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岭南悍妇,驯兽养个俏夫君》 第一章 久别重逢 “啊!” “洗、洗人了!沈家那个小女娃娃洗了!” 一阵惊呼声刺入耳中,沈瑶勉力抬了抬眼皮,看见一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正惊慌失措的看着她,脸色煞白。 什么情况? “啊!又活了——” 那婆子见她又突然睁眼,吓的两眼一翻,竟当场晕了过去。 沈瑶茫然一阵,环顾四周,眉心皱起。 四周漏风的土胚墙,头顶茅草稀疏,屋里除了一张木床和瘸了腿的桌凳,再也没有其他。 她自己也正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上是件硬邦邦、打满补丁的粗麻衣。 一阵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 紧接着,一段汹涌而陌生的记忆强行灌入脑海,剧痛过后,沈瑶眉心狠狠一跳。 她竟然传进了恰几天看过的一本男频小说里,成了里面那个命运凄惨,早夭而亡的炮灰假千金! 原主本是远平侯府娇养长大的掌上明珠,谁知及笄宴上,一个姑娘突然出现,说自己才是侯府的真千金。 滴血验亲,真相大白。 原来是当初侯府夫人拜香求佛是突然发作,刚好也有个小官家的夫人也同时生产,混乱之下,两家女婴意外被抱错。 原主本想主动离开,但侯夫人念及多年情分执意要让她留下,她也不好辜负养育之恩。但真千金陆韵却视原主为眼中钉肉中刺,一味争风吃醋,撒泼痴缠大打出手,原主不得已只好自请离开。 好不容易回到亲生父母家,谁知又是进了虎狼窝! 她亲爹娘嫌弃她被赶出来丢人,搜刮了原主从侯府带出来的钱,将她塞进了柴房里,常常克扣她的饭食,家中弟妹也将她当做出气筒,动辄打骂。更可怕的是,她的亲爹为了些许聘礼,要将原主塞给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做续弦! 原主受不了,偷了家里的钱逃出来,又不知去哪儿,只好一路往南,到了岭南。 结果还没几天,就因为水土不服病死了。 沈瑶弄清楚情况,长叹了一口气。 “你安心,那些欺负你的人,我会替你讨回公道。” 她捂着心口郑重道:“既然占了你的身子,我定然会替你好生活下去。” …… 三年后。 沈瑶将两匹性烈的大黄牛拽进牛棚。 原主在这地方人生地不熟,但她却是土生土长的广东人。再加上生来就有一股蛮力,大学时修的兽医专业,很轻易就找到了养牛的活计。 “你们欺人太甚!” “我们在这好端端养牛,你们凭什么把我们赶走!” 沈瑶刚关好栅栏,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混乱的争吵声。 她走出去一看,嘁。 七八个壮实的汉子气势汹汹,正将一男两女团团围住。 为首的那个沈瑶认得,叫李大彪,满脸横肉,是这一带有名的凶狠货色! 他喷着满嘴的唾沫星子: “扑街仔!你你怎么喂牛的?把人家种的水稻全糟蹋了!! “你唔赔钱嘅话,我就剥了你的皮!” 被围在中间的男子,身量极高,鼻梁挺直如刀削,薄唇紧紧抿成一道冷硬的唇线。他沉沉的盯着面前找事的人,护着身后两女。 沈瑶觉得他有点眼熟。 半天才恍然一声,这不就是原主还是远平侯千金时,那位便宜兄长陆沉舟吗? 只不过这位姿容绝世的兄长,常年随尊师王大儒游历天下,并不常在家中,原主和人也不熟就是了。 何况后来原主被赶回亲生父母的家,再也没有见过对方了。 先前她听人说有一个京城的大家族犯了事被流放到这苦寒之地,没想到居然就是陆家。 怎么着? 远平侯府这是得罪了哪门子尊神? 不过看样子陆沉舟运气还不错,竟然找到了牧牛的活儿,这虽然是个苦差事,但工钱却高,就是…… 哪有人把牛赶到人家田地里的? 这禾苗都被咬坏了,难怪李大彪生气! 偏偏陆家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陆沉舟听得对方语气凶狠,只当是来找茬:“阁下,我们奉命过来放牛,你若是有什么不满,可以同牧长说,何必为难我们几个京城人?” “个为难你哋啊!死扑街!毁咗人哋啲禾苗使唔使赔先?京城嚟嘅咁串,系唔系想捱揍啊!” 李大彪气势汹汹的挥了挥沙包大的拳头。 陆家人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阁下……” “阁下咩阁下啊,快啲赔钱!” 眼见李大彪就要动手,沈瑶看不下去了,扬声道: “把牛牵走吧,这是别人家的田地,他的意思是说,你们把牛牵过来,把他们种的禾苗都祸害了。” “这事是你们不对,该好好赔偿人家。” 陆沉舟的妹妹陆韵看向她,表情十分震惊,“你……是陆瑶?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陆沉舟一愣,倏地看了过来。 沈瑶正倚在牛棚的木珊栏门边,肩头搭着牛鞭,看上去十分悠闲自在。 四目相对,他显然有些茫然,险些没认出这是自己曾经的“妹妹”。 当初真假千金一事发生时,他正随恩师在外游学,听到消息赶回来,陆瑶已经离开。后来他亦去她亲生父母家寻过,却未曾寻到。 她怎么会在这里? 当初她离开侯府的时候,母亲给了她大笔银钱,就算她在亲身父母家待不下去,也足够她傍身,为何又会出现在岭南这苦寒之地? 她素来身体柔弱,见风就倒,来到这地方,肯定受了不少苦吧? 他心中疑惑,再意识到她刚刚说了什么,一时愣住。 仔细看地上那些绿油油的植物,好像是跟先前看见的野草也有些不同。 他的表情顿时窘迫起来。 他身后的陆母谢氏探出身子,看着沈瑶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很明显和陆沉舟的想法一样,“瑶儿,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一旁的陆韵一向恨极了沈瑶,忍不住问道:“你也是被流放的罪犯?” 汉子们哄然大笑。 李大彪呸道:“你呢个死罪臣个女,是眼红病犯了吧。人家沈娘子清清白白,正正经经的在这儿干活呢!怎么跟你们一样!” 这句话陆瑶听懂了:“怎么可能!她以前在京城明明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 “少喺度乱讲啦!人哋沈娘子成身牛力,牧场边个男人唔服佢啊?讲开又讲,睇你阿兄细胳膊细腿的,捱足十日半月,都唔够人家沈娘子半日功夫啊!”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哋班死囚就乖乖哋去修城墙、倒夜香啦!少废话,不给一百两银子,这事没完!” 陆沉舟虽说听不懂,却也猜得到对方没说好话,紧绷着唇看向沈瑶,眼底隐约有求助意味。 第二章 不就是嫁人?同意了 嚯,一百两,还真敢狮子大开口! 沈瑶撇了撇嘴,原本不想管闲事,可他们好歹养了算是养了原主一场,总不能看着他们被敲诈。 转向李大彪那帮人,漫不经心用土话道:“各位,差不多得了啊。再闹下去,惊了我的牛,到时候耽误军需,我可全算你们头上了!” “这些田地都是军中的,追赔都唔关你哋事。” 她语气平淡,那帮汉子却全都噤了声。 毕竟沈瑶一身蛮力,在来的第一天就出了名了! 李大彪虽怵,却不甘心:“死八婆!和你有咩关系啊!要你多管闲事?!” 沈瑶本来不想管,听他这么一说,漫不经心抬起眼皮:“你说咩啊?” “死八婆……” 李大彪刚要开口,沈瑶三两步踏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往地上狠狠一扣! 不偏不倚的,正正扣进地上的一堆牛粪里! “说话不干不净,吃粑粑长大的吧?” 沈瑶摁着他的脑袋,看起来没用什么力气,却让李大彪完全脱不开身。 那恶臭的牛粪塞进嘴里,恶心得李大钊扣着嗓子眼一阵猛吐。 跟他一起来的一个愣头青急了,冲上去一拳就往沈瑶身上招呼,陆沉舟脸色一变,正要冲上去阻拦,却见沈瑶抬手抓住了那愣头青的胳膊。 “砰!” 举重若轻的将人狠狠甩到了地上,扬起老高的灰尘。 其他人见状,顿时恼了,全都冲了上来,沈瑶神色不变,游刃有余,三两下功夫就将人全都摞扒下,速度快的陆家人一愣一愣的。 “这点手段,还学人找茬啊?” 沈瑶扭着手腕,漫不经心看着地上的人:“趁早回家吃奶,别丢人现眼咯。” 没人吭声。 陆家人惊疑不定的对视一眼,他们印象中的陆瑶没么柔柔弱弱,针扎了一下就鬼哭狼嚎的……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陆沉舟心里有点别扭,自嘲的心想,没想到他一个大男人,保护不了自己的亲人不提,还要被曾经的妹妹保护。 沈瑶没看他,拍了拍手,突然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阿瑶!阿瑶哎!” 牧长赵福全满头大汗的跑过来,吭哧吭哧的,“黄了,又黄了!” “什么黄了?” 沈瑶一时没反应过来。 赵福全急道:“还能系什么!你的亲事黄了啊!昨天相的那张家后生,他老豆让人捎话,说八字不合,不想把儿子嫁给你!” “哈哈!” 有愣头青没忍住嘲弄道,“肯定系听说她是个男人婆,看不上她呗! 沈瑶冷冷扫过去一眼,那人缩了缩脖子。 陆沉舟也无意识绷紧了唇,男人婆? 他知书达理的妹妹,怎么就成了个男人婆了? “阿瑶啊!” 赵福全拍着大腿“这都第几个了啊,这样下去可怎么好?你一个未婚的姑娘家在这养牛,不知道多少人背后嚼舌根,要是成了亲还好说,有个男人给你做靠山,可你偏偏……” “唉!阿瑶,听阿伯的话,要求唔好太高啦!别再想着招郎入舍啦!再唔嫁,那些眼红的人闹大了,可不好收场啊…… 沈瑶面无表情。 又是这套,烦不烦! 她不成亲怎么了?黄花闺女凭什么不能养牛? 不就是嫉妒她力气大,干活多,挣的银子也多吗? 要不是这鬼世道对女子不友好,不能单独立户,要么嫁人要么招婿,她至于让人一遍一遍的说亲? 沈瑶烦躁的一抬眼,目光正好掠过一旁沉默的陆沉舟。 阳光正好,落在他精心雕琢出来的脸上,薄唇紧抿着,下颚线绷的锋利,就算着打着补丁的衣服,依旧俊美无铸。 她心中微微一动。 恰在此时,谢氏压抑的哭声传来,她拉着陆沉舟的衣袖,声音绝望:“舟儿,这可如何是好……你爹爹的病再也拖不得了,我们哪里还有钱赔给他们,哪里还有钱请郎中啊……” 陆沉舟下颌线绷得更紧,手背青筋隐现,却只是沉声道:“母亲,总有办法的。” 办法?能有什么办法?他们这些被流放的罪臣家眷,除了苦役,就是等死。 沈瑶看着这一幕,原主记忆中谢氏待她不错,幼时为她亲手绣过香囊,也在她病中彻夜守护。 谢氏是真心疼爱陆瑶这个女儿,而陆沉舟也不曾欺辱过她。 恩是恩,怨是怨。沈瑶分得很清。 一个一箭双雕的计划迅速在她脑中成型。 她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陆家几人面前,先是对着谢氏放缓了语气:“陆夫人,先别急。” 然后转向陆沉舟,目光清亮而直接:“陆沉舟,我有个提议,或许能解我们双方的燃眉之急。” 陆沉舟抬眼看她,带着审视与不解。 “你要不要嫁给我?” “你傻咩?” 赵福全眼珠子差点脱眶,压低声音道,“他系被流放到这儿的罪囚啊!” 沈瑶当成没听见,目光灼灼盯着陆沉舟。 陆沉舟早在她过来时就有一股不祥的预感,待她那句石破天惊的话音落下,整个人如同被钉在了原地,后背瞬间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滞住了! “沈瑶,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最先跳脚的是陆韵:“我阿兄是男人,还是我们侯府唯一的继承人!怎么能嫁给你!” “是啊瑶儿。”谢氏亦道,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慌乱,“沉舟怎么说也曾是你哥哥,你怎么能……能说这种话呢!这、这成何体统!” “她就是嫉恨我们当初把她赶出去,诚心要作践我阿兄!”陆韵忿忿道。 沈瑶凉飕飕的瞥了她一眼。 “他曾经是我哥哥,现在又不是,怎么能算作践?” “而且他嫁给我,作为交换,你们陆家目前的困境,我帮你们解决。