飞快的拖拽带离此地。
神仙打架,躲远点!!!
穹姒再次睁眼,这次没有因为身体受不住而流出血泪,她眸色又成了金色,弑天剑再次在手中凝聚。
“弑天,破!”
一剑挥出,暗金色的护宗结界依旧没能支撑多久,不过片刻,应声碎裂。
抽离弟子灵气的阵法也停止了,天岚宗内弟子倒了一片一片又一片。
穹姒这次没再迟疑,一步迈出,消失在了原地。
砚烬睁眼,眸中颜色紫色和红色交织,浑身黑色的魔气翻涌,浓烈的魔气几乎要化为实质……
锁定穹姒离开的地方,他也迈步消失在了原地。
穹姒身影不过一息不到,就出现在了后山那座最高的山峰之上,她金色的眼眸低垂,这里的气息,格外浓烈。
“沈丛云。”她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晰地传入地底下,“或许,你更喜欢叫你爹爹?”
没有动静。
砚烬也到了,以守护者的姿态,站在她的身侧。
穹姒神识扩散,包裹着自己的灵力,把这片山全都拢在了自己的结界之内,语带嘲讽:“假死脱身,目的不会就是为了躲在这后山地下做老鼠吧,爹爹?”
依旧没有动静。
穹姒耐心耗尽,“既然你不出来,那应该也不介意,我再劈你一座山。”
话落,弑天自己飞出,剑体壮大无数倍,遮天蔽日,比那座山峰还要巨大。
穹姒带着砚烬后退开,弑天剑缓缓压下,剑锋未至,剑气已经把它周身的一切存在都化为了虚无。
“轰隆隆!”
弑天剑寸寸而下,山峰直接消散,巨响惊天动地。
天边引来雷云,冒了个头,又消散了。
晴空万里。
弑天剑继续下压,剑气荡开,周边山峰皆被夷为平地,那座中心山峰也被弑天剑如同切菜一般,一切到底。
但是到了底下它还没停下,剑尖向下,剑柄直立,竖直对准地心某处,准备蓄力一击。
穹姒确实想要知道答案,但她不是真正的沈凝霜,其实也可以不知道答案。
只要不留后患就好。
她此刻像个反派,逆我者亡。
微微扬手,弑天剑得到示意,拔身而起,剑尖对准地心,准备一跃而下……
这时,一道低沉苍老的声音从低低传来,裹挟着神息劲风,直逼弑天。
“且慢!”
ps:又卡文了,写的好痛苦,边写边困。
猜到沈丛云了吗!
姒姐到后山问沈丛云是不是当老鼠那里,我困得胡言乱语,写完了才发现,我写的:假死脱身,不会就是为了换个地方开新店吧?
然后惊醒,新店???
好的,明天见
第239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三十九)
声音响起的刹那,一道耀眼的白光自被砍到底的地底冲天而起!
光芒散去,在穹姒和砚烬对面出现了了十几道身影。
为首之人,是一位身着月白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面容古朴,眼神深邃,周身缭绕着浓郁的仙灵之气,乍一看去,竟真有几分仙风道骨,超然物外的气质。
然而,那双眼睛却是白金色的,乍一眼看去神圣不可侵犯,看久了便让人深感不适。
特别是和穹姒金色的眸子对比,更显黯淡。
在他身后,两侧成八字向后排开,一边九人,足足十八道身影。
个个气息沉凝如渊,竟全都是渡劫期的修士!
后面的十六人皆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如同最忠诚的护卫,将白发老者拱卫在中央。
在老者身后的两人,一人是楚长,老楚天澜;一人是和穹姒有一面之缘的于长老,于长弓。
而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穹姒不认识。
而刚刚出声的人,便是于长弓。
“于长老。”穹姒金眸微眯,弑天剑缩小,飞回穹姒手中,剑尖收敛了锋芒,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她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意外,像是早有预料。
砚烬紫眸中红芒闪过,斩神剑感受到主人翻涌的杀意,发出低沉的嗡鸣,锁定在为首的白发老者身上。
这老东西身上的气息,让他感到极度厌恶。
于长弓抚了抚自己的长须,脸上露出一抹看似慈和,实则隐含倨傲的笑容:“凝霜丫头,许久不见,你的火气还是这般大。一言不合便要劈山裂地,这岂是淑女所为?”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说教意味。
穹姒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淑女?于长老身为天岚宗长老,却联合他人这般作践宗门,以万千门徒性命为祭品,这难道是君子所为?”
于长弓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但很快恢复如常:“小丫头牙尖嘴利。老夫所做一切,皆是为了此界苍生,为了打开通天之路,延续修仙道统!此等宏愿,岂是你这等小儿能够理解的?”
“为了苍生?”穹姒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金眸中的嘲讽几乎化为实质,“抽取凡人灵根,勾结魔族制造混乱,将宗门弟子当做维持邪阵的养料……这便是你们的宏愿?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于长弓被接连顶撞,面色终于沉了下来:“放肆!沈凝霜,莫要以为你有些奇遇,得了些不上台面的力量,便可在此胡言乱语!若非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老夫早已将你拿下!”
“我父亲?”穹姒眸光又冷了几分,淡淡扫过为首一言未发那位老者,“他也是这个意思吗?”
为首老者身形挺拔,下颌微微抬起,眼神始终向下,白金色的眸子里在此刻透出一股慈悲。
他并未接话,即便穹姒最后那句话是看着他说的。
于长弓冷哼一声:“丛云师弟为宗门大业牺牲,是我修仙界的功臣!倒是你,身为其女,不思继承父志,反而屡屡破坏宗门计划,与魔族为伍,简直罪该万死!”
他话音未落,身后一名渡劫期护卫猛地踏前一步,隔空一掌便向穹姒拍来!
那掌印迎风便涨,瞬间化作百丈大小,蕴含着渡劫期的恐怖灵力与一丝神息,仿佛要将穹姒连同她身后的空间一同碾碎!
“找死!”
砚烬早已按捺不住,在于长弓提及与魔族为伍时,他眼中红芒便已大盛。
此刻见对方竟敢对穹姒出手,他冲天的杀意已然按耐不住,并未动用斩神剑。
他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剑罡,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后发先至,悍然劈在那巨大的掌印之上!
“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蕴含着渡劫之力的掌印,在接触到暗红剑罡的瞬间,就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从中一分为二!
剑罡去势不减,直接掠向那名出手的渡劫期镇山长老!
那镇山长老僵在原地,脸上依旧空洞,一道细密的血线自他眉心蔓延而下,贯穿全身。
下一刻,他的身体如同他的掌印一般,被从中间分成了两半,连同体内的元婴,都被那恐怖的杀戮剑意瞬间湮灭!
一位渡劫期大能,就此陨落!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于长弓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他和另一侧的楚天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中了震惊。
虽然知道魔主强横,可哪怕是曾经被镇压时,也没有这般能耐,简单到像挥一挥手,就让一位渡劫大能陨落。
若真是这样,那他们这群渡劫期在他手里,对他而言杀掉他们不是和切白菜一样简单?
他们身后那剩下的十五位渡劫修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还是空洞和麻木。
一个眼神重创化神,或许还能理解为实力差距过大,毕竟他们也能做到。
但一指斩杀渡劫!
这能力,未免过于恐怖!
这黑衣少年,明明是刚挣脱镇压不久的魔主,为何他的能力,也比之前要强,莫非,是那把剑?
于楚二人都想到这个,把目光投向砚烬手中的斩神剑。
可是,他刚刚……
并未用剑!
檀鸢在远处看得目瞪口呆,她知道砚烬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
渡劫期啊!
那可是站在修仙界顶端的存在,就这么……没了?
崽崽和灰灰也缩了缩脖子,往檀鸢身后躲了躲,惹不起惹不起!
穹姒对于砚烬的实力并不意外,她金眸冷冷地盯着为首的白发老者:“我该怎么称呼您呢?天岚宗老祖?沈丛云?还是爹爹?”
她把“您”字和“爹”字咬的极重,明晃晃的挑衅嘲讽。
那老者这才淡淡抬眸,白金色的眸子朝她望过来,声音透着经历过万古的沧桑。
“我又该如何称呼您呢?神使大人。”
穹姒敛眸,她一时没明白老者的意思。
老者向前一步,将穹姒和砚烬纳入他的领域之中。
他的领域名为,混沌。
第240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四十)
他的混沌领域是从伪神帝江身上领悟的,吸纳天地混沌之气形成吞噬漩涡,他心念一动,领域便可直接吞噬领域内人的法术、灵力,甚至是法宝,转化为自身混沌本源。
且吞噬过程中,里面的人会被混沌之气侵蚀,道基快速崩解。
不过此刻,他没有启动领域的吞噬。
混沌领域之内,光线扭曲,色彩斑斓却又带着一种浑浊感。
四周仿佛是无尽的虚空,唯有混沌的气息在缓缓流淌,带着同化与吞噬一切的意蕴。
砚烬在领域张开的瞬间,便已一步挡在穹姒身前,斩神剑爆发出浓烈的暗红光芒,杀戮剑意与魔气交织,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将两人护在其中。
他紫红双眸死死盯着那气息大变的老者,如同护食的凶兽。
穹姒被砚烬护在身后,金眸平静地注视着那不再伪装的老者。
老者周身那仙风道骨的气质已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威严又邪异的气息。
其中,还有浓浓的神息。
比伪神帝江身上要浓郁数倍。
暗金色的神息如同活物般在他体表流转,那双白金色的眸子此刻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
慈爱。
慈爱又柔和的目光,牢牢锁定在穹姒身上。
“凝霜,”老者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沧桑,却多了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你为何要如此聪慧呢?乖乖做爹爹听话的女儿,不好吗?”
他缓缓道出那令人发指的真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叙述一件寻常往事。
他本名牧崇云,是天岚宗的开宗老祖。
天岚宗之所以成为修仙界的第一宗门,不止是因为渡劫强者众多,更多的是因为有他的存在。
天岚宗存在的够久,足有七千年。
足够普通渡劫修士轮回七次。
而他,却因为偶然进入陨神秘境,知道帝江的存在,得到了帝江的神息,存活了上万年。
但即便他活了上万年,只要不能飞升,就会有死亡的一天。
在百年前,他肉身终于坐化,元婴被帝江赠予的神器护住,寻觅新的躯壳。
终于,六十多年前,他看中了一个从凡尘界刚入宗门的外门弟子,沈丛云。
他在吞噬沈丛云灵魂之前,安排好了一切,随后,吞噬掉沈丛云,成为沈丛云。
虽然当时沈丛云的修为不过筑基,但当他进入他的身体之后,迅速结丹结婴,短短三个月便到了化神巅峰。
当时的宗主宣布退位,所有镇山长老力排众议推举他成为新任宗主,他的修炼速度惊人,平时待人也和善,几乎无人有异议。
只有夏侯光。
夏侯光汲汲营营多年,以为宗主退位怎么也该是他,他毕竟是副宗主,却没想到是一个新入宗门不到一年的新人,他不服!
但是镇山长老把他打服了。
也只是表面服气。
沈丛云成为宗主不久,有人来给他传递消息,他才知道,原来沈丛云在凡尘界还有一个妻子,那位妻子近日刚临盆,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女儿,便来给他报喜。
因为夺舍沈丛云时他修为低微,他也没兴趣知道一个蝼蚁的过往,就没搜魂他的记忆,此时得知,本不愿掺和。
但转念一想,还是了了这段凡尘孽缘为妙,他便回去了。
谁知,回去看到那个女婴他便觉有一股引力,明明只是一个凡人婴儿,为何……
为何,他会被她吸引?
这不对劲。
他掐指一算,随后,惊喜的看向那朝着他笑的小女娃。
这是万年难遇的炉鼎之体……
万年。
本想一并解决她与那个女人,可这万年炉鼎之体的诱惑太大了,他杀了那个女人,将女婴带回宗门,取名,凝霜。
所有人看来,都觉得这个名字是因为她有冰灵根,实际上……
凝,是固定,是束缚。
霜,本无体,本无根。
不该存在的人,该被他掌控的人!
他细心呵护沈凝霜长大,看着她一点点出落得越发水灵……
只待。
她结成金丹,夺取她的元阴,让她成为自己的炉鼎,助他突破桎梏,触摸那无上神道!
在沈凝霜五岁那年,他外出游历,偶遇那被蛇妖屠戮的村子,发现了季清寒……
许是命运戏弄,他发现那是气运之子。
帝江同他说过,此界在近百年内会有气运之子出世,那气运之子身负此界一线生机,只有他能打开天梯。
也只有他,有机会成为新生天道。
当时的村内还有活口,他怕有人走漏风声,让那些仅剩不多的活口都闭了嘴。
随后,以恩人姿态出现,带季清寒回宗,传他道法,授予无情。
他自己突破这方天地桎梏始终是冒险之举,若是能有新的天道,直接打开接引天梯,此界便能飞升。
毕竟,连帝江那样的存在,都不能离开。
以防万一,他愿意献出沈凝霜,让她和气运之子相处,成为打开天梯的钥匙,成为季清寒的炉鼎,助他突破。
未曾想,当年的事情季清寒虽一直没说,却一直对他怀疑,哪怕他表现的再完美,对他再尽心尽力。
镇压魔主的结界扩大,他去修复,本可以全身而退,又觉得……万一呢?
帝江不行,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个伪神。
如果自己,成为了此界真神呢?
他假死脱身,回到陨神秘境。
那里交战后的气息依然浓郁,他再次试图去拔起那把斩神剑……
他不知道那把剑插在那里多久了,他试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无果。
为了表现自己的慈父形象,他给沈凝霜亲手打造的飞霜剑中凝入了战神剑意,未来无论是他,还是季清寒得到她,都会融合她领悟的剑意,破开苍穹!
拔剑无果,再次找到帝江,给它编织了一场谎言……
让它开启秘境,广纳修士……
只有足够多的修士陨落在此,才能吸引气运之子到来。
随后,他暗地里回了宗门,沉入后山地底万丈深渊,布置吸收阵法。
一处,在帝江栖身之地,只要它神息泄露,哪怕一丝,都能归元给他。
另一处,是凡间。
凡人的灵根要了何用?
短短几十年寿命,不如成全这大道苍生!
第241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四十一)
“疯子。”砚烬看着他的眼神充满嫌弃。
他身为魔,都没这种肮脏的想法。
“你懂什么!”牧崇云愤怒的目光朝他看来,随后又笑的有些疯狂。
他没想到沈凝霜会突然变了,变得强大。
于长弓解接触了变化之后的沈凝霜,告诉他,她依旧是筑基期,突破了到筑基后期,只是不知为何,强大到于长弓都会对她的气息产生畏惧。
他没有贸然出去。
选择隐忍。
看到季清寒几乎被废,他想一把拍死他,又想起帝江的话。
只有他可以打开天梯,只有他和沈凝霜结合,修为才能突破桎梏……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气运之子就这么重要吗?
他不信!
可当他无数次想要直接或者间接杀死季清寒,术法却次次阴差阳错反噬到自己身上时,他信了。
安排了人给他疗伤,给他用最好的丹药秘法,让他修为极速提升。
他开始沉静下来,吸收从凡尘界吸取的灵气。
精纯,庞大。
果然,未被修仙界玷污的纯粹灵气,就是诱人。
但他刚吸收没多久,取灵阵就被毁了。
通过他分散出去侵蚀的傀儡李衍发现,那个人,居然是沈凝霜。
好,很好!
他借着李衍的手,引沈凝霜和那个魔族少年进入陨神秘境,他想借这个沈凝霜的手,除掉帝江!
他成功了。
得到的神息比他想象中还要庞大!
帝江因为有他设下的术法,神力已经被抽取了数百年,如今一次性反馈的神力,他觉得,他可以与此界的天,碰一碰!
他以为沈凝霜只是改变了,或许是什么强大的孤魂野鬼,直到自己真正看见她的样子……
那金色的眼眸,是他从未见过的。
哪怕他完全吸收了帝江的神力,眸子也只是白金色。
她或许不是什么孤魂野鬼,她应该是上界派下来的神使!
因为此前从未觉醒,所以沈凝霜才会是万年难遇的炉鼎之体,才是助季清寒打开天梯的钥匙!
“不是千年吗?怎么又成了万年?”穹姒眯了一下眼,无论是她知道的还是原剧情,说沈凝霜都是千年难遇的炉鼎之体,而不是万年。
为何到了他的口中,成了万年?
“千年?哈哈哈哈哈哈哈……”牧崇云突然狂笑起来,又倏地停止,白金色的死死的盯着穹姒,仿佛她是什么美味的东西,想要将她拆吃入腹。
“区区千年,老夫又怎会动心?”他恢复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若不说是千年,你以为你能平安长大?莫说外宗人,就是外面那些镇山长老,都能将你吞了连渣都不剩!”
“修仙联盟呢?幌子吗?”穹姒并不着急,看起来还算是悠闲。
牧崇云看见旁边砚烬握紧斩神剑,随时蓄势待发的模样,冷笑,“魔主是吗?你与我认识协同镇压的那位,气息变了。”
砚烬死死盯着他,没说话,依旧以保护的姿态挡在穹姒身前。
“还是奚墨那个蠢货更像他,你……魔不像魔,还想妄图跟着凝霜反抗我?”牧崇云再次狂笑起来,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周身混沌领域混杂着神息开始翻腾,牧崇云视线再次看向穹姒,回答她的问题:“凝霜,你先回答为父,你是不是上界派来的神使?”
穹姒收敛弑天剑的威压,淡淡看他,“你觉得呢?”
“是。”他做下决定。
“那就是吧。”
“好,父女一场,我便告诉你,你想知道的答案。
修仙联盟,从存在开始,确实就是一个幌子。
或许其他宗门的人也知道,但只要那个人能打开天梯,是不是谎言,都不重要了。
楚天澜和沈丛云是修仙联盟的副宗主,宗主之位就是真正的牧崇云,他活的够久,在修仙界的话语权极大,年轻一辈的都不认识他,但是各个宗门还活着的老祖都以他为尊。
他有计划能打开天梯,大家都信他。
他让楚天澜传话,任命沈丛云为第三位副宗主,大家都没有异议。
哪怕那时候他夺舍的沈丛云,只是个化神期。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你为了提升自己布的局?”穹姒看起来不是很惊讶。
牧崇云十分得意自己的所作所为,“她们未必不知道我的目的,但只要能打开天梯,破除此界束缚,谁都不在乎用的什么方法!”
“哪怕你安排在其他宗门的取灵阵?”
“哪怕是他们献祭给我,有些一心为了大道苍生的蠢货,也会义无反顾!”
什么大道,自己飞升上界,才是大道!
“季清寒在哪里?”穹姒问。
崽崽一直没告诉她世界崩塌,证明季清寒肯定还活着,牧崇云也说有人给他疗伤,让他修为突破。
但是从进入天岚宗就没有见过他,他在哪?
“他在哪里不重要。无论是季清寒,还是你,我亲爱的女儿,都在爹爹的算计之中。”牧崇云张开双臂,暗金色的神息汹涌澎湃,他脸上带着狂热,“就算你是神使大人,此刻在我的领域之中,我才是主宰!”
砚烬握紧了斩神剑,但是穹姒没有指示他不好轻举妄动。
这个老东西,待他可以动手的时候,他会让这个老畜生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牧崇云见她没说话,笑容更加放肆,“待爹爹夺取了你的元阴,突破境界,再夺取季清寒的气运,成为此界的气运之子……此界,便将由我主宰!我才是此界天道!我将与天同寿,我将永不消亡!!!”
牧崇云疯狂的野心暴露无遗。
他看着穹姒,眼神变得炽热又疯狂:“而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我的好女儿,将你的元阴,你的力量,还有你身边这魔族小子身上那纯粹的魔元与斩神剑,都奉献给爹爹吧!”
话音未落,牧崇云猛地发动了混沌领域!
早就蓄势待发的领域空间内,混沌之气瞬间狂暴起来,化作无数个巨大的吞噬漩涡,从四面八方朝着穹姒和砚烬碾压而来!
恐怖的吸力爆发,疯狂的吞噬之力瞬间开始吞噬他们的灵力、法术,甚至是生命本源和灵魂。
第242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四十二)
“小心!”砚烬低吼一声,斩神剑悍然挥出!
“戮神斩!”
一道横贯领域的暗红剑罡撕裂混沌,带着屠神灭魔的决绝意志,狠狠斩向那些吞噬漩涡!
剑罡所过之处,混沌之气被强行劈开,漩涡崩碎,发出刺耳的尖啸!
然而,这混沌领域诡异无比,被劈散的混沌之气瞬间又能重新凝聚,更多的漩涡源源不断地生成,如同附骨之疽,缠绕而上。
斩神剑的杀戮剑意虽能短暂的斩灭漩涡,但这些吞噬漩涡,一个斩碎形成两个,两个形成四个……
无穷无尽,越来越多。
同时,那无所不在的混沌之气开始侵蚀砚烬的魔气。
穹姒轻轻抬手,一道护体结界将砚烬罩住,将他拉到后方。
“让我来。”
她声音平静,却又让人十分心安。
砚烬动作一顿,毫不犹豫地收剑,“姐姐,小心。”
穹姒踏前一步,面对那汹涌而来的混沌漩涡与侵蚀之气,她没有挥动弑天,而是身形飞升,位于高处。
面对这种蝼蚁,她一向喜欢居高临下。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季清寒,在哪儿?”
牧崇云见自己的混沌之气和吞噬漩涡对她像是没用,眼中的疯狂更甚。
上届使者果然强大!
如果自己能够吸收她的神力,自己将在此界,真正的无敌。
就算再次诞生一个帝江,他也是挥挥手就能弄死!
“想知道?等你乖乖从了我,我便告诉你!”他继续加强领域,在其中源源不断汇入神力。
“聒噪。”净说一些她不爱听的,“那就死吧。”
穹姒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无尽的混沌。
“混沌……”她轻声低语,金眸之中仿佛有宇宙生灭,星河倒转,“岂是你能驾驭的力量?”
下一刻,牧崇云瞳孔骤缩。
穹姒的掌心,凝聚起了一个极小的黑洞漩涡,一股古老纯粹,又浩瀚磅礴的混沌本源气息,如同沉睡的创世神只苏醒,轰然爆发!
那不是吞噬,而是……
统御!
如同臣子见到了君王,如同溪流汇入了大海!
整个混沌领域内那些狂暴到试图吞噬一切的混沌之气,在感受到穹姒掌心那股至高无上的混沌本源时,像受到了绝对的压制,瞬间变得温顺无比!
它们非但不再攻击吞噬,反而如同朝拜般,纷纷脱离牧崇云的控制,欢欣雀跃地朝着穹姒的掌心汇聚而去!
“不!这不可能!!”牧崇云发出震惊的咆哮,他感觉自己对混沌领域的掌控正在飞速流失!
那被他苦心炼化的混沌本源……
此刻居然背叛他,投向敌人的怀抱?
他疯狂地催动神力,试图重新控制领域,但一切都是徒劳。
在穹姒手中那真正的混沌本源面前,他这窃取来的混沌之力,显得如此可笑而孱弱。
不过眨眼之间,那原本自成一片空间混沌领域,已然土崩瓦解,所有的混沌之气全部消散。
领域崩溃,三人重新出现在一片狼藉的后山废墟之上。
牧崇云踉跄着后退数步,脸色煞白如纸,气息紊乱不堪,看向穹姒的眼神多了茫然。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声音颤抖,再无之前的从容与野心,只剩下面对未知存在的战栗。
她或许不是上届神使,他觉得自己拥有神力的领域,上届的神使也不会这么轻松。
难怪她一直不慌不忙,难怪她看起来一直从容……
原来,原来自己自以为是的能力,在她看来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穹姒缓缓握紧手掌,那吸纳了庞大混沌之气的漩涡悄然消失。
她金眸淡漠地看着失魂落魄的牧崇云,眼神依旧倨傲又淡漠。
“我是什么,你不必知道。”她语气平淡,却带着最终的宣判,“你的路,到此为止了。”
弑天剑,骤然飞出,直逼牧崇云!
牧崇云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他双手迅速结印,将体内所有的神力献祭燃烧,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试图遁走!
“想走?”
砚烬冷哼一声,蓄势待发的斩神剑化作一道血色惊鸿,后发先至,瞬间斩断了牧崇云遁光的去路!
与此同时,弑天剑已经斩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弑天剑如果切过水面一般,掠过了牧崇云的身体。
牧崇云遁光一滞,僵在半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没有伤口,没有流血,但他的生机,他的魂魄,他身上的神力,都在那一剑之下,开始消散。
“我……不甘……心……”
然而,一切都已无法改变。
他转动眼珠,身体已经无法行动,境界正在极速跌落……
想起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催动最后的意念,面前出现了一人,正是季清寒。
季清寒被突然的力量从吞噬空间拽出,还没反应过,庞大而精纯的灵力迅速被传入他的身体。
他的境界开始暴涨。
从元婴突破化神,化神中期,化神后期,化神巅峰,炼虚……直到渡劫。
穹姒收敛了弑天的能力,没有一下弄死牧崇云,也是在等这一刻。
否则,弑天一出手,他就能迅速化为虚无。
终于,季清寒暴涨的境界停在渡劫巅峰,无法再次寸进。
牧崇云身体开始迅速苍老,刚刚弑天剑掠过的地方开始分开,他的身体逐渐分为两半……
“总有人……能打开天梯。”
他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暗金色的神息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牧崇云的身体化作点点飞灰,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天岚宗老祖,牧崇云,形神俱灭。
随着他的死亡,那十五名如同傀儡般的渡劫修士,眼中空洞的神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楚天澜和于长弓面如死灰,却依旧警惕的望着穹姒和砚烬,连老祖都不是对手,他们知道,自己也无法逃脱。
“凝霜,我知道我们所为或许有错,但都是为了修仙界能打开天梯,让修士正常飞升!”楚天澜出声,声音苍老,却出人意外的,是女声。
穹姒看过去,楚天澜一直没有说过话,也一直是男修士的打扮,她确实没想到,楚天澜居然是女修。
第243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四十三)
“这话出来,你自己信吗?”穹姒反问。
楚天澜沉默了,老祖做的那一切,确实……
“现在,季清寒才是打开天梯的关键!他身上还有老祖传给他的神息!”于长弓突然指向不远处的季清寒。
她目光顺着看过去,季清寒此刻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双眼紧闭,努力稳定境界。
他刚刚被牧崇云强行灌顶提升境界,直接飙升到渡劫巅峰,此刻身上也开始散发一股淡淡的神息。
他气息极为不稳,周身灵力如同沸腾的开水,剧烈波动,脸上时而闪过痛苦狰狞的神情,看起来就十分难受。
砚烬收起斩神剑,站到穹姒身边,紫眸警惕地看着季清寒,低声道:“姐姐,要杀了他吗?”
他语出惊人,于长弓和楚天澜立刻飞身到季清寒身边,做出保护姿态。
恢复神智的十五位镇山长老也理清楚的来龙去脉,他们只是被控制,所见所闻都有记忆,此刻都能回想起他们做的一切。
老祖当初说授予他们长生之法,把自己领悟到的神息传给他们,他们都信了……
没曾想,都成了老祖的傀儡。
整整上千年,都是傀儡!!!
此刻,他们的寿元都所剩不多,此界依然不能飞升……
如果,如果。
如果那个叫季清寒的小辈真的能打开天梯,那他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十几人互相看了一下,也都选择了保护正在吸收能力的季清寒。
穹姒轻轻摇头,不急。
原剧情在季清寒飞升结束,拿她,送他一场飞升的美梦。
那种明明触手可得,却又变得遥不可及的感觉……才最精彩。
季清寒没能对她做什么,因为她自己能从刑天台上下来。
可他对真正的沈凝霜,虐身虐心,当成炉鼎亵玩,甚至还想把她赠与他人……
虽知修仙界的残酷,但修为低微的女子难道就是男人的工具?
双修、炉鼎、元阴。
既然原剧情女主只是踏脚石,那他也别想,如愿以偿。
抽灵根剔仙骨,他自己,也尝一尝那那滋味。
最好是,从云端跌落。
再品尝。
季清寒稳定境界吸纳灵气,周边的人都在给他护法,十七人都警惕着穹姒和砚烬的动静。
不远处,也渐渐开始聚集了人。
有天岚宗的,也有修仙界其他宗门的。
其他宗门的看到天岚宗如今的模样,无不唏嘘又震惊。
第一宗门,怎的就成了这副模样?
从大门开始就被劈开一分为二,里面像是经历了惨烈的战斗,弟子伤亡无数,后山原本云雾缭绕仙气飘飘的高山,短的一节一节,如同废墟。
檀鸢带着两小只也站的远远的,没凑上前。
所有人都看着不远处那对峙的双方。
一方人数众多,足足十八人,其中一人被另十七人护在中间。
另一方,仅有两人。
一黑一白,一高大挺拔,一仙姿绰约。
崽崽嗷呜一口咬住檀鸢的裙摆,眼巴巴的看她。
“汪汪……汪!”
鸢鸢,我感受到了季清寒的气息,他已经到了渡劫了……
灰灰跟着点头,“嗷呜……”
是的,而且是渡劫巅峰。这个世界线要结束了吗,难道男主真的可以飞升?
檀鸢摇头,“不会。”
姒姒不会让他飞升成功的。
季清寒周身灵气活跃了足足三个月,他才停止入定状态,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有狂喜,也有平静。
穹姒浅笑,砚烬给她倒了杯茶,“姐姐心情很好?”
等待的这三个月,她们占了一座山头,围炉煮茶,悠闲自在。
围观的人都只敢远观,无人凑近,整个山头只有二人。
砚烬还掏出一个法器变换成屋子,像是一处桃源秘境。
穹姒抿了口茶,她已经褪去金眸,朝着季清寒的位置扬了一下下巴,“你看。”
砚烬顺着她指的看过去,上一秒漫不经心,下一秒眉头紧蹙。
居然,染了那个老畜生的气息。
难怪那么自私自利的东西会把全身灵力都传给他,原来还是不死心,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姐姐想怎么做?”他收敛自己的情绪,给自己也斟了杯茶。
“看戏。”
她说看戏,的确是看戏。
季清寒睁眼后,开始铺天盖地的释放自己的威压,其中蕴含神息。
在场包括外宗的人,只要没有到达渡劫,都被他的威压压倒在地,跪伏一片。
天空开始电闪雷鸣,乌云聚集。
雷云凝聚成一层一层又一层,低压下来,铺天盖地,看起来就让人喘不过气。
一会的雷云威力会有多强大,可想而知。
穹姒抬手一挥,结界罩住整个山峰。
砚烬已经习惯了,承认自己不如她,也没什么。
她如同烈日,耀眼又夺目,本就是天之骄女。
自己一个魔,高攀了。
季清寒凌空而立,周身气势浩瀚如海,渡劫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他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他终于,站在了此界的巅峰!
很快,他就能踏破虚空,飞升上界,成为真正的仙人!
天空中的雷云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挑衅,翻滚得愈发剧烈。
浓稠如墨的雷云,层层叠叠,几乎要压到众人的头顶。
云层之中,银蛇狂舞,金色的、紫色的、甚至黑色的电光时隐时现,散发出毁灭一切的气息。
整个天岚宗乃至方圆万里的区域,都被这恐怖的天地之威笼罩,光线黯淡,如同末日降临。
“第一重雷劫,要来了!”远处围观的人群中,有修士失声惊呼,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话音刚落
“刺啦刺啦!!!”
一道水桶粗细,通体呈现出暗金色的恐怖雷霆,撕裂苍穹,如同天神投下的审判之矛,悍然劈向季清寒!
季清寒瞳孔一缩,不敢怠慢,双手迅速结印,一面由精纯灵力与神息凝聚而成的巨大光盾瞬间出现在头顶。
“轰!!!”
雷霆狠狠砸在光盾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电蛇瞬间蔓延开来,将光盾撕扯得剧烈摇晃,光芒迅速黯淡。
季清寒浑身一震,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总算是扛了下来。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仿佛被激怒了一般,雷云翻滚得更加狂暴。
第二道、第三道……
雷劫如同疾风骤雨般接连落下!
第244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四十四)
一道比一道粗壮,一道比一道颜色诡异!
金色、紫色、赤红、漆黑……
各种蕴含着不同毁灭属性的雷霆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将季清寒彻底淹没!
季清寒嘶吼着,祭出了牧崇云储物袋的无数保命法宝,又接连施展出数种强大的防御神通。
光盾破碎,法宝哀鸣,神通溃散……
他在雷海中艰难挣扎,身上那华丽的法袍早已化为飞灰,露出伤痕累累,大片焦黑的身体。
每一次雷霆落下,都让他气息萎靡一分,鲜血狂喷。
但他眼中那疯狂的执念却愈发炽盛。
他不能倒下!
他要飞升!
他要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
“给我破!!!”
在第七十二道混合着紫黑色毁灭能量的雷霆落下时,季清寒发出让山崩地裂的咆哮。
他不再被动防御,引动体内那缕神息,融入自身灵力,化作一道冲天灵气罡风,逆天而上,与那雷霆悍然对撞!
“轰隆隆!!!”
爆炸声响彻寰宇,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瞬间失明。
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将本就狼藉的天岚宗再次犁了一遍。
当光芒散尽,众人骇然望去,只见季清寒单膝跪在半空,浑身焦黑,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但他……
终究是扛过了这第一波,也是最狂暴的一波雷劫!
天空中的雷云似乎也消耗了不少力量,翻滚的速度慢了下来,颜色也由极致的漆黑转为暗紫色。
但这并未结束。
接下来的雷劫,不再追求极致的毁灭力,而是变得更加诡异难防。
有心魔劫,幻化出沈丛云、沈凝霜乃至他生长的村庄里村民的幻影,拷问他的道心;有阴火劫,自脚底涌泉穴烧起,直焚五脏六腑,灼烧神魂;有赑风劫,从头顶囟门吹入,过丹田,穿九窍,销肉蚀骨……
季清寒在雷劫、心魔、阴火、赑风的轮番折磨下,好几次都险些神魂崩溃,形神俱灭。
不知他凭借的执念,竟然一次次从死亡边缘挣扎回来。
这场雷劫,持续了九九八十一天!
这期间,整个修仙界都被惊动了。
无数闭关不出的渡劫期老怪,乃至一些隐世不出的散修大能,都纷纷被这恐怖的雷劫气息吸引而来,远远观望。
当他们看到渡劫之人竟是天岚宗的季清寒,且其渡劫过程如此惨烈艰难时,无不面色凝重,眼神复杂。
有人羡慕嫉妒,有人若有所思,更有人隐隐期待。
若他真能成功,是否意味着……
飞升之路,将再次开启?
毕竟,此界无人飞升,更无人能经历这般恐怖雷劫。
哪怕是从大乘期到渡劫期,雷劫也远比不上这般恐怖。
终于,在第八十一天的黄昏。
最后一道细若发丝,却蕴含着天地至理的混沌色雷霆,没入了季清寒的颅顶。
季清寒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僵住,如同死去一般,从高空直直坠落。
“失败了?”
有人低呼。
然而,就在他即将砸落地面的瞬间……
“嗡!”
一股强大的磅礴生机,猛然从他焦黑破败的躯体中爆发出来!
璀璨的七彩霞光自他体内透出,直冲云霄!
天空中,那酝酿了八十一天的厚重雷云,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拨开,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万丈霞光,瑞气千条!
无数朵散发着沁人清香的七彩祥云凭空涌现,飘飘荡荡,布满了整个天空。
紧接着,淅淅沥沥的灵雨,从天而降。
这蕴含着精纯天地灵气,与一丝大道韵律的甘霖,时隔不知多少万年,再次降临修仙界。
灵雨落在焦土之上,枯萎的草木瞬间焕发生机,抽出新芽;落在受伤的修士身上,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落在干涸的灵脉之上,灵气开始缓缓复苏……
“灵雨!是飞升灵雨!”
“他成功了!季清寒成功渡劫了!”
“飞升之路……真的要打开了!”
惊呼声、狂喜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无论是天岚宗残存的弟子,还是外宗前来围观的修士,此刻都沐浴在这珍贵的灵雨中,感受着久违的天地馈赠,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整个修仙界,灵气前所未有的充盈起来。
这场灵雨,足足下了七天七夜。
当最后一丝雨丝消散,天空澄澈如洗,霞光愈发绚烂。
就在所有人屏息凝神,仰望苍穹之时……
“轰隆隆!”
一阵低沉而庄严的轰鸣声,自九天之上传来。
有着太古洪荒的气息,磅礴强大又古老威严。
紧接着,一道散发着金光,仿佛由纯净法则凝聚而成的阶梯,自那霞光最盛处,缓缓延伸而下!
阶梯宽达百丈,共有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级,每一级都铭刻着玄奥莫测的大道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又向往的威严气息。
它穿透云层,跨越虚空。
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季清寒面前。
此刻的季清寒,气息低凝沉稳,周身沐浴着神圣光辉。
登天梯!
传说中的飞升通道,通往仙界的阶梯,真的出现了!
季清寒站在登天梯面前,感受着阶梯上传来那浩瀚、纯净、至高无上的气息……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成功了!
只要他走上登天梯,就能前往上界,成为仙人……
他缓缓抬起脚,迈上了第一级阶梯。
这一刻,他是天地间唯一的焦点。
远处,被结界笼罩的山峰上。
穹姒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有些嘲讽的弧度。
“走吧,凑近点看看。”
砚烬紫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他轻轻握住了穹姒的手。
下一瞬,两人出现在登天梯不远处。
季清寒看见两人,目光停滞了一瞬。
沈凝霜身旁那个黑衣少年,是谁?
她怎敢,与旁人携手?
心中的愤怒下一瞬被强行压下,不行。
他不能被沈凝霜破坏道心。
随后,目光更加坚定,不看他们,直直望着天梯之上。
一步一步,步伐沉稳而坚定。
登天梯时,万物不侵。
无人,能在登天梯上做手脚。
也无人,再能阻挡他的飞升成仙之路。
什么沈凝霜,什么天岚宗……
都不重要。
第245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四十五)
季清寒的脚步越来越快,胸膛间激荡着难以言喻的狂喜与豪情。
每踏上一级天梯,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灵力的升华,神魂的洗涤,仿佛正在褪去凡胎,向着更高层次的生命形态转化。
那九天之上传来的威严气息,非但没有让他畏惧,反而让他热血沸腾。
终于,他攀上了天梯的顶端,站在了那巍峨宏伟的天门之前。
天门高达千丈,通体由不知名的白玉雕琢而成,门框上缠绕着龙凤呈祥的浮雕,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腾空而去。
透过天门,季清寒看到了让他心神剧震的景象。
仙气氤氲缭绕,五彩祥云在缓缓飘荡。
云层之间,琼楼玉宇若隐若现,金碧辉煌,雕梁画栋,每一座宫殿都散发着古老而神圣的气息。
更有无数珍禽异兽的虚影在云端嬉戏翱翔,发出悦耳清鸣。
远处,仙山浮空,瀑布倒悬,灵泉泊泊,奇花异草遍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极致的仙灵之气,仅仅是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仿佛吸一口便能延年益寿,修为大增。
那便是仙界!
是他梦寐以求的飞升之地!
季清寒的心脏狂跳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
所有艰辛,所有磨难,所有隐忍与算计,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值得!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踏入天门,位列仙班,从此逍遥长生,俯瞰众生的景象!
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天门内的仙境美景中收回,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只要再迈出这最后一步,跨过天门……
穹姒此时眸子又变为了金色,弑天剑在她手中再次凝聚成型,凌空挥出……
季清寒右脚抬起,即将踏上那最后一级阶梯,身体前倾,几乎要触碰到天门光晕的刹那……
“嗡!!!”
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剑鸣,骤然炸响!
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裁决诸天的无上威严!
金色的剑光掠过,那看似坚不可摧、连接天地的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登天梯应声崩碎!
“咔嚓……咔嚓嚓……”
细微而密集的碎裂声,自登天梯最底端开始响起,并以光一样的速度向上蔓延!
那由纯净法则凝聚并且铭刻了大道符文的阶梯,如同被投入火堆的冰雪,极速消散。
化作最精纯的法则光点与磅礴灵力,如同金色的瀑布般从高空倾泻而下,融入下方的大地山川。
原本因为灵雨而开始复苏的天地,在这浩瀚的法则与灵力滋养下,瞬间焕发出更加磅礴的生机!
枯木逢春,地涌灵泉,山脉拔高,灵气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不!!!”
季清寒抬起的脚僵在半空,脸上的狂喜与期待瞬间冻结,化为惊恐与绝望!
他眼睁睁看着那天梯,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开始飞速崩塌消散!
他想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直接跃入那近在咫尺的天门!
可就在天梯崩碎的瞬间,天梯和天门的衔接彻底断开,明明近在眼前,却咫尺天涯……
仿佛已经是另一个空间。
就差一步!
仅仅一步之遥!
他就可以踏入仙界,成就仙道!
可这一步,却成了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啊!!!”
季清寒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这咆哮声震动了整片空间!
他猛地转头,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死死锁定在了不远处虚空而立的两人身上。
尤其是那个手持长剑,双眸璀璨如金的白衣女子!
“沈!凝!霜!”
季清寒的声音嘶哑到破音,满是恨意与疯狂,“你怎敢?!你怎敢毁我登仙之路!!!我要你死!!!”
希望破灭带来的冲击,瞬间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什么道心,什么飞升,此刻都被暴戾与杀意所取代!
他周身渡劫巅峰的气息狂暴起来,那缕牧崇云的残念也跟着扭曲……
他千算万算,没想到!
啊!!!
季清寒浑身凝聚起灵力劲风,飞身跃起,朝着穹姒的方向攻击而来!
他的攻击,糅杂了滔天怒火和恨意,还有为数不多的神息,铺天盖地的封锁住穹姒周身空间,朝她逼来!
他要将这个毁了他一切的贱人,拍成肉泥!
让她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面对这一击,穹姒神色不变,甚至都未动用弑天剑。
下一刻,她的身形如电,飞快朝着季清寒迎过去。
抬手,看起轻飘飘的一张凌空挥下……
一只巨大的巴掌随着她的动作迅速成型,以精纯灵力汇聚而成,从高空中狠狠扇下,精准的拍在了季清寒的身上!
“啪!!!”
一声,季清寒周身所有灵力溃散,一巴掌被从高空拍落!
“轰!!!”
沉闷的巨响,大地震颤,烟尘冲天而起!
当烟尘缓缓散去,众人望去,只见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深达数十丈、宽达百丈的巨坑!
巨坑底部,季清寒呈一个“大”字形,深深嵌在坚硬如铁的地底岩石之中,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天地间,一片死寂。
随后,微风拂过,穹姒立于空中,衣袂飞扬。
檀鸢看到这个场景,没忍住惊呼:“卧槽!这扣都扣不出来了吧!”
这惊呼声瞬间唤回大家的神智。
“嘶!”
“一、一巴掌?”
“那、那可是刚刚渡过九九雷劫飞升的强者啊!”
“那女修……到底是什么修为?!”
“登天梯……被她一剑斩了?!天门……也消失了?!”
各种繁杂的议论声,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所有围观者,无论是天岚宗残存之人,还是外宗修士,乃至那些暗中观察的渡劫老怪,此刻全都心神巨震。
看向穹姒的目光充满了警惕与恐惧。
他们亲眼见证了季清寒历经九九八十一日非人折磨,最终迎来登天梯,几乎就要踏入仙门的奇迹时刻!
也亲眼见证了,这奇迹如何被那个白衣少女彻底打碎,化为泡影!
不知两人有何仇怨,让她要在季清寒即将登天的最高点,将他无情扯落神坛。
狠!
太狠了!
但她的能力,也强到令人绝望!
哪怕,她斩碎了登天梯,他们都不敢拿她质问。
第246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四十六)
于长弓和楚天澜面如死灰,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那十五位恢复神智的镇山长老,亦是神色复杂,喟然长叹。
就在整个修仙界陷入一片死寂之时,那变得虚幻,即将消散的天门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天门内,有接引使者。
那位奉命再次接引的小童看到这一幕,也目瞪口呆。
他眼睁睁地看着天门之外的天梯迅速崩碎、化为光点。
也看见那个白衣少女,一掌挥出,将那位即将飞升成功的仙人从天拍落!
小童惊得手中记录飞升者信息的玉简都没拿稳,差点掉落。
“登、登天梯,被、被毁了?!何人如此大胆?!”小童失声惊呼,他担任此职已逾万年,还从未见过如此骇人听闻之事!
毁坏登天梯,就是干涉天道运行,是扰乱两界秩序的大罪!
他不敢怠慢,连忙捏碎了一枚紧急传讯玉符。
不过片刻,一道气息浩瀚如渊的身影便出现在天门之内。
此人面容姣好,眉目如画,一席白色法衣长长曳地,仙姿绰约。
她双目开阖间似有日月沉浮,正是掌管下界飞升事宜的仙人。
司命星君。
“何事如此惊慌?”司命星君蹙眉问道,她生得神颜绝色,颦眉如美人画卷。
她清冷绝尘的目光扫向天门之外,待看清下界景象时,不紧不慢的神色瞬时变得凝重。
尤其是,当她的目光与那立在半空的白衣女子对上时……
她那双璀璨威严的金色眼眸,为何……
“啊!”
司命星君低呼一声,闭上眼睛,双眼不受控制的留下两行鎏金朱砂色的血泪……
司命星君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压,这眼神……连帝君都不曾拥有。
仙界不是最高界,仙界之上还有神界,神界之上……
不是她能理解的存在。
她浑身剧震,脸上的从容早就褪去,鎏金朱砂色的血泪也不敢擦拭,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惶恐。
“噗通!”
司命星君毫不犹豫地朝着天门方向,深深地跪伏下去,额头紧贴冰冷的玉砖地面,声音还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清晰地传了下去。
“下……下仙司命,拜见神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旁边的接引使者彻底傻眼。
他腿一软,也跟着瘫跪在地,脑袋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出。
神尊?!
难道是神界的存在?
穹姒金色的眸子淡淡地扫过跪伏的司命星君,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随后,目光再次掠过深坑中不知死活的季清寒,清冷的声音如同天道律令,清晰地响彻在修仙界每一个角落。
“即日起,重开登天梯。凡渡劫期修士,皆可登梯问道。问道成功者,需历经雷劫、阴火劫、赑风劫三劫考验,方可踏天梯,入天门,飞升上界。”
她话音微顿,语气转冷,残忍无情。
“问道失败者。抹杀。”
“谨遵神尊法旨!”司命星君头也不敢抬,恭敬应命,声音透过天门,传入修仙界。
穹姒就在原地没动,看向砚烬。
砚烬见她看来,飞身朝她靠近,随后,牵起她的手,“姐姐。”
眸中金色褪去,弑天在手中消散,她回握住他。
这时,司命星君觉得周遭灵气没那么压的她喘不过气了,领了命起身。
她的神识散开,这才发现那位神尊大人的身旁,居然站了个黑衣少年。
那少年十分放肆!
竟敢、竟敢!
他牵住了神尊大人的手,神尊大人还回应他?
不敢多想多看,一道法诀清理掉血泪,双眼重新睁开,现在天门入口,一道道法诀落下,搭建起新的登天梯!
只见霞光万道中,一座比之前宏伟壮观十倍不止的巨型白玉天梯,自九天之上缓缓凝结、延伸而下!
这天梯宽达数千丈,每一级阶梯都更加凝实,上面流淌着纯净的法则符文,散发着稳定而浩瀚的接引之力,足以容纳数千人同时攀登!
天梯顶端,依旧是那座巍峨壮阔的天门,门内的景象再次出现,比之前更加庞大直观。
琼楼玉宇,仙岛林立。
“诸位,可登天梯。”
司命星君的声音响起,传遍修仙界。
威严,神圣。
修仙界在短暂的死寂之后,彻底沸腾了!
绝望之后是狂喜,惊恐之后是希望!
本以为飞升之路随着季清寒的失败,和登天梯的崩塌彻底断绝,没想到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新的天梯更加宏伟,规则虽然严苛,但却给了所有渡劫期修士一个公平的机会!
一时间,无数复杂的心绪在修仙界各处涌动。
那些一生道心坚定、行事无愧于心的修士,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毫无畏惧!
飞升有望,大道在前,何惧一问?
而那些曾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心中藏污纳垢之辈,则陷入了挣扎之中。
问道,直指本心,拷问道基,他们能过去吗?
万一失败,就是形神俱灭!
可是……
飞升的诱惑就在眼前。
万一呢?
万一自己侥幸能过呢?
贪婪与恐惧在心中交战。
很快,就有人做出了选择。
新的登天梯稳固之后,立刻有数位德高望重、道心早已臻至圆满的渡劫期老怪,按捺不住激动,率先踏上了天梯第一阶,进入了问道空间。
不过片刻,其中两人周身道韵流转,清气上升,显然问道成功,脸上露出明悟与喜悦之色。
紧接着,三劫接踵而至,他们各展神通,历经凶险,最终一人成功渡劫!
在万众瞩目与漫天霞光中,一步一步,坚定而沉稳地踏上更高的天梯,最终身影没入天门之内……
成功飞升了!
另一人则在雷劫中没有撑过,他寿元将尽,在临门一脚却功亏一篑!
虽未飞升,却也未遭抹杀,只是被温和地送回了原地。
此生,飞升无望。
修仙,就是如此残酷。
不成功,便成仁。
也有其他的问道者,在进入问道空间不久,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周身道基崩解,气息瞬间湮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问道失败,直接抹杀!
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
成功与失败,荣耀与毁灭。
就看,敢不敢选。
第247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四十七)
有人成功飞升的榜样在前,极大的刺激了其他观望的渡劫修士。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鼓起勇气,踏上登天梯。
问道成功者欢欣鼓舞,问道失败者身死道消。
修仙界上空,不时有道韵清光升腾,亦有惨叫与毁灭的气息散逸。
天岚宗残存的那些渡劫期长老,此刻心情最为复杂。
他们亲眼见证了宗门老祖的阴谋破灭,也看到了新规则的降临。
于长弓眼神闪烁,他自问一生为宗门谋划,虽有不择手段之处,但皆是为了“大义”,或许……
可以一试?
他咬牙踏上了天梯。
楚天澜见他迈步,轻叹一口气,也跟上了。
成功最好,失败也不过如此。
然而,不过盏茶工夫,天梯上便传来于长弓绝望而不甘的嚎叫,随后气息彻底消失。
他所依仗的“大义”,在问道的拷问下,不过是自私贪婪的遮羞布。
楚天澜一生醉心剑道,虽也曾为宗门利益出手,但大体守住了底线。
问道过程险象环生,她数次险些道心失守,但凭着对剑道的纯粹执着,竟勉强通过了问道!
然而,在后续的三劫中,她未能堪破,渡劫失败。
被送离登天梯,此生再无缘飞升。
其余那些曾被牧崇云控制的镇山长老,命运各异。
心性纯良、只是被迫行事者,有成功问道渡劫飞升的;而那些早已在漫长傀儡岁月中心灵扭曲、或本就心存恶念者,皆在问道中失败,被无情抹杀。
整个修仙界,迎来了一场盛大的筛选与洗礼。
那些以为飞升无望只能在修仙界坐化的大能,有的通过飞升重获长生,有的寿元未尽却问道失败直接抹杀。
磅礴的灵雨因为不断有修士飞升成功,越下越大,滋润了修仙界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生灵都被灵雨滋润,修仙界,迎来了新生。
飞升不再是虚妄。
无数人问道失败也在警醒后人,修道先修身。
修仙之路险之又险,虽然是弱肉强食,但问道之路上,容纳不了意识肮脏手段阴狠之辈。
看着这一切,穹姒眉目舒展。
此界,还差一位合适的天道。
以及,以及这迟迟无法突破的筑基后期。
牵着砚烬的手,她看着他,“我要去个地方,或许危险。去吗?”
砚烬紧了几分牵着她的力道,生怕她会突然抛下自己一般,紫眸认真又坚定,“去。”
空间微微波动,两人消失在了原地。
仙界,西天门。
祥云缭绕,瑞鹤翩跹。
值守的仙将与天兵们都因为归仙门的动静小声私语,几万年没有动静的沧澜界,怎么接二连三有人渡劫飞升?
忽然,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凛,一股仿佛来自神魂深处的威压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西天门前那矗立了亿万载,铭刻着无数防御与禁制符文的通天玉柱,毫无征兆地齐齐发出嗡鸣!
玉柱上流转的仙光瞬间变得无比璀璨,不像是要攻击,倒像是……激动?
紧接着,西天门前,轻轻地荡漾开一圈圈涟漪。
涟漪中心,两道身影,携手而出。
白衣女子清冷绝尘,墨发如瀑,虽只筑基修为,却自带一股凌驾于万仙之上的漠然威严,那双澄澈的眼眸扫过之处,众仙神魂皆是一颤。
黑衣少年妖异俊美,紫眸深邃,魔气内敛却依旧让人心惊,他紧紧牵着女子的手,姿态亲昵。
他们出现的突兀,站在那却让众仙都不敢放肆。
“何方……何人?!”一名领头的金甲仙将强忍着灵魂深处的战栗,硬着头皮上前询问,本想摆出仙将威严,对上那白衣女子的视线他没忍住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其他天兵天将十分震惊,想去通知勾陈大帝,还没来得及迈步,远方传来的动静让他们生生止步。
“咚!咚!咚!”
仙界深处,震耳欲聋的钟鸣骤然响起,瞬间传遍了仙界每一寸角落!
这是神界有人来访时才会自己敲响的混沌钟。
可以往神界来人,不过九声。
如今,已经不止九声了!
钟声未歇,只见远处仙宫深处,无数道璀璨的仙光如同流星赶月般激射而来!
最先到来的是镇守西天门的勾陈大帝,他长得魁梧高大,到达后没多说废话,直接行礼:“恭迎神尊法驾。”
随后,远处流光抵达。
为首一道仙光最为浩大,所过之处,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仙乐齐鸣!
仙光落在西天门前,显露出一位头戴冕旒身着九龙衮服,面容威严中带着激动与敬畏的中年男子。
他身后,密密麻麻跟随着数百位气息浩瀚,姿态各异的仙君、星君、天将,个个仙风道骨,威仪不凡。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西天门门口那对男女身上。
或者说,是那位白衣女子身上。
“仙界帝君,携众仙卿,恭迎神尊法驾!”
中年帝君率先躬身,深深一礼,声音洪亮而恭敬。
他身后,数百仙神,无论位阶高低,皆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场面壮观至极。
有些来得迟的小散仙,看得目瞪口呆,瑟瑟发抖地跟着跪伏下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
神尊?
连帝君都要如此恭敬相迎的存在?
穹姒目光淡淡扫过眼前这仙山浮空、琼楼玉宇、霞光万道的宏大仙界景象,以及那绚烂夺目的一片躬身行礼的仙神,表情没多少变化。
“起来吧。”她声音清泠,清晰地传入每位仙神耳中。
“谢神尊!”帝君与众仙这才直起身,但依旧垂首恭立,不敢有丝毫怠慢。
穹姒和砚烬依旧十指相扣,她目光掠过帝君,落在了他身后神色越发恭敬的司命星君身上。
“找个说话的地方。”穹姒淡淡道。
“是!神尊请随小仙来!”帝君连忙侧身引路,姿态放得极低。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了仙界至高之处,凌霄宝殿。
殿宇宏伟至极,以星辰为基,以仙玉为柱,穹顶之上仿佛有星河流动,无尽玄妙。
平日里,这里是帝君与群仙议事、执掌三界权柄的至高殿堂。
然而今日,帝君却未敢入座,引着穹姒去往帝君宝座。
第248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四十八)
到了座前,穹姒并未坐下,只是随意地倚靠在宝座一侧的扶手上,姿态闲适,却带着一股主宰一切的气场。
仙界帝君的位置,她不感兴趣,有些东西碰过就是因果,麻烦。
砚烬站在她身侧,紫眸平静地扫视着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仙,如同最忠诚的护卫。
帝君见状,丝毫不敢有异议,心中更加凛然。
他恭敬地立于玉阶之下,其余仙神更是分列两旁,垂手肃立,偌大的凌霄宝殿,静得落针可闻。
“修仙界,为何数万年无天道,修士无法飞升?”穹姒开门见山。
帝君疑惑,“敢问神君说的是?”
司命星君拱手:“禀帝君,是沧澜界。”
下界修仙界众多,司命星君刚稳固完登天梯,还未来得及告知帝君,下界沧澜界有神君降临。
帝君一时没有想起来沧澜界是何处,司命星君继续回复:“回禀神尊,此事……说来话长。约莫七万年前,沧澜界彼时的天道,曾犯下过错。”
“何错?”
司命星君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与难色,斟酌着词语:“那沧澜界天道,乃沧澜界亿万年法则自然孕育之灵,本应恪守天地秩序,维持平衡。然……然其灵智渐开后,竟萌生了不该有的……仁念。”
“仁念?”穹姒挑眉。
“正是。”司命星君硬着头皮道,“它见下界修士修行艰难,飞升之路更是万中无一,无数英才耗尽寿元亦不得门径,心生……怜悯。遂擅自修改飞升规则,大幅降低了飞升的门槛与雷劫强度,意图让更多修士得以飞升仙界,超脱苦海。”
穹姒了然,原来如此。
另一位仙君见穹姒表情没多大变化,赶忙继续道:“然神尊明鉴,下界生灵何止亿万?修仙界位面更是多如恒河沙数。若每个下界的天道都如此行事,仙界如何容纳?资源如何分配?飞升者若无足够根基功德,骤登仙界,亦不过是底层仙侍,甚至可能因心性不足而滋生魔念,扰乱仙界秩序。彼时仙界几位帝君商议,为维持三界平衡,避免秩序崩坏,才不得不施以惩戒,剥离了沧澜界天道的灵智与权柄,并设下禁制,十万年内禁止其界修士飞升,以儆效尤。”
一番话说完,那位星君额角已微微见汗。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其中亦不乏仙界高层为维护自身利益与稳定、不愿过多接纳下界“飞升者”分薄资源的私心。
只是这话,却万万不敢在神尊面前直说。
殿内众仙亦是屏息凝神,生怕神尊动怒。
穹姒沉默了片刻,她眼神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仙神。
规则僵化,阶层固化,上界为求稳定不惜压制下界生机……
这似乎是许多类似世界演化的通病。
她并不想过多干涉仙界的内部管理与利益权衡,但沧澜界之事,既已插手,便需有始有终。
“沧澜界惩戒期早已过半,如今本源受损,法则不全,需尽快重立天道,以稳界域。”穹姒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至于飞升规则……一味压制并非良策。尔等需重新拟定,功德、心性、修为、缘法,皆可纳入考量。具体细则,尔等自行商议。”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仙界自身,亦需整顿。”
固步自封,压制下界修士飞升,非长久之道。
资源有限,便探索域外,精进道法,而不是只会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众仙心头炸响。
帝君与一众仙君先是愕然,随即若有所思,最后化为一丝激动。
仙界安于现状过久,地方就这么大,资源就这么多,飞升的修士也与日俱增,他们只想着怎么压缩资源分配,从未有人说过可以开拓域外。
“谨遵神尊法旨!”帝君率先躬身应命,心中已然开始飞速盘算如何落实神尊的指示。
“速去办吧。”穹姒挥了挥手,显然无意在此久留。
帝君连忙应是,恭敬退下,开始召集心腹仙君紧急商议。
穹姒则带着砚烬,身影悄然自凌霄宝殿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离开仙界的路上,星光通道静谧无声,砚烬看着身旁神色平静的穹姒,紫眸中漾开温柔的笑意。
砚烬上前再次牵起她的手,紧了紧,轻声问道:“姐姐是不是忘了什么?”
穹姒侧眸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故意道:“什么?”
砚烬紫眸深深望进她的眼底:“姐姐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穹姒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
星光映照在她绝美的面容上,显得格外柔和。
她忽然欺身向前,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她另一只手勾住砚烬的脖子,将他身高拉下来,与她鼻尖几乎相触。
砚烬呼吸微滞,却没有后退,紫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中盛满期待,还有一丝被强行压下的紧张。
穹姒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唇角微微勾起,随即,仰头,在他的唇角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一触即分,如羽毛般轻柔拂过,却挠的人心里痒痒。
“回家,结为道侣。”她声音温柔而郑重,这是给他的承诺。
穹姒说完刚要退开,却被砚烬反客为主搂住腰身,紧紧的贴向自己。
他低头深深吻住那抹花瓣,轻拢,慢捻。
几乎要窒息。
是砚烬。
穹姒把他推开些许,有些哭笑不得,“以后多练。”
说完,两人已经出现在了沧澜界一处不知名山峰半空。
砚烬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再次把她扯进怀里,眼角耳根都泛着红,出口的话却像腌了百年的陈醋,酸的要命。
“姐姐这么会,是和谁练的?”
穹姒下意识道不好,醋精又开启飞醋模式了。
果然,下一瞬。
“闻沧?还是池渊?”少年压低身形,唇瓣就贴着她的耳侧,痒痒的,麻麻的,“又或者,还有其他人?”
穹姒:“……”
她挣了一下,砚烬顺势放开她,紫眸里说不出的哀怨,“反正我也不是独一无二的,只要姐姐不抛弃我,多几个人就多几个人吧。”
穹姒:“???”
砚烬继续小媳妇哀怨样,“我第一次懂情爱,就是对姐姐,如果姐姐对我始乱终弃,我……”
穹姒忍无可忍,抬起他的下巴,把他嘴巴合上:“小嘴巴,闭闭紧。”
第249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四十九)
修仙界,天岚宗。
檀鸢在新的天梯打开后就找了个山头钻进去闭关了。
穹姒和砚烬找到的时候,她居然已经化神了。
虽说时间过了挺久吧,虽说她们还去了一趟上界吧,怎么她都化神了,自己还是筑基后期呢?
穹姒盘腿坐在一个大石头上,没去打扰檀鸢,双手撑着脸看天。
她身边一左一右两只小狗,同款忧郁小狗脸,抬头望天。
砚烬看着一人两狗,走到她旁边坐下。
刚落座,穹姒腰间的储物袋突然灵光大盛,绿的人心发慌。
砚烬手中立刻凝聚起一道魔气,蹙眉盯着她的储物袋。
穹姒也被这东西惊了一下,没空忧郁看天了,打开储物袋。
翠绿的光芒越发强盛,亮的灼眼。
“汪汪汪!”两小只也进入戒备状态,前腿低伏,随时准备进攻。
突然,绿色光芒减弱,一个翠绿色的小瓷瓶从储物袋中慢慢飞出,悬浮在穹姒面前,还悠闲的打了个圈,身上的裂纹全都消失不见了。
瓶身光洁,玉质温润。
穹姒:“……”
小瓷瓶凑上她面前想和她贴贴,砚烬手快,一把捞住小瓷瓶,准备捏碎。
崽崽快急死了,汪汪汪个不停,骂的又脏了。
“别捏。”穹姒出声,随后拍了一下崽崽的小狗头,“你也少说几句。”
自从砚烬把崽崽扔出去过一次,它就对砚烬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十分不顺眼。
砚烬听不懂小崽子狗叫什么,却也能知道它骂他,确认小瓷瓶没有危险,递回给穹姒,一把捏死崽崽的后脖颈,将它提起来。
“姐姐,我和你的狗谈一谈。”
说完,就消失在了原地。
徒留下崽崽的呼救声。
“汪汪汪!”
姒姒,就我狗命嗷嗷嗷!!!
灰灰:“……汪。”
蠢狗。
穹姒知道砚烬不会伤害崽崽,也不去追,低头研究小瓷瓶。
上个位面吸收了一滴她的血,差点爆开的小瓶子。
或许是因为吸收了她的血,和她有了联系,此刻她能感知到,这个小瓷瓶已经不是普通的小瓶子了,它有意识。
坐回大石头上,闭上眼,神识沟通小瓷瓶,再睁眼已经出现在了瓷瓶空间内。
高山流水,花草树木,山河湖泊……
竟然,是一方小天地。
她朝着湖泊走过去,说是湖泊,其实一眼望不到头。
灵泉空间内的灵泉,应该不至于……这么大吧?
掬了把水,灵气充裕,心旷神怡。
嚯,还真是灵泉水。
不对,应该是灵湖水。
神识退出去,把玩着小瓷瓶。
是个好东西。
一年后,檀鸢出关,炼虚中期。
她在这个位面的任务就是苟到大结局,在季清寒打开登天梯的时候任务就完成了,可以脱离世界,不过她一直没来得及和穹姒告别,就在等。
没想到闭了个关,就是几年。
她气息沉稳凝实,一点也不虚。
现在修仙界,灵气浓郁,破境对修士来说再也不是难事。
大境界突破的雷劫也不残暴,除非穷凶极恶之人,否则渡过雷劫再也不是九死一生的事。
除了,穹姒。
她还是筑基后期。
不过她也想开了,只要不渡雷劫就无法突破境界,修仙界的劫云避她不及,连见个面的机会都没有,更不可能敢来劈她。
想过去上界渡劫,但是她也不能在这个位面停留太久。
她还要收集闻沧的神魂碎片……
虽然每个他都很好,但她更希望,他能重新醒来。
檀鸢闭关醒来后,几人一起去了趟魔界。
魔界的魔尊面对砚烬的归来二话不说直接让位,他说啥是啥,整个魔界都没有人敢反抗砚烬。
两人在魔界举行了道侣大典,修仙界也有人来观礼,场面十分宏大。
道侣大典当夜,砚烬初次开荤,像不知疲倦的小狗。
七天七夜。
最后,穹姒一脚把他踹出了魔宫。
砚烬神清气爽的整理自己的衣袍,身形高大又威风凛凛,只是转身就看到他的魔宫门外蹲了三小只。
三小只坐在地上仰头看他,都目露凶光。
檀鸢暴起,“砚烬你就是个禽兽!!!”
崽崽和灰灰一边一只叼住他的衣袍,他被三小只揍了。
本来能还手的,转念一想,还是不还手了。
于是,被揍完的某人带着一身“伤”,衣服被两只狗咬的破破烂烂,重新回去卖惨了。
又是七天七夜。
没有时时刻刻都在做,但他确实时时刻刻都想粘着她。
砚烬安全感不够,他知道她有一天会离开,他不敢开口挽留,只想着能多一天,再一天。
檀鸢在两个月后和穹姒告别了,她在这个位面待的够久,该走了。
虽然如今的修仙界不混乱了,但她还是不适合这样的世界。
穹姒切断了和小瓷瓶的联系,把小瓷瓶给了她,檀鸢滴血认主,此后,无论什么世界,她都能有保命的底牌,和一方和平的天地。
相别不知何日再聚,檀鸢哭成了泪人。
崽崽要和灰灰分开,也很沮丧。
虽然灰灰总是骂它蠢狗,但是灰灰走后,它就是一只孤单的小狗了呜呜呜哇哇哇~
送别檀鸢和灰灰后,穹姒把她们的身体埋在了一处山清水秀灵气充裕的山谷。
砚烬一直很沉默。
穹姒去牵他的手,“怎么了?”
砚烬一把将她捞进怀里,头低低的,将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声音又沉又闷:“姐姐,你也会走,是吗?”
穹姒抬起的手顿了一下,轻轻落在他的背上,抚了抚,“还早。”
她没有撒谎骗他,他身为魔尊,如果没有意外,寿命很长很长。
她不能陪他地老天荒。
砚烬抱着她又紧了几分,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姒姒,能不能……”
不要走。
好想,好想把她留下来。
“姒姒,我们去游历山川,可好?”
他声音低低轻喃,就在她耳旁轻语。
穹姒知道他未尽的话是什么,可她给不了长久的承诺,回抱住他,轻声回应:“好。”
两人一狗,游历修仙界,见过不同的山水,也会路见不平惩强扶弱。
后来,直接入世。
在一个地方呆几年或者十几年,又辗转下一个地方。
砚烬最开始还是很忐忑,害怕她哪天就消失不见,后来又觉得,其实也够了。
他拥有过她,够了。
哪怕有一天她要离开。
做人不能太贪心……他是魔。
生来就是阴暗贪婪的。
贪心一点,也不为过吧?
可她会不开心……
算了,过一天,算一天。
每天都是全新的一天。
穹姒其实也不知道这具身体筑基后期的寿命有多久,所以她想安慰砚烬都无从下口。
所幸,她们一起度过了三百年。
彼时,他带她回了魔界。
魔界不是常年阴云密布,其实和修仙界也差不多。
晴空万里,鸟语花香。
砚烬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没说话,眼泪不受控制大颗大颗往下掉。
穹姒抬手给他拭去泪水,“别哭。”
“我知道还会再见,可再见到的你的那个人,不是我了……”
穹姒心里闷闷的疼。
前面分别,都没这么难过。
就不该,让他知道的。
“姒姒。”
“嗯。”
“你还会找到我的,是吗?”
“嗯。”
“好。”得到肯定的回答,砚烬轻轻吻了吻她的唇。
一如初次般香甜柔软。
“我不留你了,我知道,我们还会再见的。”
第250章 被献祭的炉鼎vs魔界尊主(五十)
【砚烬视角】
魔主,是魔界法则的凝聚,是万魔之尊,无情无欲,只有杀戮与统治。
而他,自有意识起,就在那漫长又被封印的岁月里,意识沉浮。
他曾觉得,他也是这样。
黑暗与孤寂是永恒的伙伴,力量是唯一的追求,直至……
他的世界被一道光劈开。
那道光,是她。
第一次“见”到她,其实不是在京城。
在他还被封印于无尽深渊之时,感知到一股力量。
冰冷寒又威严的剑意,隔着层层封印与无尽的虚空,劈开了某处地方,也劈掉了他最后一层封印。
是谁,有这等能耐?
封印破开,修仙界好像无人发现?
他想,见见那个人。
那感觉太过奇异,不属于此界任何一种熟悉的力量。
奈何他提前破封,力量未复,一身的魔气外露只能强行压制。
那个气息,断了。
他漫无目的,四处游走,伪装成一个小乞丐,也挺好玩。
直到,抵达凡尘界京城。
这个地方不对劲,诡谲云涌,整个京城作为阵眼,被布下了取灵阵。
不该管的。
他是魔,他恨不得天下大乱!
该死的,他手痒了,有点想插手。
那天,他蹲在墙角,面前摆着个破碗,识海里左右互搏,要不要救这些凡人时,一道白色裙角出现在眼前,带着一缕涤荡心神的淡香。
顿了一瞬,那种不属于这个界面的气息隐约传来。
原来,是……她?
他缓缓抬眼,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
白衣如雪,肌肤泛着柔和的光晕,似被终年不化的冰雪轻轻润泽,更添几分冰冷的疏离感。
只是那双清冷的眼眸里,似乎含了点笑。
她明明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身上的的气息波动却浩瀚如渊,深不可测。
“姐姐,你愿意带我走吗?”
他鬼使神差地开口,用上了以往最不屑的蛊惑伎俩,只希望,她能同意。
为什么要让她同意呢,他不知道。
只是看见她,就想靠近她。
“好啊。”
以为会拒绝,没想到她应得轻快。
她问他名字,他笑着回她。
“砚烬。”
后来他才知道,她叫沈凝霜。
也叫穹姒。
她身上藏着比他更多的秘密。
她似乎在寻找什么人,而自己,就是她要找的人。
她和她的同伴说,他是闻沧,也是池渊。
那一瞬间,酸涩和愤怒,互相交杂。
他不是任何人!
他只是砚烬!
可心底又有一丝期盼,如果他真的是“他们”,也挺好。
他贪恋她指尖的温度,迷恋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淡香。
她给他送了礼物,有点不喜,又不想摘下。
只是那枚戒指,每次触碰,心底都有一丝细细密密的疼。
他也想宣示主权,在她腕上戴上缚魔锁。
本以为她会害怕,会逃离,会觉得他是变态……
她说,她很喜欢。
喜、喜欢?
不觉得他偏执病态?
他觉得,他或许,对她也是喜欢……的吧?
他喜欢离她很近,后来开始得寸进尺,牵她的手,把玩她腕上那根他亲手戴上的缚魔锁。
那不仅仅是他拴住她的枷锁,更是他拴住自己躁动不安的缰绳。
他害怕。
说来可笑,他身为全天下无所畏惧的魔主,也会怕?
可他就是怕。
怕她只把自己当成,别人的替身。
当他被那伪神吸取进去异空间,她毫不犹豫追逐而来时,他的心脏变得很疼,很疼。
为什么要跟来,为什么要救他?
他是魔,生来就和修仙界是对立面。
他……不值得。
意识浮沉。
如果真的消散,也好,至少她不必为此冒险。
可是,不甘心啊。
魔主消散还会重新凝聚,可重凝聚的意识,不一定是他。
就如,他醒来没有多少封印之前的记忆一样。
再次清醒,他看见了她金色的眸子,和手中那把仿佛能劈天裂地的剑。
她,又救他了。
她脸上的血泪刺目的红,抬手给她轻轻拭去……
为什么,自己不能再强大一点?
所幸,她和自己结为了双修道侣。
与她结识三百年,是他最为快活的时光。
他们在人间小镇开过茶馆,在深山老林搭过木屋,看过四季更迭,赏过万家灯火。
她养的那只蠢狗总爱黏着她,和他争宠,虽然他每次都想把它扔得远远的,但看到她含笑抚摸狗头的样子,又只能忍下。
忍忍就好了,一只没有灵力的狗,顶多活十几年。
没想到那蠢狗,还挺长寿。
他知道她会走,可三百年,还是太短。
如过眼云烟,仿佛昨日他们刚举行结道侣大典,今日就要和她分别。
难过的情绪如同藤蔓,瞬间绞紧了他的心脏。
他紧紧抱住她,眼泪不受控制地砸落。
真丢脸,堂堂魔主,居然会哭?
可他……就要失去她了。
“姒姒,可不可以……”
不要走。
留下来。
他不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他只想要她陪自己地老天荒。
可是,他不可以。
“姒姒,你还会找到我的,是吗?”
哪怕,找到的那个人,不是砚烬。
“嗯。”
足够了。
他知道,下一次相见,他可能不再记得与她这三百年的朝朝暮暮,不记得指尖相触的温暖,不记得唇瓣相贴的悸动。
但没关系,只要是她。
他相信,如果那个人是自己,绝对绝对,不会放开她。
“我不留你了,”他吻了吻她逐渐淡去颜色的唇,将所有的眷恋与不舍压在心底,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我知道,我们还会再见的。”
她离开后,她的狗也离开了。
那只长寿了三百年的狗,吃的胖成个大胖球的狗,死了。
他抱着她的身体在原地,许久未动。
心里空了一块,冷风飕飕地往里灌。
他紧紧抱着她,和她同榻而眠。
那只胖狗也带上吧,毕竟她那么喜欢。
魔宫魔气大盛,精纯的魔气,从魔宫四散溢出。
不同海枯石烂,那他随她……
海角天涯。
魔主消散,万魔重生。
没关系,还会见的。
那时,无论他叫什么名字,拥有怎样的记忆,他的灵魂都会为她雀跃。
因为,她是他永恒的归途。
是他在无边黑暗与永恒孤寂中,唯一追逐的光。
ps:这个位面也完结啦!
呜呜呜,一到最后就写的我好难过。
虽然砚烬是陪姒姐最久的,可也是最难过的。
他本有无尽的生命,他的安全感其实一直都不够,因为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姒姐是为“别人”而来的。
虽然那个“别人”是他,但是他没有记忆,对他来说那些人就是“别人”,就是他要一边克制自己身为魔的本性,又一边安慰自己没事儿哒没事儿哒,她只是犯了个小错,谁让自己这个时候才认识她呢。
知道姒姐会走,他很想留。
可因为太了解,他知道她想做什么,他不会去阻挡她前进的步伐。
不过这个位面我写爽了!!虽然这个位面感情戏没有很多!
前面的位面都是法治社会,修仙界弱肉强食嘛~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季清寒的结局就是被一掌拍下经脉尽断鼠啦,姒姐一直能嘎他,只是前面因为崽崽说不能一下子把男主搞死,就碰到了最后!
我觉得这个位面每章两千字的节奏就比较好,包括故事线世界观的构造啥的,后续应该也是这个节奏~
下个位面和亲公主和异域藩王,前面选和亲公主的比较多~
小公主和小和尚的也会写,不过再再再后面啦!
男女主的故事线很好想,但是原剧情虐文的故事线,我觉得我又要想到变态了!!!
明天见~~~
第251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一)
驼铃声声,划破了戈壁的寂静。
和亲的队伍如一条长龙,在漫天飞沙中缓缓前行。
穹姒坐在被送去镜澜国的马车上,马车前进的很慢,带头的是镜澜国派来接亲的使者。
她一身繁重的婚服,脑袋有些昏沉。
“崽崽,剧情。”
“好哒姒姒!”小崽子奶呼呼的小奶音在识海响起,活泼又雀跃。
原主名叫祈挽星,是大祈王朝的九公主。
她的母妃是宫女上位,一直不受宠,连带她也跟着不受宠。
从小就没享受多少公主待遇,养成了原主胆小怯懦的样子。
直到她及笄礼那日,她名义上的父皇终于看到了她,注意到了她的倾城容颜,心思就动了。
大祈和边境战争频发,大祈国力虽然强盛,但战力不行,常年没有过战争,和好战面对镜澜国的进攻节节败退,最后为了息战只能求和。
求和的方式除了割让城池,还要送一位公主前往镜澜国和亲,保大祈十年安稳。
而原主祈挽星,就是这个“幸运儿”。
镜澜国主阿逸多苏毗,三十七岁,统一十二部落后称王刚好也十五年。
他后宫妃嫔众多,子女成群,长子如今已过二十。
他对于大祈送来的这个和亲公主,最初只是漫不经心地挥挥手:“安排个住处便是。”
镜澜国的人心下明白,国主对大祈的美人并无兴趣,他的目光始终盯着中原的广袤土地。
送个公主来,不过是两军交战间的短暂喘息。
十年之约?
镜澜现在资源不足,虽答应了条件,不过是打算养精蓄锐。
镜澜的铁骑从不受誓约束缚。
祈挽星被安置在偏远的宫殿,名字是阿逸多苏毗随口赐的,就叫挽星殿。
宫人们很快摸清了风向,这位大祈送来的九公主并不受宠,那些丰厚的陪嫁都是大祈对镜澜的求和。
于是,宫人们克扣祈挽星的吃穿用度,怠慢侍奉成了常态。
深秋的镜澜已需烧炭取暖,挽星殿的炭却总是最少、最劣的。
小公主时常裹着单薄的披风,站在庭院里望着南方。
她不会说镜澜话,身边的侍女是大祈带来的,但也被限制不得随意出入。
她就是一只误入异域笼中的雀鸟,惊惶、沉默,日复一日消瘦下去。
阿逸多苏毗第一次见到祈挽星,是在冬雪初降的宫宴上。
祈挽星穿着不合身的镜澜服饰,被侍女搀扶着走进大殿,她始终低着头,直到国主喊她抬头时,她才怯怯抬起脸。
那一瞬,阿逸多苏毗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顿。
他见过无数美人,各部落献上的、战争中俘获的、周边小国进贡的。
但祈挽星不一样。
她美的惊艳,美的夺目,美的令人心神俱荡。
她眼中那种干净纯粹,以及看到自己时那一丝胆怯惶恐,像极了草原上第一次见到狼群的幼鹿。
她才十五岁,脸庞稚嫩,但五官已显露出大祈女子特有的柔美轮廓,尤其是那双眼睛,如同她的名字一般,璀璨如星。
阿逸多苏毗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猛地灌下一杯酒,移开了视线。
那夜之后,国主开始失眠。
每当闭上眼睛,祈挽星那双清澈漂亮的眼睛就会浮现。
他对自己感到恼怒。
征战半生,心硬如铁,怎会对敌国的公主产生恻隐?
更何况,他的计划从未改变!
十年之约他不会遵守。
镜澜需要养精蓄锐,待到时机成熟,一举攻入大祈,问鼎中原。
“不能心动。”阿逸多苏毗在深夜的寝宫中告诫自己,“她是大祈的公主,你是要灭她国的人。”
可人越是压抑什么,什么就越是疯长。
他开始频繁关注起祈挽星,也会询问随身内侍她的情况。
得知她被克扣用度,受宫人怠慢,他勃然大怒,当场杖毙了两个侍女。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这不像他。
阿逸多苏毗决定去见祈挽星一面,他要证明自己不会被一个小姑娘影响。
那是冬雪最盛的一日,他屏退左右,独自踏入挽星殿。
祈挽星正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雪景发呆,没注意到他的到来。
阿逸多苏毗站在门边看了许久。
她那么瘦小,缩在厚重的衣物里,侧脸在雪光映照下几乎透明。
祈挽星终于发现了他,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慌乱中打翻了手边的茶盏。
她跪下行礼,身体抖得厉害,连镜澜的敬语都说错了几个词。
阿逸多苏毗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
他在草原上是受人敬仰的王,在战场上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统帅,为何这个小姑娘如此怕他?
难道在她眼中,他只是个蛮族暴君?
“抬头。”他用生硬的大祈语命令。
祈挽星颤抖着抬起头,眼中已蓄满泪水。
那种恐惧刺痛了阿逸多苏毗,他忽然觉得,自己在她眼中不过是个可憎的侵略者。
这个认知让他失控了。
那一夜,挽星殿的烛火亮了通宵。
次日清晨,阿逸多苏毗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
他看着床榻上蜷缩成一团,无声流泪的女孩,第一次觉得自己禽兽不如。
她才十五岁,而他的长子都二十了。
愧疚如毒蛇啃噬他的心。
阿逸多苏毗命人送去无数珍宝、绫罗、炭火,将挽星殿装饰得如同宫殿中最华丽的牢笼。
但他自己不再出现,他害怕看见祈挽星的眼睛,害怕自己会心软,害怕自己会忘记她是敌国的公主。
赏赐如流水般涌入挽星殿,后宫的目光也随之聚焦。
妃嫔们先是惊讶,继而嫉恨。
一个弃子公主,凭什么得到国主如此厚待?
但是当她们发现,国主不再踏足挽星殿时,试探开始了。
起初只是些小把戏,祈挽星性格软弱,沉默忍受,从不告状,从不争辩。
她像个精致的瓷偶,任由风雨侵袭。
阿逸多苏毗冷眼旁观。
他知道后宫的手段,知道祈挽星在受欺负。
他在等。
等她来求他,等她学会依附他,等她认清自己的处境。
同时,他又隐隐希望她痛苦,因为她是大祈的公主,而大祈是他必须要征服的敌人。
这种矛盾的心理折磨着他,也摧毁着祈挽星。
第252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二)
因为阿逸多苏毗的漠视,后宫的试探逐渐加剧。
几个嫔妃被挑唆,对祈挽星的言语挑衅演变成推搡,混乱中,不知谁推了祈挽星一把,她踉跄跌倒,腹部重重撞在桌角上。
剧痛袭来时,祈挽星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妃嫔们脸上的表情变得惊恐,鲜红的血从祈挽星裙下蔓延开来,染红了青石地板。
随后,她陷入一片黑暗。
阿逸多苏毗赶到时,胡医已经跪了一地。
老胡医颤声禀报:“公主……有孕月余,如今……小产了。”
阿逸多苏毗如遭雷击。
他想起那一夜,想起这些日子她独自承受的一切。
她才十五岁,怀了他的孩子,却在他眼皮底下被欺辱至此。
愧疚如山洪暴发,瞬间淹没了所有理智与算计。
祈挽星昏迷了三天。
醒来时,看见阿逸多苏毗坐在床边,眼中布满血丝。
那一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国主,只是个疲惫而愧疚的男人。
“对不起。”他用生涩的大祈语说。
祈挽星的眼泪无声滑落。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为她守在病榻前,从未有人用这样歉疚的眼神看她。
母妃早逝,父皇忽视,她在冰冷的宫墙里孤独长大,早已习惯了不被在乎。
阿逸多苏毗开始亲自照料她。
他处理了那些妃嫔,整顿了后宫,每日处理完政务便来挽星殿,有时只是安静地陪她坐着,有时会笨拙地讲些草原的故事。
他教她说镜澜语,她则教他大祈的诗文。
祈挽星的心防一点点瓦解。
这个曾经让她恐惧的男人,此刻却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温暖。
十五岁的少女,在异国他乡的冰冷宫墙内,第一次感受到了被珍视的滋味。
她爱上了他。
这份爱纯粹而卑微,像石缝中顽强生长的小草。
阿逸多苏毗也沉溺其中。
他看着祈挽星从惊惶的小鹿,渐渐变成会对他微笑的少女。
她学镜澜语很快,两人已经能正常交流。
有那么一段时间,阿逸多苏毗几乎忘记了她是大祈的公主。
直到一年后秋季那场宫宴。
镜澜由十二部落联合而成,阿逸多苏毗的赤炎部最为强大,故被推举为国主。
但第二大部落黑山部一直野心勃勃,首领呼延烈更是觊觎王位已久。
宫宴上,各部首领齐聚。
祈挽星作为国主近来的宠妃,被安排在阿逸多苏毗身侧。
她穿着镜澜服饰,已颇有几分草原女子的模样,只是眉眼间依旧保留着大祈女子特有的柔美。
呼延烈多喝了几杯,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祈挽星身上流连。
突然,他举杯对阿逸多苏毗笑道:“王上,这大祈的美人果真名不虚传。不如赏给呼延烈如何?黑山部愿以三百匹战马交换!”
大殿瞬间寂静。
所有目光都投向国主。
阿逸多苏毗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他看向祈挽星,她脸色煞白,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衣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哀求:“不要……求您……”
那一刻,阿逸多苏毗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呼延烈的挑衅必须回应,黑山部的威胁必须解决。
如果能借此机会……
一个计划在心中成形。
他笑了笑,那笑容冰冷而疏离:“不过是大祈送来的小玩意,呼延烈喜欢,送你便是。”
祈挽星紧攥着他衣袖的手,松开了。
她望着他,那双一直灿如星辰的眼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阿逸多苏毗别开视线,不去看她的眼睛。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权宜之计,他会救她回来,他会解释,为了他,她就受一点委屈吧……
祈挽星被带走了。
那夜,阿逸多苏毗独坐殿中,喝光了桌上的所有酒。
他一遍遍和自己强调,把她送出去只是为了让呼延烈以为自己真的忌惮他,让他放松警惕……
随后,自己率兵出其不意,一举拿下黑山部。
可每当他想起祈挽星最后看他的眼神,心脏就疼的有些沉闷,几乎喘不过气。
黑山部的营帐里,祈挽星经历了地狱般的一年。
呼延烈性情暴虐,将她视为战利品肆意羞辱。
她试过自尽,每一次都被救回,然后遭受更残酷的对待。
恨意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她恨呼延烈,更恨阿逸多苏毗。
为什么承诺要保护她,又亲手将她推入深渊?
为什么给了她希望,又让她绝望?
一年后,阿逸多苏毗出兵黑山部。
战事结束的很快,黑山部核心被歼灭,呼延烈战死。
阿逸多苏毗将部落交给心腹掌管,亲自去接祈挽星。
当他再次看见祈挽星时,几乎认不出来。
那个曾经眼睛明亮的少女,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神空洞如枯井。
她看到他,没有哭,没有闹,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挽星……”阿逸多苏毗试图靠近。
“别碰我。”她的声音很平静。
回宫的路上,阿逸多苏毗试图解释他的计划,试图道歉。
但祈挽星只是望着车窗外,一言不发。
愧疚、懊悔、爱意,都在一次次被冷拒后,化为了愤怒。
他是镜澜的王,从未向任何人低头。
为什么她不能理解他的苦衷?
为什么她不能像其他女人一样,顺从他、依附他?
又一次,在酒意的驱使下,阿逸多苏毗强行闯入挽星殿。
他看见祈挽星眼中的恐惧与憎恨,那眼神刺痛了他。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他捏着她的下巴,言语如刀,“你不过是大祈的弃子,是镜澜的玩物。只要我不允许,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那夜之后,阿逸多苏毗与祈挽星的关系再次跌入冰点。
他时而温柔试图挽回,时而暴戾肆意羞辱。
祈挽星在这冰火两重天中渐渐枯萎,像一朵失去水源的花。
三年后,镜澜与大祈战事再起。
这一次,镜澜铁骑势如破竹,直捣大祈王都。
阿逸多苏毗亲手斩下祈王的头颅,大祈覆灭。
消息传来时,祈挽星正在挽星殿的庭院里。
她没有哭,只是安静地换了身白衣,走向宫中最高的观星台。
她要殉国。
这是她作为大祈公主,最后的尊严。
第253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三)
阿逸多苏毗赶到时,祈挽星已站在栏杆外。
风吹起她的衣裳,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他永生难忘。
有恨,有悲。
或许,还有一丝曾经的爱。
然后,她向后仰去。
她没死成。
阿逸多苏毗抓住了她。
在她向后倒去的那一瞬间,阿逸多苏毗终于明白,他不能失去她。
无论她恨他也好,怨他也罢,他都要将她留在身边。
他请来了草原最神秘的巫师,为她抹去记忆。
所有痛苦的记忆,关于大祈,关于黑山部,关于他对她的伤害,通通抹去。
等祈挽星醒来时,眼神恢复了初见时的清澈,犹如稚童,没有对他的畏惧与厌恶。
“我,是谁?”
“你是挽星,我的星星。”他温柔的告诉她名字,告诉她她是自己的妻子,是他的王后。
他登基称帝,遣散了后宫,独留下了祈挽星一人,祈挽星成为了新国王后。
唯一的王后。
她一辈子都没想起来曾经的一切。
她为阿逸多苏毗生儿育女,两人携手幸福一生。
穹姒:“???很好,更变态了。”
崽崽尴尬对着自己的小胖爪戳戳戳:“是的呀姒姒,而且那个老男人还是个烂黄瓜!还比女主大了整整22岁!他也下得去手!他大儿子都20岁啦!”
穹姒靠在颠簸的马车内壁,繁复的婚服缀着沉重的宝石与金线,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窗外是永无止境的戈壁,黄沙漫卷。
她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袖口上精细的刺绣,那是大祈宫廷绣娘赶制的喜服,也是一道华丽的枷锁。
原剧情在她脑海里又过了一遍。
祈挽星那所谓的“幸福一生”,属实可笑。
幼时丧母,童年被遗忘,及笄后被当成弃子,送去和亲,以为遇到真爱,又被当成玩物……
短暂又虚假的温暖,换来更深的背叛与凌虐,最终连记忆都被剥夺,成为一只被关在笼中的金丝雀。
“我们到哪里了?”她问。
“半个多时辰后就到镜澜国境内了,目前还在边塞。”
队伍进入镜澜国边境小城时,已是黄昏时分。
这座小镇名为砾石镇,是戈壁滩中一处绿洲补给点,土黄色的夯土房屋低矮地簇拥着,几条狭窄的街道纵横交错,空气中弥漫着牲口气味、尘土和远处飘来的烤馕香气。
镜澜国派来在此等候的官员与护卫队早已候在镇口,人数不多,约莫二三十骑,个个身形高大,穿着镜澜特色的皮甲与毛边服饰,眼神锐利如鹰。
与送亲的大祈队伍那略显疲惫的仪仗形成了鲜明对比。
为首的镜澜官员是个留着短髭的壮年汉子,名叫巴图,说着一口生硬但还算流利的大祈官话,与送亲使节简短交接后,便宣布国主有令,队伍需尽快赶路,不在边境过多停留,直接前往都城“赤炎城”。
“国主盼着早日见到公主。”巴图说话时,目光并未投向公主的马车,仿佛只是传达消息,他对公主分毫不感兴趣。
马车内,穹姒有些疲倦。
祈挽星连续多日在颠簸的马车中前行,身上繁复厚重的婚服闷得人几乎窒息。
她能感觉到发丝被汗水黏在脖颈,皮肤上似乎都凝了一层沙尘与疲惫混合的黏腻。
更别提这身行头,里三层外三层,宝石金线沉重无比,简直像个移动的祭品展示柜。
她不是祈挽星,没有那份逆来顺受的耐力。
“崽崽,”她在识海中唤道,“从这里到都城要多久?”
“大概七天哒!怎么啦?”
赤炎城是镜澜国最中心的城池,拥有最大的绿洲,环境和中原相差不大。
正因为周边城池都条件恶劣,赤炎城又适宜居住,镜澜国的人才盯上大祈,想要逐鹿中原,想要带着整个国家和部族迁徙,拥有更好的居住环境。
崽崽的声音带着担忧,穹姒回它一声,“嗯。”
想洗澡。
她撩开马车侧窗厚重的锦帘一角,看向外面正在整顿准备即刻出发的队伍,以及那个叫巴图的镜澜官员。
巴图挥手示意队伍加快速度整顿启程时,穹姒清冷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穿透了略显嘈杂的环境。
“等等。”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送亲使节,一位大祈的礼部官员,连忙小步跑到马车旁,躬身询问:“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今日在此镇落脚,明日再行。”穹姒的声音平稳,却不容反驳,“我需要沐浴更衣。”
礼部官员面露难色,瞥了一眼旁边脸色已经沉下来的巴图,低声道:“殿下,这……镜澜国的使者说国主催得急,我等是否……”
“我是大祈前来和亲的公主,不是囚犯,更不是无需喘息的物件。”穹姒的声音冷了几分,“连日奔波,仪容不整,如何面见国主?若镜澜国主因此怪罪大祈失仪,尔等担待得起么?”
这话说得在理,礼部官员一时语塞。
和亲公主代表的是大祈的颜面,蓬头垢面、满身尘土地去见未来夫婿,确实于礼不合。
然而,不等巴图开口,送亲队伍中一个穿着深褐色宫装,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嬷嬷却抢先一步,挤到了马车窗前。
她脸上皱纹深刻,嘴角向下耷拉着,一副刻薄严肃的模样,正是祈王赐给九公主的两位教养嬷嬷之一,姓孙。
孙嬷嬷声音和蔼,却带着惯常的训诫口吻:“公主殿下!老奴不得不提醒您,这和亲路上,自有和亲的规矩!公主金枝玉叶,更应恪守礼仪,未到都城,未行大礼,岂可随意下轿落脚?更何况是沐浴这等琐事!这要是传回大祈,陛下定会责怪老奴教导无方!还请殿下忍耐,以大局为重!”她说着,还微微扬起下巴,仿佛自己真是代表皇帝来管教公主的,架子摆得十足。
更何况,进了都城自然会有人安排沐浴更衣,之后才会被告知面见王上,岂由得她如此随意,说停就停。
马车内,穹姒轻轻嗤笑一声。
忍耐?大局?
她不再多言,直接伸手,推开了马车车门。
第254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四)
沉重的车门发出吱呀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那个一样胆小懦弱的九公主,此刻一身婚服华贵且优雅端庄,从马车里缓缓探身,踩着踏脚凳,稳稳地站到了地上。
夕阳余晖洒在她身上,那身过于隆重繁复的婚服,此刻在她身上,透着几分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度。
孙嬷嬷没想到公主竟真的敢下车,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涌起恼怒和谴责,声音都尖了几度:“公主!您这是做什么!快快回轿!这成何体统!老奴奉陛下之命教导殿下礼仪,殿下岂可……”
“你是什么身份,也配教导本宫?”穹姒打断她,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直直刺向孙嬷嬷。
孙嬷嬷被那眼神看得心头一悸,但和亲这一路走来,她摆长辈谱,在九公主面前高傲惯了,她身后还有大祈的皇帝陛下撑腰,一个被松开和亲的公主,算什么?
她立刻梗着脖子道:“老奴是陛下亲赐给公主的教养嬷嬷!负责教导公主宫中礼仪规矩!公主年幼,不知轻重,老奴自然要尽责规劝!这和亲路上,公主必须待在轿中,这是祖制!也是为了公主的安危和清誉着想!”
“安危?清誉?”穹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这一路戈壁风沙,贼寇不见半个,倒是嬷嬷你,口口声声祖制规矩,却对本宫颐指气使,指手画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主子。”
“老奴……老奴自然是仆!但老奴奉的是皇命!”孙嬷嬷有些气弱,只得搬出皇帝。
“皇命就是让你凌驾于本宫之上?”穹姒的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宫人,神色各异的使节和镜澜护卫,最后落回孙嬷嬷那张涨红的老脸上。
“本宫再不受宠,也是大祈皇帝的亲生女儿,是陛下亲封的仁和公主。你一个宫中奴才,仗着父皇给的身份,就敢在本宫面前摆出主子的款儿,是觉得本宫已经是弃子了吗?那你怎么不想想,若本宫是枚弃子,你又算什么!”
“老奴、老奴……”
“本宫身为大祈的九公主,也是镜澜未来的皇妃,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觉得,你的身份已经尊贵到可以代替陛下和镜澜的国主,来定本宫的罪了?”
她音量不高,一顶顶的大帽子扣下来,孙嬷嬷脸色瞬间由红转白。
冷汗涔涔而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那些惯用的说辞,在此刻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是啊,如果九公主是被放逐的弃子,那自己呢?
连弃子都不如吗?
“老奴……老奴不敢!老奴只是……只是为公主着想啊!”
“为本宫着想?”穹姒眼神冷冽之分,她微微侧头,对一直跟在自己马车的一个小丫鬟,名叫小荷的瘦弱女孩示意了一下。
小荷不过和她相仿的年岁,性子也同样胆小怯懦,此刻被公主一看,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低着头不敢动。
穹姒在心中轻叹,原主身边,连个得用的人都没有。
她直接出声,清晰地下令:“小荷,掌嘴。”
小荷猛地抬头,脸上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看着公主,又看看那平日那时刻把规矩挂在嘴边,其实最没规矩的孙嬷嬷……
脚像钉在了地上,一动不敢动。
孙嬷嬷见小丫鬟不敢动手,惊惧之余又稍稍松了口气。
随后又看到周围那么多人在看,自觉颜面扫地,那股子迂腐固执的劲头又上来了,脱口而出:“公主!您看看!连您身边的丫头都知规矩!您如此行事,岂不是让镜澜国看了笑话!陛下若是知道您这般……这般没有教养……”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打断了孙嬷嬷未尽的话。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方才还站在马车前的九公主,不知何时已上前两步,一巴掌狠狠掴在了孙嬷嬷那张喋喋不休的老脸上!
这一巴掌,干脆利落,声音清脆。
孙嬷嬷根本没想到公主会亲自动手,猝不及防,被这一巴掌打得整个人踉跄着向旁边歪去,脚下被不平的地面一绊,噗通一下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啃了一嘴泥。
她头上的发髻散了,几缕灰白头发狼狈地垂下来。
孙嬷嬷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红印,很快就肿了起来。
她趴在地上,头晕目眩,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一股腥甜,下意识地一吐,竟吐出了一口混着泥土的鲜血,里面还有一颗牙。
整个砾石镇口,鸦雀无声。
谁都没去主动触霉头。
风吹过街道,卷起细微的尘土。
穹姒收回手,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掌心。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半天回不过神来的孙嬷嬷,轻启朱唇,冰冷而威严。
“看清楚了。”
“本宫再不受宠,也是君,是主。”
“你身份再特殊,也是臣,是仆。”
“主仆尊卑,天地纲常。你敢骑到本宫头上作威作福,是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你可以与本宫的父皇平起平坐了?”
“这一巴掌,是教你记住自己的本分。”
“若再敢有半分越矩,出言不逊……”穹姒的目光缓缓扫过另一个早已吓得面如土色,缩在人群里的教养嬷嬷,以及那些一路走来怠慢原主的宫人,“莫怪本宫下手无情!”
“至于你,”她转向刚刚挣扎着坐起来,捂着脸惊恐地看着她的孙嬷嬷,语气平淡无波,“既然年纪大了,看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接下来的路程,就好好的学一学,我的规矩。”
说完,她看向另一个嬷嬷,“你也要像她一样吗?”
李嬷嬷立马跪下深深匍匐,和穹姒表忠心,“老奴不敢,老奴是九公主的人,九公主说什么老奴一定照办,绝不违抗。”
教训了人,这里毕竟只是一个边城, 人多眼杂,后续可以慢慢收拾。
穹姒不再看孙嬷嬷,转而看向一直沉默观察的镜澜官员巴图,语气恢复了平静,笑容无懈可击。
“巴图大人,本宫需要在此镇落脚,沐浴休整。明日一早,准时出发。镜澜国主若问起,便说是本宫坚持。一切后果,本宫自负。”
第255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五)
巴图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在穹姒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看到了这位大祈公主眼中的冰冷狠辣。
原本,他是想按照王上的命令尽快带这位弃子公主回去赤炎城,但眼前这一幕……
这位公主,似乎没有传言里那么胆小怯懦。
略一沉吟,巴图右手抚胸,行了一个镜澜的礼节,声音依旧生硬,却少了催促:“如公主所愿。镇中驿馆虽简陋,尚可歇脚。我会安排护卫戒备。”
适当的变通,并非坏事。
或许,这位九公主会给他们带来惊喜。
穹姒微微颔首:“有劳。”
她看向负责护送和亲队伍的将军,微微颔首,那位将军便安排人去就近的驿馆接洽了。
穹姒朝着驿馆走去。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身华丽的红衣在昏黄的光线中,仿佛燃烧的火焰,又像是凝固的血色。
小荷和另一个侍女终于反应过来,小跑着跟上。
护送使的人虽然给安排了驿馆最好的上房,但砾石镇毕竟是镜澜国最边的一座城镇,也是漫漫沙漠之中最近的一座城镇,环境并没有很好。
房间内陈设简单,地面铺着清洗得发白的旧毡毯,墙壁是粗糙的夯土,但整体还算干净整洁。
窗户糊着厚实的麻纸,阻隔了戈壁夜风的寒意。
热水送入房中,穹姒屏退了想要服侍的侍女,让小荷和小叶在门外守着。
当温热的水流漫过肌肤,洗去连日风尘与黏腻汗意时,穹姒舒服的叹了口气。
那身沉重繁复的婚服被随手丢在一旁,她闭上眼,任由热水包裹疲惫的身躯,思绪却越发清晰。
阿逸多苏毗……这个男主。
还有大祈。
该怎么给他们安排一个好的结局呢?
死,太过便宜了。
人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无论是阿逸多苏毗对祈挽星做的一切,又或是大祈那怂皇帝为了保住自己皇位做出的取舍。
以及……
闻沧。
想到这个名字,穹姒睁眼,眼中漫过一丝柔和的笑意。
在这个位面,他会是什么身份?身处何地?
再次相遇,他会给她怎样的惊喜?
沐浴完毕,换上一套简约的淡粉色衣裙,十分少女的颜色,长发还要一点点擦干,这时候就十分怀念现代的吹风机。
头发擦到半干,喊人进来收拾东西出去,以及把那套婚服送去清洗。
“是,殿下。”
小荷应声,抱着婚服正要出去安排,房门却被轻轻敲响。
李嬷嬷端着个木托盘,上面摆着几样简单的吃食,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她身后,孙嬷嬷也磨磨蹭蹭地跟着,半边脸还肿着,眼神躲闪,在没有之前的趾高气昂。
“殿下,路途简陋,只有这些粗食,您先用些吧。”李嬷嬷恭敬地将托盘放在桌上,然后垂手立在一旁,姿态放得极低。
孙嬷嬷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憋回去了。
穹姒看着托盘上的食物,应了一声,让人都出去了。
门外,孙嬷嬷看到小荷抱着婚服,询问要带去哪里,得知要去清洗,她似乎又忘了脸颊的疼痛,直接推门再次进来。
穹姒脸色一沉,不等她开口凌厉的目光直接扫了过去,“孙嬷嬷这教养嬷嬷的名头怎么来的?哪里的规矩让你进去公主的房间可以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的?”
李嬷嬷和小荷都被吓了一跳,刚要跟进去就看到公主训斥孙嬷嬷,两人吓得连忙下跪,不敢说话。
孙嬷嬷又想起先前被打的疼痛,想认错,但回头目光触及因着小荷下跪拖在地上的婚服,还是没忍住。
小小声地开口:“殿、殿下……这婚服……还没见到新郎官,按规矩不能清洗,如果强行洗了,怕是……怕是不太吉利……”
她声音越说越小,没敢看穹姒。
穹姒拿起一块烤馕,慢条斯理地掰开,“李嬷嬷。”
李嬷嬷立马应声,“老奴在。”
“再三顶撞公主,怎么罚?”
“回公主,当……”
“九公主!”孙嬷嬷突然打断李嬷嬷的话,她扑通一声跪下,膝行向穹姒,到她面前一米左右砰砰磕头,又啪啪给自己大嘴巴子,涕泪横流。
“公主,老奴知错了,求公主饶过老奴这一次吧!老奴以后绝对不会多嘴,老奴一定把自己的身份摆的很正,公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闻言,抬眸淡淡地瞥了孙嬷嬷一眼,眼中没有丝毫笑意,“这不就是你的本分吗?”
孙嬷嬷头磕的更凶了,砰砰砰的,额头一片青紫,“公主,老奴知错了公主,看在老奴年纪这么大的份上,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老奴吧……”
穹姒没说话。
她一把年纪也没见老人有老量。
孙嬷嬷见她不说话,狠了狠心,又赏了自己几巴掌,接着磕头求饶。
地上铺了毛毡,听起来声音吓人,实际伤的不深。
在她面前演苦情戏?
李嬷嬷察觉到穹姒脸色越发冷冽,连忙出声,“回禀公主,再三顶撞公主,属于严重冒犯皇室尊严,轻则杖责,重则……重则,杖毙。”
“李欣茹!”孙嬷嬷吓得立刻回头喝止,但李嬷嬷的话已经说完了。
穹姒慢条斯理的吃了一块烤馕,嚼着别有一番滋味。
孙嬷嬷见李嬷嬷不理她,深深跪伏在地,不再说话,就想起来去和李嬷嬷撕打。
穹姒放下烤馕,声音很轻,却让孙嬷嬷瞬间僵在原地:“我让你起来了吗?”
孙嬷嬷僵硬着回头,还保持着要起来的姿势,“公、公主?”
“跪下。”
“是!”孙嬷嬷又老实跪下了。
穹姒单手撑着脸,不疾不徐的看着她:“你想要被杖毙吗?你身为教养嬷嬷却知法犯法,你觉得你该接受什么样的处罚?”
“公主,老奴知错了,求公主饶了老奴这一次吧!”孙嬷嬷又继续磕头。
穹姒轻嗤一声,“我看你倒是没觉得自己错了。”
在砾石镇外,就给过她机会了。
“杖毙免了。这么喜欢磕头,去院子里磕一千个吧。”
第256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六)
孙嬷嬷磕头的动作僵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看着穹姒,还想说什么,护送使的人来看情况,已经懂事的将她带走了。
“李嬷嬷,”穹姒收回目光,语气寻常,“这驿馆可有懂浆洗的妇人?务必处理妥当。”
“是、是!老奴这就去办,一定寻稳妥的人。”李嬷嬷还没完全回过神了,听闻后连忙应下,关了穹姒的房间门后,带着小荷离开了。
走了几步腿下一软,小荷连忙扶住她,“嬷嬷?”
她摆摆手,“无事。”
九公主刚刚的样子,仍让她心有余悸。
房门关上,室内恢复寂静。
穹姒慢慢吃着食物,窗外,戈壁的夜风呼啸而过,偶尔传来几声远处驼铃或犬吠。
崽崽气呼呼,“那个老东西真是得寸进尺!”
“嗯,所以成全她。”
崽崽不吭声了。
以前的姒姒不会这么轻飘飘就决定一个人的生死的,从修仙位面结束后,姒姒好像……有些变了。
穹姒没给小崽子解惑,不同的社会环境有不同的处理方式。
它不太懂。
次日,队伍准时启程。
昨夜,孙嬷嬷头没磕满一千个就断气了,这件事整个驿馆的都知道了。
今天,队伍的气氛都有些紧张,对她的要求都毕恭毕敬,无人再敢造次。
巴图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再催促赶路。
七日的路程,生生走了十三日。
穹姒本着苦谁都不能苦自己的原则,每日落日前到达城镇,就要落脚休息,沐浴更衣。
镜澜的护卫中有人面露不耐,但在巴图都没反对,便也无人提出异议。
大祈这边更不用说,无人敢有异议。
这十三天,穹姒利用每次停留的间隙,通过崽崽,也了解了一些镜澜的风土人情和部族构成。
第十三日黄昏,赤炎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与一路所见的土黄荒凉不同,越接近赤炎城的地界,环境越好。
赤炎城坐落在广袤绿洲之中,城墙高耸,以巨大的青灰色石块垒砌,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城头上飘扬着镜澜的旗帜,底色深蓝,上绣金色火焰纹,象征着统治此地的赤炎部。
队伍临近城门,速度放缓。
然而,与浩浩荡荡的和亲队伍相比,赤炎城的城门口十分冷清。
没有迎接的仪仗,没有围观的百姓,就连城门的守卫,也只是例行公事地盘查了巴图的令牌,便放行了。
进入城内,街道还算宽阔,以石板铺就,两旁是样式各异的房屋。
既有夯土平顶的常见样式,也有装饰着彩绘木雕,显得十分精美的建筑。
街上行人不多,对于这支大祈的和亲队伍,他们的目光充满了审视,还有敌意。
氛围有些压抑。
小荷扒在马车窗边,悄悄掀起一条缝隙,看着外面冷清的街道和那些带着厌恶的面庞,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放下帘子。
小她声音小小的:“殿下,这里……好像不太欢迎我们。”
穹姒靠坐在车内,神色平静。
不欢迎,太正常了。
对于镜澜国的人而言,大祈是他们的敌人。
这位大祈公主,虽然是战利品,可也是潜在的威胁。
穹姒没说话,闭目养神。
马车继续前行,穿过数条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处宫门前。
这不是王宫正门,只是一道侧门,规模较小,守卫同样森严。
巴图下马,走到马车前,声音透过车帘传来:“公主殿下,已到宫内。请殿下下车,随我来。”
穹姒整理了一下衣裙,她今日穿的一袭浅青色长裙,身为公主的服饰,依旧华丽。
小叶为她披上一件素色披风,主仆三人一同下了马车。
眼前是一座座规模宏大的宫殿群,建筑风格厚重粗犷,多采用巨石和木材,檐角飞扬,带着浓厚的草原与西域混合特色。
天色渐暗,宫殿内已陆续点起灯火。
巴图引着穹姒等人,沉默地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和回廊。
沿途遇到的宫人侍卫,皆低头行礼,眼神快速掠过这位新来的异国公主,便迅速移开。
最终,他们停在一处宫殿前。
宫殿不算小,但位置非常偏僻,远离中心宫殿群。
庭前花木稀疏,在暮色中显得有几分荒凉。
殿门上方挂着一块崭新的匾额,上面是镜澜文字,弯弯曲曲。
“挽星殿。”巴图用大祈语翻译道,“王上赐的名。请公主在此歇息,一应所需,稍后会有人送来。若无召唤,请公主暂居殿内,不要随意走动。”
“有劳巴图大人一路护送。”穹姒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不知王上何时召见?”
巴图似乎没料到她会直接问这个,顿了一下,才道:“王上政务繁忙,待有闲暇,自会召见公主。公主一路劳顿,先好生休息吧。”
说罢,行了一礼,便带着手下护卫转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穹姒站在挽星殿前,看着巴图等人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这才环视了一圈这处地方。
寂静、偏僻。
大祈跟来的宫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有些惶然不安。
这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穹姒率先迈步,踏入了挽星殿。
殿内倒是收拾的干净整洁,不过陈设简单,透着一股许久未有人居住的空旷冷清气味。
家具都十分具有镜澜特色,厚重结实,缺少大祈宫廷的精致与奢华。
几个镜澜装扮的宫女垂首立在角落,见她们进来,只是简单行了礼,便不再动弹,仿佛进来的只是几团空气。
穹姒在正厅的主位坐下,手指拂过冰凉的木质扶手。
质感还不错。
护送使带领的护送军队并未跟着过来,而是直接去面见阿逸多苏毗,交接结束后会返程回去大祈。
跟着来了挽星殿的人是陪同和亲的宫人,也是之后照顾她生活起居的人。
穹姒让李嬷嬷安排大家的居所,小荷和小叶去给她给她收拾房间和床榻。
晚膳是几日来最丰盛的,是镜澜皇宫的御厨做的菜肴,有大祈的菜式,也有镜澜的菜式。
不知道阿逸多苏毗出于什么原因让人准备的,原剧情里,可没这么一出。
第257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七)
戈壁绿洲的夜晚比中原干燥寒冷,即便殿内燃起了炭盆,依旧透着丝丝凉意。
穹姒躺在陌生的床榻上,并未深眠。
殿外传来一点极轻的动静,随即便又消失了。
“崽崽。”
“我在哒姒姒!”崽崽立刻回应,声音带着点小兴奋,“姒姒你也感觉到啦?是阿逸多苏毗身边的暗卫哦!应该是奉他的命令过来查看情况的。不过那人好像就远远看了一眼,确定殿内没什么动静就走啦!”
穹姒心中了然,没再追问。
或许是她的表现,让巴图去和阿逸多苏毗汇报了什么,让他对她起了一点兴趣。
不重要。
来日方长。
镜澜国主寝宫,苍穹殿。
烛火通明,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
阿逸多苏毗身着常服,靠坐在铺着白虎皮的宽大王座上,手中把玩着一柄镶嵌着红宝石的匕首,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巴图单膝跪在下方,正和他详细的汇报接到大祈九公主之后,这一路的情形。
他语速平稳,措辞简洁。
“那位九公主,与传言中胆小怯懦的模样,相去甚远。”
阿逸多苏毗转动匕首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巴图,没说话。
巴图略一思索,沉声道:“她果断,甚至……狠辣。在砾石镇,她能当着两国使臣与护卫的面,亲自掌掴冒犯她的嬷嬷,气势凌人。当天夜里,那嬷嬷因几句顶撞,就被罚磕头毙命。”
“顶撞?”
“是的,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
“呵呵……”阿逸多苏毗低笑出声,“巴图,你可知,所有人顶撞我,会是什么下场?”
巴图浑身一震,身子立马跪伏下去:“臣下不敢!王上身为我镜澜的王,无人敢顶撞王上!”
阿逸多苏毗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匕首冰凉的刃身,没急着说话。
一个十五岁,自幼不受宠,还被当作弃子送来和亲的小公主,在完全陌生的敌国境内,不仅没有吓得瑟瑟发抖,反而敢立威杀人,还敢拖延他定下的行程?
有趣。
“十几日相处下来,你觉得,她是虚张声势,还是有什么依仗?”阿逸多苏毗问。
巴图摇头:“属下愚钝,难以判断。大祈会把她送来,她身后应无强力倚仗。但观其言行,又不似绝望疯狂之人。”
阿逸多苏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却越发幽深。
巴图又说了一些穹姒一路来的举止,阿逸多苏毗点了点头,示意巴图可以退下了。
巴图行礼退出殿外。
空旷的殿内只剩下阿逸多苏毗一人。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远处零星灯火。
大祈的九公主,祈挽星……
这个名字,在接到和亲国书时,他并未放在心上,这只是个大祈想要换取喘息机会的礼物罢了。
而他,也可以借这个机会增强镜澜国力,养精蓄锐。
但现在,这个礼物似乎和传言完全不同。
传来的消息说她胆小怯懦,那怯懦是伪装,还是狠辣是伪装?
他见过太多女人,温柔的、娇媚的、泼辣的、有心计的,但这个九公主,他还真有点感兴趣了。
“桑耶,明日为大祈和亲使团准备的接风宴,顺便举行一场婚礼。”
阿逸多苏毗喊来随身内侍吩咐道。
他原本并不打算出席接风宴,毕竟大祈迟早要被他拿下。
但现在……
他改变主意了。
次日,镜澜王宫。
举办宴会的万华殿张灯结彩,红绸高挂,彩旗飞扬。
与中原的宴会不同,镜澜的宴会布置自由又随性。
小荷和小叶一早便紧张地为穹姒梳妆打扮。
按照镜澜这边传来的意思,公主需着大祈婚服出席。
于是,穹姒再次穿上了那身华丽又沉重的婚服,繁复的头饰压得脖颈发酸。
脸上略施粉黛便已倾国倾城,小叶给她盖上了那方绣着金色鸾鸟的红色盖头。
穹姒任由她们摆布,刚好也去见见那个老登男主。
她就像一件被精心包装的礼物,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呈给新的主人。
不过在原剧情里,可没有这一出。
祈挽星被冷落数月,在一次宫宴上出席才和男主见面。
不知道巴图怎么汇报的,阿逸多苏毗好像对她感兴趣了。
她被宫人引着,一步步走向万华殿。
红盖头遮挡了视线,只能看到脚下红色的地毯和周围模糊晃动的光影与人影。
耳边是喧闹的乐声、交谈声、酒杯碰撞声,无数道不同意味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待她进入大殿中央,喧哗声似乎微微滞了一瞬。
引路的宫人停下脚步,用镜澜语高声禀报了什么。
随后,一个低沉磁性,带着久居上位者威严的男声响起,说的是生硬但清晰的大祈官话。
“九公主一路辛苦。既已到此,便不必再拘泥于大祈礼仪。我镜澜民风开放,公主可自取盖头,寻位安坐,与我镜澜的勇士和贵人们见个面吧。”
这声音,应该就是阿逸多苏毗了。
说的好听。实际上如果不需要这些繁文缛节,可以一开始就交代清楚,而不是让她收拾的像个花瓶一样,到了又说不需要她打扮的像个花瓶。
穹姒抬手,直接取下了红盖头。
视野豁然开朗。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居主位之上的那个男人。
阿逸多苏毗。
他并未穿着君王朝服,而是一身暗红色镶黑边的镜澜式礼服,款式简洁而华贵,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如松。
他虽已年近四十,看起来却更像是三十出头。
面容棱角分明,五官深刻,鼻梁高挺,一双深邃的眼眸是浅褐色,在宫灯照耀下如同淬火的琥珀。
下颌留着修剪得整齐的短须,为他增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沉稳与威势。
此刻,他正微微倚靠着王座,手中端着一杯酒,目光平静地投向她,眼神里带着审视,也有一丝兴味。
“不愧是男主,长得确实人模狗样的。”崽崽小声嘟囔。
穹姒浅笑,人模狗样都侮辱狗了。
这副皮囊之下,是早已腐烂的灵魂。
第258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八)
穹姒取下盖头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羞涩与犹豫。
那张美的惊心动魄的容颜彻底暴露在灯火通明的大殿之中,瞬间让许多人屏住呼吸。
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红唇一点,更衬得那双眼睛璀璨如星,却又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疏离。
繁重的婚服与头饰非但没有压垮她,反而让她像一株盛开在烈焰中的冰莲,矛盾而耀眼。
阿逸多苏毗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比他预想中……更美。
也更大胆。
穹姒的目光并未在他身上过多停留,礼仪性地微微颔首致意,眼睛便转向大殿两侧。
殿内坐满了镜澜的贵族、将领、各部首领及其家眷,男女皆有,衣着华贵,气质彪悍。
大祈的护送使团被安排在右侧下首,个个正襟危坐,神色复杂。
然而,就在她目光扫过左侧上首时,眸子一顿。
那里坐着一位年轻男子。
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靛蓝色织金锦袍,与周围大多粗豪的镜澜贵族相比,他的气质显得更为清朗俊逸。
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唇色是健康的淡红。
他身姿挺拔,即便坐着,也自有一股卓然不群的风采。
此刻,他正端着酒杯,也在打量着她,目光与她遥遥相望。
“崽崽。”
“我查到啦姒姒!”崽崽的声音雀跃响起,“那是阿逸多苏毗同父异母的弟弟,霍鲁部的首领,阿逸多贺鲁澈!他母亲是原来霍鲁部首领的女儿,所以他继承了霍鲁部。今年二十二岁,文武双全,对中原文化挺感兴趣的,而且他和阿逸多苏毗的关系有些……姒姒,他是不是?”
“是他。”
久别重逢,心生欢喜。
阿逸多贺鲁澈见到那位大祈九公主的瞬间心跳都漏了一拍,王兄给他安排过各式各样的美人他都不曾有过波澜。
为何这次,心跳快的仿佛要跳出胸腔?
他略显慌乱的举杯饮酒,借此掩饰自己的异样。
阿逸多苏毗原以为这大祈的九公主会局促不安,或故作镇定,却没想到她如此坦然。
甚至有些,目中无人。
那扫视全场的目光,骄傲的像在审视自己的领地。
就在众人以为这位九公主会在大祈使团附近寻个位置坐下时,穹姒动了。
她没有看大祈使团那边,也没有理会主位上阿逸多苏毗那饶有兴味的目光。
她径直朝着大殿左侧上首,那个气质清朗出众的年轻男子方向,走了过去。
她走得不快,不疾不徐。
那身鲜红的嫁衣拖尾长长曳地,她的每一步都牵引着全场的视线。
“嘶……”
大殿内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倒吸气声。
镜澜贵族们脸上纷纷露出惊愕和不解的神情,甚至还有看好戏的。
大祈使团的人更是目瞪口呆,护送使脸色都白了。
九、九公主她想干什么啊!!!
主位之上,阿逸多苏毗脸上的兴味瞬间冻结,眸色陡然沉了下来。
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那道走向阿逸多贺鲁澈的红色身影。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贺鲁澈完全愣住了。
他看着那抹夺目的红色身影越来越近,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方才强压下去的异样感再次汹涌袭来。
她……
她朝自己走来了?
在他脑中一片混乱之际,穹姒已走到他身旁的空位前,微微侧身,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
距离很近,他闻到了她身上的清淡香气。
不是他闻到过的任何花香,却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感觉。
他很喜欢。
殿内落针可闻。
阿逸多苏毗的脸色已经沉的可以滴出水来,却强压下来,看似平静,实则山雨欲来。
他浅褐色的眼眸深不见底,紧紧锁着下方那对并坐的璧人,一红一蓝,真是好生般配!
一个是送来给他的和亲公主,一个是他位高权重的弟弟!
好,真是好得很!
贺鲁澈感受到来自阿逸多苏毗的冰冷视线,抬眼瞥了一眼过去,全然没了刚刚面对身边那位公主的无措,十分桀骜。
阿逸多苏毗感受到贺鲁澈那一眼,他感受到了挑衅!
穹姒仿佛完全没感受到这令人窒息的压力,她侧过脸,看向身旁的年轻男子。
声音清泠,如同玉磬相击,用大祈官话出声道:“请问阁下如何称呼?”
她的声音不大,但此时的大殿过于安静,她的声音便清晰可闻。
贺鲁澈连忙回头,刚刚看向阿逸多苏毗的从容不再,身体变得有些僵硬,却还是用流利的大祈官话回道:“阿逸多贺鲁澈。”
顿了顿,又补充道,“霍鲁部的首领,公主殿下可以叫我贺鲁澈。”
他用了更正式的自我介绍。
“贺鲁澈……”穹姒轻声重复了一遍,眼中爬上一抹笑意,“好名字。”
贺鲁澈有些手足无措的放下酒杯,“公主过誉。”
穹姒没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他。
贺鲁澈被她看得几乎不会动作,僵硬的转过头,想吃点小食,或是再倒上一杯酒,来缓解一下自己的异样。
没想到她突然平地跑出一个惊雷,声音却还十分淡定。
“不知贺鲁澈首领,可有妻室?”
“噗!!!”
不远处,不知哪位贵族刚入口的酒喷了出来,引起一阵压抑的咳嗽。
贺鲁澈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拿起酒壶的动作直接僵在原地。
这、这问题……
他要怎么回?
高座之上,阿逸多苏毗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散发出骇人的低气压。
她这是什么意思?!
当众询问其他男性是否有妻室?
她想干什么?!
穹姒仿若未觉周边气氛,见贺鲁澈不答,她也不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他不给个回答她就不罢休。
她的目光清澈又执拗。
贺鲁澈在她的注视下,心跳如擂鼓,喉咙发干,机械的放下酒壶,有些磕绊地回答:“还、还未曾……”
话音落下,穹姒的下一句话又是平地再扔雷。
“那正好。”她微微倾身,靠近贺鲁澈一些,声音再次传遍大殿,“贺鲁澈首领,觉得我如何?”
第259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九)
贺鲁澈看着她近在眼前的精致容颜,仿佛失了声。
“大祈与镜澜和亲,只说了送公主来和亲,并未指定一定要嫁给国主,对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阿逸多苏毗,又转回贺鲁澈震惊的俊脸上,唇角勾起一抹却足以颠倒众生的弧度。
挑衅意味十足,直白又大胆的再次开口,“若你愿意,不如我们成婚?”
万华殿内彻底炸开了锅!
窃窃私语变成了夸张的惊呼和议论!
“她说什么?!”
“她竟然敢……!”
“这是公然违逆王上!羞辱王上!”
“这大祈公主疯了吗?!”
大祈的护送使团面如死灰,礼部官员更是吓得差点晕厥过去。
完了,全完了!
在大祈的时候这个九公主一点存在感都没有,怎么一进镜澜境内,九公主就翻天了?
何止是翻天,她这是要把天捅破啊!
阿逸多苏毗猛地从王座上站起!
手中的琉璃酒杯被他生生捏碎,碎片和酒液溅了一身,他丝毫不在意。
他浅褐色的眼眸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个胆大包天,视他如无物的红衣女子。
“祈、挽、星!”
他一字一顿,声音仿佛从牙缝中挤出,带着雷霆之怒,“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穹姒缓缓站起身,红衣如火,她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毫无畏惧,微微扬起下巴,是公主该有的骄傲。
她迎上阿逸多苏毗要喷火的目光,声音清泠好听,“我很清楚。”
阿逸多苏毗看着她,抬手指着她,嘴巴张合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穹姒目光扫过全场,所有人神色各异,她继续看向阿逸多苏毗,浅笑:“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只是自古以来默认和亲就是和君主,可和亲国书上从未白纸黑字写过,我来镜澜是要嫁给王上的,不是吗?”
阿逸多苏毗气的脱口而出了几句镜澜语在场人的神色都变了,贺鲁澈俊逸的脸上也露出一抹狠厉,他看向主座上的阿逸多苏毗,也回了几句镜澜语。
阿逸多苏毗一副吃瘪的模样,又把要出口的话忍了下去。
穹姒听不懂他们的话。
不过不重要。
“和亲是为了两国邦交,为了边境安宁。我嫁给一位同样优秀的部落首领,”她看向贺鲁澈,神色柔和,“同样能达到两国交好的目的。”
“强词夺理!狂妄至极!”阿逸多苏毗额角青筋跳动,用他会的不多的大祈官话怒喝出声。
他从未被一个女人,还是一个被送来和亲的弃子,如今日这般当众挑衅!
“你是大祈送来给我的和亲公主!你的命运,从踏入镜澜那一刻起,就由我来主宰!岂容你自行选择?!”
不待穹姒说话,贺鲁澈站起身,和穹姒并肩而立。
穹姒这才发现,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斯文俊秀,实际上却十分高大。
“是哒姒姒!镜澜男子都身形高大,贺鲁澈虽然看起来没有那么魁梧,却十分精瘦嗷!净身高足有一米九八!”崽崽化身科普小达崽。
穹姒仰头看着他,嗯,的确很高。
原主的身型这会顶天一米六,刚刚坐着还好,这会站起来看他都要完全仰头。
站在他的身边,加上那华丽繁复的发冠,她才到他的肩膀。
“系统商城有没有增高的特效药?”穹姒问。
崽崽小脑瓜子转悠转悠,一脸无辜:“姒姒,你好在意身高哦~”
穹姒皮笑肉不笑,“谁都和你一样二十厘米都没有,就不用在意了。”
崽崽:“……???!!!”
生!胖!气!
在也不要理姒姒了!
讨!厌!鬼!
穹姒大概扫了眼系统商城,有是有的,不过疗程有点久。
一千积分一颗药,每个位面限购三颗药,间隔时间一年,一颗药的生长高度是五到十厘米,一年内缓慢增长。
她毫不犹豫兑换了三颗,先吃两年的,如果到时候不满意再吃。
生胖气的小崽子积分入账又开心了,仿佛刚刚生气的不是它,“所以姒姒,为什么要执着长高呀?你们现在的身高差不是超萌的嘛?”
“崽崽,你有点重口味了。”
将近四十厘米的身高差,哪里萌?
她不排斥别人喜欢很大的身高差,但是她自己接受无能。
她喜欢势均力敌,喜欢掌控全局。
如果她站在他身边小小一只,看起来就像老子和小子……
啧,有点变态。
疑似在说它是变态的崽崽:“……”
话说回来,阿逸多苏毗身形也十分高大,至少也是一米九五左右,能对十五岁的祈挽星下手,果真变态。
贺鲁澈起身后,先是对着穹姒微微颔首,目光才看向阿逸多苏毗。
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镜澜贵族礼,不等他回应便又站直身子,挺拔如松,声音清冽好听:“王兄息怒。”
说着息怒,他这态度却让阿逸多苏毗怒上加怒。
也让大殿内的气氛又紧张起来。
“九公主方才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
“道理?!”阿逸多苏毗怒极反笑,“什么道理?是蔑视国主的道理?还是你觊觎我的东西的道理?!”
“王兄!”贺鲁澈的声音加重几分,眼底涌上几分怒意,“九公主并非物件!她是大祈的公主,是人。她有选择的权利,何况,两国和亲国书上,确实没有明确指定公主必须嫁与你。这一点,在场的诸位大臣,以及大祈的使臣,都可作证!”
大祈礼部官员脸都绿了,支支吾吾不敢应声。
国书上的确没写死啊,但是谁能想到会出这种岔子?谁家和亲公主整这出?
她是被送来和亲的,说白了就是个安抚镜澜的“玩意儿”,谁知道这“玩意儿”还能搅乱这一潭水?
镜澜的贵族们也窃窃私语起来。
国书他们虽然没有见过,可贺鲁澈首领说的这么坦然,肯定是真的。
虽然但是,就算是真的,和亲公主不嫁王上自己选择心仪夫婿,哪来的理?
又不是他们镜澜去大祈求的和亲,是大祈自己送人过来的啊!
阿逸多苏毗眼神阴鸷。
第260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十)
当初为了留有余地,国书上的确未明确写了是他,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对这么个小丫头感兴趣。
可他自己不要是一回事,别人来抢就是另一回事了!
“贺鲁澈,你是要造反吗?!”
“臣弟不敢。”说着不敢,眼里丝毫没有畏惧,贺鲁澈脊背挺得笔直,直视阿逸多苏毗的眼睛,“和亲一事既然存在争议,且九公主本人似乎也不愿意嫁给王兄,不如就按公主的意思,让她自行选择。”
“让她选择?选择谁?你吗?!”
“若公主有此意愿。”他低头看了眼身边的小姑娘,明明身形高大,耳尖却悄悄爬上一抹绯色,他敛下心神,坚定的看向阿逸多苏毗,“臣弟对公主亦一见倾心。”
“一见倾心?”阿逸多苏毗重复了一句,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讥诮,“好个一见倾心!贺鲁澈,你这是在挑战本王的底线!”
这话说的重了,虽然贺鲁澈确实一直在得寸进尺。
殿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一些支持王室的贵族已对贺鲁澈怒目而视,而霍鲁部以及与霍鲁部交好的贵族则面露不忿,双方数量居然近乎持平。
穹姒轻轻拉了一下贺鲁澈的衣袖,随后轻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在寂静的大殿中响的格外突兀。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她身上。
站在贺鲁澈身边,他的身高太有压迫感,穹姒干脆坐下,姿态依旧优雅端庄,出口的话却把阿逸多苏毗几乎气的吐血。
“王上何必因为一点小事动怒?”
阿逸多苏毗死死盯着她,胸膛起伏。
这个女人,她和贺鲁澈一样讨人厌!
见阿逸多苏毗气的快要冒烟的模样,贺鲁澈坐下倒了杯酒,敬向王座:“王兄,臣弟愿以霍鲁部首领之名,以最隆重的礼节迎娶公主,还望王兄成全。”
说着求人的话,没有一点求人的姿态。
穹姒压下忍不住上扬的唇角。
嗯,或许他当镜澜的王也不错。
并承诺,霍鲁部将永远是大祈与镜澜边境最坚固的和平纽带!若王兄成全,臣弟与霍鲁部,必感念王兄恩德,誓死效忠!”
阿逸多苏毗手心都快掐烂了,他扫视着下方并座的两人,男俊女美,一个赛一个碍眼!
他又扫过神色各异的大臣和贵族们,他们神色各异,又或者说,在掂量。
今天若他强行以雷霆手段拒绝,固然可以维护他身为国主的权威,但势必会激化与霍鲁部的矛盾,让贺鲁澈更有理由对他不敬。
而祈挽星,这个大祈送来的礼物,他其实只因为她的所作所为感到羞辱,并没有真正把她看在眼里。
若暂时退让……
或许,并非是坏事。
如果能用这个大祈公主控制住贺鲁澈,让他彻底臣服……
想到这里,阿逸多苏毗脸上暴怒的神色竟慢慢收敛,也重新坐回了王座,眼神却深不见底。
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威严,“今日之事,属实令本王意外。”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
“国书的确未曾明说,本王若一味强求,倒显得不近人情,也无益于两国邦交与镜澜内部的安定团结。”
大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等他后话。
“但是,”阿逸多苏毗话锋一转,“和亲乃国事,非儿戏。公主归属,亦非你二人私下约定便可作数。”
“此事,关乎国体,关乎两部关系,更关乎与大祈的后续交涉。”
他身体微微前倾,强大的压迫感释放出来,眼神死死盯着他们二人,“此事,择日再议!”
“在结果就来之前,九公主暂居挽星殿,一切待遇按公主规格,不得怠慢。贺鲁澈,你若无要事,也暂留王庭。”
“本王需与众臣商议,也需与大祈重新交涉。”
“在此期间,望你二人恪守本分,莫要做出任何有损国威,破坏安定之举!”
“否则,”他眼神一厉,“莫怪本王不顾念兄弟之情,君臣之义!”
这是阿逸多苏毗在权衡利弊之后,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他没有治罪两人,也没有强行将穹姒纳入后宫,更没有和贺鲁澈当场翻脸。
贺鲁澈意思意思举了一下杯,“臣弟遵旨。”
穹姒也拿起杯子意思一下,“好的。”
阿逸多苏毗觉得自己胸口里闷着一口气出不来,抬手招来随身内侍桑耶,和他说了几句什么。
乐师们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继续奏乐。
舞姬们僵在原地,进退维谷。
方才还推杯换盏的贵族们,此刻也都敛了神色,装鹌鹑。
桑耶得了令走开,让人吩咐下去,现场恢复热闹。
奏乐声再次响起,舞姬们也重新登台翩翩起舞,众臣也重新推杯换盏。
只是这热闹氛围下的违和,大家都心知肚明。
喜庆的红幔依旧高挂,彩旗在夜风中微微摆动,看起来都像在嘲笑。
阿逸多苏毗坐在王座上,一副神态自若的模样,仿佛刚才的暴怒从未发生。
桑耶带着两名侍女,恭敬且一副强硬姿态,走到了穹姒和贺鲁澈的桌案前。
“九公主,”桑耶微微躬身,脸上带着得体微笑,缓慢的说着大祈官话,“王上体恤公主一路劳顿,特命在下为公主另设雅座。公主与贺鲁澈首领同在此处,恐不合规矩。还请公主移步。”
他的声音很小,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贺鲁澈敛眉拧起,正要开口,却感到袖口被起什么轻轻扯了一下。
他低头,看到一只白皙修长的纤纤玉手。
他敛下对桑耶的不悦,没说话?
穹姒右手端起面前那杯色泽清亮的葡萄酒,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微涩,回味却带着果香。
她不紧不慢的把玩着酒杯,这才懒懒地抬起眼皮,瞥向躬身等待的桑耶。
那一瞥,漫不经心,还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桑耶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规矩?哪里的规矩?”
桑耶下意识想说是镜澜王宫的规矩,可镜澜民风开放,宴会上男女同席、自由交际本是常事,并无大祈那般严苛的男女大防。
“此处是镜澜,不是王上说的让我不必拘束吗?何来的规矩?”她放下酒杯,神色倨傲,“还是说,你在镜澜,和我说大祈的规矩?”
桑耶觉得自己冷汗都要下来了。
这九公主,怎的这般难缠?
第261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十一)
桑耶额角渗出细汗,他悄悄抬眼望向王座,等待王上的指示。
阿逸多苏毗握着扶手的指节用力到发白,死死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穹姒却不再看桑耶,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实际上也是无关紧要。
她重新端起酒杯,转向身旁的贺鲁澈,脸上扬起笑容,眼中波光流转,轻声开口。
“贺鲁澈,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祈挽星,大祈的九公主。”
贺鲁澈迎上她的目光,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拍。
“我知道。”他声音不自觉地跟着放轻,“贺鲁澈,霍鲁部的首领。”
穹姒笑容加大,那笑容像春雪初融,像春花开了满山。
她微微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补充道:“你也可以叫我姒姒。”
姒姒?
贺鲁澈微微一怔。
祈挽星三个字里,并无“姒”字。
这是她的小名?
心头虽有疑惑,但看着她明亮如星的眼眸时,所有疑惑一扫而空。
名字罢了。
而且,他好像,更喜欢“姒姒”这个称呼。
“姒姒。”
他轻轻唤出这个名字,声音低沉悦耳,柔和缱绻。
穹姒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嗯,我在。”
两人之间这种旁若无人的低语和亲昵互动,落在旁人眼中,尤其在阿逸多苏毗眼中,无异于火上浇油!
桑耶还尴尬地杵在那里,进退不得。
求助的目光再次投向王上。
阿逸多苏毗看着下方那对“璧人”,他们言笑晏晏,耳鬓厮磨,他胸口那股闷气更闷了。
他烦躁地一摆手,示意桑耶退下。
再纠缠下去,不过是自取其辱。
还会显得他斤斤计较,没有气度。
桑耶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开,不敢再多言半句。
大殿内都在暗暗观察几人,只是谁也没说,都在伪装的若无其事。
穹姒完全不受影响,她悠闲的品尝起镜澜的特色美食,偶尔侧头与贺鲁澈低声交谈几句。
贺鲁澈也渐渐放松下来,为她介绍霍鲁部的特色,穹姒问刚刚他和阿逸多苏毗说的镜澜语的内容。
“他骂得挺难听,”贺鲁澈犹豫一瞬,纠结要不要如实相告。
触及穹姒好奇的目光,他优化了一下阿逸多苏毗的内容,开口道,“他说我被美色所惑,不顾大局,觊觎兄长的女人,是草原上的鬣狗。”
穹姒挑眉:“你怎么回他的?”
“我告诉他,”贺鲁澈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鬣狗也会从雄狮口中夺食,敢争敢抢。”
穹姒没忍住轻笑出声,眼中光华流转,“他不算雄狮。”
曾经或许算一头野心勃勃的狼,现在她来了,他就什么都不是。
贺鲁澈被她笑得耳根又有些发热,忙喝了口酒掩饰,“嗯。”
他喜欢她这份桀骜又张扬的样子。
“他不是什么好人,说的择日再议,恐怕没安好心。在这期间,他可能会向大祈施压,也可能在镜澜内部制造舆论,对你不利。”
贺鲁澈声音压的很低,两人面色不变,看起来就是正常交流。
穹姒保持微笑点点头,低声回应:“意料之中。他需要时间权衡利弊,也需要试探各方的反应。至于对我不利,那就看他的本事了。”
“需要我做什么?”贺鲁澈问得直接。
在此之前如果谁和他说的他会因为一个女子毫无底线、毫无原则到这种程度,他一个字也不会信。
可偏偏是今天,偏偏是她。
既然站在了她这边,那他便不会退缩。
就算是她想要整个镜澜,他也会去夺过来,给她双手奉上。
两人姿态亲近的低声交谈,阿逸多苏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烦躁感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灼热感交织。
他从未如此关注过一个女子,更从未被一个女子如此的忽视和挑衅。
祈挽星。
她就像一团突然在他的领地点燃放野火,肆意燃烧,不按常理。
却偏偏……
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知道自己应该冷静,应该以国事为重,应该用更理智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他该成全他们,镜澜其他部落的人就都会觉得贺鲁澈不讲道理,觉得他无法无天,自己更方便夺回霍鲁部。
但他不甘心。
目光落在那个和贺鲁澈言笑晏晏的女子身上,心中的占有欲作祟。
她该是他的。
也对,她是大祈送来同他和亲的,她本该是他的。
接下来的时间,阿逸多苏毗一杯接一杯的给自己灌酒,试图转移注意力。
宴会接近尾声,在桑耶的提醒下,阿逸多苏毗宣布晚会结束,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阿逸多苏毗率先离开,其他的朝臣也跟着散场。
穹姒也站起身,和贺鲁澈并肩离开万华殿。
到了殿外,她对贺鲁澈微微颔首,在小荷和小叶的陪同下,随着引路的宫人,款步回去挽星殿。
贺鲁澈目送她的身影消失,这才收回目光,转身大步离去,去自己在镜澜王庭的居所。
穹姒走出不远,护送使看住她,拱手行礼:“公主殿下。”
穹姒摆手,示意所有人离开,只留下她和护送使。
“秦将军,有事?”
护送使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斟酌许久,终于开口:“公主殿下,你是大祈的公主,前来镜澜和亲,是要保大祈十年安宁的,今日您的所作所为,恐会对大祈不利。”
“牺牲一个公主,换来苟延残喘的十年吗?”她嗤笑出声,眼底一片冰寒,“谁又能保证,签下的十年和平条约,对方不会反悔?”
护送使脸色一阵青白,声音低沉,“公主殿下,慎言。”
穹姒往前走了几步,和护送使并肩,她侧头看向他,笑容凉薄:“秦将军,代我给祈王带几句话。”
护送使也侧头看向她,见她眼中的嘲讽和冰寒,心里一阵发凉。
后退两步,拱手躬身:“公主请讲,下官一定带到。”
“祈王如果不会当这个皇帝,那就能者居之。我在镜澜保大祈五年安定,若五年后没有新的皇帝继位,重振江山,”说到这里,她顿了一瞬,随后声音越发冷沉:“我会亲自了结大祈王朝。”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震惊到说不出话的护送使愣怔在原地。
第262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十二)
阿逸多苏毗回到自己寝殿后,独自坐在空旷的王座上。
殿内灯火通明,映照着他晦暗不明的脸色。
桑耶小心翼翼地上前,为他披上一件外袍。
“王上,夜深了,是否要歇息?”桑耶低声询问。
阿逸多苏毗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看着窗外夜色。
月光皎洁,把寝宫外的庭院照的非常明亮。
他有些踉跄的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看着天上的月亮。
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很好看。
“桑耶,”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说,她到底是无知者无畏,还是……真不喜欢本王?”
桑耶哪里敢妄议,只能含糊道:“在下愚钝,看不透九公主。”
但她今日所为,不知是否是大祈的安排。
阿逸多苏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摆摆手,“传令下去,挽星殿那边,给本王盯紧了。她的一举一动,每日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朕都要知道。”
“是。”
“还有,”阿逸多苏毗顿了顿,“让巴图派人去大祈那边好好查查,关于九公主,还有哪些我们不知道的消息。”
“是,桑耶遵命。”
桑耶离开后,阿逸多苏毗回到王座上坐下,继续望着殿外沉沉的夜色。
祈挽星。
本王陪你玩。
挽星殿。
穹姒回到殿中,卸去了一身繁重的头饰和华丽的外袍,只着一身轻便的寝衣。殿内炭火烧得还算旺,驱散了夜寒。
小荷和小叶伺候她洗漱完毕,退到外间守夜。
穹姒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并没多少睡意。
“崽崽,调出镜澜王庭的势力分布图,以及主要人物的资料。”
“好哒姒姒!”崽崽立刻响应,光幕在穹姒意识中展开,密密麻麻的信息罗列出来。
穹姒快速浏览着。
赤炎部是王族直属,实力最强。
霍鲁部次之。
霍鲁部在贺鲁澈的带领下发展迅猛,超过了黑山部。
除此之外,镜澜国还有大小十余个部落,各有倾向。
朝中大臣也分属不同派系。
有坚决拥护王权的老牌贵族,有与其他部落利益捆绑的新兴势力,也有一些两面派,摇摆不定。
“阿逸多苏毗的长子,今年二十,能力平平,但其母族是赤炎部大贵族……次子十七,聪慧但体弱……还有几个女儿,大女儿十九岁,嫁给了呼朗部的首领……”
“姒姒,你要帮贺鲁澈争夺王位吗?”崽崽小声问。
“帮?”穹姒轻笑,“他不需要我帮。”
原剧情里没有霍鲁部,也没有阿逸多贺鲁澈。
他自己来的,哪怕她什么都不做,贺鲁澈也可以破局。
可她不想坐以待毙了。
无论是阿逸多苏毗还是祈王。
如她和护送使所言,如果大祈没有合适的君王出现,她会亲手了结大祈。
哪怕新扶持一个皇帝,也比现在那个昏庸无能的皇帝要好的多。
次日,穹姒醒来时,已近巳时。
小荷和小叶轻手轻脚地伺候她起身梳洗,换上了一身浅粉色常服,样式简约俏丽,显得人十分年轻富有活力。
她慢条斯理的用着早膳,一碗清粥和几样小菜。
此时,殿外便传来了动静。
桑耶亲自带着几名宫人,抬着几个沉甸甸的檀木箱子,走了进来。
“九公主安好。”
桑耶脸上堆着笑,比昨夜多了几分殷勤,“王上体恤公主初来乍到,恐有诸多不惯,特命在下送来一些玩物摆设,给公主解闷,妆点殿宇。”
说着,他示意宫人打开箱子。
顿时,珠光宝气映入眼帘。
箱子里琳琅满目,有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有成套的赤金镶宝石头面,有光滑如镜的琉璃屏风,有洁白无瑕的玉雕摆件,还有几匹颜色鲜艳织工繁复的华丽锦缎。
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彰显着镜澜王室的豪奢,也是镜澜国主赐下的恩宠。
殿内侍立的宫人,包括小荷和小叶,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眼中露出惊叹。
穹姒放下银匙,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些珍宝,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王上费心了。”她声音也同样平静无波,“只是这些东西,太过贵重,于我不太合适。还请桑耶大人原样带回去吧。”
桑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本以为,就算这位公主性子再怪,见到如此丰厚的赏赐,总该露出些欢喜,至少也该客气地收下。
毕竟,这代表的是王上的态度转变,是一种安抚和示好。
“公主……这……”桑耶试图劝说,“这些都是王上的一片心意,王上说了,公主若还有什么短缺,尽管开口。挽星殿地处偏僻,王上是担心公主住不惯……”
“我很习惯。”穹姒打断他,“这里清静,很好。至于这些东西,无功不受禄,我实在当不起如此厚赏。”
“公主殿下……”
“况且,我日后是会和阿逸多贺鲁澈首领成婚的,我若收了王上赐下的这些,恐引人非议,于王上清誉有碍。”
她拒绝的干脆利落,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桑耶后背又开始冒汗。
这位九公主,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一如既往的难缠。
桑耶不敢擅自做主,更不敢得罪这位明显被王上另眼相看的九公主。
只得讪讪地应下,命人将箱子原封不动地抬走。
“公主若无其他吩咐,桑耶先行告退。”
“嗯。”
穹姒应了一声,继续用膳。
桑耶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苍穹殿。
阿逸多苏毗正在批阅奏报,闻言,手中的朱笔一顿,在纸张上留下一个难看的墨点。
“退了?”他抬眼,眸色深沉,“理由?”
桑耶战战兢兢地将穹姒的话复述了一遍。
阿逸多苏毗沉默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愉悦,反而带着几分恼怒和兴味。
“好一个九公主,这会倒知道引人非议了!和我之间,她倒是撇得干净!”
她以为他会收敛吗?
不,这只会让他对她更加好奇,更想征服。
他的马匹是草原上最烈的马,除了他,没有人驯服过。
她也一样,迟早会被自己拿下。
第263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十三)
“王上,那……”
桑耶小心翼翼地问。
“既然她不收,那便罢了。”阿逸多苏毗挥挥手,视线重新转回奏报上。
“贺鲁澈那边如何?”
“回王上,按照您的吩咐,今晨已派人护送贺鲁澈首领返回霍鲁部了。”桑耶回道。
昨日宴会还说让他暂留王庭,今日一早就以霍鲁部有要事为由,把贺鲁澈首领遣送回去霍鲁部。
王上的心思,越来越猜不透了。
阿逸多苏毗应了一声,眼底一片冷寒。
昨日他的确还在想成全贺鲁澈和祈挽星,可他们二人谁都不将他这个镜澜的王放在眼里,夜里越想越不得劲,他彻底反悔了。
将贺鲁澈调离王庭,分开他和祈挽星,让他二人隔开距离,否则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两人同处王庭内,会做出什么事。
同时,他也想要看看,他这个弟弟,为了一个女人,能做到哪一步。
回霍鲁部的路上。
贺鲁澈骑在他的黑色骏马上,神色沉静,不见昨夜宴会上面对穹姒时的柔和。
他本来就是这般,气质冷锐,桀骜张扬。
阿逸多苏毗一大早就让人来说霍鲁部出事了,需要他回去,又派了王庭十二将“护送”他,目的就是怕他不走或者中途折返。
出尔反尔的王,确实也可笑。
不过,正合他意。
昨夜与祈挽星的短暂交谈,她说的那些话,让他心里清楚,她不是大祈那些安于后宅的女子。
她也不是镜澜这些驰骋草原的姑娘,她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
为了不让这颗星辰黯淡坠落,他想做那个能撑起星辰闪耀的天空。
对镜澜的王位他兴趣不大,包括对霍鲁部。
如果不是阿妈的嘱托,他也不会成为霍鲁部的首领。
阿妈让他不要怨恨阿逸多苏毗,让他专注霍鲁部,不要和阿逸多苏毗抢。
阿妈说他抢不过的,阿逸多苏毗在位十五年……
他本也没有打算的。
阿妈自己遇到人渣,过得不幸,一朵娇花早早凋零。
早年他想为阿妈出气,想要和阿逸多苏毗争夺那个位置,可是阿妈不愿。
到那个男人死了,阿妈都忘不掉他。
有什么好忘不掉的,自己被苦苦折磨那么多年,如果是他,早就杀了那个男人满门!
更别说,还对他留下的儿子爱屋及乌。
阿逸多苏毗能成为镜澜国的国主,也有霍鲁部的支持。
阿妈希望他们兄友弟恭,同为那个男人的儿子,阿妈不希望他们兄弟自相残杀。
他曾经不忿,凭什么呢?
可是收到最不公的人自己都乐在其中,他的愤怒看起来就格外可笑。
后来觉得一切都无所谓,就这样吧。
直到,昨天。
想要让她不受人摆布,不想再看见她像礼物一样被自己的母国送出,他需要有足够的权利。
比如,成为新的镜澜王。
阿逸多苏毗昨日还说再议,今日就把他送走,对姒姒那毫不掩饰的掠夺意图,都让他恼火。
阿逸多苏毗是什么样的人,他太清楚了。
霸道、多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可以用强权得到姒姒,也可以用更残忍的方式毁掉她。
就像他曾经对待其他不听话的女人和敌人一样。
他不能让她落到那样的境地。
只有站在最高的位置,掌握绝对的话语权,才能打破这一切桎梏。
贺鲁澈望着前方霍鲁部领地逐渐清晰的轮廓,眼中早就熄灭的火焰重新燃起。
这个王位,他要了。
“首领,我们快到了。”身旁的亲卫提醒道。
贺鲁澈点点头,一夹马腹,加快速度。
他需要立刻召集心腹,详细部署。
阿逸多苏毗不会给他太多时间,他必须抢在前面。
挽星殿内。
送走了桑耶,用完了早膳,穹姒让宫人搬了张软榻放在庭院中的老树下,寻来了几本各地风物的闲书,半倚着翻看。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显得宁静而慵懒。
但她的心思,并不在书上。
崽崽刚刚告诉她,天还没亮贺鲁澈就被阿逸多苏毗派人“请”走了。
“现在能查到贺鲁澈的背景资料吗?”
“可以的哦!”崽崽声音又奶又软。
一开始没有和那位存在有交集的时候,任何资料信息都调取不不出来,而且霍鲁部和那位都是突然出现的,并不在原剧情里。
但是只要姒姒和那位见到了,他的背景信息就都可以从系统库里面调取啦!
阿逸多贺鲁澈,是阿史那索巴娅和阿逸多斜轸唯一的儿子。
阿逸多贺鲁澈的母亲,阿史那索巴娅,曾是霍鲁部最耀眼的明珠。
她容貌娇美,性格活泼开朗,精通骑射,歌声能引来百灵鸟驻足。
十六岁那年,她在一次部族间的集市上,遇到了一个自称是游商,名叫图利的男人。
那男人看起来约莫三十五六,面容沧桑却带着独特又成熟的魅力,谈吐风趣,见识广博,对娇憨单纯的索巴娅极为温柔体贴。
他讲述草原外的世界,讲述高山大海,讲述中原的繁华,也讲述自己孤身漂泊的“孤寂”。
情窦初开的少女很快沦陷,不顾家人反对,执意要嫁给这个年长她近二十岁的游商。
图利用甜言蜜语和种种手段,哄得索巴娅对他死心塌地,两人在霍鲁部举办了隆重的婚礼。
婚后不久,索巴娅便有了身孕。
就在她沉浸在即将为人母的喜悦中时,图利忽然向她坦白了一切。
他并非什么游商,而是赤炎部的首领,阿逸多斜轸。
且他早已有正妻,有数位侍妾,甚至长子都已十五岁。
他说他接近她,是被她的鲜活和天真浪漫吸引,无法自拔;他说,他多希望自己年轻二十岁,和她青梅竹马,共同经历人世浮华。
晴天霹雳。
索巴娅自己想象中的丈夫形象。崩塌了。
她哭过,闹过,想要离开。
但斜轸却变了脸,曾经的温柔褪去,用霍鲁部的安危威胁她,还用她腹中孩子和他对她的爱来束缚她。
他承认欺骗,却又指责她不够信任他,不够爱他,才会如此小题大做。
第264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十四)
他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身不由己却深爱着索巴娅的男人,将所有的错都归咎于命运,还有他的责任。
他和赤炎部的大贵族联姻,互相没有感情,但是为了部族的发展,他必须负起那份责任。
索巴娅本就对他着了魔,又怀着孩子,在斜轸反复的精神操控下,渐渐相信了这一切。
她觉得他都是不得已,也是自己还不够好,才会让他不得不欺瞒自己。
她甚至开始心疼他肩负重任的疲惫,原谅了他的欺骗,甚至怀着奉献自己和赎罪想法,隐瞒了自己的父亲,偷偷跟着斜轸回到了赤炎部王帐。
等待她的,是地狱。
斜轸的正妻,也就是阿逸多苏毗的母亲,出身赤炎部大贵族,性格强势善妒。
其他侍妾也多是各部联姻送来,各有背景。
索巴娅这个外来者,虽然是霍鲁部的小公主,却因为霍鲁部和其他部族没什么交集,并不被其他人看得起。
她虽然年轻貌美,却因为没有正式婚礼就怀着孩子跟着首领回来,成为了众矢之的。
她向斜轸求助,斜轸却对此乐见其成。
他沉迷于女人们为他争风吃醋,互相倾轧的模样,这让他感觉自己是世界的主宰。
他只要刻意的对索巴娅流露出一点特殊的关怀,就会引来正妻和其他侍妾更疯狂的欺凌。
在这时候又对索巴娅冷漠以待,指责她不懂事,说她不会考虑自己的为难,让她很自责,努力去迎合讨好他和其他女人。
食物经常是冷硬的,有时候还是馊的,因为她怀了孕还没人对她身体上惩罚,但私底下言语上的羞辱谩骂,都是家常便饭。
怀孕后期的索巴娅,常常以泪洗面,却不敢告诉斜轸,哪怕说了他也只会说她娇气、多事。
更不敢写信回霍鲁部求助,毕竟当初和斜轸离开都是偷偷的。
她像一朵迅速枯萎的花,艰难地孕育着自己肚子里的小生命。
生产那日,十分凶险。
稳婆被人收买,故意拖延,导致索巴娅大出血,差点一尸两命。
最后是斜轸得知后,不知道是担心失去索巴娅,还是担心未出生的孩子,他到了生产的帐外,才保住了索巴娅和孩子的性命。
那个孩子,就是贺鲁澈。
贺鲁澈从小在这样扭曲的环境下长大。
他记事很早,记得阿妈抱着他时无声的眼泪,记得那些女人鄙夷嘲讽的眼神,记得那个名义上是他阿爸的男人,是如何轻蔑地对待阿妈和他。
他也记得,那个年长他十五岁的兄长。
阿逸多苏毗。
苏毗很早就参与部族事务,跟在斜轸身边。
他亲眼目睹自己母亲和其他女人如何折磨索巴娅,也目睹了父亲对这一切的纵容和享受。
他对父亲充满了憎恨,连带着对索巴娅这个“勾引”父亲,让母亲痛苦的女人也充满厌恶。
他也几次三番找机会羞辱刁难年幼的贺鲁澈,甚至还动手打过他。
而索巴娅……
她就像彻底失去了自我。
即便被如此对待,她心中对斜轸那份扭曲的爱恋和赎罪想法依旧没有消失。
她把斜轸偶尔施舍的一点点温情当作珍宝,反复咀嚼,并教导贺鲁澈要体谅他的阿爸,要尊敬他的阿兄。
让年幼的贺鲁澈一直无法理解的是,阿妈对阿逸多苏毗,带了一种莫名其妙爱屋及乌的好感。
因为苏毗是斜轸的儿子,所以哪怕苏毗对她恶语相向,甚至有一次推倒她导致她额头撞伤,她也只是事后默默流泪,反过来劝贺鲁澈不要记恨他的阿兄。
她很能体谅苏毗,说他不是故意的,说他只是心里苦。
贺鲁澈愤怒过,反抗过。
他从小就展现出惊人的聪慧和武力天赋,学什么都快,性格桀骜不驯。
他看不惯斜轸的虚伪残暴,也看不惯苏毗的傲慢伪善。
他曾偷偷捉了毒蛇想要放进苏毗的帐内,被索巴娅发现后哭着拦下,抱着他说不能这样做,那是他的阿兄。
他想保护阿妈,想带她离开,想杀了那些欺负她的人。
但索巴娅就像被洗脑了一般,死活不同意。
她总是说:“你阿爸心里是有我们的,他只是太忙了……那些女人,她们也不容易,都是可怜人……苏毗他还小,不懂事……我们忍一忍,就好了,为了你……”
贺鲁澈的愤怒一次次被强行压下,随后又被疲惫感席卷,小小的他只觉得荒诞。
他想救的人,自己根本不想被救,甚至反过来指责他。
他的愤怒和反抗,在阿妈那套逻辑面前,显得可笑又徒劳。
渐渐地,他学会了伪装。
小小的他,在斜轸和苏毗面前,他表现得顺从沉默,甚至有些木讷,隐藏起所有的锋芒和恨意。
斜轸和苏毗父子在征服其他部落的过程中,手段越发狠辣。
镜澜十二部在他们的铁蹄下逐一臣服或覆灭。
斜轸的威望达到顶峰,但他对女人们的玩弄和精神折磨也变本加厉。
苏毗对父亲的恨意也与日俱增,因为他亲眼看到母亲因为父亲的冷落和羞辱,几次试图自尽。
终于,在苏毗二十岁那年,镜澜十二部基本统一。
庆功宴上,苏毗亲手将匕首捅进了斜轸的胸膛。
他实现了年少时的誓言,杀了这个他憎恶的父亲。
那一年,贺鲁澈五岁。
他和一群斜轸的孩子们,缩在庆功宴的角落里,冷眼看着宴会上因为首领暴毙而引发的混乱。
看着苏毗冷静地处理后续,镇压异议。
他心里没有任何悲伤,甚至还有一丝兴奋。
那个男人,死了也好。
苏毗迅速掌控局势,登基成为镜澜的王。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遣散了斜轸所有的女人,包括他自己的母亲。
对于索巴娅和贺鲁澈,他原本想一并处理掉,但霍鲁部当时的首领,索巴娅的父亲阿史那察罕还健在,且霍鲁部实力不弱。
苏毗刚上位,需要稳定,顺势做了个仁慈的举动,允许索巴娅带着贺鲁澈返回霍鲁部。
回到霍鲁部,索巴娅并未解脱。
她仿佛失去了生存的支柱,整日郁郁寡欢,对着斜轸留下的旧物垂泪。
她不再是霍鲁部那个明媚张扬的小公主。
她对贺鲁澈的管教也变得心不在焉。时而过分溺爱,时而又要求他必须像他阿爸一样,如何如何。
阿史那察罕心疼女儿,却也对她的执迷不悟无可奈何。
第265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十五)
阿史那察罕将更多精力放在了外孙贺鲁澈身上。
他发现这个孩子异常聪慧,学文习武都进步神速,心中便存了培养他成为霍鲁部未来首领的念头。
贺鲁澈在霍鲁部逐渐长大,他努力学一切能学的本事,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
他和外祖都对那个镜澜王室和阿逸多苏毗充满了警惕,但是外祖教他,再怎么不喜,也要学会蛰伏忍耐。
他正式接手霍鲁部后,名义上霍鲁部也属于镜澜,实际上霍鲁部的规划发展都和镜澜无关。
他不再试图拯救母亲,因为他知道那毫无意义。
索巴娅活在自己用幻想编织的牢笼里,甘之如饴。
他偶尔会去看她,听她絮叨那些陈年旧事,还有她和斜轸的爱情,心中只觉得麻木又悲哀。
“所以,索巴娅是被pua的失去了自我,且一直沉溺其中?”穹姒问出声。
崽崽点头,“是哒!”
穹姒一时间沉默了。
贺鲁澈身为索巴娅的孩子,他想要把母亲拯救出来可以理解,可是她自己就愿意锁死在这段畸形的情感里,不出去,那他也没有办法。
她只能说一句话,贺鲁澈现在也实行的很好。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让树成树,让花成花。
尊重每一只青蛙,和它的井。
霍鲁部,王帐。
贺鲁澈召集了最信任的几名心腹和部族长老。
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我决定,争王位。”
帐内瞬间安静。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迟疑道:“首领,您之前不是说……”
“之前是之前。”贺鲁澈打断他,眼神锐利,“现在情况变了。阿逸多苏毗容不下我,更容不下我想护着的人。只有我坐上那个位置,霍鲁部才能真正安全,我们也才能做想做的事。”
一位中年将领猛地一拍大腿:“首领早该如此!那阿逸多苏毗仗着自己是国主,这些年明里暗里打压我们霍鲁部,兄弟们早就憋着火呢!”
“对!凭什么赤炎部一直压着我们?首领您比他有脑子,这王位早该换人了!”
“可是……”另一位较为谨慎的长老皱眉,“赤炎部势力根深蒂固,王庭护卫军也掌握在他手里。我们硬拼,胜算不大,还会造成镜澜内乱,让外敌有机可乘。”
贺鲁澈点头:“硬拼是下策。我们要的是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拿下王位,稳定局面。”
他走到帐中悬挂的羊皮地图前,手指点向几个位置,“阿逸多苏毗这些年对外扩张,对内压榨,得罪的人不少。黑山部对他也多有不满,黑山部的势力也在暗中活动。呼朗部首领是他女婿,但据我所知,呼朗部对他强行联姻,插手部族事务也有不满。还有几个小部落,被他以各种理由削弱、吞并,心怀怨恨。”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我们可以先联合。”
“联合那些对苏毗不满的势力?”中年将领眼睛一亮。
“嗯。”贺鲁澈沉声道,“暗中接触,许以利益,结成同盟。”
“首领,您是因为那位大祈的公主吗?”其中一位昨日也在宴会的将领迟疑了一会开口询问。
想到那个小公主,贺鲁澈眼神柔软下来,“不全是。”
“那大祈公主那边……”有长老担心,“王上把她扣在王庭,会不会对她不利?万一他用公主来要挟首领……”
贺鲁澈眸中温柔敛去,语气依旧沉稳:“她不是任人拿捏的弱女子。阿逸多苏毗暂时不敢对她怎么样,至少明面上不敢。”
另一位将领眼睛一亮:“或许,那位公主能帮我们吸引苏毗大部分的注意力,让我们在暗中行事更方便。”
众人恍然,贺鲁澈却拧眉。
“不要把她扯进来。”他声音低哑几分。
众人看向他,目带不解。
“这是镜澜内部的事。”这些事情,一点都不想牵扯到她。
几人看到她的脸色,纷纷了然。
一位性格豪放的将领起身行了个礼,调笑道:“首领一直以来对女人都不假辞色,难得春心萌动,我们定会护住那位大祈的公主!”
其他几人也都十分和善,还说也想看看那位公主长得什么天仙模样,让对感情不感兴趣的贺鲁澈动了心。
调侃过后,回归正题。
众人分工明确,各自安排。
“小心行事,切勿走漏风声。”贺鲁澈叮嘱,“尤其是王庭安插在我们这里的眼线,要盯紧了。”
“是!”
镜澜王庭,挽星殿。
接下来的几天,穹姒的日子热闹了起来。
阿逸多苏毗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在她这里刷存在感。
赏赐被拒之后,他换了个方式。
今天送一盆珍稀的西域奇花,明天送几卷中原难得的古籍,后天又让御厨特意做了大祈风味的点心送来。
东西都不算特别贵重,但心思显得细腻了许多。
每次桑耶来送东西,都面带笑容,话里话外都是王上很关心公主云云,生怕别人看不出来阿逸多苏毗对她的特殊。
穹姒的反应不像最初全部拒绝,小东西她都收下了,道了声谢,也没多余的表示,自己该干嘛干嘛。
桑耶觉得自己融合东西送出去了,比没送出去的时候还要憋屈。
阿逸多苏毗听了回报,心里那股邪火又蹭蹭往上冒。
这女人,软硬不吃!
他堂堂镜澜国主,何时这样费心讨好过一个女人?
还是个敌国送来的!
他越挫越勇,同时也更加焦躁。
自从他登基称王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一个女人敢这样对他了。
这种摸不透的感觉,让他寝食难安。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这番举动,落在后宫那些女人眼里,就都变了味。
王上什么时候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过?
还是个松开和亲的敌国公主。
后宫的女人们都有了危机感,互相盯着,看谁先忍不住去试探。
于是,挽星殿开始迎来了第二批客人。
彼时,穹姒正在院子里那棵老树下自己跟自己下棋,就听宫人过来通报,有几位娘娘前来拜访。
第266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十六)
穹姒眉梢微挑,放下棋子,整了整衣袖。
“都请进来吧。”
很快,三名穿着镜澜服饰,环佩叮当的年轻女子,在宫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女子,容貌艳丽,眉眼间带着一股张扬的傲气。
正是阿逸多苏毗的宠妃,出身赤炎部大贵族的兰琪夫人。
另外两位更年轻些,一个娇俏,一个温婉,分别是丽妃和柔嫔。
“这就是大祈松来的九公主吧?果然生得一副好模样。”兰琪夫人眼神审视的上下打量着穹姒,笑不达眼底,“这几日总听王上提起妹妹,说妹妹初来乍到,怕你闷着,今日我们姐妹几个特地过来看看。”
她眉眼没有一点看得起的意思。
丽妃也笑着接话:“是呀,公主远道而来,在这王庭里也没个说话的人,以后可要多走动走动。”
柔嫔显得安静一些,但跟着过来了也不会是多安分的主,腼腆的笑了一下,补充道:“镜澜虽不如大祈富饶,却十分广阔,有不少好玩的地方呢。”
穹姒那日在万华殿没见到几个后妃,和这些人都是第一次打照面。
对方高傲,她也不想起来了,拿了个棋子,斟酌一下落下一子,这才不紧不慢应声,“几位有心了,请坐。”
兰琪夫人虚假的笑容僵在脸上,想发怒,又忍下了。
几人落座,宫人上了茶点。
兰琪夫人抿了口茶,状似随意地开口:“听说妹妹前几日在万华殿……可是惊了不少人呢。”她顿了顿,观察着穹姒的神色,“妹妹年纪小,可能不太懂镜澜的规矩。妹妹那般行事,让王上很是下不来台呢。”
穹姒依旧不紧不慢,自己和自己下的悠然自得,眼都没抬,“嗯,所以呢?”
兰琪夫人被噎了一下,笑容敛去。
丽妃忙打圆场:“公主误会了,兰琪姐姐也是好心提醒。毕竟王上才是镜澜之主,公主既然来了镜澜,万事自然要以王上为重。那贺鲁澈首领……终究是臣子。”
她话里的敲打很直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阿逸多苏毗让来的呢。
柔嫔轻轻拉了拉丽妃的袖子,似乎觉得她说的太直白了。
穹姒又落下一子,这才抬眸,笑容清浅:“几位娘娘今日是来教导我镜澜的规矩吗?”
兰琪夫人脸色一僵:“那倒不是……”
“既然不是,”穹姒打断她,笑容敛去,带着一股压迫感,“那我如何处事,就不劳几位娘娘费心了。”
说了几句话,兰琪夫人就被堵了几次。
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没想到这大祈公主如此放肆!
她只是个大祈的弃子,被送来镜澜的“礼物”,她怎敢如此?
她身为赤炎部的大贵族,本想仗着身份和资历来压一压这个大祈的公主,没想到反被将了一军。
丽妃和柔嫔也噤了声,气氛陷入尴尬。
穹姒却像是没察觉到,又落下一子,白子赢了。
她慢悠悠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抬眼看向兰琪夫人,仿佛才想起什么似的,好奇问道:“对了,听说娘娘出身赤炎部大贵族?不知赤炎部的草场今年收成可好?我初来镜澜,对镜澜的物产很是好奇呢。”
话题突兀地转向了民生经济,让兰琪夫人猝不及防。
她憋着一口气又发作不得,只能勉强应付了几句。
又坐了一会儿,三人实在觉得没趣,加上穹姒那副油盐不进,说句话还给她们捅一刀的姿态,让她们如坐针毡。
寻了个借口,三人便匆匆告辞了。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小荷忍不住小声嘀咕:“公主,您这样做,对大祈是否……”
穹姒打乱棋局,把棋子分色收入棋盒,换来小叶,让她收拾残局。
她没说话,小荷十分忐忑,她惊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她想道歉,想起孙嬷嬷的惨状,又怕自己跪下磕头道歉说多错多。
穹姒没理她,这小丫头有些呆,还没想清楚情况呢。
就她这处境,被大祈当成弃子送出来了,还要为大祈考虑?
她有病?
她不回去亲自灭了大祈都算好的。
小叶收拾完给她泡了花茶送来,小叶话不多,但是比小荷机灵能干。
“公主,小荷年纪小,不会说话,您别往心里去。”小叶嘴甜,和小荷关系也好。
穹姒拨了几下杯盖,看向小叶,“你和小荷多大了?”
“回公主,奴婢今年十五了,小荷十四。”
“嗯。”她应了声,又喝了口茶,清清淡淡的,微甜,“你们的名字是谁给取的?”
她们不是陪着原主长大的宫女,是原主被指定来和亲时才给安排的人马,包括那个口无遮拦的孙嬷嬷和李嬷嬷。
都是临时出发组建的草台班子。
也是一群一起被流放的宫人。
如果她们有后台,有背景,也不会被塞进和亲的队伍里。
“回公主,婉贵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取的。”两人从小在浣衣局长大,里面只需要埋头苦干,没有未来,也没多少弯弯绕绕。
小荷死脑筋,但人也忠厚;小叶活泛一些,会来事。
本来小叶已经能从浣衣局调出去了,因为得罪了陈贵妃,小荷和她关系好也一起被罚,送到了和亲的队伍里。
“嗯,把小荷也叫进来吧。”穹姒放下茶杯,开口道。
小荷进来的时候腿都在抖,她是不是也要和孙嬷嬷一样被罚了?
穹姒看她胆小的样子,放柔了一点脸色,“你们二人对我可有异心?”
两人吓得双双下跪,头埋得低低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公主,奴婢不敢对公主有二心,奴婢生是公主的人,死也是公主的鬼!”
穹姒看着两个小姑娘慌张的模样,让二人起来,“好,既然你们这么说,我也给你们这个机会。丑话说在前头,只有一次机会。”
两人双双抬头看她,眼睛里都还有泪花。
“我这个人最讨厌背叛,被我纳入自己人范围内,有且仅有一次背叛机会。”她依旧温和,声音也不严厉。
两人却又是齐齐磕头:“公主放心,我们姐妹二人绝无二心!绝不背叛!若是背叛公主,我们不得好死!”
“行了,起来吧。”穹姒摆手。
两人依旧有些战战兢兢,却还是起来了。
第267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十七)
“你们的名字我不喜欢。”穹姒单手撑在桌子上,手托着下巴,想了想,这才继续出声:“以后,小荷就叫舒月,小叶就叫汀兰吧。”
“谢公主赐名!”
见两人又要下跪谢恩,穹姒连忙制止,“行了,出去吧,把李嬷嬷找来见我。”
待两人退下,她像条咸鱼趴在桌子上。
有点累。
“崽崽,贺鲁澈那边怎么样了?”
“贺鲁澈动作很快!他的人已经暗中联系上了黑山部和呼朗部,还有两个被阿逸多苏毗打压过的小部落,对方都表示愿意合作!”崽崽兴奋地汇报。
“安全系数怎么样?阿逸多苏毗不是傻子,肯定会盯着霍鲁部。”
“嗯嗯!贺鲁澈很小心,用的是商队和游牧迁徙做掩护传递消息。”
“行,不过回头看有没有办法提醒他,不要黑山部的人。”
呼延烈那一行人对原主做过的事情,她没资格说原谅,而且,她还会手刃那些畜生。
崽崽这才反应过来,虽然剧情还没到祈挽星被送去黑山部,但毕竟也是发生过的事。
“好哒姒姒,我放个信笺给贺鲁澈哦~”
苍穹殿。
阿逸多苏毗听着暗卫关于挽星殿的汇报,脸色阴沉。
“她当真这么跟兰琪说的?”他简直气笑了。
这女人,真是时时刻刻能堵死个人。
“是,九公主确实如此回应。兰琪夫人几位,没占到便宜,很快就离开了。”
阿逸多苏毗挥退暗卫,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后宫那些女人的小动作,他当然知道,也默许了。
本想看看祈挽星会不会因此感到压力,或者向谁求助,没想到她直接怼的人无话可说。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不对,他好像从未看清过她。
她根本不怕他,也不怕得罪后宫,甚至还想把镜澜的水搅浑。
她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真的只是单纯地看上了贺鲁澈,想嫁给他?
她同贺鲁澈不过只见过一面,他不信有这种仅有一面之缘的感情能够支撑她做这一切,哪怕她真的爱慕贺鲁澈,那更不会这样做才对。
得罪他,只会更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她,到底想做什么?
“桑耶!”
阿逸多苏毗扬声唤道。
“王上。”
桑耶立刻进入殿内,毕恭毕敬的行礼。
“大祈那边,有回信了吗?”
“回王上,巴图大人传回消息,已经接触了大祈的官员。大祈皇帝对九公主的言行似乎也十分震惊和恼怒,直言和亲之事已定,公主既已送至镜澜,便由镜澜处置,他们不会干涉。”桑耶小心翼翼地说。
阿逸多苏毗冷哼。
也不知道是真的愤怒不会干涉,还是这就是他们的一步棋。
“王上,还有一事……”桑耶迟疑道。
“说。”
“我们派去监视霍鲁部的人回报,贺鲁澈首领回到部落后,一切如常,处理事务,巡视草场,并无异常。但有几个原本与霍鲁部往来不多的商队,最近出入频繁了些。还有,呼朗部首领的小儿子,前几日以狩猎为名,去了靠近霍鲁部边界的地方。”
阿逸多苏毗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这叫一切如常?
商队?呼朗部?
贺鲁澈,你果然没闲着!
“既然大祈传话如此,那就安排下去。让巫师选个黄道吉日,本王要同大祈的公主成婚!”
想那么多顾虑那么多,不如直接做。
贺鲁澈就算想做什么,木已成舟,他也做不了什么。
祈挽星他要,王位他更要牢牢坐稳!
谁也别想抢走!
“加派人手,盯紧霍鲁部,还有呼朗部!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他厉声下令,“还有,在大婚之前,挽星殿那边给本王看死了!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准她踏出王庭半步!也不准任何可疑之人靠近!”
“是!”
阿逸多苏毗走到窗边,看着王庭森严的宫墙。
这是他打下的江山,贺鲁澈算个什么东西?
他跟着斜轸打仗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呢!
就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也想和他抢女人?
那就试试!
如果他自己来送死,他可以成全他!
刚好,彻底拿下霍鲁部!
桑耶传旨到挽星殿的时候,穹姒正倚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支刚送来的琉璃簪子。
据说是耶鲁部落送来的贡品。
簪子流光溢彩,很是漂亮。
“九公主,王上有旨,”桑耶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声音恭敬无比,“请公主准备一下。巫师已择定吉日,七日后,王上将与公主在王庭举行大婚典礼。”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安静。
舒月和汀兰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眼中满是惊慌。
李嬷嬷垂着头,眼神悄悄看了穹姒一眼,眼底满是担忧。
穹姒放下琉璃簪,簪子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缓缓勾起一抹浅淡又带着嘲讽的弧度。
“嗯?”她眼里的嘲讽几乎凝成实质,“这就是王上商议多日得出的结果?”
桑耶被她这态度噎得胸口一闷,勉强维持着笑容:“公主说笑了。王上对公主一片真心,自然希望早日与公主缔结良缘。还请公主……早做准备。”
“这真心还真是廉价。”穹姒毫不客气,一点也不留情面。
她没再看桑耶,转而看向窗外,“告诉王上,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桑耶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
走出挽星殿,他才发觉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这位九公主,真是嚣张又放肆!
殿内,舒月和汀兰焦急地围上来。
“公主!这、这可怎么办啊?”舒月急得快哭了,“您不是要和贺鲁澈首领……”
汀兰稍微镇定些,但也满脸忧色:“公主,王上此举,恐怕来者不善。您可有什么主意……”
穹姒摆摆手,打断她们:“慌什么?该来的总会来。”
随后,她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李嬷嬷,“嬷嬷,你回来得正好。打听得如何了?”
李嬷嬷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随后低声道:“回公主,老奴这几日与一些宫人攀谈,打听到一些消息。”
她眼神示意了一下,汀兰会意,拉着舒月一起出去,顺便带上了门,守在门口不让其他人靠近。
第268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十八)
李嬷嬷确定没人进来,这才继续低声开口:“镜澜王庭以苍穹殿为中心,议政殿、武库、粮仓等重要机构分布四周。后宫区域在东北角,以兰琪夫人的‘琪华殿’最为奢华,离王上寝宫也最近。王后宫殿在正后方,王后和王上已经多年不曾说话,发生过什么其他宫人都闭口不谈,应该有过嫌隙。”
“另外,王庭守卫分三班,每班统领不同,三班统领都是王上心腹。王上身边除了桑耶,还有一位名叫乌恩的暗卫首领,神出鬼没,据说身手极高。”
“后宫这些妃嫔,除了王后一派,就数兰琪夫人母族势力最大。但她性情骄纵,树敌不少。丽妃和柔嫔依附于她,但私下也有小动作。另外还有几位不受宠的夫人和侍妾,大多安分,但也有心怀怨恨的。”
穹姒静静听着,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李嬷嬷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老奴还听到一些……陈年旧事。关于先王斜轸,以及……王上弑父夺位之事。”
穹姒来了兴趣,后宫秘闻和实际上是否会添油加醋,“说来听听。”
“据说先王斜轸……荒淫暴虐,对后妃和子女都极为苛刻。王上的生母,就是被斜轸折磨致死的。王上当年弑父,在镜澜内部也并非全然支持,有一部分老臣认为是篡逆。但王上凭借军功和铁腕,压下了所有反对声音。”李嬷嬷小心地观察着穹姒的脸色,“还有传言说,王上对贺鲁澈首领的母亲索巴娅夫人……似乎也存着一些复杂的心思。当初若非霍鲁部尚强,索巴娅夫人和贺鲁澈首领恐怕也难逃毒手。”
“嗯,知道了。嬷嬷你也退下吧。”
待李嬷嬷也走出去后,穹姒唇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才加大。
阿逸多苏毗当初弑父的理由是什么,他已经全然忘了初心。
他自己到了这个位置,后宫的女人比起斜轸只多不少。
他更善于玩弄权术,他强取豪夺的本事,也更为青出于蓝。
不愧是父子俩,没一个好东西。
想大婚?好啊。
那就送他一场,难忘的“婚礼”。
王上要同大祈的九公主在七日后大婚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每个角落。
后宫炸开了锅。
“什么?!王上要娶那个大祈公主?!”
“不是说要重新商议吗?这才几天?!”
“王上这是铁了心了?那贺鲁澈首领……”
“嘘!小声点!王上决定的事,谁敢置喙?”
“可这也太突然了!那公主不是当众说要嫁给贺鲁澈吗?王上这……”
“哼,王上是镜澜之主,他要娶谁,难道还要看一个弃子公主的脸色?我看王上就是被那狐媚子气着了,非要压她一头!”
这个消息传到兰琪夫人耳中的时候,她气的砸碎了最心爱的一套茶具。
“贱婢!她不过是个俘虏,王上凭什么给她这等殊荣?!”
丽妃绞烂了手中的帕子,柔嫔也失手打翻了胭脂盒,都没敢接话。
震惊、愤怒、嫉妒、不甘……
种种情绪在后宫蔓延。
如果只是普通侍妾,根本不需要这样大张旗鼓。
后宫有了王后,说的大婚,那位公主定然会成为一位新夫人。
她明明,不值得王上这般啊……
霍鲁部,王帐。
三天后,贺鲁澈才接到王庭眼线拼死送出的密信。
当看清信上说的日期时,贺鲁澈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眼前一阵发黑,手中的信纸被他捏的皱成一团。
“苏毗!”
一声压抑的低吼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杀意几乎要溢出,如果此时阿逸多苏毗在面前,谁都相信,贺鲁澈一定会上去就是一刀!
帐内的温度凝滞到冰点,几个心腹将领看到首领眼中瞬间爬上的红血色和额头毕露的青筋,都吓了一跳。
那密信里,写了什么?
“召集人马!一日之内整装待发!我要阿逸多苏毗的项上人头!”
“首领息怒!”中年将领连忙道,“苏毗那边定是故意激怒您!他想逼您先动手!”
“是啊首领!万不可冲动!我们刚和其他部落联合,目前还不是出兵最好的时机啊!”
“我知道!”贺鲁澈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跳。
他当然知道这是阿逸多苏毗赤裸裸的挑衅和羞辱!
为什么偏偏是七天,因为从镜澜王庭到霍鲁部快马加鞭最快的速度,是三天!
他想逼他反,想看他能做出什么事来,想看姒姒在他心里的位置够不够重!
如果他没有动作,那姒姒就成为苏毗的新夫人;如果他有了动作仓促起兵,苏毗正好名正言顺地剿灭霍鲁部!
但是,知道又如何?
想到姒姒要被强行套上嫁衣,送到那个老男人身边,想到她可能会遭受的屈辱和伤害,贺鲁澈就觉得心如刀绞。
他根本,无法保持冷静!
那是他的星星!
他说过要给她撑起一片广阔天空,让她自由闪耀的!
他还没来得及好好守护,怎能容许他人染指,更别提是阿逸多苏毗那个畜生!
姒姒不过十五,花一样的年纪,他那个老不羞的,他怎敢!
“首领!三思啊!”谨慎的长老急忙劝阻,“我们暗中联合虽有一定把握,但仓促起事,准备不足,王庭传出消息肯定早已设下圈套,我们胜算寥寥无几啊!”
“我等不了!”贺鲁澈一拳砸在案几上,硬木案几瞬间开裂,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姒姒落入虎口!
“传令下去,看谁愿意跟随我!轻骑简从,直奔赤炎城!”
他看向几位心腹,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这是我个人的决定,与霍鲁部无关。若我失败,你们,便奉外祖之命,另选贤能!”
“首领!”众将动容,纷纷跪地,“我等誓死追随首领!霍鲁部与首领共存亡!”
“请首领下令!”
贺鲁澈看着这些忠诚的部下,心情十分复杂。
仓促行事,胜算把握的确不大。
他们誓死追随他,他都没有十全十的把握能活下来。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焦灼,看着众人:“诸位可想好了?”
一旦开弓,便没有回头路了。
众人齐齐拱手:“我等誓死追随首领!”
第269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十九)
破釜沉舟,孤注一掷。
贺鲁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走到帐中悬挂的羊皮地图前,手指快速点过几个关键位置。
“巴特尔!”
“末将在!”那位中年将领抱拳出列。
“你带八百轻骑,今夜子时出发,绕行鹰愁涧。那里地势险峻,苏毗料定大军无法通过,防守必然薄弱。你负责袭扰!烧毁沿途哨卡,制造混乱,越大越好!要让苏毗以为我们主力从那里进攻,吸引他分兵!”
“是!末将领命!”
“哈尔!”
“末将在!”
“你速去联系呼朗部和我们交好的那两个小部落!告诉他们,计划提前!让他们各自集结精锐,于三日后黄昏,在赤炎城东、西两侧佯动,牵制王庭守军!记住,是佯动!保存实力为主!”
“是!”
“其余人,挑选最精锐的三百勇士!”贺鲁澈目光扫过剩下的心腹,“随我抄近路从狼脊道进入赤炎部,在大婚当日,杀进万华殿!”
“狼脊道?!”有人惊呼,“首领,那里是悬崖峭壁,只有猎户和野山羊能走!马匹根本无法通行!而且极易被埋伏!”
“正因如此,苏毗绝不会想到我们会从那里突破!”贺鲁澈语气斩钉截铁,“马匹留在外围接应!我们步行攀越!这是唯一能在七日内赶到王庭,且出其不意的办法!”
帐内众人面面相觑,都被首领这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给惊住了。
但看到贺鲁澈眼中的不容置疑,又想起苏毗这些年来对霍鲁部的压迫,一股热血冲上头顶。
“干了!为了首领!为了霍鲁部!”
“对!让苏毗那老贼瞧瞧我们的厉害!”
“属下愿为先锋!”
贺鲁澈重重点头:“好!各自去准备吧!”
他们只有这一次机会。
必须,一击必中!
夜幕降临,八百轻骑如同幽灵般消失在通往鹰愁涧的方向。
信使带着贺鲁澈的亲笔密函,快马加鞭奔向盟友部落。
而贺鲁澈本人,则亲自挑选了三百名最擅长山地行军的悍勇死士,卸下一切不必要的负重,如同最敏捷的狼群,悄然没入夜色。
向着狼脊道进发。
在双方紧锣密鼓的部署,与焦灼的等待中,时间飞逝。
镜澜王庭,大婚当日。
天色未明,挽星殿便被王庭派来的宫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她们捧着华丽的镜澜婚服,琳琅满目的宝石金饰,笑容满面喜气洋洋地涌进来。
穹姒懒洋洋的坐在妆台前,闭着眼睛,任由她们摆布。
镜澜的婚服比大祈的更为厚重夸张,深红锦缎上用金线绣满繁复的火焰与狼头图腾,边缘缀着昂贵的黑貂皮毛,脖颈和手腕上挂满了沉甸甸的金环和宝石项链。
头发被紧紧梳起,戴上缀满珍珠和红宝石的沉重金冠,脸上敷了厚厚的脂粉,描画出浓艳的妆容。
因她那张脸过于绝色,厚重的妆容不仅不显艳俗,还显得她美得更加艳丽。
整个过程,穹姒一言未发,甚至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认命了。
“公主,请您看看这妆面可还满意?”为首的宫人语气恭敬,笑容满面的眼底还有一丝轻蔑。
再高傲又如何?
今日过后,还不是王上的玩物?
穹姒缓缓睁开眼,看向镜中的面容。
也就这张脸撑着了,这个妆面可真够丑的。
“满意?”她轻声反问,唇角嘲讽弧度扬起,“你觉得,这么丑的妆容谁会满意?”
那宫人一噎,强颜欢笑道:“公主,这是镜澜传统妆容,或许和大祈新娘妆容有所差别,但肯定是不丑的。”
穹姒摆手,汀兰端了洗脸盆进来,放在了梳妆台上。
她直接把妆容洗去了,这么粗糙的妆面她看不顺眼。
那宫人又是脸色一僵,讪讪想要阻止:“公主不可,新娘子必须装束,您……”
“你画的太丑了,我自己来。”
说完,擦去脸上的水渍残留,驾轻就熟的化起妆。
她涂抹的速度很快,依旧是明艳张扬的妆,刚刚的只可远观,近看脸上的粉都能掉下来,她可不想去吓到小醋精。
妆容结束,肤若凝脂,眉眼大气又明艳,美得不可方物。
几个负责给她妆点的宫人都愣住了,虽然知道大祈的公主好看,却没想过画上符合镜澜审美的妆容会这么好看。
为首的宫人扬起笑容,“公主为了这场婚礼看来也是准备良多。能嫁给王上,也是您的福气了……”
穹姒直接站起身,没理她。
她们的最开始的轻蔑嘲讽,和现在说的话都还在讽刺,当真以为她听不出来呢。
见自己在自讨没趣,那宫人便转移话题,看起来十分恭敬的开口道:“吉时将至,请公主移步万华殿。”
沉重的婚服和头饰压的她行动有些不便,但她脊背挺得笔直,在众人的簇拥下,一步步走出挽星殿。
万华殿今日装扮得比上次更为奢华隆重,红绸铺地,金器耀眼,宾客云集。
镜澜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贵族、大臣、部落首领都到了。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不知真假,恭贺声倒是不绝于耳。
阿逸多苏毗身着隆重王袍,端坐在王座之上。
他今日刻意打扮过,更显威严英武,只是眼底深处翻涌着雀跃。
不知是对即将得到这个大祈公主的雀跃,还是对自己设下埋伏的满意。
当他看到穹姒走进万华殿时,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
本以为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不会美得这么惊心动魄。
不过随即,眼底就被深深地占有欲填满。
看,无论她多么桀骜,最终不还是要穿上他赐予的嫁衣,走到他的面前?
仪式开始。
司仪的官员高声唱念着冗长的祝词和礼仪程序。
“新人见礼——”
阿逸多苏毗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负手而立,等着穹姒上前,与他完成对拜之礼。
然而,穹姒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微微抬着下巴,隔着发饰的珠帘,冷冷地看向阿逸多苏毗。
殿内的喧闹声渐渐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一幕。
“挽星,”阿逸多苏毗压下不悦,声音低沉,“过来。今日之后,你就是我镜澜最尊贵的女人。”
穹姒忽然轻笑出声,声音不算大,在此刻落针可闻的万华殿内却格外清晰。
第270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二十)
“最尊贵的女人?”她语调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王上后宫佳丽如云,兰琪夫人、丽妃、柔嫔,还有那位多年不见的王后,我排第几呢?”
阿逸多苏毗脸色一沉。
兰琪夫人等妃嫔今日也来了,此时在席上面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莫要胡言!今日是你我大婚,别让宾客看了笑话!”阿逸多苏毗厉声压低声音道。
“笑话?”穹姒抬手,缓缓掀开了面前的珠帘,露出那张明艳张扬的倾城容貌。
她的目光淡漠扫过全场,最后钉在阿逸多苏毗脸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最大的笑话,不就是王上您吗?”
“那日也是在此处,本宫与贺鲁澈首领互表心意,您也是同意了的,可为何次日一早就将贺鲁澈送回霍鲁部?你这不就是在仗着自己王上的身份,强取豪夺吗?”
在场的人都不敢出声,接到这个通知的时候都很震惊,毕竟那日确实说过再议此事。
没想到再议的结果就是王上要娶大祈公主。
“你以为这满殿的恭贺,都是出于真心吗?不,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来看笑话的!”
“放肆!”
穹姒缓慢的迈步走近他,眼前珠链被她拨到一侧,笑的摄人心魂:“王上,怎么不敢邀请贺鲁澈呢?怕他砸了你这万华殿,把你从那个位置上撸下来吗?”
满殿皆是倒吸冷气的声音!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谁都没想到这个大祈公主胆子大到这种地步。
得寸进尺的挑衅,毫不留情的斥骂。
她这是赤裸裸的把阿逸多苏毗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再狠狠碾压!
阿逸多苏毗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青转紫,指着穹姒,手指颤抖:“放肆!狂妄!来人!给本王把她拿下!立刻!马上!”
就在护卫准备行动的时候,一名浑身浴血的士兵冲进大殿。
他的声音嘶哑惊惶:“王上!不好了!霍鲁部贺鲁澈……贺鲁澈他带人从狼脊道杀出来了!已经突破外围三道防线,直扑内城!”
阿逸多苏毗安排了层层铁甲军守在霍鲁部到赤炎部的必经之路上,赤炎城内守卫留下的仅有三千不到。
“什么?!狼脊道?!对方多少人?”阿逸多苏毗猛地转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条鸟不拉屎的绝路,贺鲁澈是怎么过来的?!
还这么快?!
“人数情况不明,一直在进来!”
“报——!东侧呼朗部兵马突然逼近!”
“报——!西侧粮仓起火,疑似敌军纵火!”
坏消息接二连三传来,大殿内彻底乱了。
贵族们惊慌失措,女眷尖叫声四起,杯盘落地后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阿逸多苏毗又惊又怒,他明明提前布置了重兵埋伏在几条主要通道,却万万没想到贺鲁澈会兵行险着,从绝路杀出!
更没想到其他部落真的敢在这个时候和贺鲁澈联合,对他出手!
他猛地看向穹姒,她就站在自己不远处,一身婚服红的刺眼又夺目,站的笔直,眼中的嘲讽和浅笑毫不掩饰。
阿逸多苏毗眼中怒火与杀意几乎按捺不住,要喷薄而出:“是你!是你里通外合!你这个妖女!”
穹姒收起笑容,一副不认同的表情看着他,“王上,你要强娶人家的时候说人家是公主,这会怎么又改口说我是妖女啦?你忘啦?你安排的人可把挽星殿围的水泄不通,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的那种哦。”
阿逸多苏毗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额头青筋凸起,双目赤红盯着穹姒。
“好!好一个大祈的九公主!好一个祈挽星!”他怒极反笑,声音豪放扩散开来,“你以为贺鲁澈那点小聪明,真能救得了你?你以为呼朗部那些墙头草,真敢跟本王作对?做梦!”
他猛地向前逼近几步,仗着自己身形高大,常年征战练就的体魄,直接走到了离穹姒不足三步远的地方。
仗着自己一米九五的身高俯视着她,“本王改变主意了。”
他嗤笑一声,目光上下扫视了穹姒一圈,似乎对她的模样十分满意,他笑容扩大:“婚礼仪式,不急。等贺鲁澈到了,再继续。”
“等贺鲁澈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逆贼,被本王埋伏在赤炎城内的重兵杀得片甲不留时,本王的人把他像条死狗一样拖到这万华殿来……”
他顿了顿,欣赏着穹姒瞬间冰冷的表情,弯身更靠近她一些,声音压的更低,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本王要让他,亲眼看着你我完成大婚礼仪!”
“要让他,亲眼看着本王与你洞、房、花、烛!”
“然后,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阿逸多苏毗眼中的疯狂加剧,咬牙切齿,“本王会亲手斩下他的头颅!挂在王庭的旗杆上!以儆效尤!让所有人都看……呃!”
穹姒陡然伸手一把掐住了阿逸多苏毗的脖子,她出手的动作快得谁都没有看清。
就连阿逸多苏毗这样身经百战的武者,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遏制住了接下来的话。
她那只白皙纤细,看起来柔弱无骨的手,此刻正如同铁钳般,死死地扣在了他的脖颈上。
拇指如同钢钉,狠狠压进他喉结下方的凹陷,窒息感与剧痛同时传来,其余四指死死锁住了他颈侧的大动脉,血液冲上头颅,眼前阵阵发黑。
阿逸多苏毗脸上的表情瞬间冻结,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其他反应,只觉得自己脖子一紧,双脚忽然离开了地面。
下一瞬,天旋地转!
穹姒单臂一甩,就将身材高大健壮,体重超过一百八十斤的阿逸多苏毗,凌空抡起了一道令人瞠目结舌的抛物线!
“砰!!!”
令人牙酸的骨骼与坚硬地面撞击的声音。
阿逸多苏毗被凌空甩了一圈,狠狠地掼砸在了万华殿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
巨大的撞击力似乎让地面都凹陷了几分。
阿逸多苏毗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五脏六腑仿佛被震得移了位,翻江倒海。
他呼吸不上来,喉头又涌起一阵阵腥甜,随后大口大口的血汹涌而出。
而穹姒,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掐着他脖子的手。
她借着这股摔砸的力道,顺势单膝半跪了下去,膝盖狠狠地顶在他的心口。
这次,是她居高临下看着阿逸多苏毗。
她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美得惊心动魄的笑容,红唇轻启,声音轻柔婉转,还故意带着柔弱的嗓音询问出声。
“你刚刚说……”
“要斩了谁的头颅,以儆效尤来着?”
“嗯?”
第271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二十一)
她歪了歪头,故作无辜,却让阿逸多苏毗连疼痛都忘记,只觉得毛骨悚然。
万华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宾客、贵族、大臣、妃嫔、宫人、侍卫……
都僵硬如木雕,愣在原地,脸上充斥着震惊和恐惧。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那以武力着称的国主,被一个看起来就弱不禁风的大祈公主,给拎翻了???
“王……王上!!!”
第一个打破这死寂的,是桑耶。
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连滚爬地就往前冲。
“护驾!快护驾啊!!!”
“妖女!放开王上!!”
“杀了她!快杀了这个妖女!!”
桑耶的声音唤回所有人的神志,王庭内的侍卫们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纷纷拔出腰刀,朝殿中央扑去!
就在侍卫们刀锋即将到达的瞬间,她另一只手如闪电般极速探出。
阿逸多苏毗刚缓过来一点,准备从腰间摸出随身匕首,他没想到这个女人速度能这么快。
几乎他手刚触碰到匕首,就被她制住了。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阿逸多苏毗刚聚起的一点力气瞬间溃散,闷哼一声,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软塌下去。
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看着穹姒的眼神也更加骇然。
她到底,隐藏了多少!
连他在她手底下,一招都过不了。
穹姒看都没看那些扑上来的侍卫,扣着阿逸多苏毗脖子的手微微用力,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起来。
随后身形如鬼魅般轻盈旋了半圈,将阿逸多苏毗挡在了自己身前,双手改为钳制住他的手,将他双手往后制住。
“想让你们王上先走一步的,可以再靠近一点。”
一如既往的嚣张。
阿逸多苏毗恢复顺畅的呼吸,大口喘了几口气,心口的位置和断掉的手腕疼痛依旧,他大脑却十分活泛。
那个女人此时站在他身后,刚好方便他动作。
他眼神示意冲上前的侍卫止步,在想如何破局。
“挽星,你也不想镜澜和大祈再次开战吧?”突然,阿逸多苏毗出声。
他声音十分嘶哑,明显喉咙声带已经受损。
简单一句话,嗓子都疼得厉害。
穹姒空出一只手扯下腰带,将他双手束缚住,这才不紧不慢的回应:“没关系,反正都是废物。”
阿逸多苏毗:“……那是你的母国。”
“哦,所以呢?”
捆好了,他也没挣扎,任由她动作。
穹姒也不怕他能做什么,从他身后走出,身形暴露出来,“你觉得一个抛弃我的母国,我还会为它卖命吗?”
阿逸多苏毗眼神闭了一下,远处的弓箭手得令,一支羽箭射出。
破空声传来,穹姒被蠢笑了。
她只是走出来,不是周围没人。
阿逸多苏毗这么大个人还站旁边呢。
阿逸多苏毗确认她的手已经彻底离开,他的腿还没受到影响,想要侧身和穹姒拉开距离。
不过,他反应速度快,穹姒更快。
大家只看他们的体型差就会下意识的觉得,穹姒瘦小弱不禁风,阿逸多苏毗威武高大,穹姒不是对手。
他们似乎都忘了,刚刚也是穹姒,单手将人凌空拎了一圈砸在地上的。
阿逸多苏毗步子刚迈开,穹姒就一把将他扯过来。
羽箭瞬间插入阿逸多苏毗的肩头!
“呃!”
阿逸多苏毗发出一声痛呼,他也是大意了,她能制住自己,又怎会轻易中招?
忍着剧痛,手试图挣脱她捆绑的束缚,抬腿提出,想要和她拉开距离给侍卫出手的空间。
穹姒对他可一点也不手软。
他的腿踢过来的瞬间,穹姒抬脚往他膝窝狠狠一踹,阿逸多苏毗腿上的力道一瞬间被卸了个干净。
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穹姒单手捏住那只羽箭,往里用力了几分,“怎么?还没认清自己的实力吗?”
阿逸多苏毗疼的额头直冒冷汗,想要站起来,被卸力的那条腿像是完全失去了知觉,恨恨的看着穹姒,咬牙切齿。
“祈挽星,你到底想怎么样?!”
“还是不学乖。”她笑的更甜了,甚至有些变态。
手上继续用力,羽箭在她手中被拧了一圈,阿逸多苏毗疼的受不住,惨叫出声。
“妖女!放开王上!否则将你碎尸万段!”
一名侍卫统领目眦欲裂地对着穹姒吼道。
穹姒停下手上的力道,微微侧头,目光扫过那些如临大敌的侍卫,又扫过周围那些惊恐到纷纷后退的贵族和大臣们,最后落在了桑耶那张惨白的脸上。
“碎尸万段?”她歪了歪头,仿佛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听起来挺疼的。不过你们可能没有这个机会。但你们的王上,有机会的话,可以体验一下。”
话落,她用将羽箭用力一捅,羽箭刺穿了阿逸多苏毗的肩膀。
阿逸多苏毗疼的浑身都要被冷汗浸湿,手上却依旧没办法挣脱开,不知道她用的什么法子。
捅穿了也好,至少没有箭头在肉里搅拌的疼。
“住手!你到底想怎么样?!”桑耶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叫道。
“我想怎么样?”穹姒收了手,脸上却依旧挂着那抹无害且美艳的笑容,“很简单啊。现在,所有人,退后十步。谁若敢轻举妄动……”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我就让你们的王上,先上黄泉!”
侍卫们面面相觑,不敢违抗,又不敢后退。
“退后!都退后!”桑耶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
此时此刻,他毫不怀疑这个疯女人真的会下手!
侍卫们咬着牙,一步步缓缓向后退去,刀锋低垂,但眼神依旧死死盯着穹姒。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且混乱的喊杀声和兵刃碰撞声,还夹杂着箭矢破空的锐响。
贺鲁澈,到了。
贺鲁澈率领的人马,突破了内城防线,杀到王庭内,正在与守卫军激烈交战。
阿逸多苏毗此时虽然狼狈,但听到这声音,眼中还是掠过杀意。
他喉咙很疼,说一句话都想用刀在割。
但他还是用尽力气嘶吼出声:“杀……杀了贺鲁澈!别管我!拿下这个妖女!他们是叛……叛贼!”
第272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二十二)
他试图激起侍卫们的死战之心,也试图给外面的守军传递命令。
声带受损,嘶吼出来的声音连万华殿都传不遍,他还试图让外面的人听到。
“啧,真是不老实。”
穹姒猛的将那支羽箭粗暴拔出,剪头倒钩着血肉,被生生撕扯下来。
崽崽小爪爪捂住自己的眼睛,发出最后的要求。
“姒姒别把男主给嘎了就行,想怎么样都行哒!”
剧情还没结束,男主还不能嘎。
但是原剧情里男主对原主做的所有事,他下十八层地狱过刀山火海都不为过,更别说只是这么点伤。
“呃啊!!!”
阿逸多苏毗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又生生给压下了。
他是镜澜的王,是国主。
宁死,都不该被如此折磨。
他忍耐的额头青筋毕露,眼睛布满红血丝,眼球几乎要突出。
普通地狱爬出的恶鬼,恶狠狠的瞪着穹姒。
“祈挽星!你、该、死!”
穹姒没理会阿逸多苏毗的无能狂怒,她甚至还有闲心理了理自己的鬓发。
“各位,”她声音清脆,如同玉珠落盘,伴随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厮杀声,显得有些突兀:“今日这婚宴的席面,看来是吃不成了。”
“不过,我们可以谈点别的。”
她单手把玩着那支拔出来的羽箭,往旁边走了几步。
丝毫不怕有人来救阿逸多苏毗,或者是他自己逃跑。
“你们也听到外面的动静了,贺鲁澈首领已经兵临城下。而你们的王上……”她侧身回头看了眼依旧站不起来的阿逸多苏毗,笑容加深,“在我手里。”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她伸出两根纤细白皙的手指,语气轻松的像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
“第一,停止所有抵抗,避免无谓的伤亡。”她弯起第一根手指,走回阿逸多苏毗面前,弯身和他平视。
“有劳王上,主动写下退位诏书,将镜澜国主之位,禅让给更合适的人选。”
“荒谬!”
“痴心妄想!”
“王上不可!”
此言一出,忠于阿逸多苏毗的王室贵族和将领们纷纷怒喝出声。
禅让?给谁?
贺鲁澈吗?
痴人说梦!
穹姒对他们的反应毫不在意,依旧笑眯眯的看着阿逸多苏毗。
“你可以继续抵抗,我也可以手再脏一点。”
阿逸多苏毗被她气的几乎要厥过去,嗓子张嘴就疼。
她直起身子,转身欣赏着众人骤变的脸色,“这就是第二点了。等贺鲁澈首领带人杀进来,这镜澜的王位,自然也是他的。”
“只不过,过程会血腥一点,死的人……会多一点。”
“你们选吧。”
她好整以暇地走到一边站着,给了人营救阿逸多苏毗的空间。
她仿佛只是在等待一个无关紧要的答案,一身红衣却如同索命阎罗。
“是体面地结束,还是……血流成河。”
“妖女!你这是逼宫!”一名赤炎部老贵族气得胡子发抖,“我镜澜勇士,宁死不屈!”
“公主殿下!”一位看起来较为持重的中年大臣出列,额头上冷汗涔涔,试图缓和局面,“兹事体大,关乎国体,岂能如此儿戏?不如先放开王上,我们再从长计议……”
“是啊,公主殿下!您不就是想和贺鲁澈首领成婚吗?我们都可以做主,您来镜澜和亲的对象就像霍鲁部的贺鲁澈首领!您又何必为了一点小事,把事情闹到这般地步?”另一个大胡子老头开口,“您就不怕以后史书记载,您是祸国殃民的妖物吗?”
穹姒看过去,笑容收敛,眼神更冷了几分。
就是有这种人,把正事都往儿女情长上推,把女人都谴责成不懂事不识大体,因为一点小事就小题大做的,才会有那么多蒙受千古骂名的优秀女子。
“这位大人,如何称呼?”她压下不悦,看似非常礼貌的询问。
那大胡子老头行了个镜澜国礼,自以为自己十分绅士有礼。
也以为这个一身蛮力的公主听进去了自己的话,颇为得意,扬起下巴高声道:“纳尔部首领,乌郎屠。”
“很好,乌郎屠首领。”穹姒笑容加大,正在所有人都被她笑容蛊惑的瞬间,手中那支羽箭骤然被她单手射出!
一剑穿喉!
乌郎屠瞪大双眼,剧痛袭来,他双手死死捂住喉咙,不可置信的看着穹姒。
他想发出声音,喉咙呼哧呼哧,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穹姒收起笑容,“无能的人想的才是转移问题而不是解决问题。”
她很生气。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殿内的气氛更加凝重。
一部分人目光闪烁,显然在权衡利弊;一部分人依旧怒目而视,但握刀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与此同时,王庭宫墙之外。
贺鲁澈浑身浴血,手持一柄十分沉重的长刀,刀尖还在滴血。
他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
他身边的三百勇士,此刻也只剩两百不到,但个个眼神凶悍,杀气冲天。
他们凭借着狼脊道突袭的出其不意,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劲,硬生生撕开了内城防线,杀到了王庭宫墙下。
两千多名全副武装的王庭禁卫,被这三百人不到的队伍杀得剩下不到一半。
剩下的人退回城内,在宫墙之上列阵,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贺鲁澈!你这个叛贼!还不速速束手就擒!”禁卫统领乌恩站在宫墙上,厉声喝道,“王上有令,格杀勿论!”
贺鲁澈挥刀格开几支箭矢,抬头望向那森严的宫墙和紧闭的宫门,眼中血色更浓。
他知道,最难的一关到了。
强攻宫门,损失必然惨重,而且需要时间。
“姒姒……”
他心中焦灼如焚,不知道殿内情况如何。
阿逸多苏毗那个畜生,会不会伤害她?
“首领!怎么办?强攻吗?”一名浑身是伤的亲卫喘着粗气问道。
贺鲁澈看着那些严阵以待的禁卫,又看了看身边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的兄弟们。
强攻吗?
他也在问自己。
明明是自己的私心,怎么搭了这么多条命进去?
他咬了咬牙:“分散开,先保命,只要进入王庭,他们不是对手!”
霍鲁部的选出来的勇士都是可以以一敌十的存在,现在只是失去地理优势,他不可以自己率先动摇军心。
此战,不止是为了她。
也是为了自己。
他们选择拥护自己为王,自己就要不负所托,登上那个位置!
就在双方即将展开更惨烈攻防的瞬间,从万华殿内飞快跑出一个传信兵。
他声音尖利颤抖,却边跑边用尽全力呼喊出声,声音回荡在宫墙内外。
“王上有令!!!所有人停战!!!打开宫门!!!迎接霍鲁部贺鲁澈首领入宫!!!”
第273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二十三)
乌恩愣住了。
正在准备分散开进攻的贺鲁澈和霍鲁部勇士们也愣住了。
停战?
打开宫门?
迎接?
乌恩不信,但是很快桑耶的声音跟着传来,所有人都不得不信。
桑耶是王上的贴身的内侍,他能说出口的话,几乎就代表了王上的意思。
可是……
这怎么可能?!
乌恩下意识地看向宫墙内万华殿的方向,心中惊疑不定。
难道殿内发生了什么事?
否则以王上的性子,只会和霍鲁部不死不休。
“统领!怎么办?开不开门?”副将急声问道。
乌恩脸色变幻,握紧了手中的刀。
他接到的命令是守住宫门,格杀叛军。
可现在……
“再等等!确认命令!”他咬牙道。
然而,桑耶的声音越来越近,还十分急促,再:“快开门啊!!!这是王上的旨意!!!违令者斩!!!”
“再不开门是想抗旨吗!!!”
乌恩最终还是下令开门了。
贺鲁澈一马当先,带着剩下的霍鲁部勇士冲进王庭。
乌恩扶住跑到身前几乎瘫软的桑耶,沉声喝问:“到底怎么回事?!王上怎么样了?!”
桑耶死死抓住乌恩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脸上满是惊恐和后怕,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乌恩!乌恩大人!救救王上!那个大祈公主……她是个疯子!”
“王上现在还在他手里!乌郎屠首领也被她给杀了!一箭穿喉!王上现在浑身是血,救救王上,乌恩大人,快去!快去万华殿救救王上!”
乌恩听得心惊肉跳,他跟随阿逸多苏毗多年,深知王上武力强横,居然会被一个女人制服?
但看着桑耶的模样,他会被吓成这样,定然说的都是真话。
“跟我来!”
乌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怒,率领仅剩的王庭禁卫朝着万华殿而去。
贺鲁澈带人抵达万华殿时,目光一下就锁定了穹姒。
她不知道从哪里搬了个椅子,悠闲的坐在大殿中央,手里拿着一把染血的匕首,是阿逸多苏毗随身携带的那把。
上面嵌满了宝石,奢华精致。
她一身镜澜婚服,红的耀眼。
她脚边的地上,躺着一个人,正是阿逸多苏毗。
他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华丽的王袍被血污浸透,不知死活。
那些臣子贵族们,大半都低着头,恭敬地围拢在另一侧。
贺鲁澈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她无事,真好。
因着几日连续赶路和浴血厮杀,没能休息,高大的男人这会觉得眼眶有些酸。
穹姒听到万华殿门口传来的动静,抬起头。
看到是贺鲁澈,她脸上那冰冷疏离的神情如同春雪消融,瞬间绽放出一个温柔绚烂的笑容。
仿佛最美的天山雪莲绽放,驱散了满殿的血腥和阴霾。
“你来啦?”
她放下匕首,从椅子上站起身,轻声问。
贺鲁澈快步走到她面前,目光急切地在她身上扫视。
确认她真的没有任何损伤后,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
他回以一个带着点傻气的笑容,声音沙哑却温柔。
“抱歉,我来晚了。”
穹姒脸上的笑容却因为他的靠近慢慢收敛,看着他此刻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
她上前一步,旁若无人地伸手,开始检查贺鲁澈身上。
手臂上、后背上、肩膀上,铠甲都有破损,血迹斑斑。
越看,眉头越紧,眼神也越冷。
“受伤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让那些大臣和贵族心里咯噔一下。
“不疼。都是皮外伤。”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霍鲁部勇士们,原本被殿内诡异气氛弄的有些懵。
特别是看到自家首领那不值钱的模样,都很震惊。
他进来都没管得上会不会有埋伏,就直奔美人。
勇士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他们都知道首领突然想要那个位置,是为了和阿逸多苏毗争夺一个女人。
本来还觉得,不就一个女人嘛,多的是。
但是难得首领有想要的东西,霍鲁部只会鼎力支持。
他们也都好奇过,那个女人长得是多么天姿国色。
此刻亲眼见到,才发现首领栽的不亏。
穹姒没理会周围人的目光,确认他身上的伤都没再流血,暂时安全后,瞪了贺鲁澈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回头算账。
随后,拉着他,让他坐在自己刚才坐的椅子上。
自己则站在他身侧,恢复悠然的状态。
目光重新投向殿内那些神色各异的大臣和贵族。
“继续。”
她吐出两个字,让那些大臣和贵族们如梦初醒,连忙收敛心神。
宰相率先上前一步,对着贺鲁澈深深一礼,语气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谄媚。
“贺鲁澈首领英勇神武,拨乱反正,实乃我镜澜之幸!王上……阿逸多苏毗暴虐失德,迫害忠良,已不配为国主。老臣恳请首领,为镜澜万民计,承继大统!”
“臣附议!”
“末将愿追随新王!”
“霍鲁部本就强盛,首领雄才大略,正是明君之选!”
有了宰相带头,刚才还在摇摆或者被迫低头的人,此刻纷纷表态,声音此起彼伏。
一些不赞同的人也低头不语,虽然不满,却也不敢出言反对。
贺鲁澈坐在椅子上,听着耳边纷乱的劝进之声,心情复杂难言。
他看向穹姒,穹姒对他微微颔首。
了然了。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站起身。
他身形挺拔,即便浑身浴血,伤痕累累,却自有一股凛然威严。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力:“既然诸位大人信任,我贺鲁澈,在此立誓!必励精图治,整顿吏治,善待各部,让我镜澜子民,永享太平!”
霍鲁部来的那群士兵乌泱泱的跪下了,“恭贺王上!”
已然改口。
穹姒看着还没下跪臣服的大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愿追随新王者,既往不咎,论功行赏!”
“执迷不悟者,乌郎屠便是前车之鉴!”
她话音落下,那些大臣和贵族无论是否出自本意,都纷纷下跪。
“恭贺王上!”
声音响彻整个万华殿。
第274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二十四)
与此同时,乌恩终于带着那一千多名禁卫抵达万华殿门口。
万华殿内的声音传出,他心底一沉,加快速度直达内殿。
他看到贺鲁澈站在那里,虽然受伤却气势逼人;看到那个红衣女人静静站在他身侧,高贵冷艳的仿佛一尊俯瞰众生的神只。
看到昔日同僚们争先恐后地向新王表忠心;也看到了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国主……
悲愤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乌恩。
他猛地抽出腰刀,指向贺鲁澈,嘶声吼道:“贺鲁澈!你这个弑君篡位的逆贼!王上待你不薄,你竟敢如此!众将士听令!随我诛杀叛逆,救回王上!”
他身后的禁卫们有些骚动,握紧了武器。
但更多人眼中却流露出犹豫和恐惧。
他们两千多人对战霍鲁部三百人,却死伤惨重。
此刻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臣已然和新王投诚,他们现在不过是负隅顽抗,做无谓挣扎。
说来可笑,作为王庭的势力,作为保护国主的禁卫军,他们居然败的这么惨烈。
贺鲁澈看向乌恩,眼神平静:“乌恩统领,你忠于职守,是条汉子。但阿逸多苏毗所为,你问问你自己,他这些年,可曾真正为镜澜、为百姓做过什么?”
他做过什么吗?
穷兵黩武,残暴不仁,独断专横。
乌恩忍不住在心里反问自己。
这样的国主,值得自己效忠至死吗?
“乌恩大人!”桑耶也追回来了,连滚爬地扑过去,抱住乌恩的腿。
“不要打!救王上!王上还没驾崩!乌恩,你一定要保住王上的性命啊!!!”
乌恩看向地上没有生气的阿逸多苏毗,又看向贺鲁澈。
以及他身边那个,看起来清冷又无害的女子。
他始终难以置信,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是怎么改变局面的?
她那姿态,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
不急不缓,悠然自在。
心里已经凉了,哪怕他身后站着的人,更多。
乌恩手中的刀,缓缓垂了下去。
贺鲁澈没逼他,他自己斗争了许久。
终于,哐当一声,刀一扔,用镜澜最高的跪拜礼跪伏下去。
“乌恩,见过王上!”
紧接着,哐当之声不绝于耳。
禁卫纷纷扔下武器,跟着下跪,认下新主。
“见过王上!”
放下了武器,低下了头。
乌恩深深的跪伏在地,眼角一片湿润。
是末将无能,不能保王上全身而退……
贺鲁澈知道他们肯定心有不甘,不过,不重要。
乌恩这一跪,直接宣告了阿逸多苏毗的落败。
贺鲁澈视线轮回旁边,躺在地上的阿逸多苏毗一直没有动静。
他又看向穹姒,穹姒颔首,不做掺和。
他收回视线,沉声道:“来人,将阿逸多苏毗带下去,找医师医治,务必保住性命。乌恩统领及其部下,暂且看管,稍后处置。”
“巴尔特!安排人手,清理王庭。帕罗!安抚各部,准备,登基事宜。”
“是!谨遵王上之命!”被点名的霍鲁部将领出列应下,已然改口。
老臣面面相觑,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也不知道,新王登基,他们的地位是否会有改变。
贺鲁澈又重新转向穹姒,轻轻牵起她的手,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姒姒,辛苦了。”
穹姒仰头看他,他脸上还有战斗过后的脏污,揪着袖子给他擦拭一下。
“这里接下来交给我。你先去处理伤口,换身衣服。”
这话无论谁说都是大不敬的,可她不一样。
贺鲁澈觉得,自己当这个新王,不如她当。
在场那些旧臣对她的态度,显然更加敬畏。
而自己,心甘情愿做她的臣下,为她披荆斩棘,为她冲锋陷阵。
见他有些出神的看着自己,穹姒轻轻拍了下他的手,压低声音,“听话。”
贺鲁澈回神,耳根攀上一抹红晕。
“嗯。”
贺鲁澈听话的离开了万华殿,去处理伤势了。
穹姒目送他离开,重新坐回椅子上。
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众人,有些散漫的翘了个二郎腿。
“都别愣着了。”她声音不大,在在场大臣的耳中却如雷贯耳。
“该做什么做什么。宰相,拟写退位诏书和禅位诏书,让阿逸多苏毗签字画押。动作快点,别让他死了,签不了字。”
“是!是!老臣这就去办!”宰相擦着汗,连忙带人去办了。
“你们几个,”穹姒指向几个看起来还算镇定的霍鲁部将领,“带人接管王庭各处防务,清点库房,登记造册。有任何异动,直接处理,不必请示。”
“是!公主!”几名将领抱拳领命,声音洪亮,眼神炽热。
穹姒继续看向剩下那些惴惴不安的镜澜贵族和大臣。
“至于你们,”她语气平淡,“以前做过什么,我暂时没兴趣知道。从今天起,各司其职,好好辅佐新王。做得好,自然有你们的好处;做不好,或者阳奉阴违……”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未尽的威胁。
看着地上乌郎屠的尸体,看着被带下去半死不活的阿逸多苏毗。
都知道座上这人心狠手辣,武力超群,谁也不敢再有小心思。
“臣等定当竭尽全力,辅佐新王!”众人齐声应道,比刚才对贺鲁澈表忠心时还要整齐响亮。
穹姒满意地点点头,挥挥手:“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行礼退下,各自忙碌起来。
万华殿内很快只剩下清理现场的宫人,以及少数护卫。
穹姒靠在椅背上,轻轻舒了口气。
低头看着自己这身婚服,突然轻笑出声。
“姒姒,你笑什么?”崽崽不解。
主要是她笑的不是开心,是无奈。
穹姒站起身,也往万华殿外走去。
“今天妆容这么好看,是给他的看的。”
剩下的话她没继续说,但是崽崽懂了。
但没想到这场“婚宴”成了这样,没想到贺鲁澈受了伤。
“姒姒,你要去看贺鲁澈吗?”崽崽问。
“先回挽星殿吧。”
这身衣服太重,比大祈的婚服还要难穿。
穹姒刚进挽星殿,李嬷嬷和汀兰舒月就迎了上来,目含担忧。
“公主!”
“公主,您无事吧?”
“公主,听说万华殿那边出了事,您还好吗?”
今日的“婚宴”,阿逸多苏毗为了避免多余的意外,把大祈陪嫁的人都禁足在挽星殿。
所以直到她回来,在挽星殿的众人都还不明所以。
第275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二十五)
贺鲁澈处理好伤口后,换了身干净利落的靛蓝色常服,便匆匆赶来了挽星殿。
挽星殿。
穹姒已经卸下了那身婚服,也洗去了和婚服适配的妆容,换了一身浅蓝色的锦裙。
裙摆和衣领绣着精致的云纹,衬得她腰肢纤细,气质清雅。
少了几分摄人的艳丽,多了几分沉静柔美。
贺鲁澈到挽星殿时,她正安然坐在桌前,慢悠悠地喝着茶。
“姒姒。”
他唤了一声,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伤都处理好了?”穹姒放下茶盏,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他精神头不错,脸上也洗去了那些脏污,恢复了些许血色。
“嗯,都是皮外伤,军医处理过了,无碍。”贺鲁澈不想她担心,轻描淡写地带过。
宫人很快送来了晚膳,两人沉默地用膳。
气氛却不尴尬,反而有种岁月静好的安宁。
用完膳,宫人撤下碗碟,奉上新茶。
贺鲁澈这才正色道:“姒姒,如今王庭初定,百废待兴。有几件事,想和你商议。”
“你说。”穹姒捧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精致的眉眼。
“第一件,自然是关于你我。”贺鲁澈耳根微红,但目光坦荡而坚定。
“先前和阿逸多苏毗……不作数。我想,待局势稍稳,你我重新举办一场婚礼。”
“你……可愿意?”
他问得小心翼翼,眼中满是期待。
穹姒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心中微软,“好啊。”
不过原主年纪尚小,过早成婚也不太合适。
贺鲁澈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他补充道:“你年纪尚小,此时成婚有些不妥。暂定两年后,可好?那时你十七,我也能彻底稳定镜澜,给你一个安稳无忧的后方。”
“嗯。”穹姒浅笑应了。
无论何时,他也能考虑周到的。
而且,两年时间,足够她做很多事。
也足够他,成长为一个真正合格的君王。
贺鲁澈心中高兴,脸上笑意更深。
“第二件,是关于大祈。”
“镜澜易主的消息,是否需要传信回大祈?后续和大祈的交涉,你希望是维持和平,还是……”
他话没说完,上次初见他就懂了她对大祈的态度。
可那毕竟是她的母国,她的亲人都在。
他不确定,她是否会改变想法。
穹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放下茶杯,认真的看着贺鲁澈:“不必。封锁所有消息,暂时不要让大祈知道赤炎城发生了什么。”
贺鲁澈了然,这下做什么就不需要额外顾忌了。
穹姒慢条斯理的喝可口茶。
她说过,给大祈五年时间。
若五年后,祈王依旧昏庸无能,朝政糜烂。
那她便会亲手把他拽下那个位置。
虽然目前看来,她也可以物色新王人选了。
祈王底下子嗣众多,成器的却没几个。
想起来崽崽给她看的名单,就头疼。
总不能自己回去抢夺皇位,登基做女皇吧?
崽崽眼睛一亮:“!!!”
穹姒没理小崽子的星星眼,不到那一步,她懒得夺权。
一国之君要忙的太多了。
“我给大祈传过话,给大祈五年时间。在这五年里,你先专心整合镜澜各部,让镜澜成为能碾压大祈的存在。”
“五年后,无论是我亲自回去,还是你挥兵入主中原,都有足够的能力。”
过早暴露镜澜易主,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好,我听你的。”贺鲁澈没有丝毫犹豫,“镜澜这边,我也会尽快肃清朝堂,收复那些还未完全臣服的部落。”
打造一个铁桶般的后方,无论是进是退,都没有后顾之忧。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夜深,贺鲁澈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他虽然很想留下,但知道名分未定,不能唐突了她。
接下来的日子。贺鲁澈以雷霆手段清理了朝中阿逸多苏毗的余党。
提拔了一批有能力的年轻官员,也安抚了那些及时投诚的旧臣。
对于霍鲁部和呼朗部等盟友,他论功行赏,巩固联盟。
对于那些还在观望或心怀不轨的部落,他先是派遣使者陈明利害,恩威并施。
对于冥顽不灵者,则果断出兵镇压。
他的军事才能和政治手腕在此时展露无遗,镜澜内部的混乱很快就稳定下来了。
三个月后,贺鲁澈正式举行了登基大典。
成为镜澜新任国主。
登基当日,他当众宣布,将于两年后迎娶大祈九公主祈挽星为王后。
并立下承诺,镜澜后宫,仅此一人。
这一决定,再次震惊朝野。
有人试图劝谏,但贺鲁澈态度坚决,加强对那位大祈公主的畏惧,都沉默了。
三个月前万华殿的一切还历历在目,谁也不想步乌郎屠的后尘。
毕竟,先王如今在哪里都还无人知晓。
众人好奇阿逸多苏毗是是生是死,以及所在之处,却没人想到,曾经镜澜国主,被囚禁在王庭深处地宫之中。
他脚上被束缚了一条特制的精钢铁链,活动范围有限。
她后宫的那些妃嫔子女,贺鲁澈给过机会。
可以选择回去母族,也可以选择陪他。
结果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无人留下。
包括他的王后,还有兰琪夫等人。
她们或带着财物匆匆离去,或改嫁他人,或隐姓埋名。
他的几个成年子女,更是迫不及待地与他划清界限,生怕受到牵连。
最终,只有桑耶,一直跟随着他。
穹姒和贺鲁澈都没去管他,他在地宫里被禁卫军看守,插了翅膀也难以飞出去。
时光荏苒,贺鲁澈登基一年了。
镜澜在贺鲁澈的治理下,焕发出勃勃生机。
内政清明,各部归心,商路畅通,百姓安居乐业。
穹姒的身高也在特效药的作用下,长到了近一米七。
身姿愈发挺拔窈窕,气质也更添了几分沉稳威仪。
她在镜澜的地位,无人质疑。
就连现任的国主贺鲁澈,都对她言听计从。
这一年来两人虽然没有逾举,贺鲁澈忙于朝政,穹姒也忙于物色大祈新的君王。
难得闲暇,处理完政务的贺鲁澈来到挽星殿,想同她一起用膳。
却被告知穹姒去了地宫。
贺鲁澈眉头微蹙。
地宫,囚禁阿逸多苏毗的地方。
第276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二十六)
一年来,姒姒从未去过地宫。
今日,为何突然前往?
贺鲁澈心中隐隐有些不安,立刻转身也朝着地宫方向而去。
地宫深处。
这里光线昏暗,空气有些潮湿,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唯一的亮光来自墙壁上几盏长明灯,幽幽地照亮着狭窄的走道。
阿逸多苏毗在的位置是个石屋,应有东西都有。
只是舒适度不高,也没有成群的宫人伺候。
他靠坐在床上,身上穿着朴素的灰布衣衫,早已不复昔日国王的威仪。
他头发白了大半,面容憔悴,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放空想着什么。
知道一抹浅粉色身影出现在门外,他放空的瞳孔,才微微转动了一下。
一年不见,她似乎又长高了些,身姿越发挺拔出众。
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容颜愈发精致,气质也更加沉静内敛。
只是那双眼睛,清澈冰冷,仿佛能看透人心。
只是,和一年前的她一样。
和他记忆中的她,不一样。
桑耶也看到了穹姒,他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站起。
挡在阿逸多苏毗身前,满脸警惕和恐惧:“你你、你来做什么?!王上已经被你们害成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
汀兰和舒月立刻上前一步,呵斥道:“大胆!见到殿下还不行礼?!”
桑耶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眼中虽然恐惧,却还是死死挡着阿逸多苏毗。
穹姒摆摆手,汀兰和舒月退后。
她目光平静地落在阿逸多苏毗身上,看到他看自己的眼神同样复杂。
双方沉默许久,阿逸多苏毗突然露出一抹温柔笑容,率先开口。
“挽星,你来了。”
穹姒依旧看着他,没说话。
崽崽今早突然告诉她,阿逸多苏毗觉醒了原剧情的记忆。
她就想来看看,他有没有后悔。
她侧头看向汀兰,汀兰会意,上前打开阿逸多苏毗的房门。
穹姒迈步进入,舒月搬来里面的椅子,仔细擦拭后让开,穹姒坐下。
“这一年,过得如何?”
穹姒问,语气听不出喜怒,就像寻常问候。
阿逸多苏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情绪不明的笑容。
“托你的福,还活着。”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恍惚,看向自己恢复后依旧扭曲的手腕,一年前被她拧断的痛楚仿佛还在昨日。
“有时候,我分不清哪些是梦,哪些是真。我好像……做过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你也是来了镜澜,但和现在……完全不同。”
他声音低沉,眼睛放空,像是陷入了回忆。
“那时候的你,胆子很小。很怕我……后来,我们好像……有过一个孩子,又没了……再后来,我好像……做错了很多事,伤你很深……”
“再后来,你恨我。你从很高的地方跳下去,我抓住了你……”
桑耶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看着阿逸多苏毗,想打断他,却又不敢。
王上莫不是,疯了?
穹姒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后来呢?”
穹姒忽然开口,拉回了阿逸多苏毗的思绪。
阿逸多苏毗抬起头,看着她,沉默了许久,许久。
最后,收回视线,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来……”许是沉默的太久,声音有些嘶哑,“后来,我让巫医抹去了你的记忆,你忘了所有痛苦。”
“我为你遣散后宫,你为我生儿育女。”
说到这里,他脸上扬起一抹笑容,仿佛真的看到了记忆中的模样。
但很快,记忆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痛苦和自嘲。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你不是我的挽星。”
现在的祈挽星,强大到可以随手捏死他。
而他,一向引以为傲的武力值在她面前,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她变得,让他恐惧。
说来可笑,他堂堂的镜澜王,也会恐惧?
可一年前那一幕幕,肩头被贯穿的箭伤,手腕依旧错位的骨骼,都在提醒着他。
祈挽星,不是他的祈挽星。
“所以呢,”穹姒轻轻笑了一声,那声音一瞬即逝,阿逸多苏毗怀疑自己听错了。
穹姒单手撑着下巴,看着他,“你可曾对梦里的所作所为,感到过的后悔?”
阿逸多苏毗愣住了。
后悔?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身为镜澜的王,甚至把镜澜的国土扩张到中原,称霸天下。
他,后悔吗?
没有。
一次都没有。
包括现在,也没有。
他拥有全天下,也给了她全天下女人都羡慕的荣宠,为她遣散后宫,只她一人。
他有什么好后悔的?
不过现实的现在,他悔。
他应该从一开始就直接攻入大祈,大祈只是人多,战力战术都比不上镜澜!
他也不该留下贺鲁澈和索巴娅,应该和上辈子一样,杀了斜轸的时候就让斜轸的其他女人和孩子,给他陪葬!
看着阿逸多苏毗变来变去的神色,穹姒得到了答案。
果然,烂到骨子里的人,根本不会反省。
“看来是没有。”
穹姒站起身,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今天来,只是确认一件事。现在,确认完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
“挽星!”阿逸多苏毗忽然叫住她,声音急切,“如果……如果一切能重来,如果我从一开始就像贺鲁澈那样对你,我们会不会……”
“不会。”
穹姒头也没回,直接走了。
她也懒得和他长篇大论,和他说多了还以为自己是吸引他的注意力,故意的。
别说是她,就是原主,也不会。
迟来深情比草。
他在原剧情里,迟来的也不是深情。
是毒药,是砒霜。
大祈固然有错,但对一个从小生长在封建制度下的公主来说,那是她自己的母国。
而灭她的国家,杀掉她父亲的人,是她的夫君。
情感上的痛苦已经把她的生命力消耗殆尽了。
祈挽星和阿逸多苏毗,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不过是他一位自私自利的强求,自以为是的深情。
不顾她的意愿,抹除她的记忆。
爱?
可笑。
这种人,自始至终,爱的只有他自己。
标榜的深情,只能感动他自己。
第277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二十七)
穹姒刚走出地宫昏暗的回廊,迎面就撞上了贺鲁澈。
他步履匆匆,神色间还带着几分急切。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微微眯了下眼睛,才看清来人。
“姒姒!”
贺鲁澈几步上前,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过。
见她神色平静,没有异样,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但眉宇间的忧色仍未完全散去。
“你没事儿吧?你怎么……?”
他欲言又止,不知是想问什么,又止了话头。
他太了解阿逸多苏毗了。
他骨子里只有掠夺和攻击,非常的自私。
他的关心和担忧穹姒也看到了,主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
他不知道这一路过来走的多急切,手心很热。
“没事,只是来看看。”
“看他?”贺鲁澈眉头又蹙了起来,反手握紧她的手。
想了想,还是继续开口道:“那种地方,晦气。你想知道什么,让人来问便是,何必亲自过来?”
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他……没说什么不中听的话惹你不快吧?”
“丧家之犬,吠几声罢了。”
话毕, 穹姒抬眸看他,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倒是你。走得这么急,担心我?”
贺鲁澈被她这么直白的挑明,索性坦然承认。
“嗯,很担心。”
担心阿逸多苏毗对她做什么,担心她受伤。
“是我着急了。”他紧紧牵着她的手,带她一起,转身离开地宫。
“这么急做什么?”
“我只是不太想你再见到他。”
担心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独占欲,还有一点几不可查的……
醋意。
穹姒眼中笑意更深,任由他牵着,两人并肩走在王庭花园的小径上。
贺鲁澈挥退了跟着他的内侍,还有汀兰和舒月。
此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
手牵着手,享受着难得的静谧时光。
花园里绿意盎然,阿逸多苏毗打造王庭的时候,仿照了不少中原园林的造景。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也有几分江南韵致。
远在镜澜,怕她不适应,所以贺鲁澈登基之后,也没修改这些地方。
“今日整个新收复的部落,有些忙碌忽略了你,抱歉。”
沉默了一会,贺鲁澈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低声开口。
这会的阳光透过斑驳树影落在她的脸上,亮的地方仿佛被镀上一层柔和光晕。
一如初见般好看。
穹姒抬眼看他,见他盯着自己神色认真,无奈摇头。
“你忙你的,以后时间多的是。”
话音刚落,她话锋忽然一转,“贺鲁澈,黑山部那边,现在如何了?”
贺鲁澈脚步微顿,侧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一年多前,她要结合各部的时候,收到过她的密信,虽然不知那密信她如何送的,但他知道那信出自她的手笔。
当时她说,不要与黑山部进行任何形式的合作或交涉。
他当时心有疑惑。
黑山部实力不弱,若能拉拢或分化,对他夺权都是有益无害的。
但他还是照做了,对黑山部一直冷处理。
这一年来,黑山部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主动退出了镜澜版图。
重新回归独立的一个部落。
贺鲁澈想了想,沉吟道,“呼延烈此人,勇猛有余,智谋不足,且性情暴虐。”
“这一年来,或许是看镜澜易主,半年多前主动脱离镜澜,自立为王。目前私下小动作不断,但还不敢公然挑衅。”
“姒姒,你突然问起他们,是……”
穹姒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他。
“我要黑山部消失。”她语气认真,吐字清晰,“我要呼延烈,以及黑山部所有参与核心决策的贵族,全部伏诛。”
贺鲁澈蹙眉,心底震怒涌起。
以他对穹姒的了解,她从不会滥杀无辜。
对黑山部这样,呼延烈那帮人,到底对她做过什么?
灭部……虽然不是小事,但也不是不能做。
况且黑山部如今与王庭关系微妙,以此为由也是一个切入点。
“好。”他毫不犹豫地应下,“我来做。”
不问缘由,不计代价。
她要他们死,那他们就必须死。
穹姒敛眸,眼底一片冰寒。
原剧情里,祈挽星被阿逸多苏毗当做礼物送给呼延烈后,在黑山部度过了地狱般的一年。
呼延烈为人残暴,肆意凌辱,不止自己一个人欺负她。
黑山部贵族们,一个都跑不掉。
一年前她就想出手,可贺鲁澈刚夺权,根基不够稳。
她虽然可以直接去杀了呼延烈等人,但那会的她也没有正当理由,对贺鲁澈坐稳镜澜王的位置不利,也对镜澜和大祈两国的邦交不利。
如今,黑山部自己脱离了镜澜,镜澜出手收复部落的理由,非常正当。
见她没说话,眼底一片寒凉,贺鲁澈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
动作温柔,眼神专注。
“姒姒,你想做什么尽管开口。你不用脏手,我都能做。”
他虽然是镜澜王,可他,更想做她手中的一把刀。
做她的臣下,永远只对她一个人臣服。
穹姒心中那点刚升起的戾气,此刻全消散了。
她往前一步,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
贺鲁澈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涌上惊喜和满足。
这是她第一次,拥抱他。
他立刻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里。
将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清浅的香气。
“谢谢你,阿澈。”
贺鲁澈将手臂收得更紧,出口的话却佯装不满::“跟我还说谢?”
穹姒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却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靠着。
阳光温暖,花香浮动,这一刻的宁静与温情,冲淡了那些让人不悦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穹姒才从他怀中退开些许,仰头看他。
“对付黑山部,我不去了,你小心。”
“放心,交给我。”他握住她的手,郑重承诺,“我一定安然回来。”
两人坐在花园凉亭中,又商议了一些细节。
直到夕阳西斜,将花园染上一层暖金色。
“对了,”贺鲁澈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递到穹姒面前,耳根又有些泛红,“这个……给你。”
第278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二十八)
穹姒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通体莹白,毫无杂质的簪子。
簪头雕刻了一朵精致的牡丹,叶子层层缠绕,花朵栩栩如生。
雕刻线条流畅,打磨得温润生光。
“这是?”
贺鲁澈不自觉伸手摸了摸自己腕上的手绳。
登基前,她亲手给他戴上的。
手绳上面的鳞片有些奇特。
还有还有左手中指的那枚戒指。
在他领兵出征收复部落的时候,他觉得这两样东西就是他的幸运物品。
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从未这么顺利。
他虽然也给她送过很多东西,却觉得,再好的东西都配不上她。
至少回去霍鲁部看到这副虎骨,他十七岁那年赤手空拳打死的成年虎。
祖父为了纪念,将虎皮虎骨分开存放。
虽然依旧不够配得上她,但他觉得,虎骨雕刻的发簪,她或许可以用。
于是,回到赤炎城,他忙碌之余又空出时间,用了一个多月,雕废了许多骨头,才有了这支成品骨簪。
“送你的,虎骨簪。愿它能护你岁岁无忧,百邪不侵。”
老虎无论在哪里,都是百兽之王。
民间都有传言,老虎可以镇宅辟邪,护佑安康。
穹姒看着手中温润的虎骨簪,又抬头看向看眼前这个高大俊朗的男人。
他在外杀伐果断,在她面前却永远柔软细心。
心中某个角落,柔软得一塌糊涂。
“我很喜欢。”她轻声道,将虎骨簪取出递给他,“帮我戴上?”
贺鲁澈眼睛一亮,站起身接过骨簪,小心地将她鬓边原本那支金簪取下,换上了这支虎骨簪。
他的动作十分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戴好后,他后退一步,仔细端详。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骨簪在她乌黑的发间点缀,与她清雅的气质相得益彰,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好看。”
他声音很低,像是滚了一圈才从喉咙溢出。
眼中满是惊艳和爱恋。
穹姒抬手摸了摸发间的骨簪,仰头朝他浅笑。
那一刻,贺鲁澈觉得,哪怕她要的是天上的星辰,他也会想尽办法去为她摘来。
一个月后,黑山部。
王帐内,此时的气氛凝重但能滴出水来。
呼延烈对着下面噤若寒蝉的部将和贵族咆哮出声,声音让门外驻守的士兵都抖了一下。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王庭那边到底什么意思?贺鲁澈那个黄口小儿,当真一点面子都不给?!”
自从贺鲁澈登基后,对他们黑山部就刻意冷落,让呼延烈积了一肚子火。
他本想趁着镜澜新旧交替,浑水摸鱼,扩张势力,甚至……
那个位置,他也想去坐坐。
可贺鲁澈防他跟防贼一样,让他无从下手。
只能脱离镜澜,自立为王。
试图再复刻贺鲁澈的道路,游说那些没有臣服的部落,和自己打入王庭。
毕竟贺鲁澈刚登基,阿逸多苏毗的旧部定也有不甘心的。
结果他脱离镜澜之后,接洽的人都灰溜溜的回来了。
无论是其他还没有归顺贺鲁澈的部落,又或是阿逸多苏毗归顺了贺鲁澈的旧部,都没搭理黑山部。
他就像个跳梁小丑。
最近半个月来,王庭那边的势力隐隐试探,三日前双方首次爆发战争,黑山部竟然节节败退!
“首领息怒!”一个心腹硬着头皮道,“贺鲁澈根基未稳,或许只是故作姿态……”
“放屁!”呼延烈打断他,“他这是摆明了要拿我开刀!去!给我联系秃鹫部和野狼部的人!我就不信,他贺鲁澈能一手遮天!”
然而,他派出的信使还没离开黑山部地界,就被人截杀了。
当天夜里,呼延烈的亲弟弟呼延灼为首,突然发难,带领自己手下的士兵围攻王帐。
呼延烈猝不及防,仓促应战。
双方在王帐附近杀得血流成河。
他声声质问呼延灼为何这么做,呼延灼却不管不顾,一刀比一刀狠辣的朝他劈来。
呼延烈怒从心起,索性不再询问,砍向呼延灼的弯刀,刀刀致命。
呼延灼躲避的险之又险。
就在呼延烈仗着勇武,逐渐稳住阵脚,准备彻底拿下呼延灼一行人时,王庭的军队杀了进来。
为首之人,竟然是镜澜王,贺鲁澈。
呼延烈只觉得贺鲁澈疯了,手持一把轻便的长刀,朝他砍来。
觉得他疯的是,他明明可以对他一刀致命,他却刀刀避开要害。
呼延烈几乎成了个血人,到最后直接无力挣扎了。
贺鲁澈没直接一刀了结他,任由他血流了一地,几乎流尽。
贺鲁澈转身,一声哨声喊来自己的战马,翻身一跃,骑到了马上,冷眼看着地上的男人。
呼延烈以为自己会这样等待血流尽死亡的时候,噗嗤一声,利刃入肉。
躺在地上的他瞪大了眼睛,头已经转不动了,他眼球艰难转动,难以置信地看着穿透自己喉咙的刀锋。
他还想发出声音,还想问问为什么。
可他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贺鲁澈坐在马上,看着呼延烈的尸体,身上的杀意依旧未退。
他死的太容易了。
他虽然没有问姒姒具体为什么要杀呼延烈,但姒姒眼底的寒凉让他知道,呼延烈该死。
无论他做了什么,又或者还未来得及做什么。
他都,罪该万死。
首领一死,群龙无首。
贺鲁澈一夹马腹,率先离开了黑山部。
剩下的事情,就给了巴尔特处理。
呼延灼迅速清缴了呼延烈的旧部,并按照约定,将那些呼延烈在位时的贵族等,全部杀死。
随后,将呼延烈及其核心党羽的头颅装箱,巴尔特为首,带着黑山部表示臣服的国书和头颅,一起送往赤炎城。
前后不过一个月,雄踞一方的黑山部,曾让阿逸多苏毗颇为头疼的黑山部,改天换日。
改名纳尔部,重新归入镜澜版图。
赤炎城,王宫朝政殿。
贺鲁澈率先回来了,巴尔特带着新的纳尔部送来的降书,以及那几个装着呼延烈等人头颅的盒子。
穹姒也在,她看着那箱子里的头颅没什么表情。
贺鲁澈看她,等她处决。
“烧了吧。”她淡淡道,“看着碍眼。”
“好。”
第279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二十九)
时光流转,又是一年。
在贺鲁澈的带领下,镜澜的版图如同滚雪球般飞速扩张。
三十六个大小部落先后归附,加上原有的十二部,如今的镜澜已统御四十八部。
疆域辽阔,国力空前强盛。
整个镜澜都对这位年轻的镜澜王敬佩不已。
他的上位,换来了镜澜的新生。
与此同时,两年之期,也在期待中到来了。
数十名技艺精湛的绣娘,历时近两年,终于完成了的嫁衣。
这件嫁衣,采用的大祈的婚服样式,上面绣了繁复精致的凤凰纹样,与镜澜象征祥瑞的火焰金纹结合,奢华富贵
整体采用云锦为底,以金线、银线、五彩丝线,耗费无数心血绣制而成。
嫁衣展开时,流光溢彩,凤凰展翅欲飞,火焰纹路仿佛在流动燃烧。
赤炎城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从王宫到街道,处处披红挂绿,洋溢着欢庆的气氛。
挽星殿。
穹姒端坐在梳妆镜前,身后是贺鲁澈安排的镜澜喜娘,正笑容满面的为她梳妆。
与两年前相比,如今的她已经长到一米七七,她自己很满意目前的身高。
和贺鲁澈并肩而立之时,不会显得自己过于娇小。
她看着镜中的女子,肌肤胜雪,一双眸子清亮,眼睛深处却又有着不同于年纪的沉静。
她在这个世界第三次穿上了嫁衣,不过这次要去见的,才是她想嫁的人。
嫁衣身上的凤凰和火焰挺符合七完小的状态的,浴火凤凰,绝处逢生。
裙摆处绣满了连绵的牡丹与莲花,领口与袖口的衣襟边缘,镶嵌了数颗细小的珍珠与宝石,奢华又精致。
头饰是一顶凤冠,以赤金为底,镶嵌着各色宝石和翡翠,中间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鸟。
凤鸟口中衔着一串晶莹剔透的东珠流苏,垂至额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映衬得她容颜愈发娇艳动人。
“王后娘娘,您真是太美了!”
负责梳妆的老嬷嬷看着镜中人,忍不住由衷赞叹,眼中满是惊艳。
舒月和汀兰也是眼眶微红,心底却都是对公主的祝福。
她们一路跟随公主前来镜澜,都见过最初的处境,如果公主真的嫁给了前任镜澜王,那才是真的 被糟蹋了。
一朵含苞待放的鲜花,就肆意绽放,而不是被折下,随意插入一个花瓶之中。
两年前也有镜澜的宫人来为 公主梳妆,可那时候的她眼中只有一片寒凉。
如今,眼底涌起的,是幸福,是喜悦。
她们看到,心底也为公主感到开心。
吉时已到。
敲锣打鼓的礼乐声从王宫深处传来,所过之处喜气洋洋。
穹姒在宫人的搀扶下,缓缓走出挽星殿。
长长的嫁衣裙摆曳地,如同盛开的红莲,所过之处,宫人们都屏息低头,恭敬行礼。
王上王后大婚,取得承天殿举行仪式。
进入承天殿的宫道上,铺着崭新的红毯,两侧站满了镜澜四十八部的官员和他们的家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抹缓缓走来的红色身影上,眼中全是惊艳与祝福。
镜澜原本其余三十六部迟迟不归顺还有一个原因。
阿逸多苏毗下手过于狠辣,很多部族最开始只是观望,结果他对自己部落的 人出手都毫不留情,他们不信任他,也不敢把信任自己的部族人群交给他。
如今的贺鲁澈王上就不一样。
他刚上位不过两年,镜澜的农业发展就迅速起来,去年冬天已经没有镜澜的子民被饿死了。
他们愿意跟随他,他是一个勤政为民的镜澜王。
如今,他又娶了公主,对镜澜来说就是举国都可以欢庆的喜事。
公主在镜澜两年,为镜澜肃清了不少狗仗人势的部落首领,还了镜澜一片净土。
她不仅是大祈的公主,也是镜澜百姓心中,唯一的公主。
此时的贺鲁澈没空理会众人怎么想,他早就等在承天殿门口。
他今日身着镜澜王婚服,深蓝色的锦袍上用金线绣着威严的狼首与火焰图腾,腰间玉革系带,脖子上戴着象征权利和地位的项链首饰。
头有很多小辫,里面也编了很多彩线,发间坠了很多漂亮珍贵的珠宝玉石。
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逸。
经过两年的淬炼,眉宇间更多了几分帝王的沉稳与威仪。
当那抹红色身影出现时,他脸上是威严瞬间融化,眼中被温柔与炽热填满。
不等她走向自己,贺鲁澈率先迈步,朝着穹姒小跑过去。
穹姒今日的婚服与大祈唯一不同之处在于,没有盖头。
所以贺鲁澈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得见。
见他朝自己快步走来,她扬起浅笑,也加快了步子,朝着他走过去。
没有人斥责二人这样是否符合规矩,也没有人阻拦贺鲁澈应该好好在大殿之上等待。
王上与公主之间,理应如此。
本该如此。
行至跟前,贺鲁澈朝她伸手。
穹姒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两手相握,一大一小,一刚一柔。
贺鲁澈感受到她指尖微凉的温度,心中却是一片滚烫。
二人携手,一同走向大殿之上。
此时的阳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
明明两人穿的不是同一款式的婚服,却没有半分的违和感。
“姒姒。”
贺鲁澈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嗯。”
穹姒轻声回应,目光和他相撞,微微一笑。
承天殿前,司仪官高声唱礼。
待到礼成,万民跪伏。
“恭贺王上!恭贺王后!永结同心,福泽镜澜!”
这一日的赤炎城,狂欢直至深夜。
美酒佳肴,歌舞升平。
夜里,二人寝殿内。
贺鲁澈不知从何处听来,大祈成婚需要夫妻同饮合卺酒,非要与她交杯对饮。
穹姒也没拒绝,他想要的,随他就是。
喝完合卺酒,宫人才纷纷退下,仅留二人于殿内。
贺鲁澈一直没有逾举的动作,俩人静坐在床沿,大眼瞪小眼。
他静静的看了穹姒很久,很久。
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入灵魂。
“姒姒。”
他声音很轻。
穹姒笑眼弯弯:“嗯?”
“娘子。大祈……是不是会这般称呼自己的新妇?”
“嗯,夫君。”
这一声出口,贺鲁澈彻底失控。
他倾身上前,攫取住她的唇瓣,声音含糊,显然早已动情。
“娘子,我们就寝吧。”
第280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三十)
婚后的生活,并没有贺鲁澈想象中的你侬我侬。
他每日忙于朝政,关爱民生,致力于将镜澜打造成更强大的国度。
穹姒也帮着处理一些政务,闲暇时间明显减少。
不过,她最近有些头疼。
镜澜易主和她成为镜澜王后的消息不知怎么被传出去了,大祈得到了消息。
虽然她知道大祈那边这两年来也没什么变化,却没想到他们的到这个消息后会变得更加离谱。
祈王和大部分朝臣非但没有因此提高警惕,加强边防,反而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松懈心态。
“九公主成了镜澜王后?好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如此一来,只要九公主安然无恙,边境可高枕无忧矣!”
“正是!想必王后在镜澜极受宠爱,定会维护两国邦交!”
在这种自欺欺人的心态下,本就因常年无战事而懈怠的国防,变得更加薄弱。
军费被层层克扣,用于皇室奢靡享乐和官员中饱私囊;边关守军缺额严重,训练荒废,装备陈旧。
朝堂之上,依旧是歌功颂德、结党营私、贪污腐败之风盛行。
祈王沉溺酒色,对国事日益漠不关心,几个皇子要么懦弱无能,要么骄奢淫逸,争权夺利却一个比一个在行。
穹姒通过大祈左相传来的密信,结合崽崽给的资料,很可悲的得出一个结论。
偌大的大祈,皇室那么多子嗣,居然没有一人,可担大任。
要么是扶不起的阿斗,要么是只顾私利的小人,要么早已被奢靡生活腐蚀了心志。
这一日,处理完镜澜的政务,穹姒独自坐在王庭的书房中,看着案头关于大祈现状的密报,眉头紧锁。
贺鲁澈处理完朝政回来,见她这副模样,立刻心疼地走上前。
从身后轻轻环住她,温声问道:“怎么了?可是大祈那边又有什么烦心事?”
穹姒将密报推到他面前,声音有些烦躁。
“你看看,这就是当初一统中原的强国。”
“如今边防形同虚设,朝堂乌烟瘴气,国库空虚,民怨渐起。”
“偌大的皇室……我竟找不出一个像样的继承人。”
贺鲁澈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也凝重起来。
他早已知道大祈状况不佳,却没想到糜烂至此。
他轻轻按摩着穹姒的太阳穴,安慰道。
“姒姒,不必过于忧心。这不是你的责任。若大祈气数已尽,那也是天道轮回。”
穹姒闭上眼,享受他的贴心服务。
“我知道。但一旦大祈气数尽了,有人争权,战事四起,流离失所的还是百姓。”
她当初传回去的话形同虚设,无人在意。
如今三年已过,情况却每况愈下。
她在考虑,是再给他们一次机会,还是……
由镜澜出兵,直入中原。
可直接引入战争,并不是她所想的。
给了大祈机会,就是希望有人能力挽狂澜。
一旦战起,无论是不是由镜澜出兵,都意味着血流成河,生灵涂炭。
可若继续放任大祈这样烂下去,依然不行。
吃苦受难的依旧是底层百姓。
上层奢靡腐烂,下层饥寒交迫。
真是笑话。
贺鲁澈明白她的矛盾。
他沉思片刻,开口道:“若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得中原安宁,自然最好。或许……可以再施加一次压力?”
若祈王仍不知悔改,他对那位名义上的岳父,也算仁至义尽。
穹姒想了想,缓缓点头。
“也好。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他依旧我行我素,三年也不必再等了。”
很快,镜澜王后的口谕,从镜澜传出,直抵大祈皇宫。
当信使当着祈王和满朝文武的面,朗声宣读口谕时,整个金銮殿一片死寂。
大致意思是,当初给的五年期限两年已过,未见整改。
最后给半年的时间,希望祈王能彻查吏治,肃清朝堂宵小,整顿贪腐,训练强兵,安抚百姓,重振朝纲。
若半年后,仍如今日般积弱腐败,民不聊生,镜澜铁骑将踏入中原。
代天伐罪,另择明主。
以安天下。
祈王先是愣怔,随即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他指着信使怒不可遏:“放肆!一个出嫁的公主,也敢对朕的朝廷指手画脚!还代天伐罪?她以为她是谁?!”
“给朕把这个狂徒拖下去,斩了!”
“陛下息怒!陛下三思啊!”
一直垂首站在文官前列的左相,此时不得不硬着头皮出列劝阻。
他年约五十,面容清癯,眼神精明中带着深深的忧虑。
“陛下,此信使乃镜澜王后所派,若斩了他,便是公然与镜澜决裂!如今镜澜国力强盛,兵锋正锐,而我大祈边防松弛……万不可意气用事啊!”
其他一些尚有理智的官员也纷纷附和劝谏。
他们虽也觉得这口谕过于刺耳,但更清楚眼下大祈与镜澜的实力差距。
真打起来,大祈必败。
祈王胸膛剧烈起伏,看着下面跪了一片的劝谏大臣,又看看那昂然而立、面无惧色的镜澜信使。
最终,所有怒气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被理智压下了。
他颓然坐回龙椅,挥了挥手:“滚!让他滚!朕不想再见到他!”
信使安全离开了大祈皇宫,但他带来的口谕,却如同千斤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如果大祈半年内没有变化,镜澜就会和大祈开战?
那镜澜的王后,不是大祈的九公主吗?
祈王也想了很多。
压下的怒火再次腾起,那个人明明是他的女儿,是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她有什么资格指责自己?
怒火强盛,无处发泄。
“都是那个逆女!嫁了个蛮夷之主,就敢回来威胁朕!威胁朝廷!”
祈王在寝宫中咆哮,“去!给朕传令下去,让那些说书人,给朕编!狠狠地编!”
“陛下,编……如何编呢?”随身内侍颤巍巍的询问。
“大祈九公主祈挽星,就说她如何狐媚惑主,如何勾结外邦,意图颠覆母国!朕要让她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然而,这道命令还没传出皇宫就被拦截了。
第281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三十一)
左相的人将消息掐灭,谣言直接消失。
大祈左相林文渊,出身清流,为官三十余载,素以刚正、精明着称。
他亲眼见证了大祈如何从先帝时期的鼎盛,一步步滑落到如今积重难返的深渊。
他对祈王的昏聩、朝堂的腐败、国库的虚空、边防的废弛,早已痛心疾首,多次上疏劝谏,却如石沉大海,反而屡遭排挤。
当最初得知九公主祈挽星在镜澜的惊人之举,林文渊是震惊且复杂的。
他印象中的九公主,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室边缘人物,因为要同镜澜和亲,受宠的适龄公主不愿,她才被陛下想起来。
一开始他和祈王的态度一样。
无知小儿,让她去和亲的,她像是去把镜澜掀个底朝天,如此嚣张又狂妄。
祈王如他了解的一般,放弃了九公主。
在阿逸多苏毗派人来询问时,他也在场。
只是,他如何都无法想象,九公主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也放弃了她。
一个后宫长大的公主,愚钝无知。
直到两年前,一封来自镜澜的密信,送到了他的手中。
信是九公主亲笔所写。
那会他才知道,她在镜澜到底做了什么。
镜澜易主了!
然而外界却一点风声没有传出。
他是大祈第一个知道的人。
压下心头震撼,他看了下去。
信中言辞犀利,直指大祈时弊,点明危局,并提出了一个惊人的问题。
若君王无道,国将不国,为臣者,是应愚忠殉葬,还是应择明主、救苍生?
这封信,像一把重锤,敲开了林文渊固有的思路。
他坚守多年的忠君信念,在那一刻裂开了。
他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一夜过后,醍醐灌顶,写了回信。
国将不国,王将不王。
他身为臣子,希望看到的是前途一片光明的大祈,而不是没有未来的大祈。
只要新皇仍是皇室中人,谁坐哪个位置,又有什么关系呢?
打定了主意,他便让人去调查了九公主。
得知了她去到镜澜的一切所作所为,还有她在镜澜的地位,只觉心惊。
镜澜易主之后,无论什么方面,都发展的生机勃勃。
两相对比,更显大祈的暮气沉沉。
他同意了与九公主的盟约。
为她盯着大祈,挑选合适的皇位继承人。
越是深交他越发现,九公主对大祈的态度并非放弃,她同样心怀天下。
他按照九公主给的一些治国经验,试图提出政见,可祈王全部无视。
如今,他还企图污蔑九公主,一意孤行寻欢作乐……
如此昏聩、狭隘的君王,真的还值得效忠吗?
这样的朝廷,真的还有希望吗?
拦截流言成功的信件送到林文渊手中时,他独自坐在书房中,对着那盏孤灯,枯坐了整整一夜。
天光微亮时,他眼中最后一丝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铺开信纸,研墨提笔,开始给远在镜澜的穹姒写信。
既然大祈无人堪担大用,能兵不血刃替换掉君王,最好的结果只有一个。
可是,她会愿意吗?
她现在是镜澜的王后,以他收到的消息来看,镜澜王和王后如胶似漆,她会为了大祈,回来吗?
虽然想法很自私,也很大逆不道。
虽然本朝从未有过女子干政的先例。
虽然……
可那是九公主。
放眼看去,大祈已经病入膏肓,只有她能救了……
终于,信写完了。
他仔细封好,唤来心腹低声嘱咐,将信送往镜澜。
只希望,九公主能明白他的意思。
做完这一切,林文渊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太师椅上。
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眼中既有解脱,更有沉甸甸的责任与决绝。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就是祈王眼中的叛贼。
可大祈不止是他们祈家的大祈,也是整个大祈百姓的大祈。
他的所作所为,是为自己心中的道义,更是为大祈百姓的未来而谋算。
收到林文渊密信的穹姒,看着信中字里行间的决绝与恳切,知晓了他的意思。
让她回去登基称帝?
不得不说,林文渊胆子很大。
说他传统吧,他又可以破釜沉舟,选择让女子称帝。
说他激进吧,他哪怕到了这一步,想着的还是皇室血脉延续,而不是从朝堂中寻求新的出口。
或许在他眼中,自己这个流着祈家血液,还助镜澜易主的公主,成了可以挽救危局的人选。
自己称帝,她确实没想过。
首先是麻烦,其次还是麻烦。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不知在想什么。
崽崽在她识海里小心翼翼地问:“姒姒,你……动心了吗?”
动心?
穹姒眸光幽深。
执掌一国权柄,特别是大祈这样幅员辽阔,底蕴深厚的中原大国,对大部分人来说,自然极具诱惑力。
可对她来说,不是。
女子为帝,在当下这个时代,无疑是惊世骇俗的。
如果她同意了,必将面临巨大的阻力。
朝臣的非议、宗室的反对、天下的观望,甚至可能的内乱。
“可以你的手腕来说,这些都不算问题吧?”崽崽继续小小声的开口。
穹姒依旧没说话。
贺鲁澈带着一身夜露的寒凉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习惯性地在屋内扫视一圈,找寻那个身影。
见穹姒坐在书案后若有所思,眉宇间还凝着一丝罕见的犹疑。
他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后,双手自然而然地搭上她的肩膀,力道适中地揉捏着。
“这么晚了,还在想大祈的事?”
他声音低沉温柔,耐心十足。
穹姒放松身体靠向椅背,顺势将桌案上的密信往他旁边推了推。
“看看这个,大祈左相送来的。”
贺鲁澈拿起信笺,快速浏览。
他的眉头随着阅读的深入,渐渐蹙起。
眼中闪过惊讶、沉思,最后一切情绪归于沉静。
他放下信纸,没有立刻发表意见,继续为她按摩肩颈。
书房内一时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
第282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三十二)
良久,穹姒才轻叹一声,打破平静。
“你怎么想的?”贺鲁澈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在想,”穹姒微微侧头,目光落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大祈朝中,是否还有被埋没的能臣干吏,或许宗室远支中有可造之材,只是被祈王和眼前的乱象掩盖了。”
“若是能找出这样的人,加以扶持……”
她没继续说下去,但贺鲁澈显然知道了她的意思。
不到那个地步的话,她也不想去接手那个烂摊子。
在这个时代,女子称帝,终究是逆势而行。
即便成功,所要承受的压力和非议,难以想象。
对大祈百姓而言,骤然迎来一位女帝,恐怕也未必能立刻接受。
引发的动荡,未必就比一场内乱小。
贺鲁澈停下了按摩的动作,转到她面前,单膝跪下来,握住她的双手,仰头看着她。
烛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动。
“姒姒,看着我。”
穹姒依言和他对视。
他沉声道,“这两年来,我看着你为镜澜殚精竭虑,看着你为大祈的未来暗中谋划,我看着你如何运筹帷幄,如何洞悉人心。”
“你的能力、你的心胸、你的智慧,远胜这世间无数男儿。”
他握紧她的手,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若论治国之才,放眼天下,我贺鲁澈也远不及你。”
“大祈若由你执掌,是百姓之福,是江山之幸。”
“至于风险……哪一条路上没有风险?”贺鲁澈继续说道,语气故作轻松。
“如果继续扶持他人,那人是否真能如你所愿?是否会在掌权后反噬?是否能应对得了祈王旧部的反扑和朝中的暗流?”
他站起身,把她也轻轻拉起来,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垂眸,目光与她对视,仿佛要望进她灵魂深处。
“姒姒,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她或许还有一层担忧,担忧她一旦离开镜澜,他们之间……
贺鲁澈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上了一丝沙哑。
“我早已说过,无论你作何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你是我贺鲁澈认定的妻子,是镜澜的王后。”
“但首先,你是你自己。你有翱翔九天的羽翼,不该被任何身份束缚。”
他深吸一口气,将她揽的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蹭了蹭。
“如果大祈朝中,真的找不出一个有能力、有野心、且能坐稳那个位置的人……”
“那么,你就回去。”
“回去夺权,登基称帝。”
穹姒有些惊讶。
即便知道他的性子,但亲耳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心中仍是掀起波澜。
贺鲁澈的嘴角却缓缓勾起,是温柔又骄傲的弧度。
“至于镜澜……若你登基称帝,镜澜就会成为大祈永远的附属国。”
他要这个位置只是不想任人掣肘。
如果她自己就身居高位,其实他怎样都无所谓。
“阿澈。”穹姒抬头。不赞同的看着他。
镜澜如今是北方霸主,国力强盛,贺鲁澈更是雄心勃勃的帝王。
如今,没有必要因为她的原因,屈居人下。
贺鲁澈用手指轻轻抵住了她的唇,阻止了她要拒绝的话。
他眼中没有丝毫勉强或犹豫,只有一片赤诚与坦然。
“姒姒,你听我说。”
他声音低沉而郑重。
“镜澜是我的责任,但你是我的命。如果没有你,镜澜再强盛,于我而言也不过是一片冰冷的土地。是你让我明白了何为守护,何为更广阔的天下。”
“我愿做你手中最锋利的刀,为你披荆斩棘,为你冲锋陷阵。”
“你若登上大祈帝位,我就为你扫清一切障碍,无论是内部,还是外族。”
“只要镜澜存在一日,我便为你守护一日。”
坐上那个位置,需要的不仅是内部的稳定,也需要外部的支持与威慑。
还有什么,比镜澜的臣服更能彰显大祈的威仪,更能震慑那些宵小之徒?
他捧起她的脸,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呼吸交融。
“让你以镜澜王后的身份回去夺权,名不正言不顺,会给你带来勾结外邦的污名。”
“但若镜澜先一步宣布,臣服于未来的大祈女帝。待你回到大祈……”
“便是接收属国朝拜,重整河山,名正言顺!”
她有那个资格,更有那个能力。
若她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定会成为千古第一女帝。
他的话,直白而炽热,将穹姒心底的顾虑一点点融化。
虽然她不愿意接手还是因为麻烦,但如果真的接手,贺鲁澈的所作所为都会为她扫清很大的障碍。
穹姒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看着他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深情、信任与毫无保留的支持,心里暖洋洋的一片。
这个人,总能无条件的站在她这边。
她依偎在他怀里,亲昵的蹭了蹭。
“阿澈。”
“我在。”
贺鲁澈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谢谢你。”穹姒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谢谢你……总是站在我身边。”
贺鲁澈将她搂得更紧,低笑一声:“傻话。我一直在。”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与温度。
良久,穹姒从他怀中抬起头,看向他的眼中已然做出了决定。
“好,半年后,我会回去大祈。”
回去将朝廷搅一搅。
该死的死,该提的提。
“都听你的。”他忍不住又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笑道,“陛下。”
穹姒仰头反客为主,主动回吻他。
室内温度逐渐升高,贺鲁澈手扣在她的后脖根,加深这个吻。
“姒……姒。”
“嗯。”
一吻罢,贺鲁澈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榻。
他笑容邪肆,故意勾人。
“此事已有定论,明日就让人给大祈左相回信。”说完,他又低头轻轻啄了一下她的额头,“接下来,我们做点其他事。”
穹姒自然知道他想做什么,双手主动勾住他的脖子。
“做点什么事?”
“夫妻之间,”他呼吸停顿,将她放在床榻上,覆身上去,“爱做的事。”
穹姒抵住他的胸口,故意玩笑:“镜澜王,你在自荐枕席吗?”
贺鲁澈单手把她的手拿开,握在手心把玩。
继续覆身吻她,声音因染上了情欲变得低哑。
“嗯,陛下。”
“镜澜贺鲁澈,自荐枕席,想要为陛下服务。”
穹姒也热情回应他。
“准了。”
第283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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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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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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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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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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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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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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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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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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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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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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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四十六)
穹姒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出门的时候,祈王还在不甘的咒骂。
不过没关系,他也没几天可骂的了。
林文渊垂手肃立在廊下,见她出来,迎上前去。
“殿下。”
随后,看到了她手中的东西。
一个锦盒,一道圣旨。
穹姒把圣旨递给他,“祈王的传位圣旨。三日后,举行登基大典。”
三?
三日后?!
林文渊心中一震,饶是他早已有心理准备,也被这堪称雷厉风行的速度惊了一下。
他跪下接过圣旨,目光又不自觉的瞟向她手中的锦盒。
不必说,那明黄色的锦盒之中,只会存放玉玺。
虽然心中惊讶,但如今大祈内外交困,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老臣遵旨。”林文渊压下心头波澜,立刻应下,“只是……殿下,登基大典非同小可,三日后是否太过仓促?礼制、仪仗、通告四方……”
“嗯,仪典和具体流程,林相与礼部商议即可。”穹姒继续开口。
贺鲁澈正在一旁廊下等着她,她正准备走过去,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如今国库空虚,一切从简。”
“殿下,既是登基大典,该有的威仪都不该少……”
“你看着来吧,能省则省。”走出两步,继续补充,“另外,传令下去,登基大典当日,本宫会亲自登祈雨台,为国祈雨。”
祈雨?!
林文渊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穹姒。
九公主带给他的惊讶,越来越多了。
大祈久旱两年有余,无数地方官员都请过巫师法师做法祈雨,皆是无功而返。
公主殿下……
她竟要亲自祈雨?
大祈原本的国师就因为连续祈雨失败,被祈王下令斩首。
如今国师之位空缺,迟迟无人顶上。
公主殿下,真的可以吗?
穹姒看出了他的疑虑,给他一剂定心丸。
“林相只管去办。天意,自有定数。”
她的语气太过笃定,林文渊心中那点疑虑竟消散了大半。
即便不信,他好像也别无他法。
祈挽星的这条贼船,是他自己要上的。
她创造的意外已经够多,或许……这次也能有奇迹?
“是!老臣这就去办!”
林文渊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孤注一掷的火焰。
事已至此,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穹姒看着林文渊匆匆离去的背影,加快步子朝贺鲁澈的方向走过去。
贺鲁澈怕自己影响到他们说话,特意走远。
此刻见穹姒朝自己走来,便迈开大步主动朝她走过去。
“说完了?”
“嗯。”穹姒点头,把锦盒递给他。
贺鲁澈接过,“这是?”
“传国玉玺。”
贺鲁澈:“……”
传国玉玺?
就这么,直接给他了?
穹姒主动迈步,朝着原主的寝宫走去:“走吧,回去休息。累了。”
贺鲁澈快步跟上,另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触手微凉。
“好。。”
奔波一路,此时日头已经西斜了。?
原主的寝宫叫揽月殿,林相在把控朝政后,得知她回来时便让人清扫出来了。
此时踏入揽月殿,里面的摆设全部焕然一新。
虽不及镜澜的宫殿奢华,却也干净雅致,一应物品俱全。
踏入殿内,屏退左右,只剩下他们二人时,穹姒才卸下了那身伪装的铠甲,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疲惫。
连日车马劳顿,从镜澜到大祈,一路走来都没有歇息的时候。
“要是能有个传送阵,或者也能开通飞机高铁就好了……”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只有在贺鲁澈身边时才会偶尔露出的娇气。
贺鲁澈没完全听过“飞机高铁”是什么,但“传送阵”却是听话,在一些神话古籍中有过记载。
看着她懒洋洋寻了个椅子坐下,眉眼间难掩倦色,他心中一片柔软。
他将玉玺小心放好,走到她身后,伸手轻轻为她按摩太阳穴。
“累了就好好休息一下。外面的事,有林相他们先去处理。”
“嗯……”穹姒眉头舒展,享受着他的服务。
“登基大典……若觉得太赶,推迟几日也无妨,不必太勉强自己。”他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心疼。
穹姒拍拍肩膀,“这里也要。”
贺鲁澈双手转战肩膀,给她疏解疲劳。
穹姒舒服地喟叹一声,眼睛都快闭上了。
第297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四十七)
“不勉强。早点定下来,早日祈雨。大祈等不起了。”
贺鲁澈心底微讶,祈雨?
“我知道你心急。”贺鲁澈指尖带着温热的内力,舒缓着她的紧绷,“但也要顾惜自己,如果觉得勉强,还有我。”
穹姒睁开眼,头靠在椅背上,仰头看他。
他也低头和她眸子对上,专注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的模样。
满是关切与深情。
穹姒心下一软,抬手抚上他的下巴,有点扎手。
“连日奔波,你该剃须了。”
贺鲁澈抓住她做乱的手,故意用胡茬蹭蹭她的手心,“扎到你了?”
穹姒手心有些痒,想收回来。
贺鲁澈握着没让,也没再用胡茬去扎她,头更低下一些,让她的手能抚摸到自己的脸颊。
“姒姒。”
“嗯?”
“你要祈雨?”
“嗯。”
贺鲁澈笑开,眼眸明亮,眼底只有她。
“这么厉害?”
穹姒收回手,拉着他到身侧坐下,“这么信我啊?”
他都不求证的,无脑信任她能祈雨?
“嗯,我的姒姒是最厉害的。”
穹姒没忍住,再次朝他伸手,指尖描绘着他英挺的轮廓。
“阿澈,谢谢你陪我回来。”
这一路,他放弃镜澜王的显赫身份,甘愿只做她身边最忠诚的护卫。
试问普天之下,有谁还能做到如此地步?
贺鲁澈抓住她的手,送到唇边轻轻一吻,眼神灼热。
“傻话。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镜澜是我的责任,但你是我的命。况且……”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傲然又温柔的笑意,“看着我的姒姒执掌乾坤,开创盛世,比我自己坐在那个位置上,更让我欢喜。”
这话说得真诚无比。
他有自己的雄图霸业,可以如同猛虎征战四方。
却也甘愿为她收敛羽翼,做她背后的男人。
他的爱,是成全,是守护,是并肩。
穹姒朝他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等忙完这阵子,好好补偿你。”
贺鲁澈眸色转深,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只是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嗯,我等你的补偿。现在,先睡觉。”
他抱起她,走向内殿。
宫人已经放好干净的浴桶,里面热水氤氲。
贺鲁澈将她放在软榻旁,试了试水温,温度正好。
“我帮你?”
他笑着回头看她。
穹姒双手一摊,也不羞涩,两人也不止一次共同沐浴。
“好啊。”
夫妻二人因一路舟车劳顿,许久没有亲近。
如今干柴烈火,差点走火。
但贺鲁澈还是克制住了,帮着她一起洗浴过后,换上寝衣,将她抱到床榻上。
用毛巾为她擦头发,渡上一些内力,头发很快就干了。
穹姒确实累极了,沾到柔软舒适的床铺,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贺鲁澈给她擦干头发后,也躺了下来。
贺鲁澈从身后轻轻环住她,温热坚实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带来无比安心的感觉。
“阿澈……”
她含糊地唤了一声。
“我在。”
他低声回应,气息温热。
“你也要好好的……”
她声音越来越小。
“嗯,睡吧。”
贺鲁澈收紧一些手臂,将她更密实地圈在怀里,如同守护着最珍贵的宝藏。
他舒服的轻叹口气,殿内便只剩下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接下来的两日,穹姒依旧雷厉风行。
根据林文渊等人提供的证据,她很快就肃清了朝堂。
那份贪墨名单上的官员,被逐一拿下,家产查抄,所得钱粮直接充入临时设立的赈灾部门。
有负隅顽抗,试图串联反扑的,贺鲁澈亲自带人出手清剿,毫不留情。
京城之中,血雨腥风。
这一次的清洗,速度又快又急,很多听到风声还来不及转移资产的,全被拿下了。
短短两天,盘踞大祈多年,吸食民脂民膏的蛀虫们被肃清。
底层百姓和许多中下层官员都拍手称快,上层人收揽钱财,下层人越来越难,终于有人真的去收拾这些人了。
抄没的巨额家产被公示,用于购买粮食药材,开设粥棚医馆。
灾民们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朝廷的救济,对那位九公主更是感激涕零。
穹姒还颁布了临时诏令,严令各地豪强不得囤积粮食,平价售粮,违者严惩。
同时,从镜澜调运的第一批粮食和药材,在镜澜军队的护送下,顺利进入大祈境内,沿途分发,效率极高,极大缓解了灾情。
一切都在高速而有序地推进。
林文渊等人忙得脚不沾地,却也干劲十足。
他们看到了希望,一种拨云见日、重整河山的希望。
第298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四十八)
三日后,登基大典。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整个京城便已经热闹起来了。
京城主街被洒扫干净,两旁悬挂起了崭新的红绸。
无数百姓自发涌上街头,他们神色复杂。
有好奇,有期待,有茫然,也有激动。
他们要亲眼看看,是怎样的一位女子,要登基称帝。
皇宫,太和殿前广场。
汉白玉铺就的广场开阔恢弘,此刻旌旗招展,仪仗森严。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肃立于御道两侧,一直延伸到高高的殿前丹陛之下。
虽然被处理了一堆人,剩下的官员依旧众多。
此时气氛庄严肃穆,无人敢交头接耳。
辰时正,吉时到。
浑厚的钟鼓声响起,回荡在皇宫上空。
在庄严的礼乐和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穹姒出现了。
她穿着一身特制的女帝朝服。
以玄色为底,衣领袖口绣以金色的凤凰与日月星辰纹样,腰间束着镶嵌龙纹玉石的宽腰带,更显身姿挺拔。
她头戴的帝冠是凤冠与帝王冕旒相结合。
整体以赤金打造,前垂十二旒白玉珠,冠顶一只金凤昂首向天,口中衔着一颗硕大的东珠,光华流转。
这一身装扮,既保留了帝王的威仪,又凸显了女性特质。
威严与美丽并存,前所未见。
她一步步,沿着御道中央的龙纹石阶,缓缓走向太和殿。
她步伐沉稳,阳光洒在她身上,玄衣金纹熠熠生辉,十二旒微微晃动,珠玉轻响,更添神秘与威严。
贺鲁澈也站在百官队列中,位居左首,顶替着林文渊的位置。
他一身镜澜服饰,手中拿着归顺国书,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
百官屏息,静静观礼。
终于,穹姒踏上了太和殿前最高的丹陛,转身,面向广场上黑压压的朝臣。
礼官高声唱诵冗长而庄严的祭天文告,宣告新皇承天受命,抚育万民。
随后,在震耳欲聋的万岁声中,穹姒接过了林文渊躬身呈上的传国玉玺。
玉玺入手沉重冰凉,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她高高举起玉玺,向天示意,然后缓缓放下。
“朕,祈挽星,今日承天命,继大统,登基为帝!”
她的声音清越而坚定,借着内力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自即日起,大祈国号不变,改年号为景曜!”
“愿我大祈,否极泰来,重现光明,景曜山河!”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响彻云霄,直冲九重。
无论真心假意,此刻无人敢不跪拜。
登基大典的核心仪式就此完成。
然而,仪式并未结束。
镜澜和一些周边小国纷纷递上国书,表示对大祈的臣服。
事毕,林文渊操持大局,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他。
只见穹姒走下丹陛,来到早已在广场中央设置好的一座简易高台前。
高台以青石垒成,上设香案,没有太多的装饰。
“天下苦旱久矣,黎庶煎熬。”穹姒的声音再次响起,“今日,朕既承天命,便以此身,向上天祈雨!”
“愿苍天垂怜,降下甘霖,解我大祈之困,救万民于水火!”
说罢,她撩起衣袍下摆,步上高台!
百官哗然!
祈雨?
陛下亲自祈雨?!
在无数道震惊的目光中,穹姒很快便立于高台之上,仰望苍穹。
她并未像以往国师祈雨那般,姿势怪异或是念诵古怪咒语。
她只是静静站立,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向天。
“雨,来。”
众人:???
崽崽:???
所有人看着晴空万里的天空,又看看那个高台之上的女帝陛下,满头黑线。
这是,祈雨?
就俩字?
雨来?
林文渊看着穹姒的动作也觉得不靠谱。
九公主……不对,如今该称呼陛下了。
以他对陛下的了解,陛下不是这等莽撞之人啊?
与所有人的质疑的目光不同的是,贺鲁澈全程都是温柔且信赖的目光看着她。
他相信她。
哪怕再离谱,只要是她,他就相信她。
大家质疑的目光没持续太久,几个呼吸的空档,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陡然发生了变化。
先是天际涌来滚滚乌云,速度快的如同墨汁泼洒,迅速遮蔽了日光。
狂风骤起,卷起地上的尘土,吹得旌旗猎猎作响,百官衣袂翻飞。
“起风了!云来了!”有人惊呼。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一点一滴,滴滴答答的往下落。
“这是……雨?”
“下雨了?”
“下雨了!!!”
伴随着雷声嗡鸣,雨点开始加大,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第299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四十九)
酝酿了两年多的干旱,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雨幕如织,连接了灰暗的天空与干渴的大地。
雨水打湿了广场上的每一个人。
打湿了庄严肃穆的朝服,打湿了高高飘扬的旗帜,也打湿了那站在高台之上,一身玄衣的新帝。
不知谁先开口,说陛下登基是顺应天命,大祈的天灾是因为先帝不仁,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许多人激动得浑身发抖,热泪混着雨水滚滚而下。
他们跪在雨水中,向着高台的方向疯狂叩拜。
“陛下万岁!天佑大祈!”
“陛下万岁!”
“活菩萨!陛下是活菩萨啊!!”
呼喊声、哭泣声、欢呼声,与震耳欲聋的雨声交织在一起。
林文渊老泪纵横,仰头任由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天命!
这就是天命!
还好,这一步棋,他走对了。
九公主登基称帝,就是天命所归。
贺鲁澈站在廊下,看着雨幕中那个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身影,眼中俱是骄傲和自豪。
姒姒。
他的姒姒。
这场雨,下了七天七夜。
从登基大典当日的倾盆暴雨,到后来的连绵中雨。
雨水滋润了干裂的土地,填满了干涸的河床与水井。
奄奄一息的草木重新焕发生机,焦黄的田野被洗去尘埃,露出底下顽强的生命力。
对于饱受旱灾折磨的大祈百姓来说,这不仅仅是一场雨。
这是生命的甘泉,是绝望中的曙光,是新皇带来的神迹。
原本对女子称帝还有疑虑的声音,在这天意面前,彻底烟消云散。
镜澜和周边一些小国彻底归纳进入大祈的版图,大祈的国土面积扩大了两倍不止。
祈王的其他儿女,懂事的自请封地去做个藩王,不懂事的都进去了。
祈王在穹姒登基那天知道暴雨倾盆的时候,咳了一大口血,殿内没有内侍照应,昏过去又醒过来,随后身体每况愈下。
他知道他那个女儿不会救他。
穹姒也没打算救他。
自生自灭,已经是给他最好的结局了。
贺鲁澈成为了王夫,他依旧是镜澜王,只是定居了大祈京城,入住了皇帝寝宫。
祈王的后宫穹姒也妥善安排了,没有参与过前朝之争的妃子,可以继续安居后宫,食原有位分的俸禄。
一些搅和进去的妃子,无论轻重,都有自己的结局。
穹姒登基半年,祈王病逝了。
他的丧礼不仅不隆重,堪称简陋。
百姓大都在他丧礼这天欢声相送,他终于走了。
如果不是他为帝这几十年给大祈带来的变化,大祈依旧是周边第一大国,周边小国无人敢来侵犯。
可就因为他当了皇帝,短短几十年,大祈如同被蛀虫啃食的千疮百孔,谁都敢来踩一脚。
周边小国挑衅,他连当初的镜澜都打不过。
还要送个公主去和亲。
好在,九公主是上天派来拯救大祈子民的活菩萨。
她打破了世人对女子的轻视,有她带头,大祈女子皆可读书识字,皆可做所有男子可以做的事情。
有了女子学院,女子士兵,女子官员。
一切都看才干,不看性别。
再也无人轻视女子,毕竟在大祈,若是轻视女子,便是对当今陛下的不敬。
毕竟,陛下就是女子。
她为天下男子女子之楷模,无人对她的在位有任何意见。
镜澜因为贺鲁澈直接到了中原,群龙无首,贺鲁澈便安排了巴尔特暂代镜澜王之位。
他相信巴尔特可以做好,也想让位给巴尔特,但也需要他先做出成绩,让镜澜四十八部都对他心服口服。
穹姒登基一年后,镜澜传来了阿逸多苏毗的消息,他自裁了,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快要不行了。
这几年地宫的囚禁,让他快要疯魔,他经常疯疯癫癫,后来开始发泄情绪。
没有发泄对象,桑耶成了他唯一可以出气的对象。
桑耶在半年前就逃离了地宫,他终于受不了阿逸多苏毗的殴打虐待,离开了他忠心一生的主子。
他在自己孤家寡人半年后,终于坚持不下去。
起初,他还日日嘶喊要见祈挽星,后来发现无论如何叫喊,地宫只有每日雷打不动的基础饭菜。
他发现,祈挽星是真的不要他了。
为什么呢?
难道她也做了那个梦吗?
她也有上辈子的记忆?
那怪不得,自己和她说起梦境时,她并不惊讶。
怪不得,她不会原谅他。
穹姒得知消息后并没有被他的消息影响思绪,彼时,她和贺鲁澈正在用餐。
朝中那群朝臣经过一年更新换代,都是一心为了大祈发展的忠臣良将。
如今,大祈发展蒸蒸日上,都开始来催她为大祈开枝散叶了。
笑话,她能生?
崽崽白眼要翻上天了,这些迂腐的朝臣,整天只想着让姒姒生个继承人。
穹姒也无语,先不说她能不能生,就算能,也不想。
同样忧愁的还有贺鲁澈,他也被催。
朝臣不敢明目张胆的催穹姒,都跑去催他,让他大度,让他不要独占后宫,让他劝谏陛下广纳后宫,雨露均沾。
去他狗屁的雨露均沾。
他已经牺牲和她独处的时间,还要让他主动把人分出去?
真当他这些年不发脾气,是个好说话的了?
更离谱的是,还有人到他面前自荐,说若能得陛下青睐,一定不会忘了他。
然后,那人就被他打了。
于是,弹劾他的奏折又摞了一摞。
他直接没送到穹姒跟前,全给烧了。
如今,阿逸多苏毗将死的消息传来,遗言是临死前再见穹姒一面。
贺鲁澈脸色很不好,他要死就死快点。
阿逸多苏毗至死都没再见到穹姒。
贺鲁澈见她自始至终都没把阿逸多苏毗当回事,心情这才恢复。
朝中大臣的暗中劝了几年,改为明目张胆的劝。
如今的大祈欣欣向荣,万邦来朝,大祈子民都因生长在这片土地而骄傲。
大臣们的分工都井然有序,不忙国事了,都集中操心当朝陛下的后宫之事。
穹姒全给挡了回去。
一开始还有人想接着跃跃欲试,直到她似笑非笑在金銮殿上捏碎了一块石头,众臣哑火了。
也行吧。
王夫一人就一人。
但是,总得开枝散叶吧?
话题转移,继续催生。
随后,穹姒不知道从哪里领回来了一个孩子,七八岁大,是个女孩。
朝臣震惊,催生而已,这么快就有个这么大的娃???
她给小姑娘取名祈星河,愿她如星辰闪耀,银河璀璨。
她将小姑娘立为皇太女。
朝臣最开始不同意,林文渊为首。
林文渊觉得,小姑娘始终不是皇室血脉,皇室血脉怎可混淆。
容隶却站出来反对,他觉得只要是陛下看中人,一定会是未来明君。
两人斗了一辈子,不知多少次,又在朝堂之上争吵起来。
穹姒揉了揉太阳穴,又捏碎了一块石头,俩小老头安静了。
祈星河顺利成为皇太女。
祈星河是几年前旱灾被遗弃的一个孤儿,穹姒她们进入大祈时捡到的。
那会的她,看起来刚出生不久。
但她们到大祈是夺权的,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她留下了这个孩子,并让人护送小姑娘回了镜澜。
小姑娘在镜澜无忧无虑的长大,她从小就听说女帝陛下的故事,虽然未曾谋面,但陛下就是她的榜样。
她知道的自己的名字是陛下取的,陛下给她赐了姓,和陛下同姓。
本以为这就已经是最最幸运的事情了,没想到陛下让人将她接去了大祈皇宫。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陛下。
陛下美的让她挪不开眼。
可是,那是陛下。
不止是美。
好像,也不能用简单的美来定义。
年纪太小的她还不懂,要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她听见陛下问她,愿不愿意认陛下做母亲,愿不愿意和她一样,将来接手大祈的江山,福泽万民。
愿意!
她当然愿意!
她从未奢望有一天,可以唤那个人一声,母亲。
母亲和父亲一生都未有子嗣。
她在二十岁那年继位,成为新一代的女皇。
母亲和父亲携手离开了皇宫,她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她们何时归来。
只是每逢年节,都会收到母亲派人送来的家书。
以前母亲在位的新臣如今成了老臣,当初催母亲的人都变成了来催她。
有点烦人。
她只想和母亲一样,做好这江山之主。
她想做到答应母亲的事情,福泽万民。
每日都够忙的了,还找什么王夫,开什么枝散什么叶?
“金陵。”祈星河合上奏折,喊来随身内侍。
金陵恭敬上前:“陛下。可是夜深了,要歇息?”
“嗯。”祈星河从案桌上起身,“明日便是中秋了,母亲的家书可送到了?”
“还未。”
好吧,今年也是掐点的一年。
她走至窗边看着窗外月夜,十四的月亮已经很圆了。
她已经七年未曾见过母亲了。
有点,想她。
第300章 和亲公主vs异域藩王(五十)
【贺鲁澈视角】
他和姒姒离开京城游历天下的第七个年头,姒姒说,想那个小丫头了,想回京去看看。
他们没有孩子,祈星河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那个小姑娘很懂事,很像她。
赶了几天的路,终于在十五的太阳落山之前,进入皇城。
姒姒掀开车帘看向窗外,十五的京城傍晚依旧热闹,很多灯已经点燃,比起初次入京,天差地别。
他伸手轻轻的牵住她,“看什么?”
她回首,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年近五十,依旧绝艳。
“看看星河的江山。”
“怎么样?”
“她比我做的更好。”
贺鲁澈只笑,没接话。
那也是因为有她铺好了路,才有如今更加光明的大祈。
不知为何,思绪逐渐飘远。
回想初见,仿佛还是昨日。
万华殿内,灯火煌煌,她一身红衣,如同燃烧的赤焰,径直走到他身边。
他喜欢大祈文化,熟悉大祈语言。
所以,他从未想过,拘谨羞涩的大祈女子见他,居然会问他:“可有妻室?”
那一刻,他的心跳如擂鼓,震得耳膜发疼。
他从未见过如此女子,大胆又自信,率真又坦诚。
他呼吸乱了。
为什么,只看一眼,他的心就朝她飞去了?
可是,他甘之如饴。
她说想嫁他,他想疯狂点头,又怕此举过于孟浪,只能克制应下。
他无意争镜澜之主的位置,可是,阿逸多苏毗并不懂得收敛。
那就,换个人吧。
如果只有自己过得足够的权柄才有话需要,才能护住她。
那那个位置,他也可以去争一争的。
做了很多准备,哪怕血雨腥风。
哪怕,他身死。
也想,争一争。
他设想了无数种结果,从未想过,镜澜的易主,如此突然。
他率兵杀入赤炎城,以为还有一场死战,未曾想,她早已处理好一切,只等他的出现。
说他是镜澜王并不准确,镜澜真正的王,在他心里,只有她。
不对,她在哪里,都是王。
终于同她成婚,心中欢喜。
看她为了镜澜操劳,也十分心疼。
她给自己看大祈送来的信笺时,他以为只是普通信笺,未曾想,大祈的左相竟有如此眼光,想让她回大祈登基称帝。
可那时的大祈,满目疮痍,让她回去收拾烂摊子?