有我在,至少像今天这样的地痞流氓,不敢再轻易招惹你们。” “这笔买卖,对你们而言,不亏。” 陆韵一张脸涨的通红,“没有你,我阿兄也能应对!谁要你假惺惺多管闲事!挟恩图报,无耻卑鄙——” “韵儿!住口!” 陆沉舟低声喝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此刻心乱如麻,沈瑶的话像是一记重锤,敲得他耳畔嗡嗡作响。 嫁给她? 这几个字在他脑海里疯狂冲撞,他曾是侯府世子,她是家中娇养的“妹妹”,虽不亲近,却也担着兄妹名分十余年。如今境遇颠倒,她竟提出如此……悖于常伦、惊世骇俗的要求!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窘和尴尬直冲头顶,让他脸颊隐隐发烫,几乎不敢去看沈瑶那双过于坦荡的眼睛。 可…… 他想起病榻上重病的父亲、憔悴无助的母亲,还有眼前这群虎视眈眈的地痞。 尊严与现实在天人交战。 “我同意。” 第三章 三十两! 片刻之后,现实战胜了尊严,陆沉舟沉声开口。 陆韵失声惊叫:“阿兄!?” “沉舟!不可!”谢氏脸色煞白,声音带着哀求,“瑶儿,你就看在母亲养了你十几年的份上,这样真的不行……这太荒唐了……” “真的?”沈瑶无视了谢氏。 她眉梢微挑,有些意外他会答应得这般爽快:“你知道嫁给我意味着什么吗?” 陆沉舟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他避开了沈瑶探究的目光,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自然,是入赘为婿。” 既然已经踏出这一步,索性就谈个明白。他抬起眼,眸光深处是压抑的暗流,唇线抿得更紧:“既然是我入赘,你是不是也该下聘?” “多少?”沈瑶来了兴致。 陆沉舟薄唇微启,吐出一个数字:“三十两。” “嘶——” 赵福全抽了口冷气。 这小子看着人模人样老实相,怎的胃口恁大!边关寻常军户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十两银子,他倒好,一张口就是三十两! 就连沈瑶都收敛了笑容。 三十两!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她不吃不喝,也得三年才能攒下来! 她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陆沉舟,从他挺拔清瘦的身材,落到他俊得过分的脸上。那脸上此刻强装的平静,与眼底深处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形成了鲜明对比。 行吧,怎么说也是堂堂侯府的世子,虽然无尽落魄了,但长的帅,身材好,三十两也值了!就当……是还了陆家那份养育之情,顺便解决自己的麻烦。 陆沉舟在她的打量下,双手在身侧悄然攥紧成拳,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地感觉自己像集市上待价而沽的货物,正被人掂量着斤两。 若是以前,区区三十两银子,他看都不会看在眼里,而现在,他竟荒谬地担心沈瑶会觉得他配不上那三十两!这种认知让他倍感难堪。 “行!”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沈瑶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晃得陆沉舟心头一刺。 “一言为定!三十两!你先回去拾掇干净,我晚上就接你进门!” 陆沉舟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所有的不甘与苦涩,无声地松了口气,点头,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沈瑶满意的转身,一把拽住魂游天外的赵福全:“嘿!赵老伯!我招到赘婿喇!劳烦您老,去镇衙门开份婚契咧!” 赵福全:“……” 算啦,虽然条仔系个囚犯,但沈瑶中意,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心头大事落定,沈瑶心满意足的回了自己的小院,从箱子底下翻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数了数。 不多不少,三十八两,有原主当初从家里出来时带的,也有她这几个月挣的。 她取出三十两,来回数了几遍,确认无误之后,去了陆家临时安置的破败小宅。 陆沉舟已经收拾过了。 衣袍虽旧,却浆洗的干干净净,长发用清水梳理过,高高束起,漏出饱满的额头和优越的眉骨。 沈瑶下意识想吹个口哨。 三十两!值了! “进来吧。”陆沉舟侧身让开。 沈瑶跨进矮门,一眼就看到了低声抽泣的谢氏和对自己怒目而视的陆韵。旁边架着一张木床,躺着一个面容枯槁、双目紧闭的中年男人,正是陆沉舟的父亲,昔日昌平候陆修文。 他的左腿正用木板简陋的固定着,显然是断了。 她眸光微闪,看来陆父真的伤得很重,这也是为何她方才那般爽快就答应给出三十两。 “聘礼呢?”陆沉舟问。 沈瑶回过神,将沉甸甸的钱袋递给他:“喏,你查查。” 陆沉舟没有去数,只是拿过来,走到木床边,将钱塞到陆修文手里,沉声道: “父亲,你收好。去寻个好郎中把腿治了,要是银子不够就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陆修文半生清贵,遭此大难,流放路上更是被官差打断了退,早已是万念俱灰。此刻见素来引以为傲的长子为了他竟然把自己给卖掉,如何能够承受: “不可!沉舟!为父宁愿这条腿废了,也不能让你——” 谢氏伏在床边泣不成声,陆韵更是气得直哭:“沈瑶,你怎么能乘人之危逼我阿兄做你的赘婿?你太过分了!” 沈瑶翻了个白眼:“爱嫁嫁,不嫁滚。” 陆家人都眼巴巴盯着陆沉舟,期盼他会改口。 陆沉舟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中一片冰冷的死寂。 “沈娘子放心,陆某言出必践!” 他强行将银子塞进父亲手中,抄起旁边一早收拾好的包袱转身就走,陆韵扑过来拦住他,哭道: “阿兄——!你别入赘!我求你了——” “韵儿,听话,照顾好爹娘。” 陆沉舟掰开她的手,声音低沉而疲惫。他看向沈瑶,眼神复杂,“走吧。” “得嘞!” 沈瑶走上前,顺手将包袱拎过来,拍了拍陆韵的背,“小姑子,你别怕,我又不会吃了你阿兄,我这个人呐,最是怜香惜玉了!” 陆韵瞪着她的眼中几乎要冒出火。 沈瑶不以为意,拉过陆沉舟的胳膊就走,后面传来陆韵的哭骂声: “沈瑶,我恨死你了!你把我阿兄毁了!” “快看!陆沉舟竟然被之前那个男人婆领回家去了!” “听说花了三十两呢!真是一个敢要,一个敢给!” “这你就不懂了吧!卖儿子的钱嘛,当然得要的多些,真是不知廉耻,为了点钱,就把自己给卖了……” 讥嘲声清晰的钻进了陆沉舟的耳朵里。 他薄唇抿的发白,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节乏青。昔日引以为傲的尊严,正被人踩在脚下狠狠碾踏! 他加快脚步,想尽快逃离此处。沈瑶却一把拽住了他,冲着那几个嚼舌根的妇人怼了回去: “刘嫂子,听你这酸气儿,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该不会见我寻了个这般俊俏的郎君,心里嫉妒我吧?” “呸!” 说话的是陆家跟着被流放过来的一名远房堂婶,娘家姓刘,因着觉得自己是被陆家嫡系牵连,对陆家人看着格外不顺眼。 “我嫉妒你!我嫉妒你一个被人扫地出门的假千金,找了个罪囚,还是自己曾经的养兄,一点不要脸!” 沈瑶皮笑肉不笑,“那也比你家那位豁牙漏风,因为跟人家私通被打了一顿的夫君强吧?” “我要是没记错,当时还是陆家给你压下此事的,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刘氏被戳中痛处,尖叫一声就要扑过来抓烂她的嘴,被人急忙拦下: “疯了!那丫头的拳头可不认人!那李大彪还在床上躺着呢!” 沈瑶看着刘氏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样,心情大好,冲陆沉舟努了努下巴,“快走,我还等着回家吃饭呢。” 第四章 睡觉? 陆沉舟见她如此泼辣直接地维护自己,心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微弱的暖意,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别扭。 他一个大男人竟需要一个女子,尤其是曾经以为弱不禁风的“妹妹”来出头。 他默默跟上,再次伸出手去,“我来拿吧。” 仿佛这是他此刻唯一能证明自己并非完全无用的东西。 “省省吧,就你这细胳膊细腿,拎个包袱都晃悠,还没我扛牛轻松呢。” 陆沉舟:“……” 就几身衣裳,能晃他什么?他暗自吸气,将这评价归咎于她异于常人的力气标准,默默咽下这口气,跟着沈瑶回了她的小宅。 沈瑶的家是两间并排的土胚房,带一间小小的灶屋。院子不大,却收拾的井井有条,甚至还养了几只鸡鸭。 沈瑶随手将包袱往屋里唯一的土炕上一摞,动作随意得像扔一捆干草。 “你先收拾一下,我去弄点吃的。”她指了指那看起来硬邦邦的土炕,便转身去了灶屋。 陆沉舟僵立在屋中,环视着这简陋却整洁的居所。 这里将是他未来的“家”,而身边这个女人,是他名义上的……妻主? 这个认知让他喉头发紧。 直到沈瑶唤他用饭的声音传来,他才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出去。 饭菜很简单,两碗冒着热气的粟米粥,几个炊饼,一盘炒青菜,还有……一叠肉酱。 陆沉舟的肚子不受控制的咕咕叫起来。 他略有些羞赫的垂下头,耳根微热。 换做以前,他看都不会看这些东西一眼,可流放以来,他有许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饱饭了。这生理性的反应,让他更觉难堪。 “愣着干嘛,坐下吃啊!”沈瑶将筷子递给他,自己已经端起碗呼噜喝了一大口。 陆沉舟沉默着接过,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吃得很快,却依旧保持着刻在骨子里的优雅,只是进食速度暴露了他的饥饿。 沈瑶看着他,不由心下唏嘘。 世事无常啊!谁能想到昔日金尊玉贵的侯府世子,会坐在她这土坯房里,对着粗茶淡饭吃得津津有味。 她咽下嘴里的粥,随口问道:“我看令尊伤的很严重,三十两够吗?” 陆沉舟吞咽的动作一顿,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沉默着没有回答,这沉默本身已是一种答案,他不想在她面前展露更多无能为力的狼狈。 沈瑶也沉默了一会儿。 “以后你在牧场挣的工钱,自己留着就行了,不用给我。”她说道,语气平静。 她虽然有心相帮他们,但三十两几乎是她的所有积蓄,更多的也帮不上了。 陆沉舟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一个流放的罪囚,被买回来的赘婿,工钱自己留着?她图什么?难道…… 一丝荒谬的念头升起,她当真对他有意? 可他们曾经可是兄妹啊…… 他迅速掐灭了这个想法,只觉得脸颊有些莫名的燥热。 他唇瓣蠕动,想开口问些什么,但沈瑶已经专心致志埋头干饭,似乎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他只好将满腹的疑问与那丝怪异的感觉一同咽了下去。 “砰砰!” 剧烈的敲门声响起,陆韵尖利的哭声传进来,“沈瑶!开门!把我阿兄还给我!” 沈瑶眉头一皱,起身去开门,陆沉舟也心一沉,连忙跟上。 门一开,陆韵便咬牙切齿扑了进来:“沈瑶!我阿兄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沈瑶倚在门框上嗤笑一声,“把他吃了,那咋了?” “你!”