可她身为大祈的公主,心系天下百姓,好像……不能阻止她的。
无所谓。
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总归是,她在哪儿,他在哪儿。
随她回去大祈,亲眼见到她出手的干脆利落,他心里才真正明白,她的强大,其实从来不需要自己。
是自己需要她,是自己离不开她。
游历多年回去霍鲁部的外祖父来信说,他是最不争气的镜澜王。
无所谓,争不争气的,只要能在她的身边,怎么都是好的。
就是,阿逸多苏毗到死都要来恶心他。
那就,死的更透一点。
姒姒从未过问阿逸多苏毗的事,这一点让他感到愉悦开心。
可是,阿逸多苏毗惹他生气了。
他写信给巴尔特,将阿逸多苏毗的尸体烧了,骨灰扬了。
无论有没有下辈子,他都别想再来和姒姒沾边。
姒姒是他的。
他是姒姒的。
不能有旁人。
在大祈的生活还算惬意,没什么需要他忙的。
巴尔特说他像以往大祈的深宫后妃,每日等待陛下的临幸。
他乐在其中。
毕竟,深宫中也只有他一人。
那些朝臣也有些讨厌。
总催姒姒广纳后宫。
还想推一些男狐狸精到姒姒跟前。
不过,姒姒眼中只有他一人,他很欣慰。
催不动一样又催另一样,很快,就是催生。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精力很好,每天晚上姒姒也很配合他,可他们就是没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或许,是天罚?
上天觉得他配不上她……
不对,姒姒说了,他不能这么想。
可是,太医来检查了无数次,二人身体都没有问题。
可是……
不等他再胡思乱想,姒姒和他说,她的身体不会孕育出新的生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选择不再追问。
这样,也很好。
他们只有彼此。
朝臣催的烦了,姒姒想起当年救下的那个小女婴,询问了她的意见,将她带来了大祈。
小姑娘喊他,父亲。
嗯,也算是自己的孩子呢。
他开始期盼那个孩子长大,只要他长大,接手大祈……
他就可以和姒姒去云游天下。
姒姒答应他的。
思绪回笼,进入皇宫已经入夜,中秋宫宴也结束了。
他和姒姒带了买的糕点,在皇帝的寝宫摆了点心等她回来。
她见到姒姒一定很开心。
果然,星河看见姒姒的时候,如同小时候那般,直接扑进姒姒怀里。
有点不开心,想把她丢开。
可看她眼睛红红,和姒姒撒娇的模样……
罢了。
让他想起了当年登基不久的姒姒。
在外雷厉风行,在他面前才会卸下伪装。
星河的依靠,也只有他们了。
他们一家三口过了一个团圆的中秋。
最后一次见星河,是姒姒七十二岁那年。
回大祈和星河过了年,年后他们再次离开,再没有回去。
他们定居在一处山野,自给自足,十分悠闲。
一辈子的时光还是太短,蓦然回首,仿佛昨日还是初见。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的温度在掌心一点一点的散去。
眼泪终于决堤。
原来,相遇不是昨日。
原来,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明明她比自己年纪小,为什么,先走一步的人,是她?
不对,也好。
不然,如他这般难过伤心的人,就是她了。
他将她紧紧搂入怀中,眼泪一颗颗砸落。
多希望,再睁眼,回到二十四岁那年。
那天,她一身嫁衣朝他走来,成为他的妻子。
那天,她同他携手,接受万民跪拜。
那天……
头有些疼,心口更疼。
将她轻轻抱入早已准备好的棺椁中,他收拾好自己,随她躺进去。
合上石门,与她相拥而眠。
一如,以往无数个夜晚。
姒姒,做个好梦。
梦里,有我。
ps:每次男主视角我都写的嗷嗷哭。
第一次写这种位面,很多不足,后面修文的时候有逻辑漏洞的地方,还会回去修改一下。
贺鲁澈怎么说呢!
他属于那种,有野心,有能力,在外是猛虎,但是在姒姐面前会收起利爪,心甘情愿做她专属小猫的人!
他的成长环境让他觉得感情虚无缥缈,所以一开始不近女色。
但是灵魂深处,只要看到姒姒,就永远会对她一见钟情,一眼沦陷。
完蛋咯!
他陷的超级深。
贺鲁澈成为新的镜澜王有姒姐很大很大的功劳,同时,姒姐回到大祈称帝也有贺鲁澈的功劳!
他们是互相成就,并肩携手的关系!
虽然经常会觉得贺鲁澈像背景板,但是,双方都身为一国之君,想要继续携手总要有个人妥协的。
姒姐最开始不想接手大祈,也是因为不想和贺鲁澈分开,更不想在那个女子地位低下的时代去开辟先河。
贺鲁澈又知道,姒姐一直关心大祈民生,关心合适的新君,但是又实在没有办法……
他们都想为对方铺路。
但贺鲁澈对王位其实并不执着,他还是有点疯的。
还有一点厌世,毕竟他想挽救他的阿妈,发现他的阿妈愿意在自己的世界自我欺骗,无论别人如何拯救,她都深陷其中。
他会怀疑这个世界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阿逸多苏毗弑父是对是错,为什么他还能登上王位……
他的世界观其实有时候是比较扭曲的,只是会伪装一些。
但是姒姐就是他的抑制剂,所以他从来没真正疯起来过。
扬阿逸多苏毗的骨灰也是让巴尔特悄悄做的,他想在姒姐面前当个很好很好的人。
他也做到了。
除了最后姒姐先一步离开,他又疯了……
最后一问!
有没有发现除了第一个位面,姒姐穿成的女主的家世背景都不好!
就是没有人依靠,天崩开局那种!
然后闻沧的身世背景相对都很好,大多数父母恩爱,或者生活条件富裕,或者身份高贵……
猜猜为什么嘿嘿~
明天见,今天好晚哦!
第301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一)
“闻老师,一会的流程厉总说按照剧本来,让你这边别出意外。”
一记男声传来,声音听起来有些幸灾乐祸。
穹姒睁开眼,眼前像是一个化妆间,很多个化妆镜整齐排列,但此刻里面只有她一个人。
刚刚说话的是个男人,应该是谁的助理。
她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朝那人看去。
但人已经关门出去了,她没来得及看清楚。
她此刻正坐在化妆镜前小憩,刚好抬头可以看见镜中的人影。
镜中的人一头黑长直,却搭配了看不清五官的超浓大烟熏,嘴巴适中的大小,却画了个超级夸张的大红唇,还涂出去很多。
明明应该是东方柔美的长相,却画了欧式修容,脸上就像调色盘,看的人一言难尽。
穹姒:“……”
崽崽尬笑,两只小胖爪相对在一起戳戳戳。
“姒姒,要不……我给你传个剧情?”
它声音很心虚,穹姒起身翻找一圈,拿了卸妆用品进了化妆间的卫生间去卸妆。
“嗯,传吧。”
“这个位面的女主,也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的名字,你以前随口胡诌过哦。”崽崽开头就卖起了关子。
穹姒抹卸妆膏的手顿了一下,她随口胡诌过?
刚刚那个没看清的男人喊她闻老师,难道……
“闻姒?”
崽崽瞪大眼,“神了,这都能想到?”
穹姒继续卸妆,“继续吧。”
“得嘞!”
原主名叫闻姒,是京都大学的校花,因为一次意外被人拍到走红网络,开始接触娱乐圈。
她只想安静的上完大学,她学的金融科技,因为从小生长的环境让她迫切想要脱离原生家庭,自己创业。
但是走红网络后很多经纪人和商务合作找上门,她当时正值毕业季,缺启动资金,便同意了。
却不知道,她从被曝光的那一刻就被人盯上了,接下来走的每一步路,都是别人安排好的。
那个人就是男主,厉寒川。
厉寒川是娱乐圈龙头企业星耀集团的太子爷,他从23岁接手星耀开始,短短五年的时间,就将星耀带上了一个更新的高度。
很多人都想和他扯上关系,包括想给他送女人。
那天,厉寒川想看一下最近娱乐圈的网络情况,意外看到了闻姒走红网络的那条视频,他盯着看了许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天刚好是个商业饭局,他的举动被其他人看见了,那人悄悄记下了那个视频内容,回去就开始找视频里的主人翁,还安排了公司经纪人去联系那个女大学生。
好说歹说,各种利诱,她才同意和乐娱传媒签约。
乐娱老总想把她包装成熟后,再送去给厉寒川,寻求和星耀的合作,想让星耀入股乐娱。
闻姒进入乐娱后,乐娱老总就让她封闭了,把她送去各种速成班。
学音乐学舞蹈学表演,乐娱老总以为自己捏住了一张王牌,不想随意就把闻姒放出去。
她走红的那条美女学霸的视频全平台点赞近一个亿,但是其他人后来想要找到她都没有门路。
终于,闻姒毕业一年后,参演了乐娱投资的一部剧,是的女二,很讨喜的角色,当初走红网络的美女学霸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曾经爆火的视频再次被扒出,厉寒川也再次看到了她。
他当初只是随便扫了一眼,没想到看入了神。
后来也让旗下负责人去试试接洽,但得到的结果是人家毕业了,毕业后没了消息,谁也找不到,他便不了了之。
没想到再次看见,她已经进入了这个大染缸。
厉寒川心底的一点好感被湮灭,成了不屑。
他从出生起就是众星拱月的存在,他最开始看见那条视频,看到她是京都大学的学生,心里还对她有过赞扬。
她不止是外面那些花瓶,空有美貌。
也觉得她在如今的信息时代,能够静下来学习,不靠自己的美貌走网红这条路很值得人高看一眼。
可他的高看,到头来还是看到了她进入了娱乐圈,成了个小演员。
她的演技很好,但和演技比起来,更扎眼的是美貌,浓妆淡抹总相宜,有很多营销号剪辑她的美颜暴击营业,流量很好。
两年的时间,乐娱给她大大小小接了很多剧,她起点本来就高,演了部小网剧的女一后,网剧爆火,她跻身二线。
终于,被乐娱的老总亲手送到了厉寒川眼前。
厉寒川那会看她的眼神三分戏谑七分轻蔑,出口的第一句话就让让闻姒自己开个价。
第302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二)
闻姒觉得他在侮辱自己,转身就要走,被乐娱老总拉回来,用天价违约金威胁她。
厉寒川悠闲的坐着,看她们表演。
他觉得,她和其他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女人没什么不一样,只是想换一种方式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还有,她这么冲动说走就走,他都怀疑,她京都大学的学历,是不是走后门得来的。
闻姒在原剧情里的设定学习上很聪明,人性上很迟钝。
她和乐娱老总当场起了争执,乐娱老总见厉寒川一直都是一副看戏的样子,心下一狠,直接把闻姒和乐娱的天价合同转手给了厉寒川。
厉寒川挑眉,他知道乐娱一直想和星耀集团合作,没想到为了这个合作,铺这么多摊子。
他没做犹豫,直接签了合同。
而闻姒,还不知道自己的东家已经换人,她被当做资源换了出去,进入了星耀旗下的星芒跃动。
厉寒川直接给她扔了一份新的包养合约,闻姒气的把合约拍他脸上,随后就开启了自己被压榨的娱乐圈生涯。
厉寒川觉得她迟早坚持不住要来求自己,可他没想到,闻姒的骨头那么硬。
给她接了烂剧,她去了;给她接了综艺,但剧本是万人嫌人设,她去了;给她安排了一些没有档次的线下见面会,她也去了。
想过解约,可天价违约金,她付不起。
签了十年,合约期还有七年,她就只能一直拼命工作。
但这样还不行,厉寒川没得到自己想要看到的结果,更加变本加厉。
星芒跃动给她的形象做了新的安排。
让化妆师给她画一些花里胡哨、且和自己不适配的妆容,让她陷入被嘲讽美貌都是p图p视频的风波里。
她也想过拒绝,可她更需要赚钱,有足够的钱才能解约。
她前两年攒下演技好的口碑被败得精光,现在她只要上网,就是全网群嘲。
原剧情里,闻姒这种打不死的小强的状态彻底吸引了厉寒川,但是厉寒川又拉不下脸和她低头,他觉得,想要吸引到闻姒的注意,就只能不停的刷存在感。
不过是他刷存在感的方式是不停的作死。
可他的作死从未换来闻姒的低头,她哪怕画着不适合自己的丑陋妆容,演着不知道多少线的小短剧,依旧努力顽强。
可能是原文作者前面为闻姒的骄傲和努力铺垫了太多,发现继续发展下去男女主可能会真的没有交集。
毕竟闻姒不是离了厉寒川就活不下去的人。
所以,强行给闻姒的妹妹闻荞安排了一场意外。
突发性器官衰竭,需要很多钱治疗,维持生命。
闻姒和闻荞的关系一直很好,闻荞也才是个高中生,她不想她的一辈子就这样,她想起来厉寒川给她的包养协议,于是,主动去找他。
厉寒川看到她的到来还十分意外,得知原因后,心中轻蔑更甚。
他们签了合同,不过厉寒川又改主意了,他表现得非常绅士,说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个随便的人。
签了协议后,厉寒川每个月出钱给闻荞治病,也一直非常有礼貌的邀请闻姒吃饭约会,但从来没有逾矩。
他当初的方法换来她心不甘情不愿,他想试试,攻心。
他过得太顺畅,不信一个女人他还拿不下。
果然,在他的温柔攻势下,闻姒沉溺了。
可厉寒川从未被人拒绝,他一直记着当初被拒绝的仇,在两人包养协议签了半年后,他单方面撕毁协议,不再给闻荞医院账户充钱。
闻姒和闻荞借住在舅舅家里,舅舅舅妈也只是因为她们父母当初事故的赔偿金条件才收养姐妹二人,让他们为闻荞花钱是不可能的,她只能靠自己。
虽然她不知道厉寒川为什么这么做,却还是被他伤的心如刀绞。
但看着闻荞日渐苍白的脸色,她再次求上了门。
这次,厉寒川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再次回来了,他依旧是京都的小川爷,依旧是那个跺一跺脚娱乐圈抖三抖的小川爷。
不过,他没提包养的事,反而嘲讽闻姒假清高,说要让他看看她的诚意,诚意足,他愿意无条件给闻荞出接下来三年的医药费。
闻姒答应了。
他说他想去体验一下恋综,给一个星芒跃动新签的女艺人打出知名度,他要捧的那个新人,让闻姒也去,给那个新人作配。
给她新的剧本,让她在里面对每个男嘉宾都要表现出好感,让她的三心二意衬托出那个新人的专一。
以及让她继续化那些丑妆,问及就让她自己说她喜欢国外的风格,嘲讽国内审美。
他想毁了她。
闻姒知道,可她没有更好的办法能更快更稳定的赚到钱去支付闻荞的医药费,毕竟,厉寒川对她一直都是软雪藏的状态。
只要他一句话,她就在娱乐圈待不下去。
她别无他法,只能同意。
第303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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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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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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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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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成为资本的大明星vs叛逆影帝(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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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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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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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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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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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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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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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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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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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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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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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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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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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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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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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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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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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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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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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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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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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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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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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末世基地军长vs末世全能大佬(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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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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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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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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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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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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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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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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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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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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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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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四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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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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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四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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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末世全能大佬vs末世基地军长(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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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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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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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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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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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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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修仙界天之娇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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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二十六)
二人又简单的做了告别,反正很快就会再见,穹姒只是留下处理一下凌天宗的事务。
此次分别,很快就能见到了。
接引通道再次出现。
封兆亭踏入接引通道,飞升中三重。
待他的身影彻底消失,穹姒才转身,回去凌天宗。
快则三天,慢则一月。
她就会去寻他。
与此同时。
逍遥宗。
肖林站在后山之巅,遥望着那道金光消失的方向,目光复杂。
封兆亭,飞升了。
他想起那个站在凌予灵身边的男人,想起他看向凌予灵时那温柔的目光。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是嫉妒?是不甘?还是……
他说不清。
但他知道,那个男人,已经走在了他前面。
金丹境。
而他,还在天人境巅峰。
他握紧拳。
“师父。”
脑海中,那道声音响起:“嗯?”
“我会追上他的。”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好,有志气。不过徒儿,为师得提醒你,那个女娃,最好别招惹。”
肖林没有说话。
他看向远方,目光坚定。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他会站在这个世界的巅峰。
到时候,无论是封兆亭,还是凌予灵……
他收回思绪,转身离去。
接引通道关闭,金光消散。
穹姒转身,踏云而归。
凌天宗后山,主峰大殿内,凌芷瑛正坐在案前翻阅宗门事务的玉简,听到殿外传来的脚步声,抬起头来。
穹姒踏入殿门,朝她微微颔首:“宗主。”
凌芷瑛放下玉简,看着她,目光温和中带着几分感慨:“送走了?”
“嗯。”
凌芷瑛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风行宗那小子,倒是有心。飞升在即,不先去中三重安顿,反倒跑来找你。”
穹姒没接话。
凌芷瑛也不在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灵儿,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穹姒在她对面坐下:“快则三天,慢则一月。”
凌芷瑛点头,放下茶盏,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去。
“这是凌天宗在中三重的联络点,还有一些关于中三重各大势力的情报。你去了那边,人生地不熟,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穹姒接过,神识探入,片刻后收入空间。
“多谢宗主。”
凌芷瑛摆手:“谢什么?你是我凌天宗的圣女,这些本就是你应得的。”
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去了中三重,别急着往上冲。那边不比下三重,水深得很。虽说你天赋逆天,但修炼之路,从来不是只靠天赋就能走通的。”
穹姒点头:“我明白。”
凌芷瑛又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穹姒等着她开口。
凌芷瑛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说了:“灵儿,上三重凌家的事,你可有听闻?”
穹姒神色不变:“略有耳闻。”
凌芷瑛叹了口气:“凌家不是什么好去处。你若是能一直在下三重待着,我倒是不担心。但飞升上界是迟早的事,凌家那边……迟早要面对。”
她看着穹姒,目光中带着几分担忧:“若是有需要,我和远舟虽然修为不高,但总能帮上些忙。”
穹姒看着她,忽然笑了:“宗主放心,我心里有数。”
凌芷瑛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也是。你这孩子,从小就比旁人看得通透。”
两人又说了几句,穹姒便起身告辞。
走出大殿,凌紫卿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她靠在殿外的石柱上,手里捏着一根灵草,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看见穹姒出来,立刻站直了身子,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
“师姐!”
穹姒看她:“怎么了?”
凌紫卿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声音闷闷的:“师姐是不是很快就要飞升了?”
穹姒没瞒她:“嗯。”
凌紫卿的脚尖顿住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那师姐去了中三重,还会记得我吗?”
穹姒抬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废话。”
凌紫卿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她一把抱住穹姒的胳膊,把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师姐,我会努力修炼的。等我也飞升了,就去中三重找你。”
穹姒任由她抱着,声音清淡却笃定:“我等你。”
凌紫卿哭得更凶了。
接下来的三天,穹姒把凌天宗的事务交接完毕。
说是交接,其实也没什么好交接的。
她虽是圣女,但宗门事务一向由凌芷瑛打理,她只是挂个名头。
只是需要交代一下她接手过的一些事情,以及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
她的洞府里东西不多,几套换洗的法衣,几瓶丹药,几枚玉简。
穹姒随手收进空间,便算收拾完了。
第四天清晨,她站在后山之巅,最后看了一眼凌天宗。
晨雾缭绕,十二座主峰在云海中若隐若现。
远处的练武场上,已经有弟子开始晨修,剑光交错,灵力涌动。
山门处,两个守山弟子正打着哈欠换岗。
一切如常。
穹姒收回目光,盘膝坐下。
她闭上眼睛,体内灵力开始运转。
传承了二十九位前辈的灵力精髓,加上玄道子的万法归一之道,她体内积攒的灵力早已远超万法归一所能承载的极限。
之所以一直压着没有突破,不过是等封兆亭先走。
如今,不必再等了。
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在经脉中奔涌。
穹姒没有刻意引导,只是任由它们自行流转。
那些灵力穿过一条条经脉,冲刷着每一处窍穴,所过之处,经脉变得更加坚韧宽阔。
境界的壁垒在灵力冲击下,如同纸糊一般,一触即溃。
她体内气息节节攀升,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若是有人在旁看见,怕是要吓得魂飞魄散。
寻常修士突破一个大境界,少则数月,多则数年。
而她,从天人境到万法归一,不过用了半盏茶的功夫。
万法归一。
穹姒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微微蹙眉。
还不够。
她闭上眼睛,继续运转灵力。
万法归一初期,中期,后期,巅峰。
势如破竹。
当灵力积累到万法归一巅峰的极限时,穹姒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束缚。
那是这个位面给下三重修士设下的桎梏,如同一层薄薄的膜,将她和更高的境界隔开。
穹姒没有犹豫,灵力化作一柄无形的利刃,朝那层桎梏斩去。
“咔嚓——”
那层膜应声而碎。
天地之间,忽然暗了一瞬。
凌天宗上空,风云变色。
大片的云层从四面八方涌来,在穹姒头顶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漩涡中心,隐隐有金光闪烁。
整个凌天宗都被惊动了。
凌芷瑛第一个冲出大殿,抬头看向后山之巅,脸色骤变:“这是……飞升?”
第427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二十七)
林远舟紧随其后,看着那漫天异象,倒吸一口凉气:“这动静,也太大了些……”
凌紫卿站在自己的洞府前,仰头看着那道盘膝坐在山巅的身影,眼眶通红,却笑得灿烂。
师姐要飞升了,她该为她感到高兴的。
凌天宗的弟子们纷纷从各处涌出,抬头看向后山之巅,议论声此起彼伏。
“是圣女!”
“圣女要飞升了!”
“天呐,圣女今年才多大?十七?十八?”
“十七!圣女还没到十八呢!”
“十七岁的万法归一……不对,十七岁飞升中三重,这是什么妖孽天赋!”
穹姒没有理会下方的喧哗。
她站起身,抬头看向天空。
漩涡中心的金光越来越盛,一道光柱从旋涡中射出,将她笼罩其中。
那是接引通道。
光柱之中,隐隐有梵唱之声,仿佛天地都在为她送行。
穹姒最后看了一眼凌天宗。
凌芷瑛站在大殿前,朝她微微颔首。
林远舟负手而立,目光温和。
凌紫卿站在人群中,拼命朝她挥手,眼泪和笑容糊了一脸。
穹姒收回目光,踏入光柱。
身体一轻,整个人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朝着旋涡中心飞去。
她的飞升金光消散后,一个凌天宗弟子的声音从山门处开始,边跑边传入内殿,气喘吁吁。
“宗主,副宗主,逍遥宗的消息!”
“何时?气喘匀了再说,不急。”凌芷瑛看他跑的快要摔倒,一道法诀过去接住了他。
那弟子气喘匀了些,才继续道:“逍遥宗内门弟子周岩,与逍遥宗宗主记名弟子肖林,二人擂台切磋,周岩被肖林当场击杀!”
“什么?”有人惊呼。
那弟子继续道:“逍遥宗大师兄傅长溪为周岩出头,与肖林交手。肖林以万法归一初期之境,断傅长溪一臂!”
全场哗然。
凌天宗众弟子面面相觑,还没从圣女飞升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得头晕目眩。
“万法归一初期?那肖林几个月前不是才炼气境吗?”
“应是在仙遗秘境里得了大机缘吧……”
“这也太快了!从炼气境到万法归一,才几个月?”
“他断了傅长溪一臂?!傅长溪可是万法归一中期啊!他越阶还能赢?”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讨论那个叫肖林的名字。
凌芷瑛站在大殿前,眉头微皱。
林远舟走到她身边,低声道:“这个肖林,不简单。”
凌芷瑛点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炼气境突破到万法归一,又越阶击败傅长溪……他的背后,到底有什么……”
林远舟问:“要不要派人查查?”
凌芷瑛摇头:“不必。灵儿飞升了,紫卿也要闭关。凌天宗的事,先放一放。那肖林再厉害,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她转身回殿,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后山之巅。
穹姒盘膝坐过的那块石头,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凌芷瑛叹了口气:“这孩子,走得真快。”
中三重。
穹姒从接引通道中走出,脚踏实地的那一刻,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片天地与下三重的不同。
灵气的浓度,至少是下三重的十倍以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更加精纯的能量,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灵力在体内自行流转。
这种环境,就算不刻意修炼,修为也会缓慢增长。
认真修炼,修为便会突飞猛涨。
她环顾四周。
脚下是一片连绵的山脉,远处有城池的轮廓若隐若现。
崽崽也和她说了下三重肖林的事,她没太在意。
目前来说,背后之人在推动剧情发展,肖林一定不会在下三重和中三重停留太久。
很快,就会抵达上三重。
她放开神识,开始探查周围的情况。
这片山脉灵气充沛,但方圆百里之内,并没有发现什么强大的气息。
最近的修士聚集地,在东南方向约三百里处,应该是一座城池。
她正打算朝那个方向去,忽然感应到一道熟悉的气息。
那道气息从西北方向传来,正在快速接近。
穹姒微微挑眉,转身朝那个方向看去。
片刻后,一道青白色的身影从天边出现,朝着她的方向疾驰而来。
那身影速度极快,几乎是在撕裂空间。
几个呼吸之间,便从数十里外到了近前。
封兆亭。
他一袭青白长袍,气息与一个月前截然不同。
万寿境。
穹姒看着他,微微挑眉:“恭喜师兄,修为突破万寿境了。”
封兆亭落在她面前,气息还有些不稳,显然是全速赶来。
他看着她,眼睛亮得惊人,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师妹!”
他上前一步,又克制地停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激动:“多谢,你也突破了。我感应到你的气息,就赶过来了。”
穹姒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勾唇浅笑:“嗯,我看到了。”
封兆亭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尖泛红,但还是直直地看着她,目光灼灼。
“师妹,你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
“怕你等急了。”
封兆亭一愣,然后耳尖更红了。
他轻咳一声,移开视线,假装看远处的风景:“那个……师妹刚飞升,对中三重还不熟悉吧?要不要我先带你四处看看?”
穹姒点头:“好。”
封兆亭立刻转过身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她:“这是我这些天整理的中三重地图,标注了一些重要的城池、宗门和秘境。虽然不是特别详细,但大概的位置都有。”
穹姒接过,神识探入。
玉简中的地图确实算不上精细,但主要的城池和宗门都有标注。
而且,地图上还用不同颜色的灵力标注了几条路线,旁边写着小字,是封兆亭的笔迹。
“这条路线灵气最充沛,适合修炼。”
“这条路线经过几座城池,可以补给。”
“这条路线最近,但有一片妖兽聚居地,不建议走。”
穹姒看完,抬眸看他:“你画的?”
封兆亭点头,有些不好意思:“这些天闲着没事,就四处走了走,顺便画了张图。想着你来了能用上。”
穹姒把玉简收入空间,唇角微弯:“多谢师兄。”
封兆亭摆手:“师妹不必同我客气。”
穹姒点头,“知道啦。”
第428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二十八)
封兆亭扬起唇,又问道:“那师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穹姒想了想回他:“先找个灵气充裕之地突破。”
封兆亭点头,又眼睛亮亮的看着她:“师妹若是不嫌弃,我在中三重寻了一处洞府,灵气还算充沛,师妹不如考虑一下?”
他说完,又找补了一句:“当然,若是师妹不习惯与人同住,我再另外寻一处便是。”
穹姒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那就叨扰师兄了。”
封兆亭连忙摆手:“不叨扰不叨扰!”
他说着,转身带路,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生怕她没跟上。
穹姒跟上去,与他并肩而行。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封兆亭的洞府在中三重风行宗外围一座无名山峰的半山腰。
洞府内不算大,但布置得干净整洁。
里面分为了两个小间,其中一个间内,一张寒玉石床,一张石桌,桌上放着灵茶壶。
旁边矮塌上有几个蒲团,侧面还有一个书架,上面有许多藏书和玉简。
另一间则是精致许多,在相同的配置之外,床上还搭了床幔,是青蓝白色系,纱幔层层叠叠的垂下来,又美又仙。
另外还有一个多余的衣柜,里面放了几件崭新的女修法衣,款式精致漂亮,防御力也高。
洞府外还有一个小平台,平台边缘种了一些灵植,显然是刚种下不久,还带着几分新鲜泥土的气息。
“师妹,你看这里怎么样?”封兆亭领着她转了一圈,最后站在平台上,回头看她,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
穹姒点头:“很好。”
封兆亭松了口气,领她进入那间精心收拾过的房间,“里面的东西都是我新采购的,你看有没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地方,都可以告诉我。”
穹姒走过去,看着寒玉石床上崭新的被褥,又看向他。
封兆亭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解释道:“那个……我提前准备的。想着师妹来了,总不能让你和我一样睡石床。”
穹姒收回目光,含笑走出去,在平台处的石桌前坐下:“师兄有心了。”
封兆亭跟着出来,在她对面坐下,从储物戒里取出灵茶壶,又取出一套茶具,开始煮茶。
他的手很稳,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穹姒看着他煮茶的动作,声音很轻:“师兄在中三重这些天,可还适应?”
封兆亭点头:“还行。中三重的灵气比下三重浓郁许多,修炼速度与日俱增,所以我才突破如此之快。不过……”他顿了顿,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这里的修士也比下三重强很多。我初来乍到时,不小心闯进了一头万寿境妖兽的领地,差点没跑掉。”
穹姒敛起笑容:“可有受伤?”
封兆亭摇头:“没有。不过被追了许久,狼狈得很。”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
穹姒看着他笑,心里的担忧落下,唇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
茶煮好了,封兆亭给她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
“师妹尝尝。这是我在中三重找到的一种灵茶,味道还不错。”
穹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一股清甜的灵气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流入腹中,整个人都舒展开来。
“好喝。”
封兆亭眼睛弯起来:“师妹喜欢就好。”
两人就这样坐在平台上,喝着茶,看着远处的云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封兆亭跟她说这些天在中三重的见闻,说哪些地方灵气充沛适合修炼,说哪些城池的坊市好东西多,说哪个宗门的弟子喜欢欺负新人要绕着走。
穹姒认真听着,偶尔应几句,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地喝茶,看着他眉飞色舞地说。
阳光从云层中洒下来,落在封兆亭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的眼睛很亮,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比划,说到有趣的地方会先笑出声,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起,像月牙。
穹姒看着看着,眉目愈发柔和。
真好。
她唇角微微弯起。
她很喜欢他意气风发的模样。
恣意少年郎,本该如此。
“师妹?”封兆亭注意到她走神,停下话头,关切地看着她,“是不是累了?”
穹姒摇头,单手撑着脸看着他:“没有。师兄继续。”
封兆亭笑了笑,继续和她说一些中三重的事。
他初来乍到打探了很多消息,好在中三重也是有风行宗的,很多事宗内便可探查。
他想为她铺好路,待她飞升中三重,不用漫无目的。
天色渐渐暗下来,云海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
封兆亭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放下茶盏,认真地看着穹姒。
“师妹。”
“嗯?”
封兆亭犹豫了一下,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样东西。
是一枚玉佩,通体莹白,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隐隐有灵力流转。
他把玉佩递过去:“这个给你。”
穹姒接过,入手温润,灵力探入,发现里面刻着一道防御阵法。
阵法的等级不低,至少能抵挡万寿境修士全力一击。
“这是?”
封兆亭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这些天闲着没事,学了点阵法。这枚玉佩是我刻的第一道防御阵,虽然等级不算很高,但聊胜于无。师妹带着,万一遇到危险,也能挡一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等以后我阵法水平高了,再给你刻更好的。”
穹姒看着手中的玉佩,又看了看他。
他的耳尖又红了,却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的模样,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
穹姒把玉佩挂在腰间,抬眸看他:“好看吗?”
封兆亭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腰间的玉佩上。
玉佩的旁边,还有她的随身储物袋和上次送她的灵晶腰佩。
他目光又移到她脸上,重重点头:“好看。”
他说完,又觉得这个回答有些不对,连忙补充:“我是说玉佩好看。不对,师妹也好看。我是说……”
他越说越乱,最后干脆闭了嘴,耳朵红得能滴血。
穹姒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封兆亭更不好意思了,低下头假装整理茶具。
过了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开口:“师妹,我有话想跟你说。”
第429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二十九)
穹姒看着他。
封兆亭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目光认真。
“师妹,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我就觉得,我可能栽了。”
他说完,紧张地看着她,手心都出了汗。
他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补救一下,又怕说多错多。
就在他以为穹姒要拒绝他的时候,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漾开,如同冰雪初融,春风拂面。
“师兄,”她开口,声音清泠泠的,“你是在跟我表白吗?”
封兆亭一愣,然后点头,又摇头,最后老老实实地说:“是。”
穹姒看着他,笑意更深了几分:“那师兄想让我怎么回答?”
封兆亭张了张嘴,想说“你答应就好”,又觉得自己会不会太强势。
想说“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又怕她真的不愿意。
最后,他鼓起勇气,认真地看着她:“师妹,我是出自真心的,想同你结为道侣,无论以后经历什么,我都想同你一起。”
他看向漫天晚霞,“同你一起看日出,看晚霞,同你一起修炼,一起云游……很多很多事情,都想同你一起做……”
“不做也行。”
“什么都不做,只要同你一起,我都想要……”
“师妹,”他视线回转,落在她的眼睛上,十分认真,“你愿意,同我结为双修道侣吗?”
穹姒和他对上视线,眼神不躲不避,十分坦荡。
“好。”
她说。
封兆亭愣住了。
“什……什么?”
穹姒认真地重复了一遍:“我说好。”
封兆亭呆呆地看着她,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笑容灿烂得有些傻气,和他平日里的清雅出尘判若两人。
“师妹,你答应了?”
“嗯。”
“你真的答应了?”
“嗯。”
封兆亭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身,在平台上走了两圈,又走回来,蹲跪在她面前,仰头看她。
“师妹,我……”他突然从腰间把储物袋取下来,还有手上的储物戒,一股脑塞穹姒手上,“这些,里面全部都是我这些年的家当,都给师妹保管。”
穹姒低头看着他,看着他身上储物空间都没了,忍不住又跟着他笑,“傻不傻?”
封兆亭摇头,“师妹,虽然我目前还不是中三重的顶尖强者之一,但我会努力的修炼的。”
“往后,无论是在哪里,我都想成为你的依靠,你想做什么便去做,我想……做那个可以依在你身边的人。”
“永永远远。”
穹姒抬手在他头顶拍了一下:“知道了。”
封兆亭傻笑着,也不觉得被拍头有什么不对。
月光如水,洒在平台上。
两人并肩坐着,影子交叠在一起。
接下来的日子,穹姒便在这里住了下来。
每天,她和封兆亭一起修炼,一起煮茶,一起看日出日落。
封兆亭的修炼速度很快,加上中三重灵气充裕,他又天资卓绝,一个月的时间就突破了不死境。
崽崽看着封兆亭的境界再次突破,愁眉苦脸,“姒姒~”
穹姒也没闲着,在打坐吸收灵气和天地精华,“怎么了?”
“这么不对劲,你不去查一下吗?”崽崽身体缩在乌龟壳里,小爪子撑着脸,无聊的在识海空间晃荡着小短腿。
穹姒睁开眼,看着四周的灵气急速朝着封兆亭汇聚过去,他刚突破境界,这会正在滋养不死境的灵脉。
她干脆放弃打坐,起身走到平台外的石桌上坐下,拿出茶壶和水杯,给自己斟了杯茶,“查什么?”
崽崽一屁股坐起来,“灵气和境界呀!虽然意外来到这里,但都来了也是要掰剧情的嘛~”
“哦,我现在又不是女主。”
崽崽:“……!!!对哦,你不是女主了!!!”
穹姒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远方云海。
她不是女主了,现在的男女主还在下三重。
但是中三重已经为男主飞升上三重做好准备了。
这不正常的浓郁灵气,还有非常异常的突破速度。
正常来说,中三重灵气比下三重浓郁是正常的,但不会浓郁精纯这么多倍。
修为越高,突破越难。
但封兆亭才来不到两个月,就从金丹境突破到了不死境。
速度快到诡异。
至于查……
等到了上三重,便知道幕后之人搞得什么名堂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应到一股不喜的气息。
那股气息很淡,她转头朝着那气息传来的方向看去。
“师妹?”封兆亭刚出来,就注意到她的异常,快步上前到她身侧,“怎么了?”
穹姒收回视线,目光关切的在他身上扫视一圈:“境界稳固了?”
封兆亭含笑点头,眼底却还是有着担心,“师妹刚刚可是,感应到了什么?”
“嗯。”穹姒颔首,“不出意外的话,肖林飞升了。”
封兆亭也吃了一惊,“他……”
怎会如此之快。
“师兄,坐。”
穹姒示意封兆亭在旁边坐下,封兆亭依言落座。
“师妹,可是有话同我说?”
穹姒点头,斟酌了一下语言,和他和盘托出这个位面的事。
说了自己是为他而来,也是为了修复位面而来。
说了自己本来名姓。
不过,没说他们以往的位面和以往的事。
砚烬的难受她知道,她不想封兆亭和砚烬一样。
这个位面她也不知道能停留多久的时间,她想同他长相厮守,更想他能醒来。
真正的醒来。
识海深处的那抹看不清虚影已经凝实了许多,这会接近半透明。
却也能看清那是一个男人。
一身白衣,双眸紧闭。
一头长发柔顺的垂散肩头。
面容还是有些模糊,不是太清楚。
“所以,师妹你不是真正的凌予灵,你叫穹姒?”
封兆亭接收完这些信息后,迫切的看着穹姒。
穹姒颔首。
“是从仙遗秘境开始吗?”
穹姒继续点头。
“怪不得……”封兆亭伸手握住她的手,“怪不得我曾经见到凌天宗神女凌予灵不觉有何异常,仙遗秘境却见你一眼便已沦陷……”
原来,她不是她。
或者说,原来,是她。
第430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三十)
虽然还有千言万语想问,但眼下要紧之事却不是这些。
他没忘,她说,她到此的另一个目的。
修复位面。
“姒姒,”他声音柔的能滴出水来,“所以,现在的肖林是气运之子,中三重浓郁的灵气和轻松突破的修为桎梏,都是为他准备的?”
穹姒继续点头。
“就是不知道,目前发展这么快,他的那些红颜还会不会按照原剧情一一出现。”
药毒双修的夏萱梅,是他在下三重认识的红颜,她对他一见钟情,无怨无悔的照顾受伤的肖林,后来因为意外二人走散,再次相遇时,夏萱梅已经成为上三重的毒医圣手。
还有下三重轩辕国女王贾芷清,她因猎杀妖兽受伤,当时天人境的贾芷清被才气息境的肖林所救,二人被困山谷之中,贾芷清对他暗生情愫。
如今,肖林突破至金丹境,飞升中三重,夏萱梅和贾芷清都没出场。
后面的上官璃、肖慕容和郁婉秋等人,是否还会出现?
又或者,都换了个名字,换了个人。
就像是凌予灵,换成凌紫卿一样。
穹姒说这些话的时候,封兆亭一直在看着她。
他的目光很认真,认真到像是要把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等她说完了,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沉默了很久。
久到穹姒以为他还在消化那些信息,正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师兄?”
封兆亭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很紧。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很快,很有力。
噗通噗通。
像是在确认什么。
“姒姒。”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辛苦了。”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
穹姒靠在他怀里,没有动。
“姒姒,修复位面之后,你是不是就要走?”
穹姒的笑意敛了几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封兆亭沉默了一瞬,然后把她重新按回怀里,下巴又抵在她头顶。
“那能不能,多留些时日?”
他的声音很轻,问的小心翼翼。
穹姒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这样抱着她。
他很懂事,他说,他不留她了。
现在,同样是他。
小心翼翼,近乎哀求,问她能不能多留些时日。
“姒姒,位面修复后天道粑粑底下就有位面天道接手位面,你可能还是留不了太久哦。”崽崽提醒。
穹姒敛眸,抬手轻轻回抱住封兆亭。
“好。”
封兆亭一愣,狂喜涌上心头。
她……答应了?
他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不自觉轻吻她的发顶。
真好。
她答应了。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平台上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过了很久,封兆亭才松开她。
他低下头,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灵果,红彤彤的,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刚才去摘的,你尝尝。”
他把灵果擦干净递过去。
穹姒接过灵果,咬了一口,很清甜。
“好吃。”
封兆亭笑了,又从储物戒里掏出好几个,全部摆在石桌上,红彤彤的一堆。
“喜欢就多吃点,那边还有一大片,明天我再去摘。”
穹姒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封兆亭一愣,捂着脑门看她:“怎么了?”
“封兆亭,”穹姒慢条斯理地咬着灵果,“你方才说,想同我做很多事,就是给我摘灵果?”
封兆亭连忙摇头:“当然不是!”
随即,反应过来刚刚她喊他什么,耳朵爬上一抹红晕,“姒姒,可不可以不要连名带姓叫我?”
“那你想我叫你什么?”
如果可以,夫君最好。
封兆亭没说,毕竟二人还没举行结道侣大典,不合适。
“阿亭。”
穹姒换了个称呼。
封兆亭点头,“我喜欢这个。”
“阿亭,来日方长。”
“嗯,来日方长。”
两人就这样坐在平台上,吃着灵果,看着月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到后半夜,封兆亭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件披风,轻轻披在穹姒肩上。
“夜里凉,别冻着。”
穹姒看了他一眼。
修士之躯,早已寒暑不侵。
但她没有说破,只是拢了拢披风,往他身边靠了靠。
封兆亭浑身一僵,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穹姒靠在他肩头,闭上眼睛。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远处的云海翻涌,偶尔有灵鹤飞过,发出清越的鸣叫。
这一夜,封兆亭没有修炼,穹姒也没有。
两个人就这样靠着,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姒姒,太阳要出来了。”
穹姒睁开眼,看见天边那抹金红色的光。
封兆亭站起身,朝她伸手。
“走,带你看日出。”
穹姒把手放上去,被他拉着站起来。
他拦住她的腰,纵身一跃,撕裂空间到了山顶。
清晨的山顶视野更开阔,也没有风。
两人并肩站在山顶平台边缘,看着那轮红日从云海中缓缓升起。
金色的光芒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封兆亭侧头看她,阳光在她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看得有些痴了。
“姒姒。”
“嗯?”
“你真好看。”
穹姒转头看他,唇角微弯:“阿亭也好看。”
封兆亭的耳尖又红了,但他没有移开视线,反而鼓起勇气,又往她身边靠了靠。
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衣袖交叠,分不清你我。
中三重接引通道口。
接引通道的金光消散,肖林从光柱中走出,脚踏实地的那一刻,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片天地与下三重的不同。
中三重灵气的浓郁度,哪怕只是呼吸,都能提升修为境界。
肖林闭上眼睛,运转功法,那些灵气便争先恐后地涌入体内,滋养着他的经脉。
“好浓郁的灵气。”他低声感叹。
脑海中,那道声音有些疑惑地响起:“中三重灵气何时这般浓郁了……”他话音一转,“不过,正好方便你吸收突破。”
“师父?”
中三重灵气难道以前不是这般吗?
“莫慌,应是中三重有过什么机遇。以你如今的修为,在这里只能算中下游 想站稳脚跟,还需尽快突破。”
肖林点头:“师父放心,徒儿明白。”
第431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三十一)
他环顾四周。
脚下是一片连绵的山脉,远处有城池的轮廓若隐若现。
他放开神识,开始探查周围的情况。
这片山脉灵气充沛,但方圆百里之内,并没有发现什么强大的气息。
最近的修士聚集地,在东南方向约三百里处,应该是一座城池。
肖林正打算朝那个方向去,忽然感应到前方有灵力波动传来。
那波动很剧烈,隐隐有打斗声。
他眉头微皱,犹豫了一下,还是朝那个方向掠去。
翻过一座山头,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前方的山谷中,两拨人正在交手。
一方是七八个黑衣修士,修为参差不齐,最弱的在金丹境初期,最强的已经达到了万寿境中期。
另一方只有一人,是一个年轻的少女。
少女一袭鹅黄长裙,身姿纤细,面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
此刻正被七八个黑衣修士围攻,虽然勉强抵挡,但显然已经落了下风。
她的修为在风火境巅峰,比那些黑衣修士中大部分人都强,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
更何况,还有一个万寿境中期的修士在旁虎视眈眈。
“小丫头,识相的就交出东西,老夫可以饶你一命。”那万寿境中期的修士负手而立,语气轻蔑。
黄衣少女咬牙:“做梦!这是我先找到的,凭什么给你?”
那修士冷笑:“凭什么?就凭老夫修为比你高,拳头比你硬。”
他一挥手,那七八个黑衣修士攻势更猛。
黄衣少女勉力抵挡,却还是被一掌击中肩头,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肖林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皱。
脑海中,那道魂魄的声音响起:“徒儿,你想救她?”
肖林犹豫了一下:“师父,我……”
“别冲动。”师父打断他,“那万寿境中期的修士,你打不过。为师现在不过是魂魄之躯,不消耗灵魂力量是前提下,最多也只能保你全身而退。想救人,难。”
肖林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师父说得对。
他如今不过是金丹境初期,和万寿境中期之间隔着一个风火境,差距太大。
就算他有越阶战斗的能力,也不可能跨越两个大境界。
但让他就这样袖手旁观……
他看着黄衣少女倔强的背影,看着她明明已经受伤,却依然不肯低头。
她让他想起一个人。
凌紫卿。
那个在洞府中被他夺了清白,哭着说要杀了他的少女。
那个明明恨他入骨,却倔强地不让自己掉眼泪的少女。
他握紧拳。
“师父,我想试试。”
师父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罢了。为师帮你一把,但若事不可为,你立刻退走。”
肖林点头:“多谢师父。”
他深吸一口气,从藏身处掠出。
“住手!”
那七八个黑衣修士一愣,回头看见一个年轻男子从天而降,落在黄衣少女的身前。
为首的黑衣修士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个金丹境初期的小子,也敢管闲事?”
黄衣少女也愣了,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茫然。
这人谁啊?
她认识吗?
肖林没有理会那黑衣修士的嘲讽,他抬起手,灵力在掌心凝聚。
那黑衣修士脸色一变:“小子,你找死!”
他一掌拍出,灵力化作一道黑芒,直奔肖林面门!
肖林侧身避开,同时一掌拍出!
两道灵力在空中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肖林被掌风冲击连退数步。
不过,那黑衣修士也被逼得后退了一步。
“咦?”那黑衣修士有些惊讶,“倒是有几分本事。不过,就凭这点本事,也想英雄救美?”
他冷笑一声,一挥手,七八个黑衣修士齐齐出手!
肖林咬牙,体内灵力疯狂涌动。
就在这时,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出!
他的气势瞬间暴涨,从金丹境初期一路攀升至金丹境巅峰!
那七八个黑衣修士脸色一变!
肖林一掌拍出,灵力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横扫而过!
“砰——!”
七八个黑衣修士齐齐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那万寿境中期的修士脸色一沉:“找死!”
他一掌拍出,肖林硬接了这一掌!
“砰——!”
肖林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大树应声而断。
他单膝跪地,一口鲜血喷出。
那万寿境中期的修士还想追击,黄衣少女已经反应过来,一剑刺出!
剑光凌厉,逼得那修士后退了一步。
她趁机掠到肖林身边,一把拽起他:“走!”
两人一前一后,朝远处掠去。
那万寿境中期的修士脸色阴沉,却没有追击。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黑衣修士们,冷哼一声:“废物。”
他转身,消失在原地。
肖林和黄衣少女一路狂奔,直到身后的追兵气息彻底消失,才停下来。
肖林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掌,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黄衣少女也气喘吁吁,但还是第一时间看向他:“你没事吧?”
肖林摇头:“无碍。”
黄衣少女松了口气,然后看着他,目光复杂:“你为什么要救我?”
肖林捂着心口,抬眸看她:“路见不平。”
黄衣少女愣了一下,然后浅浅笑了。
她笑容明媚,眉眼弯弯,像春天的风。
“路见不平?”她重复了一遍,然后摇头,“你这人,倒是有趣。”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瓶丹药,递给他:“这是疗伤的丹药,你先服下。”
肖林接过,识海中师父已经探查了,没有问题。
他直接倒出一粒服下。
黄衣少女看着他毫不犹豫的样子,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你不怕我毒死你?”
肖林看她一眼:“你要毒死我,刚才就不会拉我跑了。”
黄衣少女又笑了。
她在他身边坐下,打量着他:“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宗门的?”
“肖林,逍遥宗。”
黄衣少女秀眉轻挑:“逍遥宗?没听过。下三重的宗门?”
肖林点头。
黄衣少女有些惊讶:“你刚飞升?”
肖林继续点头。
黄衣少女看着他,目光中的兴趣更浓了。
“刚飞升,金丹境初期,就能接万寿境中期一掌不死。肖林,你很不简单呀。”
肖林没有说话。
黄衣少女也不在意,自我介绍道:“我叫上官璃,韶华宗弟子。”
第432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三十二)
肖林心中一动。
上官璃。
韶华宗。
他在下三重时,曾听人提起过这个宗门。
韶华宗是中三重的大宗门之一,以培养女修闻名。
宗门弟子多为女子,个个天赋出众,在中三重颇有威望。
“上官姑娘。”他拱手。
上官璃摆摆手:“别叫姑娘,叫我上官璃就行。”
她顿了顿,又问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肖林想了想,他不打算去中三重的逍遥宗,如今有师父助他修行,与其在宗门内被针对排挤,不如做个散修,另寻突破之法。
“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然后修炼突破。”
上官璃眼睛一亮,站起身:“那你不如跟我回韶华宗?你救了我一命,我可以引荐你入宗。”
肖林一愣,看着她。
上官璃继续眉飞色舞道:“我师父是韶华宗的长老,在宗门里说得上话。以你的天赋和心性,入宗应该不难。而且,韶华宗的灵气比外面浓郁,修炼资源也丰富,比你自己在外面闯荡强多了。”
肖林沉默了一瞬。
脑海中,师父的声音响起:“徒儿,这是个好机会。韶华宗在中三重底蕴不浅,你若能进去,修炼速度会快很多。”
“可是师父,进入宗门,不会太过被束缚吗?”
“不一样,中三重的的宗门与下三重不同,逍遥宗你不能去,那傅长溪和周岩的长辈在,你去了就是活靶子,如今有更合适的宗门落脚,如果逍遥宗的人得到消息,你也算多了一重庇护。”
肖林点点头,看向上官璃:“那就多谢上官姑娘了。”
上官璃笑了:“不客气。你救了我一命,这点忙算什么。”
她弯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走吧,韶华宗离这里不远。天黑之前就能到。”
肖林跟着起身,两人一前一后,朝远处掠去。
路上,上官璃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
这个从天而降的少年,修为不高,胆子却不小。
金丹境初期,就敢从万寿境中期手下救人。
要么是傻,要么是……
她想起他接那一掌时的眼神。
明明受了伤,却倔强地不肯倒下。
那种眼神,让她想起自己。
当年她也是这样,从韶华宗外门一步步爬起来,走到今天。
她收回目光,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这个人,有点意思。
“姒姒,肖林遇见上官璃啦~”崽崽告诉穹姒肖林和上官璃的初见。
上官璃是中三重韶华宗的宗门天骄,原剧情和男主不打不相识。
但现在,因为剧情飞速进展,她被敌对宗门追杀,被刚进入中三重的男主所救,她对男主一见钟情,想倾尽自己宗门之力去培养他,男主跟着她回了韶华宗。
穹姒知道后,本来不想去管。
但想想后面原剧情上官璃的结局,虽然飞升上三重了,却因得知肖林有凌予灵和郁婉秋二女,主动退出,不想再去插足他们的感情,一生未嫁。
男主却还不时去找她刷一下存在感,最后甚至还和男主他们做了邻居。
崽崽怂恿她拯救女配们,穹姒想的却更多一些。
剧情改变了,瞒着泠川和荼司在这个位面搞这么大,她怀疑不仅仅是为了把肖林推上去,更多的可能是为了她。
或者是闻沧。
把她和闻沧困在这里,或者只需要困住闻沧。
她叹了口气,闭眼突破。
封兆亭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堆灵果。
那些灵果个头不大,却个个晶莹剔透,表皮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显然是刚采摘不久的珍品。
他在山里转了大半个上午,才找到这么一小片灵果林,和上次带回来的截然不同,更加清甜,灵气浓郁。
他挑挑拣拣,选了品相最好的摘下来,用灵力温养着带回来,生怕路上折损了灵气。
他想着,姒姒应该会喜欢。
刚踏上山腰平台,他就感觉到了不对。
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太过浓郁,那种精纯到近乎刺目的气息,如同烈日当空,让人不敢直视。
封兆亭脚步一顿,神识下意识探出,然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不死境。
不,不对,不止。
他的神识顺着那股气息往上攀爬,不死境之上是洞天境,再往上造物境,天位境,混洞境……
封兆亭的瞳孔一点点放大。
虚仙境。
真仙境。
他手中的灵果差点脱手坠落,指尖灵力猛地一收,堪堪稳住,却有几颗果子骨碌碌滚落,掉在平台石板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穹姒睁开眼,就看见封兆亭站在平台入口处,手里捧着一堆灵果,整个人如同石雕一般,一动不动。
她起身走过去,弯腰把滚落的几颗灵果捡起来,拿在手里看了看。
果子个头不大,果皮上还有一层薄薄的灵霜,凑近能闻到一股清甜的香气。
“阿亭?”
封兆亭这才回过神来,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又移到她周身尚未完全收敛的气息上,喉结微微滚动。
真仙境。
如果他没记错,他离开时 ,她依旧在金丹境。
这才多久,就真仙境了?
一口气连破九境?
姒姒到底是何等天才。
封兆亭:“………………”
穹姒把灵果塞回他手里,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阿亭,回神。”
封兆亭深吸一口气,把灵果放在旁边的石桌上,转过身来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还想保护她,现在看来,自己别给她拖后腿就不错了。
感受到他的沉默,穹姒上前牵住他的手,仰头在他唇角印下一吻,浅笑,“怎么了?”
封兆亭被她突然一吻整得大脑宕机了,愣愣地看着她。
穹姒还想说什么,他没管灵果,一把将人捞进怀里,深深吻住。
他安全感不是很够,仿佛在透过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不一样。
他的吻没什么章法,轻舔慢啃。
许久后,才分开。
二人唇瓣嫣红,气喘吁吁。
“姒姒,我也会尽快突破的。”他做出承诺。
无论她想做什么,他都会追上她的脚步。
同她并肩前行。
第433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三十三)
穹姒打算去韶华宗走一遭。
崽崽抱着它的乌龟壳笑的桀桀桀,像个小反派。
不过,穹姒要去做的事情,在主角视角看来确实挺反派的。
“姒姒,”听完穹姒的想法,封兆亭开口,声音有些闷,“你想救她?”
穹姒点头:“不过,能救就救,不能救也不强求。”
她不是救世主,救不了所有人。
机缘到此,能捞的她就救一把。
若继续执迷不悟,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袍:“走吧。”
封兆亭跟着起身,临行前,从储物戒里取出两件新的法衣。
“姒姒,这个给你。”
穹姒接过,展开一看,是一件青蓝白三色的长裙。
裙子的款式和她常穿的差不多,但细节处多了很多精致的绣纹。
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流云纹,腰间是一条同色系的玉带,上面镶嵌着几颗淡蓝色的灵晶。
裙摆处绣着层层叠叠的波浪纹,走动间仿佛有水波流转。
穹姒抬眸看他:“你不是给我准备了好多件了?”
封兆亭点头,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我不一样。这个是我画了图样,请风行宗在中三重的一位师姐帮忙做的。那位师姐擅长制衣,我就……那个……”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耳朵又开始泛红。
穹姒看着他,忽然笑了。
“师兄帮我换上?”
封兆亭的脸瞬间红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那个……我先转过身,你换好了叫我。”
穹姒看着他通红的耳朵,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也没为难他,抬手一个法诀,身上的法衣便换了下来。
“好了。”
封兆亭转过身,看见她穿着那件青蓝白三色的长裙,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裙摆上的波浪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起伏,腰间的玉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领口和袖口的流云纹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银光。
他看呆了。
“好看吗?”
穹姒特意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她身上的淡香轻轻浅浅传来,扰的封兆亭心神又乱了。
“很好看。”
这件法衣的款式很适合她,既不会太过华丽张扬,又处处透着精致。
“阿亭费心了。”
封兆亭连忙摆手:“不费心不费心,你喜欢就好。”
他说着,自己也换上了新的法衣。
是一件和他平日穿的款式差不多的长袍,但颜色和细节,和穹姒身上那件一模一样。
领口和袖口同样绣着银色的流云纹,腰间是同色系的玉带,衣摆处绣着和穹姒裙摆呼应的波浪纹。
两人站在一起,一看就是一对。
封兆亭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穹姒,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好看。”
他说。
也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她。
穹姒看了他一眼,没戳破,只是朝着他伸手。
“走吧。”
封兆亭低头看着那只纤细修长仿佛羊脂白玉的手,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走。”
两个人并肩而立,他撕裂虚空,带她一起朝着韶华宗的方向而去。
两人在韶华宗附近的一座小镇落下。
小镇不大,但因为靠近韶华宗,往来修士不少。
街上有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灵草的,热闹得很。
封兆亭牵着穹姒的手,在街上慢慢走。
他看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给穹姒分享,一会儿指着路边摊上的小玩意儿问穹姒喜不喜欢,一会儿又跑去买两串糖葫芦,递一串给她。
“姒姒,尝尝。”
穹姒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
封兆亭也咬了一口,然后皱起眉头:“好酸。”
穹姒看着他皱成一团的脸,忍不住笑了。
封兆亭见她笑了,也跟着笑,酸得龇牙咧嘴的,却还是把整串糖葫芦吃完了。
两人在镇上转了一圈,最后在一家茶楼坐下。
茶楼里人不少,三三两两地坐着喝茶聊天。
穹姒和封兆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灵茶,两碟灵果。
刚坐下没多久,隔壁桌的谈话声就传了过来。
“听说了吗?韶华宗最近好像不太平。”
“怎么了?”
“北边的玄冰宗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最近一直在韶华宗的地盘上挑衅。昨天还打伤了好几个韶华宗的弟子。”
“玄冰宗?他们不是一向和韶华宗井水不犯河水吗?”
“谁知道呢。听说玄冰宗新换了个宗主,年轻气盛,想立威呗。韶华宗这几年势头太猛,自然就成了靶子。”
“那韶华宗能应付吗?”
“应该能吧。韶华宗的老怪就不说了,年轻一辈上官璃那丫头可不是吃素的,年纪轻轻就风火境巅峰,听说最近还在冲击不死境呢。”
“话是这么说,但玄冰宗毕竟是老牌宗门,底蕴摆在那里。上官璃再厉害,也架不住人多啊。”
二人听着这些对话,对视一眼。
等喝完灵茶,封兆亭去付了灵石,二人离开茶楼。
“直接去韶华宗吗?”封兆亭询问。
穹姒垂眸思索片刻,点头,“嗯。”
穹姒和封兆亭还未踏入韶华宗山门,便感觉到了不对。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灵力波动混乱而狂暴,远处的天际隐隐有火光冲天。
山门前的石阶上散落着断剑残刃,几株千年古树被拦腰斩断,焦黑的树干还在冒着青烟。
“来晚了。”封兆亭握紧穹姒的手,眉头紧锁。
两人加快速度,身形化作两道流光,直直掠入韶华宗腹地。
韶华宗的山门已经破败不堪。
原本巍峨的牌坊坍塌了大半,碎石散落一地,上面刻着的“韶华”二字被鲜血染红,只剩半边还能辨认。
守山弟子不见踪影,只有几件被撕碎的法衣挂在残垣断壁上,在风中猎猎作响。
越往深处走,景象越是惨烈。
练武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有韶华宗弟子的,也有玄冰宗弟子的。
鲜血汇成小溪,沿着石板缝隙蜿蜒流淌,将整个练武场染成暗红色。
第434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三十四)
空气中灵力激荡的余波还在震颤,显然战斗刚刚结束不久。
穹姒放开神识,整个韶华宗的景象尽收眼底。
主峰方向灵力波动最为剧烈,那里正打得天翻地覆。
“走。”
两人撕裂虚空,下一瞬便出现在主峰上空。
眼前的景象,让穹姒的眸光彻底冷了下来。
韶华宗主峰大殿前,还有数百名修士正在混战。
韶华宗弟子身穿各色衣裙,本该是姹紫嫣红的一片,此刻却个个浴血,勉力支撑。
她们大多负伤在身,有的断了一臂还在咬牙挥剑,有的灵力耗尽便用身体挡住敌人,为身后的同门争取喘息的时间。
而围攻她们的玄冰宗弟子,人数是韶华宗的三倍有余。
他们身穿玄黑法衣,周身散发着阴冷的寒气,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每倒下一个韶华宗弟子,便有数名玄冰宗弟子蜂拥而上。
补刀、搜刮。
然后扑向下一个目标。
大殿前的台阶上,韶华宗宗主正与玄冰宗宗主交手。
韶华宗宗主是一个看上去二十七八的女子,一袭紫衣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她面容清丽,眉目间带着几分疲惫,但出手依然凌厉,每一剑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玄冰宗宗主则是一个面容阴鸷的年轻男子,一袭黑袍,周身寒气缭绕。
他出手不急不缓,像是在戏耍猎物,每一招都在消耗对方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
“师惜月,你韶华宗今日气数已尽,何必再做无谓的挣扎?”玄冰宗宗主一掌震退师惜月,语气轻蔑,“交出宗门秘藏,本座可以饶你门下弟子一命。”
师惜月稳住身形,抹去嘴角的血迹,冷笑。
“玄冥,你做梦!韶华宗立宗三千年,从未出过贪生怕死之辈。今日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会向你低头!”
玄冥嗤笑:“好一个铁骨铮铮!那本座就成全你!”
他一掌拍出,寒气化作一条冰龙,咆哮着朝师惜月冲去!
师惜月咬牙,拼尽全力挥出一剑,剑光与冰龙相撞,发出震天巨响!
冰龙碎裂,化作漫天冰屑,但师惜月也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大殿的石柱上,一口鲜血喷出,滑落在地。
“宗主!”
“师父!”
韶华宗弟子们惊呼出声,有几个离得近的想要冲过来,却被玄冰宗弟子缠住,脱身不得。
师惜月撑着石柱站起来,身形摇摇欲坠。
她看着满目疮痍的宗门,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弟子,眼中闪过一抹痛色。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大殿左侧。
那里,一个少年正护着上官璃,与三名玄冰宗弟子缠斗。
肖林。
他的修为不过金丹境初期,在混战中本该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但他体内有一股奇怪的力量,每每在危急时刻便会涌出,帮他化解致命的攻击。
即便如此,他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法衣上满是裂口,左肩被洞穿了一个血洞,鲜血顺着指尖滴落。被他护在身后的上官璃情况更糟,一柄灵剑断成两截,右腿被寒气冻伤,行动不便。
师惜月的目光在肖林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
她知道,以韶华宗现在的力量,不可能挡住玄冰宗。
但若有人能带着宗门传承活下去……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诸位长老。”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韶华宗长老耳中,“韶华宗今日遭此大劫,是我师惜月无能,愧对先祖。”
正在与敌人缠斗的几位长老闻言,纷纷回头看她,眼中闪过不安。
师惜月没有给她们开口的机会,继续道:“但韶华宗的传承不能断。今日,我要将宗主之位,传于……”
她的目光落在肖林身上。
所有韶华宗长老都愣住了。
肖林也愣住了。
他在混战中勉强分神,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一个玄冰宗弟子趁机一剑刺来,他险之又险地避开,手臂上又添了一道伤口。
师惜月看着肖林,目光中带着决绝:“肖林。你虽是外人,但今日救了我韶华宗弟子,又在我宗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我信你!”
信他背后有更大的力量。
信他身后之人不会让他殒命于此。
信他,可以护下韶华宗!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印,玉印通体莹白,上面刻着“韶华”二字,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那是韶华宗宗主印信,历代宗主相传的信物。
“肖林,我以韶华宗第三十七代宗主之名,将宗主之位传于你。从今日起,你便是韶华宗第三十八代宗主。”
肖林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师惜月抬手制止。
“别急着拒绝。”师惜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扫过在场所有韶华宗长老,“诸位长老,可愿随我,为韶华宗留下一线生机?”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众人然后齐齐点头。
她们从各自的对手中抽身,不顾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聚拢到师惜月身边。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最先开口,她是韶华宗的大长老,修为在造物境巅峰:“宗主说得对。韶华宗不能亡。”
哪怕仅有一线生机。
她看向肖林,目光中带着审视,然后微微点头:“这孩子天赋不错,心性也好。虽然修为尚浅,但有我们几个老家伙的传承,未必不能扛起韶华宗的大旗。”
另一位中年女修也点头:“我同意。与其让玄冥那狗贼抢了去,不如传给这孩子。”
几位长老纷纷应和。
师惜月深吸一口气,看向肖林:“肖林,过来。”
肖林下意识看向上官璃。
上官璃也愣住了,她没想到师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但她看着肖林,看着他虽然满身是伤却依然挺直的脊背,忽然觉得,也许师父的选择是对的。
她朝他点了点头。
肖林咬了咬牙,掠到师惜月面前。
师惜月看着他,目光忽然柔和了几分:“孩子,委屈你了。”
肖林摇头:“前辈,我……”
师惜月抬手,一指点在他眉心。
一股磅礴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她的指尖涌入肖林体内!
第435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三十五)
肖林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那股灵力太过庞大,他的经脉在一瞬间被撑到极限,剧痛如同千刀万剐,从头顶一直蔓延到脚底!
他咬牙忍住,额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但那股灵力并没有停下,反而越涌越猛!
与此同时,几位长老也动了。
她们围在肖林身边,各自抬起手,将毕生修为凝聚的灵力精华,一点一点地渡入肖林体内。
大长老最先完成,她收回手时,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头发从花白变成雪白,脸上的皱纹深如刀刻。
她看着肖林,轻声说了句“好孩子”,便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然后是二长老、三长老……
每一位长老渡完灵力,都像是被抽走了半条命,虚弱得几乎站不住。
但她们都没有离开,而是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肖林。
师惜月是最后一个收回手的。
她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原本已经没多少血色的面容,变得苍白如纸,但她看着肖林,却笑了。
“好孩子,”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交代遗言,“韶华宗,就拜托你了。”
肖林闭着眼睛,体内灵力正在疯狂运转。
那些涌入他体内的灵力,像是无数条溪流汇入大海,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冲击着每一处境界的壁垒。
金丹境中期开始,一路冲击到了混洞境巅峰!
连破七境,势如破竹!
每一道壁垒的破碎,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但肖林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盏茶,也许是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道壁垒被冲破,体内的灵力终于归于平静时,他缓缓睁开眼。
混洞境。
距离虚仙境仅一步之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澎湃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灵力,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几个月前,他还是下三重一个灵根尽废的废物。
如今,他是混洞境巅峰的修士。
在中三重,也算是是顶尖的存在。
师惜月看着他,眼中闪过欣慰,更多的却是苦涩:“可惜……若再给我们一些时间,你或许能突破到虚仙境。”
她顿了顿,看向远处正在与韶华宗弟子缠斗的玄冥,眼中闪过恨意:“玄冥是真仙境。你混洞境,加上我韶华宗几位长老的传承,或许能与他周旋一二。但想赢……”
她没有说下去。
大长老站起身,走到肖林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孩子,这是韶华宗历代宗主的修炼心得,还有宗门秘藏的所在。若今日我们守不住,你带着它还有璃儿走。只要韶华宗的传承还在,韶华宗就没有亡。”
肖林接过玉简,看着面前这些为了宗门不惜燃尽自己的前辈,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想起肖家。
想起那些被屠杀的族人,想起父亲沉睡的残魂,想起自己背负的血海深仇。
他握紧玉简,重重点头。
“前辈们放心,肖林定不负所托。”
几位长老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不舍。
师惜月看向远处的战场,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坚定:“诸位,随我最后一战。”
几位长老站起身,各自取出兵器,准备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这机缘送得,倒是大方。”穹姒看笑了,没忍住和封兆亭吐槽。
封兆亭也不知道说什么。
穹姒敛了气息,和封兆亭在高处看着这一切。
临终托付,却把宗门千年传承拱手奉给一个金丹境的修士。
师惜月自己是虚仙境,和真仙境的玄冥打的浑身是伤。
怎么敢把修为都给一个才金丹境的修士?
她的目光从师惜月身上扫过,从几位长老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肖林身上。
那目光清清冷冷的,无波无澜。
还真是,挂开到没边了。
她收起收敛气息的术法,高空中异样的能量波动让底下众人都心中一凝,齐齐抬头看去。
肖林也跟着抬起头,当他看见半空中那道月白色的身影,瞳孔骤然一缩。
凌予灵?
她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她身侧,那里还站着一个男子。
一袭青蓝白的长袍,身姿颀长,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透着凌厉的剑意。
封兆亭。
肖林的心沉了沉,他们二人,果真在了一处。
师惜月也注意到了半空中突然出现的两人,她下意识握紧了剑,警惕地看着他们。
但当她感受到穹姒周身那若有若无的气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真仙境。
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是真仙境?
二人何时出现在此处?
为何她在此之前一点都没有察觉。
少女身旁那少年,也到了不死境巅峰。
中三重已经这么卧虎藏龙了吗?
又或者他们是哪个隐士大族的家族天骄,云游到此?
“先解决你这边的事。”穹姒看出师惜月的惊疑不定,主动开口,“解决完再谈。”
师惜月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看着穹姒,犹豫了一瞬,然后重重点头。
不管这二人是敌是友,至少现在,都没有对韶华宗出手。
师惜月转身,看向远处的玄冥,目光决绝。
“玄冥!”她厉喝一声,“今日,我韶华宗与你玄冰宗,不死不休!”
玄冥嗤笑一声:“师惜月,你都这样了,还嘴硬?”
他目光扫过肖林,微微挑眉:“哦?把宗门传给一个外人?还只到了混洞境?师惜月,你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师惜月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剑。
肖林站在她身侧,体内灵力疯狂涌动。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玄冥。
真仙境。
换作以前,这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但现在……
“师父。”
他在识海中唤道。
那道魂魄在他识海中叹了口气:“罢了。为师本就时日无多,今日就帮你这一把。”
话音落下,一股磅礴的灵魂力量从肖林体内涌出!
肖林的气势瞬间暴涨,不过片刻就突破了混洞境,抵达虚仙境。
气息还在暴涨,很快就到了真仙境。
最后,气息波动停留在真仙后期,抵达巅峰仅一步之遥!
玄冥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是……”他眯起眼睛,目光在肖林身上扫过,然后冷笑,“原来如此。”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黑芒,直直朝肖林扑去!
“靠着一些不入流是魂魄突破,你以为就凭这个,就能胜本座吗!”
第436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三十六)
肖林咬牙,一掌迎上!
两掌相触!
灵力激荡,气浪翻涌!
方圆百丈内的地面寸寸龟裂,碎石飞溅!
肖林被震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玄冥也退了数步。
肖林刚突破,且借助他体内魂魄力量,境界不稳。
玄冥却是在先前战斗中被师惜月消耗了不少。
师惜月是虚仙境巅峰,只需一个契机就可以突破真仙,他虽胜了,却也受了点内伤。
此时对上那个小子,胜算并不多。
他看着肖林,目光中多了几分凝重:“倒是有几分本事。”
他也看到了半空中那对男女,也不知是敌是友。
他纵身跃起,在距离穹姒不远处拱手,“二位道友,可愿助我?”
穹姒看向他,没说话。
封兆亭视线却在肖林身上,肖林也注意到他的视线,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玄冥感受到穹姒不为所动,抛出诱饵,“若道友相助,韶华宗的资源我等共享,如何?”
师惜月上前一步,“道友,这玄冥阴险狡诈,你别被他骗了。”
穹姒收回在玄冥身上的视线,看向师惜月,“我可以出手帮助韶华宗。”
她声音清淡,却传遍四周。
玄冥眸光一暗。
师惜月却像是被瞬间点燃了希望,看着穹姒拱手道:“多谢道友相助!道友有何要求,都可以提!我师惜月定当竭尽全力!”
“要求嘛,真有一个。”穹姒和封兆亭携手跃下,停在师惜月前方几米处。
她看向肖林的方向,对上肖林复杂难言的视线,转回头看着师惜月。
“希望师宗主收回宗主令,还有你们传出的灵力。”
肖林本就复杂的神色更加复杂。
凌予灵。
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吗?
师惜月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道:“前辈有所不知,这小辈先是救了我的弟子,又是帮助我们韶华宗抵御外敌……再者,宗主令可以取回,灵力却是没有办法的。”
她的称呼已经从道友换成了前辈,修仙界,实力为尊。
穹姒没说话,只是目光清泠泠地看着她。
师惜月莫名觉得脊背有点凉丝丝的,她深吸一口气,还想再解释什么。
玄冥却在这时开口了:“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的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寒气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芒,直直朝穹姒扑去!
他早就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不顺眼了。
真仙境又如何?他玄冥也是真仙境,还比她多了几百年的战斗经验。
更何况,她身边那个小子才不死境,根本不够看。
至于那个得了韶华宗传承的小子,此刻正被体内暴涨的灵力折腾得自顾不暇,哪有功夫管别人?
先杀掉一个,剩下的就好办了。
玄冥的身形快如闪电,一掌拍出,寒气凝成一条冰龙,张牙舞爪地朝穹姒撕咬而去!
冰龙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得嘎吱作响,地面上结起一层厚厚的寒霜。
“前辈小心!”师惜月惊呼出声,想要出手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肖林也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倩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会怎么应对?
能不能接下这一掌?
还是说……
他脑海中闪过在仙遗秘境中,她轻飘飘一掌将自己拍飞的那一幕。
那时候他不过是天人境,被拍飞是理所当然。
但现在对她出手的,是真仙境的玄冥。
真仙境。
整个中三重屈指可数的顶尖强者。
她能接得住吗?
肖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担心她。
明明她对自己从来都是冷眼相待,明明她方才还开口要师惜月收回宗主令,明明她处处都在针对自己……
可他还是担心。
那种担心不受控制,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冰龙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寒气,已经扑到了穹姒面前!
龙首张开,露出满口锋利的冰牙,眼看着就要将她整个人吞没!
封兆亭下意识抽出和她相握的手,灵剑出现手中,想为她抵挡这一击。
穹姒抬手,轻轻拉住他的袖子。
封兆亭停下动作,不再出手。
穹姒也没出手,淡淡看了那冰龙一眼,那冰龙就截停在她眼前。
随后,咔嚓咔嚓,冰龙碎成冰渣,掉落在地。
玄冥大惊,这才明白对面那少女看起来是少女模样,说不定是一些千年老怪。
他转身想跑,掌风已至。
一掌朝他狠狠拍过来,结结实实地印在玄冥的后心。
玄冥的身形猛地前扑出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
他撞穿了韶华宗大殿的墙壁,又撞断了殿后三棵千年古树,最后砸进一座小山包中,山包轰然崩塌,将他整个人埋了进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师惜月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她下意识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才确定自己没有在做梦。
真仙境的玄冥……
被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一掌拍飞了?
一掌?
就一掌?
师惜月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穹姒。
穹姒已经收回了手,连气息都没有乱半分。
她甚至还有空低头整理了一下被掌风带起的衣角,然后抬眸,看向玄冥砸出来的那个大坑。
“聒噪。”
她轻描淡写的吐出两个字。
仿佛刚才那一掌,不过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封兆亭按在剑柄上的手松开了,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他早该知道会是这样。
肖林站在原地,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他想起仙遗秘境中那一掌,想起自己当时被拍飞时的狼狈。
再到现在,真仙境的玄冥,也被她一掌拍飞。
他和她之间的差距,似乎并没有因为自己变强而缩小。
反而,越来越大了。
这个认知让肖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有挫败,有不甘,还有一丝……
他垂下眼,没有再看她。
冰屑散尽,冰雾消散。
玄冥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他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着,显然是断了。
胸口的衣袍被掌风撕碎,露出里面一片青紫的掌印,掌印周围的皮肤还在龟裂,鲜血从裂缝中渗出,怎么都止不住。
他遥遥地看向穹姒,眼中满是惊骇。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问出口的声音都在颤抖。
穹姒和他对上视线,却没回答。
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玄冥浑身一颤,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后悔了。
第437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三十七)
早知道这个女人这么强,早知道韶华宗有这样的靠山,他就不该来韶华宗找麻烦!
不,早知道有这么个妖孽在中三重,他连韶华宗的地盘都不会踏进一步!
“撤!”
他咬牙,下了撤退的命令。
玄冰宗弟子们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所措。
方才还占据上风的他们,此刻看着满身是血的宗主,再看看那个一掌拍飞宗主的少女,士气瞬间跌到了谷底。
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玄冥也转身想走。
他打定主意,回去之后立刻封闭山门,百年之内绝不出世。
什么韶华宗,什么宗门秘藏,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然而,他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迈步,那道清冷好听的声音,却如同索命阎罗响起。
“我让你走了吗?”
玄冥的脚步猛地僵在原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缓缓转过身,对上穹姒那双清泠泠的眼睛。
“前辈,”他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今日之事,是我玄冰宗不对。他日定当备上厚礼,登门赔罪。道友高抬贵手……”
穹姒没看他,转头看向师惜月。
“师宗主,玄冰宗的人,你想如何处置?”
师惜月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把处置权交给自己。
她看向玄冥,眼中闪过恨意。
韶华宗今日的惨状,数百弟子的死伤,都是拜此人所赐。
她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但她更清楚,以韶华宗现在的力量,根本无力处置玄冥。
更何况,玄冰宗虽然宗主败了,但底蕴还在。
若真杀了玄冥,玄冰宗那些还坐镇山中的老怪物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韶华宗只会面临更大的灾难。
这位前辈毕竟不是韶华宗的人,也不能时时护着韶华宗。
师惜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恨意,朝穹姒拱手:“前辈能出手相助,已是韶华宗莫大的恩情。处置之事,不敢再劳烦前辈。只求前辈……”
她看向玄冥,一字一顿:“废了他的修为。”
玄冥脸色大变!
“师惜月!你敢!”
他转身就想跑,穹姒抬手,一道灵力射出,直接没入了他的丹田。
“啊——!”
一声惨叫响彻云霄。
玄冥整个人瘫软在地,浑身灵力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疯狂外泄。
他的修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
一路跌到炼气境,才停止。
玄冥趴在地上,浑身是血,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的面容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原本二十七八岁的年轻面容,瞬间变成了四五十岁的中年模样。
头发斑白,眼角也出现皱纹,皮肤也松弛下来。
不过片刻之间,他便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宗门之主,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废人。
他趴在地上,浑身颤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你……”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穹姒收回手,看向师惜月。
“够了吗?”
师惜月看着趴在地上的玄冥,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
“够了。”
她顿了顿,又道:“多谢前辈。”
穹姒微微颔首,没有再说话。
师惜月转身,看向韶华宗几位长老。
“来人,将玄冥关押起来。待我宗事务处理完毕,再与玄冰宗算这笔账。”
几位长老应声上前,将瘫软在地的玄冥拖了下去。
玄冥被拖走的时候,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玄冰宗剩下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一个个脸色惨白。
他们的宗主,真仙境的宗主,就这么被废了?
那个少女到底是什么来头?
师惜月看向那些玄冰宗弟子,目光冰冷。
“回去告诉你们玄冰宗剩下的人,玄冥在我韶华宗手上。想要人,让你们大长老亲自来谈。若敢再犯我韶华宗地盘,休怪我韶华宗不客气!”
玄冰宗剩下的弟子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生怕慢了一步,也成了这场战争的牺牲品。
很快,韶华宗山门内的玄冰宗弟子便撤了个干干净净。
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血迹,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惨烈的战斗。
师惜月看着那些玄冰宗弟子消失的方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穹姒。
“前辈,”她郑重地拱手,“今日救命之恩,韶华宗铭记于心。前辈的要求……”
师惜月沉默了一瞬,转头看向肖林。
肖林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枚莹白的宗主玉印。
他看了穹姒一会,见她的视线始终没有迎上自己,便转头,看向师惜月。
“师宗主,”他的声音有些哑,“宗主令本就属于韶华宗,肖林这便归还,现前一切我也当没有发生过。”他走上前,双手捧着玉印,递到师惜月面前。
“至于灵力……”他顿了顿,低下头,“小子无能,确实无法归还。但师宗主和诸位长老的恩情,肖林记在心里。他日若有机会,定当百倍奉还。”
师惜月看着面前的少年,看着他虽然满身是伤却依然挺直的脊背,看着他眼中那抹倔强的神色,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接过玉印,手指在“韶华”二字上轻轻摩挲。
“孩子,”她的声音温和了几分,“灵力的事,不止你,我也没有办法收回。”
她顿了顿,朝他一拱手:“今日你救了我韶华宗弟子,又在我宗危难之际挺身而出。这份恩情,我韶华宗也记着。往后若有需要,尽管来韶华宗找我。”
肖林连忙摇头回礼:“师宗主言重了。上官姑娘引我入宗,已是天大的恩情。我做的那些,不过是举手之劳。”
师惜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欣赏。
这孩子,心性倒是不错。
只可惜……
她下意识看向穹姒,欲言又止。
穹姒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众人都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师惜月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朝穹姒拱手:“前辈,灵力确实无法收回。不知前辈可否……”
她的话还没说完,穹姒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便出现在肖林面前。
抬手。
一掌拍出。
这一掌,和方才拍飞玄冥的那一掌如出一辙。
掌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扭曲了!
肖林瞳孔骤缩!
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反应,体内灵力疯狂涌动,想要抵挡这一掌!
第438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三十八)
然而,那一掌还没真正落下,带起的掌风就让肖林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咬牙,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能使得上力气。
他抬头,看着面前那个居高临下的少女,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真的要杀他?
师惜月也愣住了,下意识上前一步:“前辈!”
穹姒没有理会她,只是垂眸看着肖林。
掌风依旧,速度却很慢。
她像是真的要对他出手,又像是故意放他走……
肖林心里很复杂,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她手掌要贴到他身上的时候,一股磅礴的力量从肖林体内涌出!
他的身影瞬间飞掠开数十丈,躲开穹姒的掌风。
那股力量疯狂灌输进他的灵脉,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撑爆。
剧痛如同千刀万剐,但他依旧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体内的气息却开始疯狂攀升,混洞境巅峰的壁垒在一瞬间被冲破!
从虚仙境开始,直达天仙境巅峰!
肖林整个人都在颤抖,身上的法衣被暴涨的灵力撕成碎片,露出里面满身伤痕的身体。
接引通道,在这一刻轰然打开!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将肖林整个人笼罩其中!
光柱之中,隐隐有梵唱之声,仿佛天地都在为他送行。
师惜月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天仙境?
肖林他……
直接从混洞境突破到了天仙境?
一天之内,从金丹境开始,直接飞升?
这不仅前无古人,也后无来者吧?
几位韶华宗长老也呆住了,一个个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上官璃站在不远处,看着光柱中那个浑身浴血的少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要飞升了?
这才多久?
从他来到韶华宗到现在,不过短短几天。
她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情绪。
穹姒在肖林身体飞出去躲避的时候,就收回手了。
她看着光柱中的肖林,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她方才那一掌,看着唬人,实际上没什么杀伤力。
就连杀意,都只沾了一丝。
她就想试试,顺便送他一程,直达上三重。
而他那位魂魄师父也不负她所望,果然强行助他突破,直达天仙境。
穹姒看着天空中那道越来越盛的接引通道,眸光幽深。
上三重,她也会很快抵达的。
她倒要看看,那里到底藏着什么。
肖林站在光柱中,浑身浴血,气息不稳。
他低头,看着穹姒。
“灵儿姑娘,”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到底想做什么?”
穹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还想说什么,接引通道的力量却已经开始将他往上牵引。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升起,越来越快。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青蓝白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最后,化作一个白点,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接引通道关闭,金光消散。
肖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空中。
这一系列事情的发生,不过半个时辰。
韶华宗山门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师惜月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穹姒面前,郑重地拱手:“前辈。”
穹姒收回目光,看向她:“嗯?”
师惜月斟酌着措辞:“前辈方才那一掌……”
不像是要杀肖林。
如果她真的动手,她相信,肖林不会有机会突破飞升。
“助他一臂之力。”
师惜月有些了然,没有再问。
上官璃有些愣怔的走到师惜月身边,她受了伤,此时走路右腿有些跛,“师傅……”
师惜月这才想起来,还没询问穹姒的名字。
继续行晚辈礼,朝她拱手,“今日之事,多谢前辈相助,晚辈还不知道前辈该如何称呼?”
“凌予灵。”
穹姒也没有隐瞒,直接告知名字。
“难道您是凌家人?”师惜月震惊道。
穹姒没回答,看向上官璃,“韶华宗的未来还在你身上,不要执着不该也不值得的人。曾经的救命之恩,你师傅和长老们的传功便已抵消,往后,你该把韶华宗带进更光明的未来。”
上官璃震惊于她怎么知道肖林对自己的救命之恩,就觉得她说的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肖林有莫名的好感,甚至萌生出嫁给他的念头。
但这一刻,这些念头就突然消散了。
救命之恩,师傅们帮她还了。
她该报答的是师傅和各位长老,是韶华宗。
而不是纠结那些虚无缥缈的儿女情长。
她需要增进修为。
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不会在面对危险到时候,无计可施。
就如面前的少女一般,仅仅一招,就秒杀了几乎灭了她们韶华宗的仇人。
上官璃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上还有伤,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血迹。
“今天这场大战,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不会在面对危险的时候无计可施。”她抬头,看向穹姒,目光灼灼。
“前辈,我想变强。强到像您一样,强到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穹姒看着她,和她对视片刻,忽然笑了。
随后,她从空间中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去。
上官璃一愣,下意识接过。
“这是?”
“一些修炼心得。对你应该有用。”
上官璃的手都在抖。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又抬头看看穹姒,眼眶有些发红。
“前辈……”
“不必谢我。”穹姒转身,“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她看向封兆亭,朝他伸手。
“阿亭,走了。”
封兆亭上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嗯。”
两人并肩而立,封兆亭抬手,撕裂虚空。
下一瞬,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韶华宗山门内,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一群还没回过神来的修士。
上官璃站在原地,看着穹姒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眼泪突然啪嗒落下。
她抬手胡乱地擦去泪水。
她可以流泪,但不可以在这个时候。
穹姒和封兆亭回到洞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封兆亭去煮了一壶灵茶,端到平台上。
穹姒坐在石桌旁,单手撑着下巴,看着远处的云海发呆。
封兆亭在她对面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姒姒,在想什么?”
穹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立刻说话。
第439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三十九)
封兆亭也不急,就那么安静地坐着,陪她看云海。
过了很久,穹姒才开口,“阿亭,我们也该去上三重了。”
封兆亭没有犹豫,立即点头,“好,什么时候?”
穹姒看着他,他眼中全然是支持她的坚定,她也不再犹豫,回应道:“越快越好。一个月之内。”
封兆亭点头,然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温柔浅笑。
“那我这一个月,要努力修炼了。”
穹姒对上他的视线,只听他继续道:“身为道侣,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上三重。”
哪怕他们还没有进行结为道侣的大典。
穹姒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阿亭。”
“嗯?”
“你不问我为什么这么急吗?”
封兆亭在她身边坐下,想了想,大手轻轻包裹住她的手:“你我之间,不必追问这么多的为什么。”
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他都会无条件的支持她。
别说是要飞升进入上三重,就算是要下无间地狱,他都会毫不犹豫的陪同。
“阿亭,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穹姒笑眼弯弯的看着他。
封兆亭也跟着笑:“那我会很骄傲的。”
穹姒没忍住,看他小嘴巴巴,直接吻了上去。
叽里咕噜说啥呢,先亲一口再说!
封兆亭被她突来的吻吻的一愣,反应过来后反客为主,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
许久,二人分开。
穹姒靠在他肩上,看着远处的云海,慢慢把今天出手试探肖林时发现的事情说了一遍,以及她对上三重的猜测。
上三重肯定危险重重,但不知道是位面天道偏爱肖林这个气运之子,还是有其他存在介入这个位面。
肖林极有可能成为牺牲品。
她们进入上三重,也不知道会面临什么。
她想带他一起,又怕带他一起。
可她记得,他说过的话。
也记得自己对他的承诺。
不会再抛下他一个人。
“不管上三重有什么,我陪你。”
穹姒闭上眼睛,靠在他肩头,嗯了一声。
上三重。
肖林从接引通道中走出来的时候,脚步踉跄了一下。
上三重的灵气没有预想中的浓郁,和中三重居然差不了多少。
不过 他顾不上感受。
体内那股被强行灌输的灵力还在横冲直撞,天仙境的修为像是建在沙滩上的高楼,看着巍峨,实则根基全无。
他的灵脉被撑得快要裂开,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他扶住旁边的一块巨石,大口喘气。
法衣早就破碎,他挣扎着从储物间取出一件新的法衣换上,又翻出几颗灵丹吞下,勉强压制住体内翻腾的灵气。
“师父。”
他在识海中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师父?”
还是没有。
肖林的心瞬间下沉。
凌予灵的那一掌,他本来躲不开的。
是师父强行给他灌输灵力,助他瞬间突破飞升。
难道,师父是以燃烧自己的灵魂力量为代价,才让他瞬间突破天仙境,强行打开接引通道吗?
真相如何,他不敢深想。
但是……
“师父……”
他再次唤了一声。
依旧无人回应他。
肖林闭上眼睛,神识沉入识海深处。
那里原本有一团温暖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光团,是师父魂魄寄居的地方。
但现在,那团光暗淡了许多,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师父,您醒醒。”
没有人回答。
肖林睁开眼,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恐慌。
师父是他最大的倚仗,他早就把师父当成了他的第二个父亲。
如果没有师父……
不,那种可能……
他不敢想,也不愿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接引通道的出口在一座荒山上,四周是连绵起伏的山脉,远处隐约可见城池的轮廓。
上三重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
肖林皱了皱眉,放开神识探查四周。
他的神识还没放开,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
随后,十几道身影从天边出现,眨眼间便到了近前。
他们身穿统一的黑色法衣,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枯瘦的老者,一袭黑袍,气息深沉如渊。
老者的目光在肖林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笑容。
“终于来了。”
肖林后退一步,手按在储物袋上,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什么人?”
老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上下打量着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肖公子,老朽在此等候多时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等我做什么?!”肖林心中非常不安。
这群人无论是修为,还是行事风格,都不像正派子弟。
老者没有理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人,冷声开口:“带走。”
两名黑衣修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肖林。
他们动作快如闪电,肖林根本没来得及反抗,双臂就被牢牢钳住。
“放开我!”
肖林挣扎了一下,却发现那两人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挣不开。
他的灵力在体内疯狂涌动,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使不出半分。
老者看了他一眼,身形跃起腾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淡淡道:“肖公子,这是上三重,天仙境多如蝼蚁。你的修为在这里,什么都不是。”
肖林咬牙,心中涌起一股屈辱感。
但他没有继续挣扎,他需要先弄清楚这些人是谁,要干什么。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老者没有回答他,挥了挥手,十几道身影腾空而起,带着肖林撕裂空间消失在了原地。
等他再次恢复视线,发现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建筑。
一座巨大的宫殿群,依山而建,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
宫殿的墙壁是黑色的,上面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微微发光,像是活的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让人作呕。
“这是哪里?”肖林问。
老者声音沙哑,脸上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弑神盟。”
弑神盟。
肖林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他也知道,这名字听起来就不是什么正派的。
环视四周,这地方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善地。
他们穿过一道道门廊,经过一队队巡逻的修士。
那些修士看到老者,都会恭敬地行礼,称呼他大长老。
第440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四十)
大长老带着他来到宫殿群的最深处,那里有一座单独的建筑,不同于其他宫殿的恢弘,这座建筑低矮压抑,像是趴在地上的巨兽。
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修士,气息都在至仙境以上。
大长老推开石门,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发光的灵石,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通道尽头是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四面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将整间石室染成了血的颜色。
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方悬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珠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活的。
“把他放上去。”
大长老指了指石台。
两名黑衣修士把肖林架到石台前,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肖林挣扎了一下,但他们的手按在他肩上,像是两座大山压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大长老走到他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古字,肖林不认识。
大长老将令牌按在石台上,石台上的符文瞬间亮了起来。
那些符文像是活过来了,从石台上蔓延开来,沿着肖林的身体往上爬。
它们爬到他的腿上,腰上,胸口,手臂,最后爬上他的脖子,像一条条红色的蛇,缠住了他的咽喉。
肖林感觉到一股冰凉的力量侵入体内,沿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灵力被冻结。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睫羽上也凝起细小的冰霜。
大长老没有回答,他退后一步,朝身后的黑暗中躬身行礼。
“主人,肖公子带来了。”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但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
他听见了清晰地脚步声。
不,那不像是人类地脚步。
很奇怪的动静,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肖林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黑暗中的东西。
终于,一团模糊的虚影从黑暗中走出,过了明暗交界线,那道虚影就变成了人形。
走至跟前,肖林才看清,那是个男人。
面容俊美得不像真人。
他身穿一身玄色长袍,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肖林看到他的一瞬间,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栗。
像是凡人仰望烈日,多看一秒都会被灼伤。
男人的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他身上,淡淡的。
肖林觉得,自己在他眼里,像是连蝼蚁都不如。
“太弱了。”
男人开口。
他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
大长老连忙接话道:“是的主人。不过他刚飞升,根基不稳,只要稍加培养……”
“我没时间等你们培养!”男人打断他,“那人也快飞升了,在她找到这里之前,这小子必须突破永生!”
大长老脸色一变,连忙跪下:“可是主人,从天仙境到永生境,就算是绝世天才,也需要数千年的时间……”
“你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了吗?”男人目光凉凉的看向大长老,大长老突然凌空飞起,像被遏制住了喉咙,他呼吸不上来,抬手想抓住遏制自己的东西,可他脖子前面什么都没有。
包括那个男人,他连动都未动。
大长老伸手,在空中挥舞,声音断续嘶哑的传来:“主、主人……属下有办法让他突破……求、求主人……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属下一定会令主人满意的!”
男人的目光散漫,再次落在肖林身上,出口的话语却让肖林感觉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他说:“把这小子师父的魂魄抽出来,熔炼进他的灵脉里。”
肖林瞳孔骤缩!
“不!”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缠在他身上的符文死死地勒住了他,让他动弹不得。
他的眼睛充血,额上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你们不能动我师父!”
“属、属下领命……”
束缚住大长老的无形力量突然松开,他从半空跌落,大口大口喘息。
男人没看大长老,上下扫视了肖林一眼,他的眼里像是什么都没有。
“那道魂魄,本就是本座为你准备的。从你接受他传承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肖林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只觉得浑身冰凉。
在仙遗秘境中,他他第一次遇到师父时,师父说要收他为徒,传他毕生所学。
他当时欣喜若狂,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
原来,一切都是算计好的吗?
就连师父,也是算计好的吗?
“你们……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他的声音依然在发抖,发丝也凝结了冰霜。
男人没有回答,大长老上前,抬手按在肖林的头顶。
“住手!不、不要!你住手!”
肖林拼命挣扎,但符文勒进了他的皮肉,鲜血顺着脖子往下淌。
但他顾不上疼,他只能感觉到识海深处那团暗淡的光在颤抖。
“师父!师父你快醒醒!”
哪怕是算计,哪怕师父一开始带有目的!
但一起并肩这么久,师父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实实在在的!
就算是别有用心,结果都是为了他好!
“师父,快醒醒!”
光团微微亮了一下。
一道虚弱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林儿……”
“师父!”肖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您快走!他们要杀您!”
快走!
哪怕仅有一线生机,也请快走!
那声音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声音里带着苦涩,又似是欣慰。
像是在笑自己,就像是在感慨肖林的成长。
“林儿,为师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所以,他一直以来称呼肖林都是徒儿。
如今真相大白,他终于唤出那声,林儿。
“什么?”
“为师当初选中你,不是偶然。”那声音越来越弱,“有人……在为师的魂魄中种下了禁制,为师不得不从。林儿,为师对不起你……”
“师父!您别说了!快走!”
不重要不重要不重要!
什么都不重要!
只要师父能离开!
“师父,求你!求你了师父,快走!”
肖林的声音都染上了一丝哭腔。
“走不了了。”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解脱,“林儿,哪怕我们师徒一场的相识,都是他人棋局中的一环,但是能收你为徒,为师心中很是欢喜。”
第441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四十一)
“吾名屈百泉,原是上三重一散修。”
光团越来越亮,却不是恢复它原本的的光芒。
屈百泉的魂魄在燃烧,他在主动释放出最后的力量。
“林儿,为师最后一次这样唤你了。”
“为师能给你的,都已经给你了。”
“剩下的路,只能靠你自己走了。”
“师父——!”
光团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肖林的识海中。
肖林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他能感觉到,识海里空了。
那团陪伴了他许久的温暖光芒,彻底消失了。
师父死了。
而他到这一刻,才知晓师父的名姓。
屈百泉。
肖林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却没有焦距。
他的嘴唇在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长老的手还按在他头顶上,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掌心传来,将那些消散的光点从肖林体内抽出,一点一点地熔炼进他的灵脉中。
那股力量十分霸道,让他痛苦再次加倍。
肖林能感觉到自己的灵脉又一次在断裂、修复中循环。
断裂,修复。
再断裂,再修复。
每一次循环,他体内的灵脉就坚韧一分,宽阔一分,能容纳的灵力也就多一分。
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他的心像是被掏空,所有的情绪都在师父消散的那一刻被抽走。
他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们要他变强。
他就变强。
强到能杀光他们所有人。
肖林抬起头,眼睛充血,瞳孔中隐隐有红光闪烁。
他看着面前那个玄色长袍的男人,声音沙哑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是谁?”
男人看着他,微微挑眉。
他似乎对肖林的反应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淡漠的表情。
“你没资格知道。”
肖林笑了。
那笑容狰狞又扭曲,和他平日里温润的模样判若两人。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男人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
不对,是有的。
他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的神情,依旧是看蝼蚁一样,和他对上视线。
他连话都不屑同他继续讲,直接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总有一天!”
“我!肖林!”
“一定会杀了你!”
“杀了你们所有人!”
给师父陪葬!!!
大长老没理会他的叫唤,继续熔炼屈百泉的魂魄。
随着那些光点一点一点地融入灵脉,肖林的修为开始缓慢攀升。
从天仙境初期,很快就到达了神仙境巅峰。
肖林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那是师父的魂魄……
“师父……”
他被迫承受这一切。
这一声师父,再也等不来应答的人。
肖林眼眶发酸,却没有眼泪。
他通红的眼睛,已经被仇恨所覆盖。
他会变强的!
他一定,一定!
会杀了这群畜生!
接下来的日子,肖林被关在那间石室里,日夜不停地修炼。
说是修炼,不如说是被灌输。
每天都有不同的修士来到石室,将灵力渡入他体内。
那些灵力属性不同,有的炙热如火,有的冰冷如冰,有的锋利如刀。
它们在肖林体内横冲直撞,将他的灵脉撑到极限,又在符文的压制下强行融合。
那种痛苦,不是常人能承受的。
但肖林咬着牙,一次次都承受下来了。
他把所有的痛苦都咽进肚子里,化作仇恨的养料。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这间不见天日的石室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但他的修为却在飞速攀升。
从神仙境到玄仙境,从玄仙境到金仙境。
每一层境界的突破,都伴随着无法想象的痛苦。
不仅仅是皮肉之痛,更像是把灵魂撕碎,再重组。
不过,他不在乎了。
肖家没了,师父也没了。
喜欢的姑娘好像不喜欢他。
不对,他也没资格去喜欢人家。
若有机会,他会认真的向紫卿姑娘道歉。
眼下,越疼越好。
疼,才能记住。
疼,才不会忘记自己是谁!
大长老每隔几天会来查看他的进度。
不够。
不够不够不够不够不够!
“太慢了!主人等不了那么久!”
大长老也癫狂了,完全不考虑他是否还能继续承受,疯狂灌输给他灵气。
只要他能突破,所有一切,都不重要!
石室外,另一个黑袍老者站在黑暗中,看着里面石台上那个浑身浴血的少年,眉头紧拧。
“主人,他的仇恨太重了。”
黑暗中,那道低沉的声音响起:“重才好。”
老者有些不解:“主人,他毕竟是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若是他的仇恨太重,很容易失控……”
“失控?”那声音笑的非常阴冷,“他越恨,就越想变强。越想变强,就越离不开我们给他的力量。仇恨是他的枷锁,也是我们的缰绳。”
黑袍老者恍然大悟,躬身道:“主人英明。”
黑暗中,那双眼睛看着石台上的肖林,目光幽深。
“那个人很快就会飞升上三重。在那之前,他必须突破永生。”
“主人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为何就连如此强大的主人,都如此惧怕那人?
黑暗中,男人凌厉的眼神扫来。
黑袍老者的身影瞬间倒飞出去,狠狠砸在石壁上,摔落地面,口吐鲜血。
他来不及处理伤势,连忙跪地拱手,“主人饶命!属下不该多问!”
男人没再出手,冷哼一声,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黑袍老者这才大喘一口气,瘫坐在地。
他黑袍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抬手擦去额头的冷汗。
跟着这么一个情绪喜怒无常的主,也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
他目光再次看向石室内。
大长老已经状态癫狂了,只想让那小子突破永生。
轻叹一口气,黑袍老者也转身,撕裂空间消失在了原地。
一个月后,中三重。
接引通道的光芒越来越盛,将两人笼罩其中。
穹姒感觉到身体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向上飞升,速度越来越快。
四周的光影飞速变换,从明亮的白到深邃的蓝,再到无尽的虚空。
封兆亭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的力量忽然消失。
两人脚踏实地。
穹姒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上三重的灵气并不比中三重浓郁,相反的,在空气中还掺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
穹姒眉头微皱,还来不及做多余的反应,她的灵力,在接触到那股气息的瞬间,便开始溃散。
第442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四十二)
速度之快,如同冰雪遇火,极速消融。
穹姒心中一凛,下意识运转灵力想要抵抗,却发现那股气息无孔不入,根本避无可避。
她的灵力在飞速流逝。
不仅如此,她想用神力外放探查一下情况,神力和神识像被蒙了一层罩子,无法探出。
如同,被封印了一般。
穹姒的脸色沉了下来。
“崽崽。”
她在识海里呼唤小崽子,结果小崽子毫无动静。
神识勉强探入,小崽子抱着它的乌龟壳不省统事。
“姒姒?”
封兆亭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看着她,“怎么了?”
穹姒正要开口,忽然感应到数道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整整十道,无上境。
来不及多想,她一把抓起封兆亭朝着来人相反的方向掠去,要趁现有的灵力还没枯竭的时候,拉开距离。
否则,刚突破天仙境的封兆亭,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然而,天不遂人愿。
刚掠出不过千丈,她的灵力瞬间枯竭。
灵力枯竭的瞬间她的身影连凌空而立都做不到,迅速下坠。
封兆亭眼疾手快将她拉入怀中,继续撕裂空间遁逃。
“姒姒,你还好吗?”
他也能感受到那些强大的气息,根本不是现在的他能对抗的存在。
而怀中的人已经昏昏沉沉,他也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立刻突破!
封兆亭一手把穹姒护在怀里,一手迅速结印,制造出一些虚拟空间之门,给追他们的人制造一些混乱。
“阿亭,”她声音已经气若游丝,紧紧抓着让他的衣摆,“我没事,你小心。”
“先别说话,不然你到储物戒内先休息?我来甩开他们!”封兆亭提议道。
穹姒前不久给他送了一枚可以存放活物的储物戒,他当时还调侃用来做什么,此刻却觉得那东西真不错。
只要她进去,那他这条命就算豁出去,也不会让她今日在此受伤。
穹姒想摇头,此时却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
不过片刻,靠在封兆亭的怀里不省人事了。
“姒姒?姒姒!”
封兆亭声音带上颤音,他生怕她有任何不测。
然而,怀中温软没有任何动静,安安静静的,像是睡着了。
封兆亭感受到那些强悍气息正在逼近,来不及多想,他把穹姒送入储物戒,继续撕裂空间想离开。
“鼠辈!还想逃!”
他进入一处空间通道的瞬间,身后传来一记粗犷男音,紧接着,一条灵力巨龙朝着封兆亭的后心打来。
在空间通道关闭的瞬间,巨龙也进入其中。
封兆亭迅速召出灵剑,灵剑在手中强光大盛,飞快展出迎击。
在空间裂缝内被巨龙击中 瞬间飞出数百丈,口吐鲜血。
这一剑,他几乎调动了他身上所能调动的所有灵气。
剑光与巨龙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巨龙碎裂,封兆亭也力竭单膝跪地,吐出大口鲜血。
没灵气了,也没力气了。
他不过刚突破天仙,对面是永生境强者,他能挡下这一击已是奇迹。
可是,他不能倒下。
看向怀中的储物戒,目光柔和了几分。
是的,他不能停在这里。
他还有要守护的人。
就算失败,就算身死,也要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
从储物袋中取出丹药服下,修复身上的伤势和枯竭的灵气,继续撕裂空间离开这里。
然而,追杀是不断的。
他硬抗巨龙的一击本就受了重伤,此时如何逃脱,那些人也很快追了上来。
他身上的法衣已被鲜血浸透。
全部都是他自己的。
一路被围追堵截,他此时被十人围在中央。
也是稀奇,对付他一个小小的天仙境,竟然出动十名永生境的强者r。
对方十人皆身穿黑袍,为首的是个魁梧大汉。
他眯眼看着封兆亭,没发现他身边有人,眉头紧拧,“那个女人呢?”
封兆亭握紧手中灵剑,抬手再次嗑下大把丹药,和那人对上视线。
“什么女人?”他故作不知。
“臭小子,别和我打哑谜!”
“本来就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封兆亭扫视一圈 ,他被十人的包围圈围堵,根本没有可以遁逃的空间。
“我不过是下界飞升的一个小修士,刚到上三重你们就来追杀我,我还没问你们这是个什么理!”
封兆亭说这话,突然觉得手中的骨戒烫了一下。
为首的男人不想再和他废话,“既然你不知道那个女人的下落,那你就去死吧!”
话落,一条新的灵力巨龙就朝封兆亭扑来。
封兆亭抬剑抵挡,却因境界悬殊太大,被逼的节节后退。
就在他以为要交代在这儿的时候,手中的骨戒发出柔和的光芒。
光芒如同烈焰,那条灵力巨龙瞬间气化,消散在空中。
所有人都被这一变故惊到了,刚刚,那是什么东西?
封兆亭却抓住这个空档,再次撕裂空间遁逃。
他几乎是用燃尽生命为代价,飞速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
他只知道,不能停。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身体也到了极限。
但他还在跑。
身体一次次穿梭在空间乱流,明明灭灭。
山川、河流、城池、荒野。
都在眼前一闪而过。
他感觉自己意识也快消散了。
或者,自己已经被抓住了。
不然,那群强者为什么还没出现?
先前,他跑的更快更远,也很快被抓住了啊……
涣散的意识逐渐回归,手腕上的灼烫让他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低头一看,是那条手绳。
姒姒送他的,手绳。
手绳正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他的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封兆亭先是一愣,随即便明白了。
姒姒送他的这条手绳,可以隐藏气息。
神智恢复些许,他依旧不敢贸然停下,继续撕裂空间。
又跑出不知多远,他看见前方有一个山洞。
洞口很小,隐藏在藤蔓之后,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力气所剩无几了,或许可以在这里休整一番。
他停下即将条件反射施法结印撕裂空间的动作,钻了进去。
山洞不大,只有几丈见方。
封兆亭在洞口打了道隐息符,便瘫软在地,再也没有一点力气。
他的法衣早被鲜血浸透,浑身上下,几乎都是伤口。
意识再一次涣散,手中灼热的温度越来越盛。
那枚鳞片像是吸了不少他的血液。
他又被烫醒了。
第443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四十三)
不行,他还不能倒下。
挣扎着起身,翻出丹药直接咽下,等体力恢复些许,他才彻底从地上爬起来。
他从储物袋取出一张寒玉石床,给自己身上打了道净尘诀,确认不会弄脏东西,才继续取出被褥,铺在寒玉石床上。
一切准备就绪,他才小心的把穹姒放出来。
轻轻的把她放到床上。
他在查看她的情况。
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平日红润健康的唇瓣,此刻有些发紫,呼吸微弱。
她的灵力已经没有了,封兆亭慌忙从储物袋里翻出补充灵气的丹药,塞到她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不用担心吸收不了药性。
然而,那些丹药入腹,如同石沉大海,半点作用都没有。
“姒姒,姒姒?”
“姒姒,你醒醒……”
他的声音在发抖。
穹姒依旧没有反应。
她当然没有反应。
此时,她的意识正在经历一次又一次生离死别的痛苦。
她看见了闻沧。
看见他一次又一次地死在自己面前。
每一次,她都无能为力。
“不要……”
她低声呢喃,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落。
“闻沧,不要……”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山洞里,封兆亭跪在她身边,看着她眼角滑落的泪水,心里如同刀割般跟着疼痛。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姒姒,我在这里。”
他的声音很轻,又想给她安全感,又怕惊扰到她。
但穹姒没有醒来。
她的眉头紧锁,眼皮快速转动,显然正在被噩梦折磨。
封兆亭看着她,忽然想起她方才说的那个名字。
闻沧……
是谁?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有嫉妒,有苦涩,还有一丝……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
“姒姒,闻沧……是谁?”
他的声音还是很轻。
像在问她,却更像在自言自语。
当然是自言自语。
穹姒根本回答不了他。
山洞里很安静,静的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封兆亭额头抵着穹姒的手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忽然笑了。
“不管他是谁,姒姒。”
“现在,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这就够了。”
就在这时,他放在山洞百里外的探查符被碾碎了。
那群人,找过来了。
他没敢神识外放,脸色有些苍白,他在思索能带着心上人安然离开此处的方法。
然而,思来想去,只有唯一的一条出路。
目光落回穹姒身上。
温柔缱绻。
依依不舍。
他境界在上三重太低,没有其他的办法。
没有……
能让两人都全身而退的办法。
他坚信,姒姒会醒过来。
他抬手,在她苍白的面容上一寸寸拂过。
最后,低头。
在穹姒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他的手指又摸向了那枚骨戒。
“这枚戒指,你给我的时候,说让我随身佩戴。我一直戴着,从来没摘下来过。但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想取下那枚骨戒。
骨戒纹丝不动。
他咬牙,加了几分力道。
还是不动。
骨戒像是长在了他手指上,怎么都摘不下来。
封兆亭有些愣怔。
他低头看着那枚骨戒,忽然想起她送他骨戒时,他问的话。
他问,这是什么骨头。
她说,秘境偶然所得。
“姒姒,你骗我。”
他突然轻笑出声,笑容却十分苦涩。
“这戒指,根本不是什么秘境里捡的。”
“这是你自己的东西,对不对?”
没有人回答他。
他低头,看着那枚怎么都摘不下来的骨戒。
那时候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一个女孩子,送异性戒指,是什么意思?
他当时只顾着高兴了,高兴得脑子都不会转了,连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真傻。”
他自言自语,声音闷闷的。
“姒姒,我真是个傻子。”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摘不下来。
骨戒牢牢地箍在他手指上,像是生了根。
封兆亭沉默了片刻,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柄小刀。
刀锋贴着指根,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一刀割下去。
手指上的皮肉绽开,鲜血渗出,却没顺着手指往下淌,全被骨戒吸收了。
他忍着疼,一点一点地把骨戒从血肉模糊的伤口里往外褪。
非常疼。
每褪一分,那疼痛就重一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他的魂魄。
他的手指在发抖,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终于。
骨戒褪下来了。
他捧着那枚沾满血的骨戒,看着它从白色变成粉白色,又从粉白色变回纯白。
上面的血像是被它吸收了一样,一滴都没有留下。
封兆亭愣愣地看着,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空。
像是少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空得他心口发慌。
他把骨戒放在穹姒手边,又把手绳解下来。
手绳比骨戒好摘,绳结一松就开了。
他把手绳也放在穹姒身侧,犹豫了一下,又拿起来,塞进她手里。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
他拿起骨戒,看着穹姒的右手。
她的手指十分细长,他把那枚骨戒套在她右手的无名指上。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戴在这里,像是本来就应该在那里。
封兆亭看着那枚戒指,柔和的笑容在颊边绽开。
“还是你戴着好看。”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她睡觉。
“我戴着,总觉得……配不上。”
先前,是骨戒为他扛下的攻击。
如遇危险,定也能护她周全。
他顿了顿,又把手绳绕在她手腕上,系好。
手绳还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可以隐藏她的气息。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低头,动作很轻的啄了一下她的唇瓣,没有深入。
“姒姒……”
想说等他。
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活。
倘若不能,让她等待,未免太过自私。
千言万语,最后化为一滴泪。
没入她的衣领。
希望,还有再见的一天。
时间已经不多了,封兆亭不再留恋,立即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山洞。
他又在洞口打了几道隐息符,还细心的用周围的藤蔓把洞口遮好。
一切准备就绪,他的身形迅速离开此处。
掠出近百丈,他放肆的放出神识,吸引对方的同时,也探知对方情况。
非常,不妙。
十人扩张到了二十人。
全部永生境。
第444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四十四)
山洞内。
穹姒的眉头依旧拧得很紧。
她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被无数画面裹挟着,无法挣脱。
闻沧的脸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她面前。
笑着的,生气的,温柔的,无奈的。
然后是鲜血。
满地的鲜血。
铺天盖地朝她涌来。
他倒在她怀里,身体一点一点地变冷。
她抱着他,喊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他没有回应。
再也没有回应。
“不要……”
“闻沧……不要……”
她的声音含混不清,像是在挣扎,想要醒过来。
却怎么都挣不脱那层黏稠的黑暗。
一次又一次,循环往复。
“不……”
好疼。
心口的位置好疼。
每一次,她都抓不住他……
心口剧烈的疼痛一阵阵传来,疼得她终于从那层黏稠的黑暗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猛地睁开眼。
空气大口灌入,眼前的一切逐渐清晰。
入目的是一片昏暗的石壁,周围寂静无光。
她躺在寒玉石床上,身下垫着干净的被褥。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右手无名指上,套着一枚眼熟的骨戒。
她的手腕上,系着那条逆鳞手绳。
骨戒和手绳都在她这里。
抬眼扫视四周,山洞内景象一目了然。
封兆亭不在这里。
“阿亭?”
她撑着地面坐起来,头却一阵剧痛,她差点没站稳。
失去意识前的记忆传来她顾不上疼,扶着石壁站起来。
腿软得厉害,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踉跄了一下,手紧紧扣住墙壁,稳住身形。
“阿亭!”
她又喊了一声。
依旧没有人回答。
洞内寂静地只能听到自己的回声。
她踉跄着走到洞口,拨开藤蔓。
外面是一片荒山,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远处的山脊线模糊不清。
一个人都没有。
“封兆亭!”
她再次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传出去很远很远,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穹姒站在洞口,风吹起她的发丝,露出她苍白的容颜。
她的手在发抖。
怕的发抖。
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过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检查自己的状态。
体内灵力几乎空空如也,只剩下几缕细丝在经脉里游荡,像是随时会断的蛛丝。
神识和神力依旧被隔绝,一时间也用不了。
空气中那异样的气息,无色无味,如同跗骨之蛆一样附着在她的灵脉上。
她逼着自己静下来理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闭上眼睛,在记忆中搜索这种东西的来历。
很快,她找到了。
这不是这个位面的东西。
是外面的人带进来的。
专门,为她准备的。
她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她转身回到山洞,盘膝坐下。
手指上的骨戒微微发热,封兆亭现在不知去向。
她必须,立刻破了这该死锁魂散!
骨戒一点点吸收体内残留的损魂散,她内视自己体内的灵脉,已经被侵蚀的千疮百孔。
穹姒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在骨戒吸收毒素的同时,她开始凝聚新的灵力,修复体内灵脉。
终于,在毒素被吸收后,新的毒素还没入侵进来,她进入了自己的识海空间。
崽崽依旧在它的小位置抱着乌龟壳昏睡,她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就没第一时间弄醒它。
她找了个位置打坐恢复,逼出自己的神力。
屏障壁垒一层层破碎,伴随着咔嚓声,她的神力一点点涌出。
瞬间吞没了锁魂散,周围无处不在的锁魂散瞬间消散。
她出了识海空间,继续打坐修炼。
伴随着她的出现,周边灵力疯狂涌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形成一道道龙卷风,从四面八方朝她体内涌去。
那些灵气太过浓郁,几乎凝成了实质。
它们涌入穹姒体内的速度太快,快到在她身周形成了一圈白色的气旋,气旋越转越快,最后化作一道冲天的光柱。
光柱穿透山体直插云霄,将灰蒙蒙的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身上的境界壁垒也在被这些灵气旋涡层层击破。
伴随着她境界的突破,山峰开始崩塌。
大块的岩石从山体上剥落,轰隆隆地滚下去。
山腰上的树木连根拔起,被灵气形成的旋风吹到半空,绞成碎片。
不过眨眼间,她的修为便已突破了永生境,到达永生境巅峰。
但这不是她身上境界的上限,是这个位面修为境界的上限。
穹姒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灿金色。
如同两轮烈日,灼灼生辉。
她抬手,手中一把长剑逐渐凝聚成型。
弑天。
弑天一出,斩神戮魔。
无论背后之人是谁,都别想逃!
穹姒站起身,长发无风自动。
金色的眸子扫过虚空,神识铺天盖地地展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覆盖了整个上三重。
上三重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山峰,每一条河流,都在她的感知之中。
那些正在修炼的修士,那些正在交手的妖兽,那些正在运转的阵法。
一切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而被她神识扫过的人,都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惧。
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在注视着他们。
东海之上,一个正在渡劫的散修突然浑身僵硬,抬头看向天空。
他的劫云还在,雷劫也还在劈,但就那么一瞬间,他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上扫过,让他浑身毛骨悚然。
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却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北荒冰原,一个正在闭关的老怪物猛地睁开眼。
他已经闭关三百年,外界的事情从不关心。
但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气息。
那气息之强,远超他见过的任何人。
“上三重……什么时候来了这种存在?”
他的声音在发抖。
西漠戈壁,古墓中的千年古尸突然停止了吸收灵气。
他的眼珠在干瘪的眼眶里转动,像是在寻找什么。
但他什么都找不到。
那股气息来得突然,去得也快,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但他的本能告诉他,有什么东西,醒了。
南疆密林,几个白发老者的密谋戛然而止。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那是什么?”
“不知道……但那气息,不像是这个位面的……”
“难道是上界来人?”
“不可能!上界就是个传说!上三重已是顶峰,怎么可能还有其他存在?”
“那刚才那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整个上三重,在这一刻都安静了。
第445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四十五)
所有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都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一股让他们灵魂战栗的气息。
那种感觉,像是被神明俯视。
穹姒没有要收敛神识的意思,更没有理会那些人的恐惧。
不过是被神识扫过,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
她必须,立刻!
找到封兆亭。
如果他在她眼皮底下出事,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找不到。
还是找不到。
她的神识继续扩张,探入那些被阵法掩盖的秘境,探入那些深藏地下的洞府,探入那些被迷雾笼罩的禁地。
终于,她发现了一处不知名禁地异常。
她的神识探入禁地的那一刻,看到了让她目眦欲裂的画面。
封兆亭被吊在半空。
两根寒玄晶铁的弯钩从他锁骨下方穿过,将他固定在那里。
他的四肢也被锁链缠住,整个人呈一个大字悬在半空。
他的法衣已经被撕碎,露出满身伤痕的上身。
那些伤痕有新有旧。
旧的已经结痂,在锁骨下方的弯钩处,痂皮被磨破了,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嫩肉。
新的还在往外渗血,顺着弯钩往下淌……
他的头发散乱地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看到了他干裂发白的嘴唇,看到他胸口十分微弱的起伏。
穹姒的神识在那一瞬间剧烈波动了一下。
整个上三重的修士都在那一瞬间感觉到那股气息变了。
从冷漠焦急变成了暴怒疯狂。
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
穹姒收回神识。
她的长发瞬间散开无风飞舞,寸寸变白,金色的眼睛目眦欲裂。
无论那人是谁!
她都会,碾碎他!
下一瞬,她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弑神盟,禁地。
这是一片被阵法笼罩的空间,终年不见天日。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地面上散落着森森白骨。
那些白骨有人形的,也有妖兽的,层层叠叠地铺在地上,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年。
禁地的最深处,有一座高台。
高台是用黑色的石头砌成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用血写成的。
高台上方,悬挂着一个人。
封兆亭。
他不知道自己被挂了多久。
从那天被抓到后,他以为那些人会立刻杀了他。
没想到把他带来了这个地方。
他也不知道这路是哪里。
更不知道那些人为何不给他一个痛快,要这样折磨他。
一开始他还反抗挣扎,但一个弱小的天仙境修士,在一群永生境强者面前,弱如婴孩,毫无反抗之力。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黑暗是永恒的。
疼痛是永恒的。
连意识都是模糊的。
锁骨下面的弯钩每一次呼吸都会磨到骨头,扯到经脉。
他的灵脉也被废了。
身上的灵力溃散了个干净。
但他还在坚持着,让自己意识不要迷失。
他会去想穹姒。
这要这里没有新的变化,他就知道,姒姒还是安全的
想到这里,他就会觉得,疼痛也跟着轻了一些。
意识模糊的时候,他甚至会做梦。
梦里全是她。
她微微蹙眉的模样。
她浅笑着看她的模样。
更多的,是他们在中三重洞府相处的时光。
她坐在洞府平台上,单手撑着下巴看他煮茶。
阳光打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靠在他肩头看日出,金色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有几缕飘到他脸上,痒痒的。
她朝他伸手,手指纤细修长,像是羊脂白玉。
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得像刻在他脑子里。
他怕忘了。
他心里也很不甘。
说好同她结为道侣的,他们还没进行结道侣的仪式。
她答应了自己,会在这个世界陪他久一点的。
她答应了的。
可现在,自己好像要做那个失诺之人了。
他怕万一真的回不去了,连她的样子都记不住。
所以他拼命地记,一遍一遍地在脑子里描摹她的眉眼,她的笑容,她说话时的样子。
忽然,他感觉到一股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气息扫过。
随后,那气息在他身上定格了很久。
很久。
终于,他从那道气息中感受到了熟悉。
是……她。
她醒了。
真好。
封兆亭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醒了就好。
醒了……
就好。
他闭上眼睛,觉得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穹姒出现在禁地中的那一刻,整个空间都在扭曲颤抖。
她的金色眸子在看到封兆亭的瞬间,瞳孔骤缩。
“阿亭……”
她身影转瞬就出现在封兆亭面前。
束缚他的寒玄晶铁近看更加触目惊心。
寒玄晶铁,是上三重最坚硬的金属,连永生境修士都无法轻易摧毁。
穹姒忍着心口的疼痛,抬手用弑天斩碎寒玄晶铁。
封兆亭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穹姒立刻飞身上前,轻轻的接住了他。
他好轻。
轻得像是没有重量。
她立刻从识海空间取出灵丹塞进他嘴里。
灵丹入腹,封兆亭的气息稳定了一些。
他的眉头皱了皱,缓缓睁开眼。
看见她的瞬间,他涣散的眼神开始聚焦。
“姒姒……”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脸上却露出一个笑容。
“你没事……真好。”
穹姒的眼眶发红,但她没让眼泪落下来。
她动用神力一点点修复他的伤势,触目惊心的外伤在她手下逐渐恢复。
封兆亭也从脆弱到风一吹就散,变成虚弱。
但是,无论她给他灌输再多的神力,他的身体极限在哪里,如同破了口子的水桶,开始外泄。
试了几次依旧如此,她干脆放弃灌输神力,从空间里取出一件披风,轻轻给他披上。
“别说话,睡一觉。”
封兆亭摇了摇头,努力抬起手,想要摸她的脸。
他的手在颤抖,指尖还没碰到她的脸颊,便无力地垂落。
“姒姒……”
她怎么,头发变白了?
他的声音还是很虚弱,连喘气都在疼。
“这里危险……快走……”
穹姒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
“不走。”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谁伤的你这般深,我杀了他。”
封兆亭还想说什么,意识却又开始模糊昏沉了。
他只能感觉到她的手,很温暖。
和她的人一样。
第446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四十六)
看着陷入昏睡的封兆亭,穹姒把他送入识海空间。
安置在那道半透明的灵魂虚影旁边。
那道虚影比之前凝实了许多,已经能看出模糊的轮廓。
是一个男人。
一身白衣,长发如墨。
穹姒最后看了一眼那道虚影,然后飞速退出了识海空间。
她站起身,白色长发无风飞舞,金色的眸子扫过禁地深处。
“出来!!!”
她暴怒的声音夹杂着神力,整片禁地空间都在震颤。
不,不止此处的禁地空间。
还有禁地之外,方圆万里,都被她带着神力威压的怒吼传遍,周遭都没人再敢异动。
禁地深处,传来一声轻笑。
随后,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肖林。
不,不是肖林。
是肖林的身体,但内里,不是肖林。
穹姒看着来人,来人抬手轻轻鼓掌,“你比我预想中到的慢。”
穹姒看着那人,金色的眸子里怒火几乎凝成实质。
“祸斗。”
她咬牙切齿,喊出这个名字。
那人笑了,又对她鼓了鼓掌。
“机敏性退步了,眼力倒是没有。”
他站在远处,遥遥和穹姒对视。
“穹姒,好久不见。”
穹姒看着他,没有说话。
手指却已蜷起。
她在想,怎么碾死他比较合适。
祸斗也不在意她不理自己,他一步迈开,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穹姒近前。
他上下打量着穹姒,目光戏谑地在她白色的长发上停留,在看到她眼睛的那一瞬间,笑容僵住。
“你……”
他的脸色变了,立刻想要飞身后退。
主上不是说,这个位面已经完全封锁了吗?
连泠川都进不来,穹姒怎么可能还能激发她的本体力量?
主上还特意在上三重遍布了锁魂散。
那种东西无色无味,对所有人都没有用
唯独对那几位,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吸入后,会造成一定的影响。
穹姒注意到祸斗后退的动作,弑天率先飞出,他连忙祭出神器抵挡。
他很清楚,如果只是对抗这个位面永生境的穹姒,他尚有一战之力。
但是面对激活了灵魂力量的穹姒,祸斗知道,自己此刻再不跑,就连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而此刻若能逃跑,也是因为身处位面小世界。
若是……
他祭出的神器和弑天碰撞,连一个呼吸都没阻挡,就寸寸碎裂。
祸斗受到神器破碎的反噬,身体瞬间倒飞出去,大口大口吐出鲜血。
弑天继续逼近,停在他的眼前。
祸斗此时就连灵魂都在颤抖。
“祸斗,穷奇有没有和你说过。”
穹姒的声音很冷,因掺杂了神力的缘故,空气中都因她的话语凝成了细小冰晶,在昏暗的光线中折射出微弱的光芒,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这一幕。
祸斗此时一动不敢动,生怕被弑天一剑穿喉。
但是,她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主上跟他说什么?
“什么?”
祸斗的声音涩到发颤。
难道,主上知道他此行,是个死局吗?
那又为何临行之前与他说那些话?
而且,主上和他说过的话多了去了,他该记得哪句?
又或者,他要记得的是哪句?
但穹姒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她的眼神骤然凌厉,金色的瞳孔中怒意燃烧更盛。
剑光一闪,挪动位置,一剑贯穿他的肩头。
“别动闻沧。”
穹姒的声音伴随剑光传来,冷得像从九幽地狱里刮出来的风。
祸斗猛地抬头,看见穹姒已经欺身而进,弑天剑已经回到她的手中。
剑身上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那光芒看着柔和,却让祸斗的魂魄都在战栗。
那是能够斩灭神魂的力量。
“穹姒!你疯了!”
祸斗顾不上肩头的剧痛,拼尽全力向后逃窜而去。
他的身形在禁地中闪烁,忽左忽右,试图摆脱弑天剑的锁定。
但没什么用。
弑天剑像是带了精准追踪定位,无论他逃窜到到哪里,剑尖都稳稳地指着他的眉心。
她不急于立刻杀了他,但却在步步紧逼,让他有活命的机会,却又无法逃脱。
像是猫捉老鼠,闲散的戏弄。
在他逃窜间,剑光划破虚空,他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的剑痕。
祸斗拼尽全力闪避,左腿还是被剑光扫到,小腿以下齐根而断。
他失去平衡,整个人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地上。
“穹姒!”祸斗的声音都变了调,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断腿处因为是弑天造成的伤势,他的灵魂也被斩断,疼的让他根本站不起来。
“你听我说!你不能杀我!”
穹姒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持弑天对着他的眉心,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
“这具身体!这具身体的主人是肖林!他是这个位面的气运之子!你杀了我,就等于杀了肖林!位面会崩塌的!你也知道,位面崩塌的后果是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到时候你不但带不走闻沧的残魂,你自己也会被困在位面碎片里!泠川和荼司都进不来,你也永远别想出去了!”
穹姒没有说话,金色的眸子无悲无喜的看着他。
祸斗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他不敢停下。
“还有闻沧的残魂!就算你现在把他放在你的识海里,位面一旦崩塌,闻沧在这个位面的残魂还会被撕成碎片!”
他说完,大口喘气,等着穹姒的反应。
突然,穹姒唇角浅浅勾起。
“你是在威胁我吗?”
她的声音又轻又淡,金色的眸子居高临下,仿佛祸斗的一切小动作在她的注视下,都无所遁形。
“不敢。”
“不敢?”她冷嗤一声,“对闻沧下手,谁的命令?”
看着她眼中的杀意越来越盛,祸斗心头凉意也让他冷汗浸透后心。
“穹姒,我们好歹相识一场,你确定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吗?”
“呵。”
绝吗?
穹姒没回答,也懒得听他继续叽叽歪歪。
弑天一剑再次斩出。
这一剑,直取祸斗的丹田。
他的内丹瞬间碎裂,不可置信的看着穹姒。
他身上的灵力在飞速流逝,很快就散了个干净。
“穹姒……你!”
“我不杀肖林。”她的剑更捅进一寸,随后拔出,带出一道黑色犬形虚影,“但我杀你!”
第447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四十七)
黑色犬影被弑天带出后,狠狠贯穿插在地上。
祸斗的瞳孔骤缩。
穹姒抬手,一道金光从她掌心射出,直直没入祸斗的眉心。
“穹姒!你不能——!”
穹姒没有听他把话说完。
她的神力化作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针,从四面八方刺入祸斗的神魂。
每一根针都精准地刺入神魂的薄弱处,将他的神魂一寸一寸地撕裂。
祸斗的神魂在地上扭曲、挣扎、惨叫。
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但穹姒面无表情地看着,没有一丝动容。
她的神力一点一点地碾碎祸斗的神魂,碾压性都战斗,结果毫无悬念。
祸斗的惨叫声越来越弱,神魂也越来越小,越来越淡。
到最后,只剩下一缕细如发丝的残魂,还被弑天固定在地。。
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穹姒这才停手。
她看着那缕残魂,抬手握住弑天,“告诉穷奇,这次的事,我记住了。”
她拔起弑天,释放那一缕几乎要飘散的神魂,手指轻轻一弹,那缕残魂便化作一道流光,撕裂虚空,消失在了禁地之中。
她留了一丝祸斗的残魂离开报信。
但他的神魂被碾碎成那样,即便回去了,穷奇也不会为他修复神魂,他也活不了多久。
祸斗现在是他。
但他死了,也可以是别人。
穹姒收回目光,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肖林。
肖林的脸色惨白,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的左腿被斩断了,伤口处还在往外渗血,丹田处那个细小的伤口也在流血。
整个人像是一个破布娃娃,破败不堪。
穹姒蹲下身,探了探他的脉搏。
很弱,但还在跳。
她从识海空间中取出一枚灵丹,塞进肖林嘴里。
灵丹入腹,肖林的气息稳定了一些。
断腿处的伤口开始缓慢愈合,丹田处的伤口也止住了血。
但他的修为已经废了。
穹姒看着肖林,回想起这个位面和他初见。
不知道他本性如此还是如何,毕竟这是男频位面,以他为本的位面。
让他就这么死了确实还不行,除非有新的男主顶替。
她感知到这个位面有异常,却没想到那些东西居然能瞒过泠川独立操控一个小位面,造成了如今的结局。
罢了,一切等事毕再处理吧。
穹姒收回目光,抬手将肖林的身体也收入识海空间,随意放了一个角落房间,哪怕他醒过来,也出不去。
她刚准备去看看封兆亭的情况,一道道杀意飞快朝她袭来。
不过片刻,数百个永生境修士已经到了近前。
他们都身穿玄色法衣,面容僵硬,眼神空洞。
她试探性的一掌拍出,一群到了近前的人全部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即便如此,其他人继续前仆后继涌上来。
包括被拍飞吐血的,也像是失去痛觉一般,飞快起身朝着她扑过来。
她眼神一凛,原来如此。
祸斗在他们身上下了傀儡令。
他若战斗不敌,那些人得到的命令就是杀了她,不死不休。
他们分开成为几个小队,集中舒展出集合术法。
每个人都在燃烧自己的生命,释放出最强的攻击。
她站在原地,白发被灵力冲击的肆意飞舞。
她眼中金芒更盛。
她还着急去看封兆亭的情况,没时间在这里给他们耽误。
她手持弑天,出手果决。
呼吸间,人已经倒了一大片。
弑天杀伤力太强,就算是面对这个位面数百名永生境修士,弑天依然如同切豆腐一般轻松。
很快,禁地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
她脸上身上也溅到了一些血迹,如同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神识扫过,确认在没有其他不长眼来送死的人,她才迅速闪身进入自己的识海空间。
她立刻去看封兆亭的情况。
他还是静静地躺在那里,面容苍白,呼吸微弱。
锁骨下方的伤口已经被灵丹治愈了,连疤痕也没留下。
但他依旧没有醒来。
他不远处的虚影却像是更凝实了几分。
穹姒怀疑自己看错了,凑过去看了一下。
虚影的五官比一开始的模糊清晰了些许。
精致到如同神明炫技之作的五官,哪怕他没有睁眼,依然惊艳绝伦。
穹姒突然意识到什么,迅速把封兆亭带出识海空间。
她压下自己狂跳的心脏。
之前从未带他进去过,也不知道还会有这种特殊情况。
闻沧神魂碎的太严重,修复太快无论是对他的本体神魂,还是位面的神魂碎片来说,都不算好事。
但是因为这次意外,神魂接触到他的神魂碎片,速度快了许多。
代价就是,封兆亭又虚弱了许多。
她心情非常复杂难言。
她各个位面收集他的神魂碎片,他的神魂碎片会沾染到她的气息,最大程度的会保留他的原本意识。
作为闻沧也好,作为各个位面的他也好。
可现在,只是和这个位面的灵魂碎片待了没多久,他就凝实了那么多。
是不是,直接让每个位面的他接触神魂,就会更快的恢复?
可那样恢复的他,还是他吗?
而且,她好像也不愿每个位面的他,就那样离开。
现在的进度一切都在按计划走。
泠川给他在各个位面安排了身份,也让她顺便修复位面。
如果没有这个位面,一切都有条不紊的。
看来,之后得找泠川谈谈了。
以及,他送来的珠子。
难道她不在神界这些年,那群东西又有了小动作。
不对,不止是小动作。
否则,祸斗不会被送来这里,她也不会进入这个小世界。
泠川也不会那么着急把珠子送到她手上,让她适当的时候唤醒闻沧。
穹姒蹙眉,在想要不要在这个位面结束,回去一趟。
她视线落回封兆亭脸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梦。
穹姒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阿亭。”她轻声唤他,“醒醒。”
封兆亭没有反应。
穹姒又唤了一声:“阿亭,该醒了。”
还是没有反应。
禁地里,血腥气浓烈得让人作呕。
穹姒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和残肢,抬手打出一道灵火。
灵火落在地面上,瞬间蔓延开来,将所有的尸体和血迹烧得一干二净。
火焰在禁地中燃烧了许久,才慢慢熄灭。
等火焰彻底熄灭,禁地中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第448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四十八)
穹姒最后看了一眼禁地深处那个高台。
高台还在,黑色的石头砌成的台面上,还残留着封兆亭的血迹。
她想起他被吊在上面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穹姒收回目光,转身撕裂虚空,带着封兆亭离开了禁地。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上三重是个她不喜欢的地方。
想了想,她从虚空乱流中进入了中三重。
中三重的灵气已经弱了很多,像是恢复了正常状态。
她回到了之前和封兆亭一起住过的洞府。
平台还在。
石桌还在。
石桌上的茶具也还在。
甚至连封兆亭最后煮的那壶茶都还在,茶壶里的茶水已经凉了,但茶香还在。
穹姒把封兆亭带入石室内,用净尘诀清理了这路,才把他放到寒玉石床上。
又给他喂了两枚灵丹。
一枚固本,一枚固魂。
她走出石室,在石桌前坐下,看着远处的云海。
云海翻腾,晚霞灿烂。
和她们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可坐在她身边的人,不在了。
她在这里静坐了一天一夜。
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天傍晚,她进入石室,再次查看封兆亭的情况。
封兆亭躺在床上,眉头已经舒展了,面色也比之前红润了一些,呼吸平稳,看起来真的只是在睡觉。
穹姒坐在他身边,看着他。
看着他紧闭的眼睛,看着他微微弯起的唇角,看着他胸口缓慢的起伏。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有些凉,但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很好看。
穹姒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
“阿亭。”她轻声开口,“你说过,想和我一起看日出。”
封兆亭没有回答。
穹姒也不在意,继续说:“明天好不好?明天,我想和你一起看日出。”
封兆亭依旧没有回答。
穹姒沉默了片刻,也上了寒玉石床,躺在他的身侧,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微弱的心跳,闭上眼睛。
“我等你。”
她说。
“我等你醒来。如果明日天朗气清,你也正好醒来,我们就结为道侣。”
“我答应过你的。”
“会陪着你长长久久。”
“我不食言。”
“你也不可以。”
两人静静的躺在那里,仿佛只是睡着了。
天边深沉的夜色开始泛白,星辰一颗一颗地隐去。
穹姒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看向石室外。
天边那一抹白越来越亮,从白色变成浅金色。
她起身出去,坐在石桌旁,看着天边景色从浅金色变成金红色。
然后,一轮红日从云海中缓缓升起。
金色的光芒洒在大地上,洒在云海上,洒在她的身上。
她看着那轮红日,眼睛突然被初升的日光刺得有些发酸。
她眨了眨眼,低头抹去眼角湿润。
奇怪。
怎么爱哭起来了呢。
突然,她听见身后石室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迅速回头。
洞府门口,站了一道颀长的身影。
那人脸色恢复红润,见她回头看来,扬起一抹温柔浓柔笑意。
“姒姒。”
“我也没有食言。”
穹姒站起身,朝他走了一步,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
那人也向她走近,主动牵起她的手,“我醒了,你答应我的事,还作数吗?”
“什……么?”
她出口的声音有些许干涩,眼角湿润还有一些。
他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湿润,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结为道侣的事。”
穹姒抬头,看着他的脸,他的眼。
他原本应该是浅淡如远山含黛的眸色,此时漆黑如同黑曜石。
她看着那双眼,那双眼也在专注的回视她的眼。
那眼中,满是小心翼翼的温柔,还有藏不住的爱意。
和封兆亭如出一辙。
只是,此时那双眼中还多了一种封兆亭眼中没有的情绪。
思念。
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
像是等了很久很久。
终于等到了他想等的人。
看着看着,穹姒的眼泪唰的一下落了下来。
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她想说话,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封兆亭再次拭去她的眼泪。
定定的看着她,手轻轻抚描绘着她的脸。
从脸颊到眉梢,从眉梢到眼角,从眼角到唇瓣。
突然,他笑容扩大了。
和封兆亭的笑容不一样。
封兆亭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和腼腆。
可这个人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间全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
那温柔太过厚重,像是把几千年的思念都揉碎了,融进这一个笑容里。
“姒姒。”
他再一次出声,声线和封兆亭的完全不一样。
那是她熟悉到刻在骨子里,融在血液里,印在灵魂里的声音。
他说。
“好久不见。”
千言万语,最后化作。
好久不见。
穹姒和闻沧坐在石台边缘,她靠着他的肩头,给他说这些年的事。
她知道他这次借用封兆亭的身体苏醒时间不会太久,所以都在挑着一些有趣的事说给他听。
避开了一些私人的相处。
她太了解他了。
哪怕是他自己,他也会吃闷醋。
闻沧静静地听着,不时回应一声。
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指尖轻轻把玩她的雪发。
眸中除了心疼,还有痛苦。
却在她抬眼看来时,尽数掩去。
只留温柔。
“阿沧。”
“嗯?”
“在想什么?”
闻沧摇头,“再想,还能看见你,真好。”
话落,他不等穹姒说什么,便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如记忆中的柔软。
如记忆中的香甜。
他捧着她的脸,动作轻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唇齿间的交缠缓慢而缱绻,没有丝毫侵略,只有无尽的眷恋。
他吮着她的唇,尝着她唇齿间的甜,直到两人呼吸都变得绵长而急促,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留下唇上交缠的温度久久不散。
“姒姒。”
他将她揽入怀中,手轻轻抚摸她的发丝。
“我好想你。”
以为再也无缘再见,未曾想,再次醒来,会有这般惊喜。
但他神魂终究不全,此时记忆断断续续,也能知道自己不会留下太久。
只想在他还有意识的时候,多抱抱她。
穹姒感知到他的情绪,回抱住他。
“我就在这里。”
相聚时间不会太久,所以她从不提起曾经的事。
活在当下。
只说当下。
待他神魂重聚醒来之时,所有的事情,自然会有结果。
二人相拥于此,看着日升月落,静坐了许久许久。
闻沧不舍得睡去。
穹姒也不舍得。
她们都知道,无论是谁都不能保证,再醒来时,身边之人,还是不是他。
第449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四十九)
闻沧还是离开了。
他离开时,穹姒一直没有说话。
他也没有。
只是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太阳落下,夜色深沉,星辰闪耀。
天边再次泛起鱼肚白时,身边的人动了动。
“姒姒。”
穹姒早就调整好了情绪,仰头看他。
“我在。”
封兆亭的眸色已经褪去了沉黑,变得浅淡温柔。
“天亮了。”
“嗯。”
二人并肩坐在平台上,晨风吹起她的白发,在金色的光线中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她专注的看着他,他的视线也自然的落在她身上。
看着她的白发,眼眶有些涩。
抬手抚摸上去,“辛苦了。”
穹姒摇头,“胡说什么呢。”她在他手中蹭了一下,是从未有过的依赖姿态,“是你受苦了。”
封兆亭将她拥入怀中。
他的声音有些哑。
“你也在胡说。”
穹姒回抱住他,没接话。
“姒姒。”
“嗯?”
“结为道侣的事,真算数吗?”
穹姒仰头看着他的眼睛,浅浅笑开。
“算数。”
他一把将穹姒揽的更紧。
“姒姒,姒姒……”
他一声一声地唤她,声音闷闷的,从她头顶传来,“我好开心。”
穹姒听着他的心跳,心情也很好。
“我也开心。”
两人结道侣的大典很简单,简单到甚至算不上什么大典。
没有宾客,没有宴席,没有十里红妆,没有万人观礼。
只有他们二人。
穿了一身红色法衣,拜了天地,许了诺言。
新婚夜,封兆亭小心翼翼,温柔体贴。
二人终于拥有彼此。
封兆亭像只粘人的小狗,时时刻刻只想和穹姒粘在一起。
二人也不管外界动静,甜甜蜜蜜的在洞府享受新婚时光。
结道侣后的第三天,肖林醒了。
穹姒是在识海空间里察觉到他的动静的。
她分出一缕神识探入,看见肖林坐在那个角落房间的床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的断腿已经重生了,新生的腿和原来的一模一样,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身上的伤也全都好了,皮肤光洁如新,看不出任何受过伤的痕迹。
但他的修为,全废了。
他现在的身体里,连一丝灵力都没有。
肖林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穹姒将他从识海空间中移出来,放在洞府外的平台上。
肖林感觉到身下的触感变了,睁开眼,看见的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远处的云海翻涌,阳光洒在云海上,像是铺了一层碎金。
空气中有淡淡的茶香,是从石桌上的茶壶里飘出来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见穹姒和封兆亭并肩坐在石桌旁。
穹姒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几缕发丝垂在耳边。
只是,她的头发怎么变白了?
封兆亭坐在她身边,一袭青白长袍,二人姿态亲昵。
肖林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郑重地朝穹姒和封兆亭拱手行礼。
“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稳。
穹姒看了他一眼,没表示,也没说话。
封兆亭礼貌颔首,也没接话。
他是姒姒救的,同自己无甚关系。
肖林哪怕没得到回应,还是道了谢。
他知道自己此时在这里,那个占据他身体的男人肯定已经死了。
至于怎么死的,他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穹姒。
那些记忆非常混乱,像是碎片被拼凑,他理不清楚。
肖林抬起头,看着远处的云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我肖家满门被灭,我父亲的残魂还在沉睡,我师父也……”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血海深仇。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够强,就能报仇。只要我够强,就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穹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的温润谦和不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释然,又像自嘲。
嘲笑自己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
最后,他没再多说,转身离开此处。
封兆亭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穹姒。
“姒姒,他的修为……”
“废了。”穹姒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但灵脉还在。重新修炼的话,会比普通人快很多。”
毕竟这是男频位面,他是气运之子。
世界是以他为中心运转的。
“姒姒,有了这次的变故后,肖林的剧情走向之后就是无cp大男主文啦!”
崽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插话道。
“你什么时候醒的?”
“嘻嘻,今天一早。”小崽子乖乖应声,然后继续道:“还有一件事,你想知道吗?”
“嗯?”
“肖林为什么成了无cp大男主,还有那些红颜还会不会继续出现送机缘~”
不想让卖关子的小崽子得逞,穹姒给放封兆亭斟了杯茶,“尝尝。”
“姒姒!你不听我说话!”小崽子气呼呼的插着小胖腰,背着乌龟壳。
穹姒不急不忙的抿了口茶,“说吧。”
“因为你成了他的目标和白月光呀!其他红颜的角色还会出场,但是都会很正常,不会都对男主产生莫名其妙的好感啦~也不会全部去送机缘,大家都会按照自己的轨迹走。”
“嗯。”
“所以,嘿嘿,虽然阴差阳错,但是任务完成超级棒!”崽崽声音超兴奋。
穹姒进去系统界面看了眼积分。
果然,新增积分十万。
前所未有的高。
穹姒没再理会小崽子的兴奋劲,看向封兆亭。
封兆亭被她盯得有些不自然,“怎么了?”
穹姒放下茶盏,看着他,忽:“阿亭,你的修为,我可以帮你恢复。”
封兆亭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不用了。”
穹姒看着他的眼睛,见他眼中只有认真,便也没继续追问。
封兆亭也没有解释。
二人似乎都各怀心思,又似乎是心照不宣。
穹姒率先浅笑,伸手在他脑门上轻弹了一下。
“傻子。”
封兆亭也跟着笑开。
没反驳。
觉得他傻就傻点吧。
在她面前,他从不辩驳。
第450章 修仙界天之骄女vs修仙界天之骄子(五十)
【封兆亭视角】
封兆亭这个名字,他用了三十五年。
也仅有,三十五年。
对凡人来说,不长不短。
刚好够他遇见她。
然后……同她告别。
初见之时,他便已沦陷。
他知道,她很优秀。
优秀到让他时常望尘莫及。
他也想努力追上她的脚步,却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都追不上她。
不过,她会等他。
她一直在等他。
她亲口告诉他,她的名字,她的来历。
原来……
如此。
难怪呢。
他又不是没见过凌予灵。
原来,她并不是凌予灵。
穹姒。
姒姒。
他的,姒姒。
她想去上三重探查什么,他知道,却没问,只是加紧修炼,希望不拖她的后腿。
终于,他突破天仙境,同她一起飞升。
却在刚抵达上三重时,就被追杀。
她当时的状态非常不对,他怕她出事儿,想带她离开。
可她还是出事儿了。
终究,还是自己不够强大。
若他当时有足够强的实力,就不会带她跑的那么狼狈。
还有,那枚骨戒,那条手绳。
弑神盟的禁地很黑,很冷。
寒玄晶铁的弯钩穿过他的锁骨时,他的灵力已经全被废了。
他知道那些人想找到她,可他偏不如他们的愿。
想知道她的下落?
做梦!
他死也不会说的。
他被吊在半空。
很疼。
疼到后来,他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他还想在临死前见她一面。
又怕见她那一面。
见到了,证明她没事。
可见到了,又担心她会落入那些人手中。
他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找她。
但他只想,她不要出事。
哪怕……
此生无缘再见。
可后来,她来了。
她的头发全白了。
眼睛也变成了金色。
头发,白了。
他想摸摸她的秀发,想让她别担心,想让她快离开……
眼皮越来越沉重,他终究没能说出更多的话。
后来,她问他想不想恢复修为。
他摇头。
但心里,是想的。
也很清楚的知道,来不及了。
经过那一遭,他本是将死之人,是闻沧借用他的身体苏醒,又给他留下了一丝生气。
是的,闻沧。
他借用他身体苏醒时,他有意识,却从未告诉她。
他看着他抱她、吻她、同她说话。
他就像在看一场别人的故事。
可他明明也是故事里的人。
他很难过。
后来,他从闻沧残留的记忆碎片得知,他便是他。
也知道了自己明明本该死去,为何又醒了过来。
虽然本质上来说,他就是闻沧。
可还是,有点酸。
闻沧离开后,他回来了。
他看着她的白发,心里很疼。
想放她自由,想让她翱翔天际。
就当他自私吧。
哪怕本知自己不能久活于世,还是想,名正言顺站在她的身旁。
婚后的时间里,他们做了很多事。
她和他细细说了当初送她传承的二十八位前辈的事,上三重星辰阁的事。
她带他去解救了被困的四大神兽。
青龙被抽了筋,白虎被扒了皮,朱雀被折了翼,玄武被碎了壳。
其他都能慢慢恢复,唯独玄武壳。
后来,不知姒姒从哪里拿出一个壳,和玄武十分适配。
她给了它们很多灵丹,神兽们逐渐恢复,也重建了曾经辉煌的星辰阁。
只可惜,他见不到星辰阁更加辉煌璀璨的未来。
姒姒把那二十八位长老的储物戒留给了四大神兽,便带他离开了。
随后,直接毁了弑神盟。
上三重的秩序被重新洗牌。
凌家的人也在四处打听她的下落,她带他又回了中三重。
他们如同普通凡尘夫妻一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春看百花,秋望月。
夏沐凉风,冬听雪。
不过一年时间,他的头发开始变白,从鬓角开始,一点一点地蔓延。
到第二年,就也全白了。
他看得懂她眼中的心疼。
可他还挺开心的。
如今,也算共白头了吧。
相伴第十年的冬天,中三重下了一场大雪。
一夜之间,整座山峰都被白雪覆盖。
他那天起得比平时晚了一些。
他穿好衣服,走出石室,看见她已经坐在平台上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披风,白发和雪融在一起,几乎分不清哪里是雪,哪里是发。
她听见动静,回过头来,朝他漾开温柔的笑容。
“阿亭,下雪了。”
封兆亭走到她身边,在石椅上坐下。
二人并肩坐在石台边看落雪。
她靠着他的肩。
他握着她的手。
漫天大雪纷纷扬扬,像是在为他送别。
她没有哭。
他也没有。
他只是觉得,有点遗憾。
说好要陪她长长久久的。
我食言了。
姒姒,对不起。
下一次。
下一次我一定陪久一点。
久到,你看腻了,我也不走。
ps:这个位面也完结了。
可能前面写的时候已经emo过了,这会情绪还好。
然后,解释一下一些情节。
姒姒把封兆亭放入识海空间,放在闻沧残魂身边的时候,情况紧急没想太多。
仅是觉得那里是她重要的人在的地方,封兆亭也是很重要的人。
解决了祸斗和那些被下了傀儡咒的傀儡后,她就去看封兆亭的情况了,发现情况不太对,立刻带了封兆亭出来。
她是想救闻沧,但不能是闻沧直接吸收每个位面的灵魂碎片为代价,那样对闻沧自己的神魂并不好,不利于他修养恢复。
封兆亭在被祸斗报复性的折磨后,其实只是吊着一口气。
那口气在见到姒姒时,就散了。
是姒姒及时拉住了他。
他进入识海空间后,残魂碎片和神魂本体相见,会本能的亲近本体,加上那会他就一口靠着灵丹吊住的气在续命。
闻沧的神魂同样也会被这具契合他灵魂的身体所吸引,所以结局就是,神魂先吸走了大部分的残魂能量,感知到残魂在现实世界是遇到了姒姒的,所以哪怕没有完全恢复,他也想见见她,就又回归了一部分力量到躯壳内。
就有了封兆亭被续命了十年,闻沧继续陷入沉睡。
然后就是肖林的结局。
这毕竟是男频位面,姒姒修复之后就不是无脑后宫文了,成长型的大男主文。
肖林经过那么多变故,也从年轻气盛到沉稳内敛。
但凌紫卿确实是被剧情牺牲的牺牲品,不过她自己和她的父母,都不是那种不开明的人。
所谓清白贞洁,都是对女子的规训。
她没错。
她也会成长为更强大的自己。
其他原剧情里为肖林铺路的女性角色们,也都在自己的世界闪闪发光,她们不再是他的附属品。
这个位面灵感来源是那段时间在看国漫,还有一些男频小说。
本来肖林的结局也打算和前面差不多的,因为纠结剧情发展,还和我家属商量了一下大致走向。
原计划是封兆亭顶替成为新男主,其他原剧情的女孩子们脱离原剧情。
后来觉得,可能再有四五个或者更少的位面这本书就结束了,原世界的一些线也该慢慢铺开了。
说是这样说啦,但多久完结我自己也不确定,写着看。
明天新位面见?ˋ? ? ?ˊ?
第451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一)
域外虚空。
泠川和荼司早就等候在那里。
泠川依旧一身白色纱衣,眉头紧拧。
荼司则看了又看,直到看到那抹白色身影出现,才飞身跃过去。
“姒姒,你总算来了!”
穹姒看着他们二人,“神界和上个位面到底什么情况?”
荼司尬笑,悄悄退开。
这种事情和他没啥关系,哈哈!
泠川随手递出一个光团,光团浮现在穹姒面前,她伸手接过。
“穷奇醒了。”
泠川的声音传来。
穹姒神识探入光团,眉头也跟着拧紧。
最终,她没再追问,只是转身离开此处。
声音遥遥传回。
“我知道了。”
————
“姒姒!快逃啊啊啊啊!!!”
刚到新位面,穹姒还没稳住神魂,崽崽的尖叫就从识海中传来。
穹姒来不及思考,看着面前的分叉路,只觉得似曾相识。
“又逃?”
“逃!!!”
崽崽小奶音刚落,一条藤蔓从身后追出,眼看下一瞬就要缠住她的腰肢,她侧身一避躲开。
然而躲开一处,新的藤蔓再次飞出,如同疯长的头发从身后缠上来。
穹姒想从识海取出灵剑,发现自己又和识海空间隔绝了。
穹姒:“……”
又来!
跑到一处绝路,前面是一条宽约十米的河。
眼看藤蔓又要缠上来,她正思索怎么解决的时候,崽崽声音又来了。
“姒姒!二段跳!”
穹姒:“???”
来不及思索,她纵身往前一跃,一下跳出四五米。
即将落下时,又起跳。
发现可以滞空借力,第二段跳直接到了河对面。
那些藤蔓被河阻挡在对面,似乎过不来。
穹姒松下口气,刚准备打量一下现在的环境,只觉得腿上一麻,晕乎的感觉瞬间传来。
“哦豁!姒姒你残血被小怪秒了!”
穹姒在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是崽崽幸灾乐祸的声音。
再次睁眼,是在床上,四周被床幔挡住。
她躺在床上,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药香。
“姑娘,你醒啦?”
床幔被拉开,一位穿着古装的明艳少女探进头来。
她动作利落的拉开床幔,把端着的药汤放下,“你体内这种奇毒与内伤相互影响,甚是奇特,还好薛大夫有经验。姑娘快些把药汤喝了。”
穹姒想利落起身,身体虚的她开始怀疑人生。
那少女过来扶她,她看到她头顶上有字。
穹姒怀疑自己眼花了。
闭上眼睛再睁开,依然有字。
棠梨。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在棠梨和她靠近的时候,棠梨身侧凭空多了人物介绍。
棠梨:妙手神医薛谨薇的助手,百草堂的学徒。
穹姒大概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了,接过药碗喝下。
瞬间就觉得神清气爽,药到病除了。
棠梨接过空药碗,转身离开前还嘱咐道:“姑娘,如今世道不太平,幽冥深渊更是不能踏足。云梦泽大师兄蔺长洲叛出师门,如今还下落不明,唉……”
棠梨的声音越来越远,随着叹息之后,就听不见了。
穹姒没着急离开这里,她听见了个熟悉的名字。
云梦泽。
“崽崽,剧情。”
“好哒姒姒~”
这个位面女主叫夏清竹,和男主傅九危相识于全息网游《长生殿》。
《长生殿》靠着擦边《云梦泽》起来的古风全息网游,十年前《云梦泽》创始人去世后,不知道什么原因,游戏里开始出现一些不可控的问题。
一些npc脱离程序控制,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很多玩家体验感下降。
同时,无数模仿《云梦泽》的游戏就起来了,其中《长生殿》是最成功的,靠着拉踩《云梦泽》,和富二代创始人疯狂氪金打出知名度,玩家与日俱增。
而《云梦泽》因为请了无数大佬黑客都无法处理bug,在三年前不得不宣布关服停运。
如今全息网游市场里,《长生殿》一家独大。
夏清竹只是普通上班族,因为刷短视频刷到一些《长生殿》的二创视频和推广,就下载了这个游戏,特意去了线下游戏仓试玩。
也是那次试玩认识了男主傅九危。
夏清竹因为自己名字就比较古风,所以游戏里直接用了本名,游戏体验感拉满,但因为是新手小白,傅九危就带她一起下本做任务。
两人一来二去就熟络了,还在《长生殿》结了情缘。
《长生殿》主打的也是情缘,情缘结位情缘的地点就在长生殿,一处宏大的地图建筑,玩《长生殿》的几乎都是情缘/模式,所以《长生殿》的世界频道每天都有不同的瓜条刷屏。
后来,帮会约了线下见面,二人刚好都在a市,便也线下见到了。
夏清竹才知道,【卫九】的本名原来叫傅九危,是a市豪门傅家的太子爷。
他长得又高又帅,夏清竹自卑了,想保持距离。
傅九危却觉得,她和线上一样好看,性格也可爱。
傅九危对夏清竹展开追求,他有颜有钱,刚出社会的夏清竹根本抵挡不住,很快就沦陷了,两人陷入爱河。
但身份毕竟有差距,傅九危一开始确实喜欢夏清竹,觉得她和自己见过的世家女子不一样,和那些想攀附他的女人也不一样。
但深入接触后发现,他的包容换来她一次次的得寸进尺。
他知道她的家境不如自己,自己就会去迁就她包容她,结果她不仅不知感恩,还欺负他的妹妹。
妹妹不是亲妹妹,是傅家早年收养的傅九危父亲好友的孩子,叫傅蓝初。
后来傅蓝初发生意外,断了腿,一辈子都不能站起来,傅九危以为是夏清竹嫉妒,设计的傅蓝初。
傅家父母本就不同意夏清竹和傅九危在一起,傅父不想做那个恶人,就让傅母去和夏清竹说,给她一百万让她离开傅九初。
夏清竹觉得傅家人就是看不起自己,没要钱直接走了。
傅九危觉得她就是做贼心虚,伤害了傅蓝初后不辞而别,满世界去找她。
寻找过程中得知,她拿走了母亲给她的一千万,更是火上浇油。
找到夏清竹后质问她,她解释又不听,把她绑在身边当自己的情人,还做了一些恶心的事情。
让她下厨后又说她做的难吃,一口不吃直接倒了垃圾桶;让她深夜给他送小孩嗝屁套给他和其他女人。
后来夏清竹不想留下了,她一心只想逃离,他才去调查真相。
第452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二)
傅蓝初的腿其实没事,是她怕夏清竹抢走傅九危对她的宠爱,所以自导自演,在傅九危询问时也只是装作很害怕不说话。
而夏清竹拿钱走人更是无稽之谈,当初傅母给的是一百万不是一千万,夏清竹也没要。
傅九危得知真相后开始追妻,但曾经造成的伤害已经不可避免,他就强制把夏清竹带回,送入游戏仓。
他说要回到他们最初相遇的地方。
他说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
最后,男女主he了。
穹姒:“……”
每一次,都会让她无语到失语。
不过,原剧情不是长生殿吗,怎么现在牵扯到了云梦泽。
云梦泽。
池渊一手创立的游戏。
“云梦泽不是出bug了吗!这个位面你来了之后就有变化了,云梦泽的程序入侵了长生殿,现在长生殿玩家集体上线直接进了云梦泽,一周前差点无法下线。”
“?”
“就是……现在长生殿的技术人员也没办法破解是什么情况,长生殿的玩家游戏仓上线后直接进入了云梦泽的地图,而云梦泽如今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穹姒深吸一口气,想试试看游戏还能不能下线。
打开界面发现下线按钮是灰色的,无法点击。
她起身下床,离开了百草堂,进入大世界。
直接传送到了云梦泽。
云梦泽是《云梦泽》的中心城区,游戏设定里所有主控都是云梦泽师门的小师妹/小师弟,云梦泽的大师兄蔺长洲和大师姐凌霜雪都十分宠爱自己的师妹师弟。
主控在云梦泽就是团宠的存在,既然来了云梦泽,不如回去看看。
刚进入云梦泽的地图,出门就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长街。
街上行人往来,叫卖声此起彼伏,乍一看倒是热闹。
只是穹姒抬头望天,眉头微微皱起。
天空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洗不干净的旧纱,连阳光都透得勉强。
这不是她记忆中云梦泽的模样。
云梦泽曾经的天是澄澈的烟青色,雨水落在青瓦上会溅起诗意的水雾,连风里都带着桃花的甜香。
街上行人大多是玩家,少量固定npc头顶偶尔飘过一两行文字气泡,其他的全是玩家在交流。
穹姒扫了一眼,发现讨论的内容出奇一致。
【当前】风月无边:卧槽!我竟然进入了云梦泽!不过那些npc说什么,蔺长洲真的叛出云梦泽了?
【当前】一剑光寒:我亲眼看见云梦泽的人在找他,凌霜雪带队,满世界追查他的下落!
【当前】吃瓜群众007:不是,蔺长洲为啥叛出啊?我记得云梦泽六位侠缘里,大师兄的人气一直是最高的吧?
【当前】风月无边:谁知道呢,坊间传闻多了去了,有说他杀了幽冥深渊之主自己占地为王的,有说他走火入魔到处杀人的。
【当前】一剑光寒:我也听说了,有人说见过蔺长洲黑化的样子,眼睛都是红的,见人就杀,特别恐怖!
穹姒脚步微顿。
黑化?
杀人?
她眉心轻蹙。
蔺长洲这个名字还是她帮着池渊取的,云梦泽大师兄。
他的设定是温润如玉,剑术超群,是云梦泽所有弟子心中最可靠的兄长。
这样的人,会叛出师门?
穹姒若有所思。
她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座茶摊时,听见几个npc在低声议论。
“侯府也接了朝廷的命令,要去击杀蔺长洲。”
“殇家?殇家不是一向不问世事吗?”
“朝廷的命令谁敢违抗?再说了,如今云梦泽在江湖中地位太高,门客三千,朝廷早就看不惯了。这次蔺长洲叛出,正好给了朝廷一个借口,要是殇家不接命令,岂不是明摆着和朝廷作对?”
“可我听说,殇家家主和云梦泽现任掌门是师兄弟……”
“嘘!这种话也敢乱说,不要命了!”
穹姒在茶摊旁驻足片刻,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朝廷忌惮云梦泽,想借蔺长洲之事敲山震虎。
殇家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一边是朝廷的命令,一边是师门的情谊。
而蔺长洲,无论他是真叛出还是另有隐情……
如今都成了众矢之的。
穹姒没再继续探查,转身离开茶摊。
她在街角找了个人少的地方,调出系统界面。
主界面是古朴的水墨风格,左上角显示着她的id。
夏清竹。
等级三十七,流派显示为空。
穹姒点开流派详情,系统弹出一行字:【检测到宿主兼容多流派,请选择主修流派】
九大流派在她面前铺展开来,每个流派都有详细的技能介绍和定位说明。
穹姒快速浏览了一遍。
沛伞·归云,远程控场半辅,双姿态可切换奶妈和控制,身法轻盈,适合团战辅助。
玉篆·栖梧,近战内功续航,靠叠篆印触发爆伤,输出可观但需要操作。
骨笛·听霜,远程召唤加debuff,可以召唤霜魂协助战斗,偏邪道。
缠丝·千缕,远程持续伤害,丝线可以缠缚敌人还能瞬移换位,灵活性很高。
玄铁·焚天,近战爆发坦克,以血换攻,血越高伤害越足,标准的狂战士。
素手·问药,远程纯辅助,可以治疗可以下毒,还能复活队友,是游戏里唯一能复活的流派。
鸣弦·惊鸿,远程内功爆发,用琴音攻击,能控场能群伤,很全面。
影刃·藏锋,近战隐身刺客,背刺必暴击,还能留下残影迷惑敌人。
踏雪·凌虚,近战灵动突击,可以踏刀飞行,带冰系控制,收割能力极强。
穹姒的目光在九个流派之间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缠丝·千缕上。
远程持续伤害,丝线缠缚,瞬移换位。
这个流派,比较适合她现在的处境。
她需要去幽冥深渊探查一番,无论蔺长洲是不是真的在那里,她还是要亲自去看看。
幽冥深渊危险未知,高机动性和远程控制能力是保命的关键。
系统提示音响起:【恭喜玩家夏清竹激活缠丝·千缕流派,当前熟练度:初窥门径。请前往指定npc处领取流派专属武器,千缕丝。】
穹姒关闭流派界面,点开了背包。
然后,她被原主的账号穷笑了。
背包里整整齐齐躺着:金币x3,银币x47,铜币x189。
穹姒:“……”
第453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三)
“崽崽,原主是经历了什么,穷成这样?”
“姒姒,原主就是个小透明玩家啊,等级不高装备不好,能攒下三个金币已经很厉害了!”崽崽理直气壮,“而且现在云梦泽的地图覆盖了长生殿,原主之前攒的那些装备好多都因为版本不兼容被系统回收了,能剩下三个金币算系统仁慈了!”
穹姒深吸一口气,点开商城。
商城里琳琅满目,从最低级的回血丹药到顶级装备应有尽有,但穹姒看了看价格,又看了看自己背包里的三枚金币,默默关上了商城。
她重新打开商城,这次选择了“按价格升序排列”。
商城最便宜的商品是:初级回血丹x1,售价50铜币。
穹姒咬了咬牙,买了五颗初级回血丹,又买了三颗初级回蓝丹,最后买了一捆最低级的千缕丝专用丝线。
背包里金币没动,银币少了两个,铜币几乎清零。
“姒姒你就买这点东西就去幽冥深渊?你认真的吗?”崽崽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嗯。”
“可是幽冥深渊是云梦泽最危险的地图啊!里面全是高级怪,你一个三十七级的小透明,装备还是新手装,丹药只有最低级的,你这不是去送死吗!”
穹姒脚步不停,语气依旧平淡:“我又不是去刷怪的。”
“那你去干嘛?”
“去看看。”
崽崽沉默了。
它跟了穹姒这么久,太了解她了。
她说去看看,可不一定就是只看看。
往常就算了,这会她自己也是一团数据啊啊啊啊!
别说识海空间了,她背包都穷得令人发笑!
穹姒没理小崽子的尖叫,她径直离开这里。
她也理清楚了为什么自己的识海空间不能动用。
因为这本来就是个虚拟意识世界,她在这里也只是一团数据代码。
崽崽也是,不过它现在成了她的伴生兽,可以随她一起进出游戏世界。
穹姒走出长街,来到城门口。
城墙上贴着一张告示,上面写着朝廷对蔺长洲的通缉令,赏金高得离谱。
告示旁围了一圈人,有npc也有玩家,都在议论纷纷。
穹姒看了眼,没再停留,径直出了城。
去幽冥深渊的路上,她顺便问了崽崽现在原剧情的进度。
“男女主现在还在暧昧阶段,没结情缘呢长生殿就出bug了。”崽崽说着,“如果傅九危也进了云梦泽,身份应该是云梦泽的小师弟,名字没变,还是叫卫九。”
穹姒了然点头,没再多问。
她沿着官道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路越来越窄,天色也越来越暗。
两旁的树木从青翠变成枯黑,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云梦泽当初能风靡全球,就是因为它的全息体验感非常仿真,味觉嗅觉痛觉,吃东西甚至还有饱腹感。
但为了防沉迷,上线时长持续超过三十六小时就会被强制退出游戏。
“姒姒,快到了。”
穹姒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前方是一片荒芜的平原,寸草不生,地面龟裂成不规则的纹路,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芒,像是大地被撕裂后露出的血肉。
平原的尽头,是一道巨大的裂谷。
裂谷宽约百丈,深不见底,从裂谷中涌出的黑雾遮天蔽日,连穹姒站在远处都能感受到那股阴冷的气息。
顶上有个牌匾:幽冥深渊。
穹姒正准备往继续前进,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侧身闪到一棵枯树后,屏息凝神。
来的是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统一的门派服饰。
白色为主,银线绣边,左胸口绣着一朵祥云。
云梦泽的人。
“师姐,我们已经找了三天了,还是没找到大师兄的踪迹。”走在左边的年轻男子叹气道。
“继续找。”领头的女子声音清冷,面容姣好,眉宇间拧着一抹淡淡愁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穹姒看着当初在云梦泽见过的熟悉面容,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凌霜雪。
云梦泽大师姐。
“可是师姐,朝廷那边……”另一个男子欲言又止。
“朝廷如何,与我云梦泽何干?”凌霜雪的声音更冷了,“大师兄是我云梦泽的人,就算他犯了天大的错,也该由我云梦泽自己处置。朝廷的手,伸得太长了。”
“可是殇家已经接了朝廷的命令……”
“殇家的事,自有掌门去交涉。”凌霜雪打断他,“我们的任务,是找到大师兄。”
三人渐行渐远,声音消散在风中。
穹姒从树后走出来,望着凌霜雪离去的方向。
凌霜雪不信蔺长洲叛出。
或者说,整个云梦泽的人,都不信。
可坊间传闻铺天盖地,见过蔺长洲黑化杀人的人言之凿凿。
那些传闻又不像是空穴来风。
穹姒收回思绪,转身继续朝幽冥深渊走去。
她有种直觉,蔺长洲就在幽冥深渊。
蔺长洲,或许还觉醒了自己的意识。
裂谷越来越近,黑雾越来越浓。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裂谷中涌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裂谷深处沉睡,光是呼吸就足以让天地变色。
她在裂谷边缘停下,往下望去。
黑雾翻涌,什么都看不清。
“崽崽,你能探测到下面有什么吗?”
“不行诶姒姒,这里的数据太混乱了,我的探测能力被压制了。”崽崽的声音有些吃力,“不过我能感觉到,下面有很强大的数据波动,不是普通npc能有的级别。”
穹姒沉吟片刻,打开了系统地图。
地图上,幽冥深渊被标注为深红色,危险等级:未知。
她放大地图,试图找到一条下到裂谷底部的路。
裂谷边缘有几个标注出来的入口,都是以前玩家下副本时用的通道。
穹姒懒得选择,直接纵身一跃!
“啊啊啊啊啊姒姒!你直接跳不要命啦!啊啊啊啊崽也要鼠惹呜呜呜哇哇哇!”
穹姒刚跳下去,崽崽鬼哭狼嚎的声音就响起。
在快落地时,她千缕丝掷出,丝线牢牢攀住两侧树木,她稳稳落地,收回丝线。
小崽子的声音终于安静,她也能吐槽了。
“你在背包空间,摔了也是我摔,你嚎什么?”
“嘤嘤嘤,你凶人家!”
彳亍。
说不得了还。
第454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四)
穹姒没再和小崽子贫嘴,环顾了一下四周。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头顶是黑色的岩壁,脚下是崎岖的石路,远处有暗红色的光在跳动,像是地底的岩浆。
穹姒刚走出几步,脚下忽然一空。
她反应极快,手腕一翻,一道银白色的丝线从掌心射出,丝线收紧,再次牢牢束缚住两侧是树枝上,将她整个人吊在半空中。
低头一看,刚才站的位置已经塌陷,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穹姒借力荡到安全的位置,再次收起丝线。
还真是,危险重重呢。
这里的空气中都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偶尔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低沉嘶吼,像是某种不知名的怪物。
她沿着石路往前,走了没多远,黑暗中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穹姒立刻停住脚步,丝线已经蓄势待发。
声音越来越近,从四面八方涌来。
随即,黑暗中亮起了一双双红色的眼睛。
是幽冥深渊的怪物。
幽冥蜘蛛,每只都有脸盆大小,八条腿在地上快速爬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穹姒粗略数了一下,至少二十只。
她右手一扬,银白色的丝线从掌心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缠住了最前面三只蜘蛛的腿。
千缕丝·缠缚!
被丝线缠住的蜘蛛发出尖锐的嘶叫,拼命挣扎,但丝线越缠越紧。
穹姒手腕一抖,三只蜘蛛被甩飞出去,撞在岩壁上,爆出一片绿色的汁液。
但更多的蜘蛛涌上来了。
穹姒后退一步,左手同时甩出丝线,这次她没有缠缚,而是织出了一张细密的丝网,挡在身前。
千缕丝·织网!
蜘蛛撞在网上,被粘住动弹不得。
但网只能挡住正面,两侧的蜘蛛绕了个弯,朝穹姒侧面扑来。
穹姒脚下一点,整个人拔地而起,丝线钉在高处的岩壁上,将她拉离地面。
越来越多的蜘蛛出现,在下方汇聚成一片红色的海洋,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她吊在半空中,右手连甩,丝线如同银色的雨丝般落下,每一根都精准地缠住一只蜘蛛。
片刻之间,近百只蜘蛛全部被丝线缠住,动弹不得。
穹姒落地,收紧丝线,蜘蛛被束缚的爆开。
怪物的汁液喷的到处都是。
穹姒躲得快,没被溅到。
就是一地绿油油的汁液和蜘蛛的尸体残骸,看着有点恶心。
她纵身一跃,打算几段跳衔接离开此处,地面却忽然震动起来。
她停止动作,静静观察那边的动静。
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了两只巨大的红色眼睛,比之前那些蜘蛛大了十倍不止。
一只足有马车大小的巨型幽冥蜘蛛,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穹姒:“……”
“哦豁,姒姒,你好像把小怪清完,把boss引出来了。”崽崽的声音再次幸灾乐祸。
穹姒看了一眼自己仅剩不多的丝线和丹药,又看了一眼这只体型堪比卡车的巨型蜘蛛,沉默了两秒。
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地面在巨型蜘蛛的追击下剧烈震动,穹姒头也不回地往前冲,脚下生风。
不是打不过,是没必要在这里浪费资源。
幽冥深渊才刚进来,还没见到幽冥之主,就把丝线和丹药全消耗在这里,那后面还怎么走?
穹姒在狭窄的地下通道中左拐右拐,巨型蜘蛛体型太大,很多地方过不去,渐渐被甩在了后面。
她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跑出了多远。
四周安静得可怕,连风声都没有。
穹姒靠着一块巨石喘了口气,打开背包看了看剩余物资,叹了口气。
“崽崽,我总觉得这个位面对我有恶意。”
“姒姒你想多了,每个位面对你都有恶意,你不是早就习惯了吗?”
穹姒:“……”
说得对。
她休息了片刻,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轻,像是有人在低声呢喃,又像是风穿过石缝发出的呜咽。
穹姒竖起耳朵,仔细辨认。
声音来自前方,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她放轻脚步,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转过一个弯,眼前忽然开阔。
这里是一处天然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潭黑色的水,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穹顶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弱光芒。
水潭边,靠着一个人。
他穿着白色的衣袍,衣袍上满是暗红色的血迹,长发散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就那样靠在石壁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穹姒走近两步,看清了他胸口那朵银线绣的祥云。
云梦泽的人?
而当他微微抬起头,露出那双赤红色的眼睛时,穹姒的心猛地一跳。
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像是看着什么遥远的地方,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赤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的光,让人不寒而栗。
蔺长洲。
和记忆中他在云梦泽的样子不一样,却又一样。
都是没有思想意识的npc。
她看着那双赤红色的眼睛,看着那张被长发半遮半掩的脸,心情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复杂。
也许,是失落。
她一直猜测,蔺长洲觉醒了自我意识,可能是闻沧。
现在见到蔺长洲了,很明显,他不是。
既然他依然是npc,又为什么会被传叛出云梦泽?
穹姒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
蔺长洲赤红的眼睛动了动,似乎在看她,又似乎没有。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那个穹姒之前听见的微弱声音。
“……师妹。”
行吧,无论是不是闻沧,她既然来了,还是要把人带出去的。
“大师兄,是我,清竹。”
她声音刻意放轻,试图唤醒蔺长洲的神智。
“大师兄,能听见我说话吗?”
她抬手刚要触碰蔺长洲时,崽崽尖锐的爆鸣响起。
“姒姒!!!快跑啊啊啊啊!!!那鬼东西又又又来了啊啊啊啊!!!”
她还来不及反应,准备躲开时,腰身一紧,就被藤蔓缠了个严实。
下一瞬,她被不知从何处出现的藤蔓拦腰掠走,速度快到她看周围的景色都成了残影。
好在她眼疾手快拉住了蔺长洲的手,蔺长洲也被拉走了。
被束缚了想挣脱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的,既然要把她掠走,那就看看吧。
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搞鬼。
第455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五)
藤蔓裹挟着穹姒和蔺长洲在黑暗中飞速穿行。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夹杂着远处不知名怪物的嘶吼。
但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在身后。
缠住她腰身的藤蔓粗壮如成年人的手臂,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倒刺,但那些倒刺并没有刺入她的皮肤,只是牢牢地箍着她,像是怕弄伤她似的。
这个发现让穹姒心头微微一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拉着蔺长洲的那只手。
蔺长洲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身体软绵绵地垂着,白色的衣袍在疾风中猎猎作响,暗红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他的头低垂着,长发遮住了整张脸,只有那只被穹姒拉住的手,还有一点微弱的温度。
穹姒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藤蔓的飞行速度极快,周围的景色在眼前飞速掠过,从崎岖的地下通道,到更加幽深的黑暗裂谷。
最后,眼前豁然开朗。
头顶是望不到尽头的黑色穹顶,上面镶嵌着无数暗红色的晶石,像是倒悬在天幕上的血色星辰,散发着诡异而微弱的光芒。
地面铺着巨大的黑色石板,每块石板都有一丈见方,石板之间的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光,像是地底流淌的岩浆在缝隙中喘息。
空气冰冷刺骨,几乎要让人窒息的气息。
穹姒被藤蔓带着往前,速度慢了下来,像是在穿越某个无形的屏障。
她感觉到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从前方传来,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呼吸,一下一下,缓慢而有力。
崽崽的声音颤抖着响起:“姒姒……”
“你好好躲着,别出声了。”
“可是你……”
“乖点。”
崽崽弱弱地“哦”了一声,缩在背包角落了。
她定了定神,抬头看向前方。
幽暗的地下空间中,一座宫殿缓缓升起。
黑色的巨石堆砌成宏伟的轮廓,无数粗壮的藤蔓从宫殿的各个角落延伸出来,像是这座宫殿的血管,又像是它的骨架。
有的藤蔓攀附在墙壁上,将整面墙包裹得严严实实;有的从穹顶垂下,像是黑色的帘幕;还有的在地面上蜿蜒爬行,如同沉睡的巨蛇。
宫殿的入口处,两尊巨大的石像分立左右。
石像雕刻的是某种穹姒从未见过的异兽,身形似虎,却长着龙的头颅,背后展开的双翼被藤蔓缠绕,石质的眼睛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狰狞。
宫殿形成后,藤蔓带着穹姒和蔺长洲穿过入口,进入宫殿内部。
终于抵达目的地,宫殿深处一座巨大的殿厅。
四周的墙壁上也镶嵌了无数暗红色的晶石,排列成某种复杂的图案,像是阵法,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殿厅的正中央,是一座高台。
高台由黑色的巨石砌成,共有九级台阶,每级台阶上都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暗红色的光芒中微微闪烁,像是活的。
高台的顶端,是一张王座。
王座也是黑色的,但和周围的巨石不同,王座的材料像是某种金属,表面泛着冷冽的光泽。
王座的靠背高耸入黑暗,两侧的扶手雕刻着藤蔓的纹样,那些藤蔓从扶手上延伸出来,向下蔓延,覆盖了整个高台,又向四周扩散,最终融入殿厅的墙壁和穹顶。
而王座上,坐了一个人。
穹姒的目光落在王座上坐着的那个人身上。
他的身体被无数藤蔓缠绕,从脚踝到小腿,从大腿到腰腹,从胸口到肩膀,再到手臂和手指,几乎每一寸皮肤都被藤蔓覆盖。
乍一看,像是他被藤蔓束缚,挣脱不开。
但仔细一看,那些藤蔓又像是从他体内长出。
或许,那些藤蔓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是他延伸出去的触角,是他感知这个世界的媒介。
他被自己束缚在王座上。
他的面容被凌乱的头发遮挡,几乎看不清。
他低着头,下巴几乎抵着胸口,呼吸似乎也没有。
藤蔓将穹姒和蔺长洲带进殿厅后,就停下来。
那些从王座延伸出来的藤蔓像是有了生命,在穹姒和蔺长洲周围编织出一个巨大的牢笼。
藤蔓与藤蔓交织,发出沙沙声。
穹姒没有反抗,任由藤蔓将她困住。
她被藤蔓轻轻放在地上,蔺长洲也被放在她身边。
穹姒低头看了一眼蔺长洲。
他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呼吸也非常微弱。
殿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藤蔓偶尔移动时发出的沙沙声。
和她自己清浅的呼吸声。
穹姒看着王座上的男人,倏地,浅浅勾唇。
悄悄冒头观察情况的崽崽看到她这反应,给小崽子整不会了见:“姒姒……这应该就是幽冥深渊之主了……”
“嗯。”
“你不怕吗?”崽崽的声音高了两个度,“他随便给你一点伤害你就能退出这个副本啦!”
“我知道。”
“那你还——”
“回去。”
穹姒打断崽崽的话把小崽子按回背包。
与此同时,王座上的那人也动了。
他的头微微转动了一下,像是从漫长的沉睡中缓缓苏醒。
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藤蔓也随之蠕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无数条蛇同时苏醒。
穹姒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王座上扩散开来,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气息变得更浓了,温度骤降,她呼出的气息在面前凝成白雾。
然后,她看见他抬起了头。
长发从他的脸侧滑落,露出那张被阴影遮盖了太久的脸。
他长得极为英俊,五官轮廓深邃,线条冷硬如刀削,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从未见过阳光。
他的眼睛,也是赤红色的。
不过和蔺长洲不同,他眼中没有蔺长洲的癫狂。
他冰冷,克制。
像是被压在冰川下的岩浆,表面波澜不惊,内里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热度。
他视线缓缓转动,落在穹姒身上。
穹姒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率先说话。
最后,还是王座上的男人开口打破平静。
他的声音非常嘶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你……是谁?”
穹姒没有立刻回答。
她依旧看着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蔺长洲,突然,笑容扩大。
原来,是这样吗。
第456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六)
男人没有催促她回答,也没有因为她的笑而动怒。
他依然静静地看着她,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穹姒视线落在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藤蔓,它们蠕动的更快了。
像是暴露了某种内心。
不太平静。
她再次对上男人的眼睛,轻轻启唇。
“你让我过来,我就告诉你我是谁。”
男人的赤红眸子眯了一下。
像是在审视她。
“我凭什么相信你?”
他的声音依旧嘶哑,但比刚才连贯了一些,像是逐渐适应了如何说话。
穹姒歪头,笑靥如花。
“你只能相信我了。”
“大师兄。”
她话音落下,殿厅内落针可闻。
崽崽的声音却在她系统背包内炸开了,小家伙满头雾水。
“大师兄???哪里的大师兄???云梦泽的大师兄不是正在地上躺着嘛!!!难道是缠丝门的大师兄???也不对啊,缠丝门大师兄也……”
穹姒没有理崽崽,只是看着王座上的男人。
男人的赤红眸子又眯了一下,动作十分缓慢。
“你……叫我什么?”
“大师兄呀。”
男人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穹姒不慌不怕的和他回视。
突然,那些缠绕在穹姒周围的藤蔓动了。
它们缓缓编织成一个阶梯,从地面延伸到王座前。
穹姒收回视线,垂眸浅笑。
抬脚踏上藤蔓编织的阶梯。
一步一步,离那人越来越近。
等她在王座前站定时,藤蔓阶梯在她身后无声消散,重新融入地面的藤蔓牢笼中。
穹姒站在王座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王座上的男人。
近了看得更加仔细,他身上穿着黑红色的古装,衣服上的刺绣图腾十分古老。
以黑色为底,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血管一样遍布整件衣袍,从领口蔓延到下摆,从肩头延伸到袖口。
缠绕着他的那些藤蔓不仅是缠绕,有的已经长进了他的皮肤,边缘处能看见皮肤与藤蔓之间的过渡。
从苍白的皮肤到深绿色的藤蔓表皮,再到漆黑的藤蔓主体,层层递进,分不清界限。
他的手腕上,藤蔓缠绕成环,像手镯一样箍着。
藤蔓的末端扎进了他的血管,暗红色的血液像在给藤蔓输送营养。
“为何如此称呼我?”
穹姒收回视线,看着他。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能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苍白的皮肤下,暗红色的纹路从脖颈蔓延到下颌,从太阳穴隐入发际。
他的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但他的眼睛,近距离下更加有种摄魂的感觉。
见她没有回答,男人再次开口。
“你不是云梦泽的人。”
他的声音比最开始好了很多,虽然依旧嘶哑,但已经能听出原本的音色。
低沉,清冽。
像深秋的风穿过枯叶的声音。
穹姒摇头:“我是哦。”
男人盯着她,仿佛要把她看穿。
“不是。”
“那就不是吧~”
他微微偏头,赤红色的眼睛从上到下将穹姒打量着。
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藤蔓也动了,有几根细如发丝的藤蔓从王座扶手上延伸出来,朝穹姒的方向探去,像是在嗅闻什么。
穹姒没有躲。
藤蔓在她面前一寸的距离停住了,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那些藤蔓缩了回去。
男人重新看向穹姒,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里,疑惑更深了。
“你是……?”
穹姒上前一步,“都说是啦,这下信了?”
她语气欢快,还主动接近他。
男人似乎想往身后躲,动了一下才发现,自己避无可避。
笑话!
他堂堂幽冥之主,在自己的地盘,躲什么?
他坐直了身体,眼中红色更加艳丽。
“你很有意思,我好像喜欢你。”
穹姒笑容一愣:“?”
似乎察觉到她的愣怔,男人怕她跑,藤蔓伸出,牢牢捆住她的腰腹,将她拉的离自己更近几分,几乎要坐在他的身上。
“留下来,在我身边,可好?”
穹姒垂眸看着腰上的藤蔓,没有把她抓过来时那么粗,也不细。
脑中灵光一转,媚眼如丝抬眼看他,“那,大师兄也要先放开人家呀~”
她声音拖的又软又绵,听的人骨头发酥。
崽崽捂住小耳朵,不听不听!
姒姒又准备作妖了!
男人也因她的声线愣了一下,随后眼中的兴味更盛。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身上藤蔓窸窸窣窣尽数褪去,露出他本来的样子。
他长发没有束发,松松散散披在肩头,却不复最初的凌乱,非常听话柔顺。
他站起身,他身高比穹姒高了一个头,居高临下看着她。
穹姒不知道在这里他有多高,她连自己的身高数据也不知道。
随着他站立后,束缚着穹姒腰间的藤蔓再次隐去。
“放开了,说吧。”
穹姒抬手轻轻扯住他的衣角,晃了晃,“你站那么高干什么?我有点害怕。”
男人盯着她蹙起眉头,见她一副弱小可怜的模样,又坐下了。
他重重喘出一口气,“满意了?”
穹姒顺杆往上爬,直接坐他腿上,单手勾住他的脖子,笑眼弯弯。
“满意!满意的不得了!”
男人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浑身僵硬,眼珠子转动都慢了几拍。
“嗯。”
穹姒把玩着他的一缕长发,“我叫穹姒。”
男人:“?”
他看看她头顶着的【夏清竹】,又看着她的眼:“哪两个字?”
“苍穹的穹,褒姒的姒。”
男人突然轻轻嗤笑一声,但或许他许久不做表情,脸上的笑容有些扭曲。
“名字改了吧。”
穹姒继续把玩他的头发,“改名要花一百金币呢,我没钱。”
男人:“?”
穹姒无畏和他对视,随后点开背包界面,“看吧,真没钱。”
看着她几乎一穷二白的背包,男人再次沉默。
穹姒收回玩他头发的手,双手勾着他的脖子,眼巴巴的看着他,却没开口说话。
男人本能的和她对视,被她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然,别开视线,“看本座做什么。”
他故意说的本座,似乎是想提醒自己,自己的身份。
“看你好看呀。”
“你就这般容易见色起意?”
男人声音冷下了几个度。
在深渊之口她遇见蔺长洲是这样,此时此刻对自己也是这样。
穹姒觉得自己被冤枉了,眼睛水汪汪的对着他眨巴眨巴。
就在男人以为她要酝酿什么打动他的话时,怀里的小姑娘脆生生的开口了。
“幽冥之主大人,给爆点金币呗~”
幽冥之主:“……”
第457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七)
【系统公告】:恭喜玩家【夏清竹】首次单人通关幽冥深渊副本,达成【深渊独行者】成就,获得称号【幽冥克星】。
公告一连刷了三遍,金色的字体浮现在世界上空,无论玩家深处哪个地图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世界频道瞬间炸了。
【世界】风月无边:???我没看错吧?幽冥深渊?单人通关?
【世界】一剑光寒:兄弟你没看错,我也看到了,夏清竹,单人通关幽冥深渊!
【世界】吃瓜群众007:等等等等,幽冥深渊不是这几天所有下本的团队都团灭了吗?昨天那个满级百人团都跪了,单人通关是什么鬼?
【世界】暮色四合:我朋友昨天也参加那个百人团了,全员都六十九级,结果连boss的面都没见到就团灭了!
【世界】月下独酌:所以这个夏清竹到底是谁?哪个帮会的大佬?之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世界】风月无边:我查了一下排行榜,等级榜前一百没有这个人,装备榜前一百也没有,战力榜还是没有!
【世界】一剑光寒:wtf!搜出来了,三十七级的菜鸟???
【世界】吃瓜群众007:三十七级???你在逗我?
【世界】暮色四合:三十七级单人通关幽冥深渊???这游戏是不是出bug了?
【世界】月下独酌:铁定bug!百人团都过不了的本,三十七级的菜鸟一个人拿了首通?逗呢!
【世界】风月无边:有人知道这个夏清竹的定位吗?一起去会会她啊!是真大佬还是卡出了系统bug,毕竟现在整个游戏都是bug!
世界频道的讨论还在疯狂刷屏,穹姒却根本没空去看那些内容,她打开背包看着背包里的东西,觉得灰蒙蒙的天看起来都十分美妙呢。
私人系统界面还在顶上刷屏。
【系统】您获得金币x
【系统】您获得银币x
【系统】您获得铜币x
【系统】您获得【幽冥之息】(隐藏武器·缠丝·千缕专属)
【系统】您获得【深渊凝视】(隐藏武器·影刃·藏锋专属)
【系统】您获得【枯荣之心】(隐藏武器·素手·问药专属)
【系统】您获得外观【幽冥织梦】(缠丝·千缕流派史诗外观)
【系统】您获得外观【深渊低语】(全流派通用稀有外观)
【系统】您获得装备【幽冥护腕】(史诗品质)
【系统】您获得装备【深渊腰带】(史诗品质)
【系统】您获得装备【枯荣指环】(传说品质)
【系统】您获得材料【幽冥蛛丝】x99
【系统】您获得材料【深渊结晶】x50
【系统】您获得材料【暗影精华】x30
【系统】您获得配方【幽冥缠丝诀】(缠丝·千缕流派高阶技能书)
【系统】您获得……
穹姒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嗯,幽冥之主阔气!
“姒姒!!!”崽崽从系统背包里蹦出来,化身成一只带了翅膀的小肥猫,在她面前飞来飞去。
“崽还以为要交代在里面了!崽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外面的太阳了!虽然这个位面的太阳跟没睡醒一样!但是活着真好啊啊啊!”
穹姒看着乱飞的小崽子,“崽崽,你没觉得那人熟悉?”
崽崽飞到她正前方停住,疑惑猫猫头:“熟悉?这个位面的闻沧大佬不是云梦泽大师兄嘛?”
穹姒给了它一个脑瓜崩,“自己想。”
说完,她打开系统商城,打算把一些用不上的装备卖掉。
崽崽依旧疑惑猫猫头。
姒姒没有反驳它说蔺长洲是闻沧大佬。
但幽冥之主又为什么给姒姒放水?
刚刚它被吓得没敢动弹,怎么一下子姒姒就出了幽冥深渊?还带出了那么多东西?
一夜暴富了捏!
难道……
嘶!
想到某种不太可能的可能性,小崽子瞪大眼睛,飞到穹姒肩膀上趴着,“姒姒……”
它声音十分谄媚。
“怎么了?”
“是我想的那样吗?”它凑过头,和穹姒大眼瞪小眼。
穹姒把它毛茸茸的脑袋推开,“算是吧。”
“嘶!”
崽崽又倒吸一口凉皮。
老天奶哦!
刺激哦!
会玩哦!
穹姒没有理会崽崽满脑子的不正经,她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后聚集,窸窸窣窣的。
她转过身。
然后看到了远处黑压压一片人头,正往这边聚集。
她迅速打开传送阵,先离开这里再说。
就在传送阵启动时,她听到人群里传来呼喊。
“卧槽!她就是夏清竹?!”
“真的是单人通关幽冥深渊?”
“还真是三十七级???”
“大佬!求带飞!!!”
“姐妹你是怎么通关的?求攻略!!!”
传送阵亮起,那些声音被隔绝在身后,再也听不见。
崽崽小爪子拍拍小胸口,“怎么一下子这么多人,吓死崽了!”
穹姒知道小崽子这会是戏精上身了,没理会。
点开聊天界面的世界频道,才发现里面都在讨论她。
正好,把名字改了。
退出界面,重新点开系统商城,购买更名贴。
啧,真贵。
一张更名贴要一百金币。
折合现实货币大概一万。
多数玩家玩游戏氪金可以氪外观氪装备氪战力氪数据,但是很少会花一万改个游戏id。
不过在游戏里可以赚金币,有些入游的时候随手取的天雷名字玩家,不想要那些名字了就会选择赚金币改名。
有钱人爱换id的,和做了坏事被追杀不得不改名的除外。
穹姒看着自己那暂时富余的金币,毫不犹豫的点了购买。
随后使用。
【系统】:恭喜玩家【夏清竹】更名【穹姒】,无论是因何故更名,愿少侠未来依旧坦途。
穹姒传送回了云梦泽,云梦泽外有个村子,很多npc在此处生活,生活气息非常浓。
她刚出传送阵,就有npc和她打招呼,她一一回应。
随后步行进入云梦泽。
边走边看世界消息。
【世界】风月无边:跑了???刚到幽冥深渊人就跑了???
【世界】一剑光寒:等等,名字搜不到了!!!
【世界】吃瓜群众007:啥?蛙趣!夏清竹的id没了!改名了?动作这么快?
【世界】暮色四合:穹姒。
【世界】月下独酌:所以有没有人认识她?能不能帮忙要个好友位?
【世界】风月无边:四合,什么穹姒?
第458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八)
【世界】一剑光寒:我要点名批评云梦泽,对比长生殿弱爆了,改名至少也要有个世界通告嘛,偷偷摸摸改了,要不是她首通还在那挂着,人直接找不到了!
穹姒:“……”
忘了这茬。
云梦子改名不会通知其他人,但她幽冥深渊的首通还孤零零的挂在那。
【世界】孙大仙:我发了好友申请,还没通过,估计她现在好友申请已经爆了!
穹姒确实收到了好友申请,一大堆,她干脆点了拒绝添加好友,别人的申请都进不来了。
就离谱。
她上架的装备也都抢购一空了,目前幽冥深渊副本没人通关,她挂上去的武器装备都是孤品,很快就入账一万多金币。
美滋滋。
崽崽看着她的账户余额,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姒姒~棒棒!”
小家伙彩虹屁张嘴就来,穹姒摸了把它毛茸茸的脑袋。
“小嘴这么甜?”
“崽一直很嘴甜哒!”
小家伙小胖爪叉腰,得意状。
穹姒噗嗤笑出声,没和它贫嘴。
整理背包界面。
掉落的高级装备她目前等级不够穿不了,她打算先去升级,提升熟练度。
进入云梦泽山门有个硬性要求,必须穿云梦泽弟子服。
在山门口她打开外观界面,选择云梦泽的校服换上。
一身白衣仙气飘飘,领口袖口腰带和裙摆都绣了精致的祥云纹样。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绣花纹样,十分精致。
当初池渊他们为了打造云梦泽,细化最开始的门派校服就下足了功夫。
没想到,她还有再穿上这身校服的一天。
穿了校服进入云梦泽山门畅通无阻,没穿的话会被强制驱逐出山门。
谁也不例外。
穹姒收回思绪,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直接去到云梦泽师门处领取经验值和武学点数,一些东西都领取后,直接从云梦泽传送到缠丝门,学习流派技能的熟练度。
云梦泽在她们离开的时候满级是六十九级,如今满级依旧是六十九级,但是升级速度却快了很多,可以走捷径。
两天的时间,她就从三十七级升到了六十九级,再也不是小菜鸡了。
换上了幽冥深渊掉落的装备,输出高的离谱。
她重新传送回了云梦泽。
云梦泽有每个玩家专属的“家”,她在大世界总有人围在身边,想看什么新奇物种,有些烦。
回到云梦泽就清净很多,云梦泽大世界玩家不算多,几乎都在各个地图,或者自己的房间内,房间可以装饰,是另外的一套家园系统。
她在回房的路上,点开系统指引,看还要准备些什么,打算明天再去一趟幽冥深渊。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了。
是一条私信。
穹姒点开私信界面,竟然是傅九危发来的。
【卫九】:清竹,你在哪里?
按照原剧情,这个时候的傅九危和夏清竹关系正暧昧,很快就会结情缘。
但现在……
《长生殿》并入《云梦泽》,她已经在大世界活跃三天了,傅九危却现在才来消息……
是他刚苏醒,还是什么其他原因,穹姒都不得而知,也不感兴趣。
她关闭界面,没回。
崽崽扑棱着小翅膀,它最近喜欢在外面活跃,不想被关在背包,穹姒便随它。
“姒姒,你不回他吗?”
“有必要?”
“也是,反正女频位面,男主是谁无所谓,最后都会是闻沧大佬,嘻嘻~”
“嘴贫。”
“崽说的不对吗?”
“嗯,你长得可爱,说什么都对。”
“崽就知道,姒姒最喜欢崽啦!”
穹姒停下步子,看它。
小家伙眼珠子滴溜一转,咧开小猫脸,谄媚笑道:“最喜欢闻沧大佬,崽排第二可以咩?”
穹姒抹了把小猫头,“可以。”
说笑间,私信提示音又响了。
还是傅九危。
【卫九】:清竹,你在哪?你怎么改名字了?我很担心你。
担心或许是真,但她没啥兴趣。
就原剧情来说,他一开始对原主的喜欢是真的,可后面因为二人家世的差距,他的高高在上是真,不信任也是真。
更别提后来,侮辱原主人格。
他不在自己面前出现最好,若出现,她不介意见一次,教训一次。
她依旧没回复,顺手把【卫九】拉进了黑名单。
碍眼。
崽崽十分幸灾乐祸:“男主估计要气死了。”
“这么容易就气死,血条也太弱了。”
穹姒继续走着,想起来还在幽冥深渊的某人,唇角不自觉扬起。
他说,“我好像喜欢你。”
真是,直白的可爱呢。
虽然现在的他,应该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走着走着,她突然觉得眼前世界开始模糊,脚下突然一软。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
“什么情况?”
她身体不受控制往前栽倒,就在她以为会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身侧伸来,稳稳扶住了她。
“师妹,还好吗?”
来人声音清冽,温润好听。
她抬眼看去,努力聚焦才看清扶住她的人是谁。
蔺长洲。
蔺长洲眸子恢复了清明的黑色,见面前的姑娘几乎站不起来的样子,弯身将她拦腰抱起。
“师妹,得罪了。”
云梦泽山门后厨。
穹姒吃着蔺长洲下厨煮的面,心里已经唧唧歪歪一会儿了。
她一直忘了云梦泽的设定。
过于逼真。
三天的时间,她不吃不喝,疯狂升级,精力耐力满格,体力一直掉。
先前的症状是饿的发晕,但原主刚并入云梦泽,还没开五感共感的开关,所以饿了她也没感觉,感觉上来的时候就是眼前一黑了。
“吃慢点,不够还有。”
蔺长洲坐在她对面,浅笑看着她吃饭。
穹姒已经吃好了,几天没吃,一次性吃太多会涨,她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的男人,“多谢大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日。”
穹姒和他对视,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像是山间的一泓清泉,不含任何杂质。
眼睛的主人五官精致却不失英气,眉宇间带着一种温和的气质。
让人第一眼看到就觉得这个人很好相处,值得信赖。
他也同样一身云梦泽校服,银线绣边,左胸口绣着一朵祥云,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整个人更加温润如玉。
真的很好看呀。
第459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九)
“前些日子在幽冥深渊,多谢师妹出手相救。”
蔺长洲的声音拉回穹姒欣赏美色的思绪,她摆手:“不客气,不过……”
“嗯?”
“大师兄实在想感谢的话,”她起身凑近蔺长洲,和他隔了十厘米不到的距离,感受到蔺长洲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她唇角扬起,“不如以身相许?”
蔺长洲呆愣的看着她:“?”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可心口剧烈的跳动又做不得假。
他想后退拉开距离,又不舍得和她如此亲近的氛围。
“师、师妹……”
穹姒歪头看他,等他的答案。
就在蔺长洲准备说话时,云梦泽师门的一个弟子跑来后厨,“大师兄,终于找到你了!殇家来人了。”
蔺长洲蹙眉,想立刻站起身出去,又觉得穹姒还在等他的答案,贸然离开不好。
“你先去,我一会就来。”
他声音清越,却透着疏离。
和面对穹姒时完全不一样。
那弟子领命离开,他才认真的回答刚刚的问题。
“师妹是在开玩笑吗?”
穹姒直起身子,“师兄觉得呢?”
“好。”
崽崽没忍住冒头出来:“好???”
即便它已经见多识广了,已经知道这位每个位面看见姒姒都十分不值钱的样子。
还是会被他的不值钱惊讶到。
主系统粑粑他们知道,这位大佬这么恋爱脑嘛!!!
蔺长洲被突然出现的带翅膀的小猫吓了一跳,很快反应过来,应该是师妹的伴生兽,也认真回答小崽子。
“是,好。”
小崽子一屁股坐在穹姒肩头,“恋爱脑呀恋爱脑~”
“何为恋爱脑?”蔺长洲不解。
穹姒拍了一下小崽子的脑袋,“闭嘴吧你。”
她又看向蔺长洲,“它夸你呢。”
“……是么?”
“师兄快去吧,殇家来人应当是有事的。”
蔺长洲去会客了。
殇家来人应该不是殇镇迟。
云梦泽有侠缘系统,云梦泽大师兄蔺长洲,大师姐凌霜雪。
朝廷殇家殇侯爷小时也是云梦泽弟子,和如今云梦泽掌门是师兄弟,他的儿子殇镇迟和女儿殇秋柔小时候也在云梦泽待过,设定里和主控是青梅竹马。
还有主控后来江湖行走,遇到的江湖独行侠江戾,以及顶尖刺客风夕。
总共六位侠缘,分别对应男号女号。
当然,因为六位侠缘都存在,所有有些玩家也会去攻略同性侠缘,自由度非常高。
如今殇家来人,应该不是殇镇迟或者殇秋柔。
可能有点棘手。
穹姒回了自己房间。
已经三天了,打算试试能不能下线。
原本云梦泽设定防沉迷时长是三十六小时,也就是一天半,就会强制下线。
结果也是可想而知的。
下线界面是灰色。
“小师妹,大师兄请你去前厅。”
门外传来敲门声,穹姒开门,是刚刚去后厨传话的弟子。
她虽然疑惑,还是跟着去了。
结果,走到一半,那弟子突然回头,阴恻恻的勾起唇角,在她面前打开一扇虚拟之门。
“灵娘,这是献祭给你的祭品!”
那门吸力极大,穹姒毫无反抗之力就被吸进去。
穹姒:“……”
彳亍。
她就没这么憋屈过。
哪怕曾经不用识海空间,不用其他能力。
都!没!这!么!憋!屈!
在这个虚拟游戏世界,她被藤蔓抓,被小怪秒,现在,又在云梦泽的地界被虚拟之门吞噬。
“呵呵。”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
本以为够无语了,没想到还能有更更无语的。
眼前世界天旋地转,等视线恢复清明时,她出现在一处阴森恐怖的森林深处。
突然,敲锣打鼓的声音响起。
一支送亲队伍突然出现在视线之中,抬花轿的是四个纸人,脸上画了红扑扑的腮红,嘴巴上的笑容几乎咧到耳后根。
前面是敲锣打鼓的队伍,最前面还有一男一女两个纸孩童开路。
花轿旁还有一个喜婆,不是纸人。
她唇上点了一颗夸张无比的媒婆痣,笑容一咧,眼睛弯成了月牙状,“起轿——”
她的声音诡异又细长,话音落下,红色的花轿被抬起,一摇一晃的往前走动。
开路的孩童开始欢喜歌唱。
“七月半,嫁新娘,亲朋好友哭断肠。”
“纸做嫁衣身上穿,往后不再见情郎。”
天阴沉沉的,大雾弥漫。
就在花轿距离穹姒不过十米左时,又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出,一把拉过穹姒,带她藏身在暗处。
那喜婆见此只是眼睛眯了眯,没说什么。
穹姒本打算反抗的,但是那人身上是气息太过熟悉,她就按兵不动。
那人似乎怕她被吓到,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将她抵在墙上,侧身看着外面的送亲队伍。
穹姒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五官,凌厉中不失精致,眉头微微蹙起,捂着她嘴巴的手也没敢用力,似乎怕伤到她。
殇镇迟。
居然在这里遇见了。
她抬手轻轻推了他一下,用动作告诉他自己不会出声。
殇镇迟很高,比她高出近一个头,垂眸和她对上视线,缓缓松开手。
二人都没再说话。
穹姒跟着探出身去,看那边的动静。
那群人到了刚刚她站着的地方停下了。
花轿嘭的一声被放在地上,抬花轿的纸人似乎不在乎这么突然又猛烈的动作,会不会伤到花轿里的新娘。
很快,一个男人身着红色长衫,外搭了一件黑色马褂,抱着一只大公鸡走向花轿。
喜婆依旧眉眼弯弯,不是人类能弯出来的弧度,笑着迎上前,“新郎官儿来啦~”
那男人还戴了顶瓜皮帽,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眼睛眯着,似乎对这门亲事十分满意。
他腾出一只手掀开帘子:“灵娘,该下花轿了。”
轿子里的人没有动作。
男人笑着皱了下眉,看向喜婆。
喜婆谄媚笑着上前接过掀帘子的动作,笑眯眯的朝新娘开口,“新娘子,咱到了。”
轿中新娘依旧没有动作。
男人不耐烦的蹙眉,干脆探身进去挑起盖头,看到盖头下的场景吓得瞪大了眼,连连后退。
盖头被他的动作扯了下来。
穹姒也看到了花轿内的景象。
盖头下哪是什么新娘。
不过一具白骨。
引路的金童玉女又唱起来。
“七月半,嫁新娘,亲朋好友哭断肠。”
“纸做嫁衣身上穿,往后不再见情郎。”
ps:“七月半,嫁新娘,亲朋好友哭断肠。”
“纸做嫁衣身上穿,往后不再见情郎。”
——出自《纸嫁衣》
第460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十)
白骨安静地坐在花轿中,凤冠歪斜,红色的嫁衣空荡荡地挂在骨架上。
男人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他怀里抱着的大公鸡却没松开,大公鸡胸前挂了朵大红花。
穹姒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喜婆说的新郎官,应该是那只大公鸡。
喜婆脸上诡异的笑容丝毫不减,弯腰去捡被男人扯落的盖头。
“你这小厮好生没有规矩。”
她说着,将盖头重新盖在那具白骨的头顶。
红盖头落下,遮住了空洞的眼眶和惨白的颅骨。
“起轿——”
喜婆的声音又尖又细,在浓雾中回荡。
四个纸人摇摇晃晃的抬起花轿,开路的金童玉女又开始唱了。
这次换了词。
“红盖头,白骨手,山神爷来喝喜酒。”
“新郎官儿莫发愁,灵娘陪你到白头。”
穹姒眉头轻蹙。
山神?
跌落在地的男人听到童谣,浑身一颤。
他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跑,但腿软得站不起来。
跟在花轿后的纸人其中两个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稳稳的托着他往前走。
穹姒想看的更仔细一些,被殇镇迟拦下。
殇镇迟站在她身侧,一只手虚虚护在她腰侧,没有碰到,却是一个保护的姿态。
他的目光落在那支诡异的送亲队伍上,神色平静,像是在看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穹姒偏头看他。
他穿着玄色劲装,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目光冷静而锐利,像是在观察猎物的猛兽,又像是在审视案件的判官。
察觉到穹姒的目光,殇镇迟垂眸看向她,眼中的锐利瞬间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温和。
“怕?”
他低声问。
穹姒摇头。
殇镇迟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他重新看向前方,护在她腰侧的手始终没有收回。
就在他们队伍逐渐走远时,喜婆放慢脚步,落在队伍最后方。
她转过身,朝他们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的眼睛依旧是弯成月牙的形状,但那双眼睛里瞳孔消失了,只有一片浑浊的白。
穹姒和喜婆对视了一瞬。
喜婆笑了一下,嘴巴咧开,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牙龈是黑色的,像是腐烂了很久。
她没有说话,收回视线,继续跟着队伍往前走。
队伍渐渐消失在浓雾中,纸孩童的歌声也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散在阴森的森林深处。
四周安静下来,连风声都没有。
穹姒从暗处走出来,站在方才队伍停留的地方,低头看着地上的痕迹。
花轿落地的位置,地面凹陷了两个深坑,像是那顶花轿有千钧之重。
纸人抬轿的地方,脚印却浅得几乎没有,仿佛那些纸人根本没有重量。
殇镇迟跟着走出来,“刚刚那个男人叫孙涛,是那轿中新娘的心上人。”
穹姒看向他,“殇师兄怎么在这里?”
殇镇迟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幽暗。
“平安镇近来不太平。朝廷接到奏报,说这里接连有人失踪,侯府奉命来查。”
“失踪?”
“一个月内,失踪了二十三人,都是男子。”殇镇迟的目光重新落回送亲队伍,“起初以为是流寇作乱,后来发现不对才报的案。”
他说着话,视线一直停在穹姒身上,眼中关切毫不掩饰。
“师妹呢?又怎么会在此?”
穹姒想起那个引路的弟子,想起他在自己面前打开虚拟之门时脸上那副阴恻恻的笑。
“有人引我进来的。”她说,“说是献祭给灵娘的祭品。”
殇镇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灵娘。
“轿中新娘,便是灵娘。”
殇镇迟突然道。
穹姒迅速抬眼看向他,两人对视一眼,不过片刻,不约而同放轻脚步,远远的跟了上去。
孙涛被纸人架着走在花轿旁边,脸上的表情已经变成了绝望。
他偶尔会侧头看一眼花轿,看一眼那红盖头下隐约可见的白骨轮廓。
随后迅速收回目光。
他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送亲队伍沿着小路往前,穿过一片枯树林,朝着森林更深处走去。
穹姒和殇镇迟不远不近地跟着。
“平安镇有个传说。”殇镇迟低声说着自己查到的内容,“镇子后面有座山,叫灵山,山上供奉着一位山神。山神保佑平安镇风调雨顺,已经几百年了。”
“几百年?”
“对。但山神有个规矩。”殇镇迟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每隔十年,镇上要选出一位新娘,嫁给山神。选中的女子,必须在七月十五这天,穿上嫁衣,坐上花轿,被送到山上的庙里。”
穹姒的眉头蹙了起来。
“嫁过去之后呢?”
“没有人知道。”殇镇迟说,“那些嫁过去的新娘,再也没有回来过。后来传言,她们成了山神娘娘,享尽了荣华富贵。”
“简直就是在鬼扯。”
殇镇迟看了她一眼。
穹姒感受到他的视线,转头,“你信?”
“不信。”他认真摇头,语气平静,“不过,在刚到此地我就查过平安镇的户籍。过去三十年,失踪的女子不止被选中那三个。镇上的人口登记,和朝廷的户籍册对不上。”
“对不上?”
“嗯。”殇镇迟点头沉声回应,“朝廷户籍册上登记的平安镇人口,比镇上的记录多了四十七人。多出来的那些,都是年轻女子。”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送亲队伍在前面拐了个弯,进入了一条更窄的小路。
两旁的枯树更加密集,枝桠交缠在一起,遮住了本就昏暗的天光。
沉吟许久,穹姒忽然开口。
“那些失踪的女子,不是嫁给了山神。”
殇镇迟侧头看她,等她下文。
穹姒却又摇了摇头,“算了,理不清楚,先跟着吧。”
云梦泽并没有这个副本。
不知道是后来游戏策划新加的,还是bug自己加的。
殇镇迟也没再多言。
目前情况复杂,还是跟上去再说。
如果没猜错,目的地可能是山神殿。
第461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十一)
送亲队伍在森林深处的一座破庙前停下了。
庙不算大。
青砖灰瓦,瓦片上长满了青苔,檐角挂着的铜铃在风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庙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喜婆指挥着纸人将花轿放下,自己走到庙门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山神爷,新娘子到了。”
庙里没有回应。
喜婆也不急,就那样弯着腰,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一动不动。
金童玉女也不唱了,安静地站在庙门两侧,脸上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瘆人。
孙涛被纸人架着站在花轿旁,腿一直在抖。
他的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念叨什么。
但声音太小,听不清楚。
穹姒和殇镇迟藏在庙外的一棵大树上,看着这一切。
殇镇迟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虚虚扶在她身侧,没真正触碰到她,防止她从树上跌落。
穹姒也没拒绝他的“贴心”服务。
这个副本她还有点好奇。
系统没有副本介绍,只能自己探。
片刻后,庙里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蛇鳞划过地面,又像是骨头在摩擦。
声音越来越近。
庙门内黑暗中,倏地睁开了一双眼睛。
金黄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的光。
瞳孔左右转了一下,像在审视什么。
喜婆的腰弯得更低了。
“山神爷,新娘子到了。”
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谄媚。
那双眼睛在喜婆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向花轿。
无形的压力从庙里扩散开来。
一阵没由来都狂风突然刮起,吹风哗哗作响。
本来跟在花轿后的纸人们也被吹得东倒西歪。
穹姒正准备和殇镇迟说话,那双诡异竖瞳突然朝着二人藏身的树上看了过来。
殇镇迟的身体瞬间绷紧,他眉目凌厉的和那道视线对视。
不知为何,那竖瞳率先移开视线,像是没发现她们,重新落回到花轿上。
“掀盖头。”
一声雌雄莫辨的声音从庙内传来,嘶哑、难听,带着回响。
喜婆如蒙大赦,小跑到花轿前,伸手去掀轿帘。
孙涛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猛地转身想跑,却被纸人牢牢按住。
纸人的手指嵌进他的肩膀,他疼得闷哼出声,却不敢大叫,纸人的纸手被他的鲜血染红,浸透。
他再也动弹不得。
喜婆掀开轿帘,露出里面坐着的新娘。
红盖头下,白骨的轮廓若隐若现。
喜婆伸手去掀盖头,手指刚碰到红布,忽然僵住了。
她的笑容僵住,变为惊恐。
“山、山神爷……”她的声音都在发抖,“新娘子她、她……”
“掀。”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不容置疑。
喜婆咬了咬牙,一把掀开了盖头。
然而,盖头掀开,里面哪是白骨,已然成了一个人。
活生生的人。
有血有肉的……
男人。
男人一身嫁衣,环佩叮当,额间发冠珠翠,都是女子样式。
但人,是男人。
他看到外面的景象,手在在颤抖,脸色开始发青,想说什么话,却哆哆嗦嗦说不出来。
“灵、娘。”
庙里再次传来声音,喜怒难辨。
突然,它嗤笑一声,“不乖。”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花轿里发生了异变。
那男人的身体开始变得青白,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遏制住了喉咙,他目光惊恐,抬手想抓住遏制自己的东西,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周围的纸人、喜娘以及孙涛都大气不敢喘。
咔嚓咔嚓。
男人脖颈的骨头被寸寸碾碎。
他疯狂蹬腿拍手,却无法撼动那不知名的存在。
终于,他头一歪。
再没动静。
“重新接!”
声音传来的同时,那双竖瞳消失在原地。
庙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死在轿中的男人突然被一团黑雾吞噬,不过一分钟不到,黑雾散去,男人的尸体成为了一堆新鲜的白骨。
见此,架着孙涛的纸人松开手。
孙涛身上的马褂颜色又红了几分。
穹姒这才惊觉,他穿的,或许不是红马褂。
而是,被他的血染红的。
被他的血染红……
难道……
果然。
她们眼前一花,又回到了初次进来的地方。
一样的场景,一样的地点。
孙涛抱着戴了红花的大公鸡前来,他似乎没了前面的记忆,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
与初次所见不同之处在于,他脸色越发惨白,唇色已经发紫。
“灵娘,该下花轿了。”
同样的话术,花轿依旧没有动静。
他去掀开轿帘,掀开盖头,被白骨吓退。
“七月半,嫁新娘,亲朋好友哭断肠。”
“纸做嫁衣身上穿,往后不再见情郎。”
金童玉女的唱诵声再次响起。
“你这小厮好生没有规矩。”
喜婆说着,去捡起盖头给新娘盖上。
穹姒这次看的真切了些。
里面的骷髅确实是女子的身形。
那又是何时,变成的男人?
一切重新进行,包括喜娘依旧落后队伍,朝着穹姒她们看过来。
再次抵达山神庙,大门依旧开着,里面依旧一片漆黑。
诡异竖瞳再次现身 一切都重来了一遍。
区别是,掀开盖头后,轿中的男人又换了一个。
他目眦欲裂看着眼前的景象,依旧来不及说什么,便被无形力量遏制住喉咙。
窒息。
死亡。
被吞噬。
化白骨。
“再!接!”
庙中声音染上愤怒。
送亲队伍除了孙涛马褂颜色更深,脸色更青白,毫无变化。
送亲队伍和孙涛带着大公鸡接亲的事情,轮回了七次。
第七次时,盖头掀开,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
只是一具白骨。
白骨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被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从花轿中站了起来。
空洞的眼眶里,亮起两团幽绿色的火焰。
白骨迈步走出花轿,每走一步,骨节就发出咔咔的声响。
它走到庙门前,在那双金色竖瞳的注视下,缓缓跪了下去。
“山神爷。”
庙里的声音突然笑了。
那笑声嘶哑难听,听得人头皮发麻。
“孙涛!”
它声音转厉,咆哮出声。
脸色灰白的孙涛连滚带爬跑到苗前,扑通一声跪下,膝盖似乎因为太过用力磕碎了,额头砰砰砰的三声磕在地上,头上瞬间头破血流。
“山神爷,我在。”
他怀中的大公鸡砰腾两下,从他怀里飞出,进了庙内。
瞬间,传来鸡的惨叫声,鸡毛满天。
谁也不敢再说话。
庙外死寂的可怕。
庙内传来若有若无的咀嚼声。
第462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十二)
鸡骨头被扔了出来,白骨森森。
和正常刚死亡的鸡骨头颜色不一样。
庙门再次关上,喜婆带着纸人们消失在浓雾中。
孙涛依旧跪在庙前一动不敢动。
那具白骨也保持跪着人的姿势。
它和孙涛并排而跪,身体都深深跪伏在地,倒像是一起拜天地。
穹姒和殇镇迟从树上下来,她给了殇镇迟一颗隐息丹,自己也吞了一颗,才往前走去。
孙涛和那白骨依旧保持姿势。
她们在庙宇四周查看,在山神庙的后面发现了十几块墓牌。
墓牌没有名字,只有日期。
穹姒蹲下来看最近的一块。
“七月初三。”
殇镇迟也在看其他的墓碑。
“六月廿三。七月十一。四七月初七。”他念着日期,眉头越皱越紧,“墓牌很新,日期也很近,应该都是近一个月的。”
穹姒站起身,环顾四周。
空地上有十七块墓碑。
她想起殇镇迟说过的话,平安镇失踪了二十三人。
这里有十七块碑,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些人?
“师兄,平安镇的事情何时上报的?”
“三日前。我今日一早才抵达此处。”
穹姒去看了每一处,日期已经连上了。
三日前便是七月十二,当时失踪了二十三人,如今十四,人数应当增加到二十五人。
可如今只有十七人。
她沉思片刻,忽然开口,“你说平安镇失踪的都是年轻男子?”
“是。”
“那女子呢?”
殇镇迟沉默了一瞬,“先离开此处,我同你细说。”
两人声音压的都很低,但这里毕竟是山神庙后面,以防事情还没查清楚,那个怪东西突然出现。
二人离开时在庙前看了一眼,白骨和孙涛依旧保持着跪拜姿势。
没再停留,迅速离开此处。
“女子不在上报的失踪之列。”二人到了一处空地时,殇镇迟才开口,“但平安镇的户籍册上,女子的数量在逐年减少。”
逐年,减少么?
“我想见灵娘。”
殇镇迟垂眸,“真正的灵娘,目前不知所踪。”
“无事,问问就知道了。”
白骨,山神,新嫁娘。
这应该是云梦泽的恐怖副本,但她没觉得有任何恐怖,心里有些堵,说不上来的情绪。
或许,只有见到真正的灵娘,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说问问真是问问。
殇镇迟没想到她胆子那么大,直接原路返回,一路顺着送亲队伍来时的路找去。
过了他们初遇的地方后,后面的路几乎被荒草淹没,但能看到山上映隐约的光线。
二人拨开杂草越往上,殇镇迟担心前方有危险,主动在前面开路。
越接近山顶,雾气越浓。
还弥漫着一股腐烂恶臭的味道。
两人走了大约一刻钟,小路到了山顶。
前方是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棵老槐树。
槐树很大,树干需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将本就昏暗的天光遮得严严实实。
树下,坐着一个人。
是那媒婆。
她身边放着那个花轿,不过花轿比起前面所见,十分破败。
那些纸人们围着花轿,像是把花轿保护在其中。
喜婆看见她们,眉眼弯弯,“二位,可算来了。”
像是在此等候多时。
穹姒走过去,殇镇迟跟上。
“灵娘在哪里?”
喜婆笑容不变,将两人上下打量了个遍,“二位一来就问我家新娘子,是旧识?”
两人没回答。
只因,她们找的人,自己出现了。
花轿内,探出一只白骨手,她穿着嫁衣,但嫁衣已经破败不堪。
如同花轿一样。
喜婆连忙起身,过去扶那具白骨。
“小姐。”
白骨颔首,头上没有任何饰物,也没有盖头。
她走到二人面前不远处站定,微微欠身。
“二位是官府之人吗?”
白骨嘴巴张合,口吐人言。
她声音很轻,偏柔,又带着一股莫名的哀伤。
“是。”
“你们想知道什么?”
穹姒没有急着问,她环视四周一圈,那腐烂的臭味越来越浓,像是就在附近。
她走到槐树下,刚刚喜婆在的地方,坐了下来。
白骨头随着她的动作转动,见她离开,白骨手腕动了动,似乎想做什么。
不过它还没能做什么,穹姒的声音再次响起。
“灵娘,与其自己亲自动手去一个个杀人,不如同我们说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殇镇迟这才注意到,白骨手中凝聚了一把骨质飞刃,方向是……
朝着他的。
白骨没再动作,穹姒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看着它手中的骨刃。
“灵娘,我知道你有冤。”
白骨头颅微微转动,空洞的眼眶对着穹姒,幽绿色的火焰倏地燃起,在眼眶里跳跃。
“冤?”白骨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凄冷,“我有什么冤?不过是一个痴心妄想的人罢了。”
穹姒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灵娘的白骨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那柄骨质飞刃在掌心转了半圈,最终还是被她收起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灵娘忽然问。
“穹姒。”
“穹姒……”灵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睛里的幽火看起来更阴森了几分。
“你不怕我?”
她问。
穹姒反问,“你怕我吗?”
灵娘愣了一下。
她为什么要怕一个活着的人?
但那女子的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到,不像是在看一具会说话的白骨。
仿佛此刻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寻常女子。
“小姐。”喜婆轻轻唤了一声,态度恭敬中又有着几分心疼。
白骨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穹姒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看错了,目光盯在喜婆身上。
她的态度不太对。
之前在送亲路上和面对山神时,她都没有这种表情。
心疼。
是的,心疼。
可是,一个平常的喜婆怎么会有这种情绪呢?
此时,她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喜婆的双眼睛里,除了心疼之外,还有浓的化不开的悲伤。
“喜婆。”穹姒忽然开口,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只听她唇齿轻启,道出的话语石破天惊。
“你是灵娘的母亲,对吗?”
第463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十三)
喜婆闻言僵在了原地。
灵娘的白骨也僵住了。
四周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般,连风声都停止了。
殇镇迟站在穹姒身侧,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准备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他也察觉了不对,但没想清楚是哪里不对,此刻被穹姒点破,他也醒悟过来了。
喜婆看灵娘的眼神,从一开始就不对。
初遇时的花轿旁,以及此刻。
特别是此刻,满含愧疚、心疼、自责。
还有那种恨不得替她去死的绝望。
“你、你们……”喜婆的嘴唇哆嗦着,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她握紧了扶着灵娘的手,深深叹了口气,落下泪来。
容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没了那弯成月牙的眼睛,没了那夸张的妆容和媒婆痣,是一个面上布满皱纹的老妇人面容。
她看起来,很悲伤。
“娘……?”灵娘的声音发着颤,白骨手腕也在发抖。
她似乎不敢置信,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喜婆”,竟然是自己的亲娘。
灵娘母亲的眼泪涌出,她颤抖着手,想去摸摸自己的女儿,手抬起来却发现无从下手。
这么多年,她一直以“喜婆”的身份留在她身边,从来没好好摸摸她,抱抱她。
“哎!”灵娘母亲重重点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灵娘,我的灵娘啊……”
是她。
都是她。
是她无能,是她懦弱,是她没有勇气。
是她亲手把自己的灵娘送上了那顶花轿。
是她亲手给灵娘穿上了那身嫁衣。
是她亲手把女儿推进了火坑。
灵娘的白骨站在那里,身上都开始颤抖。
她猛的抽回手。
又伸出。
想靠近,又抗拒靠近。
她看着面前这个老得几乎认不出来的妇人,看着那双流泪的眼睛,看着那只停在半空中不敢落下的手。
“为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一阵风就能吹散。
“为什么?!!!”
灵娘母亲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张着嘴,反反复复只有那一句:“儿啊,娘对不起你……”
穹姒从槐树下站起身,走到一人一白骨身边。
“灵娘,坐下说吧。”穹姒的声音很轻,她也怕惊扰到此时情绪极度不稳的白骨。
“你等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等一个能听你说话的人吗?”
白骨转过头,空洞的眼眶对着穹姒。
幽绿色的火焰在里面跳动了很久,最终,她缓缓走到槐树下,坐下来。
灵娘的母亲捂住嘴,任由眼泪流着,跟过去,却保持着距离没坐下。
殇镇迟没有坐。
他站在穹姒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柄出鞘的刀,沉默而锋利。
槐树的枝叶在头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
灵娘沉默了很久很久。
终于,她开口了。
“我叫沈灵。”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沈家是平安镇最大的家族,也是山神的守护者。
灵娘的父亲沈万山,是沈家的家主,也是平安镇的镇长。
沈家有一道祖训,沈家的女儿,是要嫁给山神的。
那是规矩,也是沈家几百年来的宿命。
但是为了防止沈家的女儿会跑,沈家除了家主,都对这个秘密守口如瓶。
所以沈家女,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这件事落到灵娘身上的时候,她的母亲并不愿意,她求了沈万山。
她嫁到沈家二十年,亲眼看着沈家送走了三个女儿。
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会笑会哭的姑娘,被送上花轿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不想让灵娘也成为那样。
可沈万山不同意。
他怎么会同意呢。
无法创生的东西,总是会对生命缺少敬畏。
他说,沈家的女儿,生来就是山神的人。
灵娘的母亲想反抗,却因在那样的社会下生活的太久,没了反抗的心气。
后来,灵娘长大了。
她十六岁那年,在镇上的庙会上认识了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叫陈远舟,是个外乡来的书生,在镇上开了间私塾,教孩子们读书。
“远舟是个好人。”灵娘接话道,“他教我读书,教我写字,教我认那些我从来不知道的东西。他说女子也可以读书,女子也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女子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男人。”
灵娘在说起陈远舟的时候,声音轻轻柔柔的,还有思念。
“我那时候以为,我可以和他在一起。”灵娘的声音开始发颤,“我以为父亲会同意,因为远舟有才华,有学问,虽然穷,但他可以考功名,可以出人头地。”
“我太天真了。”
穹姒看着灵娘,看着她白骨上那些细密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寸一寸碾碎过。
理所当然的,她的父亲不同意。
他不仅不同意,还让人打断了陈远舟的腿,把他扔出了平安镇。
她至死都不知道,陈远舟是死是活。
她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而这一切,她当时都不知道。
她以为陈远舟收了父亲给的银钱,弃她而去了。
她求父亲,求母亲,求所有的人。
但没有人能帮她。
没有人敢帮她。
沈万山把她锁在房间里,她的母亲只能隔着门哭泣。
灵娘的白骨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骨架。
“后来,孙涛来了。”
这个名字从灵娘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空气都冷了几分。
“孙涛是父亲新请的账房先生,年轻,会说话,笑起来很好看。”灵娘的声音里满是嘲讽,“他说他喜欢我,说他不介意我心中有人,说他愿意等我。”
她那时候恨陈远舟恨得要死。
她以为他抛弃了她,以为他怕了沈家的势力,以为他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她。
所以孙涛对她好的时候,她或许出于报复的心理,也看父母极力撮合,干脆破罐子破摔,同意了。
她一直不知道自己会是山神的新娘。
沈万山选了个日子,让她和孙涛成婚。
她想着,男人都靠不住,嫁谁不是嫁呢?
她被沈母亲手穿上嫁衣,送上花轿。
她不开心。
除了她,还有沈母,红着眼眶,却一言不发。
其他人,皆喜气洋洋。
这样也好。
至少,还有人是开心的。
结果……
结果就是,那一顶花轿,把她送进了山神庙。
ps:这个位面因为游戏设定的界面有点特殊,这个副本结束会有现实世界的描述,男主只有一个,就是蔺长洲。
但在游戏里,男主就是那个bug。
幽冥之主是他,蔺长洲是他,殇镇迟是他,还没出场的江戾也是他。
醋精不能忍受姒姒有其他侠缘,游戏npc也不行。
姒姒也知道是他,随意任由他胡闹。
虽然四个人都是他,但只有和姒姒相处的时候才是他,不在姒姒身边的时候,都不是他,或者两个人同时出现,其中一方会陷入昏迷沉睡,和一开始蔺长洲和幽冥之主同时出现,蔺长洲昏睡那样。
写完这个位面回头修改会把这个放到这个位面的第一章,因为1v1的设定在这个位面开始大家可能都看的有点云里雾里的~
还有就是,亲密关系啥的游戏里都不会发生,现实世界才会!
第464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十四)
庙里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后来凭空出现一条大蛇。
一条会说话的蛇。
她求它放了自己,她喊爹娘,喊老天爷。
没有人……
没有人来救她。
它说她是它的新娘,要她陪它一辈子。
它说沈家的女儿,生来就是山神的人。
它说,它就是山神。
灵娘在那座庙里活了七天。
她想跑,山神庙的门却消失了,只有一家四面是墙上房间,房间内是铺天盖地的血腥味和恶臭。
那些血里,有她的,也有不是她的。
那七天里,那条蛇每天都会吃她的肉,一点一点的啃噬。
让她痛,却不让她死。
她连自尽都做不到。
沈母再也忍不住了,她扑过去,一把抱住了灵娘的白骨。
“灵娘!灵娘啊!我的灵娘!”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像是要把几十年的痛苦全部哭出来。
灵娘的白骨没有挣扎,幽绿火光的眼睛十分空洞。
“七天。它吃了我整整七天,吃的我只剩下这一堆白骨。”
灵娘的声音轻轻的,继续诉说。
“我以为是我真的活了七天,后来才知道,我早就死了。”
她死了,但意识存在。
她成了鬼。
沈母哭的更凶了,灵娘抬起白骨手,轻轻搭在沈母的背上。
“母亲,我不恨你。”
沈母泪如雨下,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灵娘继续说起往事。
她死后,魂魄久久不散,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的山神没发现她的存在。
本以为十年进献一个女子已是惨无人道,亲眼所见她才知道,哪是什么十年。
每一年,每个月,最频繁的时候每七天,都会有女子被穿上嫁衣塞进花轿送来山神庙。
原来是平安镇的人都知道沈家一直富饶的秘密,争相效仿。
得了甜头,便一发不可收拾。
起初只是试探,把一些自家不喜的女子送去。
后来的好处,开始诓骗到此的外乡女子,别管是否愿意,山神爷不介意,他们就一把迷药将人药晕,换上衣服送去。
后来,外乡人都不来平安镇了,那些丧心病狂的人盯上了自己家的家眷。
女儿,姊妹。
穹姒眉头紧拧,真是一群畜生!
“灵娘,娘来找你了,但是娘当时进不去……”
沈母的眼泪直掉,声音哽咽。
“我第二天就去了山神庙。那大蛇在山神庙周围不知做了什么法,我撞破了头也进不去。”
“我只能在庙外面等,等了三天,你父亲命人来将我带了回去,锁了起来……娘想救你的,但娘……娘……呜呜呜……”
后来,她在沈万山的饭里下了迷药,她跑出了沈家,冲进了山神庙。
该怎么形容当时的心情呢。
满地白骨,满地干涸到深浅不一的血迹。
她分不清,分不清哪个是她的灵娘……
她寻了条白绫,到附近山头的大槐树上自缢了。
她不知道灵娘还愿不愿意见她。
她觉得,或许还能追上她的灵娘,哪怕是过黄泉,她给她作伴……
作为母亲,她太过胆小怯懦。
若有来世,她一定拼尽全力护她周全。
那颗大槐树,就是此时的这棵。
上面还挂着破破烂烂、随风飘荡的一条白绫。
她死后不知为何,意识沉浮了很久,真正意识恢复时,见到的就是失去神智的灵娘白骨,她一身嫁衣,口中喃喃,“我不嫁……”
那声音她认得,是她的灵娘。
她当时没过去,就看着她的灵娘一遍遍重复生前的一切。
不对,是从花轿进山开始,直到进山神庙的一切。
一遍,又一遍。
循环往复,永无休止。
保安成了鬼,沈母依然悲伤的不能自已。
她的灵娘啊,被困住了……
该怎么才能救救她,该怎么才能,救救她……
后来一次循环中,她把自己化身成一个陌生老妪的模样,用炭笔在自己的唇上点了一颗超大的媒婆痣,她出现在她身边,成为她的喜婆。
依然在重复,除了多了一个她,一切一切还在重复。
她也救不了她的灵娘……
一个月前,灵娘恢复了神智。
她心中暗喜,终于可以解脱了吗?
未曾想,灵娘下山,一夜之间杀光了沈府上下所有人。
她回来的时候,白骨染血,触目惊心。
她一个字没多问,尽心扮演嬉皮的角色。
她很心疼。
知道她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和族亲,她心中只觉得快意。
弑父又如何?
那个男人,根本不配做父亲。
沈家上下,也没一个人,手里干净。
后来,她依然在重复送亲流程。
不过把孙涛抓来,每次抹掉她的记忆,每次都吓他,让纸童抓伤他。
孙涛在一次次的惊吓中,吓死了。
死后也还在重复被吓,他不知道自己死了。
山神察觉到灵娘的变化,饶有兴致,配合演出。
但掀开盖头发现,里面的都是男人。
活生生的男人。
那些,参与过或是亲手,把那些无辜女人送上花轿的男人们。
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身嫁衣出现在花轿中,感知恢复的时候,血肉已经在被大蛇啃噬。
男人的味道自然没有女人鲜嫩可口,大蛇吃了几次就不耐了,不再耐心配合灵娘,它的血雾煞气把那些送来的男人吞噬成为白骨。
便是今日穹姒她们看到的那样。
和穹姒断开连接许久的崽崽再次出现在背包空间,叉着腰骂那个弟子,不带脏字连珠炮似的骂了一百多个词。
骂完才说道:“累死我了,终于找到你了姒姒,呜呜呜哇哇哇,崽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哇哇哇……”
“说正事。”
“哦!”崽崽缩在背包空间乖巧状,“这个副本是bug,云梦泽里不存在的。”
“嗯。”她猜到了,游戏界面没有人物背景介绍,也没有游戏攻略。
“灵娘也是一本小说的人物,主角意识觉醒,被卷入云梦泽,就形成了这个副本bug。”
崽崽和穹姒说了这个故事的背景和细节,穹姒听完只觉得唏嘘。
她看着依旧抱在一起的母女俩,叹了口气,走过去。
“灵娘,你还记得陈远舟吗?”
这件事她本不想说,但崽崽说了,那个故事里,灵娘的遗憾就是到最后都在恨着陈远舟。
为什么会那么恨,不过是因为太爱了。
第465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十五)
陈远舟出现的时候太过美好,美好到满足那时的灵娘对未来夫婿的一切美好幻想。
如果,没有山神的事,没有沈万山的事……
他们会幸福一辈子。
灵娘的白骨猛地抬起头。
“远舟?”
“你的心上人,陈远舟。”穹姒的声音很轻,“你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吗?”
灵娘的白骨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他不是抛弃我了吗?”
“他没有。”
“没……有?”
“嗯,他没有抛弃你。”
“你父亲打断了他的腿,把他扔出了平安镇。但他没有走远,他在镇外养好了伤,想办法回来找你。”
“他知道你要被嫁给山神的那天晚上,他一个人闯进了沈家。”
灵娘的白骨僵住了。
“他打伤了沈家的家丁,冲到你的房间,想要带你走。”穹姒的声音很轻,“但你不在房间里。你已经被送上了花轿,送进了山神庙。”
“他不知道你被送去了哪里,他拼了命找你,腿伤没好全,跛着脚,但他找不到你。”
灵娘的白骨开始发抖,越来越剧烈。
“后来呢?”她的声音发颤,“后来他怎么样了?”
后来,沈万山的人得知陈远舟一直在找灵娘,怕触怒山神,山神对沈家降下责罚,他找人打残了陈远舟,把他扔到深山,任由他自生自灭。
陈远舟死了。
死在那天夜晚。
他至死没能见到她,也至死没能找到她。
“后来,他养好了腿。踏上了寻找你的路,人生漫漫,平安镇没有他就去其他地方,他一直没有放弃你,从未抛弃你,一直想要找到你。”
崽崽叹了口气,“姒姒,你还是不忍心和她说实话吗?”
话到了嘴边,最后还是拐了弯。
实话如何?
谎话又如何?
终归不会再见的二人,不如让她一直以为,他活着。
活了一辈子,爱了她一辈子。
也好过得知,他已早早归西,有情人不得眷属。
“远舟……远舟……你怎么那么傻……”
她反复念着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
沈母抱着她,也泪流满面。
她也不知道陈远舟的下落,那个孩子,那么痴心的吗?
穹姒没说,他到死都在喊她的名字。
如果真能一生长久,或许不一定幸福一生。
但陈远舟确实,死在了最爱灵娘的时候。
灵娘被沈母抱在怀里,白骨一直在颤抖,但是她长不出新的血肉,哭不出来眼泪。
难受了许久,灵娘的白骨慢慢站起身,看着穹姒。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你该知道真相。”穹姒说,“你不该带着遗憾。”
灵娘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她忽然说,“你想让我离开这里,让我不再杀人。”
穹姒没有否认,崽崽说了,想通关这个副本,就要阻止灵娘。
“那些人该死!”灵娘的声音又变得尖锐起来,“他们每一个都该死。平安镇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几百年来,他们送了多少女孩儿上山?几十个?上百个?那些女儿都去了哪里?都死在了山神庙里,被那条蛇吃得干干净净。”
“他们知道!他们什么都知道!但他们装作不知道,因为他们享受着山神带来的好处,享受着那劳什子山神的庇护。”
“他们每一个人,手上都沾着那些女孩儿的血。”
“你说得对。”穹姒接话道,“他们的确都该死。”
灵娘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赞同她的话。
“但灵娘,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
“你杀了他们之后呢?”
灵娘沉默,一时无言。
她似乎真的没有想过,真的杀光了那些人,之后怎么办?
“你杀了他们,然后呢?”穹姒继续说道:“你继续留在这里,日复一日地重复这一切。你不会得到解脱,你还是被束缚在了这里,那些人死了便死了,鬼魂没有意识,没有往生,被困住的,只有你,和你的娘亲。”
她早已被仇恨和痛苦牢牢禁锢。
继续下去,杀完人,只有无尽的空虚。
最后,要么化身更狠戾的厉鬼,要么魂魄消散。
灵娘又陷入沉默,穹姒没有催她。
过了许久,灵娘哑声开口,“姑娘,想劳烦你一件事。”
“你说。”
“那条蛇!”灵娘的声音忽然变得锋利,“请你助我,杀了它!”
一切的一切,源头都是那条化蛟失败的大蛇。
如果不是它,平安正的人就算利欲熏心,没有渠道也不会祸害那么多无辜的生命。
自己,自己也不会……
“我就是来杀它的。”
穹姒坚定开口,灵娘只是这个副本贯穿剧情的小boss,阻止灵娘,杀掉大蛇,副本就通关了。
殇镇迟从身后走上来,站在穹姒身边。
“师妹,我同你一起。”他的声音低沉又坚定,一直站在她身边,像个坚实的护盾。
穹姒偏头看他,颔首,“师兄当然得同我一起。”
沈母也站起身,走到灵娘身边。
“灵娘,娘陪你去。”
灵娘摇头。
“娘,你留在这里。”
“可是……”
“你就在这里等我,等我回来。好吗?”
最终,沈母同意留下。
穹姒和殇镇迟离开槐树,朝山神庙的方向走去。
灵娘的白骨跟在他们身后,嫁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月光下,一具白骨缓缓行走,像是从地狱深处走来的亡魂。
它空洞的眼眶里,幽绿色的火焰静静地燃烧。
山神庙越来越近。
空气中开始弥漫那股腥臭味,越来越浓。
庙门敞开着,里面一片漆黑。
穹姒在山神庙前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那块破旧的牌匾。
山神庙。
三个字已经斑驳得几乎看不清了。
但得知就在这小小的庙宇之内,竟葬送了无数条鲜活的生命,穹姒此时只是站在门口,恶心感便涌了上来。
“你在这里等我。”穹姒对灵娘说。
灵娘摇头。
“我要看着它死。”
如果可以,她想亲手杀了它!
穹姒没有坚持。
她抬脚走进山神庙,殇镇迟和灵娘跟在后面。
庙里很黑,一股阴风吹过,腥臭味浓得让人想吐。
穹姒的千缕丝从掌心飞出,银白色的丝线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亮光,照亮了庙内的景象。
庙的正中央,盘着一条巨大的蛇。
第466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十六)
它盘踞在庙堂之上,身体粗如水缸,通体漆黑,鳞片在丝线的光芒下反射着暗沉的光泽。
它的头高高昂起,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的光。
“灵娘,这是你为吾挑选的新娘吗?”
它的声音嘶哑难听,带着回响。
“不对。”它的竖瞳在穹姒身上扫了一圈,自己否定了,“你不是吾的新娘。”
它的目光又落在殇镇迟身上,声音多了几分厌恶。
“居然还有男人。”
最后,它的视线牢牢地锁在灵娘身上。
语带不屑。
“灵娘,你带着这一男一女到此,所图为何?”
灵娘的白骨站在那里,身体没动,但空洞的眼眶里,幽绿色的火焰剧烈地跳动。
“伪神!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灵娘的声音尖锐刺耳,话音一落,她倏地出手。
无数白骨化为的骨刃凝聚在她身侧,对准了大蛇。
大蛇却轻蔑地笑了。
巨大的笑声在庙里回荡,震得墙壁都在发抖。
“就凭你?”
它视线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穹姒没打算再和它多说废话,千缕丝从掌心飞出,银白色的丝线在空中织成一张大网,朝着大蛇罩去。
大蛇的身体猛地一扭,鳞片擦着丝网滑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丝网没有被撕破,反而越缠越紧。
“这是什么?!!!”
大蛇的声音里终于有了惊讶,它没想到这个小小的蝼蚁会突然对它出手,还是让它没办法瞬间挣脱的牢笼。
穹姒没有回答它,手腕一抖,千缕丝收紧,将巨蛇的身体牢牢缠住,越缠越紧,有的地方勒紧了皮肉,鳞片炸开。
殇镇迟也拔刀而出,凌虚刀的冰蓝色刀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朝大蛇的七寸砍去。
刀光落下,大蛇的鳞片崩裂,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巨蛇发出一声嘶吼,身体剧烈地扭动,千缕丝的丝线被崩断了几根,但更多的丝线缠了上来。
与此同时,灵娘身侧凝聚的骨刃纷纷朝着殇镇迟砍开的缺口飞去,骨刃入肉,如同风卷云涌般搅动,大蛇痛苦的嘶吼,身体在地上扭曲。
“这是你吃我血肉,吃掉无数无辜性命血肉的代价!”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无尽的恨意。
“如若不是你,我也不会变成如今这样!!!”
人不人,鬼不鬼。
一身白骨森森的骷髅架子。
若远舟百年之后,同她地下相见,怕是都认不出来她!
她恨!
她好恨!
她本可以有心仪的郎君,有幸福的家庭!
如果不是大蛇的存在,她本可以嫁给自己的心上人!
哪怕一辈子平淡又平凡,都不至于如今这样!
天人永隔。
巨蛇的尾巴猛地朝着灵娘甩过来,“蝼蚁!怎敢对吾出手!”
它声音痛苦又愤怒,速度太快,灵娘躲避不及,穹姒眼疾手快,千缕丝飞出缠着灵娘避开。
大蛇被惹恼,尾巴再次朝着穹姒扫去。
穹姒迅速侧身避开,千缕丝再次飞出,缠住了大蛇的尾巴。
越收越紧,深入皮肉。
殇镇迟也操纵着凌虚刀,刀光不断落下,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在巨蛇的七寸上。
巨蛇的血液越来越多,在地上汇成一条黑色的河流。
但它还没有死。
它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疯狂。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杀了吾?”
它的身体猛地膨胀,鳞片竖起,像无数把利刃。
千缕丝的丝线被割断了一些,殇镇迟的凌虚刀也被鳞片弹开,灵娘的骨刃被震飞出去,撞在墙上,碎骨散了一地。
巨蛇挣脱了束缚,朝穹姒扑来。
血盆大口张开,露出两排森白的毒牙。
穹姒站在原地,没急着躲开。
千缕丝再次从掌心飞出,凝成了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
银线朝大蛇飞去,先它一步缠住了它的毒牙。
随后,她用力一拉。
巨蛇的毒牙被连根拔起,黑色的血液从牙床喷涌而出。
巨蛇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在地上疯狂地翻滚。
穹姒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千缕丝再次飞出,这次缠住了它的七寸。
它的七寸本就被殇镇迟和灵娘搞得伤痕累累,此时千缕丝直接勒紧皮肉,陷进骨头。
“不——”
大蛇的嘶吼声在山神庙里回荡。
穹姒的手猛地一扯。
大蛇的骨头被从体内扯出,头颅从七寸处断开,滚落在地上,金色的竖瞳缓缓失去了光芒。
庞大的身体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最终归于平静。
寂静的空间内,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传遍整个云梦泽。
【系统公告】:恭喜玩家【穹姒】首次单人通关白骨之丧副本,单人击杀伪山神,获得称号【正义使者】。
山神庙里安静下来。
灵娘的白骨缓缓走到大蛇的尸体面前。
她低头看着那颗硕大的头颅,看着那双已经失去光芒的竖瞳。
突然笑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叹息,又像是自嘲。
“原来杀掉你,没有我想的那么困难……”
穹姒收回千缕丝,走到灵娘身边。
“灵娘,我该走了。”
灵娘的白骨转过头,空洞的眼眶对着穹姒。
“你也要离开吗?”
没等穹姒回答,她又自言自语道:“是了,平安镇几乎成了一座鬼城,你们该离开的,你们不属于这里……”
眼前画面一转,她们回到了对面山头的大槐树下,沈母还等在那里。
看见灵娘回来,她跑过去,上下检查,“灵娘,没受伤吧?”
灵娘摇头,“娘,那个畜生……死了。”
“死了?”沈母似是不信,询问的目光看向穹姒。
穹姒点头。
她长长舒了口气后,又有些怅然若失。
这么简单,就死了吗?
那平安镇献祭的那个生命,又算什么?
灵娘的白骨开始变淡,“娘,我也该走了。”
她的执念散了,遗憾也了了,撑着她一直存活于世的气,彻底散了。
那身嫁衣也开始变淡,沈母想抓住她,发现自己能抓住的,什么都没有。
“灵娘……灵娘!”
“娘,若有来生,我不想再做人了……”
做人,好累啊……
“灵娘!!!”
沈母朝着灵娘的虚影扑去,但她已经彻底消散,什么都没有了。
沈母跪坐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哭着哭着,她的身影也越来越淡。
“灵娘,别怕,娘陪你一起……”
无论是做鬼,还是去地府接受惩罚……
她都会,陪着她!
穹姒和殇镇迟看着她们母女二人相继消失,都没插嘴。
等沈母消失后,殇镇迟走到穹姒身侧站定。
“她们都走了。”
殇镇迟说。
穹姒点头。
“嗯,走了。”
月光下,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穹姒抬头,看见槐树的枝干上,一条白绫悠悠飘荡,不远处,一块像是嫁衣的残布,也挂在上面轻轻晃荡。
她收回目光,转身。
“我们也走吧。”
第467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十七)
穹姒再次睁眼时,已经退出了白骨之丧副本,回到了云梦泽。
云梦泽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她站在长廊上,那个引她进入白骨之丧的弟子已经不见了,这里只有她。
殇镇迟也不在这里。
崽崽从背包空间蹦出来,小肥猫翅膀扑棱得飞快,围着穹姒转了三圈,像在确认她是不是完好无损。
“姒姒!你终于出来啦!”崽崽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你知不知道你在那个副本里待了多久?”
穹姒脚步不停,往云梦泽会客大厅走去。
“不久。”
“不久?!”崽崽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在里面待了整整一天半!其他地方的时间流速和副本里不一样,但现实里也过去了将近六个小时!”
穹姒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向前。
“那个副本的bug不止是被扯进去的原小说。”崽崽落在她肩头,小爪子抓紧了她的衣领,“它的时间流速是混乱的,要不是你通关了,可能会越陷越深,最后彻底被困在里面出不来。”
穹姒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她走过长廊,拐进主院。
主院外两旁的桃花开得正盛,花瓣落了满地。
“姒姒,你不好奇那个接引你的弟子是怎么回事吗?”崽崽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说。”
“那个弟子是白骨之丧副本的接引npc,随机传送玩家进去。但这个副本一直没人通关,进去的玩家要么死出来,要么被困在副本的时间循环里慢慢消耗到死。”崽崽说着,声音突然转为兴奋,“你是第一个通关哒!不愧是你!”
穹姒想起那些在白骨之丧中的经历。
“那个副本现在呢?”
“没了。”崽崽说,“bug被你修复了,副本数据已经彻底清除了。”
穹姒没再说什么,已经快到大厅了。
不过此时,世界频道已经炸开锅了。
【世界】伤仲寒:???又来了???穹姒!!!又是穹姒!!!
【世界】风清苏:我看看……白骨之丧?这是什么副本?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世界】风月无边:等等,白骨之丧,这个副本名好耳熟……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前两天团灭了无数人的单人副本吗?刚进云梦泽不久就发现这个本的存在,但是是独一无二的单人本,听说里面有侠缘殇镇迟助战,但几天了没人通关,都是死挂的!!!
【世界】暮千云:所以穹姒不仅通关了幽冥深渊,还通关了这个bug副本?
【世界】钱多多益善:所以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不会她本人就是个bug吧???
【世界】风月无边:哎嘿!别说,兄弟,你可能真相嘞!
【世界】一剑光寒:所以有没有人能要到她的好友位?我真的好想采访一下她!
【世界】孙大仙:别想了,她拒收好友申请。我已经试过了,连申请都发不出去。
【世界】吃瓜群众007:也就是说,这位大佬现在是完全隐身状态?谁也找不到她?
【世界】暮色四合:找到了也没用,人家根本不理你。
穹姒扫了一眼世界频道,唇角微微抽了一下,点了关闭。
她这会只想去报个平安,然后回房间休息。
折腾这么久,体力耐力已经不太够了。
白骨之丧副本虽然通关了,但现在只要想起里面经历的那些,情绪还堵在胸口。
闷闷的。
说不上是难过还是别的什么。
“师妹。”
一道清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穹姒抬起头,看见蔺长洲正好从大厅走出来。
他还是穿着云梦泽的校服,白衣胜雪,银线绣边,长发用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看见她过来,他本来微微蹙起的眉头拧的更紧,快步朝她跑过来,目光担忧的上下扫视她一圈,确认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
穹姒摇头,对上他担忧的视线,浅笑摇头。
“我没事,大师兄。”
听到安心的回答,他眉目松了几分。
“你去了何处?我寻了你许久。”
还没等她回答,他继续道:“殇家的事已经处理完了,我回去便听说你不见了,找了许久。”
“殇家的事……”穹姒没立刻回答她去了哪里,目前白骨之丧副本已经关闭,那个bug蔺长洲应该不知道它的存在。
“朝廷的旨意,殇家推脱不掉。但师叔心腹亲自来传话了,朝廷那边他会周旋。云梦泽在江湖中声望过重,就算不是,朝廷也会有其他借口对云梦泽下手,让我们门中弟子都多多注意。”
穹姒颔首:“那就好。”
也没追问关于他叛出师门的消息是怎么回事。
游戏世界,到处bug。
“师妹。”蔺长洲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欲言又止。
穹姒歪头看他,“怎么了?”
“你……”蔺长洲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话音一转,“无事,你平安便好。”
穹姒:“?”
看出她的疑惑,蔺长洲只是摇摇头,没再多言。
穹姒也没继续追问。
她现在只觉得浑身发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疲惫。
蔺长洲也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太好,她的肤色本就白皙,此刻更是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嘴唇的颜色也比平时淡了几分。
“可是累了?”蔺长洲关切道,“师兄带你回去休息。”
穹姒也没拒绝,朝他伸手,“好呀,多谢师兄了~”
见她还笑得出来,蔺长洲的担忧消下去几分,弯身将她抱起,往她的住处走去。
“等会我给你熬点粥,晚些给你送来。”
他声音很温柔,眉目也温和,耳尖却悄悄爬上了红晕。
穹姒唇角弧度加大,主动勾住他的脖子。
“好哦,多谢大师兄啦~”
云梦泽的弟子房在山门的东侧,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每间房都是独立的,门前种了翠竹,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穹姒的房间在第三排最东边,位置偏僻,十分安静。
蔺长洲在门口将她放下,“师妹好好休息,醒了传音给我,我给你送粥过来。”
穹姒点头后,蔺长洲才转身离去。
她推门进去,房间里的陈设一目了然。
一张雕花木床,床上挂了青色的床幔;一张书桌,桌上放着笔墨纸砚;一张圆桌,桌上摆了一套茶具;墙角还有一个衣柜,柜门上刻着祥云的纹样。
窗台上放了一盆兰花,不知道是谁放的,长得倒是很好。
第468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十八)
穹姒脱了外袍挂在衣架上,躺到床上。
床铺很软,被褥有淡淡的皂角香。
她闭上眼睛,身体陷进柔软的被褥里,那些疲惫终于找到了出口,从四肢百骸涌上来,将她整个人淹没。
崽崽也扑棱着飞进来,落在床头的小几上。
“姒姒,你好好休息,崽帮你守着。”
穹姒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她听见系统提示音响了一声。
但她实在太累了,没有理会,直接沉入了睡眠。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几个小时。
穹姒被崽崽的声音叫醒。
“姒姒!姒姒你醒醒!”崽崽的小爪子拍着她的脸,力道不重,但频率很快,“出大事了!”
穹姒睁开眼,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她撑着手臂坐起来,身上的疲惫消退了不少,但脑子还是昏沉沉的。
“怎么了?”
“下线功能修复了!”崽崽的声音激动得发颤,“姒姒你看!下线按钮亮了!”
穹姒猛地清醒过来。
她调出系统界面,看向那个一直被灰色覆盖的下线按钮。
果然,亮了。
“什么时候的事?”穹姒问。
“就刚才!”崽崽说,“系统突然发了个公告,说游戏数据传输通道修复完成,玩家可以正常上下线了。现在世界频道已经疯了,所有人都在下线!”
穹姒打开世界频道看了一眼。
【世界】一朵猛花:终于能下线了啊啊啊!!!
【世界】挂七拐八:我要回家~~~
【世界】风月无边:妈妈的我要饿死了呜呜呜x﹏x
穹姒算了一下,从她到来后,加上原主原本在线的时长,居然已经将近三天了。
三天不吃不喝,现实世界里原主的身体不知道扛不扛得住。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点在了下线按钮上。
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所有的色彩、声音、光线都在一瞬间被抽走,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又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醒来。
穹姒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柔和的暖光。
她躺在一个半透明的游戏仓里,仓盖已经自动打开,新鲜的空气争先恐后涌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青草香。
游戏仓的内部很窄,刚好容纳一个人平躺。
舱内的垫子很软,但躺了太久,身体有些僵硬,还全身无力,软绵绵的。
她撑着游戏仓的边缘慢慢坐起来。
再次真切的感受到,什么叫身体被掏空。
穹姒扶着游戏仓的边缘,慢慢站起来,刚落地站稳,腿就一软。
她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游戏仓的盖子,才没有直接跪到地上。
崽崽的声音从识海中传来,带着担心:“姒姒,原主的身体太弱了,三天没吃没喝,能撑到现在已经算奇迹了。”
穹姒没力气回答。
她扶着游戏仓,一步一步挪到旁边的小沙发上,整个人瘫软地陷进去。
沙发也很软,但是比起封闭的游戏仓,还是更舒服的。
她躺了一会儿,等那股眩晕感过去,才伸手去摸茶几上的手机。
黑屏。
应该是没电了。
她在茶几的抽屉里翻出充电器插上,等了几分钟,手机终于开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无数条消息涌进来。
微信、短信、未接来电通知,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屏幕。
穹姒没有急着看消息,先点了外卖。
一碗粥,一笼包子,一份小菜。
很清淡,适合几天没吃饭的胃。
缓过来一些她又去接了水,先润润嗓子。
外卖显示预计送达时间还有半小时,穹姒这才有空翻看那些消息。
未接来电最多的是公司打来的,一共十七个。
最近的一个是今天上午,备注显示的是“王组长”。
微信消息也不少,工作群里有人艾特她,私聊也有人问她怎么没去上班。
穹姒点进工作群,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最早的消息是前天上午的。
【王组长】:@夏清竹今天怎么没来上班?
【同事a】:清竹昨天也没来。
【王组长】:请假的?有谁收到她的请假消息吗?
【同事b】:没有。
【同事c】:没有+1
【王组长】:@夏清竹看到消息请尽快回复。
然后是昨天。
【王组长】:@夏清竹你今天又没来?什么情况?
【同事d】:组长,清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要不要打她电话问问?
【王组长】:打了,没人接。
最后是今天。
【人事-刘姐】:@所有人关于夏清竹连续旷工三日的事宜,公司已按规章制度处理,相关通知已发送至其个人邮箱,请注意查收。
【人事-刘姐】:请各位同事引以为戒,如需请假请提前报备。
穹姒:“……”
崽崽的声音幽幽响起:“姒姒,你好像……被辞退了。”
穹姒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嗯。”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穹姒打开外卖软件,看了一眼订单状态,骑手已取餐。
原主上线那天以为和平常一样,上线简单做做任务,和卫九打打本,就下线休息,第二天正常去上班。
谁也没想到长生殿会发生这种意外。
好吧,这意外好像是她带来的。
“原主本来就是个小透明,在公司也没什么存在感。连续旷工三天,按当初和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公司确实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崽崽啧啧了两声,没再说话。
穹姒退出工作群,看了一眼其他的消息。
有几条是广告推送,还有几条是各种app的通知。
继续安静躺平,等饭。
刚安静没几分钟,手机提示音接二连三响起。
吵得有些不耐烦,她拿起点开,发消息的人是,傅九危。
两人有微信好友,经常约着上线刷任务。
他的备注还是卫九,头像是一张风景照。
【卫九】:清竹,你出来了吗?
【卫九】:清竹,游戏里你为什么要拉黑我?
【卫九】:清竹,既然我们都在a市,选个时间见一面吧。
【卫九】:你为什么要改名字?
【卫九】: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卫九】:清竹,我们见面聊聊,好吗?
穹姒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沙发上。
不想回。
第469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十九)
原剧情没有云梦泽的事,这个时候的傅九危和夏清竹正处在暧昧期。
这个时候的傅九危对夏清竹确实是真心的,但他的真心,太不值钱。
持续时间太短。
还变成一把利刃,捅的夏清竹浑身是伤。
伤害她,不信她,污蔑她,羞辱她。
啧,烦。
“咚咚咚!”
“您好,外卖。”
穹姒撑着沙发站起来,腿还是有点软,但比刚才好多了。
她走到门口,从外卖员手里接过塑料袋,关上门,重新坐回沙发上。
粥是热的,包子也还冒着热气。
穹姒先喝了几口粥,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那股空荡荡的疼终于缓解了一些。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了很久。
几天没进食的胃不能一下子塞太多东西,她吃了一个包子,喝了小半碗粥,就觉得饱了。
剩下的放在茶几上,等饿了再吃。
吃完饭,疲惫感又涌了上来。
穹姒简单洗漱了一下,回到卧室,躺到床上。
“姒姒,你好好休息哦。”
穹姒嗯了一声,扯过被子盖好。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没看。
又震了一下。
还是没看。
第三次震动时,疲惫感和困倦却不能入睡的烦躁感到达顶峰,点开手机还是傅九危发来的。
【卫九】:清竹?
【卫九】:你是不是不舒服?
【卫九】:你给我发个定位,我来找你!
忍无可忍!
【竹影摇曳】:给姐爬!!!
拉黑!
世界终于安静了!
穹姒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睡眠。
这一觉睡得很深很沉,没有做梦或者其他。
再次醒的时候,室外光线隐隐约约透过遮光窗帘的缝隙洒进来一点点。
“姒姒~你醒啦?”
崽崽奶呼呼的声音响起。
穹姒伸了个懒腰,僵硬的身体得到睡眠补充,脑子也清醒多了。
“嗯。”
她伸手去摸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十七分。
她睡了将近二十个个小时。
“怎么了嘛?”穹姒坐起来,嗓子有些哑。
“你看新闻!”崽崽的声音激有些激动,“关于长生殿的新闻!还有云梦泽!”
穹姒打开微博,热搜榜上挂着好几个跟游戏相关的词条。
#长生殿玩家被困游戏无法下线#
#长生殿官方回应#
#云梦泽回归#
#全息网游数据异常#
穹姒点进最热的那条新闻,往下翻。
新闻的发布时间是昨天下午,标题是《长生殿玩家集体被困游戏,官方紧急修复》。
内容大概是说长生殿昨天上午出现严重系统故障,大量玩家无法下线,官方技术人员紧急介入,经过数小时的抢修,终于在今天凌晨恢复了正常。
穹姒往下翻,看到评论区。
【多佛呀】:我还以为我要死在游戏仓里了!连续在线五天!五天啊!我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软的!
【午后】:我也是!我在游戏里待了四天,出来的时候饿得眼冒金星,差点叫救护车。
【有毒的蘑菇】:等等,你们进的真的是长生殿吗?我进的根本不是长生殿的地图!
【咦什么呢】:楼上+1!我上线直接进了云梦泽,想下线就下不了了!
【momo】:云梦泽???那不是三年前关服的那个云梦泽吗?
【福福】:我作证,我进的就是云梦泽。我是老玩家了,云梦泽的地图我闭着眼睛都能跑。那绝对是云梦泽,不是长生殿!
【丁零当啷】:所以长生殿的系统故障把玩家送进了云梦泽???这bug???
【排骨最好吃】:我有个朋友在长生殿做技术,他说这次故障不是他们服务器的问题,是有一组病毒数据强行入侵了长生殿的系统,直接把所有在线的玩家数据转移到了另一个服务器上。
【小象是大象】:另一个服务器?云梦泽的服务器不是三年前就关了吗?
【叽里咕噜】:这就是最诡异的地方。云梦泽的服务器三年前确实关了,但有人发现那台服务器三天前又启动了,而且目前为止一直在运转。
穹姒看了一些评论,点了关闭。
三天前。
她就是三天前到这个位面的。
云梦泽三天前出的问题。
果然,和她有关。
只是,闻沧……
到底是真实世界里也存在,还是在这个位面,只是游戏里的意识碎片?
这种情况从未有过。
这让她怎么掰剧情?
人机恋?
男主换成ai?
头又疼了。
穹姒放下手机,去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脸和她在游戏里的脸一模一样,但比游戏里憔悴得多。
眼下还有淡淡的青影,嘴唇有点干,头发也乱糟糟的。
像鸡窝。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回到客厅,把昨天剩下的粥和包子热了热。
吃完饭,她开始整理原主的财务状况。
原主叫夏清竹,今年二十五岁,普通上班族,在公司做行政,去年涨薪了,目前月薪每个月到手八千出头。
工作这几年攒了一点钱,最大的开销是去年买了一台游戏仓,花了两万多。
剩下的存款,还有十七万多点。
加上公司辞退给的经济补偿,虽然还没到手,但到手后也有四万左右。
崽崽说她被辞退很平静,也是因为大公司流程走的不恶心。
不算很多,但也够用一段时间了。
她开始处理工作后续和交接,和领导约了时间,去办理手续。
崽崽看她有条不紊的处理后续,也不急了。
“姒姒,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要找工作吗?”
“不急。”她起身去接了杯水,“先休息几天再说。”
“那你还会进云梦泽吗?”
“当然。”
她还没有确定闻沧到底在不在现实,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又震了。
穹姒拿起来一看,还是傅九危。
这次是短信。
一串陌生号码。
【清竹,我是卫九。昨天实在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游戏刚下线你肯定需要好好休息。接下来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和你见一面,我们聊聊。】
穹姒看着他锲而不舍的联系她,本就一般的心情更不悦了。
既然自己这么想找死,那就……
以其人之道,还之彼身吧。
她把傅九危从黑名单拉出来。
【竹影摇曳】:你在哪?
第470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二十)
“姒姒!你真要见他啊?”崽崽的声音有点弱弱的,它十分怀疑,姒姒会去把男主咔吧咔吧揍一顿!
“安心,文明社会,不搞黑恶势力。”
穹姒靠在沙发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手机边缘,打消小崽子的顾虑。
很快,那边便回复了,主动订了位置,给她发过来位置。
【卫九】:不渡茶庭,你什么时候方便?
【竹影摇曳】:行,下午三点吧。
【卫九】:好!我一定准时到!
【卫九】:清竹,你能愿意见我,我真的很高兴。
【傅九危】:下午见!
穹姒没再没再回复,把手机扣在茶几上,起身去换衣服。
“姒姒,你真要去见他呀,你可别动手哦,你知道的,刚到新位面,男主还不能嘎哦!”
穹姒翻看原主衣柜,都是一些牛马通勤装,没什么好看的衣服。
勉强扒拉出一件白衬衫黑吊带,配了一条长阔腿裤。
原主身材很好,身高一米七,一双腿又长又直,属于随便穿都好看的类型。
但因为小时候大腿受过伤,有一条小小的疤一直没有消掉,她就一直没有穿裙子的习惯。
穹姒打算去见完傅九危后,去商场买点衣服。
她还是喜欢一些华而不实的漂亮衣服。
选完衣服又去梳妆镜前化妆。
看着贫瘠的梳妆台,穹姒陷入短暂的沉默。
不愧是女主,天生丽质嘛,平时都素颜,化妆品少的可怜。
护肤品也是。
简单的水乳,就没了,连面霜都没有。
不过有个防晒和素颜霜,但是没有隔离,有两支口红一支唇膏,还有一盘基础盘眼影和一支眉笔,连修眉刀都没有。
崽崽看穹姒站在梳妆台前,笑得满地打滚。
“没办法啦,女主天生丽质,无需后期修饰啦~”
穹姒回去沙发上拿手机点外卖。
做精致女人,化妆更多是为了取悦她自己。
等点的化妆品到了,她开始捣鼓自己。
原主长得明艳又大气,但经常素面朝天,穿的衣服也都偏学生气,就给人一种小白花的感觉。
她化妆没用大变活人的化法,只是在基础上修饰的更加精致,用新买的卷发棒烫了个头,俨然变身时尚大美女。
踩了双原主买来从未穿过的高跟鞋,出门了。
崽崽看着她的样子,差点哈喇子流下来。
它吸溜两下,十分不解。
“姒姒,你穿这么好看干嘛?”崽崽的声音陡然变得警惕起来,“你不会是对傅九危……”
“可能吗?”
小崽子往识海空间一躺,四爪朝天。
“也是,你看的上就奇了怪了~”
a市是华夏国的首都城市,繁华程度毋庸置疑。
不渡茶庭在一环内,藏在一片旧式建筑群里,周围是梧桐树和青砖墙,整整占了一座四合院。
傅九危选的地方,自然不是普通地方。
在门口就需要登记预约号,临时或者没什么身份的人,一号难求。
穹姒报了傅九危告诉她的预约号,被服务员引进去。
茶庭的门口挂着竹帘,帘子半卷着,能看见里面的天井。
天井里种了一棵老槐树,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服务员领着穹姒穿过天井,沿着木质走廊往里走,最后在一间半开放的包间前停下。
包间用竹帘和外面的走廊隔开,里面有一张原木茶桌,桌子上一块不规则的树木,上面还有树的年轮。
桌上放了很多雅致的装饰,还有几个不同款式的茶杯。
等穹姒进去后,服务员询问要上哪个款式的茶具,穹姒看着那几款不同样式的茶杯,选了一款,服务员就出去了。
她在位置上坐下。
不一会,服务台用她选的茶具款式端了一壶茶过来,给她倒了一杯,便退了出去。
穹姒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茶是茉莉花茶,香气清雅,入口微苦,回甘悠长。
她喝了半杯,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竹帘外面。
透过竹帘的缝隙,可以看见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偶尔有一两片叶子飘落下来,旋转着落在地上。
她来的不早,刚准时。
傅九危却迟到了。
“姒姒。”
崽崽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预感?不然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来见傅渣男!”
按照以往姒姒的作风,要么不理,要么断了一了百了,要么……
嘶!
不可以不可以!
男主不能噶!
特别是现在!
穹姒垂下眼睫,看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汤,没有说话。
预感吗?
有吧。
总在家里得不到答案。
想知道闻沧在哪里,需要出来。
如果,他存在于现实世界的话。
或许,下一瞬间,他就主动出现在自己面前了呢?
没等多久,竹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穹姒抬起头,看见了傅九危本人。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和一块低调但价值不菲的手表。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西裤,脚上是皮鞋,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
他的五官很深邃,眉骨高,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分明,唇形偏薄,微微抿着的时候显得有些冷淡。
和他游戏里的样子相比,现实中的他少了几分柔和,多了几分凌厉。
游戏里的脸只和他本人像了六成。
现实中的他,无疑比游戏里更加出挑,更加耀眼。
也更有攻击性。
男主的顶级配置。
傅九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玫瑰花,他看着穹姒,整个人僵住了。
他认识夏清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游戏里更是见过无数次。
没想到,她本人和游戏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不,准确来说,是更好看。
说不上来的感觉,感觉就是哪里都没变,又哪里都变了。
她从游戏里走到现实,现实的她美得更加惊心夺目。
她就坐在那里,下午的阳光从竹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她画了妆,可还是可以看出皮肤底子瓷白细腻,露出的腕骨像上好的羊脂白玉。
一头大波浪随意的披散在肩膀上,显得她慵懒又惬意。
傅九危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如果此前他对游戏里的夏清竹只是有好感、喜欢。
此时见到本人,他都不得不相信,什么叫做一见钟情。
第471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二十一)
“你来了?”
穹姒开口,朝她的对面微微抬首,示意傅九危坐。
仿佛,她才是东道主。
傅九危回过神来,快步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他将手里的花放在桌上,推到穹姒面前。
“送你的。”
淡淡的玫瑰香味在室内扩散开来。
穹姒没接,推回去,“不必。”
傅九危愣住,“我没什么其他意思,只是我们初次线下见面,想送你一束花。”
他声音最后压的很低,本来高涨的情绪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嗯,都不必。”
“你不喜欢白玫瑰?”
穹姒给他倒了一杯茶,推过去,“无论我喜不喜欢,都轮不到你来送花。”
傅九危要拿茶杯的手顿住,看着穹姒。
“为什么?”
穹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着急回答。
傅九危的视线却一直落在穹姒身上。
“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了吗?长生殿并入云梦泽后,我有了意识就先联系你了,后来死你又改了名字,拉黑了我,我想找到你也是难如登天……”
傅九危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委屈,“我们之前不是这样的,清竹。”
“是因为长生殿的系统故障吗?是你被困在游戏里出不来的那几天发生了什么吗?清竹,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困难,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
穹姒放下茶杯,抬眼看他。
原剧情里的傅九危,高高在上,典型霸总。
他说他爱夏清竹,但他的爱是上位者施舍给下位者的东西。
就算面前的傅九危,露出委屈、脆弱、卑微的神色。
穹姒也不信,他会彻底改变。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坐惯了上位者的人,偶尔的下位,会被他自己记一辈子。
“傅九危。”穹姒开口,声音清雅,“我们不合适。”
傅九危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疯狂头脑风暴。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在云梦泽遇到了什么?还是因为知道了他是傅氏集团太子爷的身份,看到他的那些花边新闻?
“是因为我之前的那些绯闻吗?那些都是媒体乱写的,我从来没有——”
“不是。”穹姒打断他,“什么都不是,是我纯粹的,对你没感觉。”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戳进了傅九危的心里。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我不信。”
穹姒看着他,没有解释。
“我们之前相处得很好,我能感觉到你对我也有好感。”傅九危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清竹,如果你是因为那些绯闻生气,我可以向你保证,那些都是假的。如果你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改。”
穹姒单手撑在桌子上,托着脸,静静看着他情绪激动的想要为自己辩解。
傅九危的情绪又像是被她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逐渐平静。
“就不能和我试试吗?我们不是还打算去结情缘吗?等长生的修复了,我们就去结情缘,我依旧每天会带你打本……”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都开始自我怀疑了,“还是说,你不喜欢我,是因为你有了其他喜欢的人?”
“对。”
回答的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傅九危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盯着穹姒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说谎。
但穹姒的眼神太坦然了,坦然到让他连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有。
“是谁?”
他声音发紧。
穹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端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仰头饮尽。
这里的茉莉花茶还挺好喝的。
“卫九,我出来见你,只是想把这些话当面跟你说清楚。”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游戏里我拉黑你,是因为不想再和你有过多的交集。现实里,我们也没有必要再联系了。”
傅九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手指攥紧了茶杯,指节泛白。
穹姒没打算继续停留,说完就转身朝包间外走去。
还差点碰上正好进来送茶点的服务员。
服务员有些惊讶,傅少不是刚来吗?还下单了一些特色茶点,怎么这位女士就要走了?
傅九危跟着站起身,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
“清竹!”
他的手还没碰到穹姒,穹姒已经侧身避开了。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说不上来的厌恶。
傅九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穹姒不再看他,掀开竹帘走了出去。
不渡茶庭的包间在半开放式的区域,包间与包间之间隔着竹帘和绿植,私密性做得很好,但声音并不是完全隔绝的。
穹姒在走廊上走了几步,经过隔壁包间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她感觉到一道视线。
有些灼热。
那道视线透过竹帘的缝隙,落在她身上。
穹姒侧头看去。
从空隙处,她刚好能看见里面的景色。
隔壁包间的竹帘半卷着,外面的阳光洒进来,茶桌前,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深蓝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五官端正,气质温和。
拳头有点痒呢。
视线转向另一个……
便再也挪不开了。
他穿着黑色的衬衫,袖口挽起,晚间的手边被太阳折射出有些刺眼的光芒。
他的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眉骨高而锋利,鼻梁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薄唇微抿,下颌线紧绷,整张脸的线条冷硬又柔和。
她看进去时,和他的视线对上。
他黑色的瞳仁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穹姒唇角浅浅勾起一抹笑意。
真好。
他存在现实里。
只是……
“崽崽,查查里面那两人的信息。”
闻沧在这里不奇怪。
泠川怎么也在!
坐在里面的蔺长洲看见穹姒的笑容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手攥紧了茶杯,指节泛白,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和他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蔺长洲猛地转过头,不再看穹姒。
他绷紧了下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心跳快得不像话。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注意到他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见走廊上一个女人离开的背影。
长发蓬松卷曲,一双腿哪怕穿了裤子也能看出来又长又直。
“怎么了?”男人好奇地问。
蔺长洲没有回答。
他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却压不住他心里的惊涛骇浪。
“长洲,你到底怎么了?”男人又问了一遍,眉头微微皱着。
蔺长洲沉默了良久,终于开口。
“凌川,有没有靠谱的道士推荐?”
凌川:“?”
“我怀疑自己不仅白日做梦,还梦想成真了。”
凌川:“……你在说什么?”
第472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二十二)
蔺长洲没有解释,他再次转头看向走廊。
但走廊上已经没有人了。
那个身影已经走远了。
蔺长洲的心口忽然空了一下。
这时,隔壁包间的竹帘突然被人掀开,傅九危从里面走出来,脸色铁青。
他手里还拿着一束白玫瑰。
他站在走廊上,看着穹姒离去的方向,嘴唇紧抿,眉头紧锁。
他最终没有追上去。
傅九危收回目光,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经过蔺长洲和凌川的包间时,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谁都没有先开口。
傅九危收回目光,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凌川等傅九危走远了,才慢悠悠的开口:“那不是傅家的太子爷吗?”
说着太子爷,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尊敬。
他们在圈子里都是掌权者,傅九危上面还有他爸顶着,哪怕他们年纪差不多,所谓“太子爷”,在他们面前也不过是小辈。
蔺长洲应了一声,收回目光,重新倒了杯茶。
刚刚,应该追出去要个联系方式,或者是问个名字的。
草率了。
“你怎么认识他?”凌川问,“我记得你和傅家没什么交集。”
“不认识。”蔺长洲放下茶壶,“不过前面那个女人……”
后面这句他声音很小。
凌川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岔了
“什么?”
“没什么。”
蔺长洲拿起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目光落在竹帘外面,却没有聚焦。
他在想刚刚那个女人。
想她笑起来的样子,想她弯起的唇角,想她眉眼间的温柔。
这就是命中注定吧。
他梦到了和她的三生三世了。
第一世,他是个被困深渊的怪物,她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声音又娇又软,喊他,幽冥之主大人。
第二世,他们像是某个宗门的弟子,穿着一样的弟子服,她喊他,大师兄。
第三世,他们青梅竹马,一起去查案,一个叫做灵娘的苦命女子,她帮灵娘报了仇……
“长洲。”凌川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刚才说道士是什么意思?”
蔺长洲回过神,看着凌川,想了想,还是如实道:“我最近一直在做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了刚刚那个女人。”蔺长洲把梦中的三生三世说了一遍。
本以为凌川会觉得他这一切都是缘分,是命中注定。
谁知道凌川看他的眼神逐渐诡异起来。
“你这说的,怎么跟被女鬼缠上了似的?”
蔺长洲:“……”
行吧,和个没心的木头谈感情,他不会懂的。
凌川这样的人,天生就适合出家当和尚!
凌川见蔺长洲神色认真,不像玩笑,便慢慢收起调笑的心思,也皱起了眉眼。
刚刚那个女人什么样他没看见。
但就背影而言,也是顶级。
“你认真的?”
“嗯。”
“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个梦的?”
蔺长洲回想了一下。
“昏迷后。”
十天前,他出了一场小车祸。
人当场就昏迷了,送去医院检查,因车子性能太好,保护充足,人一点事没有,但就是昏迷了。
他昏迷了整整一个星期。
但因为昏迷的原因不明,就一直留院观察,维持生命体征。
前天上午,他才苏醒。
“所以你刚才说想要道士,是因为这个?”凌川问。
蔺长洲点头,又摇头。
凌川的表情更加微妙了:“你确定你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吗?”
好好一个大男人,昏迷一整个星期本就不正常。
“不可能!”蔺长洲立刻否定,她不可能是什么脏东西。
只是……
“我是想算一下,她和我是不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凌川:“……???”
“我觉得,是。”
凌川:“……”
凌川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在蔺长洲脸上扫视。
像是想把他看穿。
“你如果想要知道那个女人的身份背景,我可以帮你查。”
也不用到找道士。
更何况,如今的那些大师多半都是半吊子,你想听什么,钱给够,人家就说什么。
一个心理暗示而已。
蔺长洲的手指在杯沿上顿了一下。
他没接话。
凌川继续道:“你刚才不是都看见她了吗,她应该是隔壁包间的客人。调个走廊监控或者门口监控,查到她的信息,轻而易举。”
蔺长洲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还是没有接话。
是很简单。
但他不想这样做。
他不想用这种方式去调查她。
“不用了。”蔺长洲放下茶杯,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我相信,我还会再见到她的。”
凌川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拿起茶杯一饮而尽,没再说什么。
穹姒离开不渡茶庭后,打了辆车去了a市的购物中心。
要买些衣服鞋子,还有一些化妆品。
崽崽在识海激动的不行,蹦跶的上蹿下跳。
“姒姒!姒姒!你刚才看到了对吧!”崽崽的声音激动得发颤,“那个男人!黑色衬衫那个!”
穹姒唇角弯了弯。
“看到了。”
“是他吗?!”崽崽急得不行,“是闻沧大佬吗?!”
穹姒脚步放慢了一些,声音轻柔下来。
“是他。”
崽崽兴奋的在原地转了三圈
然后,用它的小胖爪捂住自己的脸,声音里带着哭腔。
“呜呜呜太好惹!!!”
穹姒被它的反应逗笑了,神识里伸出手,戳了一下它毛茸茸的脑袋。
“哭了?”
虽然她也开心,但小崽子不至于这么“性感”吧。
“崽没哭!”崽崽放下小爪子,大眼睛红红的,但表情很倔强,“崽只是眼睛进砖头了!”
穹姒:“……砖头?”
崽崽别过头去,撅了个屁股,“姒姒你别管崽!”
穹姒看着它,忍不住又笑了。
“好啦,正事。”穹姒不再逗小东西,“身份查到了吗?”
“好哒姒姒~”
崽崽的声音变得正经起来,立马把里面两个男人的信息传输给她
片刻之后,关于那二人的信息便清晰地呈现在她面前。
凌川,男,三十二岁。
世代从政,自己年纪轻轻已经进入中央了,为人清廉正直,其他资料几乎查不到。
呵,好一个查不到。
泠川一直站在局外,或许是上个位面也给他造成了阴影,这个位面直接以身入局了。
还凌川?
倒是只改了个姓。
第473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二十三)
蔺长洲,男,二十九岁。
a市长州集团董事长。
长州集团是蔺长洲祖父那辈创立的,传到他父亲手里的时候还只是个中型企业,十年前他父亲突然离世,长州集团一度陷入危机。
那时候蔺长洲才十九岁,刚大一,被迫接手家族企业。
所有人都觉得长州集团要完了,一个十九岁的小少年,能撑起偌大一个企业?
但事实证明,他可以。
蔺长洲用了十年的时间,把长州集团从一家中型企业做成了如今国内排名前三的商业帝国。
名下产业涵盖地产、科技、金融、文化等多个领域,总资产数千亿。
他本人行事低调,很少在公众场合露面,网络上关于他的信息少之又少,连一张清晰的照片都找不到。
但商界对他的评价出奇一致。
杀伐果断,行事缜密,极难对付。
不过……
十天前,他出了一场小车祸。
说是小车祸,是因为事故本身并不严重,只是两车追尾,对方全责,蔺长洲的车受损不重,他自己也没受,但却奇怪的陷入了人昏迷。
医生做了全面的检查,他的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脑部ct也显示没有任何损伤。
但他就是不醒。
昏迷了整整一个星期。
前天,他突然醒了。
醒来之后,除了沉睡过久虚弱一些,没有任何后遗症。
大家都在感慨这是个医学奇迹。
但穹姒也由此知道了,他为什么会昏迷不醒。
十天前,云梦泽重启的两天前。
他意识成为了云梦泽世界的npc。
虽然云梦泽真正重启合并长生殿是八天前,但云梦泽内部的病毒数据,或许就是某人的意识。
那么,现实中的他,有没有云梦泽的记忆呢?
穹姒的唇角缓缓弯起来。
好像,比想象中更加有意思呢。
幽冥深渊,藤蔓缠绕的王座上。
他冰凉克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他说好像喜欢她。
当然会喜欢她。
因为她是她啊。
刚进入位面世界被藤蔓追也有了缘由。
因为她来了,刚好就在幽冥深渊,在他能感应到的位置。
随意他想确认。
至于确认什么,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穹姒知道。
第二次进入幽冥深渊,云梦泽里的蔺长洲出现在幽冥深渊,呢喃着叫“师妹”。
还有,在白骨之丧,殇镇迟一直以护卫者的姿态站在她身后。
穹姒抬手按住心口,那里的跳动比平时快了一些。
心里感觉暖暖的,涩涩的。
“姒姒……你还好吗?”崽崽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很好。”穹姒放下手,声音轻轻的,“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意识存在。
她在云梦泽的时候,无论自己身处何地,他都在。
在云梦泽,他就是云梦泽大师兄。
在幽冥深渊,它就是幽冥之主,亲手为她打开通关通道。
在白骨之丧,一个不存在的副本内,他是前去查案的侠缘助力殇镇迟。
只要她在的地方,无论他是什么身份,他都在。
崽崽看着她嘴角的笑容,小爪子捂住了眼睛。
“姒姒你还是别笑了,笑得崽浑身毛毛都竖起来了。”
穹姒:“……闭嘴。”
心情很美妙,购物欲也上来了。
一通扫荡后,银行卡余额来了个大跳水。
小十万没了。
崽崽弱弱举爪提醒,“那啥,姒姒。”
她拎着新买的包往外走,其他东西店里都会安排人送去。
“怎么?”
“那啥,夏清竹住的房子是租的哦!”
穹姒脚步顿住,“什么?”
“房租下个月到期,原剧情她那个时候和傅九危确定了关系,搬去了傅九危的高级公寓,所以就没有过这方面的描述。”
穹姒:“……”
得。
所以就是,躺平不了一点呗。
至少,得买个窝。
人窝。
“长州集团原本是不存在的,对吧?”
“是哒!你来了才有哒!”
“云梦泽,和池渊创建的是同一个,对吧?”
“……是嘟。”
穹姒没接话,崽崽继续道:“在你和你的小狼狗与世长辞后,那个位面完美结束,位面剧情也修复啦,这个位面是那个位面的衍生位面,因为那个结束,才有这个位面哒!”
穹姒步子放慢,“到底是不是一个世界?”
“……唔,算是?”
“……”
穹姒回家后,直接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抱着手机搜索。
池渊,柳楚依。
池渊,国内顶尖虚拟现实技术领军人物、资深科创企业家,元境科技联合创始人,顶级全息网游《云梦泽》联合创始人、核心缔造者,深耕虚拟现实、全息沉浸式游戏领域,是国内元宇宙生态、全息网游行业里程碑式人物。
配偶:柳楚依。
人物履历:
池渊深耕虚拟现实核心技术、虚拟世界架构研发数十年,怀揣沉浸式虚拟生态打造的理想,携手行业顶尖伙伴,共同创立科技巨头元境。
搭建起国内领先的元宇宙、全息交互技术底层架构,攻克多项全息游戏核心技术难题。
凭借过硬的技术实力与超前的行业理念,牵头筹备、打造全球现象级全息网游《云梦泽》,搭建出极致真实、全感官沉浸式的虚拟游戏世界,重新定义全息网游行业标准,凭借颠覆性的产品与技术,成为行业内公认的领军人物,收获业内与大众的高度认可。
个人生活:
池渊与妻子柳楚依一生情深,携手相伴、相守一生。
妻子柳楚依,是国内顶尖投资龙头企业sy集团创始人,凭借过人的商业头脑与魄力,打造出国内投资行业标杆企业,叱咤商业领域。
二人势均力敌、互为知己,在各自的领域深耕发光、彼此成就。
感情始终稳固深厚,相伴走完一生,是业内公认的神仙眷侣。
原来……
存在过。
哪怕是这个位面,也存在过。
继续搜索元境和sy。
还有。
池渊和柳楚依的墓地。
元境旗下有很多款游戏,但池渊去世后,《云梦泽》就开始走下坡路,大刘和猴子的后代逐渐把元境重心转移到国外,开拓了其他领域。
虽然不如曾经强大,但元境还存在。
sy却不存在了。
创始人柳楚依去世后,遗嘱写了sy的股份一半赠与给代理ceo,剩下的每年盈利利润捐给山区女童。
但因为没了柳楚依镇压,内部人员股份都乱套了,小股东不同意捐赠,内部矛盾激化,后来直接分裂,有两个小股东联合国外集团做空了sy。
三年前,sy不得不宣布破产。
穹姒有些气不顺了。
第474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二十四)
她好好的公司,就这么被那些玩意给作没了???
“姒姒,不气不气,你回去重新夺权!!!”
夺个屁权!
公司都没了!
没了就算了,sy的那些员工呢?
喝西北风吗?
气更不顺了!