陆韵一张脸涨得通红,“你不要脸!” 陆沉舟的脸色也不好看,低喝道:“韵儿!休得胡言!” 他看向沈瑶,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觉得这场面尴尬至极。 陆韵委屈万分,赌气般要走,一股儿肉酱的香味儿突然飘了出来,她吸了吸鼻子,越过陆沉舟的身影,看见了桌子上的饭食。 “阿兄!我还没吃饭呢!我肚子好饿!”她向来娇气,又饿了好些天,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陆沉舟闻言,下意识的看向了沈瑶,眼神带着询问,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说到底,这都是沈瑶的东西,他并无资格做主。 沈瑶下颌微扬:“想吃饭?” 陆韵咽了咽口水,带着最后一丝倔强点了点头。 沈瑶却端起那碗还剩不少的肉酱和半碗粥,故意拌在一起,香气更浓。在陆韵恳切的目光下,她一口将粥喝光。 “那你多想想。” “你!”陆韵一哽,千金小姐的脾气顿时上来,不管不顾的就要往里冲,“你不让我吃!我偏要吃!吃死你!” 沈瑶脸色一沉,一把扣住她单薄的肩膀,在陆沉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砰”的一声 将她扔到了院子里。 “滚!” “啊!”陆韵狼狈的趴在地上,尖叫道:“沈瑶,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陆沉舟急忙过去将人扶起来,看着陆韵手背上擦出的红痕,心头火起,夹杂着对妹妹的心疼和自身的无力,“她只是太饿了……” 毕竟陆家无钱无粮,能撑到现在已实属不易。 “跟我有什么关系?”沈瑶白他一眼,撇了撇嘴,“我的钱不是大风刮的!是我养牛挣回来的,她想吃,自己想办法去啊!” 她的话不留任何情面,陆沉舟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以及那三十两银子代表的交易,心慢慢的沉了下去,再也无力为妹妹争辩,只能沉默地扶起陆韵,低声劝她回去。 沈瑶懒得再理会门外哭天抢地的陆韵,转身回了桌前继续扒饭,见陆沉舟还站在门口,扬声催促: “还不快吃!吃完去烧水洗个澡,早点睡觉!” 饭都快凉了!明天还要起个大早去牧场呢! 但这句话落在心思各异的陆沉舟耳中,却如同惊雷。 洗澡。睡……睡觉? 他身形几不可查地一僵,血液似乎瞬间涌向了头顶。 虽然明知已成定局,但睡觉两字被如此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让他感到一阵手足无措的窘迫。他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处境,同处一室,甚至……同榻而眠? 陆沉舟不敢深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默默走回桌边坐下,端起碗,却食不知味,满脑子都是“睡觉”二字带来的混乱。 第五章 又来找事 “喂,喂,你想什么呢?” 沈瑶将碗放到桌子上。 “吃完了没有?吃完了我要收拾了,牛棚还得看看,今天来的这几头牛疯得很,不栓好后半夜容易跑!” “我,我帮你。” 陆沉舟起身,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好让自己显的没那么无用。 沈瑶抬头,看了眼陆沉舟瘦弱的小肩膀,不由得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去把床铺上吧,这几头牛你可对付不了,还不够给我添乱。” “哦..好……” 进了房间,铺好床,陆沉舟心里百感交集,他这,到底算什么,和曾经的妹妹,现在的……妻主?要洞房花烛? 怎么想,陆沉舟都觉得别扭,可眼下又有什么办法呢。 陆家被贬于此,还不知何时能平反昭雪,爹爹的腿需要银两,母亲和妹妹…… 想到这,陆沉舟直接下定决心,那这种事,早晚来都是要来。 与其成天提心吊胆着,不如直接一次性了断! 此时,沈瑶在院子里,确认好了牛棚没问题,便转身进了屋。 一开门,就看见陆沉舟双拳紧握躺在床上,好像案板上的一条鱼,浑身动弹不得,正等着人提刀来杀。 沈瑶疑惑的走过去,冲着陆沉舟的耳朵道:“喂!” “啊!” 陆沉舟被吓的浑身一激灵,方才做好的心理建设顿时化作无形。 他强撑着坐起来,有些生气的看着沈瑶。 “你,你干什么这么吓人!” “我吓人?”沈瑶推了一把陆沉舟“你才吓人好吧,这往床上一躺,跟个,那啥一样,我还没问你干什么。” 说到这个,陆沉舟故意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好似一个慷慨赴死的壮士:“不是你说要睡觉!来吧!” “睡觉也不用……” 沈瑶刚想说睡觉也不用这么紧绷,可看陆沉舟明显发红的脸以及刚才紧绷的身体,顿时反应过来,合着这小子,是想着…… 想到这,沈瑶不禁想哈哈大笑,她终于理解了为什么现代社会那帮富婆喜欢不经世故的小奶狗了,这一个不懂还装懂的小样,谁顶的住啊。 想明白这层,沈瑶立即恶作剧心大起,她故意点头,伸出手照着陆沉舟下巴摸了一下:“哎,不错不错,是该睡觉了,今晚算是我们洞房花烛之夜,可得好好利用。” 说着,沈瑶起身,将自己的衣衫一层一层脱掉,只剩下寝裤寝衣,随后她往床上一趴,拍拍旁边的空位,冲着陆沉舟勾勾手指头:“来,相公。” 沈瑶的本意,纯是想逗逗陆沉舟。 毕竟她提出跟陆沉舟结婚,无非就是让赵福全不难做,同时也能报了陆家的恩情,两全其美。 至于这什么夫妻之事,她真是没想那么多,要不是方才陆沉舟一副不经世故却又大义凛然的样子,她也不至于想这么捉弄他。 可谁知道,陆沉舟居然当了真。 眼看着沈瑶拍拍自己旁边空位,冲自己勾勾手指,陆沉舟心一横,直接一个飞扑,扑到了沈瑶身上。 沈瑶只懵了两秒,就眼看着陆沉舟噘着嘴,马上就要亲上了。 “啊!我靠!” 沈瑶本能一个推手,直接将陆沉舟从床上推了下去。 “哎哟!你干什么你!” 陆沉舟捂着后腰,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沈瑶。 沈瑶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自己先捉弄人家。 她赶忙起身,扶起陆沉舟。 正当沈瑶想检查一下陆沉舟伤势时,门外传来大门被踢开的声音:“沈瑶,你给老子出来!” 沈瑶和陆沉舟对视一眼,二人急忙披上一件衣裳就往出走。 来人正是刘二麻子,眼红沈瑶第一人。 他也做养牛的活计,却又不如沈瑶力气大,懂兽医,因此比起沈瑶,工钱少了一倍不止,对她自然没好脸色。 “刘二麻子,这大晚上的,你干什么!” 沈瑶一手拿着牛鞭,一手叉腰,怒气冲冲的质问着刘二麻子。 “我干什么,我还问你呢!我都打听好了,东村的要买牛,我都谈好价格了,你凭什么抢生意!识相点,把钱交出来。” 刘二麻子双手叉腰,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沈瑶也不甘示弱:“交出来?刘二麻子,你想钱想疯了?你以为谁看不出来,那几头牛是病牛,人家算是用了大半身家买了牛,你还卖人家病牛,缺不缺德!” 刘二麻子大手一挥:“你少跟我扯着没用的!我能迈出去,说明我有本事!你凭什么撬我生意!” 还没等沈瑶继续说话,隔壁朱婶儿不知何时趴在墙边喊道:“哎哟,刘二麻子,你可太不地道,今儿个是人家沈娘子洞房花烛,你这个时候来找人麻烦,不是触霉头么!” “洞房花烛?”刘二麻子这才反应过来沈瑶身边站着个陆沉舟。 “哎呦哎呦,这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哎哎,小白脸子,你从哪来啊,这男人婆你也敢娶?胆子挺大!” “哈哈哈哈哈!” 刘二麻子以及身后众人一阵取笑。 朱婶儿又开了口:“哎哟呦,可不是娶,是嫁,人家沈娘子可用了三十两银子买的呢,这小白脸可是流放来的罪囚!沈娘子不嫌弃,买来用了!” “哎哟,是流放来的罪囚啊,沈娘子,你可真不挑食,哈哈哈哈。” 大家又一窝蜂的笑了出来。 陆沉舟突然上前一步,将沈瑶挡在身后:“别管我是不是罪囚,如今我与我娘子成亲,就是她男人,今日你来我家找事,我就得管!” “你卖人家病牛,本就是你的不对,我娘子这是正义之举!” “狗屁的正义之举!” 刘二麻子眼看着陆沉舟瘦弱,直接上前要抓陆沉舟衣领子,沈瑶眼疾手快,手中牛鞭挥动。 ‘啪’的一声,还没等陆沉舟反应过来,刘二麻子已经倒地不起。 沈瑶收回鞭子,大步往前一迈:“还有谁不服!” 刘二麻子带来的那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一窝蜂的冲了上去。 双拳难敌四手。 这话在沈瑶这里,就是放屁! 只见沈瑶继续挥动着牛鞭,拴住了院子里桌子的一条腿,随即大手一挥,桌子突然就飞了起来,那三人躲闪不及,脑袋齐刷刷的碰到了那桌子上。 第六章 朱婶家的黑影 “啊!” 三人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头,疼的说不出话来。 陆沉舟此时都惊呆了,他看着沈瑶,好似在看着神仙一般。 这是什么惊天神力! 眼看三人都倒地,沈瑶上前一步,抓着刘二麻子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冷冷地盯着他道:“刘二麻子!就你这两下子,也敢来找老娘的事!滚!” 刘二麻子立马站起身,带着三人飞快离开,一边走一边说道:“你等着,你等着!” 隔壁朱婶儿眼看着沈瑶将刘二麻子一行人打的落花流水,不免有些唏嘘:“沈娘子啊,都是乡里乡亲的,你这下手太重了吧,让你这小新郎官……” 还没等说完,沈瑶一个眼神瞪过去,朱婶识趣的闭上了嘴,悻悻的回到房间里。 眼见事情都解决,沈瑶拍拍手,冲着陆沉舟扬了扬下巴:“走吧,进屋。” 沈瑶进到物资,一个翻身上了床,陆沉舟则是踌躇着,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有了刚才的教训,沈瑶可不敢再逗陆沉舟了,她坐直身体,拍拍身边的空位:“你放心,我想和你成亲是解我们两家的困境,没想别的,但眼下我这就这一张床,咱们两个人一人一床被子凑合一下。” 听到沈瑶这么说,陆沉舟心里才微微松了口气,慢慢挪到床上躺下。 半晌,陆沉舟才开口问道:“他们,经常这么找你麻烦吗?” “谁们?你说刘二麻子啊,他啊,一心想取代我的位置,看不惯我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我坏了他的好事,他不来找茬就怪了。” 沈瑶伸了个懒腰,拍拍陆沉舟肩膀,活像个大哥拍小弟。 “放心,刚才你不是都看见了吗,他那两下子不是我对手!” “那,那那个朱婶儿,为什么说话句句带刺?” “她啊,就那德行,看谁好就是不舒服。” 说完这句话,沈瑶直接头一歪,睡了过去。 方才的事情,最让他气愤的并不是刘二麻子一行人。 按照沈瑶的话说,沈瑶抢了刘二麻子饭碗,又坏了他好事,他来找茬也算是情理之中,虽说他做的不对,可那不对可是有据可依。 最让他气愤的是那邻居朱婶儿。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沈瑶被刘二麻子找茬,不指望帮忙,明哲保身不说话也行。 她倒好,打着帮腔,句句带刺,可见平日里不知道给沈瑶使过多少绊子。 想到这,他转身看着身边的沈瑶,不由得有些唏嘘,想当初在王府,她是多么娇贵的一个小姑娘。 他至今都记得,以前有一次沈瑶生病了,来看病的郎中要给沈瑶针灸,可沈瑶害怕,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几个大人按住,才让郎中施了针,过后哭了一个下午,怎么都哄不好。 眼下,那个扎个针都要全家人来哄的小姑娘,竟然变的如此泼辣,一个女娃娃单挑好几个男人,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如此想着,陆沉舟心里竟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情愫,不知怎么,他想抱抱沈瑶。 可看着她熟睡的小脸,陆沉舟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还是做点什么实事。 可自己如今这身份地位,又能做什么呢? 当晚,隔壁朱婶家里潜入了一个黑影。 只见那黑影直奔鸡窝,将围栏抬起一段缝隙,不大不小,刚好够鸡通过,随后黑影飞快离开。 第二天一早,沈瑶起床,走到院子中,看到陆沉舟不知何时已经在院子里忙活着,锅里早已做好了一锅蛋炒饭,香味扑鼻。 眼见她醒来,陆沉舟莞尔一笑:“醒啦?来,刚做好,尝尝看。” 沈瑶看着粒粒分明蛋炒饭,不由得有些意外:“你还会做蛋炒饭呢啊,真香。” 陆沉舟笑笑,将被油崩的都是水泡的手往袖子里藏的更深了一点。 沈瑶端起饭碗,刚想一品蛋炒饭的美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啊!没法活了,没法活了啊!啊!” 沈瑶回过头,发现邻居朱婶此时正盘腿坐在自己院子中,不断地拍打着大腿。 在她周围,满是鸡的尸体,鸡毛更是满院子都是。 只一眼,沈瑶便看出来了,这都是黄鼠狼咬的,想来是朱婶没关牢鸡笼子,才让黄鼠狼乘虚而入。 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朱婶儿,沈瑶不由得心里一阵痛快,这人啊,还真是不能做坏事,备不住哪天就遭了报应。 吃完一碗蛋炒饭,沈瑶顿时觉得一股暖意从肚子里暖到了全身。 自从离开侯府,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做正经饭给她吃。 沈瑶看着忙来忙去的陆沉舟,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待收拾完毕,沈瑶准备把昨天刚到的牛送到牧场。 可没走几步,还是重新回来。 “怎么了?”陆沉舟看着沈瑶,有些不解。 “你跟我来。” 沈瑶重新把牛拴好,带着陆沉舟来到一片庄稼地,开始详细给他讲解怎么看杂草和庄稼的区别。 陆沉舟也虚心好学,没一会儿便能轻易区分出庄稼和杂草。 沈瑶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临走前还不忘叮嘱:“那个,这里穷山恶水的,刁民很多,你不是他们的对手,遇见事情了,先认怂,别吃亏。” 陆沉舟看着沈瑶点了点头:“放心,我有分寸。” 沈瑶点点头,这才放心离开。 沈瑶离开后不久,陆沉舟也来到了牧场开始牧牛,等着牛吃草的间隙,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视线里。 “阿兄!阿兄!你果然在这里!我找你半天了。” 陆韵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你还好吗,那个沈瑶,昨天没,没为难你吧,你受伤了吗,快让我看看!” “韵儿!阿兄很好,没受伤,让你和娘挂念了,放心。” 眼看着陆沉舟身上却是一处伤痕都没有,陆韵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阿兄你没事,否则,我活剐了那沈瑶,什么东西,乘人之危,这么侮辱阿兄,就是报复我们之前把她赶出王府,白眼狼,丧心病狂,男人婆,变态!” “韵儿!” 陆沉舟厉声喝斥了一句,不知怎的,听陆韵如此咒骂沈瑶,他心里不是很舒服。 第七章 不如来个先斩后奏 “做人要懂得感恩,给爹治病那三十两银子,不还是人家沈瑶拿的!你这样骂人,可是不对。” “阿兄!那三十两银子,是她说当着大家的面给你的聘礼,那是侮辱你的银子!这种银子你也要得?还要我感谢她?阿兄,她昨日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怎么一夜之间就向着她说话?” 陆韵气的眼眶通红。 昨夜,她就担心的一宿没睡,眼睛都哭肿了,好不容易今早看见阿兄知道他没事,阿兄却向着那个贱人说话! 陆韵觉得甚是委屈。 陆沉舟眼看陆韵这样,也有些不忍心,赶忙抱着陆韵道:“韵儿,没事没事,阿兄不该冲你吼。” “但是韵儿,阿兄明白了,以前,我们都过的太安逸,因为衣食住行都是上品,因此我们才能大言不惭说不能为了银子没了气节。” “可你看看被贬的这一路,哪里还有尊严可言,爹爹的腿需要救治,我们一家四口得吃饱穿暖,哪样不是银子!” “别说气节,只要侮辱阿兄,能换来你们安稳,阿兄愿意受侮辱,可事实是,我们等了许久,也只有沈瑶愿意出钱帮阿兄,况且,我们是流放,是戴罪之人,沈瑶清清白白,怎么看,都是她帮了我们。” “不!”陆韵甩开陆沉舟的手道“阿兄还记得么,你曾给我讲过,燕子再渴,也不会喝地上的脏水!要是得你受辱,换来我和阿娘安稳,那韵儿,韵儿宁可一心求死!” 陆沉舟皱着眉,看着眼前的陆韵,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 到底是被大家捧在手心里的,即便被流放至此,也依旧不食人间烟火。 见此,陆沉舟也不勉强她,只是问道。 “那,那如今,事情已经这样了,银子已经用了,还能有什么办法?” 陆韵咬着手指,思考半晌,突然眼睛一亮:“阿兄!不如我们先斩后奏!” “先斩后奏?” “对啊!”陆韵拉着陆沉舟坐下,开始仔细分析“阿兄你看,如今这三十两银子已然是用了给爹爹治病,她沈瑶总不能去医馆要银子。” “既然如此,你们又没婚书,干脆,你直接悔婚,我们来个死不承认,咬死了这银子是沈瑶借给我们。” “还有,我们连借条都没有,可以直接不承认,就说,就说没拿她这三十两银子,还回去了!” “这样,沈瑶只能吃个哑巴亏,我们也给爹爹治病了,何不两全其美!” 陆韵眨巴着大眼睛,好似对自己的计划十分得意,等待着陆沉舟的夸奖。 陆沉舟盯着陆韵看了许久。 他有些怀疑,自己这妹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吗? 如此不忠不义之事,她说的如此轻松带过。 这不免让陆沉舟有些诧异。 他此前一直觉得,陆韵是被宠坏了,品性一定是善良的,可眼下看来,自己这想法好像不太对。 陆韵被陆沉舟盯的心慌,小声问道:“阿兄,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做什么?韵儿,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是要阿兄陷入不忠不义的地步么?” 面对陆沉舟的质问,陆韵立马低下头咬着手指:“阿兄,你别生气,我,我也是担心你,不想你受辱,你,你为什么这么凶我,再说,你方才也说,危难之际,什么气节都不重要,你现在还说什么不忠不义!” “够了!” 陆沉舟大手一挥“韵儿!看来家里还真是对你太过纵容!沈瑶好心出银子给爹爹治病,你转手却要背刺她!这种不忠不义之事,我做不到!我既然答应同沈瑶成亲,就不会言而无信。” “你快回家吧,告诉母亲,我一切安好,不用挂念,月底我会拿银子回去。” 眼看着陆沉舟不容反驳的语气,陆韵也知道不能继续说了,只能转身离开,临走只嘱咐陆沉舟多回家看看,母亲一直很挂念。 陆韵离开后,眼看着牛已经吃的差不多,陆沉舟便牵着牛回到了牧场,想将牛绑在栏杆上。 可这牛实在一身蛮力,没等陆沉舟绑好,便一个扭头,差点把陆沉舟拽个跟头。 陆沉舟气的不轻,直接照那牛头打了一巴掌,哪知下一秒,这牛低着头就朝陆沉舟顶来。 陆沉舟这小身板子,哪里是一头牛的对手,被顶的连连后退。 眼看后面就是墙,陆沉舟大脑一片空白。 “嘿,哈,吁!” 陆沉舟再次睁开眼睛,发现沈瑶已经手握牛绳,使劲一拉,顿时将牛摔倒在地。 可那牛好似不服气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便站了起来,使劲扭了下头。 这下连沈瑶都险些招架不住,手中牛绳紧握,却不断被牛挣扎,陆沉舟眼见如此,立即上前,跟着沈瑶一同拉住牛绳。 毕竟是个男人,有了陆沉舟的加入,沈瑶连忙又使了一把劲,这才制服住这头倔牛,将其绑在牛棚柱子上。 “呼!” 沈瑶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我的天爷,这牛脾气也太不好了,你是不是激怒它了?” 陆沉舟低着头,将方才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怪不得!” 沈瑶拍拍身上的土:“你才牧牛没几天,没经验正常,但是记着,千万不要跟你对着来,它们的力量远超乎你想象。” 说着,沈瑶随手牵来一头牛,详细的给陆沉舟演示,如何把这牛轻松又快速的栓好。 陆沉舟也虚心好学,眼看着沈瑶演示完一个,基本会了个七七八八,又在沈瑶的指导下实战栓了几头,果然事半功倍。 沈瑶这才点了点头:“对,就这样,以后记住了,千万别激怒它们,今天要不是我,就你这小身板,早被顶九霄云外去了。” 沈瑶叉着腰,脸早已因为刚才训牛而弄成的脏兮兮的,眼下,又是一副大姐的样子,看的陆沉舟不禁想笑。 他慢慢从怀里掏出手帕,靠近沈瑶,沈瑶擦了擦脸。 “嗯?” 沈瑶被陆沉舟这突如其来的温情给吓了一跳,还没等反应过来,就感觉手心一阵疼痛。 第八章 爬犁又坏了 二人这才发现,方才因为那倔牛太过狠厉,沈瑶的手早已被牛绳擦伤,破了一大层皮,只不过方才二人的注意力都在别处,因此都没注意到罢了。 “可有金疮药?赶快涂上,好得快。” 沈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金疮药?你当这是哪里,哪能用得起金疮药,家里倒是有一些草药,能愈合伤口。” 说着,沈瑶本能的牵起陆沉舟的手。 “嘶!” 陆沉舟吃痛一下,赶忙收回了手。 沈瑶觉得有些不对,强行将陆沉舟的手拿过来一看,赫然发现陆沉舟手上的伤,可是比自己严重多了,不光有被牛绳勒伤的痕迹,好似还有,烫伤的痕迹。 “你这手,怎么回事,怎么好像还有烫伤?” 陆沉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个,今早给你做炒饭,我没生过火,就,就烫了一下,有了几个水泡,刚才一弄,全破了。” 沈瑶叹了口气,看着陆沉舟血淋淋的手,颇有些心疼。 倒不单单是因为陆沉舟这个人,而是有些唏嘘。 沈瑶印象中的陆沉舟,虽是个男子,却生了个女人相。 陆父陆母将希望寄托于他身上,衣食住行皆有人照顾,他只管好好学习,拿笔写字,因此这一双手养的白白嫩嫩,只有握笔处,有明显痕迹。 如今,这双白白嫩嫩的手,也被生活磋磨,有了做饭烫伤的痕迹,有了牛绳勒破的痕迹。 “咳咳咳...” 陆沉舟假意轻咳两声,抽回了手,被一个女子如此盯着手看,陆沉舟还是第一次,难免有些不太自在。 沈瑶却没管他那些小心思,直接拉起他道: “走,我们回家,家里有些好的纱布,先给你包扎上。” 陆沉舟先是一愣,随即道:“还是先给你包扎吧,我一个大男人,这点伤不算什么。” 说罢,二人回了家。 沈瑶从柜子里拿出两瓶药粉,轻轻洒在陆沉舟手上道:“不行,这药粉只能是止血,对恢复伤口作用不大,我得去上山采些草药,能恢复伤口。” “我,我跟你去!” “不用,你在家等着吧,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沈瑶便拿着鞭子出了门。 陆沉舟则在家里开始收拾屋子,洗洗涮涮。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门外传来一阵响亮的女声:“沈妹子!沈妹子!” 陆沉舟抬眼看去,发现是一个农妇,姓蔡,人叫蔡大姐,两口子都是出了名的好贪小便宜,陆沉舟虽没和蔡大姐两口子打过交道,可两口子的事迹,陆沉舟早就听说过了。 她来做什么? 陆沉舟皱了皱眉,走上前问道:“蔡大姐,您是来找沈瑶?” 蔡大姐先是一愣,随后围着陆沉舟转了三圈,嗤笑道:“哦,原来你就是沈妹子花三十两银子买的那相公啊,京城来的?哎呦,你看看这,细皮嫩肉的,可是比我们这里糙汉好看多了。” 陆沉舟后退一步,轻咳了两声:“蔡大姐...您来?有什么事?”蔡大姐一拍大腿,爽朗地笑道:“嗨,也没啥大事,我这管沈妹子借个爬犁,我家那个,又坏了,她人呢?” 