搜索到墓地,天色早就黑了。
她休息之后,第二天一大早就出门了。
依旧化了妆,穿了条红色连衣裙,买了一大束红玫瑰。
直接打车去了墓地。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一遍遍看她,她戴了墨镜,遮住大半张脸,倒是看不太出什么。
就是……
谁好人家一身红还红玫瑰,目的地是墓地啊?
难不成小姑娘自己内心演苦情戏,生不能在一起,死也要嫁给你?
咦~
司机师傅觉得自己后背顿时冒起一排冷汗。
“姑、姑娘啊,眼前是真是虚幻,要分清啊!”
穹姒:“?”
司机又忍不住继续瞟几眼那一大束红玫瑰,“就是、就是咱年纪轻轻的,有大好的前途不是?”
穹姒也理解到司机师傅的意思了,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我是去看故人的。”
司机觉得这姑娘执念好像有点深,还想再劝几句,见她靠在座椅上明显不想继续唠嗑的样子,歇火了。
算了算了,这年头,好人难做哟!
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她扫了车费下车,看着这片着名的富人公墓。
九景园纪念林。
是高端定制墓园,她们的身后事是大刘他们办的,搜索的时候才知道,池渊和柳楚依合葬在这里。
此处是深山园林,三面环山,树林覆盖率高达95%。
她没提前预约,让崽崽做了点手脚,到了后边有专人带她去目的地。
工作人员看她的目光哪怕掩饰的再好,都有些异样。
到了目的地后,工作人员站到远处等待,留她一人在原地。
她把玫瑰花放下,看着墓碑上两人的名字和照片,心里五味杂陈。
这算什么?
“姒姒,你现在适合发个朋友圈!自己来祭奠自己!”
崽崽不适宜的出声,打破她的心情。
嗯,也是。
没什么好复杂的。
她现在在这里。
闻沧也在这里。
只是没有经历过这种世界。
她看着墓碑上二人年轻相携而笑的画面,唇角弧度跟着扬起。
明明,过去了很久很久。
此时看到照片,好像一切还在昨天。
“呀!”
崽崽突然一声惊呼。
穹姒敛起笑容,“怎么了?”
“姒姒!!!”崽崽声音更激动了,“你快拍!快把墓碑拍下来!”
“?”
“拍嘛拍嘛!回去后告诉你!”
穹姒依言掏出手机拍下墓碑。
她觉得墓碑上那些字的排列有一点点奇怪。
又有点眼熟。
说不上来。
没多想,在墓碑前坐下。
说什么呢?
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想说给他听的,他都能听见。
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遗憾。
离开的时候,都是相依在一起的。
坐了许久,她站起身,看着墓碑上的二人,浅浅笑开。
没说道别,没说再见。
转身离开这里。
工作人员看她的眼神依旧奇怪,却没多嘴。
离开墓园后,她又打了辆车,等了好一会才到。
直接回了家。
刚进门,崽崽直接按耐不住了。
“姒姒,来,干票大的!”
穹姒:“什么?”
“你拍的图,缩小截图,多缩两次,你看像什么?”
穹姒依言拿出手机,打开图片,缩小。
一遍就看出了端倪。
二维码。
墓碑上的各种字的排列,大图看不觉得有什么,缩小到看不清字的时候,密密麻麻的,像一个二维码。
心里有了这个猜测,她动作更快了几分。
终于到了合适的程度,打开微信识别二维码。
识别中……
“我曾以为,我的一生就是这样的……”
屏幕漆黑,声音响起。
低沉,喑哑。
上了些年纪。
“可是,姐姐出现了。”
“不知道为什么要录下这一段话,你应该永远都不会知道。”
“不,或许……会听到呢。”
“但我,就是想说。”
“以前从没敢奢望,直到一生即将结束,我才确信。姐姐,你是为我而来的,对吗?”
“月亮本该高悬于天际……”
“可是姐姐,你却亲自落下,到了我的手心……”
“不知道是否有下辈子。”
“我希望,有。”
“怎么办,真的好爱你。”
“好爱,好爱……”
“姐姐,无论我变成什么样,你都会找到我的,对吗?”
“嗯,我替你答应了。”
“姐姐,我真的,很爱很爱你,也只爱你。”
“你会不会嫌我肉麻?”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或许有一天……”
“我说的这些话,你能听到。”
“姐姐……”
“我的,月亮。”
声音停止,全程黑屏。
穹姒不知不觉,眼睛已经发涩了。
黑屏的手机上,几点泪珠。
“姒姒,你还好吗?”崽崽小心翼翼询问。
池渊是玩计算机的,他留下的这个几乎不会被人发现,或许当初他交代给大刘他们的时候,这个秘密大刘他们也不知道。
为什么就会觉得,她能听到呢?
如他所愿,她听到了。
“姒姒?”
“我没事。”穹姒整理好心情,去卸妆了。
妆容卸去,眼泪也洗去看。
到此为止。
所有往事,到此为止。
现在,她是夏清竹。
不是柳楚依。
崽崽也不再问了,乖乖缩成一团。
发现那个二维码的时候它也震惊,但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总觉得或许是池渊留给姒姒的话。
果然是。
就是,姒姒看起来好难过。
穹姒打开游戏论坛,转移一下注意力。
以及,有件事她还想验证一下。
关于蔺长洲。
她翻看跟云梦泽有关的帖子。
帖子很多,大部分都在讨论长生殿的系统故障和云梦泽的入侵。
有人贴出了云梦泽的截图,有人整理了云梦泽和长生殿的数据对比,还有人试图分析这次系统故障背后的技术原因。
穹姒翻了几页,看到一个帖子。
讨论她单人首通幽冥深渊和白骨之丧的。
帖子里的内容很详细,把她的两次通关公告都截图下来了,还附上了世界频道的讨论。
底下有很多回复。
第475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二十五)
【叙叙】:大佬真的太强了!三十七级就能单通幽冥深渊,这操作得有多逆天?
【小细菌】:白骨之丧这个单人副本我连进都没进去过,进去的人要么死出来,要么疯出来,总有一段时间数据异常,这位姐是怎么通关的?
【烂茄子】:有人查到这位大佬的信息吗?我搜了【穹姒】这个名字,搜不到任何数据。
【一程风雨】:她拒收好友申请,查不到数据,在线状态隐身,这位大佬是故意不想被人找到吧?
【momo】: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不是玩家?
这个回复被很多人点赞,也被很多人骂。
【用户0】:不是玩家是什么?npc?
【人淡如菊】:npc能单独通关副本?你在逗我?
【一匹孤狼】:还真别说,有可能她就是那个bug!毕竟玩家通关幽冥深渊,听起来就玄幻好吧!
【风景如画】:也不一定,万一她开挂了呢?
【一匹孤狼】:什么挂能让人直接通关幽冥深渊啊?现在幽冥深渊通关记录也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挂榜上吧?
穹姒有些无语,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了。
崽崽又凑上来:“姒姒,你打算什么时候再进游戏?”
“今晚。先休息一下,晚上进去看看情况。”
她起身去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条,简单吃了,然后洗了个头洗了个澡。
换了睡衣躺在床上,打算补会觉。
却怎么都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蔺长洲的脸。
崽崽感受到她的情绪,小心翼翼地开口:“姒姒……你还好吗?”
“好得很。”
“那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穹姒沉默了两秒。
“因为崽话有点多。”
崽崽:“……崽不说了。”
识海里安静下来。
穹姒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但越是不想去想,脑子里就越乱。
她想他。
想见他。
想立刻、马上见到他。
实体或者数据都行。
穹姒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翻身坐起来。
“崽崽。”
“在!”
“进游戏。”
崽崽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穹姒起身走到游戏仓前,掀开仓盖,躺了进去。
游戏仓的盖子缓缓合上,柔和的蓝光亮起,穹姒闭上眼睛,意识开始下沉。
眼前的世界扭曲、模糊、重组。
等视线恢复清明时,她已经躺在云梦泽房间的床上了。
下线时是什么样子,上线后还是什么样子。
还是在云梦泽。
不是在长生殿。
她先检查了下线按钮是否异常,确定可以正常下线后才安心下来。
走到窗边推开窗,外面也是白天。
天依旧是灰蒙蒙的。
她身上还是下线时那身云梦泽弟子服。
既然在云梦泽,那就去看看他在不在吧!
现实世界。
蔺长洲正心不在焉的听着公司员工汇报项目进度,突然觉得头很晕,一头栽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他好像……
又做梦了。
是第二世的场景。
那个宗门……
穹姒到蔺长洲门口敲了敲门,“师兄,你在吗?”
很快,蔺长洲来开门了。
看见穹姒,他目光柔和,“师妹。”
穹姒跻身进去他屋内,屋内陈设十分简单,和她的差不太多。
看了一圈后,视线落在他身上。
“师兄,前些日子说你叛出云梦泽,怎么回事?”
蔺长洲敛眸,随后又抬起,看向她,“师妹想听什么?”
穹姒朝他走近几步,“我想听真话。”
蔺长洲看着穹姒的眼睛,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该从何说起。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天色依旧灰蒙蒙的,有几只不知名的鸟从远处的山峦飞过,很快消失在云层里。
“师妹应该知道,朝廷一直忌惮云梦泽。”
他缓缓开口。
穹姒走过去,站在他身侧。
“嗯。”
“其实,朝廷忌惮的不仅仅是云梦泽在江湖中的声望,还有九大流派的秘籍。”
蔺长洲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了两下,“九大流派的功法各有玄妙,若有人能将九种功法融会贯通,其威力足以……”
他停顿了一下,侧头看向穹姒。
“若功成,足以颠覆一个王朝。”
这是云梦泽的设定,九大流派的九大秘籍,各大门派都是云梦泽的弟子,师出同门,到各地创建相应的门派。
她现在所属的,就是缠丝门。
不过从一开始就设定了,不可能有人会学成九个流派功法,目前只开放了主副二职业,每人最多也只会两套。
见穹姒微微蹙眉,蔺长洲补充道:“朝廷对此,势在必得。”
他转过身,靠在窗框上,双手抱胸,目光落在房间里那张简单的书桌上。
“三个月前,师父收到了一封密信,殇师叔寄来的。”
“殇家世代镇守边疆,手中握有兵权,朝廷早就想收回殇家的兵权,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若是殇家与云梦泽暗中往来,甚至为云梦泽传递朝廷的消息……这便是一个现成的把柄。”
“所以,师叔和云梦泽已经多年不曾联系,如今冒险送信,师父也接应的十分小心谨慎,未曾有人知道。”
说着,蔺长洲的目光变得幽深了几分。
“信中说道,朝廷已经计划好对云梦泽出手了。”
朝廷想要秘籍,但更想要的,是云梦泽彻底消失。
云梦泽在江湖中扎根太深,门中弟子遍布天下,不除掉,朝廷那边心里终究难安。
云梦泽掌门让蔺长洲离开云梦泽,表面上是叛出,实际上有三件事要做。
第一,带走九大流派的秘籍,将秘籍分散藏到不同的地方。
朝廷找不到秘籍,就不敢轻易对云梦泽动手。
毕竟,朝廷也想拿到秘籍,拥有一支战无不胜的军团,那样就算是江湖中有新的组织,朝廷也不会再惧怕。
第二,也是让他以叛徒的身份吸引朝廷的注意力。
朝廷得知蔺长洲叛出云梦泽,必然会派人追查我的下落,一是确定他真的叛出被云梦泽通缉,二是也有人怀疑,那些秘籍在他身上。
朝廷还冠冕堂皇的对他发行了通缉令。
他和追兵打了几次交道,最后成功让朝廷的人打消了第二种猜测。
第476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二十六)
“第三呢?”
蔺长洲抬起眼睛看着穹姒,目光里多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锋利。
“调查一件事。”
“什么事?”
“朝廷为何突然对云梦泽动了杀心。”
“不是一直都有吗?或许如今朝中能人异士增多,朝廷有了胜利的筹码?”
蔺长洲摇了摇头。
“师父执掌云梦泽三十年,朝廷忌惮云梦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何偏偏是现在?为何偏偏是今年?”
他走向书桌,从桌子上翻着什么,一边开口道:“我离开云梦泽后,去了很多地方。表面上是在躲避追兵,实际上是在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你查到了什么?”
他翻出一封信件,递给穹姒。
“朝廷中,有人在推动这件事。”
穹姒接过信件,是一些“巧合”事件,不过巧合多了,就很故意了。
她把信件收好放回去,“知道幕后之人是谁吗?”
“不清楚。”蔺长洲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每一次都是差一步。”
“那些知情的人,都死了。”
“你去幽冥深渊,也是因为这个?”穹姒问。
蔺长洲愣了一下。
穹姒不等他问,便解释道:“你叛出师门后去了幽冥深渊,然后那里就开始传出你黑化杀人的传闻。幽冥深渊是云梦泽最危险的地方,正常人不会往那里跑。你去那里,应该不仅仅是躲避追兵,而是那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蔺长洲沉默了一会儿,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嗯,幽冥深渊的深处,有一处古迹。”蔺长洲在书桌旁坐下,他音色低沉又清冽,“据说是云梦泽建立之前就存在的,里面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什么秘密?”
“关于这个世界的秘密。”
穹姒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世界的秘密?
云梦泽的秘密?
可无论他此时是否存在外界意识,在世界内应该就是蔺长洲。
而作为游戏设定的人物,又为什么会知道所谓这个世界的秘密?
她看着蔺长洲,试图从他的表情里看出更多东西。
蔺长洲回视她的视线,缓缓摇头。
“我还没查清楚。古迹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守护着,我进不去。”
事情好像有些复杂,又好像没什么复杂的。
这里毕竟只是游戏世界,和真实的外界毫无关系。
只是因为她的到来,和这个位面的特殊关系,云梦泽有了所谓的bug。
“那些传闻,说你在幽冥深渊见人就杀呢?”
“从未。”
穹姒:“?”
所以,杀人的事是无稽之谈。
但想起她初次见他,他那暗红色的眼睛……
穹姒凑近他一些,此刻的他眼睛黑白分明,坦荡又正派。
他从容淡定的回视她的视线。
穹姒率先别开眼,“嗯,知道啦。”
“师妹是怀疑我吗?”
“没有,只是好奇。”穹姒应声,“毕竟我和大师兄在幽冥深渊相遇时,你状态不太对。”
“原来如此。”蔺长洲松了口气,给她解惑:“初入深渊时,当时幽冥蜘蛛太多,我没防住,被毒蛛咬了。”
被幽冥蜘蛛咬伤的人不会立即死亡,但要在一个时辰内取到毒蛛的内丹,碾碎敷在伤口,毒素会被内胆吸出化解,才能彻底解毒。
不过中毒后半个时辰内毒素会扩散,会让人失去神智,眼睛变红,身体感统失调。
“原来如此。”
穹姒恍然大悟。
至于他怎么出来的,后来她想了一下也明白了。
她通关幽冥深渊,系统会把里面所有人和物都送离副本。
蔺长洲应该也是在那个时候被送出的。
“话说回来,师妹。”蔺长洲站起来,弯身靠近她,声音和气息一同逼近。
“怎么了?”
“你……在幽冥深渊,可有遇到什么异常?”
穹姒眨了眨眼睛,无辜道:“并无。”
蔺长洲见她神色自若,松了口气,“那便好。”
他直起身,往门外走,“前几日给你煮了粥回去,你不在房间里,应是去办什么事了。稍等,我把粥给你补上。”
“好哦。”
蔺长洲很快就送了粥到穹姒的房间,他煮的十分清淡,青菜瘦肉粥。
虽然简单,但色香味俱全。
“师兄,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穹姒一边吃粥,一边询问。
蔺长洲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用餐。
“继续‘叛逃’。”
朝廷的人还在追他,整个江湖都在探查他的下落 ,他就不能留在云梦泽。
云梦泽树大招风。
他也需要继续去探查那个神秘人的下落。
和蔺长洲又聊了一会,他便离开了她的房间。
崽崽蹦跶出来。
“姒姒,你在想什么呀?”
它声音软乎乎的,小翅膀在空中扑腾。
“你能查到,那个古迹是什么地方吗?还有那个神秘人的下落。”
“能是能滴,不过~~~”
小崽子尾音拖的又软又长,卖起了关子。
穹姒一把捞住小肥猫的后脖颈,“说。”
“嗷嗷嗷嗷嗷!你放开人家嘛!呜呜呜哇哇哇,姒姒,你对崽没有耐心了呜呜呜哇哇哇!”
“闭嘴!”穹姒把小肥猫放腿上,“快说吧。”
“唔~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嘛~”
穹姒低头看着小肥猫,“神秘人不知道。”
崽崽的意思就是,古迹是她猜测的那样。
应该是云梦泽建立之初遗留的系统bug,这个世界是云梦泽,一切都依赖初始系统诞生。
关于这个世界秘密的古迹只能是未知的初代bug。
不过神秘人……
推动一切进程,想置云梦泽死地的人……
还在朝廷有一定的高位,不一定是龙椅上那位,但又能只手遮天,还能操控龙椅上那位的决定……
很多人都能排除的七七八八了。
“当朝国师。”
崽崽清脆的声音响起。
穹姒心里的猜测也得到了证实。
当朝国师,云梦泽设定之处没有这个人物。
但架空时代 皇位上的皇帝昏聩,所以民间江湖组织才会增多,朝廷又忌惮云梦泽。
但云梦泽的存在也在制约着江湖中其他组织,其他门派组织也不会对朝廷轻易出手,大家互不干涉,一直相安无事。
如今因为一个不存在的人,朝廷选择对云梦泽下手……
还真是……
“国师是谁?”
穹姒问。
“九尾。”
第477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二十七)
穹姒听到九尾这个名字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一个不存在的角色,成了国师,还怂恿国主。
崽崽窝在她腿上,小爪子扒拉着她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解释:“九尾是病毒数据自我进化产生的bug,它本来只是一段无意识的乱码,但云梦泽停运的这三年里,它在服务器里不断自我复制、迭代、进化,最终形成了自己的数据意识。”
“那它为什么要针对云梦泽?”
“唔……”崽崽歪着脑袋想了想,“大概是,云梦泽已经停运了,它想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穹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离大谱。
“它现在在朝廷中的影响力很大,地位权力也很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崽崽继续道:“皇帝昏庸,对国师言听计从。这几年朝廷对江湖门派的打压,几乎都是国师在背后推动。”
行吧。
去会会这个bug。
“姒姒,你要去京城吗?”崽崽问。
“嗯。”
“什么时候?”
“明天。”
穹姒打开背包,简单整理了一下背包空间,又购买了一些千缕丝。
还是尽快结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吧。
她在游戏里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去了传送阵,打算直接去京城。
她刚到传送阵入口的时候,蔺长洲已经等在了那里。
他一身白衣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他似乎知道她要离开,早已在此等候。
“师妹要出门?”
穹姒走到他面前站定,点了点头。
“去哪里?”
“京城。”
“京城现在不太平。”
“我知道。”
“朝廷对云梦泽的态度你也知道。”
“我也知道。”
蔺长洲沉默了一瞬,忽然轻笑了一声。
“师妹既然都知道了,那我就不拦你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她。
令牌是银制的,上面雕刻了精致的纹样,还有云梦泽的三个大字。
“这是云梦泽的信物,我还在被追杀,不便与你同行。京城有云梦泽的人,在云间商号,遇到麻烦可以拿着这块令牌去找他们。”
穹姒接过令牌,指尖触碰到他的手指时,感觉到一阵微凉的温度。
“多谢大师兄。”
蔺长洲摇摇头,示意她不必客气。
他看着她将令牌收好,忽然开口:“师妹去京城,是为了查幕后之人?”
穹姒颔首,没有否认。
蔺长洲的目光变得深邃了几分。
“我查到了一些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
“谁?”
“国师。”
蔺长洲微怔,似乎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国师是三年前被封的,他出现后,劝谏了很多龙椅上那位的昏庸决定,有时候也有一些和云梦泽的来往。
他在民间声望极高。
他猜测了很多人,当朝首辅,当朝太子,后宫皇妃……
都没怀疑到国师身上。
“看来师妹的情报比我还快。”
他倒是没有质疑她的结果,只是感叹。
确实也是自己狭隘了。
若说真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国师,其他人还真算不上。
穹姒笑笑,没否认,反问道:“大师兄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平安回来。”
“好,等我回来。”
蔺长洲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穹姒走入传送阵,白光亮起,云梦泽的山山水水逐渐消散,京城的城门逐渐出现在视线中。
传送点在京城城外,城门口有士兵把守,进出的行人排成长队,依次接受检查。
排队的人很多,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背着行囊的商旅,还有带着孩子的妇人。
穹姒上前排队,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不过城门口的检查不算严格,士兵只是粗略地看一眼行人的包裹,问几句来历和目的,就放行了。
成功进入京城后,就见识到了京城的繁华。
道路十分宽阔,两侧的商铺鳞次栉比,酒楼、茶馆、布庄、当铺,应有尽有。
街上行人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穹姒在街上走了一段,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客栈,进去要了一间上房。
“姑娘住几天?”
“先住三天,看情况再续。”
“好嘞!三楼天字号房,一天一两银子,包三餐。”
穹姒付了银子,拿了房间钥匙,跟着小二上了三楼。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室内摆设应有尽有,床铺被褥都是新的,窗户外能看到街景。
穹姒在房间里休息了片刻,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外观,出去探一下情况。
她想以最快的速度解决麻烦。
初步预想是,刺杀国师。
只要bug死了,朝廷没有他的挑唆,云梦泽就会回到设定之处,没那么多麻烦。
按照崽崽指挥的路线到了国师府外围。
府门前站着四个带刀侍卫,个个腰杆笔直,目不斜视。
她在街道对面远远地观察,地图上国师府的位置标红了,证明里面是禁区,不能直接进入,需要特定的令牌进入。
国师府的围墙很高,至少有两三丈,墙头上还覆着绿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正打算离开,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救命!救命啊!”
“拦下他!快拦下他!”
穹姒转过头,看见一个人影从街角狂奔而来,后面跟着几个穿官服的衙役。
那人跑得很快,朝着城门口的方向飞奔。
几个衙役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其中一个路过穹姒身边时还差点撞到她。
穹姒侧身避开,目光落在那几个衙役的背影上。
看来京城虽然表面繁华,内里却不太平。
她收回目光,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崽崽缩在背包空间没敢出来,但是外界的一切它都知道。
“姒姒,那个跑过去的人好像是个小偷,怀里揣着东西呢。”
“嗯。”
“你不打算管吗?”
“不管。”
官府的人不是在追了吗?
崽崽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穹姒在街上逛了一会儿,找了一家茶馆坐下来,要了一壶茶,慢慢地喝着。
茶馆里人多,消息也多。
她一边喝茶,一边听旁边桌的人聊天。
“听说了吗?城北又丢了好几个姑娘。”
“可不是嘛,这都第几个了?官府也不管管。”
“管?怎么管?国师大人说了,这是天罚,是那些姑娘前世造了孽,这辈子才遭此劫难。”
“呸!什么天罚,分明就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嘘!你不要命了?这种话也敢乱说!”
穹姒端起茶杯,垂下眼睫。
又是国师。
第478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二十八)
穹姒在茶馆里坐了大半个时辰,收集了不少信息。
城北最近连续失踪了十几个年轻女子,官府查了很久也没查出个所以然。
国师说这是天罚,劝百姓不要追究,安心在家诵经祈福,就能消灾解难。
有些百姓信了,有些百姓不信。
但官府都不管,不信的百姓也没办法。
穹姒结了茶钱,出了茶馆。
准备回去客栈休息,等夜里行动。
在一条巷子的路口,正准备拐弯时,听见一声尖叫。
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尖锐刺耳,还带着恐惧。
穹姒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那是一片空地,中央有一棵树,树下有几个被围住的男女老少,他们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围着他们的是十几个人带了武器的人,有人手持长刀,有人手拿棍棒。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他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
“把钱交出来!”大汉的声音又粗犷又大声,蹲在地上那几人抖得更厉害了。
“大爷,我们真的没钱了……”其中一个老人颤巍巍地开口。
“没钱?”大汉一脚踢翻了老人身边的篮子,里面的东西滚了一地,“那你们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穹姒手腕微微翻动,银白色的丝线从掌心探出,蓄势待发。
但她还没来得及出手,一个身影从天而降。
那人速度快如闪电,身影出现时,大汉手中的大刀已经被击飞了
大汉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挨了一脚,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滑出好几步远。
来人没有停顿,他的身影在劫匪之间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干脆利落,直接将人放倒。
不过片刻,那群人就全部倒地哀嚎不止了。
穹姒站在巷口,看着那个身影,缓缓收了千缕丝。
她眉眼逐渐柔和,唇角微微弯起。
真是个……
好人呢。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身材瘦高挺拔,一头黑发用发带束起,利落地垂在身后。
他的五官深邃而锋利,眉骨高耸,鼻梁笔直,唇形偏薄,动手的时候微微抿紧,显得有些不易接近。
他制服了最后一个歹徒,将那人手中的棍棒夺过来,一棍将人打的跪趴在地,不敢再反抗。
他转过身,朝那些瑟缩在一起的百姓走去。
“你们没事吧?”
他的声音低沉,但语气很温和。
“没、没事……”老人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腿还在发抖,“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黑衣人摆摆手,示意老人不必多礼。
他走到大汉身边,弯腰从大汉腰间扯下那块牌子,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清风寨?”他念出牌子上的字,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朝廷通缉的山贼,也敢进京城?”
大汉疼得说不出话,只是哼哼唧唧地呻吟。
黑衣人将牌子收好,站起身,朝巷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正好和穹姒对上视线。
穹姒站在那里,靠着巷口的墙壁,双手抱胸,眼角含笑,正看着他。
夕阳从巷子到夹缝照进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穿着一件黑棕色的衣裙,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她整个人温婉又灵动。
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兴味,像是对他的出手感到满意。
黑衣人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迈步朝她走过去,脚步不疾不徐。
穹姒也没动作,就在原地等他过来。
走到她面前,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走到近前他身高优势更明显,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
他低头看着穹姒,“姑娘可是有何指教?”
穹姒仰头看他,不答反问:“少侠如何称呼?”
“江戾。”
他没有犹豫,直接回答。
穹姒笑容扩大。
果然呐。
“指教不敢当,不过你当场把人弄成这样,不怕被报复?”
“男子汉大丈夫,行走江湖就是惩强扶弱的,何惧他们报复?”
“不是报复你。”穹姒视线越过他,落在那群依旧不敢逃走的人身上。
江戾回看,眸色深了几分。
巷子外很快又响起脚步声,还有人说话,以及指路的声音。
“官爷,刚刚小的看见了,清风寨的人就把人往里面那块空地赶呢!”
很快,脚步声越来越近。
“姑娘,得罪!”
话落,江戾抓住穹姒的手,带她离开刚刚的地方。
官府的人来了,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们。
后续该如何安抚那些百姓,以及惩治那些歹徒,官府自会出手。
他们留下只会招惹更多麻烦。
直到到了外面,江戾才松开穹姒的手。
这会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的行为有多孟浪。
他脖颈和耳尖迅速爬上红晕,朝着穹姒拱手赔礼:“刚刚抱歉,事出紧急多有得罪,还请姑娘勿要见怪。”
穹姒摇头,“无事。”
“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穹姒。”
“穹姒……”江戾跟着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看她那身颜色不起眼的着装,忽然开口问道:“姑娘来京城做什么?”
“查点事情。”
“什么事?”
穹姒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少侠这是要审问我?”
她故意问。
江戾愣了一下,随即迅速摇头。
“不是,穹姑娘莫要误会。我只是,只是……”
关心。
这个念头一出来,江戾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关心?
他为什么要关心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
穹姒笑得眉眼弯弯,“只是什么?”
江戾继续摇头,“没。”
穹姒也不再调侃他,想起在茶肆听到话,主动询问道:“好吧。但我确实有些事情想请教江少侠。”
“何事?”
“你可知道,城中百姓口中传闻的,城北失踪的姑娘?她们去了哪里?”
江戾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四周看了一下周围环境,这里人虽然不多,但还是偶有人来往。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穹姒点头,表示理解,“好,劳烦带路。”
穹姒跟着江戾走出城外,又沿着护城河走了一段,江戾才在一棵大柳树前停了下来。
江戾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看着穹姒。
“姑娘现在可以说了。”
穹姒也在柳树下坐下,背靠着树干,仰头看着从柳条缝隙里漏下来的阳光。
“城北失踪的那些姑娘,跟国师府有关吗?”
江戾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看来你知道的更多。”
第479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二十九)
江戾沉默。
京城接连失踪了十几个年轻女子,官府查了那么久都没结果,他也深入调查了一番。
国师府放出那话就很可疑,他曾夜探过国师府,但国师府防卫比皇宫还要森严,他没成功进去。
虽然没什么有力证据,但一些小细节,已经指向了国师府。
江戾没有否认,在穹姒身边坐了下来。
“我查这件事已经查了半个月了。”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城北失踪的那些姑娘,最后的踪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但是国师府的守卫很严密,外围有侍卫巡逻,内围有阵法守护。我试过几次,都没能进去。”
穹姒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若我有办法进去,少侠可愿合作?”
江戾猛地转过头,目光紧紧地盯着她。
“什么办法?”
穹姒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沾的草屑,低头看着还坐在树下的江戾。
江戾也仰头看着她。
夕阳已经落下,天色将将擦黑。
接着要黑不黑的天色,江里看见她的眼睛很亮。
像是盛了一汪清泉,又像是藏了满天星辰。
江戾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秘密。”
江戾跟着站起身,这次是他低头。
“你想怎么合作?”
“今晚一起夜探国师府,找出那些失踪的姑娘。”穹姒回答他,随即,话音转凉,“如果可能的话,除掉国师。”
“除掉国师?你可知国师在朝中的地位?”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江戾有些担心她,怕她小看了国师的权力。
可见她明明知道国师是怎样的,还是能说出这样的话。
穹姒感受到他的担忧,浅笑:“怎么?担心我啊?”
江戾看着她胜券在握的笑容,也跟着勾起唇角。
他也没否认,坦然点头,“穹姒姑娘的胆子很大,确实担心。”
“所以呢?合作吗?”
“嗯,合作。”他
穹姒朝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江戾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愣怔了一瞬,还是握了上去。
她的手很修长,骨节分明,明明纤细,握上去却又能感到满满的爆发力。
但和他布满茧子的手比起来,她的手很软,像一团软绵绵的小面团。
江戾很快就松开了手,耳尖又红了一下。
穹姒压住笑意,也收回手。
转头看向刚刚走来的方向,城门快到关闭时间了,天色也更加暗下来,两侧点了火把。
“走吧,回去了。”
江戾点头,两人赶着关门前回城了。
江戾虽然查了那些事半个月,但一直没住京城内,都住城郊。
既然决定今晚一起夜探国师府,便跟着穹姒回客栈订了间房。
穹姒回了房间后,江戾也跟过来了。
二人在桌前坐下,江戾开始讲述他半个月来查到的信息。
国师府占地极广,光是外围的庭院就有七八进,里面更是楼台亭阁,层层叠叠。
国师本人很少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府邸深处的一座高塔里。
那座高塔有九层,是京城最高的建筑之一,从塔顶可以俯瞰整个京城。
高塔周围有重兵把守,塔身上还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据说是国师亲自刻下的,有辟邪镇妖的作用。
“那些符文,不仅仅是辟邪。”江戾说,“我观察过,符文亮起的时候,周围的空间会出现扭曲。那应该是一种阵法,用来守护高塔。”
穹姒想起崽崽说过的话,九尾是病毒数据进化的bug,它应该对自己的数据安全非常重视。
那些符文和阵法,很可能就是它用来保护自己数据核心的手段。
“江少侠有没有注意到,那些符文亮起有什么规律?”
江戾想了想。
“似乎跟时间有关。白天亮得少,晚上亮得多。尤其是子时前后,符文会全部亮起,亮度最高。”
穹姒若有所思。
子时,是阴气最重的时候。
九尾虽然是病毒数据,但它诞生于云梦泽,应该也遵循云梦泽的规则。
或许,它的力量在子时最强,弱点也在子时最明显。
穹姒打算就在子时进去。
江戾也没反对。
两人约定好时间,江戾站起身离开。
夜色渐深,接近子时的时候,江戾悄无声息潜入穹姒的房间,他依旧那身黑色劲装,不知从哪里弄了一块黑巾覆面。
穹姒早已换好一身夜行衣,和江戾对视一眼,一起翻窗离开。
两人很快就到了国师府外。
国师府的围墙很高,墙头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灯笼,将围墙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守卫比前几天多了。”江戾说,“可能是发现了什么。”
按照正常进度,穹姒应该和江戾小心进入。
但她赶时间。
直接从背包里取出一颗隐息丹,递给江戾。
“把这个吃了。”
江戾接过丹药,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药香味散开。
“这是什么?”
“隐息丹,吃了之后可以隐藏气息,半个时辰内不会被任何生物察觉。”
江戾看了她一眼,没再迟疑,将丹药放进嘴里吞了下去。
片刻之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层薄薄的气膜包裹住了,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
他眼睛都亮了几分,还真是神奇!
穹姒也吞了一颗隐息丹,两人趁守卫轮换时是视线盲区,选了个灯光相对昏暗的拐角处,跃进了国师府。
落下瞬间,穹姒就感觉到围墙内地上都是阵法,感应生气的阵法。
好在她们有隐息丹隐藏气息,所以阵法没被生气激活启动。
二人迅速往前走,远处高塔上的符文逐渐亮起,明晃晃的在指引着前进方向。
二人很快就避开视线到了高塔前。
国师府最难进入的原因就是外围院墙内符文遍布,没有隐息丹基本没法逃脱。
穹姒本以为高塔的守卫会更加森严,没想到此时里面连一个府兵都没有。
塔身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夜晚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
穹姒仰头看着塔顶。
塔顶上,好像有东西。
一股有些异样的能量波动,不注意还可能会忽略。
细细感受,那动静像是心跳。
又像是呼吸。
江戾站在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那些失踪的姑娘,可能就在塔里。”
“崽崽,查一下。”
“在哒姒姒,直接进去就好啦,高塔主人在等你们了哦~”
穹姒想把小东西揪出来揉两把。
它那声音听起来怎么那么幸灾乐祸呢?
第480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三十)
穹姒压下冲动,迈步往前走。
刚到大门口,她们还没其他动作,高塔的门忽然自己打开了。
穹姒没有犹豫,抬脚走进了塔内。
塔内光线很昏暗,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都隐隐约约。
江戾跟在她身后,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随时准备出手。
穹姒没犹豫,直接借着昏暗的光线走向楼梯。
楼梯是旋转楼梯,一路盘旋而上。
既然异样出现在顶楼,那就直接上塔顶。
不过上到五楼的时候,崽崽提醒她,那些失踪的女子都在此处。
穹姒脚步顿住,拐了个弯,进了五楼平台。
江戾虽然疑惑,也没多问,跟着她出去了。
五楼一眼看去什么也没有,空间很小,周围是漆黑的墙面。
但有崽崽提醒,穹姒知道了,那些“黑色的墙”其实是一扇扇和墙面融为一体的门。
她上前推开其中一扇,出乎意料的,没有阻碍,直接就能推开。
或许是国师本人对自己的防御太过自信,又或者是给她准备的陷阱。
不过,无论是哪种,都不足为惧。
虽然有了心理预设,可当她看到门内景象时,还是轻轻蹙起了眉。
房间里有外面的光线透进来,能看见里面的景象。
一个穿着白色的衣裙女子,静静的坐在一个阵法中央,周围是暗红色的阵法符文,她身上的血液缓缓流入阵法中,阵法的红光闪闪烁烁。
她双眼紧闭,因失血过多,脸色苍白。
“五楼以上都是这样哦,直到七楼!”崽崽提醒。
穹姒没接话,上前查看了一下,找到阵眼一刀刺出,女子像是被打断了什么,表情变得痛苦,手腕上的血液流到更凶了,人却没有苏醒过来。
穹姒从背包取出止血散和生肌散,撒到女子的手腕上给她处理伤口,随后包扎。
她速度很快,江戾在一边看着都没来得及帮忙她就做完了。
一切结束,那女子依旧昏睡,不过眉目松解了,像是平常睡着了一般。
“崽崽,能把人送走吗?”
“可以哒,系统商城有个传送道具,一百金币,可以建立一个临时传送阵,选择一个传送点,把人平安送出此处。”
穹姒没犹豫,点开商城界面购买了三个。
时效一刻钟,速度快一点每层传送完全来得及。
她和江戾说了阵眼所在,二人分头行动开始破阵,她给了江戾许多止血散和生肌散,以及包扎的纱布。
两人一齐出手速度很快,五楼的人一刻钟不到就全部救治完毕,都传送回了云梦泽。
京城是国师的地盘,她们现在分身乏术,她考虑了一下还是把人送去了云梦泽。
五楼结束后就上去了六七楼,都是一样的景色。
江戾眉间冷厉更盛,忍不住低骂出声:“畜生!”
穹姒看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动作。
终于结束一切,二人一起上到八楼。
八楼很空旷,没有房间,只有一面大镜子,几乎占据了整片墙壁。
说是镜子也不太准确,毕竟她们上前了也什么都没照出来。
穹姒走到镜子前,看着那片漆黑。
镜面上忽然泛起涟漪,随后涟漪散去,镜面上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华丽的黑色长袍,长发披散,面容俊美,但眼睛是诡异的金色,瞳孔是竖着的,像蛇的眼睛。
他坐在一张黑色的王座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他看起来像是在等待什么。
“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低沉、嘶哑,带着回响。
穹姒看着和镜中男人对视,唇齿轻启,吐出他的名字。
“九尾。”
镜中的人扯出一抹笑容,明明很好看,却又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果然,你就是来杀我的,对吗?”
穹姒没回答他的问题,崽崽已经感知到九尾本体就在塔顶,一整个身躯缓缓覆盖住高塔。
它在吸收残余能量。
它想吞噬穹姒和江戾。
它身为病毒型的bug,自然也能感感知到穹姒和江戾的异样数据波动,它今日在此,也是设好了局。
请君入瓮。
“姒姒,上楼吗?”崽崽问。
穹姒看着九尾有些贪婪的目光落在江戾身上,她唇角的弧度愈发冰凉。
“不必。”
她突然出声,九尾和江戾都没反应过来她在和谁说话,说的又是什么不必。
就见她下一瞬,千缕丝从手中翻出,直接射入镜中。
九尾没想到她会突然出手,被吓了一跳。
不过转瞬想起她不过是在镜外,怎么可能伤到自己,刚松下一口气,那细如发丝的千缕丝直接缠上了他的脖颈。
他脸上的得意还没完全绽开,就被惊悚替代。
瞬间被从镜中扯出了镜外,摔在穹姒面前。
江戾似乎还在状况之外,见到镜中的国师在穹姒面前被摔了个狗啃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着面前少女挺拔的背影,他上前一步。
只要那个国师敢出手,他会拼死护她离开。
虽然……
她好像不太需要。
九尾摔在地上的瞬间整个人都是懵的,想说什么,脖颈上的千缕丝束缚的越紧,让他脸色巨变。
“你、你……”
穹姒依旧没回答它。
她另一只手又射出千缕丝,将它整个身体都束缚住。
随着千缕丝越来越紧,整个塔身开始震动。
墙壁上的符文亮起刺目的红光,整个塔内的空间开始扭曲。
穹姒眸子冷厉加深,一手拉住江戾的手,一手拽紧千缕丝,朝着镜中纵身一跃。
九尾瞪大了双眼。
“怎、怎么可、可能?”
然而,再不可能也成真了。
穹姒带着他们跃入镜中后,就出现在了塔顶。
塔顶盘着一只巨大的狐狸头,它庞大的九条尾巴包裹住整个高塔,高塔摇摇欲坠。
江戾看着被千缕丝束缚着的九尾,恨不得一刀直接了结它!
它刚刚的所作所为,居然是想把他和穹姒姑娘一起吞噬!
见到那个狐狸的身影,江戾不由脊背发凉。
国师,居然……
是大妖。
九尾疯狂挣扎,狐狸也在挣扎。
但随着穹姒力道加重,九尾脸色逐渐惨白。
庞大的狐狸身躯缩小,朝着穹姒扑过来,想咬她。
她松开牵着江戾的手,千缕丝朝着狐狸飞射出,江戾也配合着出刀,狐狸节节败退。
它不过是一道分化的虚影,本体已经被束缚。
所有的挣扎,不过徒劳。
第481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三十一)
很快,狐狸身上中了江戾的数刀,身影渐渐虚化,最后化为一道青烟,散了。
随着狐狸的消散,九尾的容貌也发生了改变。
他渐渐失去人形态,也不是狐狸形态。
千缕丝已经快将它的脖子勒断,它早已挣扎不开。
最后,哪怕他再不甘,也消散了。
原地落下一个芯片一样的东西。
穹姒上前捡起,高塔发出轰隆隆的声音,突然坍塌。
她眼疾手快,一手拉住江戾,一手千缕丝射出,朝着国师府外离开。
一切发生的都很快。
等国师府的府兵赶到时,高塔已经坍塌,国师已经消失了。
国师府内乱作一团,穹姒和江戾回到了客栈。
江戾看着她到桌边倒了盏茶饮下,心里涌起说不上来的情绪。
“你要走了吗?”
穹姒回头看他,见他似乎从国师府出来后就没说过话,突然就问了这么一句。
或许是他自己也有感应。
“嗯。”
她应了一声。
江戾走上前,在她面前站定,垂眸看她。
“我叫江戾。”
“我知道。”
“嗯。”
又是沉默。
穹姒拉开凳子,示意他坐下。
江戾坐下,有些失礼的看着她。
心中心绪十分复杂。
想让她走,远离这是非之地。
又不想让她走太快。
但更多的,还是希望她能记住自己。
江湖路远,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见。
虽然,他有些反常的想同她一起走。
这个念头好像更失礼一些。
穹姒给她斟了杯茶,推过去。
“江戾。”
“嗯,我在。”江戾拿起茶杯,视线依旧定在她身上。
“来日方长,我们还会再见的。”
来日方长么?
江戾垂眸。
那他希望,再见那天,可以近一点。
再近一点。
崽崽告知云梦泽bug修复完成,云梦泽即将退出长生殿,在线玩家都会被强制驱逐下线。
穹姒没等系统驱逐,主动点了下线按键。
a市顶级私立医院内。
蔺长洲缓缓醒来,助理立刻叫来医生。
医生见他醒来立刻上前。
“蔺总,您醒了。”
头有一点疼。
蔺长洲坐起来,“我怎么了?”
“您在会议室劳累过度昏迷了。”医生回道。
话落,门外进来一人。
是凌川。
“听说你晕在会议桌上了,怎么回事?”他神色有些焦急。
距离蔺长洲突然晕倒已经是昨天的事情了,他接到消息的时候在国外,匆匆赶回来,这会才到。
蔺长洲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主治医生接他们解释了一堆专业名词,最后总结就是,蔺长洲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应该是工作压力比较大,加上不久前车祸。
虽然没受伤,但可能精神方面受到了一点刺激,需要调理一下,多放松。
凌川没忍住笑出声,等医生走了,他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看着病床上的蔺长洲。
“医生说你有精神病。”
蔺长洲:“……滚。”
蔺长洲在医院又住了一天,主治医生再次来说他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各项指标都正常,随时可以出院。
凌川见他没事又赶回国外了,他那边有重要的事。
蔺长洲便让助理去办理出院手续了。
他觉得自己脑子里像有一团 雾。
散不尽。
他看不到雾里是什么。
想抓住什么,想看清什么。
像是做了一场梦。
但他不知道,梦里是什么。
好像有模糊的人影,有听不清楚的声音。
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在胸腔里翻涌。
他像是在梦里活了一次,又死了。
理不清。
只觉得……
怅然若失。
蔺长洲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无论是什么,总有答案揭晓的那一天。
“蔺总。”助理宋时推门进来,手里提着换洗的衣物和一袋文件,“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车在楼下等着。”
“嗯。”
蔺长洲掀开被子起身,宋时出去,他换了衣服。
深灰色的休闲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宋时跟了他六年,早已习惯他不多话的性格,默默收拾好东西,跟在他身后出了病房。
走廊里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看见蔺长洲时都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开,又悄悄再看。
他长得非常招摇,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视线。
电梯里,宋时站在他身侧,低声汇报这两天公司的情况。
蔺长洲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却总觉得有些心不在焉。
到了地下车库,黑色的迈巴赫已经等在那里。
司机老赵站在车旁,见他过来,拉开车门。
“蔺总,回家还是去公司?”
蔺长洲弯腰坐进车里,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公司。”
车子汇入城市的主干道,随着堵车的车流,缓缓前进。
蔺长洲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
他觉得自己不会因为那么一场小小的车祸就出现心理问题。
可身体这几次的异样,好像都在对他证明。
他真的有点问题。
“宋时。”
“蔺总。”坐在副驾的宋时应声。
“帮我预约个靠谱的心理医生。”
宋时:“……?”
宋时:“……好的,蔺总。”
穹姒从游戏仓里出来的时候,窗外是正午的阳光。
她闭着眼睛在仓里躺了一会儿,适应了现实世界的光线和温度,才撑着仓沿坐起来。
身体除了有些累,没有其他不适。
她伸手去摸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整。
有些饿了。
走出游戏仓,到沙发上躺下,打开外卖软件。
“姒姒。”崽崽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有些小心翼翼的,“你还好吗?”
“还好。”
“唔……有件事要告诉你哦。”
“你说。”点好外卖,她把手机插上电,闭目养神。
“云梦泽不能再上线,除非官方重新开服,但元境早就不做云梦泽的项目了,所以是不可能再开服的啦!”
“嗯。”
解决完病毒她就预想到了。
“之后玩家通过游戏仓登录只能进入长生殿了哦。”
“知道了。”
“你要去找闻沧大佬吗?”
“过两天吧,人就在那,跑不掉。”
穹姒想着崽崽说的话,既然云梦泽进不去,蔺长洲也不会再游戏中出现,病毒已经被杀死……
她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到游戏仓面前。
她打量着那个半透明的舱体。
游戏仓是长生殿官方出品,银白色的外壳,流线型的设计,当初原主的购入价是两万多,她用了还没两个月,目前成色依旧很新。
她弯腰把它连接线拔掉,过去拔掉正在充电的手机,回来对着舱体拍了几张照,上传二手平台。
价格直接腰斩,一万自提。
第482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三十二)
游戏账号买家可以继承她的,连接电脑后在外界上传自己的数据,重新取名捏脸,游戏里的数据装备都可以直接继承。
或者删掉她的账号,一切从头开始。
崽崽看着她的骚操作,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姒姒,你这也太快了吧?”
“放着占地方。”
崽崽小声嘀咕了一声,不再说话。
穹姒把手机重新放下充电,去浴室洗澡。
第二天,她睡到自然醒起床,洗漱后化了个妆,换了身之前新买的衣服衣服,踩着午休的点出门去公司了。
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空气里还有淡淡的桂花香气。
辞职手续和工作交接之前已经在线上已经办完了,今天她是来取个人物品的。
她带了一个小收纳袋,把原主的东西都收拾好。
她在工位的东西不多。
一个水杯,一盒茶叶,几本笔记本,一支用顺手的笔,还有一个被压在抽屉最里面的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合照,原主和几个同事的合影,应该是公司团建时拍的。
照片里的人都笑得很开心,原主站在最边上,笑得有些腼腆。
穹姒看了两眼,把相框放进袋子里。
“清竹。”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穹姒转过头,看见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口,正是原主的上班搭子。
林晓。
林晓走进来,目光落在她收拾好的收纳箱上,叹了口气。
“你真的要走了啊。”
“嗯。”穹姒点头,“手续都办完了。”
“你那几天到底怎么了?”林晓压低声音,“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吓死我了。”
“一点私人问题。抱歉,让你担心了。”
他没说游戏出bug了,没办法下线。
林晓见她不打算细说的样子,也没追问。
“现在没事儿了吧?”
穹姒摇头,“已经解决了。”
“那你怎么不留下来呢?”
穹姒笑了笑,没接话。
林晓也意识到自己这话的不妥,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还问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帮她留意新的工作。
穹姒婉拒了,说难得有假,想先休息一段时间。
林晓也表示理解。
两人又简单说了几句,午休时间差不多结束了,一些同事陆陆续续回到工位,穹姒便离开了。
正午阳光有些大,她打车回了家,把原主的东西简单归位,让崽崽查一下蔺长洲在哪里。
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去偶遇。
“姒姒!姒姒!我查到蔺长洲在哪里了!”
穹姒眉头一皱,小崽子这激动劲,不对劲。
“说。”
“城西一家心理咨询室!”
“???”
心理咨询?
“姒姒,你要不要猜猜他为什么会在那里呀?”崽崽的声音贼兮兮的,就差直接说快问我快问我了。
穹姒思索了片刻,有个猜测。
“他是不是没有在云梦泽的记忆?”穹姒出声,小崽子嘚瑟中卡壳了。
“或者说,他的记忆不完整。在云梦泽发生的一切,在他看来可能是幻觉,或者是做了一个梦,还是不甚清晰的梦。”
崽崽小爪子给她比个大拇哥:“神了姒姒!”
穹姒开门出去,“给我精确位置吧。”
“好哦!”
穹姒在手机软件上输入心理咨询室的地址,便坐了网约车直抵目的地。
城西这片是老城区,建筑都不高。
街道两侧种满了法国梧桐,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穹姒下车后,抬头看着面前带庭院的小楼。
小楼有三层,外墙刷成米白色,门口挂着一块木质的招牌,雕刻上去的,古典雅致。
大门开着,庭院内种了许多绿植,看着就让人心情很好。
穹姒没直接进去,确认蔺长洲还在里面,她就近找了家咖啡店进去了。
那家咖啡店也是带有小院子的,院子里有棵桂花树,金黄色的小花开的正盛,香气有些浓郁。
她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桂花树,还有院外的梧桐。
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许多,零零散散的飘落几片下来,别有一番秋景。
崽崽时刻观察着蔺长洲的动向,打算他一结束就提醒穹姒。
咨询室内。
医生已经出去了,说他不排除心理因素,但对他进行的心理测试表明他的内心很强大,不至于因为那么一点小事就产生一些臆想。
他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手机响了。
凌川打来的。
“怎么说?”
蔺长洲迈开长腿,起身往外走,边走边回应道:“没事。”
“真没事儿啊?”
“怎么你声音听起来那么不得劲儿呢?”
“咳咳,”凌川干咳两声,看热闹的心思被戳破了,“没事儿的话,不是好事儿嘛!”
“净说废话,没事挂了。”
“等会等会,”凌川打断他挂电话的动作,“你那事儿吧,我在这边也咨询了一下,简单的进行心理咨询,可能查不出来,需要更深入一点的检查。”
蔺长洲脚步顿住,“怎么查?”
“看你有没有空出国一趟?”
“没空。”
蔺长洲毫不犹豫的挂断电话。
凌川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气笑了。
得,当他狗拿耗子呗。
不影响健康,不影响生活,随他爱咋咋地。
蔺长洲下到一楼,宋时站起身,“蔺总,您结束了?”
“嗯。”
咨询室工作人员引着二人出门,礼貌道别。
蔺长洲在门口等宋时去开车,正低头看着手机。
手机刚好震了一下,是一条推送消息。
他本来准备忽略删除,目光却落在了推送的标题上。
《长生殿&云梦泽事件后续:大量玩家已强制下线下线,官方发布补偿公告》
长生殿……
云梦泽?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鼻尖突然传来一阵清浅的淡香,随后,眼前出现一双女士高跟鞋。
视线上移,一条黑色的吊带长裙,搭了一件简约的同色披肩。
直到视线聚焦到对方脸上时,那些模糊的记忆仿佛清晰了起来。
“大师兄。”
“看你好看呀~”
“殇师兄怎么在这里?”
“怎么?担心我啊?合作吗?”
之前的梦中只有三生三世,此时那人再次出现在眼前,那些看不透的迷雾,散了。
第483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三十三)
他想起来了。
全部想起来了。
那些梦,梦里的他和她。
或者说,那不是梦。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的意识进入了那个游戏里面,他成了里面的npc。
眼前的女子,无论她在进行什么任务,自己总会出现在她面前。
他的身份随时在变,偶尔是那深渊大boss,幽冥之主。
就偶尔换成她的大师兄,蔺长洲。
真巧,和自己同名同姓。
又在她进入恐怖副本时,自己成为她的助力,殇镇迟。
最后一次,探查国师。
她孤身入京,他们江湖相见。
他是江戾。
“你叫……什么名字?”
蔺长洲声音有些干涩。
哪怕来看了心理医生,他也一直坚信自己没有问题。
可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疯了。
疯的还不轻。
虽然知道不可能,可他居然想从她口中听到那两个字。
那两个,不可能的名字。
“穹姒。”
“轰”的一声,蔺长洲觉得自己脑子炸开了。
他好像……
真的疯了。
转身走回心理咨询室,“医生!”
穹姒:“?”
崽崽快笑疯了,“哈哈哈哈哈,姒姒,你要把人吓死了!”
宋时开车回来的时候,没看见蔺长洲。
刚刚蔺长洲站的位置多了个女人,他下车过去,看见那个女人长得非常好看,但是……
他老板呢?
他那么大一个老板呢?
穹姒也觉得有些好笑,行吧,有点吓到小朋友了。
看见宋时在旁边打量了她一眼,崽崽也告诉她宋时的身份了。
她在宋时面前挥了一下手,“宋先生,你好。”
宋时猛地看向她,“这位小姐认识我?”
穹姒从包里拿出便签,写下自己的手机号递给他,“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一会麻烦交给你的老板。就说,我叫穹姒。”
说完,不等宋时回应,就走了。
是她思虑不周,突然出现。
该给他点适应时间的。
宋时看着那串号码,再抬头时,人已经不见了。
他一头雾水的挠了一下头发,现在的女孩子,搭讪都这么直接吗?
正想进去里面问一下,老板在不在时,蔺长洲再次从里面出来了。
他一脸凝重。
宋时朝他走过去,“蔺总,您还好吗?”
蔺长洲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嗯,走吧。”
宋时拿着那张纸条在掌心摩挲了一下,正准备递给蔺长洲,他却恢复了正常,率先开口了。
“回公司,有个紧急会议要开。”
上车后,蔺长洲直接拿了笔电开始线上办公。
宋时也一直没有插嘴的份。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搞笑。
老板什么身份?
那个女人什么身份他不知道,但在老板这个位置,美女还真是不缺的,只是他自己从来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那个女人确实长得很漂亮,但他也确信,老板之前也没和她有过交集。
否则,长得那么惹眼,他不会忘记老板的社交圈有这样的。
应该是哪家的大小姐刚好在这里看到他,就想让他给老板传递联系方式,碰碰运气。
算了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等蔺长洲会议结束时,已经下午了。
他结束忙碌,又不受控制的想起心理咨询室外的身影,还有那条手机推送的消息。
他静静的坐在办公室,脑子里在疯狂整理那些信息。
在那些意识里,他有过四个身份。
每一个身份,都对她有过同样的感觉。
那种感觉,或许……
名为心动。
蔺长洲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了凌川的号码。
电话响到快自动挂断时,才被接起。
“大哥,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凌川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意,“大半夜的,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你说过,可以帮我查一个人的信息。”
凌川挠挠头坐起来,凌晨三点把他吵醒,最好是有重要的事!
他的声音清醒了几分,压下不悦:“查谁?”
“穹姒。”
“谁?”
“不渡茶庭那个女孩。”
凌川瞌睡一下醒了,坐了起来:“你说她叫什么?”
“穹姒。”
“……这年头谁叫那么难听的名字?不会是个网名吧?你见到人家了?你可别被骗了!”凌川瞬间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我跟你说,那些长得好看的感情骗子,最会拿捏你这种菜鸟选手了!”
“你废话很多。”
“得,又要让我查人,又要嫌我多嘴。”凌川撇嘴,再次躺下,“您是大爷呗,您说啥是啥。”
“当我欠你个人情。”
“行吧,哪俩字儿?”
“苍穹的穹,褒姒的姒。”
“知道了。”
果然难听。
说不上为什么,这个名字有些讨厌!
“谢谢。”
蔺长洲道谢,随后就挂了电话。
凌川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以及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凌晨三点半。
他觉得,自己该给手机设置一个免打扰。
大半夜的,他在国外本就认床,好不容易睡着还要被吵醒。
真是,上辈子欠他丫的!
蔺长洲觉得,以凌川的身份,查个人很简单,顶多第二天就能告诉他结果。
结果就是,第二天凌川电话是回来了,出口的话却是:“穹姒?确定名字没错?”
蔺长洲心底一沉,“她亲口说的。”
“呵呵,全国上下,就没几个是姓穹的!那几个姓穹的也没一个人叫这名字!”
凌川的声音听起来很不爽!
他当然不爽!
这两天他两眼一睁就是工作,工作之余就在帮着查这事!
他还担心查漏了,复查了好几遍。
就差安排下去,再让人来一次人门口普查了!
结果呢?
哎嘿,这人根本没有!
“蔺长洲,你不会真被人骗了吧?被骗财了还是被骗色?”
其实查不到穹姒这事怪不到凌川头上,那天他并没有看见穹姒正脸,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不渡茶庭的监控全程都没拍到她的脸,出了不渡茶庭更像是人间蒸发,只能从名字去查人。
像是故意避开了监控,又像是监控避开了她。
有些邪门儿。
“还有,你知道她的名字,她知道你的吗?别是背着我和人家姑娘发生了点啥?”
“别胡说。”蔺长洲打断他,“查不到就算了,先忙你的吧。”
话落,不等凌川回应,蔺长洲就挂断了电话。
凌川看着又被挂断的电话,沉默一瞬。
多年涵养极好不爆粗口的他,没忍住吼出声:“你大爷的!!!”
第484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三十四)
宋时进门送文件,见蔺长洲愁眉不展的样子,也不像是因为工作问题,他把文件放下后,忍不住询问道:“蔺总,您是有什么事吗?”
蔺长洲把视线落在他身上,认真发问:“宋时,你知道有谁姓穹吗?”
“啊?”
“苍穹的那个穹。”
宋时不知道怎么的,心里突然一咯噔。
那天那个让他转交联系方式的女人,后来忙起来那事他就给忘了。
该不会是……
靠!
“蔺总您稍等!”
话音落下人已经一阵风般卷走了,再次回来就差一个滑跪进门。
宋时这会庆幸昨天因为加班燥热,脱了外套回家的时候忘记带回去了。
这回那张纸条才能在外套口袋里找到。
他觉得自己应该似乎大概,要完蛋。
一失以往的沉稳,九十度鞠躬递上纸条,“蔺总,昨天在咨询室外有位女士让我转交给你的,当时因为回来开会忘记了,她说她叫穹姒!”
蔺长洲:“?”
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拿过纸条了。
十一个数字。
电话号码。
心跳突然很快,像要跳出胸腔。
他本以为没有希望了,没想到。
绝处逢生。
昨天他后来还问了咨询室,但他们工作室为了保护客人隐私,都没有录像,只有在诊断时会询问客户是否需要存档,有需求才会在咨询室内录像,其他地方都没有。
他以为……
捏着纸条的手微微用力。
宋时觉得自己幻视了。
蔺总捏的好像不是纸条。
那是他的脖子!!!
“宋时。”
蔺长洲开口,声音不辨喜怒。
“蔺总,您说。”宋时扯起一个大大的微笑。
只要不开除他,咋的都成。
这份工作薪资很高,他刚买了套大平层啊啊啊!
换个工作怎么可能还有这个收入!
他可是打听过的,其他和长州集团体量差不多大的公司,和他一个职位的人,工资还不到他的一半啊!
所以长州集团很多人挤破头都想进来,他也不想走呜呜呜!
“你今年奖金没了。”
宋时长长松了口气。
只要不开除,怎得都成。
别说奖金了,工资不给一年也成!
“怎么,奖金没了很开心?”蔺长洲的声音凉凉响起。
宋时虎躯一震,立正站好,“没有的事,我在自我反思,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一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蔺长洲低头看着纸条上的十一个数字,已经把它们记在了心底。
“除了昨天的人,其他人一律按以往处理。”
“好的蔺总。”
所以,昨天那位女士,极有可能成为未来老板娘?
蔺长洲摆摆手,“出去工作吧,没我叫别进来。”
等宋时走了之后,蔺长洲才轻轻摩挲纸条。
拿出手机,输入十一个数字。
按下拨号键。
“嘟——”
穹姒刚送走自提游戏仓的买家,手机就响了。
来电人的号码她已经备注好了,还是通过崽崽非法所得。
大师兄。
“喂。”
干净悦耳的女声响起,蔺长洲长舒出一口气。
是她。
“你好,我是蔺长洲。”
他率先自报家门。
穹姒回到沙发上坐下,“嗯,我是穹姒。”
“我知道。”
蔺长没立刻接话。
他不确定她说的知道,是仅仅知道他的名字,还是知道更多。
他也不确定,那些记忆,只有自己有,还是她也有。
听他沉默,穹姒打破沉默,像是和认识许久的老友聊天一般自然,“你在干嘛呢?”
蔺长洲看着面前堆积起来的文件,面不改色道,“这会没事。”
“哦~”
“咳咳,”他干咳两声,解释自己为什么现在才联系她:“我刚刚才拿到你的号码。昨天因为临时开会,我助理忙忘了,抱歉。”
“干嘛要抱歉啊?”
“还有昨天我突然转身离开,也很冒昧,实在是抱歉。”
“蔺长洲,你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说抱歉的吗?”
蔺长洲很怕穹姒生气,但穹姒没生气。
她完全没有生气的点,这个位面有些特殊,他在游戏世界的记忆也十分混乱,需要时间整理很正常。
“不是,只是觉得,我这样不礼貌。”
穹姒被他逗笑了,顺便把给他的大师兄备注给改了。
小朋友。
他现在就像在学文明礼貌的小朋友,因为一些不是故意的举动,疯狂道歉。
“如果你想道歉的话,请我吃个饭?”
“好!”
求之不得。
“这个手机号就是我的微信,你一会可以直接加我。”
“好!”
直到挂断电话,蔺长洲还有些晃神。
凌川都没查到的人,他就这么……联系上了?
穹姒这边崽崽也意犹未尽,“就没啦?姒姒,你不再多说几句吗?比如问问他记不记得游戏里你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又或者问他是不是经常做梦梦见一个漂亮的女鬼之类的?”
穹姒把手机收起来,在识海里拍了一下小崽子的脑袋:“女鬼什么鬼,有我这么漂亮的吗?”
崽崽也不恼,在地上翻了个滚,“嘻嘻,所以崽说了呀,漂亮哒!”
“嘴贫。”
手机响起,新的好友验证消息。
穹姒看着他的头像,有些出乎意料。
本以为会和以往差不多,黑色的,或者简约的。
结果……
是一只白色萨摩耶叼着一只玫瑰花,打了个小领带看镜头的图。
“他新换的哦姒姒,这会才加你就是刚刚搜头像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崽崽笑得超大声,毫不留情的拆穿了某人。
穹姒唇角也弯起弧度,看着验证信息上的大名,点了通过。
【蔺长洲】:穹小姐,我要怎么称呼你呢?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一本正经的认真。
穹姒唇角弧度扩大,回他消息。
【竹影摇曳】:我学名夏清竹,你想怎么称呼都可以。
蔺长洲放在键盘上的手指顿了一下。
原来,学名不叫穹姒,叫夏清竹。
那穹姒,只是她的游戏id吗?
【蔺长洲】:可以叫你姒姒吗?
他又冒昧了。
消息发出,手有些紧张的攥在一起。
不等她回复,又发了个猫猫送花的表情包过去。
这是他刚刚搜索添加的表情包,女孩子应该都比较喜欢这种可可爱爱的小动物表情包。
穹姒确实又被他的表情包逗笑了,回了一个小猫思索都表情包。
这是夏清竹表情包收藏里的,她觉得很可爱也很合适。
第485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三十五)
【竹影摇曳】:那我称呼你大师兄吧。
蔺长洲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她是有记忆的。
而且,是完整的记忆。
是带着玩家的,全部记忆。
不过又有一点小小的失落。
或许在她看来,自己只是云梦泽的大师兄蔺长洲,不是幽冥之主,不是殇镇迟,更不是江戾。
她或许对自己的特别,只是因为自己和蔺长洲长得像,名字又恰巧一样。
轻轻呼出一口气,调节好心情。
不该贪心的,该知足不是吗?
至少,她记得和自己的相处。
哪怕她只是觉得那是个游戏npc。
【蔺长洲】:好。[微笑]
【竹影摇曳】:不喜欢吗?我换一个?
【蔺长洲】:没有,我很喜欢。[微笑]
【竹影摇曳】:长洲?阿洲?
【蔺长洲】:姒姒,我真的没有不喜欢,我觉得大师兄很好。[微笑]
他故意没追问她为什么要用这个称呼,私心觉得,这是一个秘密。
一个独属于他们的秘密。
只有他们二人,才知道的秘密。
穹姒看着他后面这几句话,每句话都带着死亡微笑表情,释怀了。
彳亍。
还有点可爱。
【竹影摇曳】:你和别人发消息,也这么喜欢用表情吗?
蔺长洲没立刻回复,他们没真实相处过,他不知道她问这话真正的意思是什么。
他平常很忙,社交都是精简,工作对接的消息更是一针见血,不需要和谁发消息需要用上表情。
只是想给她多留下一些好印象。
毕竟,他知道自己的信息在百度百科上多吓人。
那些形容词,什么杀伐果断,什么商场战神……
离谱又中二。
他立刻搜索了一下聊天软件自带的微笑表情是什么意思,他明明只是想表达自己很好相处,不凶。
看到搜索结果的蔺长洲:“……………………”
此时无声胜有声。
【蔺长洲】:我不是那个意思!
立马紧跟一个猫猫磕头说对不起的表情包。
【蔺长洲】:我之前都不发表情的,我之后一定会多注意,姒姒,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竹影摇曳】:没事的,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啦。那你选一下,想要怎么称呼?
【蔺长洲】:大师兄,我喜欢这个称呼。
【竹影摇曳】:行,大师兄。
蔺长洲看着大师兄三个字,松了口气,唇角也不自觉的上扬。
心情很好。
微信界面弹了一下,是凌川。
【川】:明天早上飞机落地,来接机。
【蔺长洲】:没空。
随后,切回和穹姒的界面,询问她菜品有什么忌口,或者有什么想吃的,他都来安排。
【竹影摇曳】:不吃芹菜,其他都可以。
【蔺长洲】:好,我找几家推给你看看,有想吃的我们就去。
如果都想吃,那就慢慢去。
【竹影摇曳】:好哦。
蔺长洲按了内线,把宋时叫进来。
宋时以为他又要和自己算账,苦着一张脸,“蔺总?”
他声音不对劲,蔺长洲抬眼看他,他眼角眉梢的笑意还未敛去,见宋时这样子,有些嫌弃。
“你怎么了?”
宋时见他这样,心里彻底松下。
扬起个八颗牙的标准微笑:“我很好,蔺总您有什么吩咐?”
毛病。
蔺长洲心里吐槽,却没说出来,交代正事。
“找一些好吃的菜馆给我,推荐菜色和地址都整理一份,要干净卫生的,注重味道,价格不限。”
宋时想起昨天那个大美女,心里有数了。
“好的,需要注重氛围感吗?增加一些用餐体验,可以增进感情。”
“就你话多,出去吧。”
蔺长洲没应。
宋时笑眯眯的转身往外走,刚打开门,就传来蔺长洲的声音。
“你看着安排,安排的满意,恢复你的奖金。”
宋时转身九十度鞠躬,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谢谢蔺总!保证满意!”
等宋时出去了,蔺长洲才打开和凌川的聊天窗。
他已经连续几条消息轰炸了。
【川】:怎么个意思?
【川】:你不让我帮你找人了?
【川】:得,装死不回我消息是吧,那我还就不找了!
【川】:本来有点新的进展想告诉你的,看来也不需要哈!
【蔺长洲】:几点?
【川】:八点。
【蔺长洲】:[微笑]
【川】:?
【蔺长洲】:[微笑]
【川】:……
蔺长洲接下来一整天心情都很好,等晚一些宋时给他发餐厅推荐的时候,他查看了一会,觉得没问题就转发给穹姒了。
【蔺长洲】:姒姒,选了几家,你看你比较想去哪家。
穹姒看到他的消息了,点开文件一看,是a市几家着名的餐厅,不过也有不出名的私房菜馆,里面都有地址,推荐菜品,还有图片。
有餐厅的图片,也有菜品的,还写了餐厅口味,十分详细。
【竹影摇曳】:你能吃辣吗?
【蔺长洲】:能的,我没忌口的,选你喜欢的就好。
蔺长洲信息几乎是秒回,穹姒选了家川菜馆,两人又约了时间,结束了聊天。
时间定在明天晚上,蔺长洲安本想过来接她,但又觉得会比较唐突,便压下了念头。
等明天过后,下次一定亲自去接她。
他十分注重明天的见面,当天下班后就让他专门的搭配师上门给他搭配服装和造型,折腾了大半夜才结束。
凌川第二天一大早飞机落地,走出vip通道到了接机候客厅看见蔺长洲的样子吓了一跳。
他穿着件宽松的米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挽起来的造型像是刻意设计的。
露出的手腕上戴着一块他也有,但因为身份戴不出门的表。
他领口随意敞着,露出里面同色的圆领内搭,面料垂顺,随着动作漾开细碎的褶皱。
下身搭了一条卡其棕调的肌理感阔腿西裤,同色系的布质腰带松松系在腰侧,银链顺着裤腰垂落,在深色的裤料上晃出一点冷光。
脚上是双擦得发亮的黑皮鞋,整个人倚在那里时,衬衫的软、裤子的垂和皮鞋的亮揉在一起,干净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矜贵。
还真是……
骚!
蔺长洲感受到有一道炽热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抬眼看去,是一身黑色西装老干部着装的凌川,身边跟着他的秘书,冯锐。
他直起身走过去,蹙眉,“有人和你一起回来还让我来接,有病?”
凌川不在意他的冷嘲热讽,上下打量他,“穿这么骚包,干嘛去?不打听你那位穹小姐了?”
“话真多。”
蔺长洲转身往外走。
凌川和冯锐快步跟上,凌川走在蔺长洲身边,“我查到那位穹小姐的一些新消息,你要不要听?”
蔺长洲斜眼瞟他一眼,脚步没停,“什么?”
“她不叫穹姒,你被骗了。”
“哦。”
“哦?她不叫穹姒,她本名叫夏清竹,你被骗了啊!”
第486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三十六)
“我知道啊,她告诉我了,所以呢?”
“你被骗……”凌川话突然顿住,震惊的看着蔺长洲,“你说什么?你知道?她告诉你的?”
蔺长洲再也克制不住唇角笑意,“嗯。”
“……靠!”凌川低咒一声,这两天他脏话出口的频率显着变高,“所以你今天这样子,和她见面?”
“嗯。”
蔺长洲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整个人如同春风拂面。
凌川觉得自己就像一条好好坐在街边的狗,被蔺长洲突然窜出来踹了一脚。
所以他这两天查来查去,好不容易查出来那人的真名和信息,结果蔺长洲那小子已经和人家联系上了,却不告诉他?
宋时开的车,冯锐上了副驾,蔺长洲和凌川坐的后座。
一起去吃个早饭,然后送凌川回去休息。
车子刚离开机场不久,大早上路有些堵,路刚通畅一些,车速还没提起来,车就被撞了。
一辆非常高调的超跑,车价千万,车牌也十分高调,一串8闪瞎眼。
宋时觉得今天一大早就发生这种事有点晦气。
对方一个甩尾把车停路边,过来敲他们的车窗。
是个十分高大的男人,长得英俊帅气,身高目测185往上,一身酒红色西装穿的十分惹眼。
蔺长洲和凌川都有些不悦,这次事故明显是对方撞上来的,还态度这么傲慢。
好在车上没有人受伤。
冯锐开门下车交涉,第一时间报警。
对方见他下车十分不悦,“让车上能说话的人下来。”
宋时给司机老赵打了电话,也开门下车。
凌川在回国的飞机上通了个宵,本打算也是吃个饭就回去好好休息,今天让蔺长洲来接机不过是想告诉他夏清竹的事情,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啧,头疼。
蔺长洲看凌川蹙眉,十分难受的样子,“给你司机打电话接你回去?”
“不必,吃个饭还是行的。”
蔺长洲也不再管他,低头掏出手机,处理公务。
车外。
傅九危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
他今早是去机场给傅蓝初接机的,傅蓝初前些日子跑国外去玩了,今早的航班落地。
他本不想来接,最近他一直在查夏清竹的消息,他给她发短信被拉黑,发微信被拉黑,长生殿也一直没见她上线,本来就烦。
他爸还非要他去接傅蓝初,和傅蓝初一起的还有两个她的小姐妹。
他如果不去,他爸就要停掉他的卡,最后不得不妥协。
本来早起就烦,接人就更烦,回去路上还有不长眼的车和他抢道,烦上加烦!
“你到底会不会开车啊?”看到驾驶位上下来个男人他直接不客气骂道,“没看见我过来了吗?减速不会?这路是你家的?”
宋时简直要被面前这人给气笑了,他也认出了对方是谁。
傅氏集团太子爷,傅九危。
本事不大,脾气不小。
在a市,因为家世在那里,从小就被捧着。
如果是平时他自己遇到这种事情,忍忍道个歉就过去了,哪怕责任方不是他。
可今天,车上那两位,无论是谁,都是面前这位“太子爷”惹不起的存在。
他有后台,可以硬刚!
他没第一时间接话,看向冯锐。
冯锐跟在凌川身边好几年,a市的一些豪门家族他也基本知道,也知道了傅九危的身份,见宋时看过来,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冯锐扬起一个公式化的笑容,“先生,我已经拨打了报警电话,可以等交警过来处理。”
“等交警?你们自己的责任不会开车让道,耽误的时间谁来赔偿我的损失?”
“谁的问题交警到了自然会定责。”
冯锐公式化的笑容无懈可击,傅九危还想发作,傅蓝初和她的两个小姐妹也下车了。
傅蓝初今年刚大学毕业,没直接进傅氏工作,傅家夫妇也都很宠她,她长得也很漂亮,穿了条浅色一字肩连衣裙,一头黑长直,清纯中带点妩媚。
“哥,还没说好吗?我们都饿了。”
“对呀九危哥,初初说带我们去吃a市新开的一家川菜,国外的东西难吃死了,我可惦记了好久。”
说话的是傅蓝初的之一朋友,穿着和妆面都非常欧美化,身材也高挑,整个人自信又好看。
另一人穿着简约的休闲运动套,跟着下车走过来,倒是没说其他的,因为她认出了冯锐。
这人是那位的秘书,不经常出现在公共场合。
此时冯锐在这里,那那位,是不是在车上?
她探头看了眼被傅九危撞的车,一辆纯黑色的雷克萨斯,玻璃窗乌漆嘛黑,看不清里面到底坐没坐人。
“初初,”她拉了一下傅蓝初,小声在她耳边提醒,“这人是一位大领导的秘书,让你哥哥适可而止,那位大领导可能在车上。”
傅蓝初吃了一惊,她这个朋友家里从政,她爸爸职位还挺高,能从她嘴里说出这种话,车里或许真坐了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哥,”傅蓝初拉了一下傅九危,“算了,等交警到了处理,别说了。”
傅九危车速比较快,当时她们三个在车上聊着天,完全没注意发生了什么,就感受到傅九危像是被碰了一下,然后踩停,他就说下车处理一下。
傅九危甩开傅蓝初的手,“怎么?难不成还是得罪不起的人?你们怕事就先走,今天这事没完!”
傅九危其实知道今天的事故是自己主责,但他一肚子火,从小在a市就横着走,哪怕交警队的来了,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对方不过开的破雷克萨斯,这车顶天了两百万,哪怕有点权势,也完全不能和傅家硬刚。
他就是想把肚子里的火泄出来!
谁让他们自己撞枪口上了?
齐漾见傅九危这态度,只觉得这二世祖真是没救了,拉了拉傅蓝初和另一人,示意要先走。
如果今天那位不在车上还好说,真在车上,她在这,哪怕什么都没干,被她爸看见怕是要打断她的腿!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时诗瑶见此也懂了,不再掺和,和傅九危礼貌道别,跟着齐漾去车上拿行李,转头就到路边打车。
a市交通本就拥堵,这会宋时开的车堵在中间,傅九危的车堵在路边,交警队那边的人很快就到了。
傅蓝初也很想跑,她觉得傅九危最近很不对劲,有点油盐不进。
他不是不知道齐漾家的背景,刚刚齐漾虽然和她小声说的,但只要长点脑子,总能知道该适可而止吧?
她回去傅九危的车旁边,给傅父打电话。
“喂,爸爸。我们在……”
傅九危看着那三个女孩相继离开,轻嗤出声,“呵,怂。”
第487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三十七)
他看向宋时,宋时不看他,他看到交警的车过来了。
冯锐一直一副笑面虎的模样,无论傅九危如何言语刺激他,他都无懈可击的反弹回去,给傅九危气得不轻。
交警是骑得车,到了现场率先疏散交通,然后查监控,定责。
穹姒今天睡了个懒觉,十点多自然醒。
她刚醒崽崽就和她说了机场回市区的路上,蔺长洲的车被傅九危撞了,得知来龙去脉且没人受伤后,穹姒心情更好了。
最近傅九危在查她,她让崽崽对傅九危那边屏蔽了她的一切信息,所以傅九危那边一直没有进展。
在这个世界,她本不想和他产生交集的,最近几个位面都刀光剑影的,她想和闻沧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个世界。
结果她一再放过他,他却一再撞枪口上。
她简单的洗漱后煮了碗粥,端着粥坐到电脑前,在键盘上一阵敲打,进入了一个页面。
轻松调查出傅氏集团的一些阴暗面信息和证据,转手提交到了相关部门。
当做好事了。
另一边。
老赵开车到的时候,交警这边责任认定结果是傅九危全责,傅九危正准备给自己父亲打电话时,他爸的电话先过来了。
他以为是傅蓝初和他爸提前说了,他爸是来给他撑腰的。
结果电话刚接通。他爸就给他一顿臭骂。
宋时和冯锐留下处理后续,老赵到后,蔺长洲和凌川下车,转上老赵的车。
这只是一起普通又小的交通事故,两辆车各有一点擦伤,全责的事故方走保险也好,其他流程也好,按责任认定赔偿即可。
来处理这次事故的是这片片区的交警队队长,他看到凌川时愣了一下,怀疑自己眼花了。
那位平时低调的几乎不露面,他也是一次陪领导去开会,远远见过一次。
没来得及多想,那人和另外一人已经上车离开了。
交警队长压下自己心里的震惊,觉得这事还真得更严肃的处理。
今天这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是意外,但傅家那位太子爷态度嚣张的仿佛一切都是他说了算。
往大了说,或许是知道那车里坐着的人物,故意开车去撞……
嘶!
如果真是这样,那傅氏……
得完!
蔺长洲和凌川倒是没被影响太多的心情,两人一起吃了顿饭,凌川的司机过来接他回去休息,蔺长洲回公司上班了。
吃饭时两人聊了一下穹姒的事,蔺长洲说了那个离奇的梦和在游戏里的意识,凌川调侃他病得不轻。
话是这么说,却也没有不信。
也把调查到穹姒的资料递给他。
大概半个月前从前司离职,离职后有点神出鬼没的,但离职前的经历在知道她是谁之后就很好查了。
名校毕业,进入大厂,工作了几年,一直兢兢业业。
家庭关系也很简单,小时候父母离异,谁也没要他,她爸嫌她不是儿子,她妈怪她不是儿子,才让她妈留不住她爸。
父母婚姻关系破裂,她被丢在老家,由一个邻居奶奶养大,那个邻居奶奶儿女在很小的时候都没了,独自一人生活。
她带着夏清竹一起,抚养她读书。
夏清竹原本不叫夏清竹,是那位邻居奶奶姓夏,她上学的时候主动提出要改名改姓,夏奶奶便给她取名夏清竹。
希望她清雅如竹,稳步向上,坚韧成长。
不过夏奶奶两年前也去世了,现在的夏清竹自己一个人生活。
两个月前接触到全息网游长生殿,去线下体验馆体验之后,购买了游戏仓。
生活交际圈很简单,也很平凡。
蔺长洲坐在办公室,看着那份资料上的照片。
她很漂亮,从小美到大。
但一直都刻意收敛起自己的美貌。
她和夏奶奶两人相依为命,有时候美貌并不能带来便利,相反的,会是灾难,所以他想得通之前的夏清竹为何那样做。
可他接触到的夏清竹,和原来的夏清竹像是完全分割开的两个人。
哪怕他心里很清楚,她们就是同一个人。
原来的夏清竹,通过资料可以了解到,她但性格有些怯懦,但又十分努力坚韧,和她的名字一般,做事稳扎稳打,努力向上。
不过于突出,也绝不落后。
但现在他接触到的夏清竹,勇敢自信,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
点开和她的微信界面,文字输入又删除。
想和她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说她的过去吗?
无疑是在揭开她的伤疤,以及和她暴露自己在调查她。
无论是谁,都不希望自己被人调查,还是查的这么清楚,毫无隐私可言。
只会觉得这个人很可怕。
左手拳头握紧又松开,重复了无数次,输入界面始终一个字没发出去。
【竹影摇曳】: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啊,干嘛一直在输入?
后面跟了个猫猫探头的表情包。
蔺长洲耳根热了一下,居然被抓包了。
【蔺长洲】:没什么,就想和你聊会天。吃早饭了吗?
穹姒不久前喝了粥,这会也不饿,随意的坐在电脑桌前,打字回复。
【竹影摇曳】:吃了。聊什么呢?
崽崽和她说了蔺长洲那边看到调查结果了,本来凌川也查不到她的消息,都是她主动给出线索,才让凌川顺藤摸瓜的。
穹姒了然,这人应该是默默的,心疼了。
【竹影摇曳】:你在忙吗?不忙的话,要不要提前出来去看场电影?结束直接去吃饭。
蔺长洲正想着怎么和她继续聊天,没想到她的第二条消息就紧接着过来了。
他没过多犹豫就应了。
按了内线,秘书处的人进来,他简单交代了一下,把下午的工作也推了,开始搜索最近有什么新上映的电影。
口碑不错的。
适合增进感情的。
他选了几个发给穹姒,穹姒选了个感兴趣的题材,蔺长洲说过来接她,穹姒答应了。
给蔺长洲发了地址后,她去选了套衣服,开始捯饬自己。
卷了个大波浪,穿了件荷叶边的白色衬衫,非常修身,腰线被掐的很好看。
搭了一条黑色鱼尾大摆插片长裙,有身材曲线的同时,行走间裙摆荡起的弧度也十分好看。
妆还是一贯明艳张扬的风格,口红收敛了些,今天涂的浅豆沙色,叠了一层水光唇釉,看起来多了些柔和。
选了双和裙子同色系的细跟高跟鞋,随手拿了个搭配的包,看时间差不多就下楼了。
蔺长洲已经到了一会,但没催她,想着她好了会主动问自己,就安静的在车上等着。
第488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三十八)
他下载了几个当代网友喜欢冲浪的软件,在上面搜索一些游玩推荐还有和女生出门吃饭需要注意的点,学的正认真,抬头的时候就见不远处一道明艳的身影走出小区。
她皮肤很白,白到发光,站在人群里和大部分人都像是被拉开了图层,隔得距离再远,看过去都美的精心。
蔺长洲有些手忙脚乱的收起手机,下车快步朝她走过去。
穹姒出了小区刚走了几步就看到蔺长洲下车朝她走过来了,浅浅弯起唇角,朝他走过去。
“等了多久了?”
她问。
蔺长洲近了再次被她美貌暴击,反应慢了一瞬,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轻轻移开视线,“刚到。”
穹姒离他更近一步,她穿了高跟鞋,身高接近一米八,蔺长洲一米九三,她突然凑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近到,她再垫高一点,就能零距离接触。
蔺长洲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却没退开。
她身上的淡香清清浅浅的钻入他的呼吸间,让人渐渐有些乱了心神。
“怎、怎么了?”
距离太近,他说话的呼吸感轻轻洒在穹姒脸上,带着淡淡的薄荷清香。
穹姒垂首浅笑,直起身子和他拉开距离,“这么紧张吗?”
蔺长洲还没说话,她又意味深长的接了句:“大师兄。”
蔺长洲耳朵瞬间红了。
“咳咳,”他掩饰性轻咳一声,朝着车子的方向转过去,“先上车?”
“好啊,”她声音故意放软,“听大师兄的。”
撩拨得他心神荡漾。
蔺长洲上前引路,看起来十分从容淡定。
如果不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姒姒,你不提醒一下吗哈哈哈哈哈哈,咱蔺总同手同脚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崽崽笑得太大声,毫不留情。
穹姒也跟着扩大笑容,上前主动挽起蔺长洲的手,强制打断他的同手同脚步伐。
蔺长洲浑身僵硬了一瞬,悄悄调节自己的呼吸。
放松……
放松。
他没抽回手,任她挽着走向车。
车是老赵后面新开去的,一辆纯黑色的宾利。
蔺长洲主动拉开副驾车门,等穹姒上车,随后才关门绕到驾驶位。
电影院选了家离餐厅不远的私人影厅,空间私密性极高,里面已经摆放好了许多餐点。
是一部文艺的爱情片,蔺长洲选了几部片子发给穹姒的时候存有死心,掺了两套文艺爱情片进去,没想到她最后会选。
这玩意大多数看起来无聊,更多的是增加相处的私密空间。
两人都有一些小心思,电影结束都没太看进去讲了什么。
不过也没什么逾矩行为,蔺长洲一直胡思乱想,所以心思不在看电影上。
穹姒则暗戳戳的看他胡思乱想,在他悄悄看过来时,假装对电影很感兴趣,看得津津有味。
实际上电影结束了,两人看进去的内容拼不出半部电影情节。
崽崽在穹姒识海笑得打滚,两个小时的电影,只有它看完了。
虽然它看不明白,为什么男女主明明都有嘴,却不说清楚误会,还要岁月静好,留着遗憾……
唔,人类世界的感情好复杂!
在看不太懂!
但是看姒姒和闻沧大佬的相处,它好像有能看懂一些。
就该是这样的呀!
喜欢就上,误会就说,长了嘴就要问!
如果以后它有喜欢的女孩子,一定会勇敢哒!
它可是最最棒的穹二勇!
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已经六点了,天色擦黑。
两人直接去了私房菜馆,落座后,蔺长洲把菜单递给她。
“你看看,想吃什么。”
穹姒接过菜单,低头翻阅,“有推荐的吗?”
“我没来吃过,朋友推荐的,说是新开的,应该都还不错,感兴趣的菜品都可以试试。”
穹姒点了三道标准川菜,又把菜单递给蔺长洲,“看你还有什么想加的。”
她食量不小,蔺长洲这个身高,食量也不会小到哪里去,虽然在这里是第一次线下见面一起吃饭,但她也不会刻意不吃饱留个所谓好的印象。
穹姒打算美美吃一顿,蔺长洲却是打算少吃一点留下“好印象”的人,但是看她点了三个菜,又觉得宋时当时菜单推荐上的几道菜都可以让她试试,就又加了三道菜。
两人最后点了五菜一汤,略多。
“吃不完我可以打包,不会浪费。”蔺长洲开口道。
他像是在学校的小学生,一举一动都想给老师留下好的印象,生怕哪里没做对,被老师“扣分”。
穹姒单手撑脸看着他,“大师兄怎么还是这么紧张啊?”
她笑眯眯的,姿态看起来十分闲适放松,和相对拘谨的蔺长洲形成两个极端。
蔺长洲摇头,“不紧张的。”
他也觉得自己有些不争气,平常谈一些大项目的时候,也没见紧张。
怎么在她面前,就这么上不得台面。
“大师兄平常都喜欢做些什么呢?”
等菜期间,她主动询问,松解一下他的神经。
蔺长洲平时工作比较忙,没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闲暇时间就健身运动,保持身体的健康。
但直接这么说,会不会显得他是一个很无趣的人?
“偶尔会和朋友一起出门爬山,空余时间还会玩一玩游戏、看下书,或者健健身。”
“你玩的什么游戏呀?”
“……网游,云梦泽。”
穹姒看着他,见他也坦然的和自己对视,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要进入正题了。
蔺长洲肯定是不玩游戏的,他接手长州集团的时候才多大,云梦泽又是必须成年才能注册登录的一款全息网游,在蔺长洲成年的时候,他就已经为了长州集团的生计奔波,根本没有其他的娱乐时间。
哪怕现在自己的空余时间可以调节,但也没多少兴趣。
不过说起游戏,确实是想知道,她是否真的有游戏中的记忆。
毕竟他的情况如果不是自己亲身经历,说出来也只会觉得那个人疯了。
什么意识进入游戏,还成了npc,还只围绕着一个玩家……
这话听起来就是纯搭讪的,还一点不用心的那种。
但他昨天想了很多。
如果姒姒没有那些记忆,为什么要和自己自报家门她游戏里的id,为什么会对他这样?
以及今天的相处,虽然前面没说几句话,但她的故意靠近和撩拨都做不得假。
如果他是别人,如果姒姒没有记忆,或者觉得他不是云梦泽里的蔺长洲,又为什么叫他大师兄这么顺口?
“好巧,不久前我因为意外,也玩了几天云梦泽。”
“姒姒,你相信命中注定吗?”
“不太信。”
“为什么?”
“因为……有的命中注定,是蓄谋已久。”
比如这个位面他的意识为什么会在游戏里,这个位面为什么会和云梦泽有关联。
一切的一切,都是闻沧无意识的蓄谋已久。
知道她会来,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
第489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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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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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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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四十二)
两人昨晚才吃了川菜,今天蔺长洲安排了相对清淡的午餐。
吃饭的时候,两人什么都聊一些,蔺长洲知道她不久前被辞退,也猜到是长生殿故障进入了云梦泽的原因,便委婉的提起了工作的事。
穹姒见他小心翼翼的谈及这个话题,她主动透露最近在搞一点投资。
蔺长洲倒是没想到她有这个打算,本想着她还年轻,怕她因为工作会焦虑,如果想上班可以到长州集团,如果不想上班也可以在长州集团挂个名,不用去坐班,工资福利待遇都会有。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蔺长洲见她坦然,也问的直接。
穹姒手上的钱确实不算多,就算她全部用来炒股,哪怕收益可观,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就赚到足够吞下傅氏集团的资金。
她本来没考虑蔺长洲的,一开始只是想着战线拉长一点,只要傅九危别来作死,她可以慢慢来,不着急。
但经过昨天早上傅九危对蔺长洲他们的事,加上昨晚他又来自己面前刷存在感,她还是想进度快一点。
“需要。”
蔺长洲松了口气,需要就好。
有来有往,才能长长久久。
两人聊了一下她接下来的打算,她现在手头资金可以注册成立一个小公司,蔺长洲主动提出长州集团可以投资。
既然要做,就一步到位。
“姒姒,我可以成为你的后台。”
蔺长洲说。
她有现成的人脉资源可以用,没必要继续靠着自己一步步打拼,他知道她有那个能力,但是有现成的捷径,为什么不走呢?
穹姒也没和他矫情,反正,他人都是自己的,用一下他现有的资源,也合理。
两人聊了一下新成立的公司之后发展方向,以及长州集团给新公司初步投资多少资金等等。
蔺长洲态度也很明确,他不会干涉她的任何决策,只是起到一个提款机的作用。
穹姒被他逗笑了,她没打算长期发展企业,只是等傅氏集团倒台,剧情回正,她就脱手。
不过她又想起了sy,好像,不能完全脱手……
啧。
果然还是不要沾染因果比较好,像其他位面一样,她走了就走了,都没有像这个位面一样,还会回来。
还要进行一些超长的售后。
吃完饭,蔺长洲邀请她去长州集团参观,顺便看看作为她的合作方,长州集团是有能力兜底的。
穹姒没拒绝,跟着去了。
蔺长洲带着穹姒进入公司的时候,很多工作人员都好奇的看了过来,但没人主动来问,大家虽然有好奇心,但好奇心和工作比起来孰轻孰重还是知道的。
等蔺长洲和穹姒进了电梯,大厅内一些员工就讨论起来了。
“刚刚那美女,是老板带来的没错吧?”
“没错,我还没见过蔺总神色这么柔和,包是女朋友的!”
“笑死,我一直以为蔺总会打一辈子光棍的!”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没想到老板还有这样一面~”
“虽然但是,只有我嗑他俩的颜吗?俊男美女的组合,对颜狗的眼睛很友好啊啊啊!”
两人不知道其他人私下的讨论,蔺长洲带着穹姒直接去了总裁办,宋时也正好准备给蔺长洲送文件,就见他带着个有些脸熟的大美女出现了。
他盯着穹姒看了几秒,反应过来她是谁,脸上立马扬起笑容迎上去,“老板!老板娘!”
声音洪亮,本来低头工作没注意这边的秘书处工作人员被他这一嗓子喊的都抬起了头。
哦豁!
“老板,老板娘!”
别管,都跟着喊就行了。
穹姒:“?”
蔺长洲,“嗯,都去忙吧。”
声音努力压制下愉悦,眼角眉梢的笑容却压都压不下去。
穹姒职业微笑点头,没反驳。
他领着穹姒进入总裁办,等穹姒进去后,宋时在门外追上来,“蔺总,这份文件要的急,需要你签个字。”
蔺长洲结过,倚在门口翻阅,确认没问题结过宋时递来的笔直接签了字递给他,在办公内看不到的角度对宋时浅浅勾唇,“今年年终奖,你和秘书办的人都翻倍。”
宋时闻言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谢谢蔺总!”
蔺长洲进门,宋时主动关门,关门还对着穹姒一鞠躬,“谢谢老板娘!”
穹姒:“?”
但宋时门已经关上了。
他心情贼好,虽然不是自己吹的枕边风,但这种嘴甜一点,拍拍马屁就涨年终奖的活,可太轻松了!
他也摸到了老板的规律,只要对老板娘殷勤一点,多说两人的好话~
嘿嘿嘿~
蔺长洲失笑,走向穹姒,解释宋时为什么突然来那么一出:“给他涨了奖金。”
穹姒了然,随后促狭的看着蔺长洲,“在你手下工作待遇不错。”
“嗯。”
“你助理的性格也……很好。”
很好的中和了一些他的沉闷,让他有时候也不用太过压抑。
蔺长洲没反驳。
留宋时跟着这么久,首先确实是他工作能力出色,其次是会看颜色,偶尔性格还有一点耍宝。
下午的时间里,蔺长洲正常工作,穹姒看他给的一些资料,a市各大公司的利益牵扯等等。
后来,宋时带她去参观了一下长州集团,办公楼规模庞大,涉及的行业也很多样,分工明确,工作氛围很和谐。
晚上两人又一起吃了饭,蔺长洲才送穹姒回去。
但蔺长洲从吃完饭开始就像是有什么心事,穹姒也一直没拆穿他,等到了自己小区门口时才主动开口。
“大师兄。”
“嗯?”
“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蔺长洲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确实有话想说,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姒姒。”他开口,声音却压低了一些,似乎还没真正想好怎么开口,“我们昨天说好的,我追你。”
“嗯。”
“那你觉得……我追得怎么样?”
穹姒偏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很规矩。”
蔺长洲愣了一下。
“规矩?”
“嗯。”穹姒解开安全带,转过身,面对着他,“你问我能不能抱你,问我能不能追你,做什么都先问一下。好像很怕我不高兴。”
蔺长洲沉默了一瞬,难道这样不对吗?
“我不想让你因为我的追求感到不舒服。”
“我知道呀。”穹姒的声音放轻了一些,“所以说你很规矩。”
蔺长洲看着她,忽然扬起唇,朝她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干燥温暖,把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穹姒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唇角跟着弯起。
蔺长洲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我以后……可以稍微不规矩一点吗?”
“看你表现。”
蔺长洲觉得她这是答应了。
他想,或许下次或者下下次,可以稍稍的……
再比现在,更不规矩一些。
第493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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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四十四)
与此同时,傅九危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不知道该恨谁。
恨那些举报傅氏的人?
可是,他连是谁举报的都不知道。
他把自己关在游戏仓里,日复一日地沉溺在游戏世界。
刷副本、做任务。
在那个虚拟世界里,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卫九,还是那个氪金大佬,还是那个被无数人追捧的“大神”。
直到有一天,他的特别关心提示音响了。
他只有一个特别关心,是夏清竹。
虽然夏清竹拉黑了他,但系统里的特别关心设置还在。
只是,夏清竹已经很久很久,没上过线了。
傅九危立刻打开了好友列表。
但他看那个头像和名字愣怔了一瞬,不是夏清竹。
也不是她后来在云梦泽改的穹姒。
而是,揽月。
他点开揽月的资料,一切都和夏清竹之前在长生殿的不一样了,流派也变了,主页是能闪瞎眼的外观和装备。
但他不可能认错!
他唯一的特别关心,只有夏清竹。
傅九危立刻发了一条私信过去,消息发出才想起来自己被拉黑了,根本发不出去。
【卫九】:清竹?
意外的,他被放出了黑名单,消息可以发出去了。
揽月的回复来得很快。
【揽月】:?
【卫九】:我知道是你。你为什么改名?为什么要躲着我?
【揽月】:大哥,你认错人了吧?
傅九危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继续发消息。
【卫九】:清竹,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你到底为什么生气,可以见面和我说清楚好吗?你这样拒绝沟通,解决不了问题。
【揽月】:……
【揽月】:你有病吧?
【揽月】:对了,这个号的前主人把号卖给我了,我之前上线清过人,这次是有些事耽搁了这段时间就没上线。
【揽月】:我不管你们发生过什么,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单删了。
傅九危看着那条消息,怕对面删除他,他就真的没有渠道再和她见面了。
【卫九】:清竹,你先别删,你听我说。我知道是你。你的语气,你的说话方式,我都记得。
【揽月】:大哥,我真的不是你说的那个人。你要我说多少遍?
【卫九】:我不信,你就是想甩掉我对不对?
【揽月】:……
傅九危还是不肯放弃,只能退而求其次。
【卫九】: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叫揽月?
【揽月】:因为我喜欢月亮。有问题?
【卫九】: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
【揽月】:哦,谢谢。
【卫九】:揽月,可以不删除我吗?之后下副本如果有需要可以一起,我技术还不错。
【揽月】:哦。
傅九危虽然觉得夏清竹变得很奇怪,但他还是不愿意放弃。
接下来的几天,傅九危每天都会给揽月发消息。
早安,晚安,吃饭了吗,在干嘛。
揽月从一开始的礼貌回复,到后来的爱答不理,再到最后的直接不回。
但傅九危不在乎。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在游戏里,他还能找到一点存在感。
而揽月,是他和那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终于有一天,揽月受不了主动给他发消息了。
【揽月】:大哥,你到底想干嘛?
【卫九】:我想见你。
【揽月】:见我?你连我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你就要见我?
【卫九】:你是女的。
【揽月】:……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卫九】:因为我知道你是谁。
揽月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
傅九危以为他猜对了,正要继续追问,揽月的消息来了。
【揽月】:行,你要见就见吧。时间地点你定。
傅九危的心跳猛地加速。
他立刻定了一个时间和地点,就在a市的一家咖啡厅。
终于,要再次和她见面了。
见面的那天,傅九危特意换了一身时髦帅气的衣服,虽然傅家目前危机重重,但他曾经的衣服都还在。
他不想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提前半个小时到了咖啡厅。
到了约定的时间,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个子不算高,目测一米七出头,长相清秀,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他走到傅九危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卫九?”
傅九危愣住了。
“你……你是揽月?”
“嗯。”年轻男人在对面坐下,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说吧,你到底想干嘛?我跟你说了多少遍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你非不信。”
傅九危的脸色变了又变。
“不可能……你肯定是骗我的。”
“骗你?”年轻男人冷笑一声,“大哥,我骗你什么了?我跟你说了多少遍?我不是你要找的人!结果呢?我删你几次,你加我几次,你到底想干嘛?不是要见面吗?现在见到了,死心了?”
傅九危盯着他看了很久,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夏清竹的痕迹。
但这个人,从长相到声音,没有一处像夏清竹。
“你为什么要叫揽月?”傅九危问,声音有些干涩。
“咋的?我不能叫?”
“那你是不是认识夏清竹?”
“不认识。”
“你认识!”
“我说了我不认识!”
傅九危沉默了很久。
揽月等得不耐烦了,站起身。
“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走了。以后别再给我发消息了,烦不烦啊。”
“等等。”傅九危也站了起来。
揽月回头看他。
傅九危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揽月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你要干什么?”
“你是不是在骗我?”傅九危说,走近揽月几步:“你是夏清竹找来的托对不对?”
年轻男人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厌恶。
“大哥,你是不是有病?我说了我不是,你还要怎样?”
傅九危上前一步,伸手去抓年轻男人的手腕。
“你跟我走,我们去说清楚。”
年轻男人反应很快,一下子甩开了他的手。
“你有病吧?别碰我!”
咖啡厅里的其他客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纷纷朝着他们看过来。
傅九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只是想找到夏清竹,他有什么错?
他们当初在长生殿一切都好好的,为什么因为一场意外卷进云梦泽后,一切就都变了……
傅家陷入危机,夏清竹一直在疏远他,甚至对他避如蛇蝎……
就算他在努力接近,可她连游戏账号都卖了……
不行!
面前这个男人一定知道夏清竹的下落!
“你跟我走。”
他又一次伸手去抓揽月。
揽月这次没躲,他直接一拳砸在了傅九危的脸上。
傅九危被打得后退了两步,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打我?”
“打你怎么了?”揽月甩了甩手,“什么家教,一上来就动手动脚,我打你都是轻的!”
说完,他拿出手机报了警。
“喂,110吗?我要报案。有人骚扰我!”
第495章 主控玩家v黑化师兄(四十五)
崽崽告诉穹姒傅九危被警察带走的时候,她正在挑晚上出门穿的衣服。
蔺长洲和她约了今晚吃饭,她有预感某人要整一波大的。
崽崽继续叽叽歪歪,她左耳进右耳出。
不重要。
她已经搬家了,换了套独栋小别墅。
目前还是租的,不过之后会买。
她今天特意穿了条珍珠白的真丝提花缎面旗袍,整体是淡雅的荷花提花纹样,从肩膀开始,延伸到另一侧的下摆,是一支荷叶和荷花的绣花款式,旗袍下摆是荷花的不规则花瓣形状,优雅又带了丝俏皮。
头发简约挽起,插了一根荷花纹样的玉簪,画了个中式淡妆,口红也选的淡雅玫瑰色。
傍晚时分,蔺长洲的车准时出现在她的门口。
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
他今天穿了一件纯黑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敞,搭配的黑彩贝壳纽扣,整个人也是优雅又矜贵。
衬衫露出他线条分明的锁骨,下身是同色系的西裤和皮鞋,随意中又带了些正式。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模特。
看见穹姒出来,他快步迎上去,把花递给她。
“怎么今天先送花了?”
穹姒接过花,低头闻了闻。
很香,但花束包装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等会你就知道了。”蔺长洲拉开副驾位的车门。
穹姒坐进去,他又把花接过来放到后座,才绕到驾驶位去开车。
吃饭地点在云端餐厅,是a市的一处地边建筑,餐厅位于顶楼,晚餐的时候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
蔺长洲比较心机,包了场。
餐厅的灯光很柔和,营造出一种温馨而浪漫的氛围。
落地窗外,整个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万家灯火如繁星般闪烁,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穹姒坐下后,两人简单点了餐,她看向窗外,被美丽夜色吸引。
“很好看。”
她说。
蔺长洲看着她被灯火映亮的侧脸,轻声说:“嗯,很好看。”
穹姒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我说夜景。”
蔺长洲没有移开视线。
“我说你。”
穹姒因他这直白的话愣了一下,随即笑开。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实话实说。”
好看就是好看,喜欢就是喜欢。
菜陆续上桌,精致而美味。
两人边吃边聊,用餐速度不快。
吃完饭后,服务员撤走了餐具,换上了茶和甜点。
蔺长洲的视线一直在穹姒身上,热烈到有些灼人。
穹姒真吃一块提拉米苏,被他盯得久了,抬眼。
“怎么了?”
蔺长洲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建设。
“姒姒,我有话想跟你说。”
穹姒放下勺子,擦了擦嘴角,认真地看着他。
“你说。”
蔺长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植绒小盒子,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穹姒低头看着那个盒子,没说话。
蔺长洲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条项链。
链子是白金材质的,下面的吊坠是一颗蓝宝石,周围镶嵌着几颗零星的碎钻,在柔和的灯光下也在闪烁着璀璨的火彩。
“不是戒指,你别紧张。”蔺长洲说让她别紧张,自己的声音却带着一丝紧张。
穹姒笑着看他:“我没紧张,是你紧张。”
蔺长洲坦然承认:“嗯,我很紧张。”
他拿起项链,站起身,走到穹姒身后。
“我帮你戴上。”
穹姒今天的头发已经挽起来了,白皙的后颈清晰可见,她微微低头,方便蔺长洲动作。
蔺长洲的手有些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把项链绕在她颈间,扣上搭扣。
“好了。”
穹姒低头不太看得见,链子偏短,她干脆看向送礼的人。
“好看吗?”
“好看。”蔺长洲回到座位坐下,看着她补充,“因为你戴,它才好看。”
穹姒又被他的甜言蜜语逗笑了。
“你今天是不是吃了糖?”
“没有。”蔺长洲认真地看着她,“我只是不想再等了。”
穹姒的笑容微微收敛,看着他的目光变得柔软。
“姒姒。”蔺长洲的声音很轻,却无比郑重:“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在不渡茶庭看见你的那一刻起,就喜欢你。”
或者说,更早。
在云梦泽,在自己还没有完整意识的时候……
看见她,就会不受控制的被她吸引。
喜欢她,好像是他与生俱来就该会的本能。
窗外是万家灯火,窗内是柔和的灯光。
穹姒看着对面这个紧张又认真的男人,点头,“嗯,然后呢?”
“然后……”蔺长洲斟酌着用词,“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以结婚为目的那种?”
“好啊。”
蔺长洲送穹姒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车子停在她门口,两人都没有急着下车。
穹姒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蔺长洲。
路灯的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你在看什么?”蔺长洲转头看她。
“看我的男朋友啊。”穹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怎么,不给看?”
蔺长洲的耳尖泛起红晕,但没有移开视线。
“给看。”
穹姒被他的反应逗笑了,伸手去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耳朵。
“害羞啦?”
蔺长洲没有躲开,任由她的手指捏着自己的耳垂。
他的耳朵很烫,触感柔软。
“因为是你。”
穹姒收回手,解开了安全带。
“知道啦,男朋友。”
她准备下车,被蔺长洲轻轻拉住,穹姒停止开门,回头看他,“怎……唔。”
吻已经率先落了下来。
轻柔,生涩。
不过一会,就放开了她。
蔺长洲额头抵着她的,抿了一下嘴唇,仿佛意犹未尽。
“从见你第一面,我就想这么做了。”
穹姒没躲,任他贴着,“得偿所愿了?”
“嗯,有些冒昧。”
穹姒头往后一点,没和他额头相抵,在他眼中的落寞即将涌上时,勾住他的脖子,反客为主。
相比他的青涩,她的吻温柔又热烈,也更加熟稔。
蔺长洲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手箍住她的头,想再次夺回主动权。
他搜了很多接吻教程,她之前说他太规矩,那他想试试,不规矩的自己,她会不会接受。
结果就是,自己差点没换上气。
两人唇齿分离时,蔺长洲眼重欲色被穹姒撩拨的浓到化不开。
“姒姒……”
他声音又低又哑。
穹姒口红所剩无几,唇瓣都被啃的有些红肿,她轻轻推开他,笑的颠倒众生。
出口的话却杀人诛心。
“菜就多练。”
蔺长洲:“……”
穹姒开门下车,蔺长洲跟着下车,从后座拿出早上的花给她。
穹姒抱着花,转身去开门。
门打开,她回头关门时,蔺长洲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目光柔的能滴出水来。
“晚安,大师兄。”
蔺长洲笑着和她挥手。
“晚安,姒姒。”
第496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四十六)
凌川是在蔺长洲脱单后一周才知道的。
他给蔺长洲打电话,问他在做什么。
蔺长洲说:“在跟女朋友吃饭。”
凌川沉默了一会:“……女朋友?”
“嗯。”
“你脱单了?”
“嗯。”
“什么时候的事?”
“一周前。”
凌川:“……”
凌川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什么时候让我见见?”
蔺长洲想了想,说:“等机会合适吧。”
凌川觉得这个回答似曾相识。
“什么才叫机会合适?”
蔺长洲没有回答,但他那边传来了一记女声。
声音还挺好听。
“谁的电话?”
“凌川,我朋友。”蔺长洲的声音变得温柔了几分,“他想见你。”
凌川听到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那个女声说:“那就见啊。”
蔺长洲沉默了几秒,然后对凌川说:“这周六晚上,我家,你来吃饭。”
凌川还没来得及回答,电话就挂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见色忘友的狗东西!
周六下午,蔺长洲来接穹姒。
最近a市开始下雪了,穹姒想着去见凌川,也没计划好好收拾,舒服为主。
而且是在蔺长洲家里吃饭,就穿的比较居家,外套穿了件羊绒大衣。
化了一个精致淡妆,不出意外的话,某人看见她没多久应该就会滚蛋了。
当是给他的一点尊重吧。
知道她要去见凌川,崽崽乖乖缩在识海空间不敢吭声。
蔺长洲没和家里长辈一起住,因为这次邀请凌川上门,凌川身份比较特殊,直接在市区人多眼杂,就特意去了他一处相对远离市区的别墅。
位于城北的半山腰,环境清幽,私密性极好。
穹姒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缓缓上行,两侧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偶尔能看见一两栋隐藏在树丛中的别墅。
“这里很安静。”
穹姒感叹,空气也很舒服。
蔺长洲看她一眼,眼中含笑,“如果喜欢,可以搬过来。”
穹姒转头看他,见他又一副认真开车的模样,跟着看路。
“以后再说。”
蔺长洲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耳朵却微微泛红,“嗯。”
没直接拒绝,就还是有机会的!
两人到别墅的时候,凌川还没到,阿姨饭快做好了,管家给穹姒端来一杯花茶,就又出去了。
“凌川还没到。”蔺长洲跟着坐下,“这是一个合作商送的花茶,你试试,喜欢的话带点回去。”
“好啊。”穹姒端起茶杯,花香瞬间扑面而来,还有淡淡的茶香。
茶汤滑入喉间,清浅花香霎时漫开,不浓不烈,裹挟着淡淡甘醇。
舌尖先触到绵软清甜,余韵带着草木独有的温润,咽下后唇齿留香,暖意顺着喉管缓缓淌进心底。
“好喝。”
蔺长洲让管家装了花茶给穹姒,穹姒没拒绝。
等了一会,凌川到了。
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悉,直接进来的,他手上还提着一瓶红酒和一个果篮。
“来了。”蔺长洲也没起身去迎接,朝沙发对面扬扬下巴,示意他坐。
管家来接过凌川手上的东西,把红酒送去餐厅,果篮送进厨房。
凌川也没客套,换了拖鞋直接过来,目光率先落在坐在蔺长洲身侧的女人身上。
长得很漂亮。
漂亮到……
“你好,我是夏清竹。”
穹姒率先开口,也没站起身,似笑非笑的看着凌川。
凌川看着面前的女人,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那些画面太快,他来不及捕捉,但有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凌川。”
他报了自己的名字,语气冷淡了几分。
蔺长洲皱了皱眉,觉得凌川的态度有些奇怪。
凌川视线一直在穹姒身上,眉头微微蹙着,脑海里那团雾要散不散的。
更可恶的是,那个女人看他的眼神,三分凉薄三分技巧三分漫不经心,还有一分……怀念?
看错了吧?
定睛再看,她眼底全是冷嘲。
凌川:“……”
接下来的时间,三个人坐在客厅里干瞪眼。
准确来说,蔺长洲想热场来着,但不知道姒姒和老凌怎么回事,互相对视火星子都快起来了,他觉得自己好像插不上嘴。
好在饭很快就好了,三人去到厨房落座。
饭吃到一半,凌川头疼了一下,不过就是瞬间的刺痛,他很快恢复正常。
其他人都没来得及发现他的不舒服。
只是,他看着穹姒的眼神已经变了。
凌川放下筷子,看着穹姒,“呵呵。”
穹姒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凌川,毫不惯着:“有病?”
凌川:“……你会不会好好说话。”
穹姒继续夹菜,不理他。
蔺长洲脸色已经沉了,“老凌,你怎么回事?”
凌川视线依旧死死钉在穹姒身上,“你早知道我的身份,怎么不直接来找我?”
但凡她直接在自己面前出现,自己就能早一点恢复记忆了。
何至于还每天兢兢业业处理那些政务。
想起来就要吐血!
本该休息放松的位面,怎么又坐到那个位置上去了!
蔺长洲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好像也不是仇人见面,但就是磁场不合。
“姒姒,你认识老凌?”
穹姒继续认真干饭,“认识,不熟。”
蔺长洲目光看向凌川,等他回答。
凌川也夹了一筷子菜塞嘴里,闷声闷气道:“不熟!”
蔺长洲:“……”
一顿饭吃的诡异又和谐。
凌川带了红酒过来,本打算小酌一杯的,但是自从他恢复记忆,喝酒的心情都没有了。
吃完饭没多久,就打算离开,顺便拉上穹姒。
“我送你对象回去,找她有点事,放心,我和她认识的时间比认识你还久,不可能有什么。”
他一口气把所有蔺长洲会拒绝的话都堵了,直接想拉着穹姒离开。
穹姒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看向蔺长洲,“大师兄,他送我回去,谈点事,其他的下次见面告诉你。”
蔺长洲虽然想拒绝,但见两人真有话说的样子,没阻挠,只和穹姒说了到家给他发消息。
穹姒就和凌川走了。
好在没喝酒,凌川还能自己开车回去。
路上。
泠川:“呵!”
穹姒:“……”
泠川:“呵呵!”
“有病治病。”穹姒白他一眼。
泠川继续冷呵:“呵呵。”
穹姒:“……”
见穹姒不理他,泠川觉得心里那股气更不顺了。
不入凡尘到时候,他也没觉得自己气性这么大。
算了算了,正事重要。
他没觉醒还好,觉醒了记忆,只要他存在,无论是哪里,他就会自动成为位面男主,所以这个位面到傅九危才会无声无息的那么快,水花都没蹦起来。
但是这是女频位面,女主只能是穹姒,而他成了现在的男主……
嘶!
泠川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你什么打算?”
他问。
第497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四十七)
穹姒也知道,本来泠川在,位面男主会自然而然成为他,特别是见到自己后,位面男女主见面,加上他恢复记忆,强大的位面法则会向他偏移。
“没什么打算。”
总不能把他噶了吧。
“行了,你没有的话,我来安排吧。”
“……怎么安排?自杀?”
泠川:“……穹姒,你真的很讨人厌!”
“哦,没事,你也不是人。”
泠川:“……”
傅氏集团的案子进入了司法程序,傅父被正式批捕,傅母取保候审。
傅家的资产被清算,豪宅被拍卖,车子被扣押,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收走了。
傅九危没有了经济来源,从曾经的傅家太子爷地位一落千丈。
直到傅氏集团被zl投资正式收购,他从新闻上看到穹姒的脸,才恍然警觉,他们之间的身份,居然调转了。
他不是高高在上的豪门子弟,她成了现在自己高攀不上的资本。
还有,站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
长州集团……
怎么会,他怎么会是长州集团的董事长……
是他,是他是他都是他!!!
是他抢走了夏清竹,还收购了他家的公司!
傅九危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蛛网。
他想报复。
他想让蔺长洲付出代价,想让夏清竹后悔。
但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钱,没有权,没有人脉。
他有的,只是一个破碎的家庭,一个被摧毁的人生。
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想到了最后一个办法。
他要找到夏清竹,只要和夏清竹当面对质……
如果她同意和他在一起,他可以不追究过去的一切。
如果她不同意……
他可以用一些非常手段!
他不在乎了。
反正他什么都没有了。
傅九危每天都去可能会遇见穹姒的地方蹲守,zl他是不敢去的,那里是她的地盘,对他不利,他只能去一些曾经见过穹姒的地方。
崽崽每天都会向穹姒汇报傅九危的行踪。
她知道傅九危不会善罢甘休。
这种人的执念,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放下的。
但也没什么可以担心的,没有男主光环的傅九危,什么都不是。
这个位面的男主光环,从泠川一身入局的那一刻起,就不在傅九危身上。
不过,她不着急,泠川等不及了。
傅九危还没行动,泠川的人就先找上了他。
那天晚上,傅九危回到租住的公寓,发现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你就是傅九危?”其中一个问。
傅九危警惕地看着他们。
“你们是谁?”
“有人想见你。”
傅九危想跑,但另一个黑衣男人已经挡住了他的退路。
“跟我们走一趟,不会为难你。”
傅九危被带到了城郊的一栋别墅。
别墅的客厅里,坐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穿着深蓝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己家里。
傅九危认出了他。
车祸现场,那个和蔺长洲一起坐在后座的男人。
“你是谁?”傅九危问。
泠川放下酒杯,看着傅九危,目光里不辨喜怒,这个人仿佛没有情感。
“泠川。”泠川的声音毫无波澜。
傅九危闻言却是脑子都要炸开了。
泠川……
这个国家身居高位的那位?
不然,怎么会有人和那人同名同姓?
他身为领导,却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都在保护他的人身安全,他身份尊贵……
“您、您是……”
怪不得!
怪不得当初傅蓝初的朋友看到他后就要走,怪不得父亲那样对他却也不透露他们的身份,怪不得……
“领导,我……”
“行了,叫你过来只是告诉你,有些人有些事,别招惹,别碰。”泠川站起身,走向傅九危。
泠川个子也很高,一米九五,傅九危是标准男主一八八的身高,泠川走到他面前时,他几乎站不稳要跪下去。
“懂了吗?”
泠川再次出声。
傅九危机械般点头,“懂、懂了。”
离开泠川的别墅,回去的路上,傅九危想了很多。
但最后,他脑子里全是和夏清竹的初见。
想起第一次在长生殿见到夏清竹的时候,她穿着新手装,笨拙地操作着角色,被一群小怪追着跑。
他觉得那个新人笨拙到有些可爱。
更多的,是她的长相。
美得不似凡间物,应该是优化了无数次的捏脸吧?
比如他,特意捏的没现实中帅。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冲上去帮她了。
他一身金光闪闪的外观装备,要是见到某些玩家可能就舔上来叫大佬要抱大腿了,但是她没有。
只是呆愣愣的看着他,开口道:“谢谢。”
声音还挺好听。
如果没用变声器的话。
“不客气。”他上下打量她的新手装备,“新人?”
“嗯,第一次玩。”
“要不要我带你?”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好啊。”
傅九危疯了。
穹姒是第二天才从崽崽口中知道这件事的。
傅九危离开泠川的别墅后,一切正常,但是第二天一早醒来,他就疯了。
神志不清,不认人了。
也没做出什么出格举动,刚好他租住的小区上门普查,发现他状态不对报了警,送去医院确诊精神失常,没有了自理能力,被送去了精神病院。
他疯了就安安静静的,一言不发,不会说话不会思考,也不会伤人。
穹姒给泠川去了电话,那边很快接通。
“你做的?”
“嗯。”泠川声音懒洋洋的,多了几分活人的生气。
“你不出手我也会出手。”
“嗯。”他也没反驳。
见他没多说的意思,穹姒也没打算继续问。
刚好,他处理了,她就不用脏手了。
她也没打算再寒暄什么,准备挂断电话。
“穹姒。”
泠川的声音在她挂断电话前响起。
穹姒继续把手机送到耳边,“怎么?”
“没什么,当是送你们的新婚礼物了。”
话落,泠川率先挂了电话。
穹姒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沉默了一会。
最后,轻笑一声。
“毛病。”
面上是这样说的,但她清楚,泠川应该是在准备离开这个位面了。
谁身上的男主光环都可以转移,但落在泠川身上的,不会转移,除非他自己离开。
在这个位面,他一直存在但是不和女主在一起,位面秩序同样会崩坏。
只有他走,蔺长洲和她才能开始下一步。
傅九危的事情有泠川处理,也处理完了,穹姒完全不用管了。
她便一心用在了工作上。
zl投资的知名度在业内越来越高,夏清竹三个字也开始被更多人知道。
但她始终保持低调,除了收购傅氏集团那次,之后便拒绝了所有媒体的采访,不在公开场合露面。
外界对她的了解,仅限于她的名字和她的公司,还有几张相对模糊的照片。
“姒姒,你现在也算是个小富婆了。”崽崽在识海空间甩着自己的小尾巴,不太走心的夸赞。
穹姒正在看财务报告,漫不经心回应。
“哦。”
“就哦?你一年不到十时间就把一家小公司做成了业内知名的投资机构,你还不够满意吗?”
穹姒翻过一页报告,没有说话。
她想做的,不是只让zl做大做强,而是希望zl能长久。
不会再步sy的后尘。
分散股权,似乎不错。
各方互相制约,就算再差,也能留下点什么。
比如元境。
第498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四十八)
接近年关,这是穹姒和蔺长洲一起过的第二个新年。
第一个新年的时候,她忙着扩张zl,吞并傅氏,都没和他好好感受年味。
今年,打算好好过。
蔺家人知道蔺长洲谈对象了,但一直不知道具体是啥,一直让带回家看看。
年前,蔺长洲和穹姒到蔺家吃了顿饭。
算是第一次见家长。
蔺家人对和蔺长洲的女朋友第一次见面也很重视,都准备了精心挑选的礼物和“丰厚”的红包。
也是到了见面,蔺家人才知道,蔺长洲的女朋友是新崛起的zl投资创始人。
她也给蔺家的长辈如都准备了礼物,有蔺长洲做参谋,大家宾主尽欢。
蔺家人不多,就蔺爷爷和蔺妈妈,还有个刚大学毕业的蔺妹妹。
穹姒离开蔺家后,蔺长洲让她拆开红包看看,虽然都是一张薄薄的卡,但卡内金额都很丰厚。
年前回了蔺家,过年蔺长洲和穹姒就打算出去过,不留在a市。
除夕那天,a市下起了鹅毛大雪,两人一大早的飞机飞往了温暖如春的h市,在沙滩边漫步,一起看夕阳。
出门过年的人也很多,两人跟着参加了一场沙滩边的篝火晚会,和一群陌生人一起跨年。
晚会结束时,已经将近凌晨两点了。
好在酒店离得不远,两人便手牵着手,慢慢走回去。
夜里海风凉,蔺长洲把自己的外套披到穹姒身上,声音温和。
“晚上风凉,别感冒了。”
穹姒拢了拢外套,侧头笑着看他。
“大师兄,你现在越来越会照顾人了。”
蔺长洲没忍住弯身在她脸上偷了个香,继续牵着她往酒店的方向走。
“只照顾你一个人。”
回到酒店,穹姒先去洗了个热水澡,她洗好出来吹头发的时候,蔺长洲进去洗。
等蔺长洲出来时,穹姒已经吹干头发,穿着睡衣站在露台边了。
夜风偶尔吹来,轻轻吹起她的发丝。
她静静地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蔺长洲把头发擦的半干,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想什么呢?”
他问。
“蔺长洲。”
“嗯?”
“我们结婚吧。”
蔺长洲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说什么?”
穹姒转身,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说,我们结婚吧。”
蔺长洲看着她,心跳快得像要跃出胸腔。
他的手微微发抖,声音也有些发颤。
“你……认真的?”
穹姒点头。
“认真的。”
蔺长洲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他做不到。
他把穹姒拥进怀里,抱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一样。
“姒姒,这是我收到最喜欢的一个新年礼物。”
穹姒轻轻推开他,仰头直视他的眼睛,“那不是新年礼物。”
话落,勾住他的脖子,仰头吻上他的唇。
穹姒不知道泠川什么时候离开,虽然有点逆天而为,但她……
从不信天。
就算有意外,泠川去挡着。
决定结婚后,蔺长洲的动作很快。
他开始准备一切婚礼所需的东西。
场地、婚纱、喜帖、宾客名单,所有的一切他都亲力亲为,不假手于人。
穹姒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忍不住笑。
“你至于吗?”
蔺长洲正在研究婚礼的菜单,头都没抬。
“至于。”
穹姒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认真的侧脸。
“你这样太累了。”
“不累。”蔺长洲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这是我们的婚礼,我不希望有任何意外。”
穹姒看着他,心里越发坚定了。
“好,放心吧,不会有意外的。”
当晚,穹姒就给泠川打了电话,说了这件事。
泠川沉默了一会,咬牙切齿:“穹姒,我知道我要走,你这速度,是巴不得我快点腾位置是吧!”
穹姒嗤笑:“给你个喝喜酒的机会。来吗?”
泠川继续咬牙切齿:“来!”
“行,礼金不用随了,管好你的天。”
泠川:“……靠!”
气的他有一次挂了穹姒的电话。
真是上辈子欠他俩的!
泠川是在婚礼前一天才收到喜帖的。
冯锐觉得领导从收到那封请柬开始,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唇边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就没停过。
但还是尽职尽责的处理事务,推掉明天不重要的行程。
毕竟领导的朋友几乎没有,长州集团那位算是唯一了。
泠川越想越无语,一个电话甩蔺长洲那了。
电话很快被接通,他不等对面开口,率先出声。
“你明天结婚?”
“嗯。”
“今天才给我送请柬???”
“……嗯。”
泠川:“……”
穹姒防着他就算了,蔺长洲也跟着学坏了!
蔺长洲确实是故意今天才给请柬的,老凌和姒姒见面就两看不顺眼,他结婚,的确希望老凌能来,但如果他不是很愿意的话,不来也行。
“你明天来吗?”蔺长洲问。
“来!”泠川恶狠狠出声,“我还能不来?”
蔺长洲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那明天见。”
“嗯。”
婚礼当天,一大早天气就灰蒙蒙的,像是要下暴雨。
明明是提前看好的良辰吉日,前几天看天气都是连续大晴天,结果到了当天……
不过穹姒早有准备,防止这种意外发生,从一开始的婚礼筹备她就跟蔺长洲说了准备室内的。
婚礼现场布置的十分浪漫唯美,他们省去了很多繁琐的环节。
穹姒这边没什么亲人朋友,蔺长洲交心的朋友也只有泠川,但泠川还和他老婆不太对付。
所以也没有伴郎伴娘,也没有新娘父亲把新娘交给新郎的环节。
婚礼现场人不算多,都是一些蔺家亲近的人,其他都是一些合作伙伴。
两人从仪式开始就携手进入,主持人也没一堆废话,直接让交换戒指。
至于那些私密的情话,夜还很长,可以慢慢彼此诉说。
在交换戒指的时候,室外雷霆炸响,狂风忽至。
泠川从席间起身,遥遥看向台上的那对新人。
也算是,亲眼看见他们举行仪式了。
里面的人都被那声惊天巨雷吓到了,外面依旧雷声滚滚,蔺长洲下意识看向窗户,穹姒则是看向泠川。
泠川朝她颔首,走到台上,在主持人愣怔的视线中拿过话筒。
“蔺长洲,夏清竹,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话落,他下台从侧门离开了婚礼现场。
蔺长洲有点意外,但穹姒拿过男戒直接给他先戴上。
外面的雷声在酝酿着,仿佛下一瞬就会爆开一个更响彻天际的炸雷。
然而,没有了。
酝酿过后,天边乌沉沉的云,散了。
不过五分钟不到,天边乌云散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蔺长洲给穹姒带上戒指,一切正常。
婚礼顺利结束,蔺长洲想带着穹姒去给泠川敬酒,他人却怎么都找不到了。
好在冯锐还在,和他们说泠川有急事回去处理了。
蔺长洲才放下心来,想着等之后他忙完了,在单独出来一起吃饭。
第499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四十九)
婚后的日子,平淡而幸福。
但蔺长洲想着和泠川再见面吃饭的事,却一而再的耽搁。
泠川太忙了。
忙到神龙见首不见尾。
两年后,凌川在一次出差途中突发心梗,抢救无效去世。
消息传来的时候,蔺长洲正在家里和穹姒吃晚饭。
他放下筷子,沉默了很久。
穹姒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今年才三十四岁。”蔺长洲的声音有些沙哑。
穹姒握住他的手。
“嗯。”
“他之前身体一直很好,没有什么毛病。”
“嗯。”
蔺长洲抬起头,看着穹姒,他眼眶已经红了。
人生难得一知己。
知己难得才珍惜。
可他的知己,还那么年轻。
“他是不是……”
他欲言又止。
穹姒看着他的眼睛,轻声安慰:“别难过,会再见的。”
蔺长洲不明白她的意思。
再见是什么意思?
等他们百年之后吗?
可心里还是很难接受。
他从未想过,他们从婚礼上一别,就是永别。
穹姒没说,真正的凌川确实在她们婚礼当天就走了,否则她和蔺长洲的婚礼不会顺利进行下去。
之后的凌川,已经不是泠川了。
他为凌川安排好了结局,结局在他们婚礼两年之后。
凌川的死讯在全国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他是国内最年轻的中央干部之一,前途不可限量。
他的在位期间,做了很多利国利民的事情。
很多人都惋惜他英年早逝,也有一些人猜测他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但具体如何,大众都不得而知。
凌川的葬礼两人是一起去参加的。
他的样子很安详,仿佛没受什么痛苦,像是睡着了一样。
蔺长洲不知怎么,本来心里挺难受的,看到凌川的仪容,那些情绪似乎都被抽离了。
他还得那个凌川,那个身居高位的领导。
但好像不是他认识的老凌了。
两人跟着走完葬礼流程,回去的路上,穹姒见他一整天都没说什么话,主动开口:“在想什么?”
“姒姒,你觉得人有魂魄一说吗?”
话音刚落,不等穹姒回答,他自己先笑了一下,继续道:“我问的什么胡话,当然有。”
穹姒伸手握住他的手。
“姒姒,我觉得很奇怪。”
穹姒看着他,没接话,等他继续。
“之前的老凌,我知道是他,但是今天看到躺在那里的老凌……我觉得很奇怪。我能清晰地知道,他就是凌川,可他好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凌川。”
“大师兄,”穹姒搂住他的腰,仰头看他,“回去我和你说个秘密吧。”
蔺长洲低头和她对上视线,忍不住抬手“什么?”
“回去才告诉你。”
“好。”
回到家里,两人到沙发上坐下,蔺长洲视线一直在穹姒身上,他在等她说那个秘密。
或许,他已经有所猜测的,秘密。
“我不是原来的夏清竹,泠川也不是凌川。”
一句话抛出,像是平地惊雷。
又似乎,理所应当。
“我本名就是穹姒,和泠川来自一个地方,我是来找你的,他也是。”
“我也和你们来自一个地方吗?”蔺长洲问。
“嗯,但是你受了点伤,记忆不全,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所以,泠川没有死,他是自己选择离开的?”
“是的。”穹姒点头,“你以前看过小说或者是电视剧吗?里面都会有一个主角的那种。”
穹姒和他细细解释了,这个位面原本的主角是她和傅九危,蔺长洲本来是不存在这个世界的人,但是因为她们来了,所以,他早已等候在此。
泠川的身份不能透露,但蔺长洲也猜的七七八八了。
因为泠川存在,所有他才是男主。
“就算这是一个女频位面,也不是女主选谁谁才是男主,泠川的存在高于一切。”
他的身份不必言明。
定然是不可说的存在。
因为他在,所以姒姒不能和他在一起。
所以,婚礼那天一开始的异象,就是位面天地异象,因为男女主偏离了主线。
“所欲,泠川是婚礼当天离开的,是吗?”
“嗯。”
蔺长洲没再问其他的。
好像也不需要再知道更多了。
他甚至有些开心。
好像,不用刻意奢求下辈子,下下辈子。
他们本就会生生世世。
就算云梦泽的一切只是他的仪式,就算他醒来觉得在云梦泽像是和她经历了几世……
或许,是真的呢?
如今的自己或许不是她都已找到的自己。
但她和之前的“自己”发生过什么他不想听,听了只会有些吃醋。
但只要不听,那些人就是他。
那些事就是他们的曾经。
就算他不记得。
而且,他们还会有下辈子。
那独属于他,独属于蔺长洲的这辈子,似乎不用再担惊受怕。
他们可以好好的,享受生活。
他也可以好好的,陪她共度余生。
“姒姒,你会突然离开吗?”
见她严重凝起担忧,穹姒用额头蹭蹭他的,“不会,我们会白头偕老。”
“好,白头偕老。”
他们真的携手到了白头。
蔺长洲不知道是穹姒的缘故,还是其他。
他这辈子无病无灾,一生顺遂。
他本来也不怎么喜欢闹腾的小孩子,从穹姒告诉他她不是夏清竹后,他也彻底没了顾虑。
二人世界,多好?
蔺家人丁稀薄,蔺妹妹因为看着哥嫂的爱情,对爱情也充满了向往,二十五岁英年早婚,带回了一个赘婿。
穹姒和蔺长洲都看过对方的人品,值得托付终身。
蔺妹妹以为婚后她和丈夫可以随心所欲全球旅行,事实证明……
她想多了。
蔺长洲和穹姒把公司都交给了小夫妻俩,宋时和穹姒的助理姜芜协助,两人拍拍手,过上了蔺妹妹心心念念的日子。
今天肯还在国内,明天国内降温,两人已经出现在了温度适宜的国外。
偶尔还是要处理一下集团事务的,宋时和姜芜也搞不定的那种。
但蔺妹妹夫妻俩成长起来后,蔺长洲二人彻底当甩手掌柜。
人生短短两三万天,他作为蔺长洲陪在姒姒身边的时间本就不多,在遇见她的时候,已经消耗了一万多天,三分之一的时间。
余下的时间,他只想和她在全世界留下独属于他们的记忆。
虽然从不提起,可还是会有些酸的。
他希望,蔺长洲和穹姒留下的记忆,比其他的“自己”留下的要多的多的多。
多到……
以后的世界,她去到新的地方,看见曾经他们见过的东西,就会想起来,她曾经和自己有过那样一段回忆。
陪着她的那个人,叫蔺长洲。
第500章 主控玩家vs黑化师兄(五十)
【蔺长洲视角】
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正坐在不渡茶庭的包间里,和凌川互相聊些无关紧要的事。
竹帘外面有人影经过。
他鬼使神差地侧头看了一眼。
只那一眼,他觉得自己可能疯了。
怎么会有长相这么相似的两个人?
美得明艳张扬,和他梦中的人……
一模一样。
凌川问他怎么了。
他说,让他帮忙找个道士。
但他心里清楚,他可能只是眼花。
毕竟,怎么可能呢?
然后他端起茶杯,茶水已经凉了,苦得要命。
或许,这不是梦?
心里放着这件事,开会的时候走了会神,再睁眼,世界天旋地转。
又做梦了。
但是他没有意识,他清楚的看到梦中的自己,似乎是个江湖侠客。
又见到她了。
他想让梦中的自己去和她说说话,说什么都行!
他意识清楚的看着自己和她经历的点点滴滴,救人,杀国师。
她好厉害。
可一切尘埃落定,他忘了。
他什么都记不起来。
脑海中有一团迷雾……
他觉得,他疯了。
他听凌川的,去了心理咨询室,医生说他可能压力比较大,没什么问题。
没问题……么?
从咨询室出来,在门口等宋时,一阵淡香扑进鼻尖,抬头……
又看见她了……
她……
“你叫……什么名字?”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穹姒。”
穹姒……
穹姒???
!!!
转头就快步回去诊疗室,“医生!我好像出现幻觉了!”
医生再次给了他一份问卷,心理很健康。
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迅速出去。
健康的话,那就证明,刚刚看见的她不是幻觉!
可是,她又不见了。
他对她的所有了解,好像只有一个名字。
还是一个不知真假的名字。
穹姒。
他拜托了好友凌川,希望他能帮忙查出结果。
结果就是,没有结果。
全国没几个姓穹的,那几个姓穹的没有一个叫穹姒的,他说自己被骗了。
凌川说话不好听。
挂断。
不听了。
他骗自己,骗自己什么呢?
一没图钱二没图色的。
她要真图就好了。
钱和色,自己也算有吧。
凌川查了一天没结果,他以为就此无缘时,峰回路转。
宋时给了他一张纸条。
穹姒。
原来,她真的存在。
他拨通了那个号码,主动开始了他们的缘分。
他们一起吃饭,看电影,在桥上吹风。
他问她,信不信命中注定。
她却说,或许是蓄谋已久。
蓄谋已久。
他很喜欢这个词。
他按部就班的追她。
追的俗套,但他乐在其中。
她似乎也不讨厌。
终于,他们在一起了。
在一起后的第二个新年,那天跨年回去,她主动和他说:“他们结婚吧。”
不是他先开口的。
是她。
他当然愿意。
心里早有期待,无论谁先开口,都欣喜若狂。
“好。”
婚礼的一切他想都亲力亲为。
可千挑万选的黄道吉日,到了婚礼当天,还是有了异象。
可交换戒指的时候,凌川突然上台祝福,然后因为公务繁忙离开。
天空恢复晴空万里。
他没多想,以为是天公作美。
后来才知道,原来……
如此。
原来姒姒和凌川,不对,是泠川。
他们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原来那次婚礼上的见面,就是他和泠川的永别。
原来……
她真的,是为他而来的。
还有什么好遗憾的呢?
当然是,抓住每一天的时间,创造他和她的回忆。
只属于他们的。
蔺长洲和穹姒的。
无论是百年后,千年后。
甚至万年后。
只要她见到相似的人事物,或许都会想起曾经,和他一起经历过。
不问曾经,是不想,也是不敢。
虽然已经知道他们有过曾经。
曾经的人都是自己。
可只有现在的自己,是完全的自己,是蔺长洲。
曾经的那个“自己”,或者那些“自己”或许也是这么想的。
他知道自己有多自私。
又有多想独占她。
他们漫步在海边,感受着海风拂面。
他和她皆已白发苍苍。
真好,共白头了呢。
紧了紧自己牵着她的手。
“姒姒。”
她抬眼朝他望来,“怎么了?大师兄。”
大师兄。
他喜欢她对自己的这个称呼。
她也叫了自己一辈子的大师兄。
“下辈子,我想早点遇见你。”
这辈子遇见的时间,太晚太晚。
人生旅程已经过去三分之一。
如果可以,好想好想,一点都不要浪费。
“好啊。”
ps:这个位面也结束啦!
但可能是这个位面题材的缘故,也可能是我单更的缘故,人都少了一些~
下个位面见~
今天两更,开始搓新位面了,新位面需要再斟酌一下!
本来觉得很快就会完结了,目前觉得,我还想再挣扎几个位面哈哈哈哈哈~
还有一些想写的没写完。
写着看啦~
嘻嘻~
第501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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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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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三)
穹姒站在院门口,看着堂屋内站着的那个高大的男人。
傅正渊。
原主的父亲。
他一身青布长衫,面容清瘦,却挡不住年轻俊秀,眉宇间还带着几分书卷气,但此刻那张脸上满是阴沉和不甘,像是在跟命运做最后的抗争。
闻渡牵着她的手,感受到她停了脚步,也跟着站住了。
他年纪虽小,却也听出了院里的气氛不对,小声问:“流萤妹妹,要不要我陪你?”
穹姒摇摇头,松开他的手,“你先回去吧,我没事。”
闻渡犹豫了一下,小小的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担忧神色。
他从斜挎包里摸出一样东西塞到穹姒手里,是一颗用油纸包着的麦芽糖,圆圆的,琥珀色的,看着就很甜。
“给你,这是我今天早上出门时阿娘塞给我的,我没舍得吃。”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明天见!”
说完,像是怕穹姒拒绝似的,转身就跑了。
他小短腿迈得飞快,没一会儿就跑远了。
穹姒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麦芽糖,愣了两秒,然后轻轻把它收进了自己的小挎包里。
堂屋里的两人都注意到了门口的小小身影,谢父率先住了口,朝穹姒看了一眼,目光复杂,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朝傅正渊拱了拱手:“正渊兄,此事容后再议,我先告辞了。”
傅正渊冷哼一声,没接话。
谢父走出院门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着穹姒,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迈步离开了。
穹姒走进院子。
傅正渊背着手走出堂屋,站在院子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到穹姒,眉头紧紧皱起,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迁怒:“流萤,你今日又去学堂了?”
穹姒站定,抬头看着他,没有应声。
“我问你,你是怎么跟清珩相处的?”傅正渊的语气像是在质问一个犯人,而不是对着自己六岁的女儿,“谢家要退亲,你可知道?你平日里是不是又做了什么惹清珩不高兴的事?我同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对清珩好一点,让你多跟在他身边,你怎么就是不听?”
穹姒静静地听着,小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傅正渊见她这副模样,更加恼火:“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在跟你说话,你好歹应一声!你是傅家的女儿,你知不知道这门亲事有多重要?谢家虽然现在落魄了,但谢清珩那个孩子我看着是个有出息的,日后若能考上功名,你跟着他也能——”
“父亲。”穹姒终于开口了,声音因为年纪原因,依旧有些软,傅正渊却在里面听出了强硬。
莫名地让他住了嘴。
穹姒抬头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目光平静。
“谢家既然要退亲,那就退了吧。”
傅正渊愣住了,像是没料到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说什么?”
“你已经听清楚了。”穹姒的声音依然轻软,但吐字十分清晰,“女儿才六岁,不急着定亲。”
傅正渊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被气得不轻。
他指着穹姒,手指都在发抖:“你、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门亲事要是退了,你的名声就坏了!日后谁还敢要你?你一个小小的女娃,懂什么?”
“您又急什么?我才六岁,傅家就算再落魄,也不至于这般上赶着去攀亲吧?”
同时,原主的母亲方盼儿从屋内走出来,过来拉住傅正渊的手,晃了晃,“夫君,别同萤儿这般说话。”
她也穿着一身麻布衣,面容姣好,年轻貌美。
傅正渊一拂袖,不再吭声。
方盼儿在穹姒面前蹲下,看着她,“萤儿,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清珩吗?与娘说说,为何又不急了?”
穹姒看着方盼儿,她只有原主一个女儿,当初生产时伤了身子,此后不能再孕,所以即便原主是女儿身,她对原主也掏心掏肺的好。
她的名字便能知道,方家是重男轻女的,她也吃过那种苦,所以觉得,不能生了也挺好。
万一以后真有了儿子,她怕自己会偏心。
“娘亲,女儿如今年岁尚小,不必急于定亲。”穹姒认真道,“谢伯伯刚刚和父亲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既然他们要退亲,那便退了,此后谢傅两家,在不相干。”
“你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谢家小子在京中就被他的父子夸赞,如今谢家也没被牵连太多,他之后还是可以科考的,谢家回去京城是迟早的事,难不成你想留下这路,做一辈子的乡野村妇吗!”
傅正渊厉声出口。
“那又如何?与其仰仗着他人,不如断的干净,今日他们还没回去就有这种底气,父亲以为为何?两家结秦晋之好本是好事,但谢家,自始至终都没看上过你,所以自然也看不上女儿。”
“你!”傅正渊被气的抬起手,想打人。
方盼儿连忙拉住他的手,强硬拉下来,瞪他一眼,“你想做什么?萤儿才六岁!”
傅正渊也反应过来,自己被气昏头了。
或者说,被踩到了痛处。
他看着穹姒,手一拂袖,转身进了屋。
方盼儿看着他离开,再次蹲下身摸摸穹姒的脑袋,“萤儿,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她一个六岁的小女娃,不该说出这样的话。
穹姒视线从傅正渊关上的房门那边收回,看着方盼儿,“娘,我想去学堂。”
“学堂?你一个女儿家……”
“娘,女儿家就不能上学吗?”
“不是,就算你去学了,将来也不能科考……”
“不必科考,只要学了,知识就握在自己手里。”她浅浅扬起笑容,“不是吗?”
傅家的晚饭很简单,在这个年代还没有精盐,粗盐有些发苦发涩,做出的饭菜算不得美味。
她简单吃了两口就回房间了。
傅正渊夫妻俩对视一眼,最终没多说她什么。
方盼儿正好和傅正渊提起穹姒想去上学堂的事情。
傅正渊本不想同意,女儿家读那么多书作甚?
如今局面,不如她自己去稳住谢清珩,两家不要退婚。
他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希望她以后过得好。
将来谢清珩出人头地,她身为谢家妇,面上自然有光。
人人见了她都要尊称一声谢夫人。
如今她年岁尚小,自然不懂为人父母所忧所虑。
但方盼儿说,就算做谢家妇,也总要有点学识,往后她和谢家小子才有共同语言。
傅正渊想了想,便同意了。
“行,等会我去找陈夫子说说。”
第504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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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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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六)
殿试那天,皇帝问他是否婚配。
谢清珩沉默了片刻,说他家中有父母安排的原配妻子,二人被强行做媒,彼此都相敬如宾。
皇帝当时没说什么,对他还算赏识。
状元郎打马游街,皇帝最宠爱的小公主微服出宫凑热闹。
她想看看新科状元郎,据说他因为容貌过于俊美,差点就成了探花郎。
小公主名叫夜倾俪,她对状元郎一见钟情了。
回宫后,她就去找皇帝,说要招状元郎为驸马爷。
皇帝说了他已有妻室,小公主不在乎,甚至自己提出了可以做平妻。
皇帝大怒,堂堂公主,怎可给人做平妻?
平妻说得好听,实际上不过是妾室!
但夜倾俪不在乎。
她觉得,谢清珩的原配不过是个乡野村妇。
就算是平妻,她堂堂公主,谁敢说她是妾?
被指指点点的那个人,永远不可能是她。
皇帝召见了谢清珩。
谢清珩也知道,公主看中了自己。
皇帝问他意见,他没有拒绝。
甚至……
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公主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娶了她,就等于一步登天。
虽然他已经娶了傅流萤。
但皇帝和公主都同意了,公主嫁给他做平妻,傅流萤还压公主一头,她还能有什么不高兴的?