陆沉舟指了指门外:“沈瑶上山采药去了,这家里东西我不知道放哪里,而且东西都是沈瑶的,我没资格外借,蔡大姐不如晚些时候再来,或者说,沈瑶回来我让她去找你。” 蔡大姐听闻,上下打量了陆沉舟一眼,脸上尽是同情之色,嘴里还不停的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哎,小老弟,我看你比我年轻不少,有些话,大姐是过来人,都是经验。” “你虽是那沈瑶花钱买来的相公,算是入赘,可毕竟是个男儿,在家得说了算,你看看,一个爬犁都不敢外借,传出去,怕是要让人笑话。” “你啊,得镇得住沈瑶才行。” 陆沉舟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话,看似是好话,哄哄那年轻人还说得过去,他可是侯府,每天打交道的达官贵人说话都是弯弯绕。 因此陆沉舟几乎一眼看穿本质,这根本又是个好为人师,喜欢东家长李家短的。 于是陆沉舟后退一步:“蔡大姐既然知道我是入赘,就应该知晓,我来这里还不过三日,这家里一片瓦,一粒土,都是沈瑶自己挣来的,包括您想借的爬犁,都是沈瑶的,我没资格将她的东西随意借人。” “您还是先回去吧,沈瑶回来,我会让她去找您的。” “哎你这人...” 蔡大姐眼看陆沉舟如此,也实在说不得什么,还是起身往出走,一边走一边嘀咕:“什么京城来的,书读多了把脑子都读坏了。” 刚走到门口,迎面便看见沈瑶拿着个草筐回来了,里面还有不少的草药。 蔡大姐立即迎了上去:“哎呦,沈妹子,你可回来了,我这来找你借个爬犁,恰巧你不在家。” 沈瑶听闻,皱了皱眉:“你家爬犁又坏了?” “是呢是呢。” 蔡大姐疯狂点头,好似一个横过来的拨浪鼓。 “不是我说啊蔡大姐,你家这爬犁,也忒不结实了,这十天得有八天都是坏的。” “嘿嘿,这不是我家那口子不中用,用的是普通木头做的嘛,这农忙的时候,坏的就快,哪像你啊。” 蔡大姐讨好一般跟在沈瑶身后,沈瑶却装作没看到,把手里的筐递给陆沉舟。 陆沉舟随即心领神会,赶忙接过筐拿回了屋里,半晌,又从屋子里端出了洗脚水:“娘子辛苦了,来,泡泡脚解乏。” 蔡大姐看着陆沉舟,一改方才让陆沉舟镇住沈瑶的嘴脸,一脸语重心长道:“哎呦,小老弟,可真知道疼人,这才对。” “这沈妹子跟我自己亲妹子一样,她一个女人家家的,孤苦伶仃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你这么个依靠,你可得好好对她。” 沈瑶莞尔一笑:“蔡大姐说的是呢,我这相公一直都是温柔体贴的,我说一他不说二。” “哎呦,可不是么,方才我来找你,你不在,我说要自己拿,你这相公呦,可是一直挡着,当真是听你的话,不过沈妹子,要大姐说,这男人,还是得给点尊严不是。” 第九章 上山 沈瑶抬头看了眼蔡大姐,这话,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表面上,蔡大姐这是描述事实,其实呢,无疑是告了个状,又挑了个事。 沈瑶心中暗自冷笑,面上却不显山露水,轻轻拍了拍身上的土:“蔡大姐,这你可说错了,我们家相公,聪明的很,知道关上门来过日子是我们俩的事,至于什么面子不面子的,用不着旁人看。” “再有,这男人啊,要是根就是好人,那不给面子也会好好的,要不是个老实的主儿,就是给他捧上天,人家也觉得自己有本事,反而到处沾花惹草。” 沈瑶本意,是想暗讽蔡大姐多事,不想陆沉舟却突然故意拍了一下沈瑶:“沈瑶,说什么的,当着蔡大姐的面呢。” “嗯?” 沈瑶皱了皱眉看着陆沉舟,这是又唱的哪出啊? 陆沉舟转过身,对着蔡大姐挤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蔡大姐,我家娘子口无遮拦,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她可没说陈大哥。” 沈瑶差点笑出声,这陆沉舟哪是宽心,这不伤口上撒盐的么。 蔡大姐看着这夫妻俩一唱一和,也有些疑惑:“唔系呀,你哋系咩意思呀?咩叫唔系话我哋屋企老陈呀?你讲清楚啲!” 陆沉舟低下头,故意连连摇头:“蔡大姐,我们说错话了,昨晚喝多在街头调戏姑娘被揍了一顿的可不是蔡大哥,您可别多想,千万别多想。” 蔡大姐一听,顿时反应过来:“我话呢个衰人寻日点解周身伤,仲支支吾吾话系跌亲,问佢喺边度跌又唔肯讲!死啦,等我返去唔剥咗佢层皮先至怪!” 说完,蔡大姐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沈瑶看着蔡大姐魁梧又气愤的背影,同情的摇了摇头:“哎呀,恐怕今晚蔡大哥是活不过今晚了。” 陆沉舟笑笑:“谁让他沾花惹草,那叫活该。” 沈瑶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张嘴,损起人来也够刁。” “行了,进屋,摘下来的草药得煮一下,还得晾凉了才能用。” 沈瑶伸手要去拿草筐,却被陆沉舟拦住:“你累了一天了,我虽然受伤了,这点小事还是能做的,你歇着去吧。” 沈瑶思考一番点了点头:“那也行,你先弄,我去忙别的。” 陆沉舟接过草框,便开始一点点清洗,熬药。 沈瑶又出了门,不一会儿便扛了一块圆木回来。 陆沉舟有些疑惑。 “你拿这么大块木头做什么?” “等会你就知道了。” 沈瑶没正面回答,而是将木头搬进了屋子。 陆沉舟摇摇头,继续煮着药。 待煮好草药进屋,他赫然发现,原来的床竟然变成了两个。 不,确切的来说,床还是一个,但沈瑶弄了一个大架子,又在上面盖了布,弄成两个床挨着的样子。 “来,看看,怎么样,这床实在动不了,做个架子也可以的。” 陆沉舟惊讶过后更是疑惑:“你好端端的,做这个干什么?” 沈瑶白了陆沉舟一眼:“我怕某些人以后都睡不着觉,再猝死个好歹的。” “谢,谢谢你。” 陆沉舟又好气又感动,实在也不知道说什么,千言万语只能汇成两个字:“谢谢。” 翌日,在牧场忙活一天回到家,沈瑶又要拿着草筐出门上山。 “昨日我上山,看见好多菌子已经熟了,当时天黑,看不清那个有毒没毒,就没敢摘,正好现在天色还早,我赶紧上山采一些,那个做成汤才好喝呢。” 陆沉舟急忙跟上:“我跟你一起去吧,你正好也教教我,以免哪天我再不小心让牛吃了毒草,那可是不够赔的。” “也行,那你也拿个筐。” 如此,沈瑶和陆沉舟一路有说有笑来到山上。 山上的菌子果然长的大好,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头。 “快采快采,晚了可就是别人的了。” 沈瑶催促着,陆沉舟赶紧拿着筐,一个劲低头采。 那片菌子仿佛没有尽头,怎么都采不完。 正采着,陆沉舟感觉后背一阵痒痒,好似什么东西在轻轻触碰他。 陆沉舟还以为是虫子,伸手摸了一把,却摸到一个凉冰冰的东西,再摸两下,这虫子也太粗了些... 难道是... “啊!” 陆沉舟嗷的一嗓子,给沈瑶吓了一跳。 赶忙跑过来一看,一条花纹的蛇正趴在陆沉舟后背上。 “陆沉舟你别动,千万别动!” 沈瑶慢慢靠近陆沉舟,那蛇仿佛感应到了危险,回过头冲着沈瑶发出‘嘶嘶’的声音。 “哎呀,这蛇,我看你是马王爷不知道几只眼了。” 沈瑶一个箭步冲上去,将那蛇一把抓住,看的陆沉舟触目惊心。 可沈瑶的手好似有魔力一般,那蛇一到沈瑶手上便顿时动弹不得,倒在原地。 陆沉舟此时早已脸色煞白,眼见蛇被沈瑶制服,这才颤颤巍巍站起来,心有余悸的摸摸自己胸脯。 “妈呀,吓死我了,这蛇我认识,是毒蛇,我和老师游历的时候亲眼见过有人被这蛇咬了一口,没一会儿便口吐白沫了,今天真是倒霉,怎么遇见这玩意儿了。” 沈瑶将那蛇拎起来:“这是山上,蛇出没很正常嘛,不过也算福祸相依,这蛇啊卖给山下药铺,能换二钱银子呢!很值钱的!” 纵使如此,陆沉舟也是一会不敢多呆了,把筐里装满菌子便拉着沈瑶快点下山。 可二人刚到家门口,就看着一人在沈瑶家门口来回踱步,仿佛等着二人,那人沈瑶和陆沉舟认识,是牧场一位农户,姓韩,人称韩大爷,为人老实,对沈瑶更是很好。 沈瑶走上前:“韩大爷,你来了怎么不进去啊,有事么?” 韩大爷摆摆手:“什么时候了还坐,沉舟啊,你快啲去牧场场主嗰度睇下啦,你嗰个细妹,搞出大祸啦!。” “什么?韵儿?韵儿闯什么祸了?” 韩大爷叹了口气:“哎呀,你嗰个细妹唔系负责喂羊?咩?佢呀,割草割咗唔少毒草落去,好彩有人及时发现,未食得太多,但嗰几只羊而家都奄奄一息啦!管事个样激到青一块紫一块,叫我嚟叫你哋快啲过去!。” “好,我马上去!” 第十章 敲诈失败 一听陆韵出事,陆沉舟恨不能飞到羊场,沈瑶看他那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但也赶忙放下东西跟着前去。 到了羊场,只见陆韵在一旁站着,哭的梨花带雨,管事的则一脸凶神恶煞,旁边放着几只羊,虽然还在喘气,可明显已经站不起来了。 陆沉舟急忙上前,将陆韵护在身后,冲着管事发火道:“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欺负个小女子算什么本事!” 管事的本来就气的不轻,眼下陆沉舟这副样子,更是让管家气上加气。 他猛的一拍石桌站起身道:“我欺负你细妹?你唔好睇下呢几只羊,难道,系我害??” 陆沉舟看着地上的几只羊,心里顿时没了底气,可气势上依旧扯着脖子:“你说,这件事怎么处理吧!” “点样处理?” 管事的双手一背,眼神瞬间变的阴险:“呢几只羊,睇样子实在系活唔落去?啦,剩低嗰几只仲唔知有冇问题。不如咁啦,二百两银!呢件事就咁算!” “二百两!” 陆沉舟吓了一大跳,还真敢要啊,这一只成羊卖到市面上,最多也就三两银子,这三十顶多十两,多出来的一百九十两,恐怕都是填了这管事的口袋吧。 “你是想钱想疯了吧,这三只羊顶多十两银子,你要我二百两,不是敲诈是什么。” “哎,你话十两就十两呀!我话你知,呢几只羊系我负责?,我话几多两就几多两!我话一只值五百两,你细妹唔整死佢,我咪都唔可以向你要咯?而家,你细妹将佢整死咗!就得按我个价钱来!少一个子都唔得!” “你!你这是歪理!” 陆沉舟气的满脸通红,此时此刻,他已经彻底丧失了语言功能,他真是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按照你的价格来,也得是在羊死了的前提,眼下,这羊活蹦乱跳的,你拿什么要钱?” 正当陆沉舟和管事针锋相对之时,沈瑶一句话,将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几头本来倒在地上的羊,眼下好像被施了法一般,一个个先是呼吸变的平稳,随后一点点站了起来。 沈瑶慢慢收起手中的银针,随后说道:“这羊的确是吃了毒草,可这毒草并不致命,若是放任不管,这羊的确是活不成,可只要把毒血放出来,就一点事没有了。” 众人惊呼,纷纷感叹沈瑶简直圣手。 沈瑶一一应承,走到管事面前:“管事,这下我们可以走了吧。” 说着,沈瑶便拉着陆沉舟想要离开。 管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招呼手底下的人拦住二人:“你话冇事就冇事呀?呢几只羊就算而家企得起,鬼知系咪回光返照,系咪今晚就死,又鬼知佢哋仲可唔可以长肉、生仔?呢啲你都可以保证到咩!” 沈瑶冷哼一声,又往前走了两步,眼神平静的盯着管事:“管事,你也看见了,羊现在活蹦乱跳的,你就要不了我们钱。” “按照你说的,我现在就在这陪着你等,等一晚上都行,你看看这样到底是不是回光返照。” “还有,这三只羊若真死了,该赔多少,也是按市价决定,你开口二百两银子,绝不可能!” “断断唔可能系?啦!” 管事眼见沈瑶态度如此坚定,也彻底不装了,直接大手一挥。 沈瑶和陆沉舟瞬间被几个拿着棍子的彪形大汉团团围住。 “少废话!我话你知,二百两银,一个子都唔可以少!唔系,你就唔好旨意走出呢个羊场!” “是么,那你看好了哈!” 沈瑶当即将陆沉舟放到身后,拿着牛鞭,做好了战斗准备。 正当决斗要开始,一阵洪亮的声音响起:“都给我住手!” 众人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牧场主,身后还跟着牧长,正朝这边走来,大家自动让出一条道路,管事此时也一点没有了嚣张气焰,满脸写着讨好和谄媚。 “场主,您点解嚟咗?底下啲人出咗差错,喂咗毒草,差啲搞死羊,我正话教训紧佢哋。” 沈瑶上前一步,语气不卑不亢:“场主,羊已经没事了,我亲自放的毒血,您看看,就圈外这几只活蹦乱跳的。” “再说,就算我们真害死了羊,照价赔偿是应该的,可王管事张口就要二百两银子,这分明是敲诈!” 牧场主回头看了看圈外那几头羊,又回头看了看管事:“佢讲嘅系唔系真??” 管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态度依旧谄媚:“场主,我都系为咗我哋牧场着想?!您有所不知,呢个沈瑶啊,医动物可厉害得很!万一佢用咗什麽方法,令呢几只羊回光返照,之後再传染畀成群羊,点算呀? “我呢啲都系为咗我哋牧场防患於未然呀,场主!” “防患於未然?” 牧场主冷哼一声,锐利的目光扫过管事那张谄媚却难掩心虚的脸:“好一个防患於未然!王管事,既然你头先话,呢个沈瑶医动物厉害得很,咁你点解会觉得而家羊好返,系因为沈瑶做咗手脚,而唔系真系医好咗?” “仲有,就算沈瑶真系做咗手脚,呢几只羊都应该按市价赔,十两银顶天啦!你要二百两,你系真系为牧场着想,定系惊我呢个牧场人太多呀?一个管事,就咁样管理手下??” “我...” 管事的头低的更厉害了,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牧场主冷哼一声,转身来到那几头羊身边,将那几头羊仔仔细细检查了个遍,随后站起身道:“沈娘子,呢几只羊我亲自查过,确实已经冇大碍。我表态,呢几只羊唔使你哋赔,谁都唔可以逼你哋赔!” “但以後一定要小心,千祈唔好再发生类似事件。” 说完,牧场主又瞪了管事一眼,这才扬长而去。 “这回得让我们走了吧。” 说完,沈瑶拉着陆沉舟,陆沉舟拉着陆韵,头也不回的离开。 管事看着三人背影,气的使劲拍了下桌子:“死啦,本来系个好机会,可以搵笔钱,俾兄弟们改善下生活,点知俾呢个女人搞到一镬泡!” 第十一章 白眼狼妹妹 “管事,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场主都发话了,我还敢找她要钱去?不过,沈瑶,以后你别犯在我手里!” 沈瑶一行三人走了不久,韩大爷追了上来,一脸担忧:“沈瑶,阿叔要讲你几句!嗰个管事唔系善类?,今日你冇俾银纸佢事细,令佢喺场主面前失咗面事就大啦!以後佢实会找你麻烦,你一定要留心,尽量兜路唔好同佢碰面,听到未? 沈瑶自知韩大爷为她好,连忙点头答应:“韩大爷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告别了韩大爷,沈瑶一行三人回到了家中。 进了院子,陆韵扯了扯陆沉舟的衣角,冲着沈瑶努努嘴,意思是有话要跟陆沉舟单独说。 还没等陆沉舟说话,沈瑶拿起东西道:“你们兄妹俩聊,我先去做饭,饿死我了。” 说罢,沈瑶直接进了厨房,心道,陆韵跟她算是半个仇人,陆沉舟一心想着陆韵,这俩人凑一块说话,就算请她听,她都要捂耳朵,还弄这么一出,真是无趣。 沈瑶摇摇头,开始快速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今天她和陆沉舟采了不少菌子,肉酱是现成的,放些菌子在里面,味道简直上了一个档次,再煮些汤,炒个鸡蛋,生活简直不要太美好! 一切准备就绪。 沈瑶推开厨房门,发现陆沉舟还在和陆韵说着话,不免有些无奈,这么半天了,还赖着不走了?哪来这么多话可以说。 于是她伸着脖子冲陆沉舟喊了一句:“饭做好了,再不吃就凉了。” 陆沉舟抬头看了眼沈瑶,随即冲陆韵道:“韵儿,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再来找阿兄。” 可谁知陆韵根本没听陆沉舟说话,而是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沈瑶端上桌的肉酱和鸡蛋,还不断的咽着口水。 陆沉舟有心让陆韵留下来吃饭,可回想前一次沈瑶的态度,陆沉舟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沈瑶也发现了陆韵的眼神,有些不满的问道:“看什么看!再看我也不可能给你吃,识相的赶紧走!” 陆韵听闻,立即委屈的撅起了最,转头冲着陆沉舟道:“阿兄,不是韵儿馋,韵儿是心疼,爹娘还在家中饿着肚子呢,她好歹是你娘子,怎么能只顾着自己贪图享受,在这吃着这么好的饭菜,让爹娘饿肚子。” 一听这话,沈瑶缓缓转过头看着陆韵:“饿肚子?我给的三十两银子,这么快就花光了?” 陆韵有些心虚反驳道:“那,那三十两银子,都给爹爹治病用了,就这还不够呢,哪里还有多余银子来吃饭!” “哦,是么?”沈瑶扯了扯嘴角“我怎么听人说,你娘为了省钱,只是请了郎中上门看了看诊,开了药方,连药都是自己抓自己煎的,甚至有些山上能采到的药材,她都去采药省银子。” “如此节省,三十两银子恐怕不会这么快花光吧。” “再说,没多余银钱吃饭,你身上这衣裳哪来的?” “如果我没看错,这衣裳是棉麻掺了真丝的吧,一匹布价格可不便宜,制成新衣更不用说了,没钱吃饭,居然有钱买新衣。” 经沈瑶这么一说,陆沉舟才看出来,难怪他刚才摸了陆韵的衣裳,感觉手感不一般,原来是因着这个。 他立即拉过陆韵:“韵儿,这怎么回事,这衣裳这么贵,家里现在这种情况,你怎么能这么做!” 面对陆沉舟的质问,陆韵更是红了眼圈:“阿兄,之前那件衣服,料子太粗糙了,我的皮肤都被磨红了,又疼又痒的,这才买了这一身衣裳穿。” “啧啧啧,陆沉舟,你看见没有,你的好妹妹啊,还真是孝顺,爹娘饿着肚子,都没有她皮肤磨红了重要,这一身衣服,少说五两银子,能买多少馒头和肉,你自己想想。” “用你管!你这银子既然给了我家,就是我家的,我怎么用与你何干,况且今日我是来找我阿兄的,跟你有何干系。” “韵儿,闭嘴!” 陆沉舟厉声呵斥了一句,且不说方才羊场的事情都靠沈瑶出手才能解决,单就刚才的事情,也是陆韵先挑事。 他再宠陆韵,大是大非还是分得清的。 可眼下,陆韵丝毫没有对沈瑶的半分感谢和愧疚,还满口出言不逊。 陆沉舟对自己这个妹妹,简直越来越失望了。 他拿起自己的碗对沈瑶道:“那个,我今天不吃,让韵儿吃我那份。” 说完,他将碗递给陆韵道:“赶紧吃,吃完了赶紧走!” 还没等沈瑶开口,陆韵便快速拿过碗大快朵颐起来,自顾自拿走了半份肉酱。 眼看陆韵还想拿,陆沉舟一把拎起陆韵:“差不多得了,赶紧走,这家姓沈,不姓陆。” 陆韵留恋的看着桌上剩下的半份肉酱,在陆沉舟的催促下还是离开了沈瑶家。 待陆沉舟送完陆韵回来,沈瑶刚收拾完了桌子。 她一边洗着碗筷一边道:“你心疼你那妹妹饿肚子,人家可一点不心疼你,都说了是你的口粮,还一点都不让,直接吃,真够有不要脸的。” 陆沉舟被沈瑶数落的低下了头:“她,她还是小孩子心性。” “小孩子?呵呵!” 沈瑶无奈的摇了摇头:“从前你们侯府得势,吃穿用度根本不愁,她小孩子心性些是应当的,如今你们都这个样子,她还如此,是不是得考虑考虑这人本性就不好啊。” “得了得了,我可不多说了,免得又说我记恨你们。” “但是你,今晚,就饿肚子吧,谁让你心疼你那白眼狼妹妹呢。” 说完,沈瑶端着洗好的碗筷进了厨房。 陆沉舟捂着自己咕噜噜响的肚子,早早的躺在了床上。 之前流放路上,他们没吃的,他就这样,想象着山珍海味慢慢入睡,做的梦香甜还顶饿。 可这一次,美梦不顶用了。 深夜,陆沉舟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已经不单单是饿的问题,而是胃部在隐隐作痛,还反着酸味。 陆沉舟感觉,再不吃点东西,他会吐出来。 第十二章 讹人也得用心 想到这,陆沉舟轻唤两声沈瑶,确认沈瑶睡着后,便慢慢翻身下床,蹑手蹑脚来到了厨房。 打开灶台盖子一看,里面居然整整齐齐的放着几张新烙的油饼,以及陆韵念念不忘的肉酱,还有新炒的鸡蛋。 “这...” 只一瞬间,陆沉舟便明白了,在自己睡觉之前,沈瑶在厨房忙忙活活都干了些什么。 她早就预料到自己半夜会饿,提前给自己准备好了饭菜。 看着那热腾腾的饭菜,陆沉舟心里一阵感动,随即赶紧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翌日,陆沉舟照常去牧牛,将牛放到一片草地上后,便开始坐下看书,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声音将陆沉舟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哎哎哎,呢只牛边个放?!边个放?!” 陆沉舟赶忙放下书本走上前。 “阁下,这牛是我放的,有什么事?” 那男人上下打量陆沉舟一眼,随后一把抓住他衣领:“你放嘅牛你唔睇好,踩死我只狗啊!!!!!” “嗯?” 陆沉舟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发现牛蹄子下面有一只狗的尸体,那狗口中全是鲜血,死的无比凄惨。 陆沉舟挠了挠头,有些疑惑,正常来讲,这狗被牛踩应该能听到叫声,可方才他什么声音都没听到,这不禁让陆沉舟有些疑惑。 可还没等他细想,那人便使劲推了一把陆沉舟:“这狗跟了我们家十几年了,看家护院一把好手!如今让你这么弄死了!你说,怎么赔。” “我……这,阁下你说该如何。” 那人低头思考一番,随后抬头道:“咁啦,我都唔呃你,你就畀我二両银!呢件事就咁算!!” “二两银子?你疯了吧,一头羊才三两,一只狗跟我要二两银子?我没有!” “冇?你话冇就冇?我话畀你听,今日你要唔系畀钱,冇钱嘅话,你就喺我胯下一钻过去,爷爷就畀你免咗呢笔钱,点啊!” 说完,那人嘿嘿的笑着,眼神异常猥琐。 陆沉舟也是被气的不轻:“士可杀不可辱,你休想侮辱我,银子我没有,被你侮辱更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 那人眼看陆沉舟如此坚决,直接拉着陆沉舟,要去找管事算账。 此时,沈瑶把一堆草料放到牛棚里,让牛饱餐一顿。 韩大爷匆匆跑来:“沈娘子啊,沈娘子,大件事啦!沉舟放牛,踩死咗人哋只狗,人哋唔肯罢休,而家闹到管事面前,嗰个管事寻日先被你哋两个落咗面子,恐怕而家要为难沉舟啦。” “什么!” 沈瑶一听,赶忙放下手中的活,朝着管事居住的院子跑去。 一路上,沈瑶一边跑一边想着,牛踩死了狗,不对,这事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 牛是大型畜牧,若不是发疯,平日里走路都是慢悠悠的,蹄子也不会抬的太高。 狗可不一样,再大的狗也比牛小了不止一星半点,跟牛相比,狗不知道灵活了多少倍,恐怕还没等牛蹄子落下,狗早就跑没影了吧,怎么还能踩死狗。 带着疑惑,沈瑶来到了管事的院子。 一进门,便看到一群人围在一处,陆沉舟被两位彪形大汉押着,双手背过身去,一脸的不服气,嘴上大喊着:“你们冤枉人,你就是借机报复!” 沈瑶赶忙走上前,一个眼神递给那两位彪形大汉。 大汉自知沈瑶的巨力得罪不起,一个个识趣的松开了手。 沈瑶这才将陆沉舟拉到一边:“怎么回事,牛怎么能把狗踩死了呢?” 陆沉舟摇摇头,将事情经过都说了一遍,包括自己的疑惑。 听完陆沉舟的话,沈瑶心底仅存的那点不确定都没了。 这明显就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始作俑者一定就是那管事。 管事眼看着沈瑶和陆沉舟蛐蛐咕咕,连忙拍打着桌面:“哎哎哎,你哋两公婆,有咩耳语返屋企先倾啦,而家要解决问题啊!” “人哋话咗,要唔系畀二両银,要唔系你就除咗条裤,从人哋胯下一钻过去,叫一声爹,呢件事就咁收场!” “靠!”沈瑶都被气笑了,这条件开的,就差直说是故意的了。她双臂抱在胸前,盯着管事问道:“他说我们家沉舟牧牛踩死了狗,有何证据啊!” “证据?人哋只狗屍体仲喺度摆住,你仲要咩证据!” 沈瑶顺着管事指的方向一看,一条黄黑色的土狗此时正趴在地上,双目闭着,口中满是凝固的血液。 她走上前,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下这狗。 