于是,新科状元郎和公主的亲事就定了下来。
说得好听是他娶妻,但明眼人都知道,他不过是入赘了皇家。
况且,夜倾俪是公主,怎么可能真的跟一个乡下女人平起平坐?
画面再次转变。
夜倾俪出宫开辟了公主府,谢清珩站在公主府的门前。
公主府雕梁画栋,金碧辉煌,门口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华贵又气派。
他和公主举行了婚礼,随后,搬进了公主府。
谢清珩高中状元的消息传回桃花村后,谢家和傅流萤一同入京。
夜倾俪为了彰显自己的大度,让傅流萤也住进了公主府。
谢清珩成为新科状元,当初的谢家宅邸也赏赐给了他,谢家夫妻便住回了曾经的谢家。
而傅流萤……
画面里,傅流萤一身青色衣裙,头上只有一根素色银簪。
她站在公主府的大门前,手里提着一个旧包袱。
和面前那座金碧辉煌的府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门口的小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从鼻孔冷哼出声:“你就是傅氏?从侧门进,别走正门,污了公主的门楣。”
傅流萤怔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抱着包袱,从侧门走了进去。
傅流萤住进公主府后,被安排在府中最偏僻的一个小院子里。
院子里只有三间房,一间卧房,一间小厅,一间给丫鬟住的耳房。
院墙高耸,挡住了大部分阳光,院子里阴冷潮湿,墙角长满了青苔。
夜倾俪给她配了一个丫鬟,叫青禾。
青禾是夜倾俪的人,名义上是伺候傅流萤,实际上是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青禾对傅流萤颐指气使,动辄辱骂。
端给她的饭菜永远是残羹冷炙,冬天没有炭火,夏天没有冰盆,连洗澡的热水都要傅流萤自己烧。
傅流萤不想要青禾了,夜倾俪却说她和自己平起平坐,她身边有丫鬟伺候,她身为平妻却没有,不像话。
提了几次都被挡了回来,她便不再提了。
本就是寄人篱下……
她和谢清珩的婚事,本就是父亲强求……
青禾更加变本加厉,她都一一忍受,从不反驳。
而谢清珩,从来没来过她的院子看她一眼。
她等啊等,从春天等到了冬天,一年都和谢清珩见不上一次面。
她想过离开公主府,和谢清珩和离,可她连谢清珩的面都见不到。
更何况,她也觉得自己无路可去。
夜倾俪是喜欢谢清珩的。
喜欢得不得了。
但谢清珩对夜倾俪,却谈不上喜欢,只是敬重她公主的身份,以及她能给自己带来的资源。
而夜倾俪多喜欢谢清珩一分,对傅流萤的厌恶便多一分。
当初不介意平妻的身份,想着那个村妇也不会来自己面前耀武扬威,便放着不管了。
但没想到,她那么沉得住气。
傅流萤越冷静,夜倾俪越生气。
当初的不在意,现在就像是钝刀割肉。
她堂堂公主,竟然真的给人做了平妻?
她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今成了婚,驸马却不能是她独自一人的?
可悲,可笑!
她开始一点点试探傅流萤,以及谢清珩。
在谢清珩面前说傅流萤的不是,说她来自己面前吵闹,说她仗着原配的身份来折辱自己。
还说,她手脚不干净,偷了她的饰品。
谢清珩信了。
他没有调查,没有和傅流萤求证。
他信了。
气急之下,他直接去找傅流萤。
他觉得傅流萤本就配不上他,如今还丢他的脸面。
本来他住在公主府,京中就有很多流言蜚语。
如今他乡下妻子来了,还给他惹事!
他当着下人的面训斥她,说她不知廉耻,说她配不上谢家的门楣。
还说,如果她再继续无法无天,那就休了她。
没想到傅流萤不仅没有辩驳,还主动和他要一纸和离书。
谢清珩愣在了原地。
和离?
她,要和自己和离?
他看着傅流萤,仿佛从未认识过她。
他认识的傅流萤,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不惜下药,都要同自己扯上关系。
和离?
不可能的。
她不会舍得。
但谢清珩还是逃了。
是的,他逃了。
他可以说出休妻威胁傅流萤,却不能听到傅流萤主动说和离。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思。
好像,也没那么想和她划清界限。
甚至是怕,她和自己划清界限。
谢清珩不来,傅流萤继续恢复之前的生活。
但夜倾俪听到青禾的汇报,青禾说当时谢清珩的神色,还有落荒而逃的样子。
夜倾俪慌了。
她开始对傅流萤主动出击。
傅流萤不接招,她就变本加厉。
一切都是私底下,从不让谢清珩发现。
她让青禾在傅流萤的饭菜里下药,让府兵在她院子里放蛇,还放了自己的首饰在傅流萤的房间,让她坐实了盗窃的罪名。
傅流萤中药后身体虚弱,还被毒蛇咬了一口,中毒发烧,差点没命。
盗窃首饰的事情,也闹到了谢清珩面前。
第507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七)
画面里,傅流萤跪在地上。
她穿着单薄的寝衣,膝盖磕在冰凉的青石砖上,寒气顺着骨头往上爬,一直爬到心口。
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她有口难辩。
她说不是自己偷的,谁也不信她。
她哭,面前这个男人,早已不是小时候她喜欢的那个清珩哥哥了。
夜倾俪在旁边看着,本来是得意的。
她觉得,傅流萤不过如此。
一个乡下女人,随便动动手指就能碾死。
但在转头的时候,看到了谢清珩眼底的心疼。
她就不满意了。
她想让傅流萤死。
只有死了,才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她不排斥跟死人争,毕竟,死了就是死了。
但她身份高贵,又特殊。
不能明目张胆的杀死傅流萤。
她想制造一场意外。
名正言顺的,送走傅流萤。
还要把傅流萤从谢清珩心中彻底抹除。
夜倾俪让青禾在傅流萤的房间里放了一包药粉,然后自己“中毒”,闹到谢清珩面前。
谢清珩查都没查,他觉得傅流萤是因为忮忌夜倾俪,所以想害死她。
但他内心深处又不愿惩罚傅流萤。
所以他惩罚了傅流萤身边一个叫碧桃的丫鬟。
碧桃是傅流萤在她犯错要被处死时救下的,当时的夜倾俪为了彰显自己的公主胸襟,让傅流萤救了人。
此后,碧桃就一直跟在傅流萤身边。
谢清珩让人打了碧桃六十大板。
识海里的画面,那个年轻的女孩被按在长凳上。
粗长的木板一下一下地砸在她身上。
鲜血很快就浸透了衣裳,顺着凳子腿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摊。
碧桃从一开始的惨叫,到哭喊,到呻吟。
傅流萤被府兵压制,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最后,碧桃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六十大板打完,碧桃已经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傅流萤跪在碧桃身边,浑身都在发抖。
她伸出手,想摸一摸碧桃的脸。
但那张稚嫩的脸上,全是她内脏破裂吐出的血。
她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她张了张嘴,想喊碧桃的名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谢清珩和夜倾俪带着所有人都走了。
她一个人跪在那里,跪了很久。
天黑了。
天又亮了。
没有人来管她。
也没有人来收尸。
那一夜之后,傅流萤变了。
她想给碧桃下葬,却连公主府都出不去。
天气又热了。
碧桃的尸身散发味道,府兵将尸体带走。
她不知道碧桃被带到了哪里。
她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日复一日的消瘦下去。
谢清珩来看她,说她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要死要活。
傅流萤却再次和他提起和离的事情。
她早已不复曾经鲜活的模样。
她也想过回家。
回去桃花村。
可她连公主府都出不去,更别说还要离开京城。
“不可能。”
谢清珩斩钉截铁的拒绝了她。
“为什么?”傅流萤的声音发颤,“你又不喜欢我,你放我走,对谁都好。”
她走了,他就可以和公主双宿双飞。
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谢清珩走近她。
她瘦的仿佛风一吹就能倒。
脸色苍白,没有血色。
头发也没有梳理,随意的散在肩头。
“傅流萤,当初是你非要嫁给我的。想和离,你做梦!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既然要和我绑在一起,那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那如果我死了,这一切是不是就结束了?”
谢清珩瞳孔骤缩,死死扯住傅流萤的手腕,将她拉至身前。
一字一句。
“傅流萤,如果你敢死,我会让你远在桃花村的爹娘给你陪葬!”
“谢清珩!你还是不是人?!”
傅流萤因他的话震惊。
她知道他讨厌自己。
却从未想过,他会用自己的爹娘来威胁自己。
谢清珩没说话。
画面中两人都死死的盯着对方。
仿佛都在等对方先退步。
最终,傅流萤败下阵来。
她低头,声音干涩。
“我知道了。和离之事,再不会提。”
傅流萤病了。
一开始只是偶尔咳嗽,她没有在意。
后来咳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厉害,她经常喘不上气。
青禾被谢清珩调走了,她身边安排了谢清珩的人。
谢清珩一开始觉得只是普通咳疾,他觉得傅流萤就是在装可怜示弱。
从小一起长大,傅流萤一直身体很好。
他也想借机惩罚她。
多咳几天也好。
病了,就不会乱七八糟的想东想西了。
夜倾俪也知道傅流萤病了,而且知道她病得不轻。
但她本就想要傅流萤死。
所以知道谢清珩故意没给她请大夫的时候,也装作全然不知。
丫鬟去给谢清珩报信,说傅流萤咳出了血。
谢清珩蹙眉。
觉得她装的也太严重了些。
想说随便她,又放心不下。
趁着夜色,去了她的小院。
她的房间内没有点灯,黑漆漆的,透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屋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后面越来越严重,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谢清珩推门进去,借着月光看到傅流萤趴在床沿,拼命咳嗽。
被子已经滑落到地上,她正好咳出一滩血,喷到了被子上。
月光惨白。
血液刺目惊心。
谢清珩冲过去,扶住她。
这才惊觉,她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
硌人。
曾经的她就算生活在村里,也不愁吃喝。
嫁给他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稚气未脱的婴儿肥。
如今……
“流萤,你别怕,我带你去找大夫!”
他抱起她就往外冲。
他只觉得,她好轻。
他一心只想找到大夫,自然没关注到,深秋夜凉,她仅身着单薄的寝衣。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任他抱着。
不想挣扎了。
也没力气挣扎了。
“傅流萤。”他大步跑出公主府,感受怀里的动静微弱,声音发颤。
“你别睡,我求你,你别睡……”
“谢清珩,”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随时都会散掉。
“我要死了。”
“不准死,我不准你死!”
晚了。
一切都晚了。
谢清珩抱着她敲开了大夫的门,大夫披了衣服开门让他进来。
但他怀中的人,已经没了呼吸。
整个人都失温了。
第508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八)
谢清珩依旧抱着傅流萤,呆呆的坐在医馆内。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大夫摇摇头,没做打扰,回屋了。
医馆内给他留了门。
呆坐许久许久,谢清珩抱着傅流萤离开了医馆。
他不知道要带她去哪里。
她不喜欢公主府,他一直都知道。
但他一直故作不知。
回去桃花村吗?
太远,太远了。
深夜的京城,驸马爷抱着他的结发妻子,漫无目的的走着。
最后,竟然走到了谢家府外。
傅流萤的葬礼是在谢家举行的。
尸身停了三天才下葬。
他跪在她的坟前,良久。
夜倾俪没去管他。
对已故之人的情感总要有个宣泄口,否则,日后总是想起,她也觉得膈应。
谢清珩跪在傅流萤的墓碑前,看着墓碑上「谢清珩之妻傅流萤」,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驸马爷哭了。
侍从和谢家人送走了其他人,只把空间留给他。
情绪是需要发泄的。
会哭,是好事。
发泄出来后,一切就都过去了。
谢清珩抬手抚摸墓碑上的字,他仿佛看到了五六岁的傅流萤。
那时的她,长得非常可爱。
他在村里的学堂,她每日来给他送一些吃食。
每次都怯生生地站在门口,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清珩哥哥,我给你带了桂花糕。”
曾经他吃过。
卖相不好看,还特别甜。
他不喜欢。
后来就不吃了,要么放到一边,要么分给同窗。
小女孩眼睛里的星星,一点点地暗了。
“流萤,我还能,再吃一次桂花糕吗?”
再吃一次,年纪小小的她,笨拙的学着做的桂花糕。
没有人回答他。
那个会叫他清珩哥哥的少女,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谢清珩死了。
自杀的。
死在傅流萤坟前。
等人发现的时候,他嘴唇都已经乌紫,早就没了气息。
他手里拿着一块吃了一半的桂花糕。
掺了剧毒。
消息传回公主府,夜倾俪只觉得荒谬。
他不是不爱傅流萤吗?
这是做什么?
殉情?
她还没从荒谬的情绪中抽离,她所做的一切也被揭发。
那个丫鬟是夜倾俪的心腹,参与了所有陷害傅流萤的事。
但她和碧桃是好姐妹,碧桃出事后,她一直想找机会给碧桃报仇。
如今,公主府接二连三出事,她趁此机会出府敲了鸣冤鼓,告了御状。
葬送在公主手下的人命不止这些。
她从小金尊玉贵,不容他人忤逆。
皇帝震怒。
但具体是因为生气自己宠爱的女儿做出这种事,还是因为她做了没收尾干净,就不得而知了。
夜倾俪被废去公主的封号,将她送去了封地,永世不得回京。
但在去封地的路上,夜倾俪疯了。
她觉得一切荒唐又可笑。
她是金尊玉贵的公主,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哈哈哈哈哈……”
识海里的画面渐渐散去,最后是夜倾俪疯癫的笑声。
穹姒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崽崽坐在识海空间的地上,两只小爪子撑着下巴,小猫脸上挂着两根宽面条。
“姒姒,”它吸了吸鼻子,“好虐啊呜呜呜哇哇哇……”
“嗯。”
小崽子又抽搭了一下,揉揉泪汪汪的眼睛。
“姒姒,你不生气嘛?”
以前的姒姒可是很快就对着渣男嘎嘎乱杀了。
穹姒跳下凳子,出去洗漱了。
以前的剧情都是崽崽口述,这个位面却有了画面。
她像是观看了一整部关于傅流萤的电影。
从孩童时对谢清珩的天然好感,到少女时期的春心萌动。
她对谢清珩或许算不上是爱,只是依赖。
后来,是愧疚。
觉得傅正渊下药的事情,对不起他。
重新回到房间,换了睡衣爬上床,才问崽崽。
“为什么这个位面,是这样的传输方式?”
她心里有了猜测,需要崽崽给出确定的答案。
“因为那些都是发生过的,这个位面的傅流萤,已经死了,你来的时候,算是重生的时间线。”
所以谢清珩才会在这个时间线就和她说退亲。
因为,傅流萤不想再和谢清珩牵扯。
穹姒觉得自己手心刺刺麻麻的,说不上的酸涩。
“她去哪里了?”
“等一下哦姒姒,我先查一下!”
崽崽说完就没声了,识海里那个小毛团子也不见了。
大概等了一刻钟,小家伙再次出现。
情绪依然不太高。
“姒姒。”
它声音蔫耷耷的。
“傅流萤知道你会来这个位面,主动离开了,她想去看更广阔的世界,那些烂人烂事,离得越远越好。”
“崽崽。”
“我在哒姒姒!”
崽崽挺直了小身板。
“闻渡在哪?”
崽崽愣了一下。
不是在说傅流萤的事儿吗?
怎么一下又提起那位大佬了?
不过它还是乖乖把桃花村的地图传输给她。
识海空间里,桃花村的三维地图展现的清清楚楚。
闻家在村西头,那片桃花林附近。
傅家在村南,进村入口。
学堂为了方便村里的孩子们读书方便,设立在了村中。
崽崽小尾巴在身后摇啊摇,语气轻快:“崽查过了,闻渡目前五岁,比姒姒你小一岁哈哈哈哈!”
比自己小,还一口一个流萤妹妹?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穹姒就醒了。
她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浅蓝色的小裙褂,搭配的是浅绿色的灯笼裤,背上小挎包,就在堂屋乖乖等着了。
昨天和方盼儿说了,崽崽也告诉了她傅正渊答应了。
正好,傅正渊也要去书院应聘教书先生。
她便等着他,一道去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穹姒就醒了。
方盼儿刚起,拿了铜盆要去打水洗漱,就见小团子已经乖乖坐在堂屋门口了。
她自己扎了两个小辫子,还加了两根蓝色的头绳。
方盼儿心中一酸。
当初在京城,萤儿也算世家小姐,穿着和首饰……
唉。
罢了。
穹姒看见了她,歪头,“娘亲?”
“萤儿今日怎么起这么早?”方盼儿收起思绪,仰起笑容询问。
“我想去学堂。”
“学堂要到辰时才开呢,也不用这么早的。”
穹姒晃了晃脚,堂屋门口的椅子她的身高坐上去脚落不到地上,乖乖回应方盼儿。
“睡不着,就起了。”
方盼儿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让她问她洗漱了没,穹姒说自己都收拾好了。
方盼儿洗漱后,去叫醒傅正渊,自己又去厨房忙活了一阵。
用油纸包了两个刚蒸好的肉包子,塞进穹姒的小挎包里。
“饿了就吃,别饿着肚子。”方盼儿蹲下身替她理了理衣领,又叮嘱道,“在学堂要听夫子的话,别跟同窗们吵架,知道吗?”
穹姒点点头,“知道了,娘亲。”
第509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九)
方盼儿看着她这副乖巧的模样,心里又欢喜又舍不得,忍不住想在她脸蛋上亲一口。
穹姒似有预感,率先偏开头。
她转身看向方盼儿夫妻的房间,“爹出来了。”
话落,傅正渊从卧房内走出。
他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青灰色长衫,头发用木簪束得整整齐齐。
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一家三口围坐在厨房的矮桌前吃简单的早饭。
每人面前一碗瘦肉粥,还有一碟咸菜,还有几个大肉包子。
傅家手上还是有一些银钱的,只是财不露白,不好在外面花。
但关起门来,自家的吃食还算可以。
傅正渊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抬眼看看穹姒,又垂下眼,欲言又止。
昨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大半夜,女儿那句“与其仰仗他人,不如断得干净”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他既觉得女儿说得有道理,又不甘心就此认命。
他在京城做礼部侍郎的时候,虽不算什么大官,却也有不少名门望族来攀关系。
如今不过是时运不济,怎么就连个娃娃亲都要被退?
但这话他说不出口。
昨个夜里,妻子也劝了他。
说谢家那小子既然决定退亲,女儿也同意,不如就退了去。
与其以后成为怨偶,不如趁着年纪小,如萤儿所说的那般,断个干净。
往后谢家重新风光回京也好,从此留在桃花村也罢。
两家再无关系。
傅正渊想到这里,胸口又闷了起来。
穹姒安安静静地吃完了碗里的粥,还啃了个大肉包子。
她这会年纪小,吃的好,营养够,长高高!
方盼儿看着她,心里又酸又软。
这孩子从昨日回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吃饭要哄着、追着、喂着才肯吃几口,所以她身板比同龄人都要瘦小一些。
如今自己乖乖坐着吃完,吃完还知道把碗筷摆好。
“爹爹,”穹姒放下碗,看向傅正渊,“我们什么时候去学堂?”
傅正渊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差不多该出发了。
“现在就走。”
他三两口吃完剩下的包子,又回房间背起书箱,“走吧。”
这些书他离京时也没想到,如今要用它们来谋一份差事。
方盼儿送他们到院门口,又往傅正渊手里塞了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两个馒头和一碟咸菜。
“中午别饿着。”
她又看向穹姒,摸摸小丫头的脑袋。
“萤儿,谢家那小子,既然不喜欢,就离他远些。他们要退亲,咱家也不是那等死皮赖脸的人家。”
这话面上是说给穹姒听,实际上是说给傅正渊的。
穹姒点点头,傅正渊就带着她离开了。
清晨的桃花村笼罩着一层薄雾,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近处的枝叶上还挂着露珠。
有几户人家的烟囱已经冒出了炊烟,鸡鸣狗吠的声音此起彼伏,偶尔还能听见谁家在呵斥赖床的孩子。
父女两安安静静地走在村路上,谁也没率先开口说话。
穹姒年纪小个子小,小短腿要迈得很快才能跟上傅正渊的步子。
但她一声不吭,跟的稳稳当当。
傅正渊低头看了她一眼,心里忽然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愧疚。
他想起昨天他对女儿发火的样子,想起他抬起手想打她的那一瞬间。
明明也不是她的错,她才六岁,懂什么?
只是自己被突如其来的退婚消息冲昏了头脑,迁怒罢了。
虽然那一巴掌最终没有落下去,但他知道自己已经伤了女儿的心。
“流萤。”
他开口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
穹姒抬头看他一眼,脚步不停,“嗯?”
傅正渊张了张嘴,那句“对不住”在喉咙里滚了几个来回。
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
“……没什么,走吧。”
穹姒也没追问,继续走。
学堂是一进两间的青砖瓦房,前面是学堂,后面是夫子的住处。
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冠撑开像一把巨大的伞,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树下摆着几张石凳,供孩子们课间休息用。
他们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来了不少孩童,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玩耍。
有蹲在地上弹弹珠的,有围在一起翻花绳的,还有两个小男童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眼看就要打起来的。
好不热闹。
傅正渊和穹姒刚迈进院门,立刻有好几道目光投了过来。
“咦?那不是昨天那个小妹妹吗?”一个小男孩扯了扯旁边同伴的袖子。
“是她是她,昨天闻渡牵着她的手走的!”
“她今天怎么又来了?不是说不让女娃进学堂的吗?”
“可是她好漂亮呀,比昨天还好看!”
还在院子的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穹姒瞧。
穹姒没说什么,跟着傅正渊往学堂方向走去。
还在院子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夫子!流萤妹妹今天怎么还没来?是不是找不到路?我去接她吧!”
是闻渡。
他的声音又脆又亮,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劲儿。
夫子被他吵得头疼,戒尺在桌上敲了两下,“坐好!闻渡你再不坐下,今天的课你就站着上!”
“可还没到上课时间啊夫子!”
“你天天迟到,没到上课时间怎么了?”
闻渡蔫蔫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屁股像是长了钉子,扭来扭去,怎么也坐不安稳。
他今早本来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就爬起来穿衣服,早饭都没顾上吃,揣着阿娘塞给他的麦芽糖就要往外跑。
结果还没跑出院门,就被他爹闻永昌一把薅住了后脖领子。
“做什么去?”
闻永昌居高临下地睨着自家儿子,语气淡淡的。
闻渡在半空中蹬了蹬小腿,“爹!放我下来!我要去找流萤妹妹!”
闻永昌不为所动,拎着他往回走,“昨晚你娘跟你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
前一晚他回家就迫不及待和父母分享自己认识了一个漂亮妹妹,闻永昌夫妇追问后才知道详情。
他不仅牵了人家小姑娘的手,还送人回家。
还说要把人拐回家做妹妹!
姜秀婷当即抄起棍子追着他满院打,“做妹妹?你个小兔崽子,还想拐人回家,怎么不说拐回来做媳妇儿呢!”
想起昨晚,他屁股还疼呢!
“我没有!”闻渡反驳闻永昌,“我就是想去接她一起上学,她昨天才刚来,肯定不认识路!”
“她有爹有娘,用得着你接?”
第510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十)
闻渡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闻永昌把他放下来,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
“闻渡,爹跟你说句实在话,你要是真心想跟人家小姑娘做朋友,就好好读书,好好做人,别整天上蹿下跳的,让人家觉得你是村里的小混混。”
“我才不是小混混!”闻渡急了。
“那就拿出不是小混混的样子来。”闻永昌直起身,“今天我送你去学堂,早饭在路上吃,你娘给你蒸了鸡蛋羹,趁热吃。”
闻渡被闻永昌一路押着到了学堂,路上无数次想溜都被他爹揪了回去。
到了学堂门口,闻永昌才松了手,临走时又撂下一句话。
“别去骚扰人家小姑娘,听见没有?”
闻渡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却在打别的主意。
骚什么扰?
什么叫骚扰?
听不懂!
他是堂堂正正地交朋友!
不让去就不让去吧。
闻渡乖乖坐好,想着等下学了,他就跑去傅家!
但这会安静下来,心思又不由想起昨晚阿娘的话。
做媳妇儿?
妹妹和媳妇儿,有什么区别呢?
妹妹长大了要嫁人,是要嫁出去的。
可媳妇儿不一样。
媳妇儿是嫁进来的。
就像阿爹阿娘那样。
闻渡心脏砰砰砰地狂跳,像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对哦!
媳妇儿!
拐个妹妹有什么意思!
他要把流萤妹妹拐回家做他的小媳妇儿!
越想越激动,手指不自觉地抠着桌沿。
坐在他前排的一个小男童转过身来,趴在桌沿上看他,“渡哥,你和昨天那个小姑娘认识?”
闻渡立刻来了精神,身子往前一探,“认识!你是不是也觉得她很好看?”
小男童挠了挠头,“好看是好看,可是……她不是来找谢清珩的吗?”
闻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谢清珩?”他皱起小眉头,目光不自觉地往学堂另一侧扫过去。
学堂里的位置是夫子安排的,按年龄和个头排座。
闻渡年纪小,坐在靠前的位置,谢清珩比他大一岁,坐在靠后的位置。
此刻谢清珩正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认真看书。
谢清珩也是几天前才来书院的。
他学习认真,夫子多次夸奖。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昨天谢清珩明明没来学堂啊。
“昨天他不是没来吗?流萤妹妹怎么可能是找他的?”
不过,昨日夫子好像也问了流萤妹妹,她是不是来找谢清珩的。
小男童看见门口有大人进来,以为是谁的家长,没看清人就赶忙转回去,生怕回去和自己爹娘告状。
转回去前还不忘补充:“昨天他来了,但是那个小姑娘来找他出去后,他就走了。”
闻渡:“……”
小家伙唰的一下转头,目光死死的盯着谢清珩。
他现在!
很不爽!
既然不爽,那就干一架吧!
小手正准备一拍桌,余光就瞥到了门口进来的一大一小两道人影。
小的那个……
闻渡眼睛蹭的亮起,站起身,声音洪亮:“流萤妹妹!”
穹姒跟着傅正渊走进学堂,就看见闻渡站起身热情和她招手。
学堂里一下子安静了。
连刚才还在认真读书的谢清珩,都朝着门口看过来。
看见穹姒和傅正渊,他眉头紧蹙。
昨日父亲不是说了去退亲了吗?怎么今日傅流萤还带着她爹来学堂找他了?
穹姒视线和注意力都在闻渡身上,朝他浅浅笑开。
小姑娘白白软软站在那里,又乖又萌。
闻渡觉得自己心都要化了。
傅正渊却不一样。
本来还在想那个小子怎么会认识自家闺女,视线却先看到了谢清珩。
他蹙眉?
他蹙什么眉?
傅正渊觉得心头涌起一股无名火。
看不上傅家吗?
当初在京城,谢清珩和谢家都不是这个态度!
压下不悦,傅正渊朝着讲座上的夫子拱手鞠礼。
“陈夫子。”
陈夫子是个五十来岁的文人,头发胡子花白了大半,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清亮有神。
他早年也是进过学的秀才,后来厌倦了科考的尔虞我诈,便回到家乡开了这间学堂。
教授村中孩童读书识字,束修收的也不贵,一晃就是二十多年。
“陈夫子,晚辈傅正渊,冒昧打扰。”傅正渊拱手,姿态放得很低。
陈夫子捋了捋胡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呵呵道:“我们到后院去说。”
傅正渊再次拱手,叮嘱穹姒不要乱跑,乖乖在这里等他。
穹姒点头后,他便跟着陈夫子去了后院。
闻渡见夫子和流萤妹妹的父亲都走了,立刻蹭过去。
他眼睛亮晶晶的像小狗眼巴巴的看着人。
“流萤妹妹,你怎么来啦?”
他本以为她是昨天新来同窗,今天知道了不是。
所以还挺好奇的。
穹姒笑答:“来上学堂呀。”
闻渡还没说话,谢清珩便冷哼,“牝鸡不司晨,女子不治家而赴塾,本末倒置,空耗学堂钱粮。”
众人寻声朝他看过去,他小身板依旧板正,目不斜视,仿佛刚刚说话之人不是他。
但是……
“清珩,你刚刚说的鸡熟什么的,什么意思啊?”
“鸡?我想吃烤鸡了!”
几个小男童打岔,谢清珩被气得不轻。
依旧目不斜视,稚嫩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闺阁弱质,胸无丘壑,识得数句家常文字便罢,入塾求学纯属贻笑大方。”
夫子还没教到这个,闻渡听不懂他什么意思。
但是也能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瞧他那装模作样的样子,拳头紧了。
穹姒小脸上的喜悦也淡了几分,凉凉的看着谢清珩。
“恃一隅之见矜才傲物,恰如井蛙观天,阅书虽多,眼界终究困于方寸。”
——
后院。
陈夫子引着傅正渊坐下,和善道:“昨晚上你遣人来传话,说想来学堂教书,老夫还想着是不是哪个孩子在跟老夫开玩笑。今日见了你本人,才知是真的。”
傅正渊面色赧然,“晚辈初来乍到,身无长物,只有几分薄学,想在夫子麾下谋一份差事,不知夫子是否愿意收留?”
陈夫子摆摆手,“说什么收留不收留的,桃花村就老夫一个教书先生,带三十来个孩子,确实有些力不从心。你若肯来帮忙,老夫求之不得。”
第511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十一)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傅正渊背着的书箱。
“听送信的人说,傅先生是京城来的,想必学问是极好的。只是老夫这学堂简陋,束修也不多,一个月只有二两银子,怕委屈了先生。”
傅正渊连忙道:“夫子言重了,晚辈能有个容身之处已是万幸,不敢奢求太多。”
陈夫子点点头,又想起他带来的小姑娘,想起她昨日在学堂上学的认真的模样,便提了一嘴。
毕竟,昨日那小女娃在,闻渡那臭小子也安分的出奇。
听到陈夫子夸自家闺女,傅正渊这才知道,昨日闺女找不到人,是偷跑来学堂了。
他起身拱手行礼,“小女年幼莽撞,还望夫子莫怪。”
“哎呀!”陈夫子摆手,拉着他坐下,“怪什么?她学的认真,老夫心里也高兴。只不过……”
“夫子但说无妨。”
“只不过,老夫这学堂从未有过女学生。”陈夫子叹了口气,“傅先生自己也饱读诗书,颇有学问,为何不自己教呢?”
傅正渊又给自家闺女说了些好听话,陈夫子这次同意留下看看。
若有天资,多个人少个人也无妨。
若没有,还是尽早领回家去罢!
否则学堂上多了小女娃,转头有些乡亲就要把女娃娃也送来了。
傅正渊应下,两人又签了聘书。
陈夫子让傅正渊今日旁听他授课。
明日便正式上堂讲学。
二人刚走到侧门,就觉得学堂内气氛不太对。
下一刻,便听见清脆稚嫩的女童声音响起。
“三更灯火非独男儿,一寸光阴岂限裙钗?未试才学便轻鄙,恐是读书拘于俗论。”
小女娃声音稚嫩,却铿锵有力,字字清晰。
而学堂里的女娃娃,只有一人。
二人对视一眼,陈夫子饶有兴致的停下步子,想在听听他们还要说些什么。
听那小女娃的意思,里面应该是有皮猴质疑她来学堂。
他也是因着小姑娘的这句话开始反思。
古人都说了,但他自己这把年纪了也会对女子上学有所偏见,属实是不该。
“读书只求明理,又不是非要做官,女子为何读不得?谢清珩,亏你枉读圣贤书。”
这是小男童的声音,他气呼呼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去干仗。
陈夫子听出来了,这是闻渡的。
“我懒得同你们拌嘴!歪理一堆!圣人老话摆在那里,你们迟早知晓我说的没错。”
“迂腐。”穹姒冷淡轻嗤。
谢清珩哪怕心性再稳重,也不过是个六岁孩童。
立刻放下书起身怒视穹姒。
“傅流萤,你敢这般同我说话,不怕我爹娘在去你家退亲吗!”
“不用等你们退,今天下学我和我爹娘便会去谢家退亲。”
她字字句句清晰平稳,和有些气急败坏的谢清珩形成了对比。
闻渡却小手紧了紧。
退亲?
退什么亲?
陈夫子见傅正渊脸色不好,轻咳一声。
里面的小豆丁们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乖乖坐下。
谢清珩也愤愤坐下了。
退亲。
还说下学后就去谢家。
他看向依旧站在闻渡身边的傅流萤,心里是不屑的。
傅家怎么可能舍得退亲?
昨日他爹回来说了,谢家不同意。
陈夫子率先进入讲堂,见穹姒依旧站在那里,旁边的闻渡也跟着站。
他到位置上坐下,看着穹姒。
“这就是你们之后的同窗了,小姑娘,和其他同窗介绍一下你自己。”
“傅流萤,流萤漫天的流萤。”
夫子见她口齿伶俐,点点头。
但学堂里没有多余的桌椅,她今日只能先寻一同窗挤挤。
“等过两日新桌椅打好了,再给你单独安排一个位置。”
穹姒还没应声,闻渡已经举手了。
“夫子夫子!流萤妹妹跟我坐!我这儿有空!”
陈夫子瞪了他一眼,“坐下!”
闻渡乖乖坐下,但屁股一沾凳子又弹了起来,举着手不依不饶,“夫子我真的有空,您看我这边椅子这么长,坐两个人完全没问题!”
陈夫子看向穹姒,“流萤,你怎么说?”
穹姒点头,“夫子,我想同闻渡一起坐。”
闻渡听见这句话,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不等夫子答应,连忙往旁边让开一些,用衣袖擦擦凳子,十分殷勤。
他擦好凳子,仰头呲出一口小白牙,“流萤妹妹,坐这儿!”
他这不值钱的模样,夫子觉得没眼看。
无奈摆摆手,“行行行,你就跟他坐吧。”
穹姒乖乖坐下。
闻渡立刻贴着她也坐下了。
后面的谢清珩仿佛没有听见一样,闷头看书。
他的手指捏着书页的一角,指节微微泛白,那页书他已经好一会没翻动了。
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傅正渊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小子是谁,怎么和他闺女看起来这么亲近?
看着有些不顺眼。
还有,那小子看自家闺女的眼神,亮得跟狗看见了肉骨头似的。
恨不得上去一口叼走。
傅正渊越想越不舒服,但又不好当着陈夫子的面说什么。
只能沉着脸走到陈夫子旁边,搬了把椅子坐下,准备旁听今天的课。
陈夫子以为他脸色不好是因为刚刚在门外听见谢清珩的话,也没多言,介绍了傅正渊之后也是书院的夫子,便开始授课。
今日要习字,谢清珩听的心不在焉,笔尖在纸上停顿,墨水滴落在纸张上,晕开一摊墨痕。
他把笔搁下,抬眼看了一眼并肩挨坐在前面的两个小人影。
闻渡正想手把手教穹姒使用笔墨,傅正渊便站起来,从书箱里拿了纸笔给穹姒。
放下后他又回去坐下了。
闻渡看看脸色不好的傅正渊,小声凑在穹姒耳边询问:“流萤妹妹,那个黑脸的新夫子是你什么人呀?”
穹姒看了眼傅正渊。
脸色果然很黑。
低头笑开,沾了点闻渡的墨,回他:“我爹爹。”
闻渡:“……”
大意了。
昨日只听见傅家里面有人争执,争执什么和里面的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结果今天,流萤妹妹的爹爹便成了他们的新夫子?
“还有,”穹姒凑的离他近了点,“我六岁了哦。”
闻渡:“……”
第512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十二)
“那,流萤姐姐?”
“嗯。”
闻渡坐的板正起来,小手排排放,“好的,流萤姐姐。”
穹姒忍着笑,敲打小朋友,“乖乖听课哦,阿渡弟弟。”
闻渡小脸立刻红了,重重点头。
上午的课是昨天教学的《千字文》下半部分,傅正渊也摊开一本书做笔记。
视线却忍不住往两小只身上瞟。
看起来两小只听课都很认真。
但那个叫闻渡的小子,老是侧头看他闺女做什么?
傅正渊越看越不是滋味,但又不好当堂发作。
只能使劲捏着书页克制脾气,那一页纸捏出了好几道褶子。
夫子授课结束,和傅正渊出去了,让小朋友们自己温习。
闻渡见夫子走了,凑到穹姒耳边,耳朵红红道:“流萤妹妹,你今天的辫子真好看。”
穹姒小眉头一挑,“嗯?”
闻渡立马咧开一口小白牙,改口:“流萤姐姐。”
“嗯,谢谢。”
穹姒也回他一个微笑。
闻渡被小姑娘的笑容炫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自己的小挎包里摸出一颗麦芽糖,拆开,塞进穹姒手里。
“给你,今天的。”
穹姒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麦芽糖,琥珀色的糖块用油纸包着。
“你每天都带糖?”
闻渡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阿娘说我太闹了,如果好好来上学,回去都会给我奖励一颗糖。”
他看着穹姒,眼睛弯成月牙,“之后我都会好好来上课的,我要每天给你带糖!”
穹姒把糖还给他,“我不吃,你也少吃点,小心牙齿掉光光。”
闻渡看着她递过来的糖,捂住嘴,“为什么吃糖牙齿会掉光光!”
“因为会蛀牙。”
“什么是蛀牙?”
“牙齿上有小虫,把你的牙齿吃掉了。”
“牙齿上为什么会有小虫?”
“……闻渡,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什么是十万个为什么?”
“……”
陈夫子和傅正渊又聊了会,中午便下学了。
离家近的小童会回家吃饭,不想回去的便吃带来的。
小童们叽叽喳喳地离开学堂。
闻渡慢吞吞地收拾自己的东西,眼睛时不时地瞟向穹姒。
穹姒也在收拾东西,把小挎包整理好,顺便看看旁边这小屁孩想做什么。
闻渡凑过来,“流萤姐姐,你中午吃什么呀?我阿娘给我蒸了鸡蛋羹,可好吃了,分你一半!”
穹姒刚要开口,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挡在了闻渡面前。
把他和穹姒隔开。
傅正渊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居高临下地看着闻渡,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小友有心了。”他的声音不冷不热,“流萤的午饭为父已经准备好了,不劳小友费心。”
闻渡抬头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眨了眨眼。
他忽然想起来,这位新夫子……
是流萤姐姐的爹爹。
他要拐回家做媳妇儿的小姑娘的爹爹!
闻渡立刻站得笔直,挺起小胸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的孩子。
“傅夫子好!”
他的声音又脆又亮。
傅正渊嘴角抽了抽,“……好。”
闻渡完全不觉得尴尬,反而笑得更灿烂了,“傅夫子您讲课一定很厉害吧?明天就能听您讲课了,我好期待呀!”
傅正渊:“……嗯。”
这小子,怎么笑得跟只摇尾巴的狗似的?
闻渡还不走,继续笑,“傅夫子您吃饭了吗?我阿娘蒸的鸡蛋羹可好吃了,您要不要也来一点?”
傅正渊深吸一口气,“不必。”
他说完,低头看向穹姒,伸出手,“流萤,过来。”
穹姒看他,没动。
“我想吃鸡蛋羹。”
傅正渊:“……晚上回去我让你阿娘给你做。”
“我现在想吃。”
傅正渊:“……”
闻渡打开自己的小食盒,“流萤姐姐,我这儿有我这儿有!你想吃我的可以都给你吃!”
傅正渊:“……”
下午下学后,傅正渊带着穹姒先走了。
闻渡虽然觉得傅夫子好像不太喜欢自己……
不过没关系呀!
流萤妹妹喜欢自己就好!
嘻嘻!
他喜欢叫流萤妹妹!
他收拾好自己的小挎包,蹦蹦跳跳的准备回家。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碰到了谢清珩。
谢清珩抱着几本书,正坐在槐树下,不知道在翻看什么。
闻渡从他身边经过时,脚步顿了一下,朝他看过去。
谢清珩感受到视线注视,也抬头朝他看来。
两个小男童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谁都没有先移开。
最后还是闻渡先开口,“谢清珩,下学了你不回家,留在书院做什么?”
谢清珩站起身,收了书,一言不发往学院外走去。
闻渡见他不搭理自己也不恼,快步凑上去:“谢清珩,你和流萤妹妹认识?”
谢清珩脚步停下,沉默了一瞬,“……认识。”
“你们很熟吗?”
谢清珩又沉默了一瞬,声音有些生硬:“不熟。”
闻渡挑挑眉,嘴角微微翘起,“哦,不熟啊。那就好。”
他说完,蹦蹦跳跳地走了。
谢清珩站在原地,看着闻渡欢快的背影,攥着书册的手指慢慢收紧。
不熟。
他说的是实话。
他和傅流萤,本就不该有关系。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会他心口的位置不太舒服。
闷闷的。
不通畅。
难道生病了?
他也迈开步子,往谢家走去。
他要让爹娘带自己去看大夫。
闻渡蹦蹦跳跳地走在村路上,心情好得想唱歌。
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蹦得飞快。
斜挎包在屁股后面跟着一甩一甩,里面的东西叮当作响。
刚拐过学堂不远处的一棵老樟树,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路边。
闻永昌双臂环胸,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儿子。
闻渡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绽开一个更大的笑脸。
“爹!您怎么来了?”
他跑过去,仰头看着闻永昌,眼睛亮晶晶的。
闻永昌低头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后扫了一圈,没看到别的小萝卜头,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来接你。”
“我自己会回家!”闻渡拍拍胸脯,“我都五岁了,又不是三岁小孩!”
闻永昌嘴角抽了抽,没接话,转身往回走。
闻渡赶紧跟上去,小短腿迈得飞快。
父子俩沉默地走了一段路,闻永昌斟酌着开口。
“今天没去骚扰人家小姑娘?”
第513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十三)
闻渡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小脸一鼓。
“什么叫骚扰!流萤妹妹是我朋友!夫子也说了,朋友之间要互相帮助,互相友爱!”
闻永昌斜睨他一眼,“夫子说?怎么,那小姑娘去你们学院了?”
说起这个,闻渡可就来劲了。
“对呀对呀,今天她爹爹带她来的,给她交了束修,她之后就是我的同窗啦!”
“你们夫子也同意?”
闻渡不解,“夫子为何不同意?”
闻永昌没回这个话题。
陈夫子为师无可挑剔,却不同意村中其他女娃去学堂,偏见的厉害。
闻渡似乎明白他爹什么意思了,兴高采烈道,“流萤妹妹的爹爹也来学堂啦,之后他就是我们的第二位夫子!”
“第二位夫子?”
“是呀!”
闻永昌没再追问。
问了这小屁孩也说不出什么来。
“爹,”闻渡突然拉了拉闻永昌的衣袖,“您说我要是好好读书,是不是就不会成为小混混?”
闻永昌低头看着儿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摇头,“不读书也不一定成为小混混,小混混也不一定是坏的。”
闻渡的小脑袋瓜这会不是很能理解这话。
因为村里人只要一吓唬小孩,就会说有小混混来了。
然后形容村里游手好闲的人,也都会说他们是小混混。
还有村里张婶子家的二狗,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抓去了大牢,大家都说他是小混混。
说起小混混,村里人都说是因为不好好读书。
包括阿爹阿娘,有时候吓唬他,也说他像个小混混。
她一直以为这不是个好词。
可是此刻阿爹又说,小混混不一定是坏的。
唔……
想不通。
不想了!
父子二人回到家,院门半掩着,院子里飘出一股饭菜的香气。
姜秀婷正在灶房里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回来了?快去洗手,马上吃饭。”
闻渡把斜挎包往堂屋的椅子上一扔,蹭蹭蹭跑到灶房门口,探进半个脑袋。
“阿娘!”
姜秀婷看他一眼,继续忙活:“怎么了?今天学堂里又闯祸了?”
“没有!”闻渡摇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今天可乖了,夫子都夸我了!”
姜秀婷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真的?”
“真的!”闻渡说着,走进灶房,凑到姜秀婷身边,小手拽了拽她的围裙。
“阿娘,我问您一个问题。”
姜秀婷一边炒菜一边随口应道:“什么问题?”
闻渡抿了抿嘴唇,小脸微微泛红,犹豫了好一会,才小声开口。
“怎么才能娶一个女孩子呀?”
姜秀婷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进了锅里。
她猛地转头,瞪大眼睛看着自家儿子,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你说什么?”
闻渡被她这个反应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但还是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
“我说,怎么才能娶一个女孩子?”
“闻渡!!!”
一声怒吼从灶房门口传来。
闻永昌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脸黑得像锅底。
闻渡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屁股。
“爹……”
“你才几岁?就想着娶媳妇儿了?”闻永昌大步走进来,一把揪住闻渡的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拎出了灶房。
闻渡在半空中蹬了蹬腿,“爹!您放我下来!我就是问问!问问也不行吗!”
“不行!”闻永昌把他拎到堂屋,往椅子上一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你才五岁?”
“可是……”闻渡不服气地嘟囔,“可是我就是想知道嘛……”
姜秀婷也从灶房跟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个锅铲,脸上的表情又好笑又好气。
她走到闻渡面前蹲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
“渡儿,你跟阿娘说,你怎么突然想问这个?”
闻渡坐在凳子上扭来扭去,想下来。
被他爹一瞪,瞬间乖了。
但还是有点扭捏,小小声道:“因为……因为我想娶流萤妹妹。”
“什么?!”
夫妻俩异口同声,声音大得差点把房顶掀了。
闻渡被吓得一哆嗦,但还是倔强地挺着小胸脯,一副“我就是这么想的你们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姜秀婷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闻渡,你才五岁,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可是我就是喜欢流萤妹妹啊!”闻渡理直气壮,“她好看,又聪明,说话也好听,我还想每天给她带糖吃!”
闻永昌脸黑得像炭,“你才认识人家几天?”
“两天!”闻渡伸出两根手指,然后又觉得不太够,又加了一根,“三天!昨天认识的,今天也认识了,明天还要认识!三天!”
闻永昌:“……”
姜秀婷:“……”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闻永昌在闻渡面前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
“你一口一个流萤妹妹,那个叫流萤的小姑娘,到底是哪家的?”
村里的小女娃他们几乎都认识,小名几乎都是大丫二丫,大妞二妞。
还没谁家给孩子取那么秀气的名字。
“村口新搬来的傅家!她叫傅流萤!她说是漫天流萤的流萤!是不是很好听?”
闻渡给父母介绍穹姒的时候满眼都是小星星。
夫妻俩又对视一眼,心中都涌起一个念头。
村口傅家?
新搬来,买了陈二牛家新房子的那户人家?
他们家搬来没几天,他们还没和傅家人碰过面,结果这小兔崽子就想着要拐人家小姑娘了?
二话不说,闻渡喜提夫妻混合双打。
屁股开花。
晚上,他趴在床上抹眼泪。
明明他说的都是真的。
阿爹阿娘为什么就不信呢?
闻永昌推门进屋,给他屁股上擦药。
还不忘再次叮嘱。
“闻渡,你给我听好了。你现在这个年纪,只要好好读书,好好吃饭,好好长大。
“娶媳妇儿的事情,等你长大了再说。”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即便屁股开花,闻渡还是执着询问。
想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至少也要等到你弱冠之年!”
闻渡趴在床上掰着手指头算,“二十岁……那还要十五年!好久啊!”
“不久。”闻永昌面无表情,手上动作不停,药粉撒下去,“一眨眼就过去了。”
“嗷嗷嗷!!!”
“爹爹爹!!!”
“痛痛痛!!!”
闻永昌:“忍着。”
第514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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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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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十六)
春去秋来,桃花村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闻渡在休息日悄悄带着穹姒去村里各种地方。
他爹娘不让他带坏小姑娘,他觉得自己不算带坏,穹姒也由着他带自己去玩。
两人就在家长的眼皮子底下你来我往。
两年的时间不算长,八岁的穹姒长高了一截,比闻渡高出小半个头。
这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怀。
每天早上在学堂碰面,他第一件事就是跟穹姒比身高。
比完就蔫,蔫完又振作,振作完第二天继续比。
“流萤姐姐,我今天好像比你高了一点点!”
闻渡踮着脚尖,努力让自己的视线和穹姒平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穹姒低头看了一眼他明显踮起的脚后跟,没有拆穿。
“嗯,高了。”
闻渡心满意足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翻开书本,装模作样地看起来。
这两年他变化特别大,他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咋咋呼呼了。
特别是在穹姒面前,他学会了装稳重。
虽然装得不太像。
穹姒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从挎包里拿出一本手抄的《算经》。
翻到折角的那一页,继续往下看。
闻渡偷偷瞄了一眼,小脸皱成一团。
“流萤姐姐,你怎么又在看这个?”
“因为好看。”
闻渡的表情更扭曲了。
好看?
哪里好看了?
那些数字和公式,他看着就头疼。
穹姒没有解释,继续翻页。
这两年她在学堂里学的东西,对她来说不过是走个过场。
这个时代和很多时代一样,对女子不算友好。
最基本的,学堂里女子并不多。
因为她来了学堂,这两年村里也有一些小女童被送来学堂。
但是加上她,也才五人。
而男童就多一些。
桃花村是个大村,有几百户人家,上学这个男女比例还是过于惨烈。
所以她真正的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商。
这个架空朝代里,虽然商人地位不高,但无论什么年头,钱财也才是生存之道。
既然不让女子上朝堂,那她就走出另一条道路。
商人重利的特点,在女子身上并不明显。
女子更细腻,同理心更强。
有更多的女子站起来,无论村里还是镇上或者都城,有事干的人就多了,大家都有事干,都能富足,国家才会更安定。
她叹了口气,继续看书。
这会她才八岁,想这些太早了。
而且要落实,也需要很多很多年。
古代不像现代,信息发达。
理想状态是很好,实际行动却不知会如何。
接下来,还是想想怎么怎么撺掇一下她的娘亲吧。
她旁敲侧击过,方盼儿对做生意并不排斥,她年岁太小,如果真的迈出那一步,还得靠她娘。
见她看的认真,闻渡也认真看起书来。
穹姒觉得,最近这段时间,闻渡很不对劲。
他像是和谢清珩较上劲了。
以前闻渡上课虽然认真,但也就是听听而已,课后从来不多花功夫。
读书对他来说是件随缘的事,能学多少算多少。
可最近这几个月,他跟变了个人似的。
这事闻家夫妻深有体会。
他天不亮就起来读书,晚上挑灯夜读到很晚。
姜秀婷心疼得不行,天天追着他让他早点睡,他就是不听。
穹姒问他缘由,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但耳尖却红透了。
穹姒心里大概有了数,没再追问。
这天中午,傅正渊在后院和夫子对弈,穹姒在学堂的槐树下坐着,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闻渡端着自己的食盒凑过来,挨着她坐下,献宝似的打开。
“流萤姐姐,今天阿娘做了红烧肉!你看看,肥瘦相间,炖得可烂了!”
穹姒看了一眼,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前两年她实在受不了发涩发苦的粗盐了,花了些积分从商城兑换了精盐。
她换了包装带回傅家,说是同窗好友送的,具体是谁她没说。
傅正渊觉得是闻渡,所以两小只在他眼皮底下“眉来眼去”,他装眼瞎。
只是每次穹姒带盐回去,都会给她一些钱,让她把钱交给那位同窗。
人家家里帮忙带盐已经很好了,不能再占人家便宜。
闻渡也有穹姒给的盐,他带回去后闻家夫妻心下也明白是穹姒给的。
毕竟都知道了,傅家也是从京城搬来的。
本来不想要,两家本来就没什么交集,突然收人家的盐算怎么个事?
闻渡就偷偷换了灶房的盐。
他们吃了一次就默认了,也给闻渡塞了钱,让他把钱转交给那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朋友”。
同时也在感叹,不愧是京城来的。
盐和他们村中吃的都不一样。
于是,穹姒两头收钱,两年来也有了一点自己的小金库了。
姜秀婷知道穹姒,但没见过,念着人家一直给自家带盐的好,家里每次做什么好的吃食,她都会多准备一些,让闻渡带去给她分。
闻渡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还十分得意。
穹姒一开始还拒绝,后来也不推脱了。
毕竟……
姜秀婷的手艺是真的好!
方盼儿虽然家中重男轻女,但毕竟也是京中贵女,嫁给傅正渊后也没怎么下过厨。
这几年手艺进步了些,也仅限于做一些家常菜。
穹姒接过闻渡递来的干净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肉质软烂,入口即化,咸甜适中。
“好吃。”
闻渡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吃你就多吃点!阿娘说了,如果你喜欢,可以多做!”
穹姒失笑,“你阿娘什么时候说的?”
“昨天晚上啊,我阿娘说很感谢我的那位朋友,这两年家里换了精盐,她厨艺都进步了!我阿爹阿娘虽然不知道是你,但是可感激你了,嘻嘻~”
穹姒失笑。
就这傻小孩还以为谁都不知道是她呢。
不过姜秀婷也是真舍得。
这年头很多人家吃肉都不容易,她却让闻渡带了满满一大盒。
“你多吃点,你都瘦啦!”闻渡像个小大人,劝她多吃。
穹姒觉得自己也没有少吃,而且她也不是瘦。
前两年她还有一些婴儿肥,但因为不爱吃饭,所以脸圆圆个子小小。
第517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十七)
但这两年她认真吃饭锻炼身体,长高了,还长肉了。
只是脸上的婴儿肥消下去了一些。
闻渡却一直觉得她就是变瘦了,每次带吃的都要给她投喂。
不过方盼儿也给穹姒多带一些菜,也是想着让她和她的小同窗分。
两人正吃着,学堂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谢清珩抱着一摞书从外面走进来,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显然刚从外面回来。
他今天没来上课,请了假去了镇上。
穹姒眼都没抬。
闻渡却看了眼,又收回了视线。
这两年他们不和谢清珩打交道,谢清珩也没来他们面前自讨没趣。
闻渡小声和穹姒开口道:“流萤姐姐,我明天也要去一趟镇上。”
“去做什么?”穹姒不解。
“报名参加童子科考试。”
穹姒挑眉,“童子科?”
“嗯,”闻渡点头,“昨日下学你先回去了,没一会夫子回来,看还有一些人在,就说今年朝廷开了恩科,各州府都可以举办童子科考试,通过的人就能成为童生,可以破格继续参加乡试。”
穹姒了然,原来如此。
原剧情里的确有这么一段。
不过是一年后的事情了。
谢清珩九岁参加了童子科,考上了童生,是整个桃花镇最年轻的童生。
夫子当时高兴得不行,逢人就说自己教出了一个神童。
后来的事……
就不那么愉快了。
“你也要参加吗?”
闻渡坚定点头,“要!”
“呵。”
后面不远处传来一声嗤笑。
是谢清珩。
二人转头看去,见他慢条斯理整理自己的书册,悠悠道:“童子科不是谁都能考的。”
闻渡冷笑呛回去:“怎么?谢兄这么没有信心吗?怕考不过我?”
谢清珩倏地朝他看来,见他脸上依旧非常稚嫩,依旧孩童模样,又一次轻笑。
“说大话当心闪了舌头。”
闻渡还想说什么,穹姒拉了他一下,头也没回,学着谢清珩前面的语气,悠悠道:“前几日的学堂测验,有些人连女子都考不过,还有脸在这儿说话。”
谢清珩脸色一白。
从他们入学来,每一次的测验,穹姒都是第一。
陈夫子总是感慨,为何她不是男儿身。
谢清珩从一开始的不甘,到后来看开了。
陈夫子说的对。
她不是男儿身,无法参加官方的各种考试。
就是再厉害又如何?
“傅流萤,你一介女子懂什么?”
穹姒依旧头也没回,连看他一眼都懒得看。
“哦,我是女子才能让你安心呗。”
言下之意,若是男子,他怕是日夜都睡不好觉了。
谢清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终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闻渡低头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菜,情绪不是很高。
“怎么了?”
穹姒问。
“我觉得很不公平。”他说。
穹姒还没接话,闻渡就接着继续道:“无论男子还是女子,不都是人吗?为何要区别对待?为何只有男子可以参加科考?为何女子不可以?明明女子也不差,甚至……”
他看向穹姒,小少年稚嫩的脸上全是坚定和不甘,“流萤姐姐你那么优秀,整个学堂没有人能比得过你,为何你,以及像你一样的女子,就不能和正常男子一样参加高考?”
穹姒和他对上视线,“因为当权者是男子。”
这话说的很大逆不道了。
闻渡和谢清珩都是一惊。
特别是谢清珩。
“傅流萤,你疯了?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谢清珩突然大声道。
好在学堂内只有三人。
闻渡震惊过后是了然,可又有了新的疑惑。
如果如今的局面是因为当权者是男子,那如果当权者换为女子,现在女子面临的情况,是不是会颠倒过来变成男子?
穹姒没理谢清珩,她似是看出闻渡的新疑惑,给他解惑。
“不一定。几百甚至几千年来,男权当政太久,就算坐在高唐的那一位是女子,男子的局面也不会像如今女子一般艰难。”
女子当政,男女平等。
无论男女,皆可参加科考。
实力说话。
而不是拼命去打压另一群体,生怕她们崛起,颠覆自己的王权地位。
谢清珩觉得穹姒和闻渡都疯了。
闻渡却若有所思。
下午是陈夫子的课,傅正渊回去了。
上课时,谢清珩举手告状。
他把穹姒说的所有话都复述了一遍。
他本以为,夫子会责怪穹姒。
没想到,夫子沉默了良久良久。
最终,长叹一口气,看着穹姒。
“老夫会去同镇上逸松书院的山长商量一番,看能否百名学子上书,给个特令。”
谢清珩不解,夫子不是应该斥责傅流萤吗?
夫子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他不解,便问了出来。
陈夫子看向他,眼中多了一些他看不明白的情绪。
但夫子还是解释了。
“流萤年纪虽小,看事却非常人所能及。她虽身为女子之身,才学、胆识,皆非你等可比。”
陈夫子收回视线,落在穹姒身上,目光和蔼:“如此人才若不能为国家所用,将是国家损失。”
穹姒起身拱手:“流萤谢过夫子好意,不过这事还是不必了。”
夫子疑惑:“为何?”
她当初想来上学堂,难道真的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吗?
“为国家做出贡献,不止有科考这一条路。这条路已经有千千万万学子在走,流萤想走一条,前人没有走过的路。”
陈夫子大为震惊。
可他的震惊还没结束,闻渡跟着起身一拱手:“夫子,这条路,我来走。”
科考之路虽有千万人在走。
却因朝中没有女子当权,所以女子多被关在后宅。
可是不该如此。
比如阿娘。
她下厨的手艺非常好,他们去过镇上,吃过酒楼饭菜,都比不上阿娘做的。
可是酒楼大厨,只招男子。
比如流萤姐姐。
她年纪虽小,却知识渊博,有时,夫子对上她,也会低头认输。
却因身为女子,不能科考入仕。
这世间有太多太多的不公。
既然流萤姐姐想走无人走过的路。
那他,也要走一条前人没有走过的路。
他们,殊途同归。
顶峰相见。
第518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十八)
陈夫子站在讲台上,看着面前两个站得笔直的小萝卜头。
一个鹅黄裙褂,一个青蓝短褐。
她们加在一起不过十五六岁,却能说出这般话来。
陈夫子捋了捋胡须,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良久,笑了一声。
“好,”
“好。”
“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欣慰。。
“你们有这个心,老夫自然支持。至于成与不成,那是后话。眼下,”
他看向闻渡,“你也要参加童子科?”
“是!”闻渡挺起小胸脯,声音洪亮。
陈夫子点点头,“今日我便给你开个凭证,你明日去镇上书院报名便是。”
又看向穹姒,“流萤,你当真想好了?”
穹姒点头,“想好了。”
陈夫子没有多劝。
他活了半辈子,见过太多人被世俗偏见压弯了腰。
这小女娃才八岁,脊背就已经挺得比许多大人还要直。
他何必去泼这盆冷水?
倒是谢清珩坐在后排,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嘴唇紧紧抿着,攥着书页的手指捏得指节发白。
陈夫子注意到他的异样,目光淡淡扫过去,没有多说什么。
这孩子天资不差,平常也刻苦努力。
今日告状这事……
罢了。
终究太过年轻,心性不稳。
下学的钟声敲响时,暮色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傅正渊早早来学堂接穹姒,闻渡看见他,立刻堆起笑脸凑上去。
“傅夫子好!”
傅正渊这两年被闻渡这张笑脸磨得没了脾气,应了一声。
闻渡笑嘻嘻地从挎包里摸出一颗油纸包的麦芽糖,飞快塞进穹姒手里。
“流萤姐姐,路上吃!”
说完不等穹姒拒绝,转身就跑。
小短腿迈得飞快,没一会儿就跑远了。
傅正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这小子。”
穹姒把糖收进挎包里,乖乖跟在傅正渊身边往回走。
父女俩走了一小段路,傅正渊忽然开口。
“闻渡那小子要去参加童子科?”
“嗯。”
“你帮他出的主意?”
“他自己决定的。”
傅正渊沉吟片刻,又道:“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
傅正渊有些不信。
那小子看自家闺女的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能没说什么?
“报名过后,等他回来你转告他,之后若有不懂的,可以到家里来问我。”
“嗯。”
见穹姒不愿意多说,傅正渊也没在开口。
现在的傅正渊和两年前已经不同了。
两年前他还会因为谢家要退亲生气,还会想着不能让女儿错失谢清珩那样的良婿。
但现在,他在桃花村安安稳稳地教了两年书,心气儿也平了。
日子虽不如京城富贵,却也踏实。
特别是闺女这两年表现出来的聪慧,就算以后不嫁人,她也可以过的很好。
至于闻家那小子……
罢了,都是旁的事。
不急。
闻渡第二天天不亮就起了。
这次他没嚷嚷着让阿娘做饭,自己摸黑穿了衣服,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
院子里还蒙着一层灰蓝色的雾气,公鸡都还没打鸣。
他背着小挎包,里面装着陈夫子开的凭证和几两碎银,正要往外走,堂屋的烛火便亮了。
姜秀婷披着外衫走出来,手里拿着烛台。
“就知道你要偷跑。”她嗔了儿子一眼,喊他进屋:“吃了再走,空着肚子赶路像什么话。”
堂屋的桌子上摆着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
闻渡嘿嘿一笑,蹭过去坐下,埋头就吃。
姜秀婷在对面坐下,托着腮看儿子,目光柔得像三月的春水。
“渡儿,阿娘问你个事。”
“嗯嗯。”闻渡嘴里塞着面条,含糊应声。
“你那个同窗好友,是不是傅家的小丫头?”
闻渡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耳尖肉眼可见地红透了。
“阿、阿娘怎么知道的?”
姜秀婷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你当阿娘傻?这两年你往家里带精盐,说是朋友送的。这村里谁能用得上那么好的盐?也就是傅家,从京城来的。”
闻渡不吭声了,低头扒面。
“还有,”姜秀婷继续道,“你每天往学堂带吃的,说是自己饿了要吃,结果食盒拿回来每次都干干净净的。你阿娘我做了十几年饭,自己的儿子能吃多少我还不知道?”
“……阿娘。”
“嗯?”
“您别跟爹说。”闻渡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她,“爹知道了又要打我。”
姜秀婷笑出声,“你爹早知道了。”
闻渡:“……”
“他装着不知道罢了。”姜秀婷站起身,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你放心,你爹虽然嘴上不说,心里有数。傅夫子那人,你也相处两年了,是个正派人。他闺女,想必也不会差。”
闻渡眼睛一亮,“阿娘不反对?”
“反对什么?”姜秀婷挑眉,“你才七岁,现在说这些太早了。等你长大了,若还是喜欢人家,人家也愿意,阿娘巴不得呢。”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可得好好读书。你要是考不上功名,拿什么娶人家?”
闻渡用力点头,“我一定考得上!”
姜秀婷看着儿子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心里既欣慰又好笑。
这才几岁的人,就知道要为了小姑娘拼命读书了。
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闻渡吃完面,天刚蒙蒙亮。
他跟阿娘道了别,出了堂屋发现他爹已经倚在门口等他了。
“走吧。”
闻永昌说着,就直起身子往外走。
“去、去哪?”闻渡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闻永昌头也没回:“报名。”
闻渡立刻追上去,“来啦!”
“爹,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去报名?”
“爹,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吃了吗?”
“你刚刚是不是在偷听我和阿娘说话?”
闻渡一路问不停,闻永昌回了几句被小兔崽子问烦了,一个爆栗。
小兔崽子安静了。
桃花村离桃溪镇不算远,有半个时辰的路程。
父子俩走得快,到镇上的时候太阳才刚刚升起来。
逸松书院坐落在桃溪镇东头,依山傍水,青砖黛瓦,气派程度远非村里给小儿启蒙的学堂可比。
第519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十九)
闻渡站在书院门口,仰头看着那块鎏金的匾额。
他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点心理建设。
闻永昌却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闻渡立刻没心思感叹和做心理准备了。
有他爹在,他怕啥?
父子俩进入书院非常顺利。
书院前几日便把童子科报名的事情通知了下去。
桃溪镇附近几十个村的学子要报名都只能来这里。
他们进入书院,非但没有人拦,还有专门的小童指引前去报名地。
报名的时候会有书院的夫子随机拷问,因年岁都太小,怕有家长为了让孩子成为别人口中的天才给胡乱报名,耽误他人。
里面已经有不少在排队的,闻永昌看大多都是学子自己排队,便让闻渡自己排着,结束后让闻渡在书院等他。
他们不常来镇上,他去买些东西。
到闻渡的时候,书院的先生看了陈夫子开的凭证,又问了闻渡几个简单的问题。
见他答得流利,便点头应允了。
“下月初五考试,届时带上凭证来便是。”
闻渡接过书院的文书,小心翼翼地收进挎包里,道了谢就往外走。
走到书院门口的时候,他脚步一顿。
迎面走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绸缎的小公子。
身边跟着两个小厮模样的人,后面还跟着两个同样衣着体面的少年。
这群人闻渡不认识。
但那个小公子路过他身边时,忽然停了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一撇。
“你是来报名参加童子科的?”
闻渡眉头微皱,“你是谁?”
小公子没回答,倒是他身后的一个少年笑着接话,“这是咱们镇上王员外家的公子,王锦荣。王公子去年就考过了童子科,今年是来书院上学的。”
闻渡“哦”了一声,没多说什么,侧身就要走。
王锦荣伸手拦住了他,歪着头,目光在他那身青绿色短褐上转了一圈,不屑道:“你哪个村的?村里能有什么好学堂,考童子科,以为是谁都能考上的吗?”
闻渡脚步一顿,慢慢抬起头。
他看着王锦荣,眼神平静得不像一个七岁的孩子。
“与你何干?”
王锦荣脸色一僵。
旁边两个少年也愣住了,像是没想到这个乡下小孩敢这么跟王锦荣说话。
王锦荣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你、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王员外。”闻渡面不改色,“你刚才自己说的。”
“你!”
闻渡懒得再理他,侧身绕过他,大步走了。
走出去好几步,身后还传来王锦荣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等着!童子科不是你能考的!到时候考不上别哭鼻子!”
闻渡头也没回,脚步轻快。
他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他在乎的,只有一个人怎么看他。
只是,爹说了让他在书院门口等他,可自己现在和他人发生了口角,也不适合留在书院门口。
他转了圈,找了一处能看到书院门口的大树,乖乖在底下坐下。
虽然他也跟着阿爹阿娘来过几次镇上,但贸然出去找阿爹,如果阿爹回来,可能会和阿爹错开。
父子俩回到桃花村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
闻渡本想去学堂找穹姒,但他爹虎视眈眈盯着他,只好老老实实跟着回家。
姜秀婷见父子俩回来,问了几句报名的事,得知一切顺利,便放下心来,去灶房给他们热饭。
闻永昌则把采买回来的东西放好。
闻渡坐在堂屋里,从挎包里拿出那张文书,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下午,他还是去了学堂。
他到的时候,下午的课已经上了一半,今天下午还是陈夫子讲学。
他压低身子溜进去,陈夫子也没说什么。
穹姒侧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等下学,其他小朋友纷纷往外走,闻渡从挎包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递给穹姒。
“流萤姐姐,这是我阿爹今天新买的,说是镇上新出的新鲜点心,叫杏仁酥,你尝尝!”
“你吃了吗?”穹姒问。
“我吃啦!我觉得很好吃!”
穹姒接过,拆开油纸包,里面六块酥饼放的整整齐齐,外壳看起来非常酥脆。
她拿出一块递给闻渡,“一起吃。”
闻渡笑眼弯弯,接过:“好呀!”
谢清珩正收拾东西,看到这一幕,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男女七岁不同席,傅流萤已经八岁了,她还这么……
真是不知廉耻!
闻渡也是!
谢清珩怎么想,穹姒她们并不关心,
因为,闻渡正在分享他的好消息!
“流萤姐姐,我报上名了!下月初五考试!”
桃花村只有他和谢清珩报名了。
穹姒早从崽崽那里知道了,不过见他开心,也跟着一起开心。
“好呀,那你好好准备。”
“我会的!”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二人转头看去,谢清珩抱着书册慢悠悠地站起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报上名了?”他语气淡淡,目光在闻渡身上转了一圈,“桃花村学堂建了二十年,还没有一个学生考上过童子科。你觉得自己比前面那些人强在哪儿?”
闻渡眯了眯眼,“你又觉得自己强在哪?”
“我从小长在京城,我的夫子是京中……”
“别给我来这套,长在京城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你已经在桃花村生活了两年,你忘了?”
谢清珩被呛了一下。
“那我的基础也比你强。”
“哦,真强啊。有本事不要跟我比呀!你跟流萤姐姐比呀~”闻渡贱嗖嗖的看着谢清珩,“怎么同是京中长大,你却永远都比不过流萤姐姐?”
“你!”谢清珩被气得脸色涨红,“不可理喻!”
话落,他转身快步走了。
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闻渡嗤笑,杀人诛心,追着上去喊:“怎么啦?戳中你的心窝子啦?这么不服气呀?但是怎么办呢?我说的都是实话呀!哎!谢兄,别着急走啊,我们再聊聊呗!”
穹姒看他追到书院门口,谢清珩跑的飞快,笑意藏都藏不住。
轻轻咬下一口桃花酥。
果然很酥,还甜。
第520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二十)
闻渡见谢清珩走远了,转身回来,见穹姒在吃杏仁酥,笑着凑上去。
“流萤姐姐,好吃吗?”
“好吃。”
“嘿嘿。”他趴在她的桌沿,双手托脸,眼巴巴看着她:“我考上了童生的话,能不能和你提一个要求?”
穹姒偏头看他,“什么要求?”
闻渡抿了抿唇,耳尖又开始泛红。
“等你答应了我再说。”
穹姒收回视线,拿起包站起身,“那等你考上再说。”
闻渡跟着跳起来,追上她一起出门,“我一定考上!”
接下来的日子,闻渡上课下课都很认真努力,有不懂的就问夫子问穹姒。
傅正渊说他可以去家里补课,他就真屁颠颠的跟着穹姒下学一起回去傅家。
傅正渊下午没课也就没再来接穹姒。
谢清珩看见两人并肩而行,脸色变了又变。
什么时候开始,从前眼里心里都是他的傅流萤,不再正眼看他了?
不!
傅流萤是他不要的。
可是她也不能那么干脆就放弃自己。
不是要考童子科吗?
他就让闻渡看看,他和自己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谢清珩也刻苦起来了。
陈夫子私下和傅正渊感慨,闻渡将来必成大器。
傅正渊不置可否,只是每次看到闻渡缠着自家闺女问题的时候,眼神都有些复杂。
那小子问题是假,趁机跟他闺女多说几句话是真。
偏偏他闺女也不点破,每次都认认真真地给他讲。
傅正渊:“……”
这臭小子!
时间在他们的努力中飞快流逝,很快就到了考试前夕。
这两年谢家在桃花村虽然不如在京城风光,但谢清珩到底是官家子弟出身,身边总有几个巴结他的同窗。
张旺家里在村东头开杂货铺的,也算殷实。
他见闻渡最近在学堂里风头渐盛,心里不太舒服。
谢清珩最近也心情不佳的样子,他便趁着课间,当着众人的面阴阳怪气。
“闻渡,明天就要考试了,紧张不紧张?要是考不上,可别哭鼻子啊。”
闻渡正在看书,头都没抬,“关你屁事?”
张旺嘿嘿一笑,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听我爹说了,童子科不是那么好考的,咱们桃花村从来没人考上过。你一个泥腿子,还想考童生?做梦呢吧?”
“关你屁事?”闻渡瞥他一眼,继续温习。
他还想说话,穹姒却开口了。
“怎么,有人怕对手太强盛,派你来扰乱军心?”
她开口的突然,张旺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话。
声音又清又脆,在学堂内的人都听得清楚。
张旺一愣,“傅、傅流萤?我没说你,我说闻渡呢。”
他还是不敢和穹姒叫嚣,她成绩好,夫子都喜欢她,她爹还是他们的第二位夫子。
如果她回去和傅夫子一哭一告状,他爹会拿着藤条追他二里地的!
“哦,所以呢?”
“我才不是受谁指使!你别乱说!”
穹姒本来在画草稿,做一些新的计划,此时放下笔,单手撑脸看着张旺。
“你是桃花村的吧?”
张旺一梗脖子,站直,“我是啊!”
“那既然都是桃花村的,你为什么不盼着同村的人有出息?反倒嘲讽奚落,怎么?闻渡落榜了你很开心?可他如果考上了,也是在给桃花村争光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张旺立刻反驳。
这话他可不敢认。
传到他的耳朵里,他又得吃竹条炒肉。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穹姒似乎只是插了个嘴,随口一问。
见张旺脸色通红,憋不出个所以然来,也没在看他,拿起笔,继续手上的动作。
闻渡嘴角快咧到耳后根了。
嘿嘿嘿。
流萤妹妹在护他呢!
张旺见穹姒和闻渡都没理他的打算,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谢清珩。
谢清珩正在看书,像是没听见这边的动静。
但他翻书的手一直停在那,不知在想什么。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表态。
张旺咬了咬牙,重重哼出一声,“那我就等着看我们村能不能出两个考上童子科的童生!”
随后,不敢停留,冲出学堂了。
他的确不是谢清珩指使的。
只是他家里都知道,谢家是京城来的,家里那座宅邸比有些镇上的都要气派。
谁家在村里还有小厮丫鬟啊。
谢家就有。
他想和谢清珩打好关系,就试着给他出头,出出气。
但人家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罢了!
当他热脸贴了冷屁股!
翌日,天还没亮,穹姒就醒了。
她今天起得格外早。
但方盼儿更早,她已经在灶房里忙活了,看见她出来,笑了笑,“萤儿就醒了,再等一会,娘给你们蒸了包子,路上吃。”
闻渡今天考试,她答应给他送考。
方盼儿夫妻也知道,傅正渊和陈夫子身为他们的夫子也会去送考。
“好的,谢谢娘亲。”
因为还要赶路,保证睡眠时间,就没有在家吃饭,大家都带了吃食在路上垫一垫。
好在傅家在村口,闻渡和陈夫子来的时候,穹姒看到闻渡的父亲也来了。
闻永昌和傅正渊礼貌打招呼,傅正渊态度也很好的回应。
不过看了会没见谢清珩,傅正渊还是有点疑惑。
“谢清珩呢?”他语气自然,只是单纯好奇今日夫子送考为何他不在。
陈夫子捋了把胡须,“他爹等会用马车送他,他们晚点出发。”
傅正渊没再多问,三大一小一起出发了。
闻渡今天穿的一身浅青色小长袍,平日村里穿长袍的小孩只有谢清珩。
他凑到穹姒身边,“我阿娘说,这是给我做的战袍!”
穹姒递过去一个大肉包,真心夸赞:“好看!”
闻渡看着她,今天她穿了一件淡粉色的小裙褂,配着白色的灯笼裤,头上扎了两个小揪揪,用粉色的头绳系着。
“流萤姐姐今天也超好看!”
他接过包子,从小挎包里翻出鸡蛋和点心,一股脑塞穹姒包里。
“等我考试的时候会很无聊,你当个零嘴吃。”
两小只个子虽小,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走在了最前面。
闻永昌是第一次和傅正渊近距离打照面,知道精盐那事一直该好好谢谢人家,之前没见就算了,这下碰上了,便邀请傅家改天到家里做客。
傅正渊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给闻渡补习的事,本想推脱,又想起家里精盐也是人家送的,又反向邀请闻家到傅家做客。
因为还有个陈夫子在,两人都说的不明白,却你来我往还说的津津有味。
陈夫子:“……”
第521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二十一)
几人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包子、油条、豆浆的香气。
逸松书院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来参加童子科考试的考生和陪同的家长。
这些考生年纪都不大,最小的看着才五六岁,最大的也不超过十岁。
都穿着各色衣裳,有的在看书,有的在跟家人说话,有的紧张得来回踱步。
几人找了个空位,等着书院开门接纳考生。
两个小萝卜头又凑到了一起,穹姒又和他说了些考试的注意事项,闻渡乖乖点头。
“哟,这不是桃花村的泥腿子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几人抬头看去,是个身着宝蓝色的绸缎长衫的小公子。
他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慢悠悠地走过来。
闻渡认出来,是来报名的时候见到的那个。
王锦荣看见穹姒,眼睛一亮,随即又撇了撇嘴,“还带了个小丫头?土包子,你是来考试的还是来逛集市的?”
闻渡皱眉,身子上前半步,挡在穹姒身前,不想搭理。
王锦荣却摇着折扇,笑嘻嘻地绕着闻渡转了一圈,目光在穹姒身上停了停。
“这小丫头长得还挺好看的。”他伸手指了指穹姒,“小子,这是你丫鬟吗?”
闻渡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一把拍开王锦荣的手:“她是我的同窗,不是丫鬟。你嘴巴放干净点。”
王锦荣被拍得手背一疼,脸立刻沉了下来,“你!你敢打我?”
闻渡冷笑,“我只是警告你,别用你的脏手指她。”
几个大人站在一边没掺和。
小孩子闹几句嘴,他们上去就是大人欺负小孩了。
傅正渊脸色本来不好看,见闻渡护着自家闺女的样子,又好了些许。
如果这个臭小子将来有出息,做他女婿好像也不错?
王锦荣气得脸都绿了,正要发作,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王锦荣,你闹够了没有?”
众人转头看去,谢清珩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身后跟着个小厮模样的仆从,他面色淡淡地看着这边。
王锦荣一愣,“谢、谢清珩?你怎么在这?”
谢清珩没回答,目光从闻渡身上扫过,又在穹姒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朝着陈夫子和傅正渊的方向走来。
他拱手行礼,仪态挑不出错来。
“夫子。”
王锦荣看了看谢清珩,又看了看闻渡,冷哼一声,“看在谢兄的面子上,本公子不跟你计较。”
说完,带着小厮转身走了。
今日他不考试,只是来凑个热闹的。
接二连三被人驳了面子,他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大家都是来考试的,也没谁把心思放在这边看热闹。
王锦荣走后,他们这又恢复了安静。
穹姒见闻渡脸色不太好,怕他被影响心态,塞了块桃酥进他嘴里。
“吃了。”
闻渡愣了一下,嚼吧嚼吧,咽了。
桃酥香甜,好像瞬间就驱散了他的不悦。
“流萤姐姐。”他声音低低的,仰头看她。
“嗯。”
“我不会让你被别人欺负的。”
穹姒看着比自己矮小半个头的闻渡,轻笑:“好呀,那你也得考上再说。”
她把剩下的桃酥塞他手中。
“快吃吧。”
闻永昌也是第一次见自家儿子和傅家小丫头相处的样子。
还真是……
被训得和狗一样乖啊。
看了眼傅正渊,傅正渊被他看得不明所以,“永昌兄?”
闻永昌掩唇轻咳一声,“正渊兄教女有方。”
傅正渊看向穹姒,一头雾水。
不过还是客气道:“永昌兄过奖,小女顽劣。”
闻永昌连忙摆手:“不不不,甚好甚好。”
谢清珩也朝他们看过去,眸色深了几分,没说话。
很快书院就开门了。
穹姒本以为门口的很多小孩都是考试的,结果进去考试的不过寥寥数十人。
更多的是眼巴巴的看着那些学子拿着凭证进场。
“这些都是在报名的时候被刷下来哒!”崽崽解释,“大多年,岁都还小,之后还可以报,今日过来蹭蹭运气。”
穹姒这才了然。
原来如此。
虽然人数不多,但因为制度问题,考试还是到了傍晚才结束。
中午有人陆陆续续出来,闻渡和谢清珩出来的慢一点。
闻渡喜出望外的窜过来,“流萤姐姐!夫子!爹!”
见他这样就知道稳了。
陈夫子捋捋胡须,“如何?”
“我都会背!就是抽到的时间太靠后,不然早就出来啦!”
谢清珩朝着两位夫子行礼,陈夫子也问了他。
“尚可。”
他话没说满。
但他也是都背出来了的,包子监考的抽查,都回答的一字不差。
陈夫子点点头,脸上褶子笑的多了几分,“不错不错。”
消息传回桃花村时,大家都震惊了。
谢家那小儿郎考上不稀奇,闻家那个小皮猴也考上了?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村里都知道了。
见到闻家人就恭喜,有些家里有小女娃的还来闻家串门,想给孩子定个娃娃亲。
闻永昌夫妇都笑着拒了,说闻渡考上的事,文书还没出,他们也只说是孩子得意忘形的话,没出文书当不得真。
半个月后,童子科的成绩出来了。
镇上的测验闻渡拿了第一。
陈夫子去镇上拿的结果,回到书院手都在抖。
“闻渡!”
闻渡站起来,“夫子?”
陈夫子走到他面前,声音都在发颤。
“你考上了!第一名!”
学堂里瞬间炸开了锅。
闻渡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耳边炸开。
他考上了。
他真的考上了。
他下意识转头去看穹姒。
穹姒正好也在看他,嘴角弯弯,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
闻渡咧嘴笑得像个二傻子。
“嘿嘿,我考上了!!!”
谢清珩站起身,急切道:“夫子,我呢?”
陈夫子回头,笑的像朵菊花。
“清珩也考上了,第二!”
傅正渊也开心。
这么说来,桃花村把第一第二包圆了!
不错不错!
这个村子真不错啊!
视线放到闻渡身上,目光都柔和了不少。
臭小子!
凭他压了谢家小子一头,他就觉得前些日子给他开的小灶没白费!
第522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二十二)
当天晚上,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桃花村。
桃花村学堂是陈夫子回乡后建的,二十多年了,有人考上过童生,却没人在十岁前考上过童子科。
闻家的门槛差点被人踏破。
虽然谢清珩也考上了,但对村民来说,闻家才是实实在在代表的桃花村。
谢家嘛,本来就是从京城回乡的,谢家小公子考上都在大家意料之中,考不上才值得惊奇。
闻永昌送完最后一波人,关了院门回屋。
姜秀婷收拾残局,“都走了?”
“嗯,走了。”
闻永昌拿了笤帚,一起打扫。
“秀婷,咱请村里人吃顿饭吧。”
一切弄完后,闻永昌开口道。
姜秀婷洗了手回来,在围裙上擦了水,“好,你看着来。”
闻家请客吃饭的消息第二天又在传了个遍,不过这年头大家都不算富裕,就近亲的几家人来了,其他村民很有分寸感的没来蹭吃喝。
傅家和陈夫子那边是闻渡和闻永昌一起去请的。
请客吃饭当天,傅家人也早早就来了。
还带来了一些蔬菜和几斤新鲜猪肉,说是添个彩头。
方盼儿帮着一起备菜,两个女人第一次见面,聊天还是很投机的。
没多会,又有几个关系好的婶子来了,一起帮忙打下手。
灶房里外热火朝天,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地响。
闻渡现在出名了,成了村里小孩的榜样,被一堆邻居和亲戚拉着说话,他匆匆应付几句,跑去和穹姒一起烤火。
吃饭的人多,灶房空间不够,所以在灶房外搭了个架子,放从邻居家借来的大锅。
穹姒在那边坐着帮忙添柴火烧水。
傅家刚来的时候,闻渡就已经凑上来了。
只是后来的亲戚太热情,他又是今天的小主角,又被叫走了。
“流萤姐姐,你今天真好看!”
他一过来又开启了夸夸模式。
穹姒今天穿的是一件浅绿色的小裙褂,配着月白色的灯笼裤。
头上没有扎成小揪揪,把头发捋到一侧,编了个小辫子,用鹅黄色的发带系了个蝴蝶结。
“你每天都很好看!”
闻渡又很有求生欲的补了一句。
穹姒失笑,“嘴巴跟抹了蜜似的。”
闻渡嘻嘻笑,挨着她坐下。
穹姒从小挎包里拿出一个布包递给他,“给你的,考上的贺礼。”
闻渡开心的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方砚台。
巴掌大小,石质细腻。
砚面上隐隐有几道天然的纹理,像是流水,又像是云纹。
“这是……”闻渡捧在手里,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眼睛都是爱不释手。
“易水砚。”穹姒没打算细说。
崽崽在识海里翻了个白眼,当然没办法细说。
这玩意又不是大白菜,特别是在这里,那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穹姒没理它,看着闻渡捧着砚台翻来覆去地看,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流萤姐姐……”闻渡抬起头,眼眶竟然有点红,“我一定好好用!”
“嗯。”
“我用这方砚台,给你写一辈子的字!”
穹姒:“……倒也不必。”
闻渡嘿嘿笑,跑到房间把砚台小心放好,又跑出来坐下。
宴席一共摆了七桌。
闻渡被闻永昌拎着挨桌敬茶,一圈走下来,小脸通红。
也不知道是茶热的还是被人夸的。
闻家请客的第二天,谢家也摆了酒。
谢望亭虽然被贬回乡,但到底是在京城当过官的人,排场比闻家大多了。
不但请了村里的乡亲,还请了镇上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菜品鸡鸭鱼肉样样齐全,还请了个戏班子来唱堂会,给桃花村家家户户都递了请柬,说要吃一天的流水席。
托人送了请柬到傅家的时候,傅正渊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他放下茶杯,淡淡应了声,没做表态。
反正两家也没来往的必要。
闻永昌拿着那张烫金的请帖翻来覆去地看了两眼,递给姜秀婷,“你看看。”
姜秀婷看了一眼,撇嘴,“不去。”
“对,不去!”闻渡在他阿娘开口后秒跟。
闻永昌失笑,这娘俩怎么滴,怀疑他想去?
他挨着姜秀婷坐下,“是想给你看看,昨日他们没来,今日特意送请柬过来,是想干嘛呢?”
“管他们想干嘛?”
“就是就是!”闻渡点头如捣蒜。
闻永昌见这俩一副不想听的样子,折了请柬扔了。
又笑嘻嘻的朝着姜秀婷凑过去:“媳妇儿,我们今儿晚上吃啥呀?”
闻渡没眼看,跑回房间了。
姜秀婷拍他一下,“不正经!”
最后谢家的酒席摆了几十桌,戏也唱了,排场十足。
傅家和闻家都没去。
谢望亭面上不显,心里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谢清珩站在谢家雕花大门前,看着来来往往的宾客,目光偶尔往村口的方向瞟一眼。
傅家的人没来。
闻家的人也没来。
他攥了攥拳头,转身进了院子。
谢夫人端着一碟点心走过来,笑着招呼客人,看见儿子的脸色,低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
谢清珩接过点心碟子,端着去招呼客人了,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看不出什么异样。
热闹了几天,村子里渐渐恢复了平静。
但闻渡和谢清珩又恢复了紧张的复习状态。
考上童子科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们要去州府参加复试,如果复试通过,就要进京参加殿试。
“殿试?”闻渡瞪大了眼睛,“面圣那种?”
陈夫子点点头,“对,面圣那种。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你要更用功才行。”
闻渡重重点头。
回到学堂,穹姒正在看书,依旧拿了个小本子写写画画的。
他凑过去,“流萤姐姐。”
穹姒侧眸,“怎么了?”
小家伙蔫头耷脑的,“我可能要离开桃花村了。”
“我知道啊。”
“如果复试过了,还要去京城……”
他越说声音越小,“我不……”
“闻渡。”
她样子过于严肃,闻渡立刻站正了身子,“我在。”
“你说的你要走的那条路,你忘了?”
“没……”他伸手去拉穹姒的衣袖,“可是如果进京,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你再见……”
“我不想和你分开……”
穹姒低头看着抓着自己衣袖的小手,心中叹了口气。
她也不想。
“你只管前进,我会赶上来的。”
ps:今天一更,腰突犯了整个人都动不了。。。。昨天在作话里叨叨了一大堆,结果全被吞了。。。
就是关于童子科的,不是童试。
明天去正骨扎针,希望我好一点健康一点吧qaq
第523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二十三)
复试的地点在州府,一个月后。
从桃花村去州府要半个月,闻渡有留了几天,就跟着闻永昌一起离开桃花村了。
走的那天,穹姒在自家门口送他。
她在他腕上戴了手绳。
闻渡摩挲了一会那条绳子,还有上面的鳞片。
“这是什么?”他问。
“龙鳞。”
闻渡瞪大眼:“龙?真龙吗?哪里来的?”
穹姒点头,“之后告诉你。”
闻渡见她不想说,也把包里的小布包递给穹姒,“流萤姐姐,我会考上的!”
“这是什么?”
见穹姒要打开,闻渡连忙制止。
“等我走了你再看!”
看他那么紧张,穹姒应了。
闻永昌带着一步三回头的闻渡离开了桃花村。
直到看不到闻渡他们的身影,穹姒才转身。
“姒姒,你不看看他给你送的是什么吗?”崽崽好奇脸。
穹姒捏了捏沉甸甸的小布包,不用看也已经知道了。
回到房间拆开,果然,零零散散的铜板和碎银,还有一支银簪,一封信。
银簪是桃花样式,雕刻精致,适用年龄下到八岁,上到八十。
至于那封信,通篇彩虹屁。
最后真挚的表达他一定会回来的。
穹姒妥帖将信和钱收好。
把桃花簪戴入了发间。
“他哪来的钱?”
崽崽震惊脸。
虽然不算多吧,就爱上那根簪子,七八两也是有的了。
可闻渡才几岁啊,就拿出七八两。
“攒的。”
原来闻家父母给的,逢年过节的,还有先前闻家请客,有些空手来的客人塞的。
东拼西凑,就这么多了。
闻渡走后,穹姒也没继续留在学堂的必要,她计划准备的差不多了。
和傅正渊说了之后,傅正渊先是震惊,本想说教几句,又想起曾经课堂上他闺女反把他给辩下去了,话到嗓子眼又吞了回去。
“行吧,家里银钱虽不算富足,但你想做的事还是够的。只是……”
方盼儿放下手里的针线,看着坐在对面认真说事的女儿,“你还这么小,摆摊的事哪是你该操心的?”
穹姒摇头,“不是我自己。我想让娘亲和姜姨一起。”
方盼儿惊讶,“姜娘子?”
“嗯。”穹姒从包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得密密麻麻,是她这两年拟的计划。
“姜姨的厨艺很好,娘亲你也学了一些点心做法。你们两个要是合伙,在镇上开个吃食摊子,生意不会差的。”
方盼儿接过那张纸,看了几眼,眉头微微皱起。
“萤儿,你怎么突然想这些了?”
穹姒认真看着她,眼里丝毫不像个八岁的孩童。
“因为,我想走一条路。”
夫妻俩还没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意思。
穹姒就转头看向傅正渊,“爹爹,当初离开京城,您真的是自愿的吗?”
傅正渊哑火。
哪能是自愿?
就算京中日子再不好过,好歹他也是礼部侍郎,每个月的俸禄家中完全足够。
站队的事他并没有参与,可当时傅家和谢家的关系,谢家辞官,他只能跟着离开。
否则谢家走了一了百了,他留在京中就是新皇的眼中钉肉中刺。
活靶子。
可是,摆摊?
真的能重新回京吗?
看出傅正渊眼底的纠结,穹姒轻笑,“回京不一定是做官啊。谢傅两家刚离京不过两年,如今新皇继续提拔人才,谢家这时候进京进入天家眼底,未必是好事。”
谢清珩那张脸太像谢望亭,新皇看见肯定会询问身世。
当初只是不追剧,不代表不介意。
但是傅家不一样。
十年内,她们不会入京,等入京之时,定是名扬天下的时候。
皇商,掌握天下经济的商贾,也能让朝廷礼让三分。
而且十年后,皇帝对傅家应该忘得差不多了。
他到时候听到的傅家,只会是从桃溪村走出去的傅家。
而不是从京城灰溜溜走掉的傅家。
至于到时候被朝廷盯上,招来灾祸……
那个位置她不止坐过一次。
如果新皇惨无人道,不问缘由。
皇室子弟那么多,换个人,这江山也就姓夜。
傅正渊被女儿的发言给震惊到了,他连忙去关了门,再次观察周围确定没人偷听,才又走回来。
“萤儿,这话可不能出去乱说。”
随便一句,都是杀头的大罪!
穹姒依旧坚定又淡然的看着他,“爹爹,心动吗?”
傅正渊:“……”
方盼儿一拍手,“成,就这么干!”
她看了眼依然踟蹰的傅正渊,戳了一下他的脑袋,“你这榆木脑袋,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说到底,傅家还没和朝廷有什么大纠葛,当初的事情归根结底都是谢家,如今我们和谢家再无关系,你怕什么?”
“我不是怕。”
“那不就行了?”方盼儿站起身,开门出去,“这事我去同姜娘子说,成与不成,等会回来告诉你们。”
说完风风火火就走了。
傅正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总觉得自己温婉贤淑的媳妇儿,好像哪哪都变了。
穹姒走向傅正渊,“爹,你担心什么?”
傅正渊看着早熟过头的女儿,心情十分复杂。
“你说的那些,若能实现固然是好。”他顿了顿,又道:“若是……若是傅家真成为朝廷的眼中钉……”
他没说下去。
一家人,怎么能和朝廷抗衡?
穹姒眯了眯眼,突然伸手握住桌沿。
随后……
咔嚓咔嚓……
八仙桌从她小手握住的地方,裂开了。
傅正渊还来不及震惊,就见桌子已经碎的四分五裂,躺在地上被“五马分尸”了。
穹姒收回手,仰头看着他,笑的无害。
“爹爹是觉得,我没本事弑君?”
傅正渊:“……”
他这小闺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厉害?
平日在学堂都文静乖巧,也就前两年爱和他呛几句。
时间久了,他只觉得闺女虽早熟聪慧,却也是个乖乖软软的小女娃。
如今……
如今!
他弯身捡起一块桌子腿,使出全身力气捏!
桌腿毫发无伤。
穹姒看出他的意图,弯身捡起一块同样粗壮的桌腿,看起来毫不费力一捏……
碎成了渣。
傅正渊:“……”
傅正渊掩饰尴尬轻咳两声,“流萤,咳咳,闻渡那臭小子知道你有这般神力吗?”
穹姒歪头,“不知。”
傅正渊弯身和她平视,穹姒以为他会怀疑自己的身份,想着怎么说的时候,他突然一拍大腿直起身,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穹姒:“?”
“我闺女天生神力,谢家那龟孙,以后看见一次揍一次!”
穹姒:“……”
第524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二十四)
“姜娘子答——”方盼儿风风火火进门,看到堂屋的景象,话卡在了嗓子眼。
穹姒朝她走过去,甜甜叫了声:“娘亲~”
方盼儿低头,看自家又乖又聪明的女儿,“哎!”
随后,锐利的目光扫向傅正渊。
“傅!正!渊!”
傅正渊看过去,立刻后退解释:“夫人!你听为夫解释!”
方盼儿捡起地上的一条完好桌腿,就朝他冲过去:“解释!”
傅正渊再也维持不住文雅形态,拔腿就跑。
他温婉贤淑的夫人呢!!!
穹姒看着打闹的夫妻俩,掩唇轻笑。
说到底,他们也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小夫妻。
下午,堂屋已经有一张新的八仙桌了,碎掉的桌子在厨房当柴火。
晚饭时,方盼儿说了她和姜秀婷说的,以及姜秀婷的回应。
“姜娘子说了,分成的事她没意见,按照萤儿拟的来就行。她还说,等闻渡复试回来,就让闻永昌也来帮忙,她家那口子做力气活不在话下。”
穹姒点头,“那明天就去镇上看看摊位的位置。”
方盼儿应了。
翌日,天还没亮,穹姒刚起床就见方盼儿已经做好早饭了。
她正在往食盒里装东西。
穹姒走过去,“娘亲,装什么呢?”
方盼儿见她起来这么早,笑着问了句,继续手上动作不停,“娘和姜娘子说了,今日一起去看看,一起准备点点心,到时候给摊位附近的商户尝尝,打好关系。”
穹姒点点头,就去自己洗漱了。
她今天穿了浅蓝色的短褐,袖子收得紧紧的,头发也利落地扎了个高马尾,用蓝色发带系紧。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利落。
方盼儿看着她这副打扮,愣了一下。
她闺女穿裙子好看,穿短褐也好看。
怎么穿什么都好看?
母女俩出门的时候,姜秀婷正好到不远处。
她提着一个大食盒。
“方娘子,萤儿!”姜秀婷朝她们招手,笑容爽朗,“走吧,去探探路。”
三人沿着村路往镇上走。
姜秀婷和方盼儿聊得热火朝天,没一会问完年纪,就一口一个秀婷姐、盼儿的叫上了。
姜秀婷比方盼儿大上一岁,性子也热烈。
穹姒跟在旁边,偶尔插一句嘴。
她尝了姜秀婷给她们的卤味,她没想到这个架空时代竟然有卤味这种东西。
但比起现代佐料充足的口感,还是可以改一些的。
“姜姨,您做的卤味,方子能改改吗?”
姜秀婷一愣,“改?怎么改?”
穹姒想了想,念了几种佐料的名字,“等会到药铺和佐料铺买一点,回来你调调看,应该会在现在基础上更增加一下口感。”
“药铺?”姜秀婷惊讶,“药铺还能买佐料吗?”
“有一些是药材,可以的。可以增香提味的同时,还能滋补。”
姜秀婷频频看她,最后还是没忍住询问出声,“萤儿,你怎么懂这么多?”
穹姒搬出万能公式,从小挎包里掏出一本书晃了晃,又塞回去了。
“书中自有黄金屋~”
方盼儿失笑,“这孩子!”
她又看向姜秀婷,“秀婷姐,虽然萤儿年纪小,但她说的可以一试,等会我们就买些佐料香料回去,去试试。”
“哎,好。”
到了镇上,天已经大亮了,有早集。
她们转了两圈,穹姒在一处人流还行的位置让两人把东西拿出来,做个试吃体验。
穹姒装了一把小刀,把点心都切成小小块。
姜秀婷和方盼儿就按她给的话术招揽大家试吃。
今天带的种类不多,方盼儿做的点心为主,姜秀婷做到卤味偏多。
半个时辰不到,东西就没剩多少了。
价格定的不算便宜,但也不算贵,和镇上的一些点心斋比起来,还是实惠的。
虽然说着明天一定来买,但具体来不来不知道,今天的口碑是先打出去了。
ps:今天更新可忽略,明天补足2000字。
一堆事情被气的,腰没好,这会手在抖!
希望大家永远不上离谱的人,特别是离谱的陌生人!
第525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二十五)
当晚,方汀兰跟着姜秀婷去了闻家,穹姒也去了。
闻家灶房做卤味的工具更齐全。
姜秀婷用原本配方做了一些,几人调试改良配方,又做了一些,忙活到大半夜。
方汀兰也带了面粉那些,点心也是在闻家做的。
傅正渊则去村里有牛车的人家借了牛车,把东西从闻家拉回傅家。
当然,借牛车也是给了钱了。
因为傅家就在村口比较方便,明日一早姜秀婷来傅家一起出发。
第二天,因为有牛车,大家也比较兴奋,到镇上的时候正值人多的时候。
方汀兰和姜秀婷忙着支摊,穹姒把自己写的价钱牌子每处放好。
因为前十人有优惠,且姜秀婷嗓门大,说了按排队的来,也没发生什么意外。
第一天出奇的顺利,也提前分了试吃,还有些人想订第二天的。
穹姒便提出了第二天可以定金预定,定金预定的人和第一天前十人一样,送新品。
但是后天就没有这种活动了。
时间一压缩,很多人瞬间觉得反正也不贵,大不了之后不吃了,这次吃够本。
纷纷下了定金,穹姒也在小本本上一一记录。
方汀兰和姜秀婷相视一笑。
虽然累,但今日也是从未有过的收获。
回去的时候,又去采购了大批食材,刚好用牛车拉回去。
回去后又和牛车那家租了十天的牛车,她们便风风火火接着开干了。
半个月后,“兰秀吃食”在桃溪镇已经小有名气。
每天摊位前都排着长队,有些人是专程从隔壁村赶来的,就为了买一包点心或是卤味。
点心和卤味的种类已经很多了。
但因为目前就两人,能做的事情有限,所以摊位面前每天都挂着一块木牌,写了今日有什么,有多少,明日会有什么,可预订。
难得遇到傅正渊休沐日,他说送她们。
他醒的时候天还没亮,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裳,怕吵醒还在熟睡的方汀兰。
却见被窝里已经空了。
灶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伴着油星子噼啪的脆响。
“怎么起这么早?”傅正渊走进灶房,看见方汀兰正忙着往食盒里装今日要卖的点心。
方汀兰头忙着手上的活也没抬,“今日休沐,你不是说要送我们去镇上吗?早点去,能占个好位置。”
傅正渊笑了笑,接过她手里的食盒,“我来提,你去叫萤儿。”
方汀兰应一声,擦了手往穹姒的房间走。
推开门,小丫头已经自己收拾好了。
她今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褐,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正坐在床边往小挎包里塞记账的本子。
“娘亲早。”
“昨晚又熬夜了?”方汀兰注意到女儿眼下淡淡的青黑,心疼地蹲下身替她理了理衣领。
穹姒摇头,“没有,睡得早。就是醒得也早。”
方汀兰不信。
最近这半个月,这孩子每天晚上都在灯下写写画画到很晚,她催了好几次才肯熄灯。
也不知道那些纸上写了什么,密密麻麻的。
比傅正渊批改学生的课业还要多。
穹姒没说,方汀兰也没追问。
一家三口出门时,姜秀婷也到了。
卤味昨晚就搬了在车上,她背了个大背篓,今早准备的点心。
方汀兰连忙过去接她,把东西都放上牛车。
“今日正渊也去吗?”
傅正渊朝她点点头,“闻嫂子。”
方汀兰拉着她上车,解释道:“他今日休沐,说去看看。”
傅正渊在前面赶车,两人在后面商量今天要卖什么、什么备货多些、什么少做些。
穹姒靠着车沿,闭目养神。
崽崽忍不住小声嘀咕:“你昨晚写东西又快到了丑时,今天起的又早,不困才怪。”
“崽崽,让我眯一会儿。”
崽崽乖乖闭了嘴,蹲在识海角落里,两只小爪子捂着嘴巴,不再出声。
到了镇上,天刚擦亮。
傅正渊第一次见这个时辰的镇上集市。
人流不少,卖菜的、卖布的、卖日用杂货的,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
他们的摊位在街尾靠中间的位置,不算顶好,胜在宽敞。
方汀兰和姜秀婷手脚麻利地组装好长桌,把东西摆好。
挂了招牌牌子后,又摆出今日菜品的木牌。
穹姒蹲在摊位旁边,把记账的本子摊开,准备记录今日的预定和销售情况。
傅正渊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忙活,想帮忙又插不上手,显得有些局促。
“爹爹,你看看这个账,如果没问题的话,今日你来记账吧。”
穹姒看出他的不自在,把本子递过去。
傅正渊接过本子,一目十行,眉头微微皱起。
账本上字迹工整,数字清晰,条目分明。
他女儿才八岁,做出来的账目比他以前在礼部见过的一些文书还要规范。
“这是你做的?”
他看着穹姒,语气里有惊讶,也有骄傲。
穹姒点头,没多说。
上面不止有每日的收入,还有进货的支出、摊位费、牛车租金等等开支。
傅正渊翻着本子,每天的销售额、毛利、净利,都算得清清楚楚。
“好!好!好!”傅正渊爽朗笑出声,“不愧是我傅正渊的女儿!有我以前在礼部的风范!”
方汀兰一脚踢过去,力道不轻不重,踹在他小腿上,出现一个明显的脚印。
“嘀嘀咕咕说啥呢,找零!”
穹姒从包里翻出铜板递给她。
傅正渊震惊,刚刚闺女不是和自己说话吗?
怎么知道找零找多少?
今日他们来的早,购买的人没有平常的时候多。
方盼儿又瞪他一眼,他立刻拿着本子坐下记账了。
之前毕竟是在礼部的人,上手很快。
穹姒见他基本掌握了,打了声招呼就自己去转悠。
每天这种来回折腾还是太累人了,休息不好。
最近生意越来越红火,是时候找个铺面了。
他算着时间出去溜达了不到半个时辰,回来的时候,卤味已经卖光了,点心还剩了点。
刚好有几个昨天下定金的客人来取货,顺带又多买了几样。
傅正渊虽然记录也很快,却还是看的目瞪口呆。
之前在京城的时候,他的俸禄也不低。
但这只是一个小城镇啊!
来了桃花村这些年,他就没见过银钱像这样流水似的进账。
她们的生意他不过问,家中银钱也都在方汀兰那,他自己日常基本没有开支。
方汀兰看出他的想法,对他做了个俏皮的小表情,“回去同你说。”
又有客人来了,姜秀婷热情招呼,方汀兰熟稔打包。
又清空了。
穹姒见她们忙完了,帮着一起收拾东西,顺便道:“娘亲,姜姨,咱们租个铺子吧。”
第526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二十六)
方汀兰正在收拾东西,听到这话手一顿,抬头看她,“铺子?”
“嗯。”穹姒站起身,指着斜对面一间贴着“吉铺转让”字条的铺面,“我刚去看了,那家就不错,位置好,临街,门面也够宽。”
姜秀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原先是一家卖布匹的铺子。
这会门板半掩着,门口的招牌已经摘了,看起来关了一段时间。
“那家铺子我知道,”姜秀婷说,“之前是个绸缎庄,掌柜的是外地人,听说家里出了什么事,急着回老家,铺子要转让。我前几日听隔壁摊的老张说过,价钱不贵。”
方汀兰有些犹豫,“租铺子……那得不少银子吧?”
穹姒翻了翻账本,“这大半个月赚的,加上咱们之前的积蓄,够了。”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有了铺子,以后做什么都方便。不用每天起大早赶来占位置,刮风下雨也不怕。还能摆几张桌子,开辟点新产品,让客人在店里吃。”
方汀兰看向姜秀婷,姜秀婷想了想,点头。
“萤儿说得有道理。咱们现在这摊位,天晴还好,要是下雨,连个遮雨的地方都没有。而且冬天快到了,天冷,这些东西也凉的快,让大家在寒风中排队,确实没有在店里面方便。”
方汀兰又看向傅正渊。
傅正渊沉思片刻,觉得也是租个铺子划算。
“先去看看,问问价钱再说。”
几人收了摊,让邻居摊位帮忙看一下牛车,就过去了。
铺子的门虚掩着,傅正渊上前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谁啊?”
“听说贵铺要转让,我们来看看。”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
看到方汀兰和姜秀婷时,目光没什么变化,但看到傅正渊,眼神立刻不一样了。
“这位先生是……”他注意到傅正渊身上的书卷气,语气客气了几分。
“在下姓傅,想看看铺子。”
男人连忙把门打开,引他们进去。
进门后是一个大开间,空间很大,采光如果开门的话也很充足。
店铺里面已经清空了很多,还留了些许没搬走的布料。
店铺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子,有四间房屋和一间小厨房,住宿和操作空间都具备了。
院墙虽有些旧了,但修缮一下就好。
穹姒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心里已经有了数。
面积很大,后院之后还可以招人,当宿舍用。
“伯伯,”穹姒朝着掌柜的走过去,“这铺子您是打算租,还是卖呢?”
掌柜见过来说话的是个小娃娃,眉头一蹙,询问的看向傅正渊。
傅正渊礼貌微笑,“家里都归小女做主,常规同她谈便好。”
掌柜心里已经不悦了。
这几人不会是来拿自己开涮的吧?
让个小娃娃当家?
“你可以先报价,反正谈谈你也不吃亏,不是吗?”
穹姒再次开口,拉回掌柜有些飘忽的思绪。
他转念一想,也是。
外面的牌子挂几天了,他们不是第一次来问的,其他人都问了价格就走,顶多她们也是。
“这铺子是我五年前买的,要不是家里实在有事,也不会这么急着转。”掌柜的叹了口气,“你们要是诚心要,一百两银子,连后面院子里的东西一起,都留给你们。”
一十两。
傅正渊皱了皱眉,这个价钱倒也不算贵。
他看向穹姒,没打算多嘴,看她打算怎么说。
穹姒没立刻接话,又到后院看了圈,里面是一些木头,没什么太好的东西。
看她有模有样的转悠,掌柜心都提了起来。
这铺子他入手的时候不贵,八十辆。
但他有装修过,后面的房屋都是可以直接住人的。
而且,如果不是急用钱,他也没打算出手。
因为他价格挂的贵,所有人来问了价后,摇头就走。
穹姒回来了,看着店铺里还有些留下的布匹,说不上名贵,但都可以用。
她仰头看着掌柜,“九十五两,加上这里剩下的一些残布,今日就能交钱。”
掌柜的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铺子,那些残布都不值什么钱。
他最终咬了咬牙,“成!九十五两就九十五两。你们什么时候要?”
“今日就办手续。”
掌柜的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去里屋拿地契和转让文书。
方汀兰和姜秀婷对视一眼,这就定下来了?
掌柜拿着东西出来后,傅正渊在这儿守着牛车,她们跟着去衙门办理手续。
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掌柜去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笑呵呵的走了。
虽然降价了五两,但也能提前回去,不亏。
几人站在铺子里面面相觑。
最后,姜秀婷率先笑出声儿来。
刚刚契书上的名字是她和方汀兰的。
她在屋内东摸摸西看看,又去看看那些布料。
“这儿以后就是我们的店面了,这些料子,也都是好料子。”
对在京城见过真正好料子的人来说不算什么,对村里人来说,已经很好了。
方汀兰走过去,手在面料上拂过,“嗯,可以做一些东西了。”
少说有三四十米,做几套衣服是够的了。
穹姒见她们规划上了,这布料她没打算做成家里人穿的衣服。
“娘亲,姜姨,这些料子布料是同一种,颜色单调只有两种,我打算做成工装。”
见三人看自己的目光有些不解,穹姒继续解释道:“就是统一在这里做工的服装。每人两件,可以换着穿。”
“要穿一样的?”傅正渊不解。
穹姒摇头,“这个铺面太大了,娘亲她们肯定忙不过来,回去后可以招一点村里人品靠谱的婶子帮忙做工,以后只会越做越大,要做一个独属于我们的品牌。”
“呃……品牌就是,招牌,字号。”
穹姒这么解释,大家顿时懂了。
姜秀婷和方汀兰更兴奋了。
没想到,她们还能做这么大的铺子。
“我隔壁的李嫂子和翠花姐都靠谱,萤儿觉得怎么样?上次在家里吃饭,她们在厨房帮忙来着。”
穹姒想了一下姜秀婷说的人,点头,“没问题,姜姨你回去可以和她们聊一聊,工钱一开始给一两半一个月,试用期三个月,三个月后能留下的,二两一个月,可以晋升,提意见也好,对店铺的改进做出贡献也好,会各有奖惩,今晚我回去好好规划一下,你们可以先招十个人。”
傅正渊看着自家闺女喋喋不休有条不紊的安排一切……
与有荣焉。
不愧是!
他闺女!
第527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二十七)
“秀婷,听说你们在镇上买铺面了?”
“真买啦?多大的铺面?花了多少银子?”
“你们这是发财了啊!”
回村后,她们买铺子的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了,村里好些个婶子过来闻家唠嗑。
姜秀婷笑着打了个哈哈,说是租的,不是买的。
这是他们离开镇上的时候统一的口径。
生意没做多久,一下子说赚了钱容易招人记恨。
况且那笔钱也不全是她们赚的。
其中五十两是傅家出的,那小丫头说之后赚钱了还上就好。
但大家还是七嘴八舌问个不停,她就挑着些不影响的说了。
有人听到说那个铺子还有院子,试探着问要不要帮手。
姜秀婷也把要招工的事情放在心上,但在场的有些婶子不是干活的主儿,没把话说死,只说等收拾好了再看。
方汀兰那边也被几个邻居拉着问了一通,但和她毕竟不太熟,也只是想打听需不需要人手。
她笑着应了几句,来问的人杂,她这两年也不怎么和那些人社交,招工的事还是蒋秀婷靠谱一些。
当晚,姜秀婷过来说事,穹姒顺便把画的工装设计图给她们看。
她没学过现代设计,只是凭感觉画图。
但能很清楚是看出来样式。
交领右衽,收袖口,腰间固定异色是系带,整体利落大方。
胸前打算画一款纹样当商标logo,具体样式还没想好。
“款式简单,布料够做三四十件应该,咱们先做十五件,招人后除了你们一人两套换着用,剩下的通过试用期后再做了给她们。其他的留着备用。”
穹姒把图纸递给方汀兰,“娘亲,姜姨,你们可以看看村里谁针线活好,可以帮忙做一下的,不过需要先打个样,其他做得好的,五十文一件工费。”
姜秀婷也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这活儿不算难,我一个人就能做,不用请人。”
“那么多件,您一个人做太累了。”穹姒摇头,“请人帮忙,该花的钱不能省。”
方汀兰觉得也是,姜秀婷就歇了心思。
不过她们可以打个样。
招工的事第五天才定下来。
姜秀婷在村里问了几个手脚麻利、人品靠谱的婶子,加上方汀兰这边叫了两个,一共十个。
年龄从二十出头到三十七八不等,都是在家做惯了活的。
听说一个月能有一两半的工钱,试用期过了还能涨到二两,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有人试探着问能不能让自家男人也来帮忙,穹姒想了想,说暂时不需要。
那些人见当家做主的是傅家那个小姑娘,有人心里有些别样的想法,却没显出来。
次日一早,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了镇上。
牛车不够坐,又借了两辆,这次还搬了很多工具。
这些天姜秀婷她们依旧摆摊,傅正渊请了几天假,和穹姒找人把铺面修整了一番。
不过还没打扫完。
一群人进了铺子后,穹姒给每个人分了工。
有人负责打扫前厅,有人负责收拾后院,有人负责清理厨房。
那群婶子们干起活来利落得很。
扫地的扫地,擦桌的擦桌,灶房里积了厚厚一层灰的锅碗瓢盆被搬出来洗刷得锃亮。
铺面的青砖地面平整结实,墙面是新刷的,大堂也摆放了很多桌椅板凳,都是昨天新到的。
只需要清理干净,就可以正式开张了。
当晚,铺子就已经大变样了。
干净又整洁。
后院的四间房屋也收拾出来了。
一间给方汀兰和姜秀婷休息用,一间用作库房,存放食材和杂物。
剩下的两间作为员工宿舍。
灶房里的土灶重新砌过,两口大锅擦得能照出人影。
院子里还摆了三口露天大锅,到时候人多了也能忙过来。
第二天,兰秀斋的牌子挂上去,工人们也跟着熟练上手。
当然,一些影响口感的小秘诀姜秀婷和方汀兰都没说。
穹姒提醒了,目前店小,经不起太折腾。
如果所有东西直接交出去,明天对面开第二家第三家,兰秀斋就没生意了。
之后会做加盟和连锁,但不是现在。
这些天的上午,方汀兰和姜秀婷依旧在摆摊。
主要还是宣传铺面的事情,以及前三天的开业活动和铺面开张第一天一样,持续三天。
“从下月初一开始,咱们就有店面了,从这过去斜对面那边,原来的绸缎庄就是。”
“以后可以在店里吃,热乎的,不用带回家凉了再热。”
消息传出去,反响比她们预想的还要好。
有店面,以后对客人来说也更方便。
最后一天摆摊的时候,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方汀兰和姜秀婷在收摊,穹姒在旁边清点账目。
这几日生意越发好了,每天备的货已经接近之前的三倍了,但还是不到晌午就能卖完。
几个人正忙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位娘子,生意兴隆啊。”
穹姒抬头看去,只见三个男人从不远处走过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缎面长衫,腆着肚子,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男人,穿着短褐,看着像是跟班。
方汀兰停下手中的活,客气地点了点头。
“这位老爷,我们今日已经收摊了,明日请早。”
“不急不急。”中年男人摆了摆手,笑眯眯地走近,“在下姓周,是镇上醉仙楼的掌柜。今日来,是想跟几位娘子谈笔生意。”
醉仙楼。
桃溪镇最大的酒楼。
也是镇上唯一一家有三层楼面的酒楼。
老板姓周,叫周德茂。
方汀兰和姜秀婷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把穹姒拉到身后。
穹姒:“……”
倒也不必。
姜秀婷笑,“周掌柜,我们这小本生意,怕是不入您的眼。”
周德茂哈哈笑了两声,“姜娘子这话说的,谦虚了。你们这卤味和点心的手艺,在咱们镇上可是一绝。我醉仙楼开了这么多年,什么吃食没见过?像你们家这样,每天排队的,还真是头一份。”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和方汀兰身上转了一圈,笑得更深了。
“所以,在下想同两位娘子商量商量,把这卤味和点心的方子,卖给我们醉仙楼。”
方汀兰眉头一皱。
周德茂补充道:“价钱好商量。”
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穹姒看的有些不顺眼。
穹姒从二人身后走出,微微扬起下巴看着周德茂。
“周掌柜打算出多少?”
第528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二十八)
周德茂闻言一愣,视线下移才看见说话的是个小丫头。
他的人来打听过,这个铺子做账的都是这个不足十岁的小女娃。
他见方汀兰和姜秀婷都没说话,心下嗤笑。
两个大人竟然让个奶娃娃拿主意?
他心里越发轻蔑,也觉得这些美食方子留在她们手中就是暴殄天物!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两,两个方子。”
穹姒歪头。
他以为小姑娘被打动了,继续得意笑道:“小丫头,你知道三十两有多少吗?”
姜秀婷脸色一沉。
三十两?
她们加量后,现在一天的流水都不止这个数。
虽然没刨除成本。
方汀兰也听出来了,这人不是来谈生意的,是来捡便宜的。
她刚准备开口,穹姒就晃了一下她的衣角,她就闭嘴了。
穹姒歪头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此时,压下笑意,故作天真看着周德茂。
“周掌柜,醉仙楼出吗?”
周德茂没明白这小丫头怎么突然这么问,疑惑的看着她。
“价钱好商量。”
她乖乖软软的浅笑,看起来人畜无害。
周掌柜像被蛊惑了一般,开口道:“你出多少?”
穹姒笑容更甜了,脆生生的。
“三十两。”
“哈哈哈哈哈!”
周围看热闹的群众发出爆笑声。
周德茂才回过神来,眼神深了几分。
他看着穹姒,眼底阴鸷快要溢出。
穹姒不卑不亢的回视。
“周掌柜,”方汀兰一把把穹姒拉到身后,语气淡了几分,“我们的方子不卖。”
周德茂收起脸上的表情,又堆起笑容看着方汀兰,“方娘子,你再考虑考虑。三十两可不是小数目,你们这摊位,一个月能赚几个钱?有了这三十两,你们可以——”
姜秀婷火气上来死了,拿着那盆擦洗摊位的水就泼出去。
“让一让让一让啊,这其实灰尘大,降降灰。”
话说的好听,她脸上依旧带着笑,但那盆水就是冲着周德茂几人去的。
周德茂和几个跟班连连后退,还是被溅到了一些。
周德茂脸色沉下来,“姜娘子!”
姜秀婷捋了下头发,“哎呀,那不是说了嘛,让一让。这也没溅到,周掌柜,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哈~”
周德茂还想再说什么,穹姒率先开口了。
“周掌柜,我们的方子,不卖。”
周德茂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眯眼上下打量穹姒,又看向方汀兰,语气冷了几分。
“方娘子,我好心好意来跟你们谈生意,你们这是不给面子?”
方汀兰站直了身子,直视着他,“这和给不给面子无关,方子不卖就是不卖。你要是有别的合作方式,我们可以谈。”
“别的合作方式?”周德茂哼了一声,“行啊,那你们说,怎么合作?”
方汀兰看向穹姒。
穹姒自然接过话头,“醉仙楼如果想卖我们的卤味和点心,可以进货。每天我们做好,送货上门,按量结算。至于价格,我们可以另外商量。”
做生意嘛,没有永远的敌人。
但可以有永远的利益。
周德茂突然大笑出声。
“进货?小丫头,你知道醉仙楼一天要多少货吗?你们这摊位,一天做的那点东西,够谁吃的?”
“看到斜对面那个蒙着门头的铺子了吗?明天我们就会开张。周掌柜要是真想要,我们可以签供货合同,保质保量。”
周德茂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穹姒看了两秒,忽然转身看向身后的两个跟班,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听见没有?这小姑娘说她们要开铺子了。”
两个跟班跟着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周德茂转回来,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方汀兰。
“方娘子,我实话跟你说吧。”
方汀兰和姜秀婷警惕的看着他。
总觉得,他要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你们这摊位,生意好,好得让人眼红。镇上有几家酒楼已经盯上你们了,我今天是先来的,好说好商量。等过几天换了别人来,可就没我这么好说话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个度。
“你们两个女人,带着个小丫头,在这镇上做生意,不容易。”
他又直起身,声音高亢,仿佛怕周边看热闹的人听不见。
“不如找个靠山,大家都省心。”
方汀兰的手攥紧了。
姜秀婷的脸色也很难看,她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她脾气爆,她怕自己忍不住动手揍人,到时候再给汀兰妹子和萤儿丫头惹上麻烦。
穹姒倒是超乎所有人的意料。
小姑娘脸上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周掌柜。这是好意,还是威胁?”
周德茂心中已经笃定,这个生意很好的摊位居然是由这个小丫头说的算,那他们接手过来,还不是他说什么算什么。
他居高临下看着穹姒,眼睛微微下撇,头都没低,语气带着过来人的说教。
“小丫头,话可不能这么说。”
“那应该怎么说?”穹姒故意用天真无邪的语气接话,“说到底,周掌柜不就觉得我们两个大人带一个孩子还都是女人,好欺负吗?”
她还不等周德茂变脸,继续无辜补充:“这不是威胁是什么?”
“是呀是呀!醉仙楼那么大个酒楼,三十两就想收人家吃饭的方子,说出去也不怕被笑掉大牙!”
“三十两?它里面的招牌菜,就将近二十两了吧?”
“还真是欺负人家村里来的,这话也说的出口!”
“方娘子,姜娘子,你们可别应了他。我就乐意来你们这儿买!”
围观群众看不下去了,纷纷出声。
姜秀婷笑着回应,“放心放心。明日开张,接连三日都有开业活动,大家伙都得来捧场啊!”
“一定一定!”
见她们当着自己的面聊上了,周德茂脸色变了又变了。
穹姒只觉得好笑。
这人背后关系应该不小吧?
这变脸速度,不去演戏可惜了。
就这心态,还能做镇上第一酒楼的掌柜,也是奇了怪了。
周德茂身后的两个跟班也不笑了,往前站了一步,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
方汀兰和姜秀婷立刻挡在穹姒前面。
“你们想干什么?”
第529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二十九)
方汀兰声音拔高了几分,围观群众的视线也落到了那三人身上。
周德茂看了一眼四周,到底是在大街上,不好做得太过分。
他哼了一声,丢下一句话。
“给你们半天时间考虑。既然你们说对面那铺子是你们的,那我晚上再来。”
“到时候,就不是这个价了。”
说完,他一甩袖子,带着两个跟班走了。
方汀兰和姜秀婷松了口气,转过身去看穹姒。
“萤儿,没事吧?”
穹姒摇了摇头,目光却还盯着周德茂离开的方向。
“娘亲,姜姨,你们先收着,我刚看到那边有卖零嘴,我去看看。”
说完她就走了。
两人想拦都没拦住。
“这孩子!”
穹姒悄悄跟过去了。
见那几人骂骂咧咧拐出巷子进入主街,还盘算着晚上怎么来显威风,还要多带人。
她在路边顺手捡了三个小石子,在手中掂了掂,分量可以。
受伤不致残。
周德茂三人上了主街之后依旧在骂,说她们一个小小的摊位,给脸不要脸。
突然,三人还说着话,膝盖弯同时传来一阵剧痛。
瞬间往前摔了个趔趄。
周德茂被俩跟班压在了最底下。
“哪个天杀的害本大爷!”
周德茂的声音响彻主街。
穹姒转身回去,深藏功与名。
她只每人打了左腿的膝盖弯。
毕竟,不能影响晚上他们来找麻烦。
杀鸡儆猴。
他们可是很好的鸡呢。
否则,今天这家,明天那家。
谁都觉得她们好欺负,都来踩一脚。
她没忘记自己的借口,回去的时候还买了些瓜子零嘴,回去给那些婶子分着吃。
她回到兰秀斋的时候,方汀兰和姜秀婷愁眉苦脸的。
其他婶子也听到了消息,都很担忧。
见穹姒回来,二十出头的陈翠霞迎上去,“萤儿回来了。”
穹姒见大家的表情,也知道她们在担心什么。
她把瓜子等一些干果放到桌子上。
“各位姐姐,婶婶,吃点零嘴吧。”
“萤儿。”方汀兰看着她。
穹姒轻轻握住她的手,“娘亲,别担心。”
“他们在镇上盘踞多年,如果真要联手对付我们,我们这店……”姜秀婷视线在这个装修好只等着明日迎客的店面转了一圈。
话没说完,但她说不下去了。
本以为从摆摊开始一切顺利,之后也是。
没想到变故来的这么突然。
她们刚投入。
还有这些妹子、婶子,也都刚加入。
明天开业,大家都没舍得先穿工装。
不只是她,甚至她们,都对这个店抱有期待。
她希望生意红火。
她们希望生意红火,就能拿二两一个月的月钱,还能拿萤儿说的什么提成。
可现在,要被打破憧憬了吗?
“别担心啦,只要开店,就会遇到这么一天的,只是早一点跟晚一点的区别而已。”穹姒安慰姜秀婷。
姜秀婷和方汀兰对视一眼,两人突然破涕为笑。
虽然也没哭吧。
怎么一群大人,反倒要一个八岁的小童来安慰?
但是莫名的,心情好像都舒展了许多。
到了下午,周德茂等人一直没来。
方汀兰和姜秀婷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心里松了口气,继续忙着明日开张备菜的事。
一群人忙到热火朝天。
萤儿说了,明日备菜量直接涨十倍。
因为不止要卖,还要送。
结果夕阳刚落,天色擦黑的时候,乌泱泱的一群人来了。
领头的不是周德茂,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
他长得倒是好看,穿着一身锦缎长袍,腰间挂着块成色上乘的玉佩,手里摇着把折扇,做派比周德茂还要张扬。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壮汉,个个膀大腰圆,一看就是练家子。
“谁是这里的老板?”
那小公子直接推门而入,一甩衣袍,单腿准备踩到被擦的噌亮的长凳上。
穹姒伸手一拉,把凳子撤走了。
小公子一脚踩空,差点摔了个趔趄。
还好他身后的人及时拉住了他,避免了他在此出丑。
他正要转头去看,谁那么大胆子?
方汀兰深吸一口气,站出来,“我是。这位公子有什么事?”
“我姓钱,镇上如意楼的少东家。”小公子收回视线,掩饰性地摇着扇子,缓解刚刚的尴尬。
这次他不踩了,直接一屁股坐到凳子上。
慢悠悠道:“听说你们家卤味和点心不错,我爹让我来谈谈合作。”
如意楼。
桃溪镇第二大酒楼,和醉仙楼是死对头。
姜秀婷心里一沉。
白日是醉仙楼,晚上是如意楼。
还真是死对头。
听到对方有了动作,另一方就立刻行动。
“钱公子想怎么合作?”
钱樾看向说话的姜秀婷,“这位娘子是?”
方汀兰介绍,“她也是东家。我姓方,她姓姜。”
钱公子笑了笑,啪的一下合上折扇,站起身,朝二人拱手一礼。
“方娘子,姜娘子。”
两人看着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没做表示。
方汀兰则在心中提起一口气。
一来就闹事倒不怕,大不了延迟开业,报官。
就怕是个笑面虎,整先礼后兵那一套。
见两人没说话,钱樾也不恼,继续打开折扇,看起来十分优雅。
出口的话却十分欠揍。
“合作很简单,本来是想跟你们买方子。”他视线在店内扫视一圈,虽然太阳已经落山,但室内依旧清晰可见。
桌椅板凳,样样俱全。
还十分干净整洁。
“如今,我改变主意了。你们这里作为如意楼的分店,继续卖你们的卤味和点心,每月进账上报如意楼,三七分,当然,你们三。”
方汀兰:“……”
姜秀婷嘴巴张了又合,无数脏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穹姒因为个子小,一直没被这群人放在眼里。
刚刚她抽了凳子就坐在另一个凳子上看着,看这几人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如今听到他这个话,没忍住笑出声。
她啪啪啪鼓了三下掌,“那钱公子打算给小店投资多少呢?”
钱樾这才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端坐在刚刚他坐的那张桌子旁。
他了然,和他一样,少东家嘛!
他过去刚刚那个凳子上坐下,诱哄小朋友。
“小妹妹,不如你出去打听打听,有多少人想送钱给我,和如意楼做生意?想开如意楼的分店,我可都没答应。”
穹姒单手撑脸,“哦。所以呢?这并不影响你给钱吧?”
钱樾:“……”
这小孩咋听不懂呢?
他这意思明明就是她们这小破店占便宜了啊!
第530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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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三十一)
“怕了?”她依旧面不改色,出口的话却让人心底一哆嗦。
怕?
当然!
“笑话!”周德茂大声说话,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底气。
当然不能承认自己害怕。
若是传出去了,他的脸往哪搁?
之后醉仙楼又如何在桃溪镇立足?
钱樾噗嗤笑出声。
穹姒朝他看过去,他立刻端正站好,收起笑容,严肃解释。
“小妹妹,我们可没打算出手。刚刚我还帮着你们说他来着!”
“你放屁!你敢说你来这儿跟我们目的不是一样的?不是一样的,你带那么多人来干嘛?”周德茂生怕穹姒盯着他打,要把如意楼这几人也拖下水。
钱樾连忙摆手,“别别别,你可别乱攀扯我们!”
他又看向穹姒,“小妹妹,哥几个就是来谈生意的,买卖不成仁义在嘛,可没想过动手啊!”
周德茂还想说话,穹姒一棍子把他另一条腿也打了。
她单手撑着棍子,看着倒在地上鬼哭狼嚎的一群人。
“诸位,要我请你们离开吗?”
“你、你!”周德茂哆嗦着手指着她,疼的声音都在发颤,“你竟然敢对我们动手!你就不怕我们报官吗!”
穹姒坐到凳子上,依旧居高临下看着他,“请便。”
受伤轻的几个打手过来扶起周德茂,“掌柜的,我们先走,今日所有人都不是这个怪力女娃的对手,回去先想对策!”
他声音压的很低,但穹姒全听见了。
她目光凉凉的扫过去,把那人看的心里发毛。
“回去搬救兵吗?”
小姑娘声音清越,灵动好听。
那群人却觉得,她像个女鬼。
画本子里都是那么讲的。
越漂亮越无害,实际上杀人越狠毒。
周德茂心里也发毛,他活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奇怪的铺子!
被人搀扶着起来,他还想指着穹姒,穹姒提起吹火棍,“如果你手指不想要了,我可以帮你。”
周德茂瞬间哑火,迅速收回手。
“哼!你们等着!”
他们一群人互相搀扶,乌泱泱的走出去。
穹姒跟到门口,扬声道:“好,我等着。兰秀斋就在这里,今日念在你们第一次上门,送点小礼。再有第二次,我保证,你们一辈子都别想出门了。”
她声音说的大,附近一些铺子还有路人都听见了,也都看见了他们被打的过程。
心里震惊的同时,也对明日开张的兰秀斋多了几分敬畏。
她们摆摊的时候,两位娘子都很和气,这女娃娃只是算账收钱,他话不多。
附近商铺的掌柜和路边小贩,以及购买的客人都以为她是安静乖巧,白天周德茂来找麻烦,她主动说话就让人震惊,结果晚上这一出……
这兰秀斋,以后还是避着点吧。
醉仙楼和如意楼来了都没讨到好。
穹姒视线扫视一圈,那些故意磨蹭不关门的店家、不走的路人,被她视线扫到纷纷避开视线,装作很忙的样子。
她刚刚故意大声说话,不只是要震慑周德茂等人,也是震慑周围的人。
社会视线,转身进入店铺。
在后院的婶子们点了几盏蜡烛摆出来,室内增加了明亮的光线。
她看向明显挨得更近的钱樾等人,“钱公子还不走?”
钱樾压下心里的害怕,故意走向她,“我叫钱樾,妹妹怎么称呼?”
“姒姒!它占你便宜!”
崽崽看见钱樾笑的贼眉鼠眼就来气!
也该老老实实揍一顿!
穹姒穹姒把吹火棍递给方汀兰,“娘亲,你们先去后院。”
“萤儿……”
“走吧。”姜秀婷拉着方汀兰进去了。
店内就剩穹姒和钱樾等人。
穹姒悠闲的在凳子上坐下,朝旁边的凳子扬了扬下巴,“坐。”
钱樾眯眼,心里有了小九九。
没了那个铁坨子,这小丫头战力应该……
似乎是知道了他在想什么,穹姒捏着桌子一角的手一用力,咔嚓咔嚓……
实木桌子被捏碎了……
整张桌面从角落受力点裂开,力道不减,整张蔓延。
碎裂开来。
钱樾:“……”
钱樾的手下:“……”
他立刻乖乖坐到刚刚穹姒示意的位置,非常识时务,狗腿道:“姑奶奶,您有何吩咐?”
崽崽笑的肚子疼,捂着小肚子笑的打滚。
“他好怂啊姒姒,哈哈哈~”
穹姒看着他,“先说说你有什么用。”
他身为如意楼的少东家,平日里都无人敢这样同他说话。
但是想想面前这小姑娘的本事……
忍!
“我舅舅在京中任职,如今桃溪镇的县令是他的学生,能给钱家几分薄面。”他笑的谄媚,“今日您在这儿的所作所为,钱家可以帮你压下。”
“为何压下?打上门来的是你们,被打走的还是你们。”
钱樾:“……”
好有道理。
当朝规定,有人上门闹事,闹事者只要不被主家打死,当场没出人命,主家无责。
他脸上的笑真挚了几分,“那您看?”
穹姒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静静地看着他。
钱樾被看的越发心虚。
但面前的小姑娘不慌不忙的,和他比起来,自己一直处在下风。
“这么着行不行?就按你们说的来合作,之后如意楼和兰秀斋进货,签订单子。”
钱樾豁出去了,大不了就是买点回去。
如果回去不好卖,就签个短期的。
她就算再霸道,也不能强买强卖吧!
穹姒拟好了契书,便让方汀兰和姜秀婷出来签字。
钱樾也看了,没问题。
虽然六十斤有点多,但如意楼客流量大,桃溪镇是县城,每天来往人流也多,提几嘴的事儿,很快就能卖了。
而且,机智如他,只签了三个月,前一个月还是实验,如果前一个月销量不行,后两个月就供应减半。
方汀兰和姜秀婷都是识字的,看到每天给如意楼供应六十斤,按七折价算,还是惊了一下。
六十斤啊……
她们刚来摆摊的时候也没敢一次做六十斤……
兰秀斋供应价按统一售价的七折,至于到了如意楼,他们爱怎么定价就怎么定价。
只要有人买,他们愿意定天价都没问题。
两人看向穹姒,穹姒点点头,两人都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一式三份,其中一份要送去县衙备案。
第532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三十二)
钱樾等人以为事情结束了,准备走的时候,又被穹姒喊住了。
“钱公子,还没给订金。”
钱樾从袖袋里套啊套,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够吗?”
穹姒目光看向碎了的桌子,他震惊,“这……!”
五十两做明日的订金绰绰有余了吧!多的还不够赔张桌子吗!
这小丫头,心够黑的!
他又不敢和她叫板,他只是纨绔,不是傻。
闹起来他怕自己也被打瘸了。
又掏出五十两,“姑奶奶?”
“我叫傅流萤。”穹姒没接他那五十两,她笑了一下,看起来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既然你跟我们合作了,我们也签了契书,是合作关系。”
钱樾点头如捣蒜,“对对对!”
“桌子不用你赔钱,把这儿打扫了,明日之前送一张一模一样的新桌过来。”
钱樾头点到一半,猛的顿住,“一模一样?”
“陈木匠家定的。”
钱樾看向身后一个壮汉,“铁三,你去办。”
男人恭敬点头,“好的,少东家。”
那个叫铁三的男人走了。
其他几人迅速收拾了碎裂桌子的残局,恢复了干净。
钱樾又看向穹姒,“傅姑娘,我们可以走了吗?”
穹姒颔首,“走吧。契书明日会送去县衙。”
钱樾带人迅速走了。
明天兰秀斋还要开业,准备工作还有很多。
等人都走了,方汀兰看着穹姒,表情复杂。
“萤儿,你什么时候……”
“娘亲。”穹姒转移话题,“契书收好,明日让人送去县衙。”
见她不愿多说的样子,方汀兰也没逼问。
罢了。
女儿还是那个女儿。
姜秀婷则不一样。
她之前和穹姒几乎没有交集,只知道自家野猪想去拱人家小白菜。
后来接触下来,知道这小姑娘聪明又能干,却也没想到她能这么厉害。
真想抢过来做自家闺女。
因为知道明天开业,傅正渊今天下学便和陈夫子告了假,开业三天他都来帮忙。
他到的时候,兰秀斋里刚准备吃饭。
平日不会这么晚。
做工的婶子们很有眼力见,在村里可以不计较,但现在傅家和姜家给她们开工钱,就是她们的东家。
东家来了,就去拿了干净的碗筷,一起吃了晚饭。
吃完饭,傅正渊看着大堂布置,连连点头。
在清点桌椅的时候,发现桌子少了一张。
询问缘由,婶子们七嘴八舌说起来,把穹姒夸上了天。
傅正渊听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满脑子都是有人上门闹事。
“明日我去县衙!”他询问众人都没受伤后,愤愤说道,“这些地头蛇,简直欺人太甚!”
穹姒示意方汀兰把契书给傅正渊,“爹爹,你明日去县衙的时候,顺便把契书交了。”
“什么契书?”
他一边疑惑一边接过,看到内容后:“……”
虽然大家都再三宽慰,他还是觉得放心。
这个世道对女子包容度还是不够。
那些人就是觉得兰秀斋都是女子,好欺负。
他在大堂走来走去,终于做了决定。
“不行,等三日开业活动结束,我回去同陈夫子请辞,我不放心你们。那个什么醉仙楼、如意楼,再来找麻烦,我跟他们理论!”
方汀兰拉住他,“正渊,学堂那边……”
傅正渊摆摆手,语气坚决,“闻渡和谢清珩考过童子科后,桃花村名声传了出去,这几日便有几位新的先生不要月银都要来给桃溪村的孩子授课,那边不用担心。”
否则,他现在分担了陈夫子一半的授课压力,贸然请假三日也是不合适的。
穹姒闻言,倒是觉得挺好。
“那爹爹就留下做账房吧,当初拟契书你不掺和,这产业是娘亲姜姨还有我的,给你按京中账房先生结算月钱。”
傅正渊:“?”
他是为了钱吗?
穹姒见他不可置信又像被伤透心的看着自己,解释道:“亲夫妻,亲父女,明算账。”
方汀兰掩唇轻笑,“萤儿,别逗你爹爹了。”
姜秀婷见傅家父女相处模式,心里有些难受。
想自己男人和那个臭小子了。
他们去州府已经许多天,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手上的银钱还够不够用,吃的好不好,休息的怎么样,有没有变瘦……
“娘亲,我认真的。虽然你们大概率一辈子不会和离,但这铺子是你和姜姨撑起来的。当然,还有我。以后他如果一心对你那还好,如果生意做大了,他觉得自己也是东家,出去找什么莺莺燕燕,到时候直接把他扫地出门。”
她说话毫不客气。
虽然现在的傅正渊挺好,思想观念也改变了许多。
但在原剧情里,原主的悲剧很大原因也是因为他。
不能因为他现在人还不错,就什么都放心。
俗话说,丑话说在前。
傅正渊被自家闺女噎得说不出话,嘴巴张张合合,最后像泄了气般,“行,以后你娘当家。”
当他是小白脸,吃软饭的吧!
其他婶子惊奇的看着父女俩的相处模式,傅夫子就这么……应了?
如果是她们自家男人孩子,孩子哪敢这样和父亲说话?
不过转念一想,傅家这娃娃不是一般人,便又释怀了。
她们也从中看到了家庭生活的另一种可能……
若是她们在这里挣钱了,在家里说话有了底气,那是不是也有当家说话的资格?
有的家里也是生了女儿,但家中长辈重男轻女的,想得更多一些。
是不是也该把孩子送去读书学知识,不求将来能像傅家丫头这样,但能不被人欺负,有主见,也是好事。
曾经不送,是公婆不给束修,她们自己不管账,手上没钱。
可如果自己挣了钱,还是想给孩子更好的未来。
无关自己生的是男是女。
后院四间房没有傅正渊的,也没有穹姒的。
她原先想的,也是要找个新的账房先生的,什么都她来,她得累死。
只要这边稳定,她就准备去搞其他的,不会长期在桃溪镇。
但傅正渊来了的话,又有了新的变故。
之后闻永昌不知道会不会来。
无论来不来,都得做第二重准备了。
这几天先让傅正渊去客栈,她和方汀兰她们挤一挤。
等忙完这几天看,是在附近租个院子,还是买个院子。
第533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三十三)
兰秀斋开业十分热闹。
钱樾还带着龙狮队来捧场助兴。
很多人见如意楼少东家都来捧场,心里明白,兰秀斋和如意楼搭上线了。
钱樾来捧场纯属是因为昨夜回去把所有事情说了后,被他爹揍了一顿。
钱东来觉得那个叫傅流萤的女娃娃将来或许不仅止步于此,她如今还不到十岁。
在摆摊的时候就推出各种新鲜玩意和优惠活动,他们闻所未闻。
一直没出手是觉得,背后应该有更大的靠山,先观望。
没想到她们不仅没有靠山,还以那小女娃为首。
他没见过那女娃娃,但听自家儿子的描述也知道,了不得。
打好关系没有错。
他知道钱樾为了脱身叫那小姑娘姑奶奶,便让他接着去和他姑奶奶打好关系。
平日在家就是个纨绔二世祖,若真能管教管教,也是好事。
最不济,和人家学个一招半式的,也不至于遇到事就秒怂。
丢人!
他穿的花里胡哨,出手又大方,闻言来凑热闹的人更对多了。
店里加上傅正渊和穹姒一共十四人,还是忙不过来。
钱樾带了两个手下,让帮着传菜,他自己则坐在收银处看着穹姒和傅正渊记账。
傅正渊算盘打的噼啪作响,穹姒却像不需要计算思考一样,速度极快。
他看的啧啧称奇。
若不是个小姑娘,他都想拜个师了!
第一天生意因为钱樾代表如意楼来恭贺,火爆程度超出计划。
上午开张,还没到下午,所有东西就销售一空了。
等送走所有客人,傅正渊这才得空看钱樾。
他知道钱樾昨天也是想来挑事的,最后被自家闺女镇压。
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一看就干啥啥不行。
钱樾凑过去套近乎,“傅叔……”
“我没长你多少岁。”
他今年也是二十八,这臭小子看起来也十七八了,叫什么叔?
“呃,”钱樾看向穹姒,“流萤姐,我喊你爹啥?”
穹姒正在活动手腕,今天今天一直在写字,酸的很。
“随便。”
钱樾和傅正渊面面相觑。
“你喊我闺女啥?”
“那我叫你傅哥?”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傅正渊连连摇头,“叫叔叫叔。”
叫他哥,叫他闺女姐,这不全乱套了吗!
钱樾今天虽然没帮啥忙,但他也在店里待了一天,他带的两个手下也忙的脚不沾地。
方汀兰便把他留下吃饭了。
饭后,他拿出他爹新拟的契书,和兰秀斋的合作想久一点,以及拿货量想增加到每日一百斤。
穹姒看了看,觉得没什么问题,就让方汀兰她们签字了。
这次的契书如意楼那边签字的是钱东来,他已经按好了手印。
这边忙完,傅正渊带着契书去县衙,顺便告个状。
钱樾见还要告状,屁颠颠跟着去了。
看醉仙楼的戏,他不嫌麻烦!
开业三日,日日爆满。
就算第二天比前一天备的东西多,也很快销售一空。
穹姒知道,这还有如意楼的功劳。
就算客流量功劳不大,但有他们整这么一出,那些食材供应的商家,也不敢整什么幺蛾子。
三天开业活动结束后,她和方汀兰她们说,去钱家拜访一趟。
这几天衙门也处理了醉仙楼的事,因为钱樾跟着去了,县太爷见钱家那位小祖宗也在,本想糊弄过去,最后还是严肃处理了这件事。
醉仙楼赔了兰秀斋一些银钱。
这几天钱樾也都带人来帮忙,第二天第三天都带了四个人。
傅正渊看他也顺眼多了,两人一口一个傅叔、贤侄的,完全不像才认识三天。
方汀兰和姜秀婷也知道,这次钱家帮了不小的忙,都同意了。
准备了一些谢礼,四人一起去的钱家。
钱东来人看起来很和善,年长傅正渊一些,说话和和气气的。
穹姒知道,能做生意到这种程度的人,和气都是表象。
崽崽说了,钱家的产业京城也有。
只是因为老家在桃溪镇,所以钱家人在桃溪镇的时间久一些。
从钱家出来,她们都在夸钱家人好,会来事。
就在这时,崽崽激动的声音响起。
“姒姒姒姒!州府的消息来了!”
穹姒步子一顿,“怎么样?”