突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给众人看的一愣。 “管事,你这想陷害人,也得用点心,这明着就讹上来了,也不怕穿帮让大家不齿。” “哎哎哎,好你个沈瑶!明明系你男人整死咗人哋只狗,而家仲倒打一耙话我陷害你哋,信唔信我再向上头报!” 沈瑶丝毫不惧,冷笑一声道:“往上报,好,直接上到场主那里,让他来看看。” “这狗的死因明眼人一看便知,若真是被牛踩死,狗身上该有牛蹄大面积的碾压痕迹,且内脏受损严重,还得伴随全身多处骨折。” “可你看看这狗,骨骼完整,没一处骨折,身上也没牛蹄的痕迹,反倒是这腹部...一个公狗,又不可能怀孕,腹部怎么这么大。” 说着,沈瑶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对着狗腹部某个地方一扎。 瞬间,黑色的血流了出来。 一位大姐惊呼:“这,这狗的血,怎么是黑色的!” 沈瑶慢慢擦拭着银针解释道:“那是因为,这狗是中毒而死,这狗吃了毒物,导致腹部内脏出血死亡,口中的血就是吐的,还没等吐完,便一命鸣呼了,这黑血,就是它还没吐完的毒血。” 说完,沈瑶砖头看着管事:“管事,你还有什么可说,你可是别告诉我,是这牛给狗下的毒!” “这....” 管事脸一阵红一阵白,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眼神恶狠狠的盯着方才拉陆沉舟来算账的男人。 意思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第十三章 管事被辞 正在众人陷入沉默之时,沈瑶又有个发现。 这狗,她好像,见过。 沈瑶将狗一抬,露出方才压在地面上的一面。 一片黑的发亮的毛发中,露出一块铜钱大小的疤,像是被撕咬过但马上要愈合了的伤口。 “果然,就是它!” 沈瑶站起身,眼神紧盯着方才拉陆沉舟过来的男人:“你是说,这狗是你家的?” 那男人有些心虚,可还是点了点头:“系啊,我屋企嘅,点啊!” “怎么着?这分明是村东头张寡妇的狗!” “这条狗极为护主,为了看家护院,跟别的狗打架,被要掉了一大片毛,张寡妇心疼,特地找我来看的,怎么就成你家的了!” “我...我...” 那男人彻底心虚了,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真是万万没想到,沈瑶连这个都知道。 他不过就是调戏张寡妇的时候被这狗追过,又差点咬到,因此怀恨在心,当管事提出这办法时,他第一反应便自告奋勇的买了点老鼠药,毒死了张寡妇家的狗,又将这狗拉到牛蹄子下面,谎称是被牛踩死的。 “哎,沈瑶,就你这话可就不对了!” 管事眼见男人要招架不住和盘托出,立马站起身来。 “狗呢啲嘢,天生好斗,打架边个估到咬边度!张寡妇屋企只狗咬咗,人哋屋企只狗就唔可以咬到呢度?你唔可以因为咬嘅位置啱啱一样,就咁样屈人啊!” 男人一听,立即向管事投去了崇拜的眼神。 对啊,这狗死了,又不会叫唤也不会说话,就咬死了说是自己家的又有什么办法证明。 真不愧是管事,三言两语,这危机就化解了。 沈瑶彻底无语,这管事真不愧是管事,可比那帮没脑袋的难对付多了。 她思考一番道:“管家你要是这么说,那你敢不敢派人请来张寡妇,让她自己来辨认辨认!” “我去,我去!” 还没等管事说话,一位平日跟张寡妇走的很近的农妇变自告奋勇站了出来,还没等场主点头,人就已经走了一顿距离了。 管事的嫌弃的看了一眼那农妇的背影,心道,这些长舌妇真是爱多管闲事,显着你了! 不过,即便把张寡妇弄过来,他也不怕。 这狗如今都已经死了,还不是自己怎么说怎么是。 只不过,那张寡妇是出了名的泼辣,不知道一来又闹成什么样子呢。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想到这,管事又使劲瞪了那男人一眼。 交代的事情做不好不说,偷谁家的狗不好,满大街的流浪狗不抓,偏要抓个张寡妇家的。 不多时,张寡妇被请了过来。 在见到那狗尸体的一瞬间,张寡妇直接脚下一软,晕了过去。 众人赶忙掐人中又递水,总算把张寡妇给叫醒。 张寡妇随即一声凄厉的惨叫,开始抱着这狗尸体哇哇大哭。 “哎呀,黑子啊,我养了这么多年的黑子啊!怎么就这么没了,哎呀!可心疼死我了!” 管事一脸平静的看着嚎嚎大哭的张寡妇,随即派人将她拉起来:“张大姐,我们都知道,你们家狗是你们家命根子,但是你好好看看,这狗是你们家的么,别因为长得像就弄错了,这可是大事!” 闻言,张寡妇停止了哭泣,抹了一把眼泪,将伤疤展示给管事:“你废话!我自己屋企只狗养咗咁多年,我会唔知?呢个伤,系前几日同其他狗打架整返嚟嘅,当时我仲请沈瑶帮我医添,好唔容易而家快好?啦,点知狗冇咗,哇!” 说着,张寡妇抹了一把眼泪:“你哋,你哋合埋一齐害死我只狗!我要去找总管,等佢为我主持公道!” “哎别别别!”管事一听张寡妇要找总管,立即将她拦了下来:“张大姐,大家街坊邻里,咁啦,你要几多钱,你开个价!我绝不还价!我哋就唔好麻烦总管啦!” “咩话唔麻烦我啊!” 一阵威严的声音响起,众人回头,发现竟然是总管,身后还跟着陆沉舟。 原来,方才趁着乱,沈瑶偷偷告诉陆沉舟赶紧将总管请过来,否则这事情很容易就被管事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陆沉舟将总管带到张寡妇面前,大体说了下事情经过,听的总管脸一黑又一黑,管事的脸一白又一白。 此时,张寡妇好似也找到了救星,直接一个滑步跪在了总管面前,开始痛哭流涕讲述这些年和黑子相依为命的经历,听者无不落泪。 半晌,总管扶起张寡妇:“大姐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替你做主!” 说完,总管当场宣布,今日起,管事与牧场再无关系,他会尽快新找一个管事,而管事这个月的月钱则全部给张寡妇,以作补偿。 众人纷纷鼓掌,感叹总管雷厉风行。 事情得以圆满解决,陆沉舟跟着沈瑶准备回家,一路上,陆沉舟好几次欲言又止,看的沈瑶直心烦。 “你到底有什么话,直接说不行么!” 陆沉舟低头,好似下了决心一般,道:“那个,我想跟你学手艺,学如何勘察动物死因还有治病的手艺。” “啊?” 沈瑶愣了。 她也不是不教,而是没法教,她这兽医的本事,可是在现代社会,正经高考考上学来的,她脑袋里,这些知识是成了体系。 用起来的时候,她自己知道如何取舍,可若是教陆沉舟,恐怕第一步各种数值就讲不明白。 可这些话,沈瑶又不能直说,只甩甩手道:“陆沉舟,你消停吧,就你这细胳膊细腿,还治动物,一条大狗都控制不住!” “谁,谁说的!” 陆沉舟有些气急败坏。 “我知道,你天生神力,我比不得你,但我好歹是个男人,还是一身力气的!” “哦?那你证明给我看看,证明了我就教你!” 陆沉舟环顾四周,视线落到了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来,你看着,这石头够大吧,相当于一条大狗吧,我把它举起来,是不是就相当于能控制一条大狗了。” 第十四章 心如死灰 沈瑶点点头:“行行行,你来,你来!” 陆沉舟闻言,扎了个马步,活动了两下手脚,便开始想要搬起这石头。 可谁承想,这石头的重量远超过他想象,用了半天力气,石头纹丝不动。 沈瑶见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怎么样,陆沉舟,我没说错吧,你还是省省吧,你做兽医,恐怕得让狗给你生吞活剥了。” “我!” 不争馒头争口气,陆沉舟心一横,抱着那石头使劲往后一仰,准备来个分离一搏。 可谁知道,这力气实在是使大了,石头没动,陆沉舟的腰却受伤了。 “啊!啊!我的腰,我的腰!” 陆沉舟感觉自己断成了两节,上半身完全没有知觉,脚下又一软,直接整个人朝后仰了过去。 “哎,陆沉舟!” 沈瑶想抓住陆沉舟,却不曾想那是个下坡,陆沉舟下滑的动作太快,以至于沈瑶也被带摔了,如此,二人互相抱着,滚出了老远,撞到一棵树才停下。 “啊,我的腰啊。” 沈瑶也捂着自己的身上,感觉自己浑身酸疼。 陆沉舟此时身上也疼得不行,可又得看沈瑶伤势,一个没注意,整个人又扑到了沈瑶身上。 “哎哟喂,这不是沈娘子和她相公嘛,哎呦,光天化日的,你们两个新婚燕尔,也太....” 眼见来人被误会,陆沉舟赶忙拉着沈瑶起来。 刚想解释,身后却窜出了陆母和陆韵。 陆母眼看着二人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又挨的如此近,简直受到了莫大的冲击。 “你你你,你们这是成何体统啊!” “我们侯府的名声,都被你这个女人给败坏了,你怎么能在大庭广众,哎呀!” 陆母气的捶胸顿足,手中的拐杖不断的敲击着地面,一副沈瑶害了他们侯府的样子。 她本不想和陆母吵架,毕竟之前在侯府,她待原身也是视如己出,原身的性子也是爱玩闹了一些。 可自从陆韵回来,她便一直觉得陆韵性子更像大家闺秀,动不动就说原身如此行为败坏了侯府名声。 可她不知道,当时陆韵将原身推下水,故意用蛇吓唬原身,原身不过是喊了两嗓子,就被扣上了败坏侯府名声的罪名。 最后,原身下定决心离开侯府,一大半的原因是陆韵,还有一半的原因也是觉得这陆母不喜爱自己了。 想到这,沈瑶不禁翻了个白眼。 什么侯府,都流放许久了,还当自己皇亲国戚呢。 她上前一步,盯着陆母道:“陆夫人,这话可是不对,沉舟是我相公,我二人明媒正娶,搂搂抱抱有何不对,又不是和别的男人。” “你!你!哎呦,如此私密之事,你怎能在大庭广众,宣之于口啊!” 陆母依旧气的发抖,胸口也随着喘气上下起伏,眼看这就要上不来气,陆沉舟直接上前扶住陆母,将方才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陆母的脸色这才稍稍好些。 “就,就算你们二人大庭广众之下搂抱是误会,那,那她,她不知廉耻,将此等事情宣之于口可是事实啊,我的儿啊,都是娘的不好,连累了你娶了这样的女人,你这一辈子可怎么办啊!” 哎呀我去? 沈瑶当场恨不能撕了陆母,这怎么越老越白莲花了! 娶了自己怎么着,娶了自己可是拿出了给他爹爹看病的钱,陆沉舟也衣食丰足,顿顿都能吃饱饭,合着这是娶了自己还委屈陆沉舟了。 沈瑶刚想上前理论,却不曾想陆沉舟道:“娘,娘你辨别难过,我和沈瑶还没圆房,不算夫妻的!” “啊?” 众人惊呼,不约而同的望向了沈瑶。 当初沈瑶买这相公,可谓是传遍了整个牧场。 如今,这都过了多少天了,三十两银子沈瑶都掏了,还一直没圆房呢,这沈瑶,也当真是冤大头啊! 陆韵一听也愣在原地,随即嘴角浮起一抹讥讽的笑,对着沈瑶小声道:“我还当你多有魅力,征服了我阿兄,现在看来,哈哈哈哈。” 陆韵的笑声仿佛有魔力一般钻进沈瑶的耳朵,听的沈瑶心烦意乱。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搂住陆沉舟的脖子:“你如此瞒着母亲,能瞒多久啊,母亲,我与沉舟,早已有夫妻之实,他方才是为了哄你的。” “沈瑶,你...” 还没等陆沉舟说话,沈瑶直接一个转身,对着围观众人道:“各位,我沈瑶洞房花烛太过仓促,没请大家喝酒闹洞房,这样,今晚,各位都来我家,我请大家喝酒闹洞房!” “哦!” 大家一同起哄,陆母更是一口气快上不来,差点又要晕厥。 “母亲,母亲!” 陆沉舟还想叫醒陆母,却被沈瑶一手拎着衣领子带走了。 回到家中,沈瑶将陆沉舟狠狠扔在了床上。 陆沉舟本就腰伤,又被沈瑶如此摔一下,胸腔一股气都撒了出来:“沈瑶,你发的哪门子邪火,我还没生气呢,你没看母亲都什么样子了么,她身体不好,你顺着顺着她说怎么了,你非要置这一口气么,你非要看我母亲有事么!到底不是亲生的,不知心疼母亲!” “嗯?” 沈瑶猛的一回头,这陆沉舟最后一句话,说的可是过火了。 她本以为,陆沉舟饱读诗书,定是能理解她的所作所为,已经是进了自己最大努力帮助陆家了。 况且二人名义上成婚这些日子,沈瑶已经帮着陆沉舟处理多少次事情了,她以为陆沉舟对她应该有感激的,她以为能将心比心的。 可她错了,这家人,都是一个德行。 瞪了鼻子就上脸,要了这个还要那个。 