“你家小朋友复试过了!州府第三!谢清珩在第四!嘻嘻~”
穹姒嘴角弯起。
真是个好消息呢。
崽崽继续叽叽喳喳:“他们马上要入京参加殿试了,时间太赶,回不来桃花村。闻渡写了信,应该过两天就能送到!”
穹姒应了声,走路的步子都轻快起来。
两日后,信果然送到了。
送信的是桃溪镇驿站的差役,本来要送去桃花村,但知道收信人就在镇上,直接送来了兰秀斋。
信有四封。
三封是闻渡写的,一封是谢清珩写的。
闻渡一封给傅正渊,表达了恩师的教导。
一封给姜秀婷报平安,还有一封,单独给穹姒的。
穹姒接过闻渡的信,拆开。
小少年的字又长进,开始有了笔锋。
“流萤姐姐,见字如晤。”
穹姒唇角弯了弯,继续往下看。
闻渡在信里说了复试的情况,说他考了州府前三,说谢清珩第四。
说了他们去州府时,一路上的见闻,说州府的夜市很热闹,有很多好吃的,想之后带她一起去。
然后又说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思念。
对她的。
最后又报了平安,说明缘由,不回来了,直接入京。
谢清珩的信是给傅正渊的。
虽然傅正渊不想收,但确实也教过他,就敷衍的拆开一目十行看完了。
哦,也没有十行。
非常官方的感谢话术,傅正渊觉得,他写给陈夫子的应当也一字不差。
随意收了,便过了。
姜秀婷是最开心的。
开心的同时也担心。
担心闻渡,担心闻永昌。
京城路远,他们直接离开,想要送信或者送些银钱过去,都没有住址。
穹姒过去握了一下她的手,“姜姨,别担心,之后我也打算去一趟京城,你想带什么东西给他们?我一起带去。”
穹姒话一出口,石破天惊。
方汀兰放下手中活计走过来,“去京城?”
傅正渊没过来,却也竖起了耳朵。
穹姒颔首,“嗯,出去看看,兰秀斋之后的扩张是直接去京城,还是先在周边城镇。”
而且,只有兰秀斋还不够。
她想做天下第一皇商。
闻渡目前看来,是一定会进朝堂的。
虽然正式授官至少也是很多年后。
但他没有背景。
村里出来的“神童”,无权无势,可以被天妒英才。
那些权贵可以有千千万万种方式让人消失。
就算她不入朝堂,也想成为他的背景。
第534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三十四)
兰秀斋开业三天后,客流一直很多,直到一个月后趋于稳定。
大家高强度的忙碌也终于稳定下来。
穹姒把隔壁的后院买下来了,她出价高,人家卖的也痛快。
崽崽调侃,那店家是怕她突然动手。
穹姒没理它。
那户人家是卖香料的,在镇上有府邸,这边后院几乎不住。
买下后很快就找工人把院墙打通,重新砌了围墙,整片后院都是她们的。
方汀兰和姜秀婷都搬到了隔壁院子,因为傅正渊也在,所以分了房间出来。
穹姒也单独有一间。
旁边院子空房多,没有厨房。
经过一个月的考核,在那群婶子里选了个做掌柜。
又新招了三位男工五位女工,女工们住方汀兰她们原来的房间。
三位男工和她们住隔壁院子。
其实已经是一整片院子了。
买下隔壁打通后,后院位置更加宽敞,还有一些精心打理过的树。
穹姒和方汀兰她们说了计划,打算把后院再隔一下,空出一半的面积,把桌椅放在树下给客人用餐。
人少的时候可以选择前院大堂或者后院,人多的时候位置也够,就不用再排那么久的队。
傅正渊觉得她这个主意不错,转头就去画设计图了。
穹姒便没在管。
钱樾每天雷打不动来兰秀斋报到。
有时候帮着端个盘子,更多的时候,坐在前台嗑瓜子看穹姒记账,看的啧啧称奇。
偶尔被傅正渊逮着帮忙搬货,嘴上叫苦不迭,腿脚却勤快得很。
穹姒算了算账面上的数字,又看了看库房的存货周转,心里有了数。
这天晚上收工后,她叫上方汀兰、姜秀婷,还有傅正渊,坐在后院的小厅里。
“我要走了。”
方汀兰手里的茶杯一顿,茶水晃出来几滴:“走?去哪?”
“出去看看。”穹姒把账本摊开,指着上面几处标记,“兰秀斋现在每日流水稳定,客源也是。供应如意楼的单子签到了年底,只要不出大差错,营收只会涨不会跌,回头应该要续签。”
姜秀婷欲言又止,看了看方汀兰,又看向穹姒:“萤儿,你还这么小……”
“不小了。”穹姒弯了弯嘴角,“我九岁了。”
几天前,她正式过了九岁的生辰。
方汀兰给她煮的长寿面。
傅正渊想说什么,被方汀兰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他咳了一声,压下本来想说的话,闷声道:“去哪?多久?”
“不知道。”穹姒如实回答,“先去周边几个镇子看看,然后一路往北走,最后到京城。”
屋里安静了一瞬。
姜秀婷眼眶红了,一把拉住穹姒的手:“你要去找渡儿?”
穹姒摇头:“不全是。更多的是要四处看看,闻渡如果得了当今圣上青眼,应该是要留在京城的,之后的兰秀斋,我也想往全国发展。”
兰秀斋的根基在桃溪镇,要往大了做,就得一步步把摊子铺开。
她先沿路看看,什么地方适合做什么买卖。
有第一个兰秀斋,可以有第二个、第三个。
当初取“斋”名,她们就知道,她最终目的不是只在桃溪镇做个吃食店。
方汀兰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声音发闷:“萤儿,你一个人……”
“娘亲,”穹姒拍拍她的手背,声音软了几分,“我可以照顾自己,我的本事你们应该知道的。”
方汀兰想起那日被捏碎的八仙桌,想起那日被打得满地找牙的醉仙楼打手。
她回握穹姒,“知道,但还是会担心,说到底,你才九岁。”
“说起担心,你们在桃溪镇好好的才是要紧的。若有人来闹事……算了,明日我去镖局看看,雇几个护卫守着。”
兰秀斋起来的势头太猛,目前因为她在,没人不开眼来找死。
但她如果不在,就怕又有像周德茂那样的人来。
姜秀婷抹了把眼睛,霍然起身:“我去给你收拾行囊!”
“姜姨,不急,后日才走。而且我东西收好了。”
见姜秀婷停住,她继续道:“不过,你可以准备一点给闻渡的东西,我不确定什么时候入京,但如果我有了他们在京城的消息,不入京也会找镖局把东西带到。”
穹姒又转向傅正渊:“爹爹,我走后,兰秀斋的账目你管着,有问题可以去找钱家。钱东来是个精明人,但也是个厚道人,有事找他帮忙,他不会推脱。”
傅正渊沉默了会,点点头:“路上缺钱了就写信回来。”
“会的。”
第二天,穹姒去了趟钱家。
从空间内选了个摆件送去,一看就有灵性,且价值不菲。
钱东来再三推脱,眼中的喜欢却藏也藏不住,最后便顺心的收下了。
“贤侄有什么需求尽管说,我老钱能办到的事情都会办!”
他爱不释手的盯着那只巴掌大的翡翠三足蟾,恨不得现在就放手里盘一盘。
穹姒再次表达了感谢,以及提出让照看一下兰秀斋和她的亲人们。
从钱府出来,又去镖局雇了人。
一切准备就绪,第三日一早,她没惊动任何人就出门了。
带了个小包袱,很多不好放的东西她都放在了空间。
两日后,夜还深,兰秀斋所有人都还没醒,穹姒背着一个小包袱就出门了。
她穿了件灰黑色的劲装,九岁的少女个子蹿的飞快,将近一米五了。
头发利落扎起,乍一看,像个清秀的少年郎。
她刚出桃溪镇不远,崽崽就叽叽呱呱撒娇要出来。
穹姒觉得,出来就出来吧,别浪费积分资源。
于是……
“吁——啊!吁——啊!”
姒姒!
你讨厌死了呜呜呜!!!!
穹姒看着面前黑色的小毛驴,拍拍他的脑袋,“这多好呀,又可以出来,还可以当我的坐骑。”
“吁——啊!吁——啊!”
呜呜呜哇哇哇!
你只会欺负崽!!!
面前的小黑驴欧啊叫着,疯狂控诉,大眼睛泪汪汪的,随时都要哭出来。
穹姒从包裹里拿出一包兰秀斋的点心,塞它嘴里。
“吁——嚼嚼嚼~”
小黑驴不叫了,开心吃吃!
好吃!
嘻嘻~
穹姒牵着它走,边走边喂驴,等它吃完那包点心,她准备走的时候,不远处传来马蹄声。
“吁——啊!”
哦豁~惊喜跟班!
崽崽认命后,开始幸灾乐祸。
穹姒翻身上驴,“快走!”
崽崽故意慢悠悠,很快就被后来的马追上了。
“吁——”钱樾拉停马,跟上穹姒,“流萤姐,还好我追上来了!”
穹姒:“……?”
(小彩蛋)
姒姒:我有一头小毛驴~我兑换就来骑~可我刚要骑着它~它就耍赖皮~它吃了我的小点心它面上挺得意~三步两步慢悠悠,引来个拖油瓶~
崽崽:吁——啊!吁——啊!
第535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三十五)
马背上不止有钱樾,还有两个鼓囊囊的大包袱。
见她疑惑且无语的看过来,钱樾立刻甩锅,“我爹说让我跟着你去见见世面!”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走?”
“嘿嘿,”钱樾挠了一下头,“昨天,傅叔说你今天走,但没说什么时候,我大早上就去兰秀斋门口了,直到开门没看见你,问了才知道你已经走了,这才追上来。”
穹姒面无表情:你爹干嘛让你跟着我?
“让我跟你见世面呀!他还给我备了盘缠呢!”说着,他还拍了拍其中一个大包袱。
穹姒快被气笑了:“你爹不怕我把你卖了?”
“不怕!”钱樾笑的贱兮兮的,“我爹说了,你把兰秀斋交给他,他会帮你好好看着的!”
穹姒无语,帮忙看着,不是有翡翠三足蟾做报酬了吗!
“再说了,”钱樾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你要真把我卖了,分我一半钱就行,我自己跑回来!”
穹姒懒得理他,拍了一把崽崽的屁股,“走!”
钱樾一夹马腹,屁颠颠的跟上。
“流萤姐我们去哪?需要我准备什么吗?放心,我兜里的钱管够!”
“闭嘴。”
钱樾乖巧闭了嘴,但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两人沿着管道一直走,钱樾本来还觉得穹姒为什么骑一只驴。
后来路上只觉得,其他驴也这么嘴馋吗?
它一路吧唧吧唧,那嘴就没停过!
还不吃草,只吃人吃的!
“流萤姐,这个驴也能吃吗?”
他看着穹姒拿杆子吊着个卤猪耳朵在驴前面,驴追着猪耳朵跑的飞快。
谁好人家的驴会吃肉啊?
而且,谁家骑驴前面钓着吃的?
他一路上刷新了不少认知,看着穹姒训驴和训狗一样的,中午在路上吃了饭,继续上路。
在天黑前便到了邻县柳河镇。
穹姒找了间客栈住下,第二天便出门晃悠。
钱樾像个跟屁虫,她去哪他跟哪。
看她进布庄看料子、进粮铺问价钱、进茶馆听本地商贾的闲话,又蹲在桥头看了半天往来的货船。
“流萤姐,”钱樾终于憋不住了,“你在看什么?”
穹姒指着河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这条河连接桃溪镇和州府,水路运输方便,但柳河镇没有像样的码头。”
如果在这里建个小码头,从桃溪镇到柳河镇就不用这么久。
早上出门,中午便到。
桃溪镇和柳河镇商业上可以建立来往,兰秀斋也可以在这里开个分店。
钱樾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穹姒也不多说,起身往回走:“回去了。”
她在柳河镇待了三天,就把柳河镇摸得差不多了,直接到牙行买人。
选了几个读过书的,让人跟着自己跑乡下。
柳河镇养蚕人多,很多农户都种桑树养蚕,但农户并不会用蚕丝织布。
只是等人定期来村里收蚕蛹。
但是蚕蛹价格不高,和制成成品的丝绸根本不能比。
她了解完情况,直接和几个村子的里正谈,在村里搞作坊。
她提供工具、材料,她的人作为主管理,村里人可以到作坊做工,对蚕蛹加工。
抽丝织布,分开管理。
村里能产多少她要多少,除了不用等人来收,她给的价格高上一成外,选择在作坊做工的村民还有月钱。
做的好的可以升职,主要当管理,月钱也会更高。
各方面她都考虑到了,跟着她的几个人也学了很多,也知道她们之后的任务就是在作坊管理这些,每月给她写信汇报。
她出来带的钱不算多,但她宝贝很多,来钱也快。
消息一出,附近一些村子来打探消息,她顺便在几个村子都说了这事。
等一切结束,她才继续上路,离开柳河镇。
钱樾看的目瞪口呆。
每一次被刷新三观的时候,他都忍不住感慨,还能这样?
穹姒一直当他不存在,但他存在感属实是太强了。
忍无可忍,离开柳河镇到了青州府城时,穹姒把钱樾甩了。
青州府比周边县城大的多,街道宽阔,商铺鳞次栉比,行人摩肩接踵。
钱樾想找到她也没那么容易。
她找了家客栈住下,身边没有拖油瓶,她便心安理得的直接在系统空间查资料了。
崽崽被她的操作搞得一愣一愣又一愣。
“姒姒,你什么时候可以进我的系统空间啦!!!”小崽子震惊脸。
它有了实体就不能和姒姒畅快的沟通,共享信息。
只有姒姒用精神力联系它,它才能从系统空间调取信息。
可是!
姒姒怎么可能进它的系统空间!
它的小手段啊啊啊啊!那些小秘密啊啊啊!
穹姒没回小崽子,利用系统大数据查看青州府的关系网和各种数据。
很快,所有信息她都接收完毕,对在青州府安排什么有了底。
在各大州府县上的铺垫,都是为了入京。
如果每一处都要像在柳河镇一样耽误那么久,最后到京城没个十年八年的,都根基不稳。
感受到她的神识离开了自己的系统空间,崽崽悲愤望天!
“吁——啊!吁——啊!”
不公平啊啊啊!
它的小空间!
虽然姒姒很厉害,但什么时候可以来去自如的啊啊啊!
大半夜的,客栈客人的驴在后院叫个不停,越叫越凄厉。
店小二敲响了穹姒的门,“客官,您后院那驴……能不能管一下?夜深了,会吵到其他客官。”
穹姒到后院,拿出一袋点心威胁。
崽崽闭麦了。
吧唧吧唧啃点心。
进就进吧,反正天道粑粑和主系统粑粑都怕姒姒,它只是小卡拉米,管不住很正常哒!
泄露什么信息的话,主系统粑粑也不能怪它哒!
那可是姒姒哎!
它又拦不住的啦~
吧唧吧唧,嚼嚼嚼~
真香!
与此同时。
钱樾跟丢了穹姒,生怕她走丢了。
就算她再厉害再聪明,也只是个九岁多的小孩,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他也没脸回去桃溪镇了。
他一直在找穹姒,找到深夜。
突然,他只觉得后颈一痛,整个人都失去了意识。
恢复意识的时候,他还有些迷糊。
他感觉有人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伴随着骂声。
“我呸,看起来人模人样,身上就这么点钱?”
“他那马看起来不错,拿去卖了也能值些银子。”
随后,窸窸窣窣地声音传来。
他想睁开眼,眼皮很沉重。
“哈哈哈哈,我就说,穿这么好怎么会没钱,原来都藏马身上了。”
“他娘的!有这么多!”
“多少?”
“这小子不会有什么来路背景吧?我们会不会被报复?”
钱樾终于挣扎着清醒过来,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他被藏在一处马窖。
面前是两个面目凶狠的中年男人。
其中一个见他醒了,勾唇冷笑,“本来想放他一马的,但是这回醒了,就不能怪本大爷了!”
说着,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弯刀,朝着钱樾走过去。
第536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三十六)
钱樾浑身无力,他除了当时被敲晕,还被捂了迷药。
他想往后退,身子缩了缩,退无可退,抵在了马窖边缘。
“你们不要、伤害我。银票都给你们,我不会报官,也不会追究。”
“呸!”不远处的男人呸了一声,“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你吗?你已经看到了我们的脸,转头就会去报官。”
持刀的男人手举起,“还有什么遗言?”
钱樾心跳如擂鼓。
“我是如意楼的少东家!你们如果缺钱,我还可以给你们!只要你们不杀我。”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和他们谈条件。
青州府也有如意楼。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似乎是不相信。
“如意楼?少东家?”
钱樾疯狂点头。
两个男人哈哈大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哪里的马窖,他们这里这么大动静也没引来人。
“我管你如意楼溢香楼!”
夜长梦多!
随后,持刀男人挥起的刀准备落下,却被一枚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石子打飞。
“啧。”
一声轻啧,十分不耐烦。
两人惊讶的对视一眼,想寻找声音来源。
却无果。
钱樾却眸光大亮,四处查看,“流萤姐,是你吗!”
“吁——啊!吁——啊!”
无人应答,但是,一只黑色毛驴驮哒哒哒走过来。
毛驴看着马窖顶上,继续:“吁——啊!吁——啊!”
姒姒,你跑那么快!崽差点追不上你啦!
众人抬头,才发现马窖顶上的一处房梁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面容精致的少女。
钱樾哇的一声哭出来:“呜呜呜,流萤姐,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呜呜呜呜!!!”
穹姒按了按太阳穴。
拖油瓶果然很……
聒噪。
那两人见只是个看起来年岁不大的少女,对视一眼,眼中有了计较。
如果是个身强体健的男人,他们或许还惧怕。
但只是个小姑娘……
嘿嘿,还能去卖钱!
没拿刀的男人手暗暗在袖袋中摸索,持刀男人后退一步,拖延时间。
“小女娃,你是他什么人?”
穹姒没说话,视线淡淡落在那个在袖袋里掏啊掏的人身上,想看看他能掏出什么来。
本来她今天打算直接去收点铺子,青州府可以做茶叶,绸缎,成衣铺,还有酒楼。
不收那些连锁的,一些私人的比较好下手。
青州府地方大,商户多,有些私人商户在一些连锁店的打压下日渐没落,虽依旧有生意,却一日不如一日。
那些高门商户背靠朝廷官员,地方官也想和京中高官扯上关系,对那些势力的扩张都是帮忙铺路的。
私人商户越来越难。
但她刚牵着崽崽从客栈出来,崽崽就和她说钱樾夜里被绑了。
为啥被绑,为了找她。
所以他没去客栈,大半夜在青州府乱转找人。
如果钱樾是自己的原因作死,它可以视而不见。
但人家明显是为了找她,她只能来救人了。
崽崽说的情况十分危急,她就先走了一步,崽崽在后面追上来的。
两人见她不说话,眼神一狠。
钱樾则是星星眼,泪汪汪。
呜呜呜,他就知道!
流萤姐答应了他爹,就不会不管他的呜呜呜!
然而,他情感还没来得及抒发,一把粉末撒过来,他只觉得眼前一阵白光闪过,人又晕了。
穹姒抬手挥开,那些粉尘都没能近她的身。
两人本想着万无一失了,想上前捆人的动作僵在原地。
反应迅速的对视一眼,准备离开。
穹姒有些失望,以为有什么大招,原来只是强力麻醉散。
手上的小石子飞出,想跑的两人被石子狠狠击中膝窝,双双摔了个狗啃泥。
想挣扎着爬起来,腿痛的几乎要失去知觉。
低头朝腿上看去,才震惊的发现,那少女不知用的什么妖器,把他们的膝盖给贯穿了!
“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起,穹姒纵身跳下去,将两人点了哑穴和定身穴。
两人瞬间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但他们没有失去痛觉。
一人一只膝窝被贯穿,鲜血直流。
膝盖的骨头也碎了。
他们看着那个朝自己走来的少女,她明明容貌迭丽,精致的不似凡间人。
此时两人看她的眼神,如同看妖艳女鬼、地狱阎罗。
钱樾恢复意识的时候,觉得自己要吐了。
一颠一颠。
“呕——”
他昨夜没来得及吃东西,只吐了一肚子酸水。
被他吐了一肚子酸水的崽崽:“……”
“吁——啊!吁——啊!”
埋汰玩意!
给笨崽崽吐一身脏东西啊啊啊啊!
姒姒!把他从笨崽崽身上丢下去啊啊啊!
穹姒牵着钱樾的马,他马上有那两个歹人。
崽崽不愿意驮那两人,就只能让钱樾趴它背上驮着。
回头看去,面露嫌弃。
崽崽疯狂甩身子。
脏死了脏死了啊啊啊!
钱樾被它摔下来,即将和大地亲密接触时,穹姒拉了他一把,他稳稳落地。
一阵反胃,还想吐!
“呕哕——”
在他吐出来之前,穹姒飞身退开。
果然很,埋汰。
不过她给那两人止了血,一时半会死不了。
崽崽和钱樾去洗漱回来,才继续上路。
直接去府衙报官。
钱樾跪在堂前,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了。
不知州府如意楼掌柜什么时候听到的消息,自家少东家昨夜被人劫了,也来了府衙。
那两人是惯犯,因为他们自身武力高,从未失手。
专门抢劫刚入青州府的外来人。
一开始只是单纯抢劫,后来还杀人灭口。
已经有很多宗悬案,如今都被废了一条腿送来。
从府衙离开时,如意楼掌柜点头哈腰的招呼钱樾。
钱樾则眼巴巴跟在穹姒身边。
“流萤姐,你太厉害了,你你怎么抓住他们的?你能不能教我功夫?”
如意楼掌柜看着自家少东家跟在那少女身后的狗腿样,在琢磨自己是不是也该去嘘寒问暖,刷刷存在感?
“不教。”
“为什么?”
“你学不会。”
“你不教怎么知道我学不会?”
穹姒停住脚步,转头看他。
“钱樾,你话很多。”
崽崽在不远处学人,实际出口却是:“吁——啊!吁——啊!”
你~话~很~多~
穹姒朝崽崽看过去,崽崽立刻闭麦。
心里忍不住小声逼逼。
换个人就说他话多,换成某人还要给他解释他的十万个为什么~
偏心!
第537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三十七)
穹姒没理崽崽,继续去做自己计划的事。
钱樾虽然被无情拒绝了,但他只蔫了一瞬,很快又振作起来,追在穹姒身后当小尾巴。
她嫌他话多,他就闭嘴!
只要心意诚,总能打动人,教他武功的!
穹姒这次没赶人,他就一直跟着,跟了一天。
吃饭付钱也很积极。
在青州府的事情确定后,穹姒打算离开了。
这天晚饭时,她特意选了去如意楼。
如意楼是钱家的地盘,他们少东家在自家地盘,总不至于再出事。
晚饭后,她正常回去客栈住宿,当天夜里又溜了。
离开青州府的路上,崽崽悠哉悠哉,穹姒总觉得小东西憋着坏。
果然。
还没出青州府地界,身后熟悉的马蹄声再次响起。
钱樾又追来了。
“流萤姐,我就知道你想丢下我!我不会给你添乱的,你就当带了个钱袋子行不行?”
他被颠的气喘吁吁,皱巴着脸看穹姒。
穹姒随他去了。
就当是钱东来照看家里人的交换吧。
他只要话不太多,也不算很烦。
穹姒默许后,钱樾彻底成了跟屁虫。
穹姒偶尔会指使他做些杂事,他都跑得飞快。
离开桃溪镇半年,走了大半个大乾国。
她都用的兰秀斋的名字,兰秀斋已经遍布了各行各业。
她手里的多了厚厚一沓卖身契。
解决完江州府的一切后,临走的头天晚上,钱樾抱着一坛酒来找她。
“流萤姐,明天就离开江州了,今晚喝一杯?都到江州了,江州的梨花春不尝一尝可惜了。”
穹姒关门出来,和他上了客栈屋顶。
“快十五了,流萤姐,你想家吗?”
今夜月亮很圆,夜空万里无雨,繁星点点,夜风清凉。
穹姒接过他递过来的酒碗,抿了一口。
梨花春是江州名酒,入口冷冽,花香浓郁。
炎炎夏日中,仿佛饮下了一口春天。
“你想了?”
钱樾灌了口酒,躺倒下去,“不是很想。”
口是心非。
钱樾今年才十六,从来没离家这么远这么久。
每次穹姒写信回桃溪镇报平安和交代某个地方有兰秀斋的什么铺子时,钱樾也会给钱东来捎上一封。
但她们住所不定,所以从没收到回信。
穹姒又喝了口酒。
她屈膝而坐,单手搭在膝盖上。
仰头望月。
今夜月色很美。
她有点想他了。
“流萤姐,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钱樾突然开口,拉回穹姒的思绪。
穹姒转头垂眸看他。
“我知道我以前就是个纨绔,整天招猫逗狗不务正业。”钱樾一下子坐起来,低头转着酒碗,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
“但这几个月跟你出来,我看了好多东西。以前在桃溪镇觉得自己挺了不起的,如意楼少东家嘛,人人都要给几分面子。出来才知道,我啥也不是。”
穹姒没接话,仰躺下去,静静听他说。
“你比我小那么多岁……”钱樾转头看她,见她静静地看着天上月亮,不知有没有认真听他说话。
他眼里带着认真,崇拜,羡慕。
她小自己那么多岁,却什么都会。
“你……你以后想做什么?”
“天下第一皇商。”
钱樾愣了愣,随即笑起来:“那我跟着你干!等你做了皇商,我给你当掌柜!”
穹姒直起身,纵身一跃跳下屋檐。
“你先管好你的如意楼吧。”她推开自己房间门,声音传来:“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
钱樾看着她关上的房门,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酒碗,又仰头灌了一口。
月色撒下来,客栈后院那棵大桂花树被夜风吹的沙沙作响,满院桂花香。
他喝的脸红红的,耳朵也红红的。
他摸摸自己发烫的耳根,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只有他自己听见了。
从离开江州府后,他们继续北上。
路上穹姒又开了一连串铺子。
每处都有点心店和卤味店。
人还是她去挑的靠谱的人,用的桃溪镇的方子。
快了。
再过不久,她就能到京城了。
崽崽告诉她,闻渡入京后,除了背书外,考试新增了笔试。
但笔试在一周前。
他答的又快又好,字也工整好看,答卷十分漂亮。
皇帝看了答卷,破例召笔试的前三名觐见。
前三名学子站在金銮殿上,面对满朝文武和龙椅上的帝王,都站的笔直。
一人是当朝宰相的独孙,一人是闻渡。
还有一人,是原男主谢清珩。
三人在金銮殿上,身子都站的笔直。
回答问题时,声音清亮,条理分明,答得滴水不漏。
皇帝对三人都很满意,只是看谢清珩时目光深了几分。
因几人都年岁太小,都没直接授官。
让三人一起进入国子学学习,参加两年后的会试。
每人给了些赏赐。
闻渡要留在国子学,闻永昌打算回去一趟桃溪镇,但闻渡这会年岁太小,一个人留在京城,他也不放心。
当今圣上给的赏赐挺多,还赐了南边一座宅邸,虽然小,但也完全够住。
他就打算先留京,给家中妻子写信回去。
出来将近一年,因为居所不定,一直不知家中是何种情况。
穹姒想着不久就能见面,低头笑了一下。
钱樾见她忽然笑起来,凑过来问:“流萤姐,你笑什么?”
“没什么。”穹姒牵着崽崽,去镖局。
既然知道了他们的居所,也可以让镖局送东西和信了。
信是她陆陆续续写的。
和他说了兰秀斋的事,以及家中人都在做自己手头的事情。
也说了自己不用太久不会到京城。
她还塞了几张银票在信中。
另外还有姜秀婷写的信和准备的东西,她一直放在空间保存,和当初带出门时别无二致。
以及傅正渊和陈夫子给的回信。
她给了镖局加急送到的银钱。
钱樾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
等从镖局出来,钱樾才凑过来,装作不经意地问:“流萤姐,那个收信人闻永昌是谁?”
“一位叔叔。”
那处府邸是闻永昌在住,闻渡年岁小,最近吃住都在国子学。
钱樾虽然好奇,却也没多问。
他知道,她不喜欢自己话多。
当天晚上,钱樾喝了半坛酒,趴在客栈的桌子上。
趴了许久,他起身去敲开穹姒的门,醉醺醺的看着她,声音有些委屈。
“流萤姐,那个叔叔,是不是有个儿子叫闻渡?”
穹姒见他一副醉鬼样,叫来店小二送他回房间。
他不肯走,眼睛红红的看着她,“我没醉。你是不是心悦他?”
穹姒蹙眉,让店小二先离开。
“你怎么知道他?”
“傅叔和我提过。”他低头看她,“而且,我跟着你这么久,从没见过你那样笑。”
“真没醉?”
“没醉。”
“嗯,我心悦他,若无意外,他会是我未来的夫君。”
第538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三十八)
闻永昌收到信的时候,正蹲在宅子门口晒太阳。
京城入了秋,风比桃花村硬得多,刮在脸上像细刀子。
他来了大半年,还是不太习惯这种干冷,平日里没事就爱搬个小马扎坐在门槛边,背靠着门框,眯着眼看巷口来来往往的行人。
偶尔会想起桃花村的老屋,想起灶房里飘出来的香味,想起姜秀婷系着围裙在院子里忙活的身影。
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家怎么样了。
还有闻渡那臭小子,在国子学里有没有被人欺负。
傍晚时分,镖局的送信来了。
到了闻家门口,闻永昌刚准备关门回去,被镖局的人叫住。
你是闻永昌吗?这儿有你的信笺,崇州府加急送来的。”
闻永昌半信半疑地接过信笺和一个巨大的包裹。
崇州府寄来的?
低头看信,地址确实是这里,收件人也确实是他。
可他刚到这里没几天,谁会从崇州给他寄东西?
但心里还是有一种隐秘的猜测。
他给镖局的人道了声谢,又摸了几个铜板塞过去当跑腿钱。
镖局的人咧嘴笑了笑,翻身上马走了。
闻永昌抱着包袱走回屋里,把包袱放在桌上,拆开那封信。
信是穹姒写的,说了一下她为什么在崇州,没细说其他的,信里面还有很多其他的零碎的信,一些是给闻渡的,一些是姜秀婷写给他的。
他迫不及待的拆开了姜秀婷的信。
开头几行字迹还算是工整,到了后面就越写越潦草,像是着急得很。
闻永昌看着那些字,眼前几乎能浮现出姜秀婷坐在油灯底下奋笔疾书的模样。
永昌吾夫,见信如面。
家中一切安好,切莫挂念。
她详细说了兰秀斋的事,还疯狂夸穹姒。
最后又表达了对他们的思念。
闻永昌看到热泪盈眶。
桃溪镇到京城马不停蹄也要大半个月,本以为他至少一个月后才能收到回信。
家中有人惦念,他心中欢喜。
又知她们还开了铺子,又觉心酸。
最苦最累的时候,他身为丈夫,竟然不在身边。
他们欠傅家的,真是越来越多了。
还有自家那臭小子,虽没明说,却一直在惦记人家闺女。
想到这,他脸上有些羞恼。
回到桃溪镇后,还不知怎么同傅兄说明。
看完给他的信后,他把给闻渡的信整齐收好,明日送去国子学。
他拆开那些包裹,有各种吃食,有衣服,还有一沓银票。
他眼眶又湿润了。
他们闻家,何德何能……
第二天国子学午休时,闻永昌就带着闻渡的信笺和新衣送去了国子学。
新衣有姜秀婷给准备的,还有穹姒给准备的。
门口守值的小厮认得他,见他这个时辰过来,忙打了个招呼:“这么早来找闻公子?需要让他出来吗?”
“哎。”闻永昌点点头,“麻烦小哥通传一声。”
小厮应了一声,一溜烟跑进去了。
闻永昌站在门口等着,看着国子学大门上那块匾额,想起几日前,他和闻渡刚到国子学门前。
他站在门口仰头看那块匾,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爹!”
闻永昌正出神,就听见自家儿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
他收回视线看去,只见闻渡穿着一身国子学统一的长袍,小跑着从门里冲出来。
衣摆被夜风掀得老高,脚上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爹,你怎么来了?”闻渡跑到闻永昌面前站定,仰着脸看他。
闻永昌示意了一下手中的包裹,“进去再说。”
闻渡虽有疑惑,却没多问。
侧身让开路,引着闻永昌进了国子学。
闻渡住的号舍在国子学西边的院子里,是单间,陈设简单却整齐。
靠窗一张书案,案上摆着笔墨纸砚和几摞书册。
墙角一张窄床,床尾放着一口小木箱,算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爹,您坐!”闻渡拉开桌案前的椅子,自己一屁股坐到床沿上。
他眼巴巴地盯着他怀里的包袱,“这是什么?”
闻永昌在椅子上坐下,把包袱放在桌上解开,先拿出姜秀婷的信递过去:“你娘写给你的,你看看。”
闻渡接过,拆开信纸一目十行。
“我娘她们,真厉害。”
闻永昌又从包袱里拿出几件夹袄棉袍,递过去。
“这是你娘给你做的。”
又拿出两大包点心,“这是你娘他们的兰秀斋的点心,和你的同窗们分一分。”
闻渡见包裹还有东西,继续眼巴巴。
娘的信都到了,流萤妹妹的呢?
闻永昌见他这不值钱的样子,把剩下的包裹直接塞他手上,“这些都是傅家丫头给你的。”
闻渡立刻喜笑颜开,迫不及待的拆开。
“阿渡,见字如晤。”
闻渡刚看了开头,嘴角就翘了起来。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细细点看。
看见她说她去了很多地方,开了很多个铺子。
看她说她快来京城了,再过不久他们就会见面。
还说她新画了新的衣服样式,她新开的成衣铺子里做出来的,让他试试合不合身。
最后让他好好学习,尽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需要有后顾之忧。
信笺读完,他看着闻永昌,声音都在颤,“爹,流萤妹妹说要来京城了。”
闻永昌看他这样子,又气又好笑:“知道了,看把你乐的。先把东西收了。东西也送到你手上了,我就先回去了。明日我再去给你娘送信,你有什么想说的今晚写了明日我来取。”
闻渡应了声,闻永昌就走了。
送闻永昌离开后,闻渡回来再次看了穹姒给他写的信,嘴巴快要咧到耳后根。
妥帖的收好信笺,又把衣服试穿了一下,无论是姜秀婷做的,还是穹姒送到,都很合适。
但他没舍得穿,都好好收了起来。
才到桌前摊开信纸,给姜秀婷回信。
下午,闻渡去上课时心情格外好,走路都带风。
学子的座位是抽签决定的。
闻渡坐在靠窗第三排,旁边是陆景明,就是当朝宰相的独孙。
斜后方是谢清珩。
他坐好后,想起穹姒的信,想着他们很快就会再见,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旁边陆景明正趴在桌上打哈欠,余光瞥见他这副模样,一下子就精神了。
“闻渡,你捡宝了?”陆景明凑过来,压低声音,“从进来到现在嘴就没合拢过,笑什么呢?”
闻渡扭头瞥他一眼,嘴角又翘高了几分:“差不多。”
“什么宝?给我看看呗!”陆景明朝他伸手。
闻渡坐正,摇头,“不行。”
趁着教学夫子还没来,陆景明朝他近了几分,“那你同我说说?”
闻渡犹豫了一下,更多是怀着炫耀的心情,把闻姒夸了个遍。
陆景明听的啧啧称奇,“那奇女子是你什么人?”
“是我在桃花村的同窗,比我大一岁。”
至于其他身份……
需要之后和流萤妹妹亲自说了,她同意了,才可公之于众。
第539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三十九)
陆景明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斜着眼看他,明显不信:“你确定只是同窗?”
闻渡的耳尖泛起红晕。
他没接这个话茬,转而把姜秀婷带来的点心从袖袋里摸出来,拿了一块塞陆景明手里。
“你尝尝,我娘做的。”
陆景明接过桂花糖丢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
“你娘手艺真好!”
“那当然了。”
闻渡骄傲地挺了挺胸脯,又拿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继续夸夸。
“不过流萤姐姐更厉害,她现在可是兰秀斋的东家。”
陆景明眨了眨眼:“兰秀斋?那是什么?”
“你没听过很正常!反正她超级厉害,再过不久,兰秀斋的铺子都要开到京城了!”
闻渡下巴微微扬着,小少年十分骄傲。
陆景明不信,却又很好奇,“这些点心,都是兰秀斋的?”
闻渡点头如捣蒜!
陆景明倒吸一口凉气,就算觉得他在吹牛皮,但这点心味道他确实没有吃到过。
“她才多大?就能把生意做到好几个州府?”
闻渡掰着手指算了下,“今年应该九岁了!”
她比自己大一岁,自己现在八岁了。
想起信中的内容,他绘声绘色的描述穹姒开了些什么铺子,还越夸越来劲了。
陆景明也听的啧啧称奇。
九岁的女娃娃,比自己还要小两岁。
真就那么厉害?
“这年头女子抛头露面做买卖,可不容易。”另一个一直听着他们说话的同窗开口道。
“她不一样!”闻渡立刻转头看向那人,“她说她想走一条前人没走过的路。女子可以做的不止是相夫教子,也可以靠自己活出一番天地来。她娘亲和我娘亲现在是兰秀斋的掌柜,她们把兰秀斋管理的井井有条,比很多男子都要好。”
那同窗还想再问,旁边又有一个同窗插嘴:“你说的这个流萤,当真这么厉害?莫不是你自己添油加醋的?”
闻渡正准备反驳,谢清珩却突然冷哼一声。
他扭头看去,只见谢清珩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书,正坐在那里,面色淡淡地看着这边。
见闻渡看过了,他清冷启唇:“闻渡,你够了。”
闻渡见他就没什么好脸色,“你什么意思?”
谢清珩站起身,站到闻渡桌案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自己说的多夸张,心里没数吗?我不否认傅流萤聪明,但她终究是个女子,你说她撺掇着家里人在桃溪镇开铺子就算了,还开遍各大州府,不怕牛皮吹太大圆不回来?”
闻渡立刻站起身,他年纪比谢清珩小,个子也小,足足矮了谢清珩一个头。
但小少年脑袋扬的高高的,气势丝毫不输。
“我从不说谎。倒是你,口口声声说她是女子,但在学堂时,你却连女子都比不过,怎么?就这么不愿意承认别人比你优秀吗?”
陆景明和其他同窗对视一眼,都看出气氛不对,连忙拉了拉闻渡的袖子。
谢清珩脸色沉得厉害,故意往前一步,“我从未否认过她优秀,但无论他有多优秀,如今开了铺子,也不过是个商户女。”
“流萤姐姐说的对,你就是井底之蛙,眼界被困于方寸之间!”
“你觉得她说的就是对的?就算你把她夸的天花乱坠,如今的世道就是如此。女子,就该相夫教子,居于后院。她小小年纪在外抛头露面,正经人家的女子,谁会这样做?她真是丢——”
谢清珩的话被一记稚嫩的拳头截断。
闻渡年纪虽小,却因从小就跳脱,力气却不容小觑。
谢清珩连躲都来不及,一拳结结实实的砸在他的左脸上。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桌沿上,书册哗啦啦散了一地。
他捂着脸愣了一瞬,随即也火了,扑上来还手。
两人顿时在课堂里扭打起来。
陆景明等人连忙去拉架,不仅没拉开,都挂了一点彩。
两个少年都对对方憋着火,力气大得很,拉都拉不住。
谢清珩觉得,傅流萤是自己不要的,闻渡凭什么和她走的那么近?
而且,他内心深处根本不愿意承认,他比不上傅流萤,他不如傅流萤。
闻渡则是一直想揍他。
看见就想揍。
在桃花村的时候怕流萤妹妹觉得他暴力不讲理,一忍再忍。
后来到州府复试,以及入京,谢清珩都没来招惹他,他也没有动手的机会。
他早就知道什么是娃娃亲,什么是退亲。
就谢清珩这样的?
流萤妹妹才看不上!
他曾经竟然还主动去退亲?
给他脸了!
桌椅被两人撞得东倒西歪。
闻渡虽年纪小个子小,却因常年锻炼,占了上风。
他跨坐在谢清珩身上,一拳拳下去,谢清珩一边护着脸一边还击,依旧被打的鼻青脸肿。
等先生闻讯赶来的时候,两人正互相揪着对方的领子,谁也不肯松手。
“都给我住手!”
先生气得胡子直抖,戒尺在桌案上狠狠拍了两下,“你们两个,去院子里跪着!”
闻渡这才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摆,转身到院外跪下。
院子里铺着青砖,深秋中午的太阳依旧毒辣,地面被晒得很烫。
闻渡跪得笔直,下巴微微仰着,嘴角多了一块淤青,眼底却没有一丝服气。
谢清珩也跪的笔直,却还是抽空看了眼闻渡,心中越发不忿。
还有……
不甘。
他决定回头找个先生教自己武功。
像今天这样,被一个比自己小比自己矮的人压在身下打的事情,他绝对绝对,不会再经历第二次。
两人打架的事情,不知消息怎么传的,很快就传到了御前。
皇帝正在批折子。
大太监孙有顺躬身进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低声说了一遍。
皇帝听罢,放下朱笔,挑了挑眉:“傅流萤这名字,朕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孙有顺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陛下可还记得,几年前随原吏部尚书谢望亭一同离京的礼部侍郎傅正渊?他膝下只有一女,名唤流萤。”
皇帝想起来了。
当年谢望亭站三皇子,他念在并无大错的份上,只让谢家辞官还乡。
傅家与谢家交好,当时也跟着一道离了京。
他几乎已经忘了这号人,如今被提起,倒生出几分兴致。
“把人叫进宫来。”
传旨的小太监跑得快,没到半个时辰,闻渡和谢清珩就跪在了皇帝寝殿的地砖上。
两人都换过衣裳了,但脸上的伤还没来得及消,一个嘴角肿着,一个颧骨青了一块,看着都有些狼狈。
皇帝坐在御案前,穿着一件玄色的常服,手里端着一盏茶。
他没有让他们起身,两个人就跪在地上,低着头。
寝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皇帝突然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开口:“说说吧,为什么打架。”
谢清珩跪得笔直,低着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在路上已经想好了,父亲反复叮嘱过的话他牢牢记着,伴君如伴虎,君心难测,多说多错,不如不说。
但是皇帝问话,又不能真的闭口不言。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平稳地开口:“回陛下,是同窗之间的一点私事,不值一提。”
皇帝没看他,目光落在闻渡身上。
闻渡跪在那里,他打架没觉得多疼,却跪的膝盖疼。
在国子学也跪,来了宫里还要跪。
他听见谢清珩那句就来气,梗着脖子抬起头来,也不管嘴角还破着皮,倒豆子似的把话都说了出来。
但没细说穹姒具体做了些什么,只是说她在桃花村学堂便很优秀。
“我的恩师陈夫子说,流萤若非女儿身,早已是状元之才。臣只是同其他同窗夸赞流萤几句,谢清珩便出言贬低。
他愤愤地看向谢清珩,流萤今年不过九岁,在桃花村学堂时,谢清珩就处处比不过她!他忮忌一个女子还比他强,说的那些话臣不爱听,就动手了。陛下要罚,臣受着。
寝殿里安静了一瞬。
皇帝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偏头看向孙有顺,目光意味深长。
孙有顺微微颔首,表示确认。
皇帝放下茶盏,看向谢清珩,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朕记得,傅家与谢家曾有过婚约。傅流萤,不是你未婚妻么?”
第540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四十)
谢清珩立刻绷紧了身体。
他低着头,手在袖子里攥了攥又松开。
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他本以为,谢家的事早就该翻篇了。
压下忐忑,他恭敬回答:“回陛下,谢傅两家已经退亲了。”
“哦?退了?”
“是的。当年两家刚到桃花村时,是傅伯伯带着傅家女来谢家退的婚书。”
这是事实。
谢家的看门小厮可以作证。
他话音刚落,闻渡就炸了。
他也顾不得君臣之礼了,跪在那里,怒瞪着谢清珩,声音又急又冲。
陛下!那婚约是谢家先要退的!他们刚到桃花村没几天,就找上傅家要退亲,傅家一开始没同意,后来是流萤姐姐说动了傅夫子,傅家才上门退还信物的!”
皇帝看着快要炸毛的闻渡,也不斥责他,倒是饶有兴致。
“你怎么这么清楚?”
“傅夫子同我说的。”
当时傅正渊只是随口提起,他好奇细节追问的。
见皇帝看着他,他也不怕,干脆更清晰明了的表明自己的立场。
“流萤姐姐非常厉害,又聪明。如果不是她,我不会参加童子科,也不会入京。”
谢清珩难以置信的看着闻渡,只觉得他疯了!
皇帝是什么人?
可以和他说这些话吗?
皇帝单手轻敲龙椅,“你说的我都对这个傅家的小丫头,有些好奇了。”
“日后有合适机会,陛下会见到她的。”
“机会?”
“现在还不是时候。”
看着他卖起关子,皇帝突然哈哈大笑。
自从他坐上这个位置,已经许久没人敢这般同他说话了。
面前这小少年看着恭敬,礼仪周全。
眼神却坚毅,如同初生的牛犊。
“好!闻渡,朕等着你说的机会。”
话刚落,他就话锋一转,“不过,你这么维护那个小丫头,为何?”
闻言,闻渡磕了个头,“陛下,臣斗胆,想请求一道圣旨。”
看着小少年跪在那儿,身形埋得极低,皇帝心中有点猜测,却未点破,故意询问:“何事?”
“若臣他日金榜题名,功成名就,侥幸能与流萤姐姐心意相通,想请求陛下,给臣和她赐婚。”
“赐婚?!!!”
皇帝还没回应,谢清珩率先破防。
孙有顺呵责,“谢监生,陛下面前,不得失仪!”
谢清珩猛的反应过来,此时是在什么地方。
坐在上首那人,随便一句话,便可定人生死。
他连忙躬身磕了个头,“臣失态了,请陛下恕罪!”
皇帝摆摆手,“罢了,你们俩都起来吧,不在朝堂上,你们都自在行。都起来吧。”
“谢陛下。”
两人起身后,皇帝看着闻渡,眼里似笑非笑,“闻渡,你多大?”
“回陛下,八岁多了。”
“八岁,知道什么是赐婚吗?”
“知道。”见皇帝的意思,几乎是同意了,闻渡就有点得意忘形,“臣长大后,就想娶她做我娘子。臣这辈子,只想要傅流萤一个人,同她一心一意,白头到老!”
寝殿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孙有顺垂着脑袋不敢抬头,谢清珩猛地转头看向闻渡。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还想说什么,顾及着场合最终没敢开口。
突然,皇帝又笑了起来。
他靠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少年郎,目光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和蔼。
行,若你两年后会试能进殿试,朕就给你赐婚。
闻渡跪下谢旨,“谢陛下!不过,也要流萤姐姐愿意才行。若她不愿,就……”
若她不愿,那就不要了吗?
若她不愿,难道要看她她和其他人成婚生子?
想到这个可能,闻渡又埋首下去,“若她不愿,就请陛下延迟赐婚。臣会等到她说愿意的那天!”
放手,思来想去都是不愿。
那就等吧。
如果流萤妹妹觉得他哪里不好,他都会改。
直到她觉得,他很好,她愿意嫁给自己的一天。
皇帝笑的更爽朗了,笑过之后,让闻渡起来。
“行了,朕允了。”
闻渡依言起身,耳尖红红的。
皇帝收敛了笑意,看着两人。
“说回今日之事。你们都是朕亲自点过名的少年英才,当以同窗之谊相处,互相扶持,而不是为了一点口舌之争就大打出手。今日朕不罚你们,但下不为例。
两人齐齐应声拱手:“臣遵旨。”
皇帝摆了摆手:“都退下吧。”
闻渡和谢清珩躬身行礼,倒退着出了寝殿。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直到出了皇帝寝宫的宫门,谢清珩忽然停下脚步。
“闻渡。”
闻渡也停下来,转头看他。
闹了这么一通,天色将晚,宫里各处已经点上了宫灯。
宫灯的光照亮了面前的路,也在两人脸上投下光影。
谢清珩站在灯下,脸上那块淤青格外显眼。
“你方才说的,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闻渡的眉头拧起来。
“你和傅流萤。”谢清珩的声音绷着,像在压抑着什么,你什么时候跟她……私相授受了?”
闻渡听他这难听的话,一下子又炸了毛。
“谢清珩,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不要随意去污蔑一个女子的清誉!我跟她现在什么都没有!就算有什么,也会光明正大!”
“呵,光明正大?”他唇角的嘲讽太过明显。
闻渡拳头又痒了。
但这是皇宫,他还有理智。
“谢清珩,我把话放在这儿。”闻渡朝他走了两步,仰着头,眼中火气旺盛。
“流萤早就不是你未婚妻了,她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再敢说她一句不好,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说到做到。”
说完,他大步离开。
引路的宫人连忙跟上去。
谢清珩攥紧了拳头,没说话。
“谢监生,咱也走吧?”
他身后的引路宫人提醒。
“嗯。”
他们在穿过御花园的宫道时追上了闻渡,闻渡不想理他,他也没打算说话。
闻渡撇了一下嘴角,夜风一吹,才觉得嘴角被打到的位置疼得厉害。
看来之后,不光要学习,还要加紧锻炼。
再有下次,肯定把人揍得爬不起来!
思绪一转,又把在寝殿内他说的话过了一遍,唇角又不自觉扬起。
在快出御花园时,前面传来一阵动静。
走得近了才看清,一个身穿鹅黄色宫装的少女被簇拥在中间。
周围是几个提着灯的太监宫女。
她面前跪着个小宫女,正在不停地磕头。
“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公主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拖下去,杖责一百。”
小姑娘的声音清脆娇嫩,语气却冷得没一点温度。
她面前那小宫女看起来也就十岁左右,真打一百,命都没了。
站在外围的几个太监应声上前去拖那个小宫女,小宫女哭得浑身发抖,“公主!求您饶了奴婢这一次吧公主!”
引他们出去的太监看见那少女,过去跪地行礼,“见过昭和公主。”
闻渡和谢清珩也过去见礼。
那小宫女见有人,求饶声更大了。
闻渡知道自己说话不合时宜,却还是开口道:“公主,不知道那位宫女是犯了什么错?需要您那样惩罚她。”
小公主见被人打断,眉头染上不悦,蹙眉看过去。
只见两个和她年岁差不多的少年,和她行礼竟然只是弯身,却不下跪。
“你们是谁?”少女的声音娇俏又清脆,带着久居上位的高傲。
谢清珩觉得闻渡疯了,他连这公主是谁也不知道,就搞贸然为一个陌生的宫女出头。
“回公主,在下国子学的学生。”谢清珩开口,没说名字。
小公主闻言,看了谢清珩一眼,又看向闻渡,“你也是?”
“是的。”
闻渡不卑不亢。
小公主倏地笑出声,“让我放了她?行啊。不过,你们两个,本公主看上了,留在宫里做我的玩伴吧。”
闻言,俩太监齐齐磕头。
“公主殿下,万万不可。此二人乃陛下亲自召进宫的,也是国子学的学子,此后要参加科考。”
男子留下来,要净身。
这二人,陛下分明是看中的。
小公主没看太监,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狡黠一笑。
“不留下也行,你们两个,分别叫什么名字?”
谢清珩闭了闭眼。
认命了。
“微臣谢清珩。”
“闻渡。”
“好,今日我便看在你们的面子上饶她一条贱命。”小公主摆摆手,拉着那个小公子的太监停下,等她吩咐。
“打十个板子,不许留情。”
第541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四十一)
三天后,国子学午休时分。
门口的小厮跑进来通报,说门口来了个穿粉色衣裙的小姑娘,指名要找闻渡和谢清珩。
闻渡正趴在桌上打盹,闻言一个激灵坐起来。
“小姑娘?谁啊?”
小厮挠了挠头:“看着衣着打扮像挺排场的,跟着几个人,没说身份,像是宫里人。”
闻渡心里心底的雀跃一扫而空。
不是流萤。
他又爬回去了,“不去。”
谢清珩却已经站起来往外走了。
他知道是谁了。
昭和公主。
公主找上门,如果不去回头可能会被莫名治罪。
陆景明推闻渡,“你不去?”
“不去。”
闻渡继续趴下午休。
今日夫子拖堂了许久,吃完午饭来不及回去午休,大家都在课堂上将就一下。
谢清珩到门口的时候,见门口停着一辆青帷马车,车帘掀开一角,露出昭和公主那张娇俏的脸
她今日换了一身嫩粉色的宫装,头发是的整齐,稚嫩的小脸明艳又娇俏。
看见谢清珩出来,小公主眉头一竖,“闻渡呢?”
谢清珩见礼:“见过公主。”
昭和公主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悦。
“怎么,他是连本公主的面子都不给?”
“公主殿下。”谢清珩还没说话,国子学的夫子闻言赶了出来,朝她见礼,礼仪挑不出错来,但语气却是在维护闻渡。
“国子学有国子学的规矩,学生既入了学,便该以学业为重。闻渡在处理课业,不便出门,还望殿下见谅。”
小公主想发作,旁边的嬷嬷给了她一个告诫的眼神,她把心底的怒气又压回去了。
从没见过像闻渡那样好看的小少年,她就是想要邀他一同游玩而已。
又想起离宫前父皇的告诫,不可勉强。
罢了!
谢清珩长得也是数一数二的好看,就他了。
“谢清珩,今日,本公主要出门赏玩,赏你与本公主同行。”
谢清珩也想拒绝,但他顾忌的太多。
夫子见他不言,正要拒绝,他又突然开口了。
“公主邀请,是臣的荣幸。劳请公主稍等片刻,臣和夫子告个假。”
外面发生了什么闻渡不关心,只是下午上课谢清珩没来。
谢清珩陪着昭和公主在京城郊外的猎场玩了一整天。
公主兴致很高,骑马射箭样样都要试,谢清珩就跟在旁边陪着。
他偶尔递个弓、捡个箭矢,话不多,但事事周到。
傍晚回宫的时候,昭和公主靠在马车里,歪头看着对面坐着的少年,笑眼盈盈。
“谢清珩,你跟那个闻渡是不是不对付?”
谢清珩垂着眼,“没有的事,公主多虑了。”
“哼,本公主看人准得很。”昭和公主翘了翘嘴角,“不过没关系,本公主觉得你比他有意思多了。日后若有需要,尽管找我。”
这是个机会。
无论有关什么。
“谢公主。”
“以后本公主出宫,还找你玩。”
谢清珩这次没有应声,只是低头拱了拱手。
此后每隔几日,昭和公主便会派人来国子学传话,让谢清珩陪她出宫游玩。
谢清珩每次都去,从不推拒。
他知道公主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得罪不得。
更何况,公主年纪虽小,在陛下面前说话却颇有分量。
若能借公主之力在御前多露几次脸,对他日后的仕途大有裨益。
他做得滴水不漏,既不让公主觉得他谄媚,又恰到好处地满足了她所有的要求。
闻渡看在眼里,心底嗤笑一声,不再关心。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转眼便是两年。
这两年里,穹姒的信从未断过。
她每到一处新地方,就会给闻渡写一封信。
说那里的风土人情,说她新开了什么铺子,还说以后带他一起去。
闻渡每月最期待的就是收信,然后回信。
他几乎每日一封,讲当天学了什么,见了什么,吃了什么。
都是生活的琐碎。
在收到信时,又写上长长一封回应她说的那些话,以及对未来的期待和忐忑。
每月寄一次的信,就他的最厚。
很多思念,他不敢写得太直白,怕显得轻浮。
但又实在想她,便只能在每一封信的末尾写上盼重逢。
穹姒每次看到这三个字,都会忍不住弯起唇角。
很快,到了会试时间。
闻渡因这几年都勤加锻炼,身体素质很好。
连续几日的考试结束,人还神采奕奕。
等到会试放榜那天,国子学门口围满了人。
闻渡、陆景明和谢清珩的名字都在上面。
闻渡看见自己的名字列在前头,绷了几天的脸上才露出笑来。
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他能进殿试了。
快十一岁的小少年在一群参加科考的学子中年纪是最小的,也是最受关注的。
参加殿试的时候,是闻渡第三次进宫。
皇帝坐在龙椅上,一身明黄龙袍,威严和气场铺散开来。
殿内早已设了桌案,众学子见礼后便落座答题。
殿试的题目十分刁钻,既要考经义策论,又要考对时政的见解。
考生中年纪最小是闻渡,年纪最长三四十岁。
闻渡一目十行扫了题目,提笔沾墨,下笔没有半分犹豫。
殿试结束后,就是等结果。
前十人有国子学的,也有其他地方来的学子。
闻渡等人都在内。
众人被召进宫,由皇帝亲自宣布一甲三名。
这是闻渡第二次进金銮殿。
金碧辉煌,气势磅礴。
天子坐于高堂之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宣布结果。
“闻渡。”
闻渡猛的抬头。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皇帝的视线也正在他的身上,难得眉目温和,继续开口:“腹笥渊博,有经天纬地之才。为殿试第一,新科状元,即授翰林院修撰。”
“谢陛下!”
少年声音洪亮,响彻金銮殿。
“陆景明,胸藏万壑,目有星河。为殿试第二, 新科榜眼,即授翰林院编修。”
陆景明也愣住了,他觉得自己能混到进士就不错了,还成了榜眼?
宰相看着自家有些愣怔的小孙子,恨不得上去踹一脚!
倒是谢主隆恩啊!
“臣、臣谢陛下!”
皇帝也没责怪他发愣,眼底都是高兴。
“谢清珩。”
谢清珩本以为没有自己的一席之位了,心情也是跌宕起伏。
“文采斐然,雏凤清于老凤声。为殿试第三名,新科探花,即授翰林院编修。”
“谢、谢陛下!”
他声音有些颤。
本以为无缘的。
柳暗花明……
状元、榜眼、探花,三甲名单一经传出,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新科状元闻渡,年仅十岁,是整个大乾开国以来最年轻的状元郎。
榜眼和探花郎都年岁很小,也是最为年轻的榜眼和探花。
往年可能都会关注状元郎,可今年不同。
三甲都未满十五,全都未来可期。
大乾,也未来可期。
第542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四十二)
打马游街那日,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闻渡换上了一身新制的状元红袍。
头戴状元帽,帽上簪着金花,腰间佩着圣上御赐的玉带。
他本就生了副好相貌,这一打扮,更显得唇红齿白,清俊逼人。
少年坐在高头大马上,腰背挺得笔直,意气风发。
但他眉间似乎有一抹愁绪。
可惜,自己如今这样,娘亲看不到。
还有流萤,她也看不到。
陆景明和谢清珩跟在他身后。
同样穿着红袍,一个榜眼,一个探花。
三人三骑,从皇宫正门出发,沿着京城的主街一路往城南巡游。
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楼上楼下,窗里窗外,乌压压全是人头。
姑娘们把手中的鲜花、帕子、香囊朝他们扔过来。
有些准头好的,直接砸在马上、肩上,惹来一阵又一阵的欢呼。
闻渡骑在马上,目光一直目不斜视,只看前方的路。
两侧有官兵开路,虽拥挤,还算有秩序。
临街两侧的楼上,很多官家小姐,她们不止抛鲜花香囊,还有抛绣球的。
但只要不接,都无伤大雅。
陆景明刚被一个绣球砸了肩膀,刚准备提醒另两人,就见一个绣球朝着闻渡飞去。
那绣球来势又快又准,直直飞向闻渡。
他本能的想偏头躲过,这两年课余时间他也在学习武功,躲个绣球不成问题。
他正准备躲开,仰头时正好看见了二楼窗口那道纤细修长的身影。
少女穿着一袭火红色的长纱裙,裙摆在风中轻轻拂动。
和他今日穿的颜色一般。
热烈如火。
她就坐在窗口,腿都在外侧。
一只手搭在窗棂上,另一只手刚刚收回来,显然那只绣球就是她抛的。
她长开了。
比起三年前,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了,眉眼如画,肌肤赛雪,像是九天神女降落凡尘。
要躲开的身形立马定住,立刻抬手,稳稳的接住了她抛来的绣球。
他接的动作利落又干脆,绣球红绸的面料贴在掌心,还带着一点风里的凉意。
少年漾开眉眼,笑容意气风发。
街道两旁顿时爆发出更大的喧哗声。
有姑娘看见状元郎接了绣球,失落得一跺脚,旁边的人赶紧问:“谁家姑娘抛的?状元郎接了!”
“坐在兰秀斋二楼那个红衣姑娘谁家的?怎生得这般好看!”
众人都顺着看上去,发出阵阵惊呼。
穹姒坐在窗口,晃了晃脚,和闻渡遥遥对视。
陆景明在身后看到闻渡接了绣球,目瞪口呆。
他本来要提醒的,没想到闻渡那么主动。
再顺着绣球飞来的方向往上看去,看清二楼窗口那道身影时,嘴里那句玩笑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吐出声:“……那、那是仙女下凡了?、
谢清珩也看见了。
他比陆景明更早注意到那人。
也认出了那人。
三年前那个在桃花村学堂里处处压他一头的小姑娘,如今出落成了这副模样。
恣意张扬的就坐在窗口,眉目间都是洒脱自信,还有……
对前面那人的思念和自豪感。
刚看见时,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哪怕隔了三年,哪怕她长高了、长开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傅流萤。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什么时候来的京城?
谢清珩攥着缰绳的手收紧了几分,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仰头看着穹姒的方向,想说什么,最终却一言不发,目视前方。
闻渡坐在马上,怀里抱着绣球,仰着头朝穹姒喊了一声:“流萤姐姐!你等我!我游街结束就来找你!”
他的声音又清又亮,带着少年的意气,穿过嘈杂的人群,清楚地传到了楼上。
穹姒坐在窗边,低头看着他,弯了弯嘴角,朝他摆了摆手。
闻渡舍不得把视线移开,一边走一边扭头往后看。
陆景明震惊,那姑娘就是他说的傅流萤?
视线看到他在的那家酒楼名字……
兰秀斋。
好家伙!
店铺还真开到京城来了,还是一家这么大的酒楼!
他没记错的话,这家酒楼原本是庆云斋,庆云斋是老字号了,光是京城就开了七家。
什么时候换成了兰秀斋?
钱樾看着楼下那道意气风发的身影越走越远,突然出声:“他就是闻渡?”
声音莫名有些酸。
穹姒转头看去,十八岁的钱樾更加高大英俊,这几年一直跟在她身边。
“嗯。”
她回答的平淡,应声后继续看向远处那道即将消失的身影。
钱樾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
那个少年郎,意气风发,还考上了状元。
自己呢?
虽不至于目不识丁,文采来说,也差不多了。
也就对数字比较敏感。
天生是做商贾的料子。
坐下,继续倒了杯酒,仰头灌下。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街道两旁的姑娘们见状元郎接了绣球,芳心碎了一地。
但不甘心的也不在少数。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又一个绣球从另一侧的楼上飞了出来,这次砸的不是闻渡,是陆景明。
陆景明吓得一偏头,那绣球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砸在了后面的侍卫脸上。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绣球纷纷从两侧的楼上飞出来。
不止是绣球,还有香囊和鲜花。
有的砸向闻渡,有的砸向陆景明,有的砸向谢清珩。
更多的砸偏了,落在马背上、地上、护卫的肩上。
姑娘们也不是想着非要一家三人接她们的绣球之类的,只是想着跟风讨个彩头。
闻渡一只手稳稳地抱着穹姒抛来的那只绣球,另一只手灵活地挡开朝他飞来的其他绣球。
他身形灵活,左躲右闪,愣是没让第二个绣球沾到他的衣角。
陆景明就没那么好运了,他被砸了两下,狼狈地抬手护着头,一边躲一边骂。
“你们倒是看他啊!砸我做什么!”
谢清珩侧身避开一个飞来的绣球,脸色沉了沉,催马快走几步,想要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等巡游的队伍终于走过了那最密集的一段,陆景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整了整被砸歪的帽子,扭头看闻渡,见他还在低头看那只绣球,满脸都是压不住的笑意。
“闻渡,”陆景明凑过去,压低声音,“那姑娘就是你流萤姐姐?”
闻渡抬头看向他,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嗯!”
“……你以前跟我说她聪明、厉害、有主见,你没跟我说她长这样啊!”
闻渡理直气壮地一扬下巴:“你也没问啊。”
陆景明又往身后看了一眼,虽然已经看不到那个窗口了,脑子里还是挥之不去那道红色的身影。
他摇了摇头,由衷地感叹了一句:“你小子命真好。”
谢清珩一直没插话。
他落后半个马身,攥着缰绳。
目光落在闻渡怀里那只红绸绣球上,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陆景明喊他,他才回过神来,面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催马跟了上去。
巡游的队伍沿着主街绕了大半个京城,终于在天色将晚的时候回到了皇宫。
闻渡把绣球交到随从手里,好生叮嘱了不许磕着碰着,才跟着进了宫去赴琼林宴。
琼林宴设在御花园,宴上觥筹交错,大臣们纷纷来祝贺。
闻渡被灌了好几杯酒,脸颊泛了红,但还保持着清醒。
皇帝坐在上首,看着闻渡被众人围在中间,脸上带着满意的神色。
他朝闻渡招了招手,闻渡端着酒杯过去行礼。
“陛下。”
皇帝上下打量着他,今日游街的事他已然听说了。
“你当初求朕的那道旨意,可还记得?”
闻渡想起白日见到的穹姒,耳根立刻红了,恨不得立刻回去找她。
压下思念,沉稳地答道:“记得。”
皇帝点点头:“那叫那小姑娘来见见?朕倒要看看,什么样的人物,能让你八岁就敢当着朕的面求赐婚。”
闻渡愣了一下,随即拱手道:“陛下,她初到京城,恐怕多有不便。还有,那事我还未和她提起,可否容臣改日同她说了,询问意见后再带她入宫拜见?”
皇帝沉吟了一下,摆摆手:“也罢,朕也不是那般不讲情理之人。下月初一,带她来见朕。”
第543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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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四十四)
护卫们出了偏殿,带上门。
穹姒直起腿,大雨渐歇。
皇帝眼里三分复杂七分忌惮。
穹姒拉着闻渡到旁边坐下,眼中依旧含笑,看向上首的皇帝。
“陛下宫中这茶,不错。改日我让人送一些兰秀斋的茶给你,延年益寿,提神醒脑。”
皇帝面上一片淡然,手却攥紧了扶手。
“朕竟不知,傅家还有这般能耐。”
他把话音拖的意味深长,想试试那小姑娘的心性。
穹姒比他更加淡然,“傅家没有,是我。”
“你?”
穹姒视线落在闻渡身上,又不紧不慢的和皇帝对视,“陛下,为了你能延年益寿,多为大乾做贡献,闻渡之后也不能再朝你下跪了。”
“你威胁朕?”
皇帝手更攥紧了几分。
藏在殿内的暗卫蓄势待发,只等主人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擒住那女子!
穹姒感受到四面八方的杀意,面不改色。
慢悠悠的喝完茶,杯盖磕碎。
在所有人没来的及反应的瞬间,碎裂的杯盖碎片已经朝着四面八方飞去。
速度又快又狠,让人避之不及。
不过,没人受伤。
也没人成为漏网之鱼。
一个小警告。
“哎呀,陛下,手有些滑,弄碎了宫里的茶盏,你一定不会怪罪吧?”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计谋得逞小狐狸。
皇帝:“……”
活了三十几年,第一次被人这般威胁。
闻渡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
他不知道说什么。
当朝到底有谁可以见了皇帝不跪?
太后已故,应该无人了吧?
皇帝见小姑娘毫不畏惧自己的视线,咬了咬后槽牙,第一次没绷住情绪。
“傅流萤!”
“轰隆隆——”
皇帝:“……”
“民女在。”
皇帝:“……”
二人从皇宫出来时,闻永昌夫妇在皇宫门口等着了。
钱樾也来了。
见二人安然无恙,众人才松了口气。
姜秀婷上前仔细打量穹姒和闻渡,“都没事吧?”
二人摇头。
回到闻家的时候,几人听说穹姒成了大乾的国师后都目瞪口呆。
“国、国师?”
“那……萤儿,你还回桃溪镇吗?”
穹姒点头,“目前每年入京一次即可,其他时间还是以兰秀斋为主。”
皇帝封她为大乾国师的消息,明天应该就会昭告天下。
皇商的消息嘛,介于她现在年纪过小,等她的商业版图再扩张一些,再颁布圣旨。
不过私下签了契书,兰秀斋和皇家合作要改个名字,她给皇帝面子,让皇帝取的。
御风阁。
御风以驰,通达九州。
兰秀斋保留酒楼,其他相关店铺都更名为御风阁。
穹姒在京城留了两年。
傅正渊和方汀兰也在收到京城来信后来了京城。
穹姒偶尔进宫,除了和皇帝谈事外,也和皇后谈。
以皇后的名义在大乾开设女学。
皇帝对此也是支持的。
他本也觉得,女子更适合相夫教子。
但是两年相处下来,他见识到女子的另一种可能。
女子不止身居后宅,也并非女子不得干政。
皇后和穹姒相处不久后,偶尔和他提起是一些点子,他都觉得用于如今的大乾,甚好。
是的,穹姒。
大乾国的国师,叫穹姒。
全大乾都知道,有一位女国师。
但除了帝后和孙公公,几乎没人见过她的真容。
本来觉得国师大人不过是个摆设,但大乾遭遇灾害时,她都能精准规避。
她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偶尔出现都是围帽遮面。
其他时间她都在御风阁,偶尔在前台查个账。
闻渡忙碌中偶有闲暇就会来找她,每一次都会带不一样的小玩意过来。
这两年他身高蹿了许多,和穹姒站一起,已经比她高出一点点了。
回头补上。
这几天可能要断更
第545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四十五)
御风阁的扩张因为有皇家支持,比预想中更快。
有皇家背书,各地商路畅通无阻,驿站的通关文书盖着御印,商队走到哪里都畅行无碍。
从茶叶到丝绸,从瓷器到药材,御风阁的招牌挂遍了整个大乾。
她十六岁之前每年入京两次,处理一些国师府的琐碎杂事。
十六岁之后,就没再回京,一直在外。
皇帝有事就给她快马送来。
她走遍了所有能走的地方,看山川河流,也看市井民生。
明面行商,实际考察。
皇帝上位年份不久,京城都还没完全掌握,地方上更是。
她把看见的“民生”写成书册,送入御案。
她走的远,闻渡在朝堂上也没止步不前。
皇帝清理旧臣的手腕干净利落,一批批老臣被撤换,一批批年轻人被提拔。
闻渡是其中升得最快的。
他十八岁入内阁,二十岁成为最年轻的内阁大学士。
二十岁的闻渡,从前那股子少年气还在,却又多了几分沉和稳。
像一把好刃被磨出了锋芒,剑光压在了鞘里。
朝中同僚私下议论他,说这位年轻阁老不近女色,谁家的姑娘都入不了他的眼。
也有说他在等一个人。
至于是什么人,没人知道。
京城这些年变化极大。
御风阁成了全大乾最大的商号。
兰秀斋又背靠御风阁,分号也开了上百家。
变化最大的是,几年来,从京城设立的女学开始,全大乾各地州府,女学纷纷成立。
女学比传统学堂授课内容更多,不止是可以学习书本知识,还有各种技能教授。
纸张原来贵的普通人家根本买不起,但御风阁不知从何处得来,出售雪白的纸张,价格便宜,确保很多家境贫寒但有天分的学子都能上学。
无论是普通学员还是女学的束修,都压的很低。
朝中有人上书反对女学,说女子读书伤风败俗。
被闻渡当朝驳了回去。
他字字铿锵,引经据典,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她在全国奔波,他在朝堂舌战群儒。
同年腊月,国师回京了。
那天,她穿了一身黑色华服,整个人高挑纤细,气场逼人。
二十一岁的她,身高一米七七,长发利落挽起,发间插着一支牡丹骨簪。
依旧戴着黑色的帷帽,没人能看清她的模样。
国师骑着她标志性的毛驴到达宫门口时,守卫纷纷行礼放行。
穿过宫道,直接去到御书房。
孙有顺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见她过来,光滑的脸上快要笑出褶子来了。
“国师大人,您可算回来了,陛下和皇后娘娘等了您一整天了。”
穹姒点头,从驴背上取下两个大箱子后,推门进去。
孙有顺身边的小太监则牵着国师的毛驴去喂食了。
这是一只奇怪的驴。
它不爱吃料草,只喜欢人类吃的食物。
荤素不忌。
还有那个神秘的国师。
她比几年前长得更高了。
就是一直帷帽遮面,真好奇国师到底长得什么样子。
御书房内,皇帝坐在御案后,皇后坐在侧首的暖榻上。
几年过去,皇帝稳重许多,眼角的细纹添了几道。
皇后倒是没什么变化,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常服,见穹姒进来便笑了。
“可算回来了。”
皇后放下手里的茶盏,“你这一走就是五年,那些女学的山长们隔三差五往宫里递折子,都等着你拿主意呢。”
穹姒走上前去,在御案前站定,摘下帷帽,露出那张比起五年前更加惊艳的面容。
她没有行礼,微微颔首。
把大箱子拆开,把今年的账本放在案上,朝皇帝推了过去。
“陛下,这是今年御风阁所有分号的账目,利润比去年涨了三成。”
在皇帝看账本的时候,她视线又转向皇后。
“各地的女学都已在章程之内运营,学生人数比去年翻了一倍。”
皇帝翻开账本看了几页,微微颔首。
他合上账本,看向穹姒,沉吟了片刻才开口。
“你和子卿的提议朕想过了。朕想,就这几年,正式开放女子科考。”
穹姒抬眼看他,没有说话。
子卿是闻渡的字,傅正渊取的。
皇后闻言也坐直了身子。
“陛下,此事内阁那边可曾议过?”
“还未议。”
皇帝靠向椅背,“今日叫你来,也是想先听听你的意思。这几年来女学已经铺开了,第一批学子也该有个正名的机会。”
“甚好甚好,臣妾也不想让那些女子读了书却无路可走,白费了心血。”
穹姒点头,“好,需要我做什么?”
正说话间,御书房门被敲,孙有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陛下,闻大学士等几位大人都到了。”
皇帝扬起唇,“说曹操曹操到。让他们进来。”
闻渡在收到消息的时候,心跳就快的不正常。
他觉得她可能回来了。
可是没送回一封信,又怀疑自己想太多。
直到御书房门被推开,看到里面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他心底提起的那口气,才落下来。
姒姒,好久好久……不见。
等他们从御书房出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深夜了。
宫道上点着灯,夜风吹过来带着梅花的香气。
天空零星飘起雪花,又下雪了。
其他人都不知道,那一夜两天内,众内阁学士和帝后以及国师,在御书房说了什么,说了多少。
但从那天之后,大乾的天,又变了。
闻渡和穹姒并肩而走,他早就比她高了。
如今两人并肩,他依旧高出大半个头。
崽崽说,闻渡现在一米九三了。
两人在前面并肩,崽崽乖乖跟在他们身后。
“回傅家,还是国师府?”
时隔五年,他和她说了第一句他们之间的对话。
先前在御书房,说的都是国事。
穹姒微微思索,“国师府吧。”
“好,我也去。”
傅正渊夫妻住的傅家,他们知道穹姒的另一重身份,但外人不知道。
所以,兰秀斋的傅家和国师府,没人知道两家关系。
国师府离皇宫不远,但周围层层护卫,没有歹人敢近身。
就算几年未归,依旧被管家打理的井井有条。
夜已深了,但国师府依旧灯火通明。
管家知道国师这几日会回来,特意守在门口。
穹姒和闻渡到的时候,她迎上前,“国师大人,您回来了。”
随后看向闻渡,“闻大人。”
二人颔首,进入府内。
她的卧房内燃着炭火,室内很暖和。
穹姒和闻渡脱下斗篷,管家接过。
“国师大人,闻大人,后厨准备了吃食还在热着,要现在送过来吗?”
穹姒摆手,“不必,在宫里吃过了,都去休息吧,别来打扰。”
等管家关门出去,闻渡刚准备说什么,穹姒突然转身,攥着住他的衣领。
他虽不解,却还是顺着她的力道低头。
许是姒姒也想同他诉说思念。
毕竟,五年未见了。
但闻渡刚低头,她的唇便贴了上来。
温热的,带着一点清浅好闻的香气。
温柔,缱绻。
似在诉说多年的思念。
好像,比只说,要来的更热烈。
闻渡僵了一瞬,随即抬手搂住了她的腰,像反客为主。
穹姒突然松开他,他的唇朝她追逐过去,穹姒后仰推开。
闻渡睁开有些迷蒙的眼,眼中有疑惑,有控诉。
穹姒笑眼看他。
二十岁的闻渡已经长成了男人。
但他眉眼依旧精致,只是比起年少时,更添了些锐利和沉稳。
穹姒抬手抚上他的唇角,轻轻摩挲。
刚刚尝过了。
她知道他的滋味有多好。
“小阿渡,五年不见,想我没?”
闻渡喉结动了一下,轻轻含住她作乱的手指,眼睛视线一直在她身上,牢牢锁定。
穹姒被他有些涩情的举动惊了一下,眼中多了分欲色。
学坏了。
闻渡也怕自己的举动吓到她,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抓住她的手腕,怕她抽离。
轻轻吻了吻,松口。
声音低沉又喑哑,像在压抑着什么。
“想了。”
第546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四十六)
“小阿渡,长本事了。”
闻渡低头把自己的五指强硬塞进她的掌心,与她十指相扣。
转身,将她抵在门上。
另一只拦着她腰的手却又抵着门板,不让她真正的硌到。
抬起两人相扣的十指,轻轻亲吻她的手。
“不小了。”
他都长得比她高很多了。
“我还有更多本事,姒姒要不要试试?“
穹姒看着他的眼睛,他目光灼灼,虽然耳尖已然一片通红,却还是没移开视线。
穹姒借他的力踮起脚尖,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什么本事?”
两人距离极近,温热的呼吸都撒在对方脸上。
带着彼此清冽又浅淡的香气。
闻渡弯腰,攫取住她的唇。
舌尖扫过唇瓣,探入。
直到将人吻得呼吸乱了,他才推开,额头和她相抵。
“刚刚你教的本事。”
“国师大人,我学的快吗?”
“国师大人,再教教我,可好?”
穹姒又如他所愿。
又教他了。
闻渡显然十分好学。
两人从门口吻到床榻,险些失控。
但最终还是冷静下来了。
闻渡抱着她躺在床榻上平缓呼吸,以及自己某处的冲动。
还未成婚。
不可唐突。
穹姒衣衫有些凌乱,领口微敞,闻渡将它陇上。
“国师大人,我今年二十了。”
“嗯,然后呢?”
她也靠在他的胸口平复呼吸。
不止是他情动了。
她也是。
听着他强烈跳动的心跳,心里很安心。
“大乾男子二十而冠。”他轻轻梳理她散落的秀发,声音也轻轻的,是对心悦之人的呢喃耳语。
“冠礼之后,就可以娶妻了。”
穹姒仰头看他,他垂着眼,视线一直在她身上。
没忍住,够着头又在他唇角亲了口。
“所以呢?”
闻渡被她这一亲,险些又失控了。
压下眸中暗色,声音更哑了几分。
“所以,”闻渡喉结动了动,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转而低下头,如她方才一般,在她唇畔偷了个香,“今晚先收点利息。”
他说着,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她顺从的勾住他的脖子。
“闻子卿大学士。”
“嗯?”
“你学坏了。”
“跟国师大人学的。”
他俯身撑在她上方,空出一只手来。
一寸寸描过她的眉眼、鼻梁、嘴唇。
怎会有人生的这般好看。
每一处,都长在了他的心尖上。
“姒姒。”他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眷恋。
“你走这些年,我每天都会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我有分寸。”
“我知道。”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唇角,声音有些含糊,“但就是会担心。”
穹姒抬手捧住他的脸,“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真的吗?”
“真的。”
他起身去熄灭烛火,摸黑躺回榻上。
他在黑暗中弯起嘴角,一把将她捞到怀里。
把头埋进她的肩窝,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大狗。
“国师大人,今夜我不想走了。”
“好啊。”
穹姒摸摸狗头。
他们规规矩矩的合衣相拥而眠。
第二天醒时,天已经大亮。
穹姒手从身侧抹去,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翻身坐起,听见外间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粥温着,等姒姒醒了再端过来。还有那碟桃花酥,等会一起送过来。”
“是,闻大人。”
穹姒披了外衣走出去。
闻渡正站在桌边,背对着她,和管家仔细交代。
他今日没穿朝服,换了件月白色的长衫。
是她新给他准备的衣服,御风阁的成衣。
腰间的玉扣正是她当年送他的那一枚。
他听见动静转过身来,和管家摆了下手,朝她快步走过去。
“醒了?先去洗漱,厨房一会送粥过来。”
穹姒依言去洗漱。
闻渡等管家送来吃食,贴心的盛好两碗粥。
穹姒走过去桌边坐下。
嗯,良家夫男。
贤夫良父。
吃完早饭,穹姒穿了一身黑衣,拿了帷帽就准备去女学。
几年没回京城,各地女学的山长们都递了折子等她拿主意。
闻渡本来要跟着,却被穹姒拦了。
“内阁今日不是有早议?”
“可以告假。”
“你去忙你的,我忙完了去找你。”穹姒伸手给他理了理衣领,“晚上来国师府用膳。”
闻渡这才作罢。
临走前又折回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那你早点来。”
穹姒目送他出了门,低头浅笑。
小粘人精。
崽崽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院溜达过来,在她脚边蹭了蹭。
小崽子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吁——啊~”
穹姒低头看它:“你又在阴阳怪气什么?”
“吁——啊!”
崽说!你俩昨晚动静不小嗷!
穹姒拍了一下她的大脑袋:“闭嘴。”
京城的女学设在城东,占地颇广,前院是讲堂,后院是山长和女先生的居所。
穹姒到的时候,山长李长乐正站在院中指挥杂役搬书册,见她进来连忙迎上来。
“国师大人。”
穹姒依旧戴着帷帽,摆摆手。
“不必多礼,我今日就是来看看。”
她随着李山长在院中走了一圈,看了课表,又看了学生的习作和考卷。
几年过去,女学已经有了完备的课程体系,除了常规的经义识字,还开设了算学、商学、医理等实用科目。
“去年有十七个学生从州府的书院考入了京城,李山长说起这些时,语气难掩自豪,“今年只怕更多。”
穹姒颔首:“束修方面可有困难?”
”御风阁每年拨的款项够用,贫寒学子还有额外的补贴。只是……”李山长顿了顿,面露为难。
“何事?”
“今年开春后,有些学子的家里来闹过,说不让女儿继续读了。”
“为什么?”
“说女儿读了书就不安分了,不肯早早嫁人,在家里闹着要出来做事。”
穹姒没立刻接话,在廊下沉默着站了片刻。
哪怕努力在宣扬,很多女子都在觉醒。
可还是有无数家庭觉得女子读书无用。
不过,前两日在御书房起草的议案,很快就会推翻这些认知。
“山长,大乾的天,很快就会变了,至多再过三年。”
李山长怀疑自己听错了。
国师大人这话,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另外,面对眼下情况,这是皇后娘娘新拟的新规。”
说完,她给李山长递过去一道皇后的懿旨。
大致内容是,学生满十六岁后若有自己的意愿要外出做工,女学可以出具文书,说明她已修完课业,知书达理,品行端正。
若有商户愿意聘用,御风阁可以担保。
李山长眼睛一亮:“皇后娘娘大义!这法子好!有了御风阁的担保,那些商户也不必怕招惹是非了。”
特别是那些想要自家女儿回去的人,得知皇后娘娘下了懿旨,女儿不嫁人也能为家里赚取银钱,改善生活。
就算再不愿,也可以忍忍,等到年满十六。
穹姒又从袖中取出一纸文书,“这是今年新增的课目,你且看看。若觉得可行,在各州府女学中推行。”
李山长接过去展开看了几行,手都有些抖:“这……这是医理和律法?”
“女子也可以做大夫,也可以做讼师。”穹姒看着她,“我刚说了,大乾的天,要变了。”
路要一步一步走,但总要有人先迈出那一步。
从女学出来时,天色已经近午。
穹姒没回国师府,拐了两条路后,摘去帷帽去了御风阁。
御风阁的掌柜见她来了,连忙从柜台后出来,躬着身把她引到二楼雅间。
“东家,这是上月各州府分号送来的账册,您请过目。”
穹姒接过来翻了几页,又问了几个关键数据,掌柜一一答了,条理清晰。
她点了点头,合上账册:“做得不错。年后开春,东南六州的分号要再开十家,章程我明日让人送来。”
掌柜连忙应下,又犹豫着开口:“东家,前几日谢编修来了两次,问您在不在。”
“他来做什么?”
“不知,他没说。”
穹姒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以后都不用管他。来了消费就正常迎客,找人就把他送出去。”
“是。”
ps:今天来住院了,有点严重。
各种片子都拍了,滞留针还打在了我的右手。
说是不影响正常活动。
但我随便动了一下他的那个膜贴已经松了,再回血。
补上啦,但是医生又吓我,说明天让我做好心理准备,很严重。
希望明天不是太惊吓吧~
第547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四十七)
从御风阁出来,穹姒沿着长街慢悠悠地走。
崽崽跟在她身边,时不时接受穹姒塞它嘴边的投喂。
她这些年布局的东西,如今都渐渐落了地。
商路打通了,女学铺开了,御风阁和兰秀斋她都没落下,几乎开遍了大乾的各地。
好像,可以休息了。
好好陪陪他。
不过,还得再等一等。
等到女子彻底参加科考,有了先驱者。
其他女子可以做大夫、做讼师、做掌柜。
可以做一朵花,一棵树。
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任何。
朝堂上也会开设女官,男女平等。
她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傅流!”
聒噪!
穹姒步子没停,翻身上驴,“崽崽,走。”
“吁——啊!”
得令!
冲鸭!!!
崽崽撒腿没,它的速度哪怕是骑得骏马都不一定能追上,更别说谢清珩只有两条腿。
“吁——啊!”
烦死头驴!
几年不见,谢清珩怎么更不要脸了!
离开谢清珩的视线,穹姒戴上帷帽,让崽崽先走了,她慢悠悠的晃回国师府。
可越不想看见什么,越来什么。
她拐了两条街,被谢清珩截住。
他恭敬行礼,彬彬有礼:“国师大人。”
看起来十分沉稳,与刚刚追着崽崽跑的样子两模两样。
眉目间仍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清高。
他站在那里,姿态恭敬,但眼底的神情并不平静。
“谢编修有事?”
谢清珩抿唇,又朝她行了一礼,知道自己言行会唐突,可还是选择问出口。
“下官听闻国师大人与御风阁交好,不知……可否代为引见?”
“谁?”
“御风阁的东家。”
穹姒透过帷帽的纱帘看着他,没接话。
谢清珩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又补了一句:“下官与御风阁东家幼时相识,多年未见,只是想叙叙旧。”
“有什么可见的?无缘之人,此生不必再见。”
说完,不再理会谢清珩惊讶的神色,转身离开了。
谢清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攥了攥袖中的手。
怎么和,刚刚傅流萤的背影有些像?
不会的。
傅流萤现在是皇商。
这位,是深不可测的国师大人。
最终他还是没有追上去。
他回到翰林院时,同僚们正在议论些什么。
听清内容时,他只觉得荒谬。
“……听说陛下已经在拟旨了,女子科考,明年开始试行,和科考学子用同一批卷子,如果成绩可人,后年就参加春闱。”
“真的假的?女学的那些姑娘也能参加科考了?”
“户部那边已经在算名额了,先试行三年。”
“陛下他……区区女子,怎可同我等平起平坐?”
“不可胡言!陛下怎是我等可以妄议的!”
谢清珩坐在自己的案前,翻开一本折子,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女子科考。
会是傅流萤吗?
还是那位国师大人?
当初在桃花村,她说的话言犹在耳。
若这群人说的是真的,那她真的做到了。
无论提议的那个人是不是她。
这些年来,女子的地位水涨船高。
虽然还有一些守旧派,但更多的人都已经开始接受,女子也能顶起半边天。
又想起今天看到的两道身影。
都身穿黑色长裙。
一人只看到个背影,翻身上驴扬长而去。
一人只身一人,头戴帷帽,根本看不清她的样貌。
她们,真的不是同一人吗?
同样的身形纤细高挑。
这个念头出来,谢清珩有些压不住心底的念头了。
皇帝圣旨下达后,大乾的天真就变了。
很多家中只有女儿的,也纷纷将女孩们送去女学。
在第一年试学考试时,女学的学生就以惊人的数量入围。
明明她们学习时间并没有那些男子久。
世人看到了身为女子的爆发力,三年的时间,京中一些官员已有女子。
女学也正式改名为书院。
男女皆可凭成绩入学。
京城里多了许多穿官服的女子,她们走在宫道上、坐在衙门里、站在朝堂上。
让花成花,让树成树。
她们在自己心中种下种子,总有一日,会成为参天大树。
穹姒偶尔上朝时,依旧戴着帷帽。
满朝文武只知道国师是个女子,却极少有人见过她的真容。
直到有一次,她和闻渡从一辆马车上下来,一同入宫。
那日,闻渡在马车上同她胡闹许久,下车时忘记戴上帷帽。
满朝文武震惊。
国师大人,竟是天下第一皇商傅流萤?
最震惊的还是谢清珩。
但又有一种,理应如此的荒谬感。
三年时间,他无数次猜测她们二人是同一人。
又无数次推翻自己的猜测。
如今,结果证实,他的猜测并没有错。
傅流萤和穹姒,真的是同一个人。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做到了她当初说的一切。
只有自己,一直原地踏步。
明明他曾经也是新科探花郎。
明明他,本该有光明坦途的未来。
可这么多年,他依旧只是翰林院的编修。
而她,早已站在高堂之上。
并不是一人之下。
虽然这话很大不韪,可她,像是站在那位之上。
见天子,从不跪拜。
天子对她,毕恭毕敬。
如果,当初年幼的自己,未曾冲动退婚。
如今,站在她身侧之人,是不是就该是自己?
可是,他再也近不了她的身。
无论是傅家,还是国师府。
这一年春闱,男女学子皆很多。
最后的殿试,结果更是出人意料。
一甲三人,全是女子。
有人不甘,有人质疑。
但皇帝将一甲三人的答卷公布天下。
有学识之人都可知道,那些答卷,到底有多完美。
此举,堵住了天下悠悠众口。
这一年,诞生了大乾国的第一位女状元。
这一年,皇帝下的圣旨。
内阁大学士闻渡正式成为内阁首辅。
这一年,闻渡23岁。
也是这一年,中秋佳节。
皇帝给首辅大人和国师大人赐婚。
此举,又是天下哗然。
但是,闻傅两家,几年前便已定亲。
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他们都准备好了。
圣旨一下,确定了婚期。
在明年开春。
闻傅两家忙碌起来。
虽然早已准备,但日子近了,发现还是有很多细节可以补充。
谁都不想留下遗憾。
钱樾也入京了。
当年,他和穹姒一起离开的京城。
他也学她的样子,去游历天下。
他的眼光见识也更加开阔,年少的春心萌动,如今回想,幸而未曾出口。
他如今已经成了钱家的掌事人,如意楼和兰秀斋的合作一直没断过。
包括和御风阁,也有合作。
婚礼当日,他备了厚礼,携家眷一同出现在国师府。
多年未见,还不知她长成了何等模样。
年少便已惊艳绝伦,如今……
国师府挂了满院的红绸和双囍,一片喜气洋洋。
傅正渊夫妇热情迎宾,看到钱樾和他身边的小娘子,二人笑着打趣早生贵子。
钱樾身边的小娘子笑着应了。
她长得娇俏动人,性格却十分爽朗。
钱樾看向她时,眼中是藏不住的爱意。
是的,人总会遇到属于自己的命定之人。
那位,太过耀眼,太过强大。
他和她,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该有所奢望。
所幸,也未曾敢真的奢望。
牵住小娘子的手,同她十指相扣,和傅正渊见礼。
“那就多谢傅叔吉言了!”
闻渡看着这个比自己年长几岁的男人,点了点头:我会的。
这一天,天朗气晴,万里无云。
是个百年难遇的黄道吉日。
穹姒身穿嫁衣,并未戴盖头。
镜中人人皆可得见,传闻中仙人模样的国师大人。
她穿的喜服是御风阁的样式,不同之处在于,喜服上的绣花,都来自当朝的首辅大人。
闻渡绣了整整三年。
每日忙碌完公务,便马不停蹄回去赶进度
嫁衣的外袍用金线绣着凤凰牡丹纹样,层层叠叠的裙摆铺满了整张榻。
方汀兰给她梳头时又红了眼眶。
身边的好友打趣她,“大喜的日子哭什么,等会新娘子被你惹哭了妆花了多可惜。”
方汀兰吸了吸鼻子,把眼泪忍回去,继续给穹姒挽发。
穹姒坐在镜前,看着镜中自己。
或许是这辈子,她从小就在这里长大。
这副身体的容貌,到此时,与她的本来样子像了八九成。
恍惚间,像是真正的自己,要嫁给闻沧。
第548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四十八)
微微垂眼,敛下情绪。
快了。
很快了。
新娘从闺房出来的时候,在国师府的众人皆惊。
早已知道国师大人美的如同仙人,未曾想,身穿婚服的她,更是美得张扬。
崽崽不知什么时候蹭到她的身边,小崽子胸口带着大红花,额头还被贴了个红彤彤的囍字。
身上的背的舒适马鞍,仰头长啸:吁——啊~
本崽崽是姒姒的陪嫁嗷嗷嗷!
穹姒摸摸小驴头。
嗯,陪嫁。
下午吉时到的时候,国师府门外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闻渡穿着一身大红喜服坐在马上,身后跟着长长的迎亲队伍,锣鼓喧天,喜气洋洋。
他看到穹姒被搀扶着出来时,翻身下马的动作差点踉跄了一下。
真好。
她穿上了自己亲手为她绣制的嫁衣。
早就知道她美。
今日,更是美得他怀疑自己在做梦。
四岁初相识。
他就想拐回家的人。
如今,要成为他的娘子了。
他走过去,伸手接过她,指尖微微发颤。
“姒姒。”
“嗯。”
他握紧了她的手,“我们回家。”
“好呀。”
迎亲队伍从国师府出发,一路往首辅府而去。
闻渡坐在高头大马上,穹姒坐在崽崽身上。
二人同行,身后是迎亲的队伍,还有送亲的队伍。
十里红妆,浩浩荡荡。
街道两旁挤满了人,有百姓也有官员,纷纷探着头张望。
想再多看看国师大人和首辅大人的盛世美颜。
见到的时候,几乎都是震惊。
原以为仙人模样是夸张。
未想过,真有这般人。
还是两人。
这世上怕是除了他们彼此,在无人能与他们相配了。
皇帝想让两人多溜溜,让大乾皇城的子民都可以看见二人容颜。
闻渡也正有此意,便应了。
想让天下人都知道、都看见。
他的娘子,是何等惊才绝艳之辈。
队伍从国师府出发,绕皇城一圈,回首辅府。
计划的时间,是黄昏时到首辅府。
队伍行到半途时,变故陡生。
一个穿着青袍的身影忽然从人群中冲出,直奔前方骑着毛驴的穹姒而去。
那人面色潮红,目光灼灼。
“傅流萤!你不能嫁他!”
是谢清珩。
围观的百姓发出一片惊呼,迎亲队伍里的护卫立刻上前拦阻,但谢清珩像疯了一样推开他们,直冲到穹姒面前。
“傅流萤!”他伸手想去拉她下驴,“你下来!我有话与你说!”
穹姒勒紧缰绳,崽崽腾空跃起,前腿踹在谢清珩胸口。
谢清珩被崽崽踹飞倒地,喉头一阵腥甜,吐出一口血水。
他目光阴毒的盯着崽崽。
又是这头该死的驴!
这么多年了,它怎么还不死!
当年将他踹进护城河。
如今……!
崽崽前腿落地,穹姒夹了一下驴背,小崽子趾高气扬走到谢清珩面前。
穹姒居高临下看着他,她一身华丽的大红嫁衣,坐在毛驴身上。
下午的日头早已西斜,阳光穿过她,洒下来。
她整个人被笼罩在光晕里。
像在发光。
美得像是九天神女降下凡尘。
谢清珩捂住胸口,挣扎着想站起身。
想要看清她的模样。
“谢清珩。”
神女高高在上,声音奇异的压过所有嘈杂,传到他耳中。
却冷的像是淬了冰。
谢清珩被她看得一窒,却坚挺的站了起来,直直回视她的目光。
他不甘心。
那个刚到桃花村,天天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怎么就和他疏远至此了?
她本该是自己的。
凭什么成了别人的新娘?
她不该嫁给别人!
“流萤,”他软和声音,不顾一切的开口,“你跟我走,我们回到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时光,可好?”
闻渡腿夹马腹,蹙眉上前。
“谢清珩,你当我是死的吗?”
年轻的首辅大人声音很沉,仿佛下一秒就要大开杀戒。
穹姒见小醋精生气了,抬手牵住他的手,冷笑看着谢清珩。
怪她。
这些年一直忙于其他。
从未真正处理掉这段关系。
也是因为谢清珩没找到她纠缠她,所以这个人除了回京偶然遇见,其他时候都被她抛在脑后了。
崽崽也没怎么提起他。
偶尔的纠缠,他都得到了报应。
她以为,他会收敛。
原来还是把他想的简单了。
“谢清珩,你还记得你曾对我说过什么吗?”
“我……”
他说过什么?
年少的他,说强扭的瓜不甜,不愿被儿女私情牵绊。
是他说的要退亲,谢傅两家再无关系。
他还说,她只是女子,能懂什么。
谢清珩的脸刷的苍白:“那是我年少无知,我后来后悔了!”
“后悔?你以为你是谁?你后悔了就要给你重头来过的机会吗?”
闻渡闻言,刚想紧紧回握她的手。
她却突然松开手,双手收紧缰绳。
“崽崽,踹。”
“吁——啊!”
“啊!!!”
电光火石间,谢清珩再次被崽崽前腿踹飞出去。
他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快碎了。
一头驴,怎么能把人踹的这么疼?
他哇的一声,又吐出一大口鲜血。
似乎有些碎末。
穹姒骑驴回到闻渡身边,重新和他携手。
“今日我与首辅大人大婚,感谢翰林院谢清珩谢编修送来的新婚贺礼。”
众人一头雾水时,她继续补充:“今后日子,红红火火,再无奸佞小人。”
“走吧。”
她声音放柔,和闻渡继续游街回去首辅府。
闻渡紧紧牵住她的手,不再给地上的谢清珩一个眼神。
锣鼓乐队重新敲响,队伍再次前进。
除了少数吃瓜群众对着谢清珩指指点点,其他的都跟着队伍往前走。
想多看一看那对神仙璧人的容颜。
闻渡嘴角再也压不住,肆意放开笑容。
他的,娘子。
真真厉害。
花轿到首辅府门口时,太阳刚好落山。
踏着夕阳的余晖,闻渡翻身下马。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抱着穹姒进入府内。
府内也是一片喜气洋洋,闻家父母早已翘首以盼。
穹姒怀里抱着红绸,任由他抱着自己进门。
皇帝和皇后亲自来观礼,位于高堂之上。
但碍于穹姒的特殊,拜天地的流程只是微微颔首。
夫妻对拜时,才真正弯身下去。
两人额头几乎相碰。
“送入洞房——”
喜娘拖着长音喊了一声,宾客们纷纷笑起来,起哄声此起彼伏。
新人被簇拥着送进新房,闻家夫妻把闹囍的人拦在喜堂。
穹姒则被方汀兰和姜秀婷陪着留在了喜堂里。
宴席摆了几十桌,觥筹交错,喧闹声一直持续到深夜。
但屋内的新人丝毫不受影响。
红烛高燃,满室暖光。
两人都未饮酒,彼此目光澄澈。
闻渡拿起两杯合卺酒,递给穹姒一杯。
“姒姒。”
穹姒接过。
他却没了下一步动作,视线牢牢钉在她的身上。
“看什么?”
闻渡被拉回思绪,情意绵绵的同她喝了合卺酒。
放回酒杯,他跪在她身前,以下位者的姿态仰头看她。
“看我的国师大人。”
“还没看够?”
“一辈子都看不够。”
穹姒伸手揉了揉他的发:“喝醉了?”
“没有。”他抓住她的手贴在脸上,“才一杯。就是……高兴。”
穹姒低头和他对视,男人眼里没有丝毫醉意,只有痴迷。
“闻渡。”
“嗯,我在。”
“起来。”她拽了拽他,“地上凉。”
闻渡没动,反而凑近了些,把下巴搁在她的膝头,仰头看她。
这个视角看下去,他毫无攻击性。
像一只乖巧的小狗。
和主人讨乖。
“怎么了?”
他胆子在她纵容的目光中逐渐变大,轻轻撩起她嫁衣的裙摆。
她的皮肤白的晃眼。
他手搭在她白皙细腻的膝盖上,细细摩挲,微微向上。
又把下巴搁上去,零距离贴在她的膝头,又用下巴蹭蹭她。
继续用无辜小狗眼看人。
“国师大人。”
声音低哑魅惑,故意勾人。
“嗯?”
他低头轻嗅,“今日沐浴,用的什么香?”
“你猜。”
他再次蹭蹭,唇瓣贴着她的腿。
“兰花,茉莉,还有栀子的味道。”
“浓淡相宜。”
小狗抬眼,“我猜的对吗?”
穹姒抬手抬起他的下巴,弯身贴近他,“不对。”
第549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四十九)
他下巴继续蹭蹭她的手,自己的手也不太安分。
“那是什么?”
穹姒手抚上他的脸颊,他立刻贴上去,继续蹭她的掌心。
穹姒失笑,“首辅大人,怎么这么像小狗?”
“只做国师大人的小狗。”
穹姒手顺着他的脸颊向下,拂过喉结。
小狗顺从抬头,眼神迷离,却又勾人的看着她。
她手继续向下,衣领大敞。
闻渡呼吸加重,胸膛起伏弧度变得剧烈。
她的手,抵达他的胸膛。
闻渡突然抓住她作乱的手,起身,将她压在身下。
两人贴的极近,呼吸相融。
“国师大人,你知道我对你没什么自控力的。”
穹姒肆无忌惮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嗯,忍了四年,首辅大人自制力还是不错的。”
闻渡不再克制,唇舌朝她敷上去。
狂野的吻后,是温柔缱绻的吻。
穹姒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回应他。
任他胡作非为。
嫁衣的系带解开,层层叠叠的裙摆铺满了床榻。
红烛摇曳,光影晃动。
她仰躺在锦绣堆里,散开的黑发铺了满枕。
“姒姒,这一天,我等了二十年。”
从四岁。
到二十四岁。
虽然四岁的闻渡还不懂什么是情爱。
可二十四岁的闻渡,回想起初见她的那一眼,便知晓了。
那是,一见钟情。
新房的灯燃了一整夜。
烛泪滴落在烛台上,凝成厚厚的一层红。
婚后的日子闻渡十分享受。
穹姒不用每日去上朝,他还要。
没有早早出门,又早早等着下朝回来。
新婚小夫妻你侬我侬,每日腻腻歪歪。
闻渡没事就和穹姒关房间里,做点羞羞事。
他很喜欢在事前身为下位者,仰望她。
情到浓时,不受控制。
她也纵容他。
崽崽每天吃的肚子滚圆。
他在新婚当天连踢两次谢清珩,闻渡就差把它供起来了。
除了吐槽它爱吃,却还是让首辅府的人每天给它喂一些好吃的。
崽崽每天在后院自由溜达,俨然成为首辅府的吉祥物。
偶尔还能自己出府溜达,到了饭点自己回来。
通人性到离谱。
京中开始时兴养驴了。
国师大人的驴,其他人也想拥有。
同年入夏,吏部的一纸调令送到了翰林院。
谢清珩被外放为南安县令,即刻赴任,不得拖延。
谁都知道,国师大人和首辅大人是皇帝陛下的心腹,都在猜测,谢编修大闹婚礼那一出会有什么惩罚。
没想到惩罚来了。
南安在大乾最南端的边陲,山高路远,瘴气横生。
谢清珩接到调令时,坐在案前沉默了整整一个下午。
临行前,他天没亮就去首辅府外站了许久。
最终还是没让门房通报。
踏着正午的阳光,离开了京城。
一匹马,两个随从。
谢清珩走后不久,京城又出了另一桩事。
昭和公主的驸马被人检举,贩卖私盐、私通敌国,证据确凿。
皇帝震怒,下旨彻查,一连数日,大理寺的折子堆满了御案。
昭和公主夜倾俪的生母是皇帝曾经的白月光。
所以皇帝很疼她。
但她八岁那年生母病逝,皇后怀孕的时候她被人教唆,差点害得皇后一尸两命。
皇帝当时要管教她,她依旧一意孤行。
此后,皇帝就不怎么管她了。
基本上放养,依旧有公主的封位和殊荣,只是皇帝召见的次数少了。
后来她渐渐长大,到了适婚年纪。
选了新科状元做自己的驸马。
皇帝觉得,当年的状元也是可造之材,也可培养。
但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夜倾俪也没少在背后推波助澜。
皇帝直接下旨将驸马流放三千里。
公主保留位份,前往封地。
她没和驸马同行,自己想着,哪怕到了封地,她依旧是大乾的公主。
她依旧有大批的随从和轿撵,哪怕被送往封地,也不是常人队伍可比。
走了数十日,到达一处边陲小城,遇上了一个她没想过的人。
谢清珩。
年少时,她常去国子学找谢清珩作陪玩耍,后来他科考殿试成为探花,开始忙于翰林院编修工作,她找了几次被拒,便没再找他了。
说到底,她是公主,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那年,她本来是先看上闻渡的。
但打马游街那日,闻渡接了个漂亮姑娘的绣球,她身为大乾的公主,自然不会去做那种掉价之事,和一个市井女子抢男人。
她要嫁,便嫁大乾的好儿郎。
也要嫁个状元郎。
她物色许久,终于选到一位容貌才情都出众的状元郎。
但人心易变。
新婚之时也曾甜蜜,后来便相敬如宾。
她觉得没意思了。
总是缺点味道。
驸马也开始背着她养外室,她睁只眼闭只眼。
好像,也没那么在乎。
但她天性要强,也不甘示弱。
她也开始养面首。
两人在驿馆门槛处同时停下脚步,四目相对。
夜倾俪突然脑袋一痛,一些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
仿佛只是片刻,她又恢复了原样。
“呵,谢清珩。”
“公主殿下。”谢清珩同她见礼。
夜倾俪看他的视线如同淬了毒。
那些陌生的记忆里,最后一幕是谢清珩在傅流萤的墓碑前吃下那块带毒桂花糕的场景。
她没回话,抬手做出暗号,跟着的暗卫一涌而出,包围住了谢清珩等人。
谢清珩心中警铃大作,正欲撤退,暗卫的飞刀就朝他迎面射来。
公主的动作,是要他们杀人。
谢清珩躲避不及,飞刀刺穿胸口。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夜倾俪,不明白公主为何要冲动的取他性命。
意识逐渐模糊,他身形踉跄倒下。
“为、什么?”
夜倾俪没有回答他。
也不会回答他。
她觉得那些莫名的记忆可笑,却又觉得,那或许是上辈子。
自己眼瞎的上辈子。
她身为公主,本该高贵。
怎会去和别人抢男人?
还是一个立场如此不坚定的男人。
她转身离开,不想在此留宿。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谢清珩好像也想起了那些“上辈子”。
临死前,他说。
若能重来,他一定不会辜负她。
可他,做了什么?
更早的退婚,更早的将她推离自己的世界。
“流、萤……”
“编修大人!”随从呼唤他。
声音越来越远。
他再也不能回应了。
原来,哪怕重来一次。
他也,永永远远,失去了他的小流萤。
谢编修身死在赴任半路上的消息传回京城时,已经过了十天。
皇帝看着折子,沉默了许久。
谢清珩也是个人才。
只是心思不在家国之上。
他总有一些小心思。
所以这么多年,他没给他升官。
本想再考验看看,没想到在那两位大婚当日,他竟做出那等错事。
罢了。
命中该有此一劫。
国师说了,此人短命之相。
嗯。
又应验了一件。
在过几日便去问问,大乾的版图,可否再次扩张。
大乾,已经安安稳稳很多、很多年了。
“陛下。”皇后端了安神茶进来。
这些年来,大乾帝后和睦,后宫佳丽也都安分,举国上下国泰民安。
或许,不扩张也好。
百姓不必流离失所。
如今的大乾,也很好。
他这个皇帝,当的不算太糟糕。
第550章 富甲天下小青梅vs一品首辅小竹马(五十)
【闻渡视角】
四岁那年,那天他又迟到了。
像往常一样,飞跑到书院。
脑瓜子里已经在想,陈夫子今日又会怎么惩罚他。
站角落,还是抄书,或是围着书院跑几圈?
越想越觉得,此生无望。
还读什么书,读书好没意思。
但是当他进入学堂的时候,差点被自己绊倒。
一只小手稳稳拉住了他的胳膊。
他抬头,看见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长得像是画本子里的小仙童。
小姑娘眼睛弯成月牙,声音又软又亮:“你没事吧?”
他想说没事,想说谢谢。
可她太漂亮了。
他突然就结巴了。
夫子拿着戒尺冲出来,他下意识拉住她的手就跑。
跑出去几步他才反应过来,他拉着一个陌生小姑娘的手,跑得飞快。
她的手软软的,小小的。
攥在他掌心里,像是攥住了一整个春天。
后来,她成了他的同窗,坐在他旁边。
她说,她叫傅流萤。
流萤漫天的流萤。
他想把她,拐回家做妹妹。
当天回家就和她的阿娘说了这件事,结果阿娘抄了藤条追了他大半天。
阿娘说,妹妹?
怎么不说拐回家做媳妇儿呢!
对哦,媳妇儿可以一辈子的。
他又被他阿爹阿娘拎起来揍了一顿,屁股开了花。
趴在床上的时候他还在想,这有什么错?
但是小小少年郎,把自己心中的渴望压在了心底。
后来他才得知,她当时出现在书院,是找新转学来的谢清珩。
又从傅夫子口中得知,谢清珩是她曾经娃娃亲的未婚夫。
还是谢清珩主动和她退亲。
他产生了胜负欲。
凭什么他可以随意践踏她的心意?
他不是自视清高吗,那他也要努力,把他的自命不凡压在身下。
可他又发现,她……好强。
有时候在课堂论学,夫子们都不是她的对手。
去州府考试前,他用自己的积蓄买了一支桃花银簪。
那支簪子花了他七两银子。
买的偏大一些,私心希望,以后她长大了,还可以用。
那天他跟着他爹离开桃花村,一步三回头。
她站在傅家门口,冲他摆了摆手。
他攥紧手腕上那条龙鳞手绳,心里想着,他一定会考上的。
然后回来娶她。
从州府考上后一路入京,抵达京城还不能考试,阿爹租了个小院子,供他有地方学习。
给他交了高昂的束修,让他在进化成在京城的书院学习,突击童子科殿试。
日子很难熬。
每日起早贪黑。
书院里几乎都是年纪相仿的学子,大家都在为了童子科的殿试做准备。
谢清珩也在。
他的目标,也从压过谢清珩一头,早就变成了站在高处,与她殊途同归。
她有学识,却因前朝没有女子科考的先例,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他也想竭尽自己所能,也在她前进的的道路上,与她并肩。
殿试顺利,他成功进入国子学,还被赐封了一处府邸。
虽然不大,但阿爹一人也够住了。
不用再为了他的束修和吃住发愁。
当今皇帝特许,三年后他们可以参加春闱。
考状元。
最开始他没有那么大的奢望。
但随着日复一日的进学,谢清珩依旧看不起女子,看不起她。
他想站在更高处,告诉他,告诉天下人。
女子,也可以很强大。
他想同她一样,替所有世间女子,争一个公平。
每到力竭学不进去时,他就想她。
很想很想。
想她曾经是个小团子在自己身边的样子。
想她几年不见,如今又长成了何等模样。
想她……
是否也想自己。
终于,苦尽甘来。
他刻苦研学,成了那年春闱的状元郎。
打马游街那天,他坐高头大马上,状元红袍刺得人眼睛发亮。
心中还有遗憾。
她不在。
不能看到自己今日的模样。
两旁楼上姑娘们扔下来的帕子香囊像雨点一样砸过来,他躲得游刃有余。
同窗好友陆景明在身后躲得狼狈。
突然一个绣球从一家临街酒楼的二楼朝他飞来。
他抬头,想躲开。
却看见了,朝思暮想的她。
即便多年不见,他依旧一眼就能认出她。
她穿着一身火红的纱裙,坐在窗台上……
更像九天神只下凡了。
他伸手稳稳接住了那个绣球。
嗯。
她抛给他的。
两家早已交换庚帖,只是她一直觉得时间未到。
他早早准备了聘礼。
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天,他故意没让她戴帷帽。
想和她光明出现在人前。
她纵着自己胡作非为。
神秘多年的国师大人,露脸了。
皇帝赐婚,他得偿所愿。
只是新婚当天,还是有不长眼的人。
如果不是崽崽出腿快,他那天可能会失控。
杀了谢清珩。
如果不是她紧紧握住他的手。
他可能,真就杀了那个人。
他们一起多年,却从未越过最后一步。
新婚夜,他故意引诱她。
终于,合二为一。
他从梦里醒过来,身边是她熟睡的侧脸。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她散开的黑发上。
他看了她很久很久,伸手轻轻把她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四岁不知何为情爱的闻渡,就想着拐人。
二十四岁的闻渡,终于把人拐回家。
成了他的娘子。
唯一的娘子。
她是傅流萤。
也是穹姒。
她是御风阁的东家。
也是大乾的国师大人。
更是,属于他的国师大人。
怀中温软朝他贴过来,声音软绵,“怎么醒了?”
他吻了吻她的额角。
“国师大人。”
女人肩头脖颈还有他留下的作案痕迹。
在他怀里蹭了蹭。
声音又软又慵懒。
“怎么了,首辅大人。”
他再次在她肩头印下一串点点红梅。
“再来一次。”
“嗯?”
“嗯。”
长夜漫漫。
余生漫漫。
今生,来世。
都是她。
只是她。
ps:这个位面意外超级多。
我从一开始信誓旦旦每日两更开始,到后来一下子被腰痛拎翻了,只能挣扎着一更。
无数次想放弃断更一段时间,但我知道自己的德行。
断更很可能成为无限期。
少写一点也行,不想断了。
我很喜欢这个位面。
也是目前为止,青梅竹马,携手并进的故事。
虽然很多视角都在姒姒这边,她游刃有余。
可闻渡也在努力,他从最开始有些天赋,不想学习。
到后来发现,天赋不等于神童。
他的目标从最开始只是考上童子科,到后来想入京。
进了国子学后,有很多优秀又有天分的学子,他最开始也没奢望状元之位。
是收到姒姒的来信,谢清珩的挑衅。
少年心中的目标一天天壮大。
他们多年不见,都在携手并进。
后来闻渡在姒姒面前总是下位者的姿态,除了真的愿意对她臣服外,也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后来的失控,也是情难自禁。
总之!
我很喜欢这个位面,嘻嘻~
下个位面,姒姒解锁新身份,现代服装设计师。
和男主的身份我再纠结一下。
有点想写伪骨科。
养兄妹。
第551章 疯批偏执继兄vs天才设计师继妹(一)
“时小姐,你的房间在楼上,先生今晚不回来。”
耳边传来一记男声,穹姒抬眼看去,是个中年管家模样的男人。
再次低头,她手里拿着行李箱,行李箱非常精致,周边几乎都是蕾丝花边,层层叠叠,很华丽。
身上穿着一套精致又好看的复古风古董娃娃裙。
脑袋还有些重量。
手上也戴着精致漂亮的蕾丝手套。
脚上是一双很高的高跟鞋,鞋子上还有漂亮的蕾丝花装饰,绑带一层层缠绕在小腿上……
“时小姐?”
“嗯。”
穹姒抬头。
管家朝她礼貌微笑,往前引路。
“老爷子和先生交代过了,您不用太拘谨。”
“嗯。”
管家见她话不多,文文静静的样子,又笑了笑,不再多言。
“崽崽。”
“我在哦姒姒~”
崽崽在识海空间打了个滚,又伸了个懒腰。
小奶音懒洋洋的。
“剧情。”
“没有剧情哦。”
“?”
“也不是没有啦,这个位面新的离谱,在加载。”
“?”
“怎么说呢?就是……”
“好了,说说原主的身份,处境,现在的剧情。”
“原主叫时璇,京江大学的学生,设计专业。”
“现在你在的地方,是原主养母的新丈夫的儿子家,也在京江。”
“然后呢?”
“没然后啦!”
“……”
“时小姐,到了。”
管家声音再次传来,穹姒礼貌道谢,“谢谢。”
管家开门,室内是简约大气的装潢。
虽然是客房,但一切应有尽有。
“您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和我说,二楼都是您的活动空间,三楼是先生的私人空间,没有先生的允许,时小姐最好不要上去。”
管家说什么都是笑眯眯的,但话里话外却有着警告。
穹姒这会心思不在这上面,点头应了。
管家又礼貌的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穹姒关门反锁,开始打量室内。
一室一厅一卫的客房。
但整体都是黑白灰的冷色调,窗帘都是深蓝色。
遮光效果却很好。
目前没有剧情,她也没什么头绪,干脆简单收拾一下行李。
“对了,那个儿子叫什么?”
崽崽小爪子托脸,“我想想嗷,商……什么来着?”
小崽子一爪子拍自己脑瓜上,“想不起来啦!不过男主想起来啦,御斯柏,嘻嘻,很年上哦!”
“……年上?老头?”穹姒蹙眉。
崽崽立刻摆爪:“不不不!爹系大帅哥!”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又再次把爪子挥出残影,自己在那语无伦次。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原男主是目前很火的爹系男友!哎呀,不是不是,那是原男主和你也没啥关系哈,但是你的男主呢?啊啊啊!姒姒!你的男主呢!!!”
穹姒:“……崽崽。”
“崽崽在哦!”
穹姒把身体陷入沙发,识海里揪起小东西的后脖颈,“你说呢?”
小崽子眼巴巴看着她,也不挣扎:“说、说什么呀?”
穹姒快被小东西气笑了。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位面。
意识退出识海,“行了,我先洗澡休息。天大的事都明天再说。”
“姒姒~”
“还有,明天,你最好知道这个位面的剧情了。”
穹姒说完就打开行李箱找衣服,准备去洗澡。
行李箱的衣服都很可爱,但是原主既然已经毕业,身体年龄应该二十三左右。
穿衣风格怎么那么像小学生?
都是很可爱的公主风。
随便找了套娃娃领蕾丝花边的巴洛克风睡裙,就去浴室了。
浴室内洗漱用品一应俱全。
浴室镜子面前的女孩非常精致漂亮。
眼睛大大的,鼻子很小巧,嘴巴也小小的。
加上妆容的加持,很像真人版bjd。
头上也戴了假发,是金色的罗马卷。
顶上装饰着一顶和衣服搭配的复古风波奈特,蕾丝花边层次叠加的很漂亮。
根据目前原主穿搭的已知信息,应该是穿lolita的。
刚刚看到的行李箱内的用品也可以知道,她日常都是这样的穿着打扮。
精致的繁复主义。
本人也确实很美,软软糯糯,像块小蛋糕。
和她本人差别还挺大。
卸去华丽的装备,卸掉妆容和假发,她舒适的泡了个澡。
一切弄完,躺在床上玩着手机。
聊天软件都是各种lolita相关的,,加上她网名叫璇喵喵,穹姒又打开了冲浪软件。
璇喵喵。
国内知名lolita品牌古典日记御用模特,也是国内lo圈知名模特,个人全平台粉丝超千万。
视频里,原主穿着不同的服装,画着不一样的精致妆面,拍一些氛围感小视频。
画面唯美,人也漂亮。
完全视觉盛宴。
“崽崽。”
“崽在哦~”
“商什么,想起来了吗?”
“商晏沉,你名义上的哥哥,嘻嘻。”
“那个沉?”
“下沉的沉哦。”
商晏沉。
穹姒怀疑自己听错了。
怎么会叫这么个名字?
闻沧每个位面的身份,都不该有这种带有歧义的名字。
沉。
但凡换个字,辰、宸、臣。
都正常。
难道,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商晏沉不是闻沧?
“能知道他在哪里吗?”
崽崽继续搜罗这个位面的信息网,最后无果。
小崽子失落下来,“目前还查不到哦姒姒。”
穹姒也没指望它能查出什么,继续刷手机。
输入商晏沉。
商晏沉。
二十九岁,身高一米九五。
京江商家掌权人,家族横跨航运地产金融,军政商脉络尽数攥于掌心。
人人敬称一声商先生。
公开信息少得可怜,小道消息却很多。
说他性格偏执、阴暗、强势。
说他信不过任何人,手里的权一分不让。
说他坚信一条定律,世上除了自己,没人是靠得住的。
还有说,他有一条腿是瘸的。
穹姒眉头紧紧蹙起。
怎么觉得,商晏沉更像是阴暗疯批原男主呢?
再次输入御斯柏,查一下所谓男主的信息。
这个位面有些混乱。
御斯柏。
三十二岁,身高一米九三。
娱乐圈龙头御风集团掌权人。
也是京江御家话事人。
温润绅士,礼貌得体,气度矜贵,有着久居上位的气场。
但小道消息又写,他撕下伪装就是个疯批。
他出身顶级财阀,见惯豪门权斗,却不会有半分共情。
他眼底只容得下自己的欲望与权势。
他不信道义、不屑规则,资本是他手中任意摆弄的筹码,圈内艺人、商界对手皆可为他的棋子。
他心思阴鸷偏执,占有欲刻入骨髓,想要的不择手段攥在手心,得不到便彻底摧毁。
穹姒:“……”
好的,这个更疯。
“姒姒?你怎么啦?”
穹姒微笑:“看神经病。”
第552章 疯批偏执继兄vs天才设计师继妹(二)
第二天,崽崽的信息依旧没加载完毕。
这个位面已知信息少得可怜。
穹姒从原主行李箱里翻了半天,本想选一套不是很扎眼的款。
结果大大的行李箱里,只有三条裙子。
两条重工花嫁款,一条就是她身上的睡裙。
其他都是相关的配饰配件。
本想出门,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必须出门的必要。
干脆在商家躺了一天。
刷短视频刷的她手酸眼睛疼。
但也有收获。
比如,她原本不在京江,在沅西。
世界设定里,沅西大概是杭城,京江是首都。
她大学在京江上,但毕业的时候去了沅西发展,那边网红基地很多,是很多自媒体兴起的地方。
她不清楚自己的身世,但养母阮蕴禾从小就收养了她,二人相依为命。
日子虽平淡,却也幸福。
两年前,阮蕴禾认识了商老爷子,接触后老爷子对她展开追求,一年前两人领了证。
她觉得养母和新丈夫感情稳定,自己继续留在京江不合适,就跑到了沅西。
这次也是因为她的拍摄工作在京江,阮蕴禾得知后和商老先生说了,才有她不得不来商家借住这一出。
也是消息突然,拍摄紧急,昨天她拍摄结束直接来了商家。
本来明天该回沅西了,但现在,她怀疑商晏沉的身份,得留一留。
晚上,依旧是她一个人用餐。
商家的厨师做饭很好吃,她吃多了点。
打算出去溜溜。
万一呢。
“时小姐,您要出去?”
刚到门口的时候,她就被管家拦下了。
“是的,约了朋友,晚点回来。”
管家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又挪开。
”您要穿这身衣服出门吗?需要帮您准备其他衣物吗?”
穹姒低头,她穿的那条巴洛克睡裙。
但简单点缀了一下,没有重工款式夸张,也没有正常睡裙那么简约。
“这身有问题?”
想给她准备早就可以准备了,一整天的时间。
管家摇头,没再制止。
穹姒一边打车一边出门了。
这边别墅区不太好打车,她等了好一会。
“姒姒,男主资料加载完啦!”
刚上车,就传来崽崽兴奋的声音。
“嗯,等整个位面剧情加载结束,你再一起说吧。”
现在知道御斯柏的剧情好像也没什么重要的。
“噢!”
崽崽又匿了。
穹姒打车去的购物中心,既然要留下,就需要买一点日常方便的服装之类的。
京江的夜晚依旧繁华,身为首都之城,很多场所都非常纸醉金迷。
就连每个城市都有的一些购物中心,都装潢的十分奢华。
穹姒慢悠悠的逛着,心里还在想着事,差点就被人撞了个满怀。
那人一个趔趄,穹姒伸手拉住她。
是个女孩。
虽然戴了墨镜口罩,也能看出来很漂亮。
她勉强站稳了,但她身后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立刻涌上来,神色警惕地挡在她面前。
穹姒松开手,顺势后退半步。
对方身上有很浓的香水味,明明是很高级的香,混上夜风的凉,浓的有些刺鼻。
“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女孩站稳后立刻变了脸,声音娇横,带着一股子颐指气使的味道。
她上下打量穹姒,目光在她那身衣服上停了一瞬,眼底浮起一丝轻蔑。
紧接着,她看清了穹姒的脸,目光微微一凝。
穹姒化了妆,和原主需要出镜的妆容不同,她在原主的基础上更放大了她的五官优势。
妆容和以往相比清淡许多,有些小白花的味道。
却因眼睛太大,看起来又无辜又纯。
像刚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瓷娃娃。
但她自身散发的气质又很随性洒脱,在纯的同时又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味道。
女孩叫林知之,不久前刚凭一部古装短剧里的女一角色火了一把,签进御风集团后资源飞升,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
她静静地盯着穹姒看了好几秒,忽然往旁边侧了一步,压低声音跟左边的经纪人耳语了几句。
经纪人脸色也变了,目光锐利地扫过来。
穹姒懒得理她们,绕开就要继续往里走。
她今晚过来是打算买点衣服,遛遛弯的。
“站住!”
林知之的助理快步上来拦住她,伸手就要去拽她的胳膊。
穹姒侧身避开,眉头微微蹙起。
她刚刚好心拉了一把,现在这是想干嘛呢?
“你鬼鬼祟祟,是不是跟拍我的?”
林知之上前一步,下巴微抬,语气笃定得像已经掌握了证据,“我认出你了,你是那个……那什么网红模特对不对?你们这些网红就爱蹭热度,你是不是收了谁的钱来拍我的黑料?”
穹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身衣服,再看看林知之那条当季高定。
“……有病?”
林知之被她噎到,但又顾忌这会还在外面,得注意形象。
她觉得自己就是猜中了,墨镜之后眼底的防备变成了咄咄逼人的底气。
“你手机给我看看。”
“不。”
“你说什么?”
“你耳聋?”
穹姒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林知之又被气到了。
她回头看了经纪人一眼,经纪人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拦在穹姒面前。
“我们家小之现在背靠御风,你如果想找事,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刚才你撞了人,道个歉,手机给我们检查一下,这事就算了。”
穹姒抬头看了她一眼。
明明是很漂亮又没什么杀伤力的长相,经纪人却觉得她的目光淡得像隔了一层雾。
还有丝杀气。
“御风?”
“怕了吧?”
林知之扬了扬下巴,哪怕隔了墨镜口罩,得意之色掩都掩不住。
穹姒嗤笑。
死剧情。
还真是会拉仇恨。
但她现在对御斯柏没兴趣,如果是商晏沉,说不定她还会跟过去看看。
她正要开口拒绝,识海里崽崽突然蹦跶起来。
“姒姒姒姒!跟她们去!”
“嗯?”
“她们等下要去的地方,男主会去!御斯柏今晚有个局,就在京江壹号公馆!”
“不去。”
“去嘛去嘛,万一有惊喜呢~”
小崽子贼兮兮的,准没好事。
但应该,也不算坏事?
这个位面剧情加载得乱七八糟,多收集一些信息总没坏处。
她垂下眼睫,肩膀微微缩了一下,往后退了小半步,声音也放软了。
“……你们是御风集团的艺人?”
林知之见她这副模样,以为她被“御风”两个字吓住了,眼底的得意更浓。
她扭头对经纪人道:“念姐,把她带上,等会儿再说。”
“你们要带我去哪?”
没人理她。
她也没想着她们会搭理自己。
只是装装小白兔的样子。
穹姒被她们带上了,坐进专属保姆车,离开购物中心。
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停在一栋通体漆黑、设计感极强的高楼前。
穹姒透过车窗看了一眼,能看到楼体侧面嵌着四个暗金色的大字。
壹号公馆。
门口站着两排穿制服的高大安保。
京江最顶级的私人会所,没有会员卡进不来,门口安保认脸不认人。
第553章 疯批偏执继兄vs天才设计师继妹(三)
林知之显然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下车的时候脚步明显虚浮了一下,但立刻挺直脊背,做出一副轻车熟路的姿态。
她扭头看了穹姒一眼,警告道:“你老实点,别乱跑,等会儿我忙完了再处理你。”
穹姒乖乖点头,像被这阵仗吓到了,一言不发。
有人来接林知之,她们被一路引着往里。
公馆内部装潢极尽奢华,穹顶挑高,水晶灯垂落如瀑。
地面是整块的黑金大理石,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十分低调奢华。
空气里浮着很淡的冷香,侍应生个个面容端正,身着剪裁利落的制服,无声地引着她们往深处走。
林知之被安排在一间半开放式的卡座,穹顶之下能看到二楼回廊的包厢区域。
穹姒被按在角落的沙发上,旁边坐着林知之那个助理,虎视眈眈地盯着一举一动。
穹姒垂着眼,手指在膝盖上无聊的轻扣。
看起来挺正经的会所。
林知之坐在对面的主位上,面前摆了一杯颜色鲜亮的鸡尾酒。
她摘了墨镜口罩,露出那张精致漂亮的脸。
很有辨识度,是古风现代都可以驾驭的风格。
如果演技好一点,情商高一点,以后戏路会很宽。
她正拿着手机跟什么人发消息,十指翻飞敲着键盘。
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紧张和期待。
没过多久,楼上回廊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穹姒抬眼。
回廊的暗金色栏杆旁,一道修长身影正缓步走过。
光线从穹顶洒落,切割出他利落的肩线轮廓。
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中段,露出腕上一块极简的黑色腕表。
步伐不快不慢,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三四个同样气质出众的男人,但一眼望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自动被他吸过去。
“姒姒,男主哦~”
崽崽提醒。
不用提醒也猜到了。
御斯柏。
他五官深邃,眉眼深邃。
唇角带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整个人气质非常清冷,却又长了双桃花眼,显得多情。
他梳了大背头,成熟男人的气质尽显无疑。
却又因为长得过于英俊,随便一眼扫过来,明明漫不经心,却又让人忍不住沉沦靠近。
林知之也看到了御斯柏,她连忙放下手机,整了整裙摆站起身来。
但御斯柏并没有看向她。
他甚至没有往这个方向投来一瞥,径直带着人穿过了回廊,消失在尽头的包厢门后。
林知之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又很快调整回来,重新坐下。
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穹姒收回视线,微微颌眼。
又是个人模狗样的疯批。
“姒姒,他去的包房好像不太对劲哦。”
崽崽又突然出声。
不对劲?
穹姒指尖又在膝盖上点了点,忽然站起来。
“你干什么?”
助理立刻跟着起身。
穹姒眨了眨那双大眼睛,冲助理露出一个毫无攻击性的笑。
“我想去一下洗手间,很快回来。你们不是要处理我吗?我跑不掉的。”
助理犹豫了一下,看向林知之。
林知之正心烦意乱,她一下子撞枪口上了。
“忍着!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怎么,这还是什么了不得的地方吗?”她故意激她。
林知之小脸被气的通红,怒气冲冲朝她瞪过来。
“你觉得这是什么地方?”
她都只能乖乖在这里等着好吗!
“小之,让她去。一个网红能翻出什么浪。”
经纪人拉住林知之。
她眼底有着一抹恶劣。
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发生点什么,可不能怪到她们身上。
“念姐……”
林知之还想说什么,经纪人朝她摇摇头。
“那你就去吧,你最好别惹事!发生了什么,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穹姒没说话,起身走出卡座。
立刻有侍应生迎上来,询问她需要什么。
“洗手间。”
“好的女士,请随我来。”
侍应生在前面引路,穹姒跟着过去。
洗手间装潢更是极尽奢华。
香薰用的都是市面上的奢侈香水。
她道谢后进了洗手间,那侍应生一直在门口等她。
穹姒:“……”
崽崽无辜大眼看天,“看挺严嚯~”
穹姒:“嚯~”
她避着侍应生的视线,离开了洗手间。
没回去卡座,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崽崽一直让她去御斯柏刚刚消失的包房,里面有惊喜。
穹姒没理。
她有一种直觉。
一种,某人今晚在这里的直觉。
二楼走廊没有人,十分安静。
但二楼可以直接看到楼往上面走有点扎眼。
穹姒闭上眼,神识铺开,开始探知。
既然有直觉,那就走捷径吧。
末法时代,灵气稀薄。
神识探出,只能隐隐感受到一点细微的光点。
在五楼。
但这里二楼还能悄悄摸上来,想上五楼,就又要用点特殊手段了。
“崽崽。”
能用工具,就善用工具。
“好哦姒姒~”工具崽非常乐于助人。
到光点的所在时,穹姒收敛了所有神识和气息。
一扇直通穹顶的黑色大门,至少三米高,一米五宽。
隔音非常好,站在门口根本听不见里面的动静。
两侧却是单面的玻璃镜子,如果所料不错,里面可以看到外面的一切。
包括站在门口的她。
她刚抬起手准备敲门,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视线平视处,是男人的胸口。
她后退一步,仰头。
男人穿着黑色的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线条利落的锁骨。
墨发微乱垂在眉前,浅灰蓝色的眼眸半阖。
肤色冷白,轮廓清利,神情慵懒又带着淡淡的疏离压迫感。
男人同样也在打量她。
他目光从她的脸缓缓滑到她身上,最后又落回她的眼睛。
穹姒眨巴一下眼,“嗨~”
男人侧身,声音有些低沉。
“进来。”
穹姒也不客气,迈步进去。
房间内布置极简克制,不见半点张扬。
墙面是哑光黑檀木,缝隙嵌着极细的哑光金丝,只在光线下隐约泛出柔光。
地面却十分奢侈,几乎满铺羊绒地毯,露出的地面不是楼下和外面的大理石,是光泽莹润的玉石。
顶面只有柔和的暗藏灯带,中央一盏雾面琉璃小灯。
一套深棕头层牛皮沙发,搭配整块墨玉原石打造的矮茶几。
墙边立着小型恒温酒柜,角落一台胡桃木黑胶唱机。
所有五金都是哑光铂金定制,没有任何标识。
室内视野极好,靠外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虽然只是五楼,高度却是普通高楼是十三四楼的视野。
而她刚刚进来的那边墙面,在里面果然可以将外面的一切看的一清二楚。
空气中浮着淡淡的雪松香,清淡,冷冽。
在沙发上还坐着几个和他气质相似的男人。
男人在身后把门关上,走到主座坐下。
他修长的手拍拍身侧,“坐这儿。”
穹姒过去,在其他人戏谑的目光中,没有坐那个位置。
而是。
稳稳地坐在了男人腿上。
“我要坐这儿。”
女孩声音轻软,像小羽毛,撩的人心痒。
“嗯。”
男人没动怒,没拒绝。
其他几人像是见了鬼。
商先生的腿,能坐人?
第554章 疯批偏执继兄vs天才设计师继妹(四)
商晏沉觉得,此时此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好像有个人,也曾经这么不讲理的坐他腿上。
穹姒感受到他腿部肌肉有些僵硬,但没推开自己,便有些得寸进尺。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侧着身子,手臂搭在他肩上,姿态自然得像是坐在自家沙发上。
空气似乎安静了。
对面沙发上穿烟灰色西装的男人率先打破沉默。
他喉结动了动,目光在穹姒和商晏沉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
“商先生,这位是……”
商晏沉没回答。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穹姒搭在自己肩头的那只手上。
小姑娘手长得也很精致。
手指匀称修长,纤细漂亮。
指尖微微蜷着,像一只收敛了爪子的小猫。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腹在她腕骨处轻轻摩挲了一下。
“手凉。”
他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穹姒没抽手。
她歪头,近距离打量他。
浅灰蓝的眼睛,近看颜色更淡,像冬日清晨结了一层薄霜的湖面。
眼尾微挑,睫毛细密浓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
鼻子高挺,唇色偏淡。
“你还没回答我呢。”
穹姒开口。
“嗯?”
“我说坐这儿。”
商晏沉抬眼,目光从她的手腕移到她脸上。
他唇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弧度。
“你这不是已经坐了。”
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旁边那个烟灰色西装的男人又咳了一声,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商先生,关于南港码头那块地的竞标方案……”
商晏沉抬眼扫向他。
男人立刻闭嘴了。
商晏沉收回视线的时候,看到桌上的酒。
“张扬,接杯温水过来。”
“好的,商先生。”
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应声,就去了。
房间还有间暗门,他很快就从暗门处回来,手上多了杯温开水。
商晏沉接过,递到穹姒面前。
“喝吗?”
穹姒看了那杯子一眼,又看他。
她没接,就着他的手低头抿了一口。
温度合适,正好入口。
对面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交换了一个眼神。
商先生今晚是转了性?
不止腿能坐人,手还能给人端茶递水?
穹姒喝了一小口就不喝了,“不要了。”
小姑娘明明一副娇纵的模样,商晏沉却觉得她可爱的紧。
“拿着。”
穹姒摇头,“不拿。”
“暖手。”
“哦。”
她乖乖接过。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
穹姒头靠他肩头,偏头看门口那扇落地单面镜。
“你刚在门后站了多久?”
“没多久。”
“你看到我了?”
“嗯。”
“那你怎么不开门?”
商晏沉单手虚虚揽着她的腰,眉目间有些兴味。
“在猜你要不要敲门。”
老狐狸。
穹姒心里小小吐槽,面上却无辜地眨眨眼。
“你这个人好奇怪。”
”哪里奇怪?”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商晏沉静静看了她两秒,出声:“时璇。”
穹姒:“?”
“家里多了个小姑娘,小姑娘还出门了,如果她自己回不去,管家可担不起责。”
言下之意,她在商家一举一动他都知道。
还真是……
老狐狸!
穹姒从他腿上下来,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整了整裙摆。
“那你今晚回家吗?”
“晚一些,有应酬。”
“那我先回去啦?”说着,她作势就要站起来。
商晏沉看穿小姑娘的故意,如她所愿。
伸手重新将人拉进怀里坐下,“等我一起。”
穹姒作势挣扎了一下,纤腰被某人箍紧。
商晏沉看着她,声音压低,几乎凑在耳边。
“安分点。”
“哦。”
商晏沉见小姑娘不闹腾了,才开始正式回应前面的话题。
几人聊的都是一些合作内容,穹姒不感兴趣。
左耳进右耳出,听了些有点催眠。
她扯扯他的衣角,男人低头,询问的视线投向她。
其他人也识趣静音,等他处理“事情”。
“有点无聊。”
“再等一会?”
穹姒朝他摊开手心,“手机给我玩玩?”
商晏沉的轻笑从他胸腔里传来,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到她后背,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震颤。
他眉眼都透着纵容。
伸手把手机掏出,放她手心。
“没密码。”
穹姒低头摆弄他的手机。
男人见小姑娘玩的专心,抬眼看向对面,嗓音低沉冷冽:“继续。”
他们又谈了一个多小时。
穹姒在他手机上下了几个小游戏,玩了个遍。
等声音停下时,她抬头,“谈完了?”
对面的陆北淮一口威士忌差点呛出来,咳了两声才压下笑意。
这个小姑娘到底是谁。
胆子这么大,敢这么跟商先生说话。
最主要的事,商先生还都纵容了。
商晏沉没露出半分不耐,把人抱怀里一个多小时也不嫌累。
甚至还不时调整姿势,方便她坐得更稳。
“谈完了。”
金盛集团的陆北淮和另外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站起身来。
“商先生,我们几个先走了,后续事宜改日再拜访。”
几人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穹姒,压下心中的好奇,关门离开。
商晏沉的特助张扬也出去了。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两人。
他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垂在膝侧,离她后腰不过半寸。
他整个人看上去松弛又从容,像一头驯顺的大型猛兽,收了爪牙,任她在怀里胡闹。
“商晏沉。”
穹姒忽然开口叫他名字。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念出来,语调微微上扬,和其他人叫他的名字都不一样。
有种该死的……
诱惑力。
商晏沉眼睫微动。
“嗯。”
“你腿真的瘸吗?”
这话问得过于直白,她眼中又没有丝毫取笑。
只是单纯的好奇。
商晏沉那只搭在扶手上的手指都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好半晌才开口。
“谁跟你说的?”
“网上。”
“网上说的你也信?”
“无风不起浪嘛。”
穹姒微微放下他的手机,伸手就要往他腿上摸。
“我验证一下。”
她指尖刚碰到他膝侧的西裤布料,手腕就被他轻轻攥住了。
力道不大,带着一点无可奈何的意味。
“别闹。”
商晏沉的嗓音比方才哑了些许,浅灰蓝色的眼瞳在灯光下显得极浅,像覆了一层薄霜的湖面。
“就看看?”
穹姒被他攥着手腕也不挣扎,反而顺势往前倾了倾身,整个人都贴进他怀里。
小姑娘身上清新淡雅的香味席卷鼻尖,商晏沉呼吸都乱了一瞬。
“你坐这么久,瘸没瘸,没感觉?”
而且,刚刚是他亲自给她开门的。
也是他自己从门口走到沙发边坐下的。
她撑了一下,从他腿上下来。
这次商晏沉没制止。
倒要看看,她想做什么。
穹姒退开几步,视线上下将他扫了个遍。
转头,看向在角落处的轮椅。
“能走一点,但走不远,是吗?”
他姿态闲适的靠在沙发上,任她打量。
“嗯。”
面上云淡风轻。
腿……麻。
她坐着没感觉,骤然失去重量,腿上麻的像电流猛击。
第555章 疯批偏执继兄vs天才设计师继妹(五)
穹姒见他神色如常,没多想,过去把轮椅推过来,还挺重。
又大又重。
“医生有说多久会好吗?”
刚刚他走的那几步,只是慢,并不跛。
“不会好了。”
穹姒握在轮椅把手上的手紧了几分,“不会好?”
“正常行走没问题,不能走太久。”
“好吧,现在可以回家了吗,哥哥~”
小姑娘声音甜丝丝的,像是浸了糖。
“哥哥?”
商晏沉挑眉。
“对啊,现在你爸是我后爸,我妈是你后妈,四舍五入,我俩也是一家。”
她说的是实话。
商晏沉却觉得有些刺耳。
哥哥这个称呼,他喜欢。
一家人的说法,他也喜欢。
但你爸我后爸,我妈你后妈的……
关系真乱。
商晏沉低低地笑了一声,算了。
乱就乱吧,大不了各论各的。
“时璇。”
男人站起身,一米九五的身高逼近,几乎挡住了她目之所及的光线。
穹姒不闪不避,“嗯?”
他故意凑近,几乎和她鼻尖相触。
小姑娘看起来小小的,胆子却大大的。
“你不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
两人视线谁也不让。
最后,商晏沉又轻笑一声,穿了放在一旁的西装外套,坐在她面前的轮椅上。
“回家吧,妹妹。”
妹妹两字,咬的有些重。
有些,意味深长。
穹姒推着商晏沉出来的时候,张扬迎过来。
“时小姐,我来推吧。”
穹姒没让,“不用,这个不费力。”
他的轮椅很大,设计简约,功能却非常齐全。
没人推他也能走。
张扬看向商晏沉,商晏沉微微颔首,他便识趣的去车库开车了。
穹姒推着商晏沉进电梯,下一楼。
一楼刚刚领她去卫生间的侍应生还在卡座位置和林知之等人交涉,他先看到这边的动静,朝她指过来。
林知之也正烦呢。
今晚本来说见御总,但都等了这么久了,接近两个小时,御总那边一直没人来说。
还有那个该死的网红,自己跑去哪里也找不到。
如果她惹了不该惹的人,最好不要攀扯到她们身上!
她正焦躁地拨弄手机,见侍应生指那边,抬眼看过去。
她先看到的是商晏沉。
那个男人虽然坐在轮椅上,却身形挺拔,气质疏冷。
是商家掌权人,商晏沉。
推着他轮椅的人,是那个网红。
林知之看到穹姒时,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站起来,碰倒了面前的酒杯,深红色的酒液顺着桌面淌下来,溅在她的裙摆上。
经纪人念姐脸色也变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惊骇。
穹姒推着商晏沉走到门口,保安恭敬把两人送出去。
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商晏沉回头,“冷吗?”
“不冷。”
他站起身,把外套脱下披她身上,“嗯。”
穹姒:“?”
“看着你冷。”
穹姒:“……哦。”
“回去给你买几件日常的衣服。”
“怎么,我这个不日常?”
他喉结动了一下,听她说话,视线不自觉落在她的唇瓣上。
饱满盈润,小小的。
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迅速移开视线。
“车到了。”
他话题转的生硬,张扬的车也到门口了,他上前一步替她拉开车门。
张扬下车放轮椅。
穹姒弯腰钻进去,他跟着进来。
他个子高大,本来很宽裕的后座瞬间变得有些狭窄。
张扬关门后坐上驾驶位,“商先生,回哪?”
“御水湾。”
车子平稳驶入夜色,车窗外的霓虹灯光不断掠过,在车内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穹姒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窗外,手里还攥着商晏沉的外套。
男人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宽大得像是把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衣料上残留着淡淡的冷香。
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商晏沉坐在她身侧,长腿微屈,姿态随意地靠在椅背上。
右手搭在膝盖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
视线却落在她身上。
她侧脸的线条被窗外流过的灯光勾勒得很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鼻尖小巧挺翘,嘴唇微微抿着。
像只裹在主人外套里的小猫,懒洋洋的,对外界的一切都漫不经心。
商晏沉喉结微动,移开视线。
按下按钮,挡板升起。
“冷吗?”
他又问一遍。
“不冷。”
穹姒回过头看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亮。
“你问过了。”
“嗯。”商晏沉面不改色,“怕小姑娘嘴硬。”
穹姒歪了歪头,忽然倾身凑近他。
她身上那股清淡的香气一下子涌了过来,混着他外套上残留的气息。
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格外地和谐。
商晏沉没退,就坐在那里,任她凑近。
“想做什么?”
穹姒伸手,指尖轻轻戳了一下他的心口。
“哥哥,你心跳好快。”
商晏沉:“……”
他垂眼,看着她戳在自己心口上的那根食指。
白皙细嫩,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健康的淡粉色。
“没有。”
“有。”
穹姒又凑近了一点,头仰着,几乎贴上他。
“还有,你浑身都绷紧了。”
说着,她又伸手戳戳他的手臂肌肉。
硬硬的。
最后,手顺着他的手臂滑下去,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
指尖触到他手背的那一瞬间,商晏沉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穹姒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掌下面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
比她的大了一圈不止,手背上有淡青色的血管脉络清晰可见。
她把自己的手慢慢覆上去,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间,轻轻扣住。
“你手也热。”
商晏沉的呼吸终于乱了。
他垂下眼帘,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她手小,覆在他手上,显得更加小巧。
“时璇。”
他没挣扎,声音十分喑哑。
“嗯?”
小姑娘抬头看他,大眼无辜,水汪汪的。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的声音更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沙哑,像压着什么情绪。
“知道啊。”
某小姑娘无所畏惧。
“知道还敢?”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心,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手里。
“为什么不敢?”
第556章 疯批偏执继兄vs天才设计师继妹(六)
她反问得理直气壮,那只被他反握的手还不老实地动了动。
指尖在他手心里轻轻挠了一下。
商晏沉眸色一暗。
他那只搭在膝盖上的手动了,再三克制。
最后破功。
他撑在座椅边缘,微微侧过身子。
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将她圈在座椅和他之间,本就狭窄的座椅空间一下子变得逼仄起来。
穹姒后背抵在座椅上,仰头看他。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勾人的小狐狸。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男人的五官轮廓被勾勒得格外分明。
眉骨深邃,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而冷硬。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寸一寸描摹。
像是已经用视线将她拆吃入腹了。
“商晏沉。”
穹姒突然出声。
男人的视线再次被她盈润的唇瓣吸引,没转移视线。
声音暗哑,“嗯。”
“你想亲我啊?”
小姑娘这话过于大胆直白,直白到商晏沉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他视线缓缓上移,落在她的眼睛。
“……想。”
想的发疯。
他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像个禽兽。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克制的沙哑。
穹姒弯了弯眉眼,忽然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一拉。
商晏沉猝不及防,整个人朝她倾过去。
他下意识用手撑在她身侧的车门上,才堪堪稳住身体,没有整个人朝她压下去。
但两人的距离被她这一举动拉的极近,呼吸几乎相融。
她的气息温热柔软。
空气有些微的干燥。
穹姒眨眨眼,那双大眼睛近在咫尺,睫毛忽闪忽闪的,像两把小扇子。
商晏沉的理智已经绷到了极限,只需要一根稻草……
他撑在车门上的那只手猛的收紧,指节泛白。
另一只原本握着她的手也加重了几分力道。
“时……”
他才说了一个字,穹姒就往上仰了一下头。
精准的吻上他的唇。
商晏沉绷紧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穹姒故意想推开,刚有后撤的动作,腰身就一紧。
她整个人带进他的怀里。
吻一下子变得深重起来。
又急又乱。
毫无章法。
穹姒没有躲,她搭在他颈后的手指轻轻插进他微乱的黑发间,指尖在他后颈处若即若离地摩挲着。
男人闷哼一声,吻得更深了。
车厢内的温度似乎在骤然攀升,空调的温度都吹不散那股灼热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商晏沉才微微退开一点距离。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又重又烫,喷在她脸侧,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睁开眼睛,浅灰蓝色的瞳孔里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被雨打过的湖面。
“时璇。”
他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嗯?”
小狐狸的声音懒洋洋的。
“你……”
他喉结上下滚动,却只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
他想问的话太多。
问她是谁,问她为什么出现在自己面前,问她为什么明知道他是谁还敢这么肆无忌惮。
但话到嘴边,又全部咽了回去。
不问了。
不重要。
商晏沉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鼻尖蹭着她细腻的皮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小狐狸就是专门来勾他克他的。
他认栽。
“别动。”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颈侧传来,带着隐忍。
“让我抱一会儿。”
穹姒安静地任由他抱着。
她一只手还搭在他后颈上,另一只手被他扣在掌心。
她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又快又重。
隔着衬衫布料,一下一下地撞在她的心口上。
她低头,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脸侧,蹭了蹭。
“哥哥。”
“嗯。”
“我有点困。”
他直起身子,看着怀里的小姑娘。
她眼睛半阖着,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方投出两片柔软的阴影,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倦色。
“睡吧。”
他坐好,将她重新揽入怀中,调整了个让她睡觉舒服的姿势。
把披在她肩上的外套往上拢了拢,将她裹得更严实了一些。
“到了我叫你。”
穹姒应了声,也不客气,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她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本来窝着他的手也松了力道,垂落下去。
手又被他稳稳接住,拢在掌心里。
商晏沉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那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又来了。
好像曾经也有一个人,毫无防备的睡在他的腿上。
也是蛮不讲理,直接闯进他的心里。
车窗外的霓虹不断退后,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像一场流动的梦。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拂过她被吻得微微发红的唇瓣,动作极轻,像怕吵醒她。
“你到底是谁呢。”
他低声,像是自言自语。
没有得到回答。
只有怀里的小姑娘均匀的呼吸声,和他的心跳声混在一起,在这个密闭的小空间里,格外清晰。
到御水湾的时候,商晏沉没叫醒她。
他就这么抱着她坐在车里,看着她在自己怀里睡得安稳,一动不动。
直到半个小时后,穹姒自己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到了?”
“嗯。”
“你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
没舍得。
穹姒揉了揉眼睛,从他怀里坐起来,披在肩上的外套滑落下去,被他重新拉回去。
“走吧。”
商晏沉先下车,亲自替她拉开车门。
穹姒打着哈欠下来,发现这不是商家那栋别墅,而是一个陌生的地下车库。
“这是哪?”
“御水湾。”
商晏沉撑着手杖站定,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揽上她的腰。
“我的私人住所。今天太晚了,先住这儿。”
“……哦。”
穹姒乖乖被他揽着走进电梯。
他像是只拐带小红帽成功的大灰狼,唇角一直挂着笑。
张扬在后面搬轮椅,又替他们按了楼层。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商晏沉低头看她。
“明天让人把你放在商家的东西都搬过来。”
“为什么?”
穹姒仰头看他,困意让她反应慢了半拍。
商晏沉唇角微微勾起,俯身在她唇角又印下一个吻。
浅浅的。
一触即分。
他没舍得退开,额头抵着她的。
“你说为什么呢?”
“妹妹。”
声音故意低哑,极致勾引。
“你又占我便宜。”
她小声嘀咕,商晏沉听起来却像小猫撒娇。
“礼尚往来。”
“?”
“你可以再占回去。”
崽崽小爪爪捂眼,像个白面馒头:“你俩要开火箭吗!进展这么快!”
第557章 疯批偏执继兄vs天才设计师继妹(七)
崽崽刚吐槽完,电梯叮一声响,门缓缓打开。
玄关处的感应灯亮起,暖黄色的光线铺展开来,映出一片开阔的空间。
御水湾的装修风格和商家别墅那边差不多。
只是这边是占了整整两层楼的大平层。
都是极简的黑白灰基调,家具线条利落干净,落地窗占了整整一面墙,窗外是京江的夜景。
但比起商家别墅,这边多了些生活的气息。
“你一个人,平常都住这儿?”
“嗯。”商晏沉低头看她,“以后多一个人。”
穹姒打了个哈欠,“哦。”
商晏沉领着她往客卧走。
客卧同样是冷色调的装潢,床品是浅灰色柔软的天鹅绒,看起来就很舒服。
“床品是新换的,没人睡过。”
听他解释,穹姒往里走。
里面有他的气息。
清冽冷淡的香味。
“洗漱用品在浴室,都准备了新的。睡衣……”他顿了顿,“今晚先穿我的将就一下?明天让人送新的过来。”
“好哦。”
穹姒也不客气,又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地往浴室走。
真的很困。
商晏沉站在门口,看着她迷迷糊糊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养只小猫,似乎很不错。
他伸手替她把房间的灯都调暗了一些,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才轻轻带上门离开。
他回到主卧,坐进沙发里,手杖搁在一旁。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她皮肤的触感,温热细腻。他缓缓握了握拳,又松开。
“时……璇。”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在品尝一颗糖。
在舌尖轻轻缠绕。
又觉得,缺了丝味道。
他从来不信什么一见钟情,也从来不信什么命中注定。
但这个小姑娘的出现,打破了一切。
他的戒备和理智都被冲散了,内心坚硬的壳被剥开,露出柔软的地方。
仅供她一人存在的地方。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情爱?
曾经最不屑一顾的玩意。
感情只会拖后腿。
可在公馆包房内,看到小姑娘身影出现时,他就莫名失控了。
他破天荒的起身,没有杵拐,径直走到门口。
想近距离一些看清她。
想看她会不会敲门。
当他是色令智昏吧。
目前来看,他大概可以昏头一辈子。
商晏沉闭上眼睛,靠在沙发里,嘴角那点似有若无的弧度渐渐扩大。
“小狐狸。”
第二天穹姒醒来的时候,室内还是一片漆黑。
她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却没有睡意了。
从床头捞过手机一看,将近十点了。
她从床上起身,商晏沉黑色的真丝衬衣从她肩头滑落,露出大片雪白。
下床拉开遮光性极好的窗帘,上午的阳光撒入室内,瞬间一片光明。
她光脚踩在地毯上,推开卧室门往外走。
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动静。
穹姒顺着声音走过去,就看到商晏沉穿着和她同色系的居家服,坐在客厅中央那张深灰色的沙发上。
他膝盖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十指在上面翻飞。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给他周身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连他微垂的睫毛都染上了暖意。
他感受到有人靠近,抬眼看来。
视线就再也挪不开。
穹姒穿着他那件衬衣宽松的睡衣,他的裤腰对她来说偏大,所以没穿裤子。
下摆堪堪遮到大腿根,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小姑娘光裸的脚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白到反光。
她头发睡得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整个人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懵懂,像一只刚从窝里钻出来的小猫。
商晏沉的喉结不明显地动了一下。
“醒了?”
“嗯。”
穹姒应了声,走到沙发边,在他旁边坐下。
整个人缩进沙发里,腿蜷起来,歪着头看他,“早上怎么不叫我?”
“多睡会挺好的。”
商晏沉合上电脑放到茶几上,起身去把门口放着的一堆购物袋拎过来。
里面衣服鞋子内搭化妆品等,应有尽有。
他这里不会有人留宿,客房的床铺也只是个摆设,当时他也没想过,会有住进来人的一天。
昨晚小姑娘在车上睡着后,他就让人换了崭新干净的四件套,希望小姑娘睡得好一点。
其他人的衣服鞋子更是没有备用。
这也导致了小姑娘没居家鞋可穿。
他率先拿出一双白色毛绒拖鞋,放在她面前。
“之后穿这个。”
小姑娘窝在沙发里,他的衬衣对她来说太大了,领口滑下来一截,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
他伸手替她把领口往上拉了拉,指腹无意间擦过她的锁骨。
穹姒没躲,反而仰头看着他,懒洋洋地问:“早餐吃了吗?”
“等你一起。”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醒?”
“不知道。”商晏沉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但可以等。”
袋子都放在她面前,“买的不多,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先将就穿穿,今天想出门的话,再去买喜欢的。”
穹姒低头扒拉,不得不说,某人考虑的很周全。
审美也很合她的口味。
见她没说话,商晏沉继续补充,“想定制也可以,我让人上门量体。”
“不用,够穿。”
穹姒看差不多了,站起身,把脚丫子塞进那双毛茸茸的拖鞋。
表情变了又变,低头看刚坐下的某人。
“哥哥,谁好人家大夏天的,穿冬天的毛拖?”
“咳,”他干咳一声,移开视线,“晚点买新的。”
他只想着这个适合她,倒是一时忽略了季节问题。
穹姒被他的反应逗笑,从拎着袋子往房间走,“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洗漱。”
她出来后,商晏沉已经坐在餐桌旁了。
门钉肉饼、八宝粥、酸甜萝卜丝、溏心煎蛋、酥脆可颂,还有小笼包蒸饺虾饺等,还搭配了新鲜水果。
商晏沉把温热的杏仁牛乳和豆浆推到她面前,“今早准备的多一些,看什么比较合胃口。”
“是挺多的。”穹姒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
这些分量够四五个人吃了。
“放心,不会浪费。”
穹姒又夹起一只虾饺咬了一口,皮薄馅鲜,汤汁在舌尖化开。
“好吃。”
商晏沉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唇角微扬,“那多吃点。”
吃过早餐,商晏沉接了个电话,去了书房。
穹姒想着反正要出门,就回房间去换衣服了。
衣服他准备了十套,贴身衣物尺寸也不出意外,很合身。
款式都是和昨天的款式相似的,可能是她昨天穿的风格,让她觉得自己日常也是喜欢这样的。
但又多了些选择性。
她选了条帝政款连衣裙,珍珠素缎的面料,浅杏色。
上身没有多余的设计,腰身掐的极细,一体斜裁,长度到小腿,下摆也十分利落垂顺。
鞋子搭配了一双珍珠点缀的玛丽珍,同色系的。
化妆品是同一家高奢品牌的,她简单化了个妆,把头发随意挽起,点缀了条珍珠发带,在侧面打了个蝴蝶结。
第558章 疯批偏执继兄vs天才设计师继妹(八)
她出来的时候,商晏沉还没忙完。
她就开始打量他这里的住所。
单层超五百平的大平层,落地窗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京江的地标建筑群。
空间很大,却又冷清得像酒店。
除了必要的家具之外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连墙上的挂画都只有一幅抽象的水墨。
还想溜达看看,崽崽又冒头了。
“姒姒!剧情加载完了!”
穹姒往沙发上一瘫,“说。”
时璇虽然是阮蕴禾收养的,但阮蕴禾对她很好,母女二人关系都不错,她从小是在爱里长大的。
原剧情也有阮蕴禾和商震结婚的事,但没有商晏沉。
商家没有孩子,商震早年和妻子商业联姻,他妻子生产的时候一尸两命。
商家的商业版图也没有现在大,最后给了女主,成为了男主商业版图的添头。
女主是lolita模特,在圈内比较知名,但在豪门圈来讲还算上不得台面,她事业本来发展的挺好,男主母亲介入,让她差点在圈内身败名裂。
男主一直看着他母亲所作所为,却不干预。
他和女主在一场商业酒会上遇见的,女主跟着商震夫妻出席,男主对他一见钟情,展开追求。
女主没受住年上成熟男人的攻势,却在接受的时候发现,他身边的女人不止自己一个。
他身后的御风集团,是娱乐圈的龙头。
娱乐圈更是美女如云,他身边的美女更是趋之若鹜。
时璇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想跑,被御斯柏抓了回来。
两人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就在男主和女主保证,身边不再有其他女人的时候,女主要和男主重修于好的时候,男主母亲的所作所为被曝光。
女主不能接受,自己曾经的事业一切都是被自己的未来婆婆毁掉的,又一次跑了。
但这次她们都没想到,她怀孕了。
继续上演她逃他追的时候,孩子意外没有了。
两人又误会加深,男主追妻火葬场。
商家后来出了意外,女主学着上手,男主帮忙,注资商家,两人来来往往的,结局he了。
“御斯柏对原主的感情其实很病态,占有欲强得离谱,但是做事情又很离谱,打一巴掌给一颗糖那种。”
“果然很变态。”
“姒姒~这是最近很受欢迎的年上文啦,男主成熟有魅力,其实梳理剧情发现,男主也没做什么太离谱的事情呀。”
“嗯,不离谱,挺变态。”
穹姒懒得吐槽。
总结就是年纪大,玩的花。
身边女人不断,毁掉女主的事业,纵容别人欺负女主。
这不算爱。
也不算占有欲。
更多算是自私。
一切都要在他的掌控之中。
或许站在他的那个角度看来,女主的事业不算什么。
就算是女主一年的收入,在她看来不过分分钟上下。
但不是谁都是男女主,他可以睁眼看着自己的母亲毁掉女主的一切,证明他对她的爱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爱。
“商晏沉呢,他名字怎么回事?”
闻沧不存在于原剧情一直都是,但因为泠川的缘故,他都会一生顺遂。
“商晏沉是原剧情没活下来的那个孩子。”
本来是在商家和晏家期待中降生的孩子,晏家大小姐却因为生产丧命,晏家不待见这个孩子,商家也觉得他不祥。
他没感受过爱,也不需要爱。
穹姒觉得心口的位置有点堵。
既然是在期待中降生的孩子,晏家大小姐怀他生他的时候,肯定是满怀期待的。
怎么最后倒成了不详。
穹姒正想着,书房的门开了。
商晏沉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件黑色的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中段,正低头扣着腕表。
他走到客厅,看到穹姒窝在沙发里像只晒太阳的猫,眉目间的冷峻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他选的衣服,果然很适合她。
“收拾一下,下午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小姑娘站起身,看向他的眼神让他觉得有些复杂。
“去了你就知道了。”
“这么神秘?”
商晏沉行至面前,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嗯,去加件外套,晚上风凉。”
下午两点,张扬开着车等在楼下。
穹姒加了件披肩,和裙子同色系的。
商晏沉帮她拢了拢披肩,“好看。”
穹姒笑着看他,“哥哥嘴这么甜?”
“分人。”
刚上车,商晏沉就把挡板升起来了。
他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摩挲着,神情漫不经心,像在思考什么。
穹姒乖乖窝他怀里,任他把玩自己的手。
心里还在想着事。
他和以往都不一样。
在满怀期待中降生,所有的期待又在他降生后变为厌恶。
就连名字,都是沉。
仰头看向男人,他专注的看着她的手。
眉眼染着柔色。
只对她有的,他全部的温柔。
没事的。
她来了。
他没得到其他人的爱,也不需要。
她爱他就够了。
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穹姒发现路越来越偏,周围的建筑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联排,又变成一片片绿意盎然的园林。
“要出城?”
“嗯。郊区有个院子,带你去看看。”
车子又开了大约四十分钟,最终在一扇黑色铁艺大门前停下。
张扬下车刷了卡,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宽敞的车道。
车道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深秋时节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来,铺了满地金黄。
车停在院子中央,穹姒推开车门,脚下踩着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抬头看去,是一栋二层的小洋楼。
红砖外墙,白漆窗框,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
如今桂花盛放,香味扑鼻。
“这是?”
“小时候住的地方。”商晏沉撑着手杖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那栋小楼上,“我母亲留下来的。”
院子里很干净,和路上落了梧桐叶不一样,里面像是每天都有人在打扫。
但地上还有几片落叶还没来得及扫干净,踩上去沙沙作响。
穹姒跟着他走进屋里,里面的装潢也十分复古。
是民国时期的装修风格。
大厅的墙角放着一架立式钢琴,琴盖上干干净净,平时也被擦拭的十分仔细。
“你的琴吗?”
“我母亲的。”商晏沉走过去,手指在琴盖上轻轻拂过,“小时候管家说,她以前喜欢弹。”
但他没听过。
穹姒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伸手掀开琴盖。
琴键泛黄,但调过音,按下去声音清脆。
“你会弹?”
商晏沉侧过头看她。
“会一点。”
穹姒坐下,仰头看他,“可以弹吗?”
商晏沉含笑颔首,退开一些,静静地看她演奏。
穹姒手指在琴键上试了几个音,然后缓缓弹了一小段他没听过的曲子。
调子悠扬婉转,她指法干净利落。
崽崽在识海空间翘着二郎腿吃瓜,语不惊人死不休。
“姒姒,你这样,闻沧大佬会不会想起他的母亲?”
穹姒一时没反应过来崽崽什么意思。
“他当你哥,你当他妈。”
“哎嘿!玩挺花!”
穹姒:“……”
小兔崽子又看什么离谱玩意了!
第559章 疯批偏执继兄vs天才设计师继妹(九)
商晏沉靠在琴边,垂眼看她。
看她指尖在黑白琴键间跳跃,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安静又温柔的光芒。
一曲结束,穹姒抬头,“怎么样?”
商晏沉伸手,指腹轻轻理顺她颊边的发丝,“很好听。”
他竟没查到,她还会弹钢琴。
穹姒握住他那只手,把脸往他掌心里贴了贴,“以后你想听,我都给你弹。”
商晏沉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垂下眼,目光落在她贴在自己掌心的脸上,浅灰蓝色的眼瞳里泛起柔光。
“时璇。”
“嗯?”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问得没头没尾,穹姒却听懂了他的意思。
她弯起嘴角,“知道啊。”
“比如?”
“比如,知道你很喜欢我。”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商晏沉被她逗笑。
他低低地笑出声来,伸手把她从琴凳上拉起来,拥进怀里。
下巴搁在她头顶,胸腔里传来闷闷的笑意。
“小姑娘,口气不小。”
“嗯,你也承认了。”
“嗯。”他收紧手臂,声音有些闷闷的,带着一丝郑重,“承认了。”
商晏沉其实也没觉得小洋楼有多特别,他没见过晏婉馨,所以情感谈不上多深厚。
只是他从小被丢在这里,除了每月商家和晏家打到账户上的生活费,活的像个野人。
只有管家。
但他的生长环境决定了他性格不会太合群,所以唯一的管家也怕他。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
就算他有父亲,有外祖一家。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不如是个孤儿。
年幼的时候,非常羡慕别人。
后来他手里的权力越来越多,别人见他都恭称一声商先生。
也有很优秀的女人和他表白,说想和他一起组成一个家。
他从未心动。
以为自己此生注定冷心冷情,孤独终老。
可这个小姑娘出现了。
她的养母和老头在一起的时候,他调查过。
很简单的家庭关系和社会关系。
她是被从孤儿院领养的,时璇是进孤儿院就有的名字,她不记得曾经,阮蕴禾也没给她改名,怕哪天她的亲生父母找上门。
可之前调查只是防止老头被骗,随便看看。
对她们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昨天,她就那么出现在门外。
打乱了自己的一切。
他心乱的,理都理不清。
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
哪怕以后,她发现对自己的情感或许不是爱,也不准走。
他会用尽一切手段,把她留在身边。
让她离不开自己。
直到傍晚,两人才离开小洋楼。
穹姒说想吃牛排,商晏沉便带她去吃了西餐。
晚上有个拍卖会,他本来不想去,想起单子上有个东西很适合她,餐后又带她去了拍卖会。
拍卖会设在京江会展中心的顶层,穹顶采用全玻璃幕墙结构,夜幕降临时分,整个空间被城市的天际线灯光包裹,像一颗璀璨的钻石。
穹姒推着商晏沉走进会场时,侍应生微微躬身引路,将他们带入前排的贵宾席。
穹姒刚在商晏沉身侧落座,就感到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偏头,顺着视线看过去。
斜后方隔了两排的位置,御斯柏正坐在那里。
他今晚穿了件炭灰色的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和昨天在壹号公馆那种慵懒随性的气质截然不同。
他身边坐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穿一条银色亮片长裙,妆容精致。
她靠在御斯柏身侧,姿态亲昵,正侧过头跟他低声说着什么。
御斯柏没回应她,视线越过人群,落在穹姒脸上。
目光带着打量猎物的审视,淡淡的,却极具压迫感。
穹姒收回视线,没多给眼神。
御斯柏本来见商晏沉身边出现女人还挺意外,没想到那女人对别人的视线这么敏感。
有意思。
“御总?”
身旁的当红女星见他没回应自己,似乎在出神,轻轻唤了一声。
“嗯。”
“您在看什么呢?”女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能看到一男一女的背影。
男人的背影还有些眼熟。
御斯柏收回视线,把拍卖册递过去,“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穹姒收回视线时,商晏沉也感知到了。
“看什么呢?”
他低头翻阅着拍卖手册,没抬头询问。
“乱看看,没来过这样的场合,好奇。”
商晏沉把拍卖册递给她,“有喜欢的吗?”
穹姒接过,低头翻阅。
今晚拍卖的都是珠宝首饰,大多数是一些孤品。
所以今晚来参加的人还挺多。
平时商晏沉不会出席这样的拍卖会,他自己不用,也没合适的赠送对象。
但这次不一样。
见穹姒看的认真,商晏沉凑近她,主动翻阅手册。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很适合你。”
穹姒扫了一眼,是一些亮闪闪的珠宝饰品。
其中一套还是压轴的。
是一套项链、耳坠和手链的粉钻套装,主石切割成水滴形,周围镶了一圈细碎的白钻,设计是复古宫廷风,和她的裙子风格意外地搭。
“好看是好看,但太贵了。”
小姑娘歪头笑了笑,合上手册,“哥哥第一次送我礼物,就要这么大手笔吗?”
“第一次送,当然要让你记住。”
商晏沉从她手里拿过手册,继续翻看。
今晚的排场颇大,产品也多。
她人都在这儿了,干脆多买几样。
“喜欢就戴,不喜欢就放着玩。”
崽崽撇嘴,“壕无人性。”
穹姒笑弯了眼,“好呀。”
他乐意买,有钱买,那她就收着。
反正……
都很喜欢。
“而且,之后只要你戴着,别人都会知道,你是我的人。”
男人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补充。
“哦,如果不知道呢?”
“小狐狸,想看我宣示主权?”
小狐狸立刻往旁边躲了躲,装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那不必了吧。”
他这不正经的样子,宣示主权也不像是正经宣誓。
商晏沉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伸手在她后腰处轻轻捏了一下。
小姑娘太瘦了。
都没肉。
拍卖会很快开始了。
前面几件拍品都是翡翠和和田玉,品质一般,穹姒有很多顶级的,对这些凡品兴致缺缺。
她撑着下巴,指尖在膝盖上无聊地轻叩,偶尔偏头看一眼商晏沉。
他坐姿端正,目光落在展台上,神情专注又冷峻。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转过头,“累了?”
“没有。”
“快了。”
“哦。”
第560章 疯批偏执继兄vs天才设计师继妹(十)
最后的五件拍品,都被商晏沉一人拍下。
砸了八千多万。
穹姒没推拒,弯起眼睛,挽住他的胳膊:“谢谢哥哥。”
小姑娘故意放软声音,商晏沉听的心里也软乎乎的。
她喜欢就好。
拍卖会结束,穹姒推着商晏沉离开时,御斯柏带着他的女伴拦住去路。
“商先生。”
他和商晏沉打招呼。
商晏沉本来心情还不错,盘算着回头和小姑娘要点什么奖励,路就被人挡了。
他姿态放松的靠着轮椅,微微抬眼。
“御总有事?”
他态度倨傲,哪怕坐在轮椅上,也有种睥睨之感。
御斯柏面不改色,视线落在穹姒身上,“没事,只是没见过商先生身边跟着女人。”
他目光过于审视,像在打量什么物件。
商晏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立刻应声,抬手轻轻覆在穹姒推着轮椅的手背上,拇指在她指节处缓缓摩挲了一下。
偏过头,看向御斯柏的目光又淡又冷。
“御总,我身边跟什么人,需要跟你报备?”
御斯柏笑了一下,那张英俊的脸上看不出被冒犯的意思,反而更从容了几分。
“商先生说笑了。只是好奇,毕竟是生面孔。”他视线再次掠过穹姒,带着不动声色的探究,“看着面善,像是……哪里见过。”
他说得漫不经心,话音落地时微微偏头,像是在回忆什么。
穹姒垂着眼,没接他的话。
倒是商晏沉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随即又松开。
“见过的生面孔多了,御总未必都记得住。”他语气没有起伏,“让一下。”
御斯柏没动。
他身旁的女伴倒是有些不安,挽着他手臂的力道紧了紧,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商晏沉,又看了看穹姒。
御斯柏没理会她,目光落在穹姒脸上,忽然弯起唇角。
“这位小姐,你昨天是不是去过壹号公馆?”
穹姒抬眼。
她的目光平静无波,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有事?”
她语气有些不耐。
见她没有否认,御斯柏唇角弧度加深,“昨天我公司旗下的艺人带的人,原来是你。”
他顿了顿,朝着穹姒递过来一张名片,补充道:“那丫头办事一向没分寸,如果冒犯了你,我替她道个歉。”
穹姒看都没看他递的名片,弯身凑到商晏沉耳边,声音又软下来。
“哥哥,我有点累了。”
商晏沉被挑衅的不悦瞬间被她化开,他收回手,“嗯,走吧。”
张扬立刻上前,挡在御斯柏和轮椅之间,微微颔首:“御总,麻烦让一下。”
御斯柏笑容不变,往旁边侧了半步。
他身后的女伴也跟着退开,银色的亮片裙摆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弧光。
穹姒推着他直接走,两人谁也没打算继续假客套。
经过御斯柏身边时,她闻到他身上那股极淡的雪松香,混着她讨厌的烟草味。
御斯柏在她经过的那一刻,忽然低声开口。
“你推轮椅,倒是顺手。”
这话听不出是夸还是嘲讽,也不像是挑衅。
穹姒当一只苍蝇乱飞,脚步没停。
推着商晏沉走出去几步之后,才又弯身,朝着轮椅上的男人弯起眼睛。
“哥哥,你听到没有?”
“嗯?”
“他夸我们天生一对。”
崽崽:“???哪只耳朵听见他夸你们了?!”
穹姒没刻意压声音,御斯柏听得清清楚楚。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看着穹姒推着商晏沉不紧不慢地离开,消失在电梯里。
身侧的女伴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御总……?”
他收回视线,眼底翻涌的情绪已经平复。
“走吧。”
车上,商晏沉伸手牵住穹姒。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十指,半晌没说话。
穹姒也没催他,靠在椅背上,闭眼假寐。
车子驶出会展中心,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过了好一会儿,商晏沉才,开口。
“璇璇,你认识他?”
穹姒睁眼,“你叫我什么?”
“……璇璇。”
“叫姒姒。”
“?”
“……为什么?”
“独属于你的称呼。”
两个字在他舌尖缠了又绕,像是有什么魔力,终于出口,低低柔柔的。
“姒姒。”
“嗯呀,哥哥。”
商晏沉被小姑娘古灵精怪逗笑,抬手摸摸她的脑袋,转回话题,“姒姒,告诉哥哥,你和御斯柏认识吗?”
“不认识呢。”穹姒继续靠回椅背,语气懒懒的,“不过昨晚在壹号公馆远远见过他。”
“昨天我没问,你为什么会在壹号公馆?”
穹姒简单说了一下经过,没说太细。
但某人已经听进去了。
他面上不显,心底已经翻腾起怒火。
如果不是她聪明脱身,如果不是他刚好在。
那她会面对什么?
虽然她简单几句带过,但他也能知道,一个普通女孩子在遇到那样的情况,有多危险。
“哥哥。”穹姒晃了晃他的手,“今天御斯柏一直打量我,你猜为什么?”
“不用猜。”
因为他是商晏沉。
他感兴趣的,是商晏沉身边的女人是谁。
穹姒跨坐在他腿上,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下颌线处轻轻蹭了蹭。
“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他在觊觎你呢?哥哥。”
“别胡说。”
他虚扶住她的腰,怕她摔了。
穹姒单手挑起他的下巴,“好了,不开玩笑了。”
小姑娘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的看着他。
他也没反抗,任她为所欲为。
“御斯柏看着就不像好人,你们之没有合作最好,有合作也尽早断了。”
“没有。”
他和御斯柏,都在京江,但两人以往都互不干涉。
他是单纯不喜欢御斯柏那个人。
他看起来光明磊落,做的都是肮脏的事,屁股都擦不干净。
很多时候,如果不是御家老爷子出手,他都快进去了。
混那个圈子,手脏不稀奇,但想坐稳不被人拉下来,手段得干净利落。
御斯柏对外营销的人设好听,人也有几分姿色,所有有无数人前仆后继。
御家的家底也摆在那。
但他确实也是,看不上。
御斯柏和他搭线,还不够格。
“姒姒,离他远点。”
知道她也看不上他,可还是想叮嘱。
穹姒在他唇上轻啄一口,分开,笑眼弯弯,“唔,怎么感觉你有点酸酸的?”
酸?
商晏沉虚扶在她腰上的手紧了几分,克制住低头在自己身上嗅闻的冲动。
男人眼中多了些无措,看着她。
他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他酸了?
还是已经臭了?
酸只是她委婉的说辞?
可他每天早上起来和晚上睡觉都会洗澡,现在天气也不热,再怎么也不至于酸臭了吧?
还是因为今晚还没刷牙?
可他自己闻不到。
穹姒见他表情一下子像是天塌了,也没明白他在想什么。
“怎么了?”
她凑近他,大眼睛和他对视。
忽闪忽闪,像在和自己讨个亲亲。
他只要凑近一点,就能亲上。
商晏沉倏地偏过头,“等我回去洗洗,再亲。”
第561章 疯批偏执继兄vs天才设计师继妹(十一)
穹姒双手把他头摆正,“洗什么?”
女孩身上的香味轻轻浅浅,非常好闻,让人有些沉醉。
商晏沉没敢看她的眼睛,视线一直在躲避。
“没什么。”
“没什么?你看着我说。”
商晏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觉得无法启齿。
“你是我的人,以后在京江遇到御斯柏,不用给他面子。”
他跳过那个话题,回到最开始想说的事。
穹姒也不再追问,如他所愿接话,“我也没打算给他面子。”
“嗯,不给。”
商晏沉嗓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纵容到骨子里的宠,“谁的面子都不用给。”
穹姒看他话是这么说,却不再主动和自己亲近,微微蹙眉。
“你怎么了?”
她手还捧着自己的脸,商晏沉无辜脸,“什么?”
“你在和我拉开距离。”
小姑娘表情十分严肃的陈述事实。
“没有。”
商晏沉拉下她的手,调整了一下她的姿势,把小姑娘圈在了怀里。
穹姒见他不想说,也不追问了。
抬手摸上他的脑袋。
刚刚被摸了,要摸回来。
“哥哥,你头发好硬。”
他发质很好,又黑又粗,用定型打理过。
商晏沉被她揉得一愣,却也没去贴近她,只是眉尾微挑:“……怎么突然摸我头?”
“想摸就摸了。”小姑娘理直气壮,“怎么,不给摸?”
商晏沉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小模样,心里那点因为御斯柏生出的阴翳散了个干净。
他低下头,主动把脑袋往她掌心蹭了蹭。
“给摸。”
“随便摸。”
当晚,商晏沉洗澡的时候时间延长了一倍。
洗完后,破天荒用了身体乳。
第二天一早,穹姒醒的时候,商晏沉已经不在家了。
餐桌上留了早餐,旁边压着一张便签,字迹锋利舒展,和他的人一样。
「上午有个会,中午回来陪你吃饭。」
还真是,很古董的留信方式。
穹姒吃了早餐,正打算换衣服出门,门铃响了。
来人一身藏青色西装裙套装,三十左右,面容干练。
手里拎着一个银灰色的公文包。
“时小姐您好,我是商先生秘书办的助理,姓陈。商先生让我来带您去挑几件日常穿的衣物。”
穹姒侧身让她进来,陈助理进门后没有多看,在玄关处站定,将平板从文件袋里递过来。
“这是靠近御水湾的几家定制工作室的样册,商先生的意思是,如果您感兴趣,可以今天去量体。如果不感兴趣,附近商场也有几个品牌可以逛,都提前预约好了。”
穹姒接过平板翻了两页,什么风格都有。
“进来吧。”她拿着平板到客厅沙发上坐下,细细翻阅。
原主学的服装设计,但她之前没有涉足这个领域。
有点想试试。
看看别人都设计款式,心里也多了些想法。
陈助理跟过来,见她看的认真,也不打扰。
“你坐会儿,我看看。”
陈助理依言坐下,也没催促。
图册里有设计图,也有成品图。
款式有简约的,也有繁复的,有潮流款,也有复古款。
这几年流行新中式,还有一些新中式的款。
穹姒看完后,把平板递给陈助理,“等我换身衣服,我们去商场逛逛。”
陈助理点头,“好的,不着急。”
穹姒换了条新中式长裙,浅杏色。
搭了条同色系披肩。
到了商场,穹姒才发现所谓的“预约好了”是什么意思。
服装区整层楼都被清场了,每个店铺门口都站着店员,见她走近便齐齐躬身。
穹姒看了陈助理一眼。
陈助理面带标准微笑:“商先生交代的。”
穹姒没说什么,却和崽崽吐槽,他有点夸张。
逛了不到一个小时,她看的也差不多了。
选好的款式回头都会送去御水湾。
陈助理想送她回去,她心血来潮,想去公司等他,便说一起回公司。
陈助理不敢擅作主张,想询问一下老板,穹姒又制止了,“给他个惊喜,后果我担着,不会怪你。”
陈助理这才作罢。
也想着赌一把。
她进公司这么多年,没见过商先生和哪位女士走得近,更没哪位女士和商先生搭上关系。
他接触最多的异性,也就是秘书办的几位女同事。
眼前这位,不出意外就是未来老板娘,如果她做得好,说不定还有机会加薪!
赌了!
两人离开商场时,在一楼正好碰上两个熟人。
阮蕴禾站在一家珠宝店的柜台前,正低头看着什么。
旁边跟着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美大叔。
穹姒脚步顿了一下。
陈助理察觉到她的停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低声道:“时小姐,那是商老先生和夫人。”
阮蕴禾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过来。
隔着几米的距离,四目相对。
阮蕴禾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浮起惊喜。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朝穹姒走过来,高跟鞋在光洁的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璇璇!”
她一把拉住穹姒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你这孩子,来了京江也不去看妈妈!”
穹姒还没来得及回答,商震也踱步走了过来。
他看到穹姒,视线也将她打量一圈,目光温和的点点头。
“妈妈,商叔叔。”
商震点点头,看向跟在她身边的助理,“晏沉安排的?”
陈助理和两人打招呼,“老先生,商夫人。是先生吩咐我带时小姐来添置一些衣物。”
阮蕴禾微笑点点头,拉着穹姒的手,眉目柔和,“璇璇,吃饭了吗?一会和妈妈一起吃午饭?”
穹姒摇头,“今天我约了人,我还要在京江留几天,之后我去老宅看你。”
阮蕴禾虽然有失望,却也没强求,开始絮絮叨叨关心她:“听说你没住在商家别墅那边?住的哪里?晏沉的其他地方吗?住得惯吗?那边的人有没有怠慢你?我让你来老宅你觉得远,反正最近如果没什么事,就还是来老宅住几天?什么时候回沅西?如果那边工作可以放一放,不然就考虑回京江发展?我——”
“妈,”穹姒反手握住她的手,声音放软,“我挺好的,你别担心,晏沉哥对我也很好。”
阮蕴禾这才想起来,刚刚陈助理就说了,是商晏沉让带来买衣服的。
她转头看了商震一眼,商震也正看向她。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说话。
商震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清了清嗓子,朝穹姒露出和蔼的笑容:“璇璇今晚有约吗?我和你妈妈难得来市区,既然碰上了,晚上一起吃个饭?”
穹姒还没回答,他又补充道:“就我们一家人,没有外人。”
“包括晏沉哥吗?”
“……他腿不方便。”
穹姒笑容淡了几分。
商晏沉是商家唯一的血脉,这些年商震和他儿子关系冷淡,早年间他不止一次被晏家指责对不起晏婉馨。
商晏沉从小没享受过父爱,父子俩也一直不相往来。
都在京江,一年也见不上两次面。
第562章 疯批偏执继兄vs天才设计师继妹(十二)
商家老宅在郊区,商震从集团退出后就不管事了。
商晏沉十八岁就接手商家,好在商家关系简单,没有乱七八糟的旁支,他接手后还算顺利。
但一路走来,把商家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他也下了不少功夫。
见她明显兴致不高,商震又补充道:“我打个电话问问他。”
“我问吧,晚点联系我妈妈。”
商震掏手机的动作一顿,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他很少被人这么驳面子。
但视线落在妻子身上,又柔和了。
“行。”
阮蕴禾知道他们父子关系不睦,却也没什么合适的身份说什么。
她虽然和商震领证了,对家庭的归属感还不够强。
总觉得自己还配不上商夫人这个身份,经常想劝谏几句,最后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终究没多说什么。
又和两人寒暄了几句,她就告别离开了。
离开商场后,她和陈助理直接去了公司。
刚到门口,就撞上正准备出来的商晏沉。
商晏沉现在在外出席都是轮椅,很多人以为他的腿完全不能站立。
今天推他轮椅的是个穹姒没见过的男助理,张扬应该是去开车了。
男人看见他,冷硬的面容如同冰雪消融,瞬间柔和。
穹姒加快步子到他面前,“还好,没错过。”
“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怎么?怕我来查岗?”
“没有,”男人摇头,牵起她的手,“饿了吗?早上想吃什么?”
穹姒任他牵着,想了想,“你推荐一下?”
商晏沉推荐了几家知名菜馆,穹姒选了一家,接过他都轮椅,推着他出去了。
留下一群在大厅见证一切的员工窃窃私语。
“靠!商总也会这么温柔吗?”
“我也想说!万年冰山也能化?”
“全球变暖影响这么大吗?连商先生都给融了?”
“就我好奇,那大美女是谁吗?”
“感觉有点眼熟,但这么好看,我见过肯定有印象啊!”
公司群里都快传疯了,商先生疑似谈恋爱了,女朋友到公司接他!
两人没关注其他人吃瓜后续,直接到了菜馆。
穹姒说了在商场遇到阮蕴禾夫妻的事,还说了晚上一起吃饭。
“想去就去,不想去就算了。”她说。
商晏沉沉思片刻,点头,“和他们约时间吧。”
“你去?”
“嗯,去。”
之前的话不会去,但现在,得去。
不把商震当父亲,就当是去见未来岳母和老丈人。
这样想,心情都松快多了。
对晚上的见面,也期待起来。
和阮蕴禾约了时间,下午穹姒跟着商晏沉去了公司。
他处理公务,她拿着他的笔记本电脑看书。
先刷学习资料,回头报个线下班去实践一下。
商晏沉空闲的时候,走过来看她在干什么。
小姑娘看的认真,速度极快,几乎一目数十行。
他还没看清楚,她就划走了。
但大概能知道,她在看服装设计相关的内容。
她过于认真专注,他也没去打扰,起身出去亲自泡了杯拿铁进来,放在她旁边的茶几上。
“常温,少糖。”
穹姒拿起抿了口,非常合心意。
她不喜欢美式或者纯黑咖,钟爱少糖拿铁。
她没和他说过,没想到他一下子就拿准了她的喜好。
男人在身边落座,穹姒凑过去,靠他怀里,“你事情处理完了?”
商晏沉身上的味道变了。
也不算变,就是平常是淡淡清冽的冷香,今天香味多了点其他的。
变化不算大,先前她心里装着事没太注意,这会觉得商晏沉格外的……香。
她凑近又闻了闻,看他,“你喷香水了?”
商晏沉耳根倏地有些热,还是承认道:“嗯,一点点。”
静悄悄的作妖?
平常也没见他用,好端端的喷什么香水?
见小姑娘一脸狐疑的盯着自己,他轻咳一声,“不好闻吗?”
“好闻的。”
就是香味若隐若现,盖过了他身上自带的香味。
“嗯。”商晏沉点点头,不觉得他有酸味就好,“你在看书,是打算考试?”
“不是。”穹姒摇头,继续低头一心二用的边看边回答,“之后打算搞个工作室。”
他看着怀里女孩的看书速度,十分怀疑她是不是真看进去了。
“工作室?”
“嗯,想做点设计款。”
“选址有想法了吗?财务员工,相关流程那些,我安排人给你办下来。”
“暂时还不用,至少得明年。”
她现在看书学习是一回事,还有一件事,她想在一年内解决掉。
合上笔电,低头看着他的腿。
她没办法就算了,有一些医术的知识积累,实践积累,不用系统商城的东西,她也可以治疗。
“哥哥。”
她突然声音甜甜的,抬头看他。
商晏沉被她又甜又软的声音撩了一下,喉结滚动,“嗯?”
“你的腿怎么伤的?”
之前没问,崽崽也没说。
商晏沉低头看着自己的腿,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似乎早已接受了自己以后没法久站,也没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车祸。”
五年前,晏家旁支一个小少爷主导的一切。
他那时候带着商家披荆斩棘,势头正猛。
本想策划一场完美的车祸,想要他死。
但他活下来了。
就是腿受了伤,当时说可能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但他不信命。
一次次的康复训练,一次次的想证明,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成功了。
他可以站立,可以行走。
只是时间不能太久,否则就会非常刺痛。
穹姒眼中略过一抹杀意,“策划的人呢?”
“……可以不说吗?”
“?”
他不说,崽崽立刻把他老底给掏了。
“姒姒,策划的人现在腿已经截肢啦,人还在监狱里,无期嗷!”
本来是想弄死的,但他那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手上得干净点。
他不介意沾命,又不是无缘无故,只是在报仇。
可文明社会,他也不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站在高处。
也不能保证,一辈子可以坚守本心。
怕破戒一次,就爱上嗜血的味道,在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他用正当的手段反击,那家旁支和晏家都收到牵连。
他们以为废了他,他会颓废很久。
却没想到,废了他,他更疯了。
扩张吞并的速度,越发不讲道理。
连晏家都被他吞了一半。
外界传言他冷血无情,尊称他商先生,更多的是怕他。
他以往享受别人对自己的惧怕。
可在她面前,他不希望她怕他。
甚至,害怕在她脸上,看到她对自己的恐惧。
穹姒知道后也不再追问,继续打开笔电刷书。
第563章 疯批偏执继兄vs天才设计师继妹(十三)
吃饭的时间约的七点,离御水湾不远。
两人回去换了身衣服,才去赴宴。
这顿饭算家宴,商晏沉换了休闲装,比起白日西装革履,整个人看起来好亲近不少。
穹姒白天买的衣服鞋子也都送来了,她选了条烟粉色真丝长裙,外面搭了件浅蓝色开衫,看起来温婉又乖巧。
“穿这么好看?”
“好看吗?”
她还特意选了不出挑的一套。
“好看。”商晏沉替她拉开车门,“好看得我不想让你出门了。”
穹姒斜了他一眼,弯腰钻进车里。
商晏沉跟着坐进来,车门一关就伸手把人揽进怀里,低头在她发顶蹭了蹭。
“老头今天还跟你说什么了?”
“还什么呀,就约了顿饭。”
“嗯。”商晏沉鼻音沉沉,“他要是说让你搬去老宅那边住,别答应。”
穹姒失笑,“我妈邀请了,,我拒绝了。你家老头没邀请。”
“嗯。”
穹姒伸手戳了戳他的心口,“这也酸啊?”
商晏沉立刻松开她,克制闻自己的冲动。
酸?
还酸?
今天她问自己是不是喷香水,她对味道很敏感。
所以他出门前特意又洗了一次澡,没喷香水。
被突然放开的穹姒也有点懵,怎么了?
商晏沉规矩坐好,“要不要眯会?到了我叫你?”
她已经连续两天说自己身上有酸味了。
但他自己根本闻不到。
看来得约个全身检查了。
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人已经变酸了?
见他突然正襟危坐,穹姒也坐好,不再去亲近他。
商晏沉见她这样,越发确定,自己身体可能真的出了问题。
到了餐厅,商震和阮蕴禾已经先到了。
包厢是中式装修,圆桌,暖黄色的灯光,氛围看起来有些温馨。
阮蕴禾看到穹姒进来就招手:“璇璇,快过来坐。”
穹姒走过去,刚在阮蕴禾身边坐下,商晏沉就自然地在她旁边的位置落了座,手杖靠在桌边。
商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脸上的笑意不变,但眼底多了几分思量。
“晏沉今天怎么有空?”商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
“嗯。”商晏沉没打算仔细回答商震,看着阮蕴禾,“妈。”
“……”
“?”
气氛突然凝滞,穹姒看着阮蕴禾夫妻的表情,差点破功。
她轻轻拉了下阮蕴禾的袖子,“妈妈,哥哥叫你呢。”
阮蕴禾瞬间回神,有些受宠若惊,“哎!”
应下又觉得不对,找补道:“晏沉,你要不习惯,还是按以前一样,叫我阮姨。”
她和商晏沉就见过一次,在她和商震的婚礼上。
商晏沉浅浅勾唇,笑容多了几分真挚,“不用改口,就叫妈。”
现在改了以后还要改回来。
商震眯眼看着这个和自己不亲近的儿子,也没多说什么,“叫你妈就应了,反正你也是他妈。”
阮蕴禾笑着从包里拿出一个事先准备的大红包,递给商晏沉,“之前你一直没空回老宅吃饭,给你准备的红包也一直没机会给你。”
商晏沉接过,递给穹姒,“妹妹帮我管。”
穹姒笑眯眯接了,“好呀。”
见她们兄妹相处不错,阮蕴禾心中的担忧瞬间去了大半。
本来还担心商晏沉不会照顾人,担心璇璇在他那里受委屈。
如今看来,担心多余了。
商震却微微蹙了一下眉,又瞬间收敛,仿佛刚刚的异样不存在。
这个儿子他虽然相处不多,却也还算了解。
冷心冷情。
但他刚刚看那小丫头的眼神,明显不对劲。
不像是哥哥看妹妹。
慢慢的爱意和占有欲。
明显是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
混账东西!
他怎么敢对他的妹妹有这样龌龊的心思!
但是这样一家温馨的氛围从未有过,他一时间也不愿打破这份宁静。
压下心中不悦,商震和蔼笑着着看向穹姒。
“璇璇在京江打算待多久?”
“暂时还没定。”穹姒回答商震时,表情又恢复淡淡的,“不过之后打算回京江。”
商震点点头,“那就好。蕴禾一直念叨你,说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让你多来家里坐坐。”
阮蕴禾闻言却是高兴极了,“你要回京江了?那之后想住哪里?妈妈给你安排?”
“妈,璇璇和我住御水湾就好。”
商晏沉出声,制止其他人把他家小姑娘安排走。
“璇璇也不小了,一直住你那里也不合适。”商震开口。
“没什么不合适的。”商晏沉给穹姒布菜,“对吧,璇璇?”
穹姒点头,“嗯,晏沉哥那边很大。”
阮蕴禾觉得有些怪异,又说不上来,笑着让两个孩子多吃饭。
商震还想说什么,阮蕴禾拉了他的袖子一下。
他们父子难得一起吃顿饭,别闹得太僵。
饭后,商震借口要抽烟,叫着商晏沉一起走到露台上。
穹姒和他对视一眼,他示意无事,不要担心。
穹姒没跟过去,继续坐在餐桌前,透过玻璃门看两个男人站在夜风里。
商震在说什么,商晏沉垂着眼,表情淡淡的。
阮蕴禾碰了碰穹姒的手肘,“璇璇,你跟妈妈说实话,你和晏沉……”
“妈,”穹姒打断她,“你别操心这个。”
阮蕴禾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但眼底带着担忧:“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们现在也算是兄妹,他爸说他从小就性子孤僻,我怕你受委屈。”
京江对商家掌权人的传闻很多,更多的是他心狠手辣,冷心冷情。
他连亲情都不顾念几分,对璇璇……
会是真心吗?
“妈妈,他很好,非常好。”
女孩的声音十分坚定,阮蕴禾的担忧似乎被她抚平了一些。
她温柔的笑开,拍拍穹姒的手背,“我这不是怕你受委屈嘛。”
“不会的。”穹姒转头看向露台上那道修长的身影,“他不会让我受委屈。”
露台上,商震抽完一支烟,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侧过头看着商晏沉,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
“你对那丫头是认真的?”
商晏沉抬起眼,浅灰蓝色的眼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冷。
“嗯。”
商震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一声:“没想到你也有心,一来就给我添这么大个麻烦。你阮姨那边,你自己看着来。”
“嗯。”
“怎么,对你老子就这么没话说?”
“你想听什么?”
商震嘴巴张了合,冷哼一声,“算了,狗嘴里也吐不出什么好话!”
“哦。”
“……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如果不是考虑好一辈子,最好别动那丫头。”
他怕自己妻子和自己急。
前面大半辈子都在为了事业奋斗,为了商家更好,只能选择答应联姻。
他和晏婉馨没有任何感情,夫妻之间的事也只是在履行义务。
人过中年,难得遇见自己喜欢的女人。
他想和阮蕴禾一辈子。
不希望有任何意外。
他说完后,见商晏沉依旧那副死样子,也不想再多言,转身往回走。
也不知道他这脾气像了谁!
第564章 疯批偏执继兄vs天才设计师继妹(十四)
商震进去后,商晏沉站在露台上,夜风吹动他的发梢。
他要散散刚刚沾染到的烟味。
回头,看向室内。
阮蕴禾见商震走进去,起身迎过去。
他的小姑娘视线落在他身上,见他回头,和他撞个正着。
小姑娘弯起眼睛,没催他,也没出来。
明明人就在跟前,好像已经开始想念了。
抬腿,迈步进去。
几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商震给穹姒塞了个更大的红包,这才一起离开。
阮蕴禾夫妻回商家老宅,穹姒和商晏沉回御水湾。
车上,挡板升起来后,穹姒偏头看他:“你爸跟你说什么了?”
商晏沉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让我好好对你。”
“嗯?”
都看出来了?
虽然他们也没刻意掩饰吧。
商晏沉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懒散的笑意。
“嗯,他才是老狐狸,什么都看得清楚。怕我们之间不认真,影响他和你妈的婚姻关系。”
穹姒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笑了一声。
“怎么这么粘人呀?”
车窗外的灯火不断后退,车窗内二人互相拥抱。
“嗯,不喜欢吗?”
“喜欢,我的怀抱可以给你靠一靠。”穹姒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可以是他的避风港湾。
只要在他想。
她都在。
穹姒在御水湾住了一周,生活的非常规律。
早上醒来的时候,商晏沉通常已经去了公司。
消息框有他留下的内容,早餐在厨房温着。
她也没什么事,就一直在御水湾没出去。
上午看书刷脚踩,下午刷一些行业资讯和设计案例。
买了个数位屏和笔电,试着上手画图。
崽崽近期都很安静,它忙着在识海空间里嗑瓜子追剧。
这是它新发现的功能,如今也不嚷嚷着要出来了,它沉迷上看各种剧。
不过还是会时不时冒出来点评几句穹姒画的图,彩虹屁不要钱的往外蹦。
简直成了穹姒的脑残粉。
周末的时候,商晏沉没有去公司,两人窝在客厅里各自做各自的事。
穹姒缩在沙发一角看专业书,商晏沉坐在另一侧处理一些加急的文件。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地毯上铺出一片暖融融的光。
他处理完文件抬头看过去的时候,穹姒正靠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书摊开在膝盖上,手指还夹在刚读到的那一页。
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两片柔软的阴影,呼吸均匀绵长。
商晏沉放下电脑,起身走过去,动作很轻地把书从她手里抽出来,折了个小角,才合上放在茶几上。
又拿了条薄毯给她盖上,指尖在拂过她脸颊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最终只是轻轻拨开她垂落的一缕碎发,没有多做别的动作。
穹姒还是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商晏沉半蹲在沙发边,眼睫微垂,正专注地看着自己。
浅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窗外的天光,像一汪平静的湖水。
“几点了?”
“下午三点多。”
“……我睡了多久?”
“不到半小时。”商晏沉伸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睡多了晚上该睡不着了。”
穹姒打了个哈欠,顺势靠进他怀里,脑袋在他肩窝处蹭了蹭,“你文件处理完了?”
“嗯。”
“那陪我看会儿书吧。”
她重新拿起那本专业书翻开,往后靠进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姿态自然得像一只窝进主人怀里晒太阳的猫。
商晏沉也没动,就这么坐在她身后,一只手虚虚搭在她腰侧,另一只手垂在沙发边缘,偶尔低头看一眼她翻开的书页。
穹姒看得专注又迅速,偶尔停在一页多看几秒,或者用手指在某张设计图上虚划两下,像在琢磨什么。
商晏沉也不出声打扰,就这么安静地任她靠着。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穹姒忽然回过头来看他,“哥哥,我打算报个线下课。”
“嗯?实操吗?”
“嗯。我看京江大学有周末进修班,不限毕业年限,先去学校系统的实践一下,再找个工作室学习。”
商晏沉想了想,“课时安排呢?”
“每周六一天,周日半天,连上两个月。”穹姒翻出手机里的课表给他看,“主要是打版和立裁,我现在看的虽然多,但实操为零。”
商晏沉扫了一眼课表,“行。我让张扬帮你把报名手续办了。”
“不用,我自己来。”
张扬跟他身边处理事情已经够忙了,她的事情也不喜欢别人插手。
商晏沉把手机还给她,“也行,需要帮忙随时和我说。”
他又拿出手机给张扬发消息,没一会,她卡里多了笔巨额入账。
穹姒:“……这是?”
“零花钱。”
她失笑,却还是凑过去在某人脸上亲了口,“谢谢哥哥~”
晚上,穹姒不想看书了,商晏沉来了个紧急事情要开会。
他去了书房,手机放在客厅,穹姒怕他需要,拿了手机准备去送给他。
他手机没有密码,拿起来就自动解开了。
穹姒本来没打算看,他手机里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低头正准备息屏,不小心触到了浏览器。
搜索历史一目了然。
「男人年近三十身上会有酸臭味吗?」
「自己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异味,但别人能闻到怎么办?」
「男人身上有酸臭味怎么回事?」
穹姒看着一连串的相似搜索话题,一头问号。
干脆继续滑看。
「女朋友说我身上有酸臭味日怎么解决?」
「男人身上有酸臭味,是身体出问题了吗?」
穹姒:“……”
她什么时候说过他有酸臭味?
商晏沉自己本身就有轻度洁癖,非常注重个人卫生,洗澡比她都勤快。
他身上随时都有沐浴露的清爽淡香和衣服的香味,很清淡冷冽。
他……
哦。
她说过,他是不在酸。
反应过来的穹姒站在原地陷入沉默。
怪不得之前突然松开自己,和自己拉开距离。
怪不得……
原来他理解成了这个意思?
她说的是酸,可没讲过一个“臭”字。
还真是,老古董。
崽崽快笑疯了,“姒姒,他才二十九不是九十二吧?这理解能力简直绝了哈哈哈哈哈!”
崽崽可以查看电子系统,看到商晏沉约了全身体检,着重检查肝、肾、胃,还有鼻喉。
这几个都是会导致身体出现异味的地方。
崽崽笑的更荡漾了,穹姒更无语了。
她退出浏览器,划掉刚刚的记录。
深吸一口气,去给他送手机。
商晏沉穿着一身深蓝色真丝居家服,在开跨国会议。
他说的中文,电脑里一直传出各种语言的发言。
不过片刻,就已经听到英德法意西班牙。
她站在镜头外,把手机放下就走。
商晏沉没拦她,温和的眉眼看着她关门离开,立刻恢复冷漠杀伐。
穹姒在客厅沙发上冲浪,转发小视频给商晏沉。
「对象吃醋了怎么哄,酸味好浓呀~」
「男朋友最近好容易吃醋,身边每天都觉得酸酸的!」
「吃醋的八大表现,姐妹们进!」
「现代文学酸的意思科普~」
转了几条,她就继续看书了。
第565章 疯批偏执继兄vs天才设计师继妹(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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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疯批偏执继兄vs天才设计师继妹(十六)
第二天开始,穹姒就开始疯狂的拍摄工作。
一开始和摄影磨合了一会,但她找到摄影想要的风格和感觉后,拍摄速度就快了很多。
进度比较慢的是妆造上。
因为每一套都是不一样的新款,化妆师每一套的改动都相对较大。
但拍摄都在按计划稳步进行。
结束两天的拍摄,第三天休息,第四五天继续,第六天她直接躺平了一整天。
最近她太忙了,商晏沉也没太打扰她。
每天雷打不动订餐,只要她按时吃饭就好。
第七天开始,她继续联系收纳师上门整理。
七个收纳师又整理了整整两天,所有衣服才打包结束。
搬家公司来打包收纳其他东西,以及搬衣服,她联系房东退租。
回京江的时候,已经离开了十天了。
商晏沉以为她还在忙,她也没提前和他说。
派来保护她的女保镖在她回程的时候才主动露面,一同回去。
“时小姐,要不要提前跟商先生说一声?”女保镖问。
她被派来保护她,就以她为中心,一直在暗处,每天雷打不动按商先生给的餐标订餐给时小姐。
所以回程的消息她没有得到时小姐的点头也没擅自告诉商先生。
“不用,给他个惊喜。”
穹姒自己拖着行李箱过安检。
落地京江时,下午四点多了。
打车回到御水湾,天已经全黑了。
进门后,玄关处安安静静,客厅里没有开灯。
她换鞋进去,开了一盏氛围灯,正要去把行李箱放好,就听见书房那边里传来脚步声。
商晏沉推开门走出来,大概以为她是张扬,抬眼扫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顿住了。
他穿着居家服,快步朝她走过来,眼里闪着光。
“怎么提前回来了?”
穹姒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放,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直接扑进他怀里。
商晏沉被她的冲力带得往后退了半步,双手下意识地环住她的腰将她接住。
“想你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
商晏沉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笑了一声,“嗯,我也想你。”
他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又亲了亲她的额头,最后捧起她的脸,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回来就好。”
搬家公司的车第二天下午到的京江,商晏沉提前在御水湾买下了楼下的另一套大平层给她。
东西直接搬到楼下,楼下的房子有超级大的衣帽间,将近两百平,穹姒那些衣服道具都有地方放。
反正住的话,离得这么近,只能和他住楼上。
安顿好后,京江大学第一次周末进修班已经错过了,只能等第二节课。
楼下房间不住人,把房间当做道具间,客厅当手工室,买了新的缝纫机、锁边机、烫台、熨斗。
等等一堆工具。
还买了一些布料和线。
去上课的时候,她就有了一点点的实践经验。
课程安排在周六和周日,早上九点到下午四点,实践课的时候为了让学员练习,会延到六点。
第一次的课程她没来,但有录屏,第二次课的时候统一上传学习大群。
穹姒在上课前倍速浏览了一下,基本说的都是书上的理论知识。
第二次也是理论课。
讲的是服装结构学和面料学基础,老师是个六十多岁的教授,说话慢悠悠的,但讲得非常透彻。
下午开始是实践课,讲立裁基础,老师授课结束就每人发了一块白胚布,让做刚刚教学的裙子。
这次上课没有延时,做的是最简单的版型,只要上手后速度就很快了。
穹姒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发现微信上有两条商晏沉发的消息。
一条是下午三点发的。
【哥哥】:下午有会,没法接你。张扬在停车场等你。
另一条是四点整。
【哥哥】:下课了?晚上想吃什么?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回消息。
【璇喵喵】:下课了,想吃火锅。
对方秒回。
【哥哥】:好,去盛和楼,让张扬直接开过去。
穹姒到停车场的时候张扬已经在等了。
“时小姐,先生也过去了。”
“嗯?他不是有会吗?”
“刚结束。”张扬顿了顿,“先生他……挺惦记您的。”
穹姒笑了一下没接话,低头给商晏沉发了条消息。
【璇喵喵】:会议结束啦?
【哥哥】:嗯。
【璇喵喵】:张扬说你超级超级超级想我哦~
【璇喵喵】:小猫挑眉.jpg
【哥哥】:嗯,很想。
他说的坦然,毫无遮掩。
穹姒忍不住轻笑出声。
挺好。
盛和楼是京江一家老牌火锅店,装修古色古香,包厢之间用雕花木门隔开。
穹姒到的时候商晏沉已经在包厢里了,手边放着一壶茉莉花茶,锅底已经在桌面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点菜了吗?”穹姒在他对面坐下,拿起菜单翻了翻。
“等你来点。”商晏沉给她倒了杯茶推过去,“今天上课怎么样?”
“挺好的,老师还夸我了。”穹姒一边勾菜一边把今天上课的事情跟他说了。
还有今天上立裁课,她做了条裙子的事。
商晏沉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两句细节。
包厢里有锅底沸腾的咕嘟声,和两人间细碎的交谈声。
穹姒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放下筷子,撑着下巴看商晏沉。
他还在吃,动作不紧不慢,偶尔用公筷往她碗里续一片牛肉或一块虾滑,像做了无数遍一样自然。
“哥哥,我吃饱了。”
“嗯,那休息一会儿。”
穹姒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他身上。
包厢的灯光偏暖,他冷冽的五官旁人看来都是生人勿近的,但在她面前,永远添着几分柔和。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西装外套搭在后面,衬衫的光泽低调温润。
和他本人一样。
“看什么呢?”
“看你。”
商晏沉浅灰蓝色的眸子里映着暖光,“看出什么了?”
“好看。”穹姒说得很认真,“我男朋友真好看。”
商晏沉夹菜的动作一顿,垂着眼睫好半天没动。
过了几秒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喉结不明显地滚了一下。
“……再说一遍。”
“好话不说第二遍。”
商晏沉失笑,放下茶杯伸手过来捏捏她的脸,“学坏了。”
“都是跟你学的。”
穹姒任他捏,笑眯眯地回了一句。
第567章 疯批偏执继兄vs天才设计师继妹(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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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疯批偏执继兄vs天才设计师继妹(七十)
“不知道怎么开口,那就暂时不说。”他伸手把她的手机拿过来,息屏,“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穹姒偏头看他,“可妈妈那边……”
阮蕴禾是一个很好的母亲。
对原主时璇是。
对她也是。
每天都会嘘寒问暖。
“我让张扬找个靠谱的中医推拿师过去。”他把手机放回她手里,“肩颈不舒服这种事,不用非要你来。”
穹姒接过手机,心里的那点纠结散了大半。
也是。
之后回去可以帮忙按一按,适当送点灵气滋养,也不是大毛病。
商晏沉把毛巾搭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拿起自己的手机回了群消息。
【商晏沉】:朋友介绍的医生,下周可以约时间上门看看。
【平安是福】:行。
【知足常乐】:晏沉,周末带着璇璇回来吃饭呀。
【商晏沉】:好。
商晏沉回完消息放下手机,低头看着靠在旁边的小姑娘。
“周末回老宅吃饭。”
“嗯。”
“到时候我走进去,不带轮椅过去了。”
“好啊。”
穹姒抬眼看他,男人眉眼间带着几分邀功般的期待,像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等着被夸奖。
她弯起眼睛,抬手揉了一下他半干的头发,“哥哥真厉害。”
商晏沉被她这个动作揉得耳根微热,却没有躲。
反而微微低下头让她揉得更顺手。
“那可以有点其他奖励吗?”
他说话的时候,视线落在她的唇上。
穹姒看着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张扬,张扬识趣,悄悄离开。
等他走了,穹姒才勾住商晏沉的脖子,“想要奖励自己拿。”
男人揽住她的纤腰,将她更近的带向自己。
“……好。”
深吻铺天盖地覆下来。
和以往都不同。
有激动,有喜悦。
还有,情不自禁。
周六上午,穹姒和商晏沉一起回老宅。
车子停在老宅的院门前,穹姒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替他拉开车门。
张扬从后备箱里把手杖拿出来递过去。
商晏沉看了一眼,没接。
“不用。”
张扬愣了一下,看他单腿落地,随后双腿,稳稳的站在自己面前。
久坐后站立还是会有一点滞涩感,但不细看,他已经和正常人无二了。
穹姒站在旁边看着他,眼里带着一点笑意。
商晏沉偏头来看她,那个眼神像是在邀功。
穹姒走过去扶着他的手,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走慢点。”
“嗯。”
两人并肩往里走,张扬跟在后面。
阮蕴禾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见他们到了连忙迎出去。
见阮蕴禾迎过来,穹姒松开手。
两人站的都很规矩。
阮蕴禾看到商晏沉自己走进来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记忆中他本就能走,只是不能走太久。
商家老宅是古典园林的建筑风格,古香古色,假山流水,曲折回廊。
见商晏沉一路面不改色,几乎要走到里面了,她才后知后觉。
愣了愣,脚步停在台阶上。
“晏沉能走了?”
穹姒没帮着回答,商晏沉难得乖巧应声。
“嗯,恢复得很好。”
阮蕴禾快步走过来,看着他稳稳站着的样子,眼底浮起一丝感慨。
“太好了,你爸知道肯定高兴。”
她说着伸手要去扶商晏沉,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转头快步朝着客厅走,边走边喊。
老商!你儿子自己走进来了!”
商震从客厅走出来,看到商晏沉站在院子里的时候表情没太大变化,但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他在台阶上站了几秒才走下来,“能走了?”
“嗯。”商晏沉语气平淡。
“完全正常了,还是能走多久?”
恢复中。
见他不愿多说话的死样子,商震也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进屋吧,外面凉。”
阮蕴禾拉着穹姒走在前面,商震和商晏沉并排走在后面。
两个男人之间的沉默像一道无形的墙,谁也没主动开口。
穹姒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阮蕴禾见状低声说,“让他们父子俩自己处,咱们不管。”
穹姒看着商晏沉,等他朝自己微微颔首 表示没事,她才收回视线,回应阮蕴禾。
“嗯。”
之前商震主动给商晏沉打过电话,没说什么,但多年来难得有父亲的关心。
午饭是阮蕴禾亲自下厨做的,她手艺很好。
糖醋排骨做得外酥里嫩,红烧鱼鲜香入味,还有一些丰盛的菜肴。
餐桌上商震难得主动给商晏沉夹了一次菜。
动作有些生硬。
商晏沉克制了再克制,才忍住当场翻脸。
但商震夹的菜他一下都没碰。
有点恶心。
早干嘛去了。
这回来和他演父子情深。
商震见他不碰,也不继续自讨没趣。
就算想缓和父子关系,他们之间也不适合这种缓和方式。
阮蕴禾一个劲给穹姒夹糖醋排骨,穹姒接受了两次,就拿着碗躲开了。
原主喜欢甜到腻的糖醋排骨,她不喜欢。
她喜欢吃排骨,几乎各种做法都喜欢,但甜的发齁,接受无能。
“璇璇,是妈妈手艺变了吗?”
“不是,是我口味变了,现在不喜欢甜的。”
阮蕴禾收了给她夹菜的动作,心里默默记下。
一顿饭吃的还算和谐。
饭后,商晏沉去院子里接电话,是跨国合作商的。
穹姒留在客厅陪阮蕴禾喝茶,阮蕴禾削了个苹果,切了块放上果叉给她递过去。
“璇璇,你跟妈妈说实话,”她压低声音,“晏沉的腿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说只能走一小段路,怎么忽然就好这么多了?”
穹姒拿起苹果咬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嚼完咽下去才开口:“前阵子去医院复查了,他的情况本来就恢复的很好,主治医生说算是医学奇迹。”
后面她就开始编。
一个有缘的老中医,云游的。
阮蕴禾听的眼睛都亮了,“那就好那就好。”
只要商晏沉腿好了,她担心的问题也没了。
如今看两个年轻人关系不错,如果他们能亲上加亲,好像也不错。
她不用担心和女儿放分开,也不用担心女儿未来的公婆对她不好。
第571章 疯批偏执继兄vs天才设计师继妹(二十一)
“话说回来,晏沉推荐过来的医生也很不错,前些日子我肩颈还有些不舒坦,医生来做了两次理疗,就松快多了。”
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商震从书房出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张黑卡,走过来放在穹姒面前的茶几上。
“你妈妈之前和我说过你想开工作室的事,这是叔叔给你工作室支援的一点小心意。”
穹姒看着那张卡没动,不骄不躁:“商叔叔,不用了。”
“拿着。”商震在对面沙发坐下,把黑卡推到她面前,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妈妈就你一个女儿,你也就是我的女儿。自家孩子有想做的事,做长辈的有能力兜底,你就放手去做,亏了也没关系。”
阮蕴禾在旁边点头附和,“收着吧,你叔叔一片心意。”
穹姒:“……”
还没开始呢,倒也不必盼着她会亏。
想了想,也没再推拒。
她收起黑卡,朝商震礼貌道谢,“谢谢商叔叔。”
“嗯。”商震端着茶杯,视线落在窗外的院子,“好好干。有问题可以问你哥,他在这方面可以给你一些意见。”
商晏沉打完电话回来的时候,见三人坐在客厅聊着家常。
又坐了会,两人就起身告辞,离开老宅了。
上车后,商晏沉挨着穹姒坐下,几乎贴到她耳边,“刚刚我打电话的时候,你们在聊什么呢?”
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穹姒掏出卡,“你爸给了我一笔巨款。”
“多少?”
“还不知道。”
商晏沉接过卡,是私行钻石卡,里面大概有六百万左右。
老头难得做个人。
把卡递给她,“大概六百万,够吗?”
“够吧。”
手上还有一张商晏沉给的无限额副卡。
又可以躺平了~
周日,商晏沉自己去了一趟医院复查。
袁广陵亲自看了他的腿部状况,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震惊转为不可置信,最后是慢慢的祈求。
“到底是哪位医生出手的?商先生能不能引荐一下?”
虽然他年纪大了,但遇到大佬,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对方是谁。
如果可以,如果对方不嫌弃他年纪大,他还想拜个师。
哪怕不能拜师,只是简单聊上几句,他也能受益匪浅啊!
商晏沉坐在检查床上,语气平淡:“是位云游的老先生,他已经走了。他说,我能恢复的这么快,可能有特殊体质的加持。”
“……”袁老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行医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情况,商晏沉的腿恢复起来确实快得离奇。
但医患之间讲究一个缘分,对方不愿多说,他也不再追问。
“不管怎么说,这是个好事。”袁老合上病历,“目前看来,除了不能和普通人一样长期行走,你已经完全恢复了。”
就是恢复的速度,过于超乎寻常。
如果是普通人,可能会被要求配合做研究。
但是,他是商先生。
没人敢拿他做研究。
商晏沉刚上车,张扬就透过内后视镜看向他。
“商先生,回御水湾?”
“嗯。”
商晏沉恢复非常良好,再休养一个星期,下星期再连扎三天针巩固一下,就没问题了。
穹姒最近在物色工作室选址了。
接近年关,京江到处白茫茫一片。
她跑了几天,懒得动了。
等开春回暖后再看,这会就在楼下扎在设计室和缝纫间。
除夕前两天,京江下了场大雪。
簌簌落了一整夜,第二天推开窗,整座城市都裹了一层厚实的白。
穹姒不太想起床,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又赖了会床。
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客厅里飘着香气,混着烤面包和黄油的甜味,还有隐约的咖啡香。
商晏沉正背对着她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他在煎蛋,动作还不够娴熟,但很专注。
旁边灶台上的小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东西。
自从他腿恢复后,他就学了厨艺。
以往都是阿姨来做饭,和她一起久了,他不希望有第三人来介入他们的空间。
穹姒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
“哥哥,怎么这么早?”
商晏沉本来专心做早餐,被她从后面抱住,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声。
“醒了?”他把火关小,腾出一只手覆在她环在自己腰前的手背上,“想吃什么?”
穹姒把脸往他背上又埋了埋,声音还带着刚醒的鼻音,“你做什么吃什么。”
“煎了两个蛋,还有烤面包。锅里煮了酒酿圆子,你上次说想喝。”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指尖有点凉,便用手心把她整只手拢住,“去洗漱吧,马上就好。”
等她再从房间出来的时候,中岛台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煎蛋表面微焦边缘酥脆,烤面包旁边放着一小碟黄油和蓝莓果酱。
酒酿圆子盛在两只白瓷碗里,汤汁澄澈,隐约能看到软糯的小圆子和金黄的蛋花。
商晏沉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看她在对面坐下,把果酱碟往她面前推了推。
“尝尝。”
吃完饭后,商晏沉提起新年的事。
“明天除夕,妈让回老宅吃年夜饭。”
“嗯?什么时候?”
“早上打电话说的。”商晏沉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明天下午回去,住一晚,初一回来。”
穹姒点点头,又忽然仰头看他:“哥哥,你以前除夕都是怎么过的?”
商晏沉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仰起的脸上,小姑娘面容精致漂亮的不像话。
纤长的睫毛在她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
“以前……大多在公司,或者一个人待着。”
她没有追问,只是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
“今年不一样。”她闷闷地说,“今年有我了。”
商晏沉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嗓音低低的。
“嗯,今年有你了。”
第572章 疯批偏执继兄vs天才设计师继妹(二十二)
除夕当天,穹姒起了个大早。
她站在衣帽间里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件中国红的羊绒大衣,里面搭了米色的高领毛衣和红色的长裙,衬得她整个人白得发光。
商晏沉也换了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长款大衣。
两人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穹姒偏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出声。
“笑什么?”
“没什么。”穹姒弯着眼睛,“就是觉得,我男朋友真好看。”
商晏沉被她这句直白的夸奖弄得耳根微热,伸手替她把围巾拢了拢,“走吧,妈刚才发消息问出发了没。”
商晏沉的腿已经完全恢复了,除夕给张扬放了假,但穹姒还是不让他过度用腿,她自己开的车。
车子驶入商家老宅的时候,院门口的灯笼已经挂起来了。
红彤彤的,在雪地里格外醒目。
阮蕴禾一直很盼着孩子们回家,早早就在等着了。
她今天穿了件暗红色的缎面旗袍,披了条白色的羊绒披肩,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喜庆。
“璇璇!快进来,外面冷。”她拉着穹姒的手就往里走,又回头朝商晏沉笑了笑,“晏沉也快来,厨房炖了汤。”
商震今天也在家。
他穿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
见他们进来便放下手机,目光在商晏沉腿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
“来了。”
“嗯。”
父子二人的对话一如既往地简短,但比起之前那种完全的漠然,已经算是进步。
穹姒被阮蕴禾拉着去了厨房,厨房里已经摆了满满当当的食材。
阮蕴禾系上围裙,把一盆剁好的肉馅端过来。
“璇璇看着就好,妈妈很久没给你做饺子吃了。”
穹姒出去脱了外衣,里面穿的是米色的高领毛衣,和商晏沉的同款。
她回到厨房洗了手,“我也一起。”
阮蕴禾制止她,“你哪儿会这个呀,歇着就好,妈妈主要想和你说说话。”
“可以现学。”穹姒拿起一张饺子皮,“而且年夜饭,就是一起做才热闹。”
今天老宅没留佣人,都给放假了。
阮蕴禾笑起来,“行,当体验了,做不来也没事。”
母女俩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阮蕴禾包饺子。
穹姒有模有样的在学,装出纯小白的样子,把阮蕴禾逗得合不拢嘴
商晏沉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
他倚着门框,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穹姒沾了面粉的指尖上,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妈,也教教我。”
阮蕴禾回过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笑开:“不用,你坐着就好,你的手是打理公司的。”
“手只是手。”商晏沉走进来,把茶杯搁在料理台边上,卷起了毛衣的袖口,“我先试试。”
阮蕴禾愣了愣,旋即笑得更开了,“好好好,我教你。”
阮蕴禾详细教学,商晏沉学的认真。
穹姒抬头看他,男人卷起袖口后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修长的手指拿起一张饺子皮的动作看起来不太熟练,但很认真。
他低头包了一个,虽然形状有些歪歪扭扭,但勉强能看出来是饺子。
穹姒凑过去,忍不住笑他:“哥哥,你这个像元宝。”
“嗯,吉利。”
商晏沉面不改色地把那个歪扭的饺子放到盘子里,又拿起第二张皮。
厨房里暖气充足,三个人站在料理台前,说说笑笑,氛围十分温馨。
窗外还在飘雪,客厅传来电视里的背景音,一切都显得平凡又温暖。
“璇璇快来,妈妈刚炸好的春卷。”
阮蕴禾从沥油架上夹了几个春卷放进小碟子里,递给穹姒,“尝尝。”
穹姒接过碟子咬了一口,春卷皮酥脆,馅料是韭黄肉丝,调得恰到好处。
“好吃。”
阮蕴禾满意地弯起眼睛,给商晏沉递了筷子,笑盈盈道:“晏沉也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商晏沉没有推拒,很自然地接过来尝了一口。
“嗯,好吃。”商晏沉点头,又补了一句,“谢谢妈。”
阮蕴禾笑起来,眼角眉梢都是喜意。
下午六点,年夜饭准时开席。
阮蕴禾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荤素齐全,色香味俱全。
商震从酒柜里拿出了一瓶茅台,又开了一瓶红酒,放在桌上。
“今年过年,家里多了两个新成员,是好事。”商震斟了一杯酒,举起来,“来,先喝一杯。”
商晏沉没有驳商震的面子,拿起自己面前的红酒杯,轻轻晃了一下,却没有急着喝。
他的视线落在穹姒身上,她正在和阮蕴禾说话,偏头笑着,眼角弯弯的。
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衬得格外柔和。
商震的祝酒词说完,大家各自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璇璇,明年开春工作室的选址定了吗?”
阮蕴禾给她夹了一块红烧排骨,问道。
“还没,最近天气太冷了,等开春再看看。”穹姒咬了一口排骨,“不过我心里大概有几个方向了。”
商晏沉坐在她旁边,偶尔用公筷给她夹菜,都是她喜欢的。
商震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端起酒杯和商晏沉碰了一下。
“明年公司那边有几个新项目,你要是有精力,可以带带璇璇。”
商晏沉蹙眉,“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少插手。”
见父子俩气氛又要不太对,阮蕴禾给商震夹菜,“老商,你前些日子念叨的,我特意学的,你尝尝。”
穹姒也没刻意回避两位家长,左手覆上商晏沉的大手。
“哥哥。”
小姑娘声音轻轻的,却很好的安抚住了商晏沉躁动的情绪。
他真的很讨厌商震这个样子。
自以为是的为别人好。
但都不问问别人到底愿不愿意。
姒姒现在想开工作室,没说想进公司,她也从来不问。
他能给她足够的经济支持,可以做她强大的后盾。
她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她什么都不做,想每天躺平也可以。
他不想姒姒成为第二个被操控的自己。
虽然,他早已剪断了那些名为操纵的绳子。
第573章 疯批偏执继兄vs天才设计师继妹(二十三)
商震被阮蕴禾转移了注意力,心底的火气也消了些。
也反应过来,自己习惯了做主,好像有些僭越了。
年夜饭吃到后面,窗外已经全黑了。
商震给自己倒了杯酒,和穹姒碰了一下,“璇璇,叔叔以前也没闺女,很多事情很大老粗,不是有意的,之后叔叔会注意。”
说完,他就喝了那一杯酒。
穹姒没喝,看着杯底的红酒。
她也知道商震其实也不坏,但他对商晏沉来说,始终不是一个好父亲。
她偏心。
商震对商晏沉不好,商晏沉也不愿意原谅,她也不愿意。
见她没喝酒,商震愣了一下。
这么些年,他在这个位置,除了他那个儿子,还没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现在这个名义上的女儿,不出意外还是未来的儿媳妇儿,也不给他面子。
该说不说,还挺憋屈,他还不能说什么。
阮蕴禾用自己的酒杯和他碰了一下,缓和气氛。
饭后,穹姒靠在沙发上跟着看春晚,没一会,就被阮蕴禾拉去院子里放烟花。
商晏沉也跟着出来,站在廊下看着母女俩在雪地里点仙女棒。
夜色里,细小的火花从金属棒顶端迸发,在穹姒指尖绽成一朵一朵转瞬即逝的光。
她穿着红色的大衣,围巾系得严严实实,露出的小脸漂亮又精致。
怎么会有这么这么,符合自己心意的人呢?
明明之前调查阮蕴禾母女资料的时候,他对时璇的样子没什么特别印象。
只是一个爱穿lolita的小女孩。
可在壹号公馆那次,隔着玻璃窗看见她,他就彻底失控了。
变得不像自己。
但他,还挺甘之如饴的。
阮蕴禾掏出手机,给穹姒拍了几张照片发到群里。
商晏沉看到消息弹出来,低头。
照片里,小姑娘举着仙女棒笑,身后是皑皑白雪和红灯笼的光晕。
唯有她,是雪地里的色彩。
他把照片存了下来。
烟火放完,阮蕴禾先回了室内,穹姒在院子里多站了一会儿,把最后一根仙女棒燃尽。
细长的金属棒顶端火星逐渐变暗,最后熄灭了,周围安静下来。
商晏沉从廊下走过来,在她身边站定,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远处漆黑的天空。
“冷吗?”他问。
穹姒摇头,“不冷。”
“手给我。”
穹姒乖乖地把手递给他。
她的手刚刚一直握着仙女棒,指尖有点凉。
商晏沉握住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暖了一会儿,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明天初一,”他声音温和,带着特有的音色,很好听,“想做什么?”
“什么都不想做,在家里摆烂。”穹姒被他暖着手,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好。”商晏沉把她两只手都拢进自己掌心,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那就在家。”
除夕夜里没下雪,初一放晴了。
阳光洒进来,室内一片暖洋洋的。
商家老宅有阮蕴禾特意给她准备的房间,在古典雅致的房子里开辟出了一间欧式公主房。
她翻了个身,赖了几分钟才起床洗漱出去。
客厅里已经准备好早餐了,正好她醒了,一家四口一起吃。
今天吃完早饭就回御水湾,临走前,阮蕴禾和商震都给了两人新年红包。
到了御水湾,刚进门,穹姒就被商晏沉从身后抱住。
“姒姒。”
“嗯?”
她没挣扎,任他抱着。
“新年快乐。”
“你也是,新年快乐。”
“谢谢你。”
谢谢你的出现。
穹姒弯唇,“要不要回你房间看看?”
“嗯?”男人抱着她没松开,下巴蹭蹭她的头顶。
“枕头底下。”
商晏沉心里有了猜测,在她的催促下松开她,回自己房间。
掀开枕头,底下是个简约又设计精巧的红包。
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有人给他“压岁钱”。
以前新年,商震或者晏家的人,都是直接往他卡里打钱或者送卡。
基本没什么仪式感。
心里,好像更软了。
怎么会有这么这么好的姑娘?
还好,这么这么好的姑娘,是他的妹妹。
也是,他的女朋友。
穹姒没跟去,她还写了小纸条,给他留点私人空间慢慢看。
她回房间洗了个澡,换了居家服。
以及,拆红包!
鼓鼓囊囊的新年红包。
商晏沉也给她准备了大红包。
商震和阮蕴禾给的都是一万八,商晏沉都六万六。
都是很好的数字。
初一的晚饭,两人一起,煮的火锅。
牛油的香辣味裹着花椒的麻,在空气中肆意弥漫。
穹姒夹起一片牛肉,在红汤里涮了涮,送入口中,又辣又香。
商晏沉坐在她对面,大部分时候都在看她。
“你也快吃呀。”穹姒被他的视线看得有些不自在,夹了一筷子牛肉放进他碗里,“光看我又不能看饱。”
商晏沉低低笑了一声,拿起筷子把她夹的牛肉吃了,慢条斯理地嚼完咽下。
吞咽的动作莫名有些涩|情。
“是看不太饱,但下饭。”
穹姒瞪他一眼,又被那双含笑的眼睛看得心里发烫,低头继续涮菜。
一顿火锅吃了将近两个小时,两人都吃得很满足。
穹姒靠在椅背上,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腹,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好撑。”
商晏沉起身收拾碗筷,动作熟练地把锅底倒进厨房水槽,碗碟摞进洗碗机,又把桌面擦干净。
他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利落又自然,和半年前那个连厨房都没进过的商先生判若两人。
穹姒靠在厨房门框边看他。
看他挽起的袖口,露出的那节小臂,青筋凸起,骨骼分明,肌肉线条利落。
配上他冷白的肤色,看起来莫名勾人。
“哥哥,”她忽然开口,“你现在越来越像居家好男人了。”
商晏沉偏头看她,唇角勾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居家好男人?”
“嗯。”穹姒点头,“会做饭,会收拾,还会照顾人。”
商晏沉关上洗碗机的门,洗了手朝她走过来。
“做你的家庭主夫,要吗?”
穹姒仰起头,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浅灰蓝色眼瞳。
他的睫毛又长又直,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第574章 疯批偏执继兄vs天才设计师继妹(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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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疯批偏执继兄vs天才设计师继妹(二十五)
一夜缱绻。
穹姒醒来的时候,室内光线还很暗。
厚重的遮光窗帘将晨光挡得严严实实,只从缝隙里漏进一线薄薄的白。
她刚动了一下,腰背处就传来一阵酸软的滞涩感。
像被什么碾过又重新拼凑起来。
她清醒过来,入目是男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冷白色的胸膛。
商晏沉还没醒。
他侧躺着,一只手搭在她腰上,掌心温热。
是占有味十足的姿态。
他呼吸均匀绵长,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
穹姒眨了眨眼,昨夜的一切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细密的,温柔的。
带着克制的。
灼热。
穹姒收回思绪,目光落在他安静的睡颜上。
没了平日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冷峻,也没了在她面前强撑的游刃有余。
更像是一只收敛了所有爪牙的大型猛兽。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
又往下,蹭过他的鼻梁,最后落在他嘴唇上。
薄薄一片,唇色偏淡,触感温热柔软。
她正打算收回手,手腕忽然被握住了。
商晏沉缓缓睁开眼,那双浅灰蓝色的眼睛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慵懒和雾气,正定定地看着她。
嗓音沙哑的厉害,沉沉的,像裹了一层砂纸。
“……醒了?”
穹姒被抓包也不心虚,反而弯起眼睛:“嗯,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碰我睫毛的时候。”
“那你怎么不睁眼?”
商晏沉把她的手腕拉到唇边,在她指尖落下一个极轻的吻:“想看看你要做什么。”
“那干嘛突然打断我?”
“嗯。”他松开她的手腕,手指顺势滑进她的指缝间,轻轻扣住,“怕我又失控,怕你受伤。”
穹姒没有抽手,就任他这么握着。
她往他怀里蹭了蹭,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你还怪直白的。”
商晏沉低笑,“想看?”
“不想。”
“口是心非。”
他没闹她,抓过床头的手机看了眼,八点半。
他放下手机,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腰酸不酸?”
“……问这么直接的吗?”
“怕你难受。”他语气坦然,但耳尖悄悄泛起薄红,“我昨晚没控制好。”
穹姒推开一些,伸手戳戳他的耳朵,“你害羞了?”
“……没有。”
“没有嘛?哥哥,你耳朵红喽!”
男人用被子裹住她,自己起身去浴室洗澡。
“你再睡会,等会喊你吃早饭。”
招架不住,落荒而逃了。
穹姒没再逗他,裹着被子扬起唇角。
昨晚他失控了。
她也是。
所以两人妖精打架到深夜。
窗外远处天空烟花满天,新年的第一天,他们彻底的拥有了彼此。
“姒姒,你笑的太荡漾了。”
崽崽黑屏一夜,终于冒头。
它最近不怎么出现,每天沉迷看小说看短剧。
这次她和商晏沉有了进展,小东西又忍不住嘴贱了。
“你没体验过的快乐,你不懂。”
崽崽无辜天真脸:“你刚刚是给我塞了嘴狗粮吗?”
穹姒没理它,翻了个身补会觉。
妖精打架还是很累人的。
吃完早饭,两人窝在客厅沙发上。
“商晏沉。”
穹姒突然转头看他。
“嗯?”
“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商晏沉没立刻接话。
他确实有很多想问的。
比如,她为什么说自己叫穹姒,她从哪儿来,时璇又是什么情况。
比如,她那不符合这个世界常理可以解释的针灸医术。
再比如,她为什么会选择他。
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嗓音又哑了几分。
“想问的很多。”
“那为什么不问?”
“怕问了,你就不在了。”
穹姒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手,掌心贴在他的脸颊上,拇指轻轻蹭过他的颧骨。
“不会。”
商晏沉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闭上了眼。
过了一会儿,他才睁开,浅灰蓝色的眼瞳里映着她的影子。
“那就不问了。”
穹姒弯起眼睛,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乖。”
商晏沉被她这个字逗得低笑出声,揽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几分,把她整个人都带进自己怀里。
“姒姒”
“嗯?”
“嫁给我,好吗?”
“?”
京江的天气在新年过后就逐渐回暖了。
三月的天,万物复苏。
穹姒大年初二的时候没答应他的求婚。
其实也不算求婚,他就那么一问。
毕竟,一切发生的突然,他准备的求婚戒指还没做好。
商晏沉在摆早餐的时候,穹姒突然开口。
“你今天要去公司吗?”
“下午有个会,上午不用去。”他把她的煎蛋放餐盘里,“怎么了?”
“没什么。”穹姒用叉子戳了戳煎蛋的边缘,“想着你要是没事,我们可以一起看部电影。”
“好。”商晏沉把热牛奶推给她,到对面坐下,“你想看什么?”
“随便,你选。”
饭后,两人到影音室,选了一部老电影。
黑白画面,讲的是战后重逢的故事。
穹姒窝在商晏沉怀里,他一只手虚虚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偶尔用手指缠着她垂落在肩头的一缕发丝把玩。
电影接近尾声,男女主互相从别人口中得知误会解除,都跑着去想看见对方。
穹姒收回视线,仰头看他。
他的下颌线条在侧面光线下格外分明,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了一下。
她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喉结,指尖轻轻蹭过那处微微凸起的骨骼。
商晏沉被她这个动作弄得呼吸顿了一下,低头看她,捉住她作乱的手。
“……别闹。”
“我就摸摸。”穹姒理直气壮,“又不是没摸过。”
商晏沉控制住她不安分的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看电影。”
“哦。”
穹姒乖乖窝回他怀里,视线重新落在屏幕上。
黑白画面里,男女主角在月台上重逢,隔着蒸腾的蒸汽遥遥相望。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只是安静地对视。
电影结束后,商晏沉低头看她:“饿了没?中午想吃什么?”
“还不饿。”穹姒从他怀里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你下午几点开会?”
“三点。”
“那还早。”穹姒打起了坏主意,跨坐到他腿上,双手慵懒的勾着他的脖子,媚眼如丝,像个勾人的妖精。
“哥哥,要不要做点,爱做的事。”
商晏沉扶着她的腰,眸色加深。
爱做的事,当然不会拒绝。
他打算用行动回答,刚准备吻上去,就被她轻轻抵住嘴唇推开。
小姑娘笑的像只小狐狸。
“不是这个。”
商晏沉:“嗯?”
穹姒从他腿上跳下来,打开影音室的门往外走。
“今天天气不错,去散散步。”
商晏沉:“……”
第576章 疯批偏执继兄vs天才设计师继妹(二十六)
三月下旬,京江的樱花和杏花都开了。
商晏沉选了一天休假,阳光明媚的日子,带她去踏青。
穹姒也放下手头工作,和他一起出门。
是一处私人庄园。
入春的天气,阳光明媚,花香扑鼻。
两人绕着路赏景,走了一圈,商晏沉在别墅门口停下。
穹姒转头看向他,“怎么了?”
商晏沉走近,“姒姒,进去坐会?我想跟你说个事。”
“好啊。”
穹姒和他进去,里面装潢偏中式复古。
她在客厅沙发上坐下,见他没有坐下的意思,便仰头看他,“你说。”
商晏沉垂下眼,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动作罕见的有些僵硬,他在她面前单膝跪下来,膝盖触到地面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他把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戒指。
主石是一颗水滴形的浅粉色钻石,被一圈细碎的白钻簇拥着,在落地窗外洒进来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柔和的光芒。
穹姒的视线落在戒指上,然后又移到他的脸上。
他跪在那里,抬头看着她。
浅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带着少有的紧张。
“我不知道该准备什么台词。”商晏沉的嗓音比平时低一些,“我查了很多,都觉得不合适。后来我想,那就只说我心里想说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措辞。
“我以前觉得,感情这件事,不适合我。我独来独往惯了,没有和谁建立过真正的关系,也不需要。但你来了。”
他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一点细微的起伏,“你来了之后,我开始觉得以前那些日子……是空白的。”
穹姒没说话,静静地听他说。
“我不知道你身上藏着多少秘密,”商晏沉继续,“我也不需要知道全部。只要你在就行。以后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戒指,又抬起来看向她:“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
虽然上次他提过,可那只是先问问了,抱有侥幸心理。
当时他定制的戒指,以及这边庄园的收尾工作还没结束。
穹姒看着他的眼睛。
他一贯运筹帷幄、波澜不惊的眼睛,此刻有着期待和忐忑。
她伸出手,见他还愣在那,笑出声。
“你愣着干什么,给我戴上啊。”
商晏沉紧绷的肩膀瞬间卸了力道,嘴角溢出一声极轻的笑,低头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握住她的左手,慢慢地套进她的无名指。
尺寸正好。
本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穹姒低头看着那枚粉钻在光线下折射出柔和的光彩,抬眼看他。
“你什么时候量的指围?”
“你睡着的时候,偷量的。”商晏沉站起身,顺势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拥进怀里。
“你早就准备了?”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嗯,怕你跑了,先套个圈。”
穹姒被他这句话逗笑,抬手环住他的腰。
给他承诺。
“嗯,被套住了,跑不掉了。”
商晏沉收紧手臂,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又松开。
“姒姒,等我一下。”
从庄园里开始,庄园已经易主了。
穹姒脖颈间若隐若现露出一点绯色。
商晏沉知道,刚刚自己又失控了,努力卖乖。
答应他的求婚后,穹姒拍照发了个朋友圈。
发出去不到没一会,阮蕴禾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璇璇!晏沉跟你求婚了?!”
穹姒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对面的声音平复一些才重新贴回耳边。
“嗯。”
“戒指选的真好看,晏沉这孩子,眼光真不错。”她顿了顿,语气又温柔下来,“璇璇,你答应他,是真的想清楚了?”
“嗯。”穹姒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想得很清楚。”
“那就好。”阮蕴禾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们有打算什么时候举行婚礼?我和你爸……和你商叔叔挑一下日子?”
“你们别操心了,我们有安排。”
结婚不急。
倒是工作室,前面冬天太冷她懒得出门,这会是真该好好看看了。
商晏沉本来想直接让张扬把全京江合适的地段都整理出来给她挑,穹姒拒绝了。
她想自己看,自己选。
崽崽莫名陷入了沉睡,她没有崽崽的外挂,只能刷平台。
看了几个合适的,线下跑去看的时候,一堆问题。
连续跑了三天,看了七八个地方,都不太满意。
最后,商晏沉还是插手了。
他最近也在帮忙找合适的地方,张扬做了表,穹姒看了下,放弃挣扎。
第四天,就去看了两处觉得不错的。
张扬的确靠谱,没有她自己找的那些问题。
当场就拍板定下来了。
地方不在繁华的市中心,但也不算偏远。
铺位在一楼,临街,门口还有一小片可以种花的空地。
里面是空荡荡的毛坯状态,但格局方正,面积也合适,做工作室和展示区都绰绰有余。
当天就签了合同。
之后,就要考虑一下具体装修了。
一切敲定之后,穹姒更忙碌了。
本想找设计师,又觉得,自己可以设计,搞心里想要的风格。
直到四月下旬,她才弄完工作室的设计图,开始动工。
一边盯装修,一边拍营业素材。
她平台上的账号虽然没以前更新频繁,但会拍一些生活类的vlog,偶尔需要化妆的时候,直播化个妆,和粉丝唠个嗑。
时璇本人很i,没有开过直播,更新内容几乎是工作的,所以粉丝也不知道实际上她本人性格如何。
她转路线后,倒是也没引起什么波动。
一切都算正常。
甚至还涨了一些新的粉,喜欢看美女的日常vlog。
她找了两个人帮忙盯装修,拍点素材,自己每天也会过来,但不会一直待着。
只要大方向不出错,她来看了没问题就会到附近的咖啡店坐着剪视频。
今天也是。
商晏沉问她进度,她正低头打字回消息。
今天是阴天,回暖不久的天气大降温,她的卡座靠近门口。
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一阵风从门口灌进来,带着外面街道上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她没有在意,继续和商晏沉说着话。
他说今天会早点结束,一会儿过来接她。
直到一道修长的阴影落在她面前的桌面上。
“时小姐。”
第577章 疯批偏执继兄vs天才设计师继妹(二十七)
穹姒打字的手指顿了一下,抬头看去。
御斯柏正站在她面前。
他穿着一件烟灰色的薄风衣,里面是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利落。
比起之前在拍卖会上见到的那副精英模样,他今天显得随意不少,甚至连领带都没打,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
但那双眼睛还是带着同样的审视,嘴角挂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穹姒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回复商晏沉。
她出口语气有点不耐:“有事?”
御斯柏没有被她冷淡的态度劝退,反而在她对面的卡座坐了下来。
脱下风衣,把风衣搭在旁边的椅背上,姿态自然地像是来赴约。
“碰巧路过,看到时小姐在里面,就进来打个招呼。”
他招来服务生点了杯美式,然后看向穹姒,“听说你最近在找工作室?”
穹姒正好把消息发完,锁了屏幕抬眼看他:“御总消息有些慢。”
“不对,怪我措辞不当。我应该问,听说你在装修工作室?需不需要帮助?”
穹姒蹙眉,“你调查我?”
“京江就这么大,想知道的自然能知道。”御斯柏笑了一下,端起服务生送来的美式抿了一口,“而且,时小姐这么优秀,你也没刻意隐瞒,知道这些自然不是什么秘密。”
穹姒没有接他的话。
御斯柏也不在意,继续道:“听说你以前在沅西做模特,怎么突然想转做设计了?”
“关你屁事?”
御斯柏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
从小到大,从没有人这样和他说话。
但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
御斯柏把咖啡杯放下,往前微微倾身,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
从姿态上,刻意拉近他和穹姒的距离,营造出两人的亲近感。
“时小姐,”他的声音故意压低,带着成熟男人特有音色,“其实我今天来,不完全是碰巧。”
穹姒收起手机,身体后仰,闲适的靠在沙发上,抬眼看他。
她和商晏沉过得太顺遂,到这个位面后,只见过男主一次。
她都快忘记还有个“男主”了。
“我知道你是商先生的继妹。”御斯柏见她不说话,继续说道:“也知道你和他的关系,似乎比普通的继兄妹要近一些。”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刻意放轻,但眼睛里却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
似乎在告诉她,他抓住了她们的把柄。
穹姒只觉得好笑。
又是一个因为出身优势,被捧上高位的装货。
如果不是御家的资本积累,他不会有如今的地位。
如今娱乐圈都捧着他,他说一不二 很多人都想攀附上去。
但短短两次接触下来,穹姒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占了男主的身份,却一切都很空。
只会来刷个无关紧要的存在感,说些自以为能威胁她的话。
见她没有否认,却也没有承认。
御斯柏不慌不忙,继续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如果你之后在京江发展,或许会遇到一些不太方便让商先生出面处理的事情。我这边,倒是可以帮上一点忙。”
他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放在桌面上,推到她面前。
“御某只是想和时小姐交个朋友。这笔买卖,时小姐考虑一下,”他那双冷冽的眼睛染上笑意,眼地是故意深藏的算计,“不亏。”
穹姒视线落在那张名片上,没有拿。
咖啡厅里放着一首舒缓的爵士乐,窗外有行人走过,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桌面上洒下一片暖意。
御斯柏坐在她对面,姿态松弛,笑容温和,整个人看起来无懈可击。
穹姒抬起眼,她连虚伪的笑容都懒得给他。
“说完了?”
御斯柏又是一愣,本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她会是这个态度。
没等他回答,穹姒拿起那张pvc名片,轻轻一折,断成两半。
“我对交朋友不感兴趣,御总可以滚了。”
御斯柏怀疑自己听觉出现了问题。
她说,滚???
活了三十二年,从未有人敢对他说这个字。
时璇,怎么敢?!
仗着她背后是商晏沉吗?
可商晏沉那个状态,能活几年?
而且,他们现在是兄妹,她和商晏沉之间如果有点什么,就不怕传出去被人指指点点吗?
说她靠着她妈上位,说她和她妈一样为了钱不择手段。
一个选择老男人,一个选择个瘸子!
他气有些不顺,正要开口说什么,咖啡厅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穹姒似乎感知到了是谁,她抬眼看去,唇角扬起笑容。
御斯柏被她的笑容炫了一下。
她,从来没对自己这样笑过。
转头看去,门口站着的,是商晏沉。
没有坐轮椅,也没有杵着手杖的,商晏沉。
传闻,竟然是真的。
商晏沉腿好了。
商晏沉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大衣,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毛衣。
他腿站得笔直,目光精准地落在她穹姒身上。
商晏沉迈步过来,似乎没有看见御斯柏,连眼神余光都没扫过去。
“姒姒,等久了吗?”
他的声音平稳温润,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御斯柏心底冷笑,原来冷冰冰的商先生,也有这样一面。
穹姒拿了包站起身,“不久,走吧。”
两人完全无视御斯柏的态度。
商晏沉点了下头,牵起她的手,却没立刻走。
拿起她的左手,轻轻摩挲了一下上面的戒指,“我定制的婚戒到了,晚上想去试试吗?”
穹姒知道他故意的,十分配合,“好啊,吃完饭过去吧。”
“嗯,有两款,等会都试试。一款是婚礼上用的,另一款是平常用的。”
婚礼上的那颗,钻石有些夸张,但依旧精致好看,之后出席活动或者宴会,都可以戴。
算是身份的象征。
另外一对就小巧很多,但女戒依旧精致小巧,日常佩戴不夺目、不夸张。
两对婚戒适用于不同的场合。
穹姒点头,两人正要离开,御斯柏站起身,声音有些发沉。
“商先生。”
商晏沉像是才注意到御斯柏的存在似的,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御总,这么巧。”
御斯柏脸上挂起笑,不达眼底。
刚刚说那么多,不都是说给他听的吗?
还装的像个大尾巴狼。
第578章 疯批偏执继兄vs天才设计师继妹(二十八)
“确实巧。我刚巧路过,进来和时小姐打了个招呼。”
“是吗。”
商晏沉的声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伸手替穹姒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披在她身上,“外面起风了,把外套穿上。”
穹姒穿上外套,商晏沉帮她理了一下被衣领压住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商先生腿好了?”
他语气看起来有些惊讶。
商晏沉继续给穹姒整理衣领,接过她的包,“嗯。”
“恭喜。”
他牵着穹姒,准备离开,“谢谢。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商先生,等一下。”
商晏沉脚步顿住,没说话。
“商先生和时小姐感情很好。”御斯柏走到两人面前,看着二人紧握的手。
虽然刚刚商晏沉故意说给他听的那些话,已经表明了两人的关系。
可他还是不死心。
说不上为什么,上次拍卖会一别,他总是会想起时璇那张脸。
好像,她本该是属于他的。
他克制了许久,最后还是没忍住去调查。
查到的结果也让他很安心,如果时璇现在是商家的女儿,和他联姻,也算是和商家有合作了。
结果……
呵。
这一男一女,真不要脸!
“嗯。”商晏沉终于正眼看他,浅灰蓝色的眼瞳里没什么温度。
“姒姒是我的未婚妻。御总下次路过,可以不用特意打招呼了。”
御斯柏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未婚妻?恭喜。”
他朝穹姒微微颔首,“时小姐,刚才我说的话依然有效。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联系。”
他说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朝两人点了一下头,率先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风衣下摆在转身时划出一道利落的弧度,推开玻璃门走出去,身影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商晏沉站在原地没有动,视线落在御斯柏离开的方向,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线条绷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哥哥。”
穹姒叫了他一声。
商晏沉收回视线,低头看她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和:“走吧,车在外面。”
回去的路上,商晏沉开车,穹姒坐在副驾驶。
他像是没什么异常,和她温和的说着话,一个字都没提起遇到御斯柏点事。
也没问,御斯柏说的有效是什么话。
似乎对此毫不在意,给了她百分百的信任。
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微微泛白,车速也比平时快了一些。
穹姒叹了口气,偏头看他,主动和他说了刚刚御斯柏出现说了些什么。
“他放了很多,我没理他。”
“嗯。”商晏沉应了一声,手却依然紧绷,声音依旧温和,“姒姒,我知道。”
“你没生气吧?”
“没有!”他回答得很快,怕她误会自己,“生什么气。”
穹姒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没有拆穿。
她伸手覆在他搭在档位杆上的手背上,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指节:“我们晚上吃什么?”
商晏沉的指节在她碰上来的时候微微松开了一些,声音也缓和了一点。
“想吃什么?我回去做还是出去吃?”
“出去吧,晚上不是还要去看戒指?我还等着看,你给我准备了什么样的婚戒。”
“好。”
商晏沉的神色彻底松下来,接下来吃饭和去试戒指,都没什么异常。
那天之后,两人谁都没再提遇到御斯柏的事。
商晏沉也没有任何异常。
两人从初一之后,就同住一个房间了,但最近穹姒发现,商晏沉总在她睡着之后起来。
以及,他下班回家的时间变晚了。
有时候,回家了一个电话,他就去书房了。
偶尔深夜,她起来喝水,身边的男人不在,书房灯却亮着。
他门没关严,留了道缝,怕她起夜找不到自己。
穹姒过去,站在门口没出声。
商晏沉坐在电脑前,屏幕的蓝光映着他的侧脸,表情专注又冷峻。
穹姒没去打扰他,也没追问。
但商晏沉最近接电话的频率变的更高了。
有时候吃饭吃到一半,电话就进来了,以往他都不会接,但最近都会避开她,去接。
回来之后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底,增添了一层淡淡的凉意。
“姒姒……”
消失快一个月的崽崽冒头了。
穹姒正在和设计室对接,工作室装修进入尾声了。
“嗯,等会。”
“好哦。”
小家伙乖乖的,白白软软的一团,它的毛发看起来更蓬松了。
穹姒忙完,又钻进来另一家咖啡厅,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剪今天的视频。
“怎么了?”
她问。
崽崽在她的识海空间翻了个滚,好像……变大了一圈?
“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不知道算好还是算坏的消息,你想先听哪个呀~”
“好消息。”
“崽崽升级啦!!!可以探查的权限更大了嘻嘻嘻~”
“另一个消息呢?”
“原主时璇的亲生父母找到啦~”
穹姒手指一顿,确实,不知道算是好还是坏。
“然后呢?”
“也是上一辈的爱恨情仇,时璇的生母不知情当了三,远离渣男后自己生下孩子,但天公不作美,她身体不好,在自己支撑不下去的时候把原主送去了孤儿院,留下了她给原主取的名字,和自己身上所有钱。”
“她叫什么名字?”
“时思瑶。她当初是背着家里跑的,最后觉得自己没脸回去见她的父母,所以生病了也自己扛着。”
时家是港城名门,不怎么在内陆活动,时思瑶是御君屹去港城的时候,和他一见钟情的。
御君屹,也是御斯柏的父亲。
穹姒:“……???”
“是的,但是原剧情没交代清楚,以及,御斯柏不是御君屹的亲生儿子。”
穹姒:“……”
好大一口瓜。
“所以,原主是御君屹和时思瑶的女儿,但御斯柏不是御君屹的儿子?”
“是哒,御君屹和他妻子是联姻,私下谁也不管谁,一开始两人玩的都很花,孩子出生谁也没怀疑,后来他老婆觉得御斯柏眉眼有点像她睡过的一个男人,私下给两人做了亲子鉴定,才确定的。”
第579章 疯批偏执继兄vs天才设计师继妹(二十九)
“那个男人活着吗?”
“活着呀,御斯柏那个御风集团二把手的二叔~”
穹姒鼓掌:“好好好!”
这么玩是吧?
那原剧情岂不是有情人终成兄妹?
“原主和时思瑶像吗?”
“不像,更像原主的外祖母。”
难怪原剧情原主到了御家,御君屹没认出来。
那原主母亲针对时璇,是不是因为查到了时璇的身世?
虽然不是亲兄妹,也是堂兄妹了。
啧,贵圈真乱。
“还有哦姒姒,港城时家只有时思瑶一个女儿,当初不同意她和内陆去的人在一起,当时的御君屹用的假身份,时家没查出来他的信息不放心。”
所以她年轻气盛,想要和父母证明自己的选择没错,悄悄跟着御君屹回了内陆。
之后就是上一辈的虐恋情深,时思瑶被虐身虐心,又不想灰头土脸回去让父母难过伤心,就自己一个人死在了异乡。
她因为是偷跑的,都没敢用自己的卡取用钱,一开始是自己带了现金,以及用御君屹的副卡。
后来事情败露,她和御君屹分手,取了一笔现钱。
“又倔,又恋爱脑。”
穹姒点评。
“是哒,某种程度来说,挺自私的。她走后,时家一直在找人,她为了不让找到是偷渡到内陆的,还重新办的身份信息,时家人以为她一直没有离开港城。”
一开始以为她只是耍脾气,后来找了两年没找到,才急了。
港城,国内外。
时家夫妻无心经营企业,只想找到他们的女儿。
如今的时家,面临着破产,岌岌可危。
“姒姒~”
小崽子声音拉的甜甜的。
穹姒无奈,“知道了。”
“嘻嘻,姒姒最好啦!”崽崽开心夸夸。
“时思瑶有墓地吗?”
“有哦。”
但因为时思瑶身份信息不完善,无人认领,只有个名字,被相关部门集体安葬了。
小崽子觉得,时家夫妻可怜,一辈子为了找到女儿奔波,却不知到女儿早就客死他乡。
想让她出手帮忙,挽回破产局面。
但两位老人家,更需要的知道女儿的下落,她就算去港城,也要带着时思瑶回去。
还有,这些信息也该有个正规渠道来源。
还要告知阮蕴禾。
信息来源现在的崽崽处理起来轻而易举,当晚她就和商晏沉说了这件事。
商晏沉接受的十分良好。
这个情况,比他原本做的方案好了很多。
如果姒姒打算认时家的人,时家人也认这个外孙女,那他们结婚,就不用走阮蕴禾这边的关系。
毕竟现在阮蕴禾是他的后妈。
他和她,名义上始终是兄妹。
崽崽看到商晏沉,就忍不住开始打小报告了。
“姒姒,你家哥哥最近在干大事哦!”
小崽子贼兮兮的,以为自己说的绝对的穹姒不知道的。
穹姒也不扫小家伙的积极性,配合询问:“嗯?”
“你男人在搞御风集团呢,这几天已经切了御风两条供应链了,动作挺快,但藏得也深,御斯柏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动他。”
穹姒沉默了一下,直到他上次吃醋了,醋的还不轻。
最近的动作应该是针对御斯柏,却没想到搞这么大。
不过他这么大动静,媒体那边怎么没报道呢?
崽崽似乎知道她的疑惑,老神在在的解释道:“你男人精得很,都是暗线操作,表面上看不出来,而且他很贼,面上是切了两条,实际上在多方面围剿。”
崽崽小爪子不知道从哪里拿的一把瓜子,嗑的津津有味,像村口的吃瓜群众。
“不过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个月左右,御斯柏就会发现是闻沧大佬搞得鬼了,嘻嘻~到时候就比速度了,看是他反扑快,还是你男人动作更快,轻则御家资产大缩水,重则御家破产~”
“你很高兴?”
平常它也会对男主的下场幸灾乐祸,但这次,小家伙兴奋的不对劲。
崽崽突然停止嗑瓜子,震惊猫猫头:“姒姒!”
它突然的叫嚷吓得穹姒一激灵,“一惊一乍,怎么了?”
“我是不是忘记告诉你了一件事?”
“?”
“大事!天大的大事!!!”
“……放。”
“御斯柏绑定了个系统!”
穹姒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崽崽重复,超大声,确保她听到了。
穹姒:“……?”
这个位面,疯了?
御斯柏是在三天前一个雨夜绑定的系统。
那天他刚从欧洲回来,御风集团在海外的几条核心供应链接二连三出问题,还查不出幕后到底是什么人在针对御风。
他只能亲自飞过去查看,处理了整整一周,才勉强稳住局面。
飞机落地京江时,已经是凌晨。
雨势不小,噼里啪啦地砸在航站楼的玻璃顶上。
他坐在车里闭目养神,车子刚驶出机场高速,险些和其他车子发生碰撞。
就在司机即将撞上去时,对面车辆以一个诡异的姿势避开了,与此同时,他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冰冷的电子音。
【检测到宿主符合绑定条件,攻略系统启动中……】
【10%、30%、70%……
【绑定完成!】
御斯柏猛地睁开眼。
前排的司机似乎对刚刚险些发生的车祸毫无印象,他平稳地驾驶着车辆穿过雨幕。
后视镜里,御斯柏的侧脸被路灯的光线切割成明暗两半。
他眼底的倦意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警惕和冷静。
“谁?”
“御总,怎么了?”前排司机询问。
“没事。”御斯柏敛眸,他怀疑自己刚刚困出幻觉了。
【宿主不必惊慌,我是来自高等位面的攻略系统,编号1878。检测到宿主意念强烈、执念深重,符合绑定条件,现已与宿主完成灵魂绑定。我的任务是辅助宿主攻略目标对象,达成情感圆满结局。】
冰冷的电子音御斯柏没有立刻接话。
他活了三十多年,见过太多荒唐事,却从未遇到过这种超出常理的东西。
但心底的惊异很快压下,他发现那个东西说话似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沉默了片刻,才在脑海里回应:“攻略目标?”
【目标对象:时璇。】
第580章 疯批偏执继兄vs天才设计师继妹(三十)
时璇?
御斯柏眉头紧拧。
怎么会是她?
【请宿主注意,时璇现实身份与实际身份的信息存在偏差。根据系统数据库显示,当前的时璇不是真正的时璇,而是外来穿越者。现在时璇的身体和灵魂,都不是真正的时璇。】
“她是谁?”
诡异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对此,御斯柏接受良好。
但还是会好奇,这种超乎常理的背后,以及,她到底是谁。
【数据显示,她本名:穹姒。】
穹姒。
两个大字显现在御斯柏的脑海中。
像被什么重重敲击,一瞬间有一股尖锐的刺痛。
但不过片刻,那股刺痛消失了。
随之而来的,是第一次见到她的画面。
他第一次在拍卖会上见到她时,隔了几排座位,她推着商晏沉的轮椅,侧脸被灯光勾勒得柔和又精致。
明明是个看起来软糯无害的小姑娘,却在他主动搭话时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给他。
那时候他只当她是商晏沉的女人,后来查了她的资料,知道她是商家继女,又觉得她不过是个依附权贵的普通女孩。
再后来,在咖啡厅里被她当面折了名片、冷脸相对,他才真正对她生出了兴趣。
原来如此。
那天在咖啡厅,商晏沉叫她“姒姒”,他是不是早就知晓她的身份?
【宿主,已知原剧情已加载完毕,是否查看?】
“原剧情是什么?”
【这不是现实世界,这是一本小说位面,你是这个外面的气运之子,男主角,时璇是位面女主。】
荒谬的事情原来不止一件。
“看。”
大量的信息像潮水一般涌入他的脑海。
原剧情里,他和时璇爱恨纠缠。
原剧情没有提起的,时家的往事、御家的隐秘……
还有,从未存在过的商晏沉。
“商晏沉,什么情况?”
【抱歉,该人物信息1878没有权限探知。】
御斯柏不再纠结商晏沉,他想起原剧情,他和时璇……
胃里倜然一阵反胃。
他知道自己不是御君屹的儿子,但没想到,是御君启的。
难怪从小到大,御君启都对他那么好。
可时璇,是御君屹的女儿。
他和原本的时璇,在血缘上,是堂兄妹。
御斯柏坐在后座,手指搭在膝盖上,指节慢慢收紧。
“御家海外项目,和商晏沉有关系吗?”
【抱歉,该信息1878没有权限探知。】
又是没有权限!
“你到底有权限什么?”
【1878是攻略系统,目前任务目标好感度为0,请宿主再接再厉。】
系统音冰冷淡漠,没有感情。
“攻略穹姒?让她爱上我?”
【是的。系统将提供目标对象的基本信息、行为偏好、情感状态等数据辅助宿主进行攻略。但请注意,系统等级有限,无法获取目标对象的深层身份信息,也无法干预其主观意志。】
“够了。”御斯柏闭上眼睛,“先解决公司的事。”
背后的人,最好不是商晏沉。
可他现在怀疑的对象,就是商晏沉。
他比谁都清楚,商晏沉疯起来的手段。
就连他外祖的晏家,当年都差点被搞破产。
可他为什么针对自己?
就因为咖啡厅的事情?
当然,私心还是希望,幕后之人不是商晏沉。
至于攻略穹姒…她现在是时璇,不是穹姒。
时璇在原剧情里就是属于他的。
就选现在原剧情有偏差,但他才是气运之子,一切都会回归正常。
他是男主,世界是围着他转的。
哪怕换了灵魂,换了身体。
最后,她也该是他的。
这会他心底又有一丝庆幸。
幸好现在的时璇,身体和灵魂都不是真正的时璇。
否则,他还要面临巨大的心理负担。
穹姒从崽崽嘴里知道了来龙去脉。
她没把注意力都放在御斯柏身上,只是让崽崽盯着他,以及他的系统。
目前来看,御斯柏更在乎的是御风,商晏沉在搞御风,御斯柏就算想来攻略她,也分身乏术。
当然,她不会给他机会。
如果他真到自己面前来作死,她不介意,把他和他的系统一起“厚葬”。
他的系统……
呵呵。
那群东西,真是活的太久了。
敛下有些躁动的心绪,她目前的事情,是先处理时家。
御斯柏那边,商晏沉不想让她知道,她就当做全然不知情。
他在她面前太压抑了,他的疯,得有个宣泄口。
御斯柏自己撞上来的,就得自己受着。
第二天一早,穹姒就给阮蕴禾打了电话。
阮蕴禾接得很快,声音里还带着刚起床的慵懒:“璇璇?这么早给妈妈打电话,怎么了?”
“妈,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穹姒坐在飘窗上,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膝盖上。
“关于我亲生父母的事,我查到了一些信息。”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阮蕴禾坐起身来的动静。
“……你说。”
穹姒把时思瑶的事简单说了。
阮蕴禾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唏嘘。
时思瑶怎么就这么倔呢?
要是当初回港城,她爸妈怎么会不认她。
璇璇更是……
怎么会小小年纪就吃那么多苦?
港城时家当年也是名门望族,她的璇璇,本该是千娇万宠长大的小公主啊。
阮蕴禾觉得自己有点自私。
但她还是忍不住心底对时思瑶有些埋怨。
为了所谓的面子,丝毫不顾念其他人。
无论是她生下来的璇璇,还是港城的时家父母。
璇璇小小年纪没了母亲,时家为了找到女儿现在几乎要破产。
虽然她对璇璇是有爱的,否则当年也不会把钱都留给璇璇。
但是……
唉。
终究,她也是个傻姑娘。
听着阮蕴禾那边陷入久久的沉默,穹姒也没催她。
窗外有一只鸟落在窗沿上,歪着脑袋朝里面看了看,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她看着那只鸟消失在晨光里,才重新开口:“妈妈,我想去一趟港城。”
“去港城?”
“嗯。把她的骨灰带回去,还给时家。”
ps:今天开始双更。
不知道这个月能不能完结。
今天第二次住院,我状态良好,写作的灵感也ok,故事在收尾啦~
第581章 疯批偏执继兄vs天才设计师继妹(三十一)
阮蕴禾点头,意识到对面看不到,连忙出声道:“应该的应该的。你查到骨灰被安葬在哪里了吗?什么时候去认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港城?妈妈陪你去吧。”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璇璇,”阮蕴禾的语气认真起来,“这事不小,你一个人去港城,那边时家的情况你了解清楚了吗?他们认不认你?会不会觉得你是冲着时家去的?”
“妈妈,我知道你担心。但我去不是为了认时家,只是觉得,既然有了结果,这件事也得给两位老人一个交代。”穹姒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时家那边的情况我会先了解清楚,不会贸然上门。你放心吧。”
阮蕴禾到底还是没拗过她,嘱咐了她一堆注意安全的话,又让她到了港城一定要及时报平安,才挂了电话。
穹姒放下手机,在飘窗上坐了一会儿。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商晏沉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
他已经换好了衬衫西裤,看起来是准备出门的样子,却在看到她坐在飘窗上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这么早就醒了?”他把牛奶递给她,“坐在这里干什么呢?”
“刚刚和我妈打了个电话。”穹姒接过牛奶抿了一口:“嗯,跟她说了一下我亲生母亲的事。”
商晏沉在她身边坐下,没有追问她说了什么,只是偏头看着她:“决定了?”
“决定了。过两天去一趟港城。”
“我陪你。”
穹姒转头看他:“不用陪。你最近不是挺忙的吗?”
商晏沉没有否认,但他也没有松口:“我让张扬安排一下行程,陪你过去再回来。”
“哥哥,”穹姒把牛奶杯放在膝盖上,伸手覆在他搭在膝侧的手背上,“别担心,我可以自己处理的,好吗?”
商晏沉看着她纤细修长的手指,眼神微微一沉,没有反驳。
片刻后,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行。”
面上答应了,私下立刻安排了一队人暗中保护她的安全。
穹姒知道,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没有拆穿。
穹姒出发的时候,她自己已经感知到了那群人的存在。
崽崽给她报了详细定位。
一共六个人,三男三女,混在普通旅客中,头等舱经济舱混开,和她一起抵达港城。
“到了给我发消息。”
商晏沉依旧不放心,再三叮嘱。
“嗯。”
“注意安全。”
“知道啦。”
“别光应我,姒姒,那边不比内陆,如果有点什么事,我会疯的。”
虽然港城也有他的产业,他也安排了人去接应,但还是不放心。
穹姒伸手握住他的,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好,我答应你,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她应的认真,商晏沉心才稍稍放松一些。
“到了港城,有我的人接应你。”
“好哦。”
见她听话又乖巧,商晏沉更不舍了。
克制住心底想把她留在京江的冲动,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去吧。”
穹姒过了安检,回头看他一眼。
男人还站在原地,穿着深灰色的薄风衣,身形笔挺。
和他挥手,转身离开。
商晏沉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才侧身和张扬吩咐,人手再加强一些。
从京江飞港城大约三个半小时。
飞机降落港城的时候,崽崽告诉她,商晏沉安排保护她的人又多了一批。
崽崽吐槽他大惊小怪,穹姒却没说什么。
他担心她,所以不放心。
如果这样做可以让他心安定一些,那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只是他在京江需要处理针对御风集团的事情,不然,他想来,她也不会拒绝。
穹姒刚出廊桥,就有人来接应了。
商晏沉的电话也随之打过来,告知她接应的是他安排的人,会带她去自己在这边的别墅。
路上,穹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无论在那个世界位面,她到港城的次数并不多。
不过也大差不差。
绕过一些标志性建筑后,繁华的市区景色褪去,车子驶上山。
收回视线,开始想时家的事。
崽崽给的信息里,时家在港城也算是老牌名门,早年做航运起家,后来涉足地产和金融,底蕴深厚。
但这些年因为时家夫妇无心经营、把大部分精力都花在找女儿上,公司管理逐渐松懈,再加上几次投资失利,已经到了濒临破产的边缘。
时家的现任掌舵人是时思瑶的父亲时山亭,已经七十多岁了。
太太苏月筎比他小两岁,这些年身体也不太好,常年深居简出,很少在公众场合露面。
时家和港城一些豪门世家不一样,所以关系也不算复杂。
时山亭只有苏月筎一位妻子,关系简单的代价就是,经年累月下来,败落的也迅速。
穹姒没有立刻联系时家。
她打算先去休息一下,明天早上再去拜访。
时家夫妻最近因为公司的事,忙的焦头烂额。
这个时间点告诉他们真相,今夜他们就不用休息了。
到了山顶别墅,管家带着穹姒去主卧。
衣帽间也早已备好已一批新的时装,任她挑选。
她选了套居家服,去洗了澡出来给商晏沉打视频。
对方几乎是秒接。
下午五点多,他还在办公室。
“到了?”他看着她,见她换了居家服,眼底染上笑意,声音却带着一整天工作后特有的低沉,“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吗?可以和管家说。”
“好。”
“打算什么时候去时家?司机都会说普通话,你安排就好。”
“明天一早。这会太晚了,老人年纪大了,这消息传回去,我怕他们受不了。”
两人又聊了会,穹姒才挂断电话。
第二天一早,穹姒换了套黑色西装,带着时思瑶的骨灰,去了时家。
时家因为发家早,就算这些年落魄了,也依旧在港城着名的别墅区。
离商晏沉的别墅不算太远,在半山腰。
是一栋老式的三层洋楼,外墙爬满了藤蔓植物,院门是厚重的黑色铁艺门,门边的石柱上钉着一块小小的铜牌,刻着“时宅”两个字。
第582章 疯批偏执继兄vs天才设计师继妹(三十二)
穹姒让司机先回去,她抱着骨灰盒站在院门外。
按了门铃,等了一会儿,对讲机里传来一个中年女声:“哪位?”
“我是时思瑶的女儿,来拜访时先生和时太太。”
对讲机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久到穹姒以为对方不会回应了,才听到那个女声颤抖着说:“……您稍等。”
大约过了五分钟,那扇黑色铁艺门缓缓打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内,眼眶泛红,声音还带着明显的颤意:“您请进,先生和太太在客厅等您。”
穹姒抱着骨灰盒,迈步走了进去。
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响,她穿过一个种满花草的小院,在门口站定,看到客厅深处的沙发上,坐着一对头发花白的老人。
时山亭握着拐杖坐在主位上,旁边的苏月筎靠在他身侧,双手紧紧攥着一条手帕,眼底满是红血丝。
穹姒在他们面前站定,她还没说话,苏月筎立刻上前握住她的手。
六十多岁的富太太,同龄人都保养的很好。
可苏月筎,如同八十多岁的老人。
她不止声音发颤,握着穹姒的手都在发颤。
“没错,这是瑶瑶的女儿。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她丝毫没有怀疑穹姒的身份,因为她那张脸,和年轻时候的自己,太像、太像了。
时山亭也站起来,欲语泪先流。
他和苏月筎不一样,他一眼就看见了穹姒手上点盒子。
骨灰盒。
他也比同龄人老上许多,精神萎靡。
他泪眼婆娑的看着穹姒,“你妈咪,什么时候走的?”
苏月筎也看到了穹姒另一只手上的骨灰盒,眼泪簌簌落下。
“瑶瑶她、她……”
她不敢说出那个字。
如果,她的瑶瑶不在了……
穹姒拍拍老人的后背,这会儿安慰的话,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时山亭的情绪率先平复下来,两位老人带着穹姒入座,穹姒把骨灰盒放在桌子上。
苏月筎看着那盒子,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决堤。
老天为何如此不公?
她找了她的女儿这么多年,从未放弃。
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
早知如此……
当初、当初!
时山亭伸手,轻轻抚摸骨灰盒。
“她,走了多久?怎么走的?”
“我三岁的时候,她把我送去了孤儿院,自己悄悄离开的。”
两位老人情绪再次失控,缓了许久,才问起细节。
穹姒用崽崽给的信息,拣着能说的说了。
时山亭听完沉默了很久,才出声询问。
老人的声音有悲伤愤怒之后的沙哑,“那个男人是谁?”
“御君屹。”
穹姒没打算隐瞒。
时山亭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握着拐杖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内陆御风集团的那个御君屹?”
当年,时思瑶只说自己和内陆一个男人在拍拖,但他想去查一下和她拍拖的男人是谁,却没查到。
只有一个名字,易骏宇。
难怪查不到。
原来不是易骏宇,是御君屹。
他教养出来的女儿自己知道,自尊心强,好面子,但绝对不会去做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自己和妻子给她的榜样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她到了内陆后经历过什么,他不用细问也知道。
御君屹,早就结婚了。
御家太子爷当年出生有多风光呢,几乎全国乃至全球,消息发达的地方都知道。
御风大手笔,给御家太子爷豪掷数亿举办的满岁宴。
但御家低调,御家人几乎不在公共平台露脸,被拍到也会打了马赛克。
难怪瑶瑶会被骗。
可是,逝者已逝……
时山亭把视线落在穹姒身上,“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这些年怎么长大的?”
“时璇,妈咪取的名字。”穹姒跟着他们的说法,称呼时思瑶为妈咪,“我的养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收养了我,我没吃苦。”
虽然时思瑶不在了,但两位老人找了这么多年,其实早就有过这种猜测,如今不过猜测被证实。
不过比猜测好一点的是,他们的女儿,留下了个女儿。
穹姒晚饭是在时家吃的。
苏月筎拉着穹姒坐在她身边,不停地给她夹菜,眼角的泪痕干了又湿,把对女儿的情感一股脑的转移到了穹姒身上。
虽然还没干透,但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
穹姒没有推拒。
如果老人连这点念想都没有了,可能连活下去的那口气,也散了。
当晚,她在时家留宿。
接下来的一周,她都住在时家。
陪着两位老人聊了很久。
听她说起时思瑶小时候的事,说起那个倔强的女儿如何执意离开,偷偷跟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内陆男人远走他乡,如何从此杳无音信。
她也对两位老人改口了,叫的爷爷奶奶,她姓时。
两人这次没来得及给她准备房间,只是普通客房,但第三天就让人送了很多衣服鞋子包包过来。
小姑娘正是爱打扮的年纪,他们看着也会很开心。
在时家住了一周后,穹姒提出要离开港城。
苏月筎拉着她的手不放:“璇璇,留在港城吧,家里房间多,你住多久都行。”
“爷爷,奶奶,京江那边还有我很重要的人在等我,过段时间,我带他来看你们。”
时山亭没有拦她,这几天询问她的情况时,也知道了她有未婚夫。
比她年长几岁,是整个商界都闻风丧胆的那位商先生。
穹姒准备上车的时候,时山亭在身后叫住她:“璇璇。”
穹姒回头。
他站在门口,夕阳从他身后照进来,似乎,他又多了一些生气。
“时家是你的家,不管你什么时候来,都有人等你。”
穹姒弯起唇角,点头:“好。”
回京江的飞机上,穹姒靠着舷窗,看着舷窗外翻涌的云海,脑海里梳理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时家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时思瑶的骨灰已经安葬进了时家的祖坟,时山亭和苏月筎的情绪也稳定了不少。
但御斯柏那边……
崽崽说御斯柏这几天还在处理海外项目的事,没空做别的,但他手上的攻略系统始终是个变数。
虽然等级不高,但谁知道它后续会不会升级、会不会提供更多信息。
第583章 疯批偏执继兄vs天才设计师继妹(三十三)
还有商晏沉。
他最近的动作越来越急,她离开了一周多,御风集团海外项目又被连续追击。
京江本地的几个大项目也陆续出了问题。
媒体虽然还没大规模报道,但圈内已经有人在议论御风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穹姒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到京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商晏沉亲自来接的机。
他站在到达出口,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一丝不苟。
身形挺拔,在一众接机的人群里格外显眼。
穹姒看到他的一瞬间,弯起了眼睛。
她没有行李,商晏沉上前揽住她,弯身在她唇角偷了个吻。
如果不是在外面,他不会这么克制。
“累不累?”
“不累。”
“回家吧,备好了菜,等回去你去洗漱,弄完就可以吃饭了。”
两人并肩往外走,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凉意。
穹姒偏头看他,发现他眼底带着一点淡淡的青黑。
看起来这几天也没怎么好好休息。
“你最近在忙什么?”
商晏沉低头看她,浅浅勾唇,眼角眉梢十分柔和。
“没什么,就公司那些事。”
穹姒没有拆穿他。
他不想细说他针对御风的动作,她也就不追问。
就像他从不追问,她的身份。
当晚回到家,穹姒去洗漱了,商晏沉洗手后进了厨房。
和穹姒在一起后,他从不会做饭到如今厨艺突飞猛涨。
两人坐在餐桌前吃饭的时候,穹姒端着碗,忽然开口:“御斯柏那边,你注意一点。”
商晏沉正低头给她夹她喜欢的红烧排骨,闻言无辜抬眼:“怎么了?”
穹姒见他装的无辜,一时有些想笑。
“没什么,感觉他那个人不太对劲,最近传闻有些多,怕他对你不利。”
商晏沉看着她,片刻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没再多问,穹姒也没再多说。
商晏沉在她提起御斯柏的时候,心也跟着提起来了。
以为她知道了自己在幕后对御斯柏出手,以为她不同意自己这么做。
但转头听见她的意思,心底的不安又消了大半。
如此看来,姒姒也不喜那个人。
穹姒认真吃饭。
她只是提个醒,就算商晏沉没防住,还有她。
姜玦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
姜玦?
穹姒心下一凝。
现在经历各种小世界,因为身边都有闻沧在,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他其他位面的身份了。
如今,为什么频繁想起和他小世界初遇的那个位面?
“崽崽。”
“我在哦姒姒~”
“这个位面,和你与我绑定的第一个位面,有什么联系吗?”
崽崽疑惑猫猫头:“啊???”
“没事了,去追你的剧去吧。”
“……哦!”崽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姒姒讨厌!
打断它追剧又不说清楚一点!
穹姒心底有一点浅浅的躁动。
躁动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另一边,御斯柏。
他在海外项目的危机刚稳住,就立刻飞回了京江。
这段时间他几乎没有合眼,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扑在梳理御风集团内部的漏洞和修补供应链上。
那个幕后之人出手又快又狠,不直接打御风的要害,而是还想赶尽杀绝。
不仅切断了几条供应链,还把本地的几个大项目卡住,逼得御风不得不调集大量资金去填窟窿。
御斯柏一边拆招一边复盘,越查越心惊。
那个人他怀疑就是商晏沉。
绑定的系统最近都没什么动静,他问起幕后的操盘手更是一问三不知。
还高等位面?
废物!
不知道商晏沉布这个局花了多久的时间,如今他行事,每一刀都砍在御风最痛的地方。
如果不是他反应够快、手上资源够多,换成其他人,早在这样的围剿下崩盘了。
坐在书房里,御斯柏靠进椅背,手指捏着一支钢笔慢慢转动。
“信息什么都查不到,你到底能查什么?”
书房只有他一个人,他没在意识里和系统对话,直接问出了声。
声音冷的像是淬了冰。
【抱歉,1878权限不够。】
御斯柏觉得这就是个废物东西。
不过,时璇……
穹姒。
穹姒是外来者,不是时璇本人。
她和自己也不存在任何伦理上的障碍。
本来只是有点兴趣,现在兴趣开始浓了。
既然这个世界本身就是虚拟的,那能束缚住外来者,把外来者绑在身边,好像更有意思。
就算她现在对自己没兴趣,那又如何?
他是气运之子,是男主。
世界都是围着他运转的。
至于商晏沉,本就不存在的人,现在存在,只是为了被他之后打脸。
等他吞并了商家……
呵,商晏沉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连炮灰都算不上的玩意,商家最后也是为了给他铺路存在的。
次日傍晚。
御斯柏自己开车,停在了御水湾附近。
他没有直接开到小区门口,而是在隔着两条街的地方停下车,摇下车窗,点了支烟。
系统在他脑海里弹出提示:【目标对象目前在御水湾b座负一层车库,预计二十分钟后离开,目的地为城东一处私人餐厅。】
御斯柏没有急着动。
他抽完那支烟,把烟头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发动车子缓缓驶出街角。
穹姒出发前,崽崽就告诉她御斯柏在附近了。
所以当她看到御斯柏的时候,并不惊讶。
她在路口等红灯,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旁边的车道上,车窗降下来,露出御斯柏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偏过头看向她,嘴角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笑意。
“时小姐,好巧。”
穹姒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视线都懒得给他。
“精心策划的巧。”
她毫不留情拆穿,御斯柏笑容僵了一瞬,正准备说什么,他的系统突然出声。
和以往冰冷的电子音不同,这次御斯柏从它的声音里听出了惊恐。
【警告!警告!警告!任务目标身上存在更高等级的系统!它刚刚在扫描我!】
【警告!警告!警告!】
“闭嘴!”
御斯柏觉得自己脑子快被那个傻der系统吵炸了,它具体说了什么他没听进去。
第584章 疯批偏执继兄vs天才设计师继妹(三十四)
【宿主,对面高等级的系统在对我对你进行扫描!1878无法对它进行抵抗!】
御斯柏把那个傻der系统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拆分,怀疑自己可能疯了。
“你说、什么?系统?”
“姒姒~”
崽崽声音甜的发腻。
绿灯亮了,穹姒启动车子。
“说吧,干什么了?”
这么贼。
“嘻嘻嘻,你最懂人家啦~”崽崽蹦蹦跶跶跳起来,“我刚刚趁距离很近,扫描了一下男主和男主的系统,我本以为他绑定的系统是正常系统,但主系统粑粑说过,除非是姐妹文之类的平行出现男女主的世界,可能会出现两个任务者,但御斯柏不符合绑定标准。”
“所以呢?”
“嘿嘿,他绑定的系统是假哒!我刚刚把数据传回了主系统粑粑那边,他的系统自称是1878,可我们系统编号目前才到0131!”
“……崽崽,你是0127对吧?”
“对呀!我也是前辈了哦~”
“嗯,小前辈。”
难怪一直不太靠谱,原来这么小就被奴役出来打工了。
崽崽没听出来穹姒什么意思,非常自豪,彩虹屁脱口而出。
“我不是去升级了嘛!虽然我编号靠后,但我现在积分可是遥遥领先哒!0001的积分也追不上我!姒姒,你怎么这么厉害呀,呜呜呜,崽跟着你就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穹姒没回应小家伙的彩虹屁,反倒拆台询问:“既然你们系统产能这么慢,为什么要用四个数字命名?”
小东西陪她穿梭这么多世界,这么长的时间里,也才到0131。
虽然墟麟兽一族繁衍慢,但那么多族人,繁衍的也太慢了吧。
“因为前面的系统都退休啦!底下掌管着第二组系统的,从1001开始计数哒!”
三千小世界太多,靠它们肯定是不行哒!
但是前一百的系统底下都管着新的一百号系统,0001底下是1001到1100,0002底下是2001到2200。
1001到1100底下又是每人管着10个次次系统,1001底下是1101到1110,1002是1111到1120,直到1100底下是9990到9999,只有九位次次系统。
而御斯柏的系统,都不在这些里面。
属于是某人介入小世界,强制造出来的。
但是等级不够,突破了天道粑粑的防线,又绕过了主系统粑粑,绑定了这个位面的男主。
崽崽小爪子叉腰:“我呸!还气运之子!它丫的不知道这是女频世界吗!女主才是气运之子,它算什么气运之子!”
到了目的地,穹姒停车下车,刚走一会,御斯柏就挡住了她的路。
御斯柏眼底满是兴味。
“时小姐这是要去哪?如果不急的话,想请你喝杯咖啡。”
“滚。”
“那改天也行。”
御斯柏见她神色冷淡,加上刚刚那个傻der系统说探不出来她的底,心底也不敢确定她到底有什么本事。
穹姒有些烦了,与其留着他做一颗不定时的炸弹……
“姒姒!男主还不能噶!”
崽崽察觉到她的意图,尖叫出声。
剧情还没进行到后面,现在男主还是御斯柏,他噶了位面会动荡的!
穹姒没应声,却也没动作。
走了。
【宿主,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1878询问。
御斯柏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停车场,若有所思。
她今天穿的一套新中式套裙,结合了古典元素,衬得她气质很温婉。
和资料上做lolita模特的她,天差地别。
但她看自己的眼神,一直都像看个死人。
可是,越困难,越有挑战性不是吗?
“投资了那么多剧,剧情故事,也可以搬到现实。”
【宿主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他的系统可以检测自己的想法,所以御斯柏的念头刚冒,他就强制压下去了。
这件事,只能自己经手。
他之前不知道穹姒的身份,现在知道了,今天算是真正意义上和她第一次交涉。
也是试探。
他很期待,下次看见她脸上不一样的表情。
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女人。
穹姒到了餐厅,商晏沉临时有个会,会晚些到。
商晏沉到的时候,穹姒正在绘图。
他在对面坐下,解开西装扣子,脱了外套。
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精神还不错:“路上看到辆熟悉的车,在附近兜了两圈。”
穹姒放下画笔:“御斯柏?”
“嗯。停了一会儿,走了。”商晏沉拿起菜单翻了一下,“他来找你了?”
“闲的有病。”
商晏沉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合上菜单,递给穹姒,“他骚扰你了?”
“不算,我没理他。”穹姒没接,“你点。”
他点了点头,低头重新翻开菜单:“腊排骨吃吗?特色滇菜。”
“好啊。”
穹姒虽然说御斯柏没做什么,但商晏沉私下对御风下手更狠了。
还能蹦哒,证明教训不够。
御斯柏的系统也终于给她提供了新的信息。
御风如今面临的一切危机,都是商晏沉造成的。
他没太意外。
但现在心态非常平和。
他是男主,穹姒是女主。
商晏沉连炮灰都不是。
就算御风倒了,以后的商家也是他的。
他这么想,御家的人可不这么想。
接二连三的电话打过来,御君屹夫妻,甚至是御君启。
他生物学上的父亲。
他都搪塞过去了。
所有人都当不知道,他也当不知道。
他依旧是御家掌权人。
穹姒的工作室正式开业了。
她做了一些新的样式,开放了定制渠道。
开业仪式简单,但发了平台立刻变得不简单了。
绯色:扬帆起航。[图片]
配图是标准九宫格,开业当天的图,室内装潢,还有一些衣服的局部细节,以及人台展示。
闹得沸沸扬扬的起因是,商晏沉私人账号转发了这条微博。
商晏沉v:恭喜老婆的工作室正式成立了[鼓掌]//@绯色:扬帆起航。[图片]
随后,商家的所有公司官方都转发了大老板的微博,港城的时家官博也转发了这条微博。
瞬间点燃了热搜。
#绯色#
#绯色时璇#
#时璇是谁#
#时璇背景#
#商晏沉的老婆#
#商晏沉时璇#
很快,#商晏沉时璇#的词条迅速冲上榜首。
穹姒看着帮她整理设计图都男人,“你买热搜了?”
商晏沉面不改色,“没有。”
“没有?”
“……张扬擅作主张了吧。”
崽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怂的嘞!”
第585章 疯批偏执继兄vs天才设计师继妹(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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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疯批偏执继兄vs天才设计师继妹(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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