想到这,沈瑶也彻底心如死灰,她转头看着陆沉舟冷笑一声:“对,你说的对,不是我亲生母亲起为何要心疼,反倒是你。” “我们成亲,你我都明白,不过是互相合作,你要钱,我要一个相公的名声,成婚这些日子,我自认为除了事情都站在你这边帮你处理事情。” “可你呢,你怎么做的!你可以哄你母亲,我没意见,但你害我被所有人耻笑,就应该为此负责!” 第十五章 闹洞房 陆沉舟心虚的低下了头,他心里知道,沈瑶说的没有错。 可自己就错了吗? 母亲误会,自己可以一点点商量,可当时是那种情况,母亲马上要上不来气了! 自己不过是安慰她,难道那些人的耻笑要比自己母亲的命重要? 想到这,陆沉舟也一肚子的不服气,他抬头看着沈瑶:“沈瑶,上天有好生之德,与人也应该为善,母亲当时已经犯病了,我不过是安慰她,你若是觉得丢脸,我现在一家一户的去解释,给你正名还不行吗!” “算了吧,我可不敢麻烦您,此地无银三百两!” 说完,沈瑶便打开房门来到厨房,乒乒乓乓做起了饭菜,陆沉舟则因为和沈瑶置气,躲在屋子里不想出来。 半晌,院子里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沈瑶出门一看,大家已经过来了,有的拿了酒,有的拿了菜,沈瑶自己做了几道拿手的肉菜,院子里几张桌子摆成一个大桌子,闹洞房就算开始了。 “哎,沈娘子,你那新郎官呢!你那新媳妇呢,拎出来看看啊!” “就系就系!我哋就闹过新娘嘅洞房,仲未闹过新郎嘅洞房?!哈哈!” 众人在外面一阵起哄,听的陆沉舟甚是烦躁,他捂住耳朵,同时眼睛死盯着门口,生怕沈瑶一个大力将他拎出去给那帮人闹。 幸亏,沈瑶大手一挥:“哎呀,那小娘们害羞,我这小爷们也害羞,别扫了咱们的兴,喝酒,喝酒!” 陆沉舟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就在沈瑶踩着凳子跟众人拼酒之时,陆韵突然出现,她双手叉腰,一副要活吞了沈瑶的架势。 “沈瑶,你把我阿兄怎么了!” 沈瑶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噗呲一声笑道:“哟,这不是我,哎哎哎,这辈分得怎么算,我媳妇的妹妹,叫小姨子!哈哈哈哈哈!” “来来来,陆韵,你这小姨子今天亲自来闹你阿兄的洞房啊,快,给倒一碗酒!” 众人起哄,还真有人随手递给了陆韵酒,陆韵眼看着那酒,再看看一脸得意的沈瑶,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一个伸手,将酒打到了一边:“谁要喝你的臭酒,沈瑶,我阿兄究竟怎么样了,你把他怎么了,我要见我阿兄!” “见你阿兄?” 沈瑶最先朦胧站起身:“今儿个可是我和你阿兄的洞房花烛,我还没见呢,你先见,怎么着,你是想跟你阿兄洞房啊?” “哎呦!” 众人一阵唏嘘,起哄的更厉害了。 陆韵没想到沈瑶会说的这般下流,直接红了眼圈:“沈瑶,你,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么侮辱我阿兄!我,我跟你拼了!” 说着,陆韵双眼一闭,好似使了全身的力气朝着沈瑶撞去。 沈瑶不慌不满,慢慢又端起了一碗酒。 陆韵逼着眼睛一冲,便冲到了沈瑶怀里,沈瑶伸出手摸了摸陆韵的小脸:“哎呦,这小脸还真的嫩,怪不得一哭你阿兄就心疼你呢,来,喝一碗酒,喝一碗嘛。” 说完,也不等陆韵反抗,沈瑶直接一碗酒灌进了陆韵的嘴里。 “啊!咳咳咳!” 陆韵哪里喝过这等烈酒,直接被呛的脸色通红,指着沈瑶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们住手!” 正当大家看笑话时,陆沉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众人身后,只见他一把扶起陆韵,一边耐心的给陆韵拍着后背:“怎么样韵儿,难受么?” “水,水,水!” 陆韵指着自己的嗓子,含糊不清的说着话。 陆沉舟随即反应过来,拿起碗便盛来了一碗水,小心的递给陆韵,又拍了拍陆韵后背。 半天,陆韵的脸色才回复正常,只是眼圈更红了。 “阿兄,沈瑶,沈瑶欺负我!” 陆沉舟眉头紧锁,看向沈瑶的目光中带着说不出的怨恨,失望。他深知沈瑶的性子,平日里虽爱玩笑,可一直分得清大是大非。 因此方才陆韵过来,他没第一时间出去,就是因为觉得沈瑶不会真的对陆韵做什么。 何况今日沈瑶生气,一大半的原因也是因为陆韵笑话她了,如今让沈瑶出点小气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他也真是没想到,沈瑶会这般对待陆韵。 “沈瑶,你今日做得太过了。”陆沉舟沉声说道“你知不知道,给没怎么喝过酒的人灌烈酒,那是会要命的!” “要命?” 沈瑶不屑的笑了两声,随即端起一碗酒递给陆沉舟:“你也是不怎么喝酒的人,来,你把这碗酒喝了,你若是要命了,我马上给你找郎中,救不过来我跟你殉情!” “不过,你要是喝完还活着,就别在这逼逼赖赖的!” 说完,沈瑶大手一挥,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对着周围众人说道:“见过喝酒喝死的,还没见过喝一口酒喝死的!我就说吧,我这相公,当真是心疼妹妹啊,比心疼我这个娘子还要心疼!” 陆沉舟眼看着沈瑶这样子,也知道此时实在说不了什么,于是便将陆韵朝门口一推:“韵儿,你先回去,这里阿兄来解决。” 陆韵抱着陆沉舟的胳膊不断晃着,委屈巴巴道:“阿兄,娘被气病了,现在躺在床上起不来了,你知道的,娘一直养尊处优,流放路上收了那么多的苦,本就身体不好,这下,更是起不来了,你去看看吧!” “什么?娘病了,怎么不早说,走,我随你回去。” 说着,陆沉舟便拉着陆韵往家走。 刚打开院门,身后传来沈瑶的声音:“陆沉舟!你今天要敢踏出这院门一步!我们就能彻底断了往来,对你们家,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仁至义尽?” 陆沉舟拉着陆韵回头道:“沈瑶,我母亲是因为你病的,你若真是仁义礼信之人,就跟我一同回去,跟母亲道歉!” “我跟你母亲道歉?呵呵,不可能!” 沈瑶叉着腰,胸口因为气愤而上下起伏:“陆沉舟,你走可以,今日是洞房花烛,你走,就说明白你不想嫁给我,既然这样,我也不勉强,三十两银子,还给我,我就成全你!绝不纠缠!” 第十六章 必须待在我身边 “好!今日各位都在,做个见证,我陆沉舟欠沈瑶三十两银子的事情,绝不抵赖,也会尽快还清。” “但今日母亲重病,我得先回家照顾母亲!” 说完,陆沉舟带着陆韵离开了。 沈瑶看着陆韵一脸得意,气的踹翻了凳子。 一位村民战战兢兢的看着沈瑶,随即招呼大家一声:“嗰个,大家冇咩事就散啦散啦!” “哎,散什么?” 沈瑶叫住了大家“今日我高兴,我请客,来大家接着喝!” “哦!对对对,呢啲餸菜系真?,来来来,大家一齐食!” 众人一阵起哄,吃到很晚才纷纷散场。 翌日,沈瑶正常上工,收拾牛棚时,却发现了不对劲,有几头牛拉的粪便很不正常,可除了这几头,其他的牛都很正常。 这绝对不可能是沈瑶喂的草料的问题。 依照沈瑶的经验,应该是就是牧牛时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想到这,沈瑶那一刻也不敢耽误,直接报给了新来的管事,新来的管事立即派人去查看。 发现这几头牛,竟然是陆沉舟牧的。 于是赶忙派人去叫陆沉舟。 没多一会儿,陆沉舟和陆韵便来到了牛场。 管事将大体事情一说,陆沉舟连忙否认:“不不不,管事,我敢保证,我带牛吃的草绝对没有问题,这些日子我都是给牛拉到草场去喂,要有问题早就有了,不会现在才拉肚子啊。” 陆韵也站出来道:“就是,管事,沈瑶可是专门养牛的,保不住就是她生气昨日我阿兄冷落她,今早故意陷害的。” 闻言,陆沉舟转过头看着沈瑶:“沈瑶,这牛,是你发现的,当真是你故意陷害我?” “我故意?”沈瑶蹭的一声站起身来,指着陆沉舟质问道:“第一,你有证据么?凭什么说是我陷害!” “第二,这牛粪看样子,应该是昨日戌时牛拉的,那个时候,我正跟大家一块在我家院子里喝酒吃饭呢,许多人皆是见证,我又如何陷害。” 陆沉舟也不甘示弱,直接对管事道:“既然这样,管事,那就更不可能是我做的了。” “昨日下午,我便被人陷害踩死了狗,当时,那人急着抓我见昨日的王管事,牛下午就牵回来了,随后总管来处理事情,一直到事情结束,大家也皆是见证。” “随后我被沈瑶带回家,又和她吵架,大家也是看在眼里的。” “我回到家后,母亲病重,我又请了郎中,又亲自去抓药,药房和医馆皆有证人,因此,这牛戌时拉肚子,跟我没关系!” 管事的此时也是为难的很,光说查,这牛不能说话不能怎么样的,如何查起,何况这牛场大半夜的,还哪里有人会过来。 这俩人还都没有证据,想来想去,管事的就头疼。 可若处理不好,自己这心上任的管事,恐怕也要被免下去了。 不行,看来还得将这两件事安到这两个人身上。 沈瑶,他是听说过,出了名的狠角色,倒是这陆沉舟。 嗯,管事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只见管事缓缓开口:“陆沉舟,就算你讲嘅都系真?,呢只牛肚泻唔关你事,不过,呢只牛系你负责放牧嘅,又系你放牧完先出事,如果捉唔到凶手,你就要负责。” “不如咁啦,我畀你几日时间,你去搵凶手,证明你清白,唔系嘅话,你就唔好怪我啦,始终呢个牧场有牧场嘅规矩,就咁决定啦。” 说完,管事直接起身离开,甚至不给陆沉舟辩解的机会。 陆韵拉着陆沉舟的胳膊:“阿兄,管事的怎么这样,若是你真的找不到凶手,难不成,这真要你来赔啊!” 陆沉舟回头看了一眼沈瑶。 只见沈瑶大手一挥,将牛鞭往肩上一抗,便准备离开。 可谁料想,沈瑶想息事宁人,有人不想。 陆韵眼见沈瑶要走,直接上前拉住她道:“沈瑶你给我站住,你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生气昨日我阿兄跟我走了,才出此下策陷害我阿兄。” 沈瑶不说话,只斜着眼睛,像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陆韵。 可谁知陆韵完全回错了沈瑶的意,还当她是怕了自己,简直越说越来劲。 “可惜啊,你就算用这种方式拴住我阿兄,也只能是拴住我阿兄一时,我阿兄就是不喜欢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我阿兄在京城,提亲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都是家世显赫,才貌兼备的姑娘,再看看你,才没有,貌逊色,拿什么让我阿兄喜欢你!” 陆韵越说越过分,陆沉舟都快听不下去了,偷偷拉了陆韵一把。 “韵儿,别说了!” 得到陆沉舟的指令,陆韵才闭了嘴。 沈瑶则一脸毫不在意的看着陆韵,笑的讳莫如深:“哎呦,韵儿妹妹方才说的可真对,在京城,那姑娘个个抢着要嫁给你哥哥,可惜啊,你哥哥一个没娶。” “这要是娶了,恐怕也不至于全家被流放至此吧。” “还有,你阿兄,在京城,他有家室,有满肚子的学问,有品貌,所以才这么多姑娘要嫁,但是对我来说,你哥哥现在是流放的罪囚,我娶了他,那是他高攀!” “另外,你哥哥纵使满肚子学问,可在我这,他的满腹经纶,我一点也用不上。” “还有,我娶你哥哥,不过是为了不落人口实,有个相公的名头,他在我眼里,也就勉强值三十两银子,这还是看在外貌的份下。” “对了,说起这个,你哥哥欠我三十两银子,没还清之前,必须待在我身边,否则这人一走,我上哪要钱去!” “你!” 陆韵被沈瑶说的脸颊通红,可也跳不出一点反驳的话。 沈瑶看着陆韵吃瘪的样子,心里一阵得意,总算报了昨日被笑话的仇。 随即,沈瑶大手一挥:“走吧,陆沉舟,跟我回家,三十两银子没还清之前,哪都不准去!” 陆沉舟低着头,叹了口气随即跟着沈瑶离开。 陆韵抓着陆沉舟的手:“阿兄,银子我们想办法还给她就是了,你不要去啊。” 第十七章 这人的目的是什么 陆沉舟松开了陆韵的手,嘱咐道:“照顾好母亲,有事来找我。” 便跟着沈瑶离开了。 到了家里,沈瑶自顾自的收拾屋子,在厨房给自己做了一些吃的。 等再进屋的时候,发现陆沉舟在桌子前不知写着什么。 沈瑶没管,陆沉舟主动将东西递给沈瑶:“那个,这是三十两银子的欠条,你拿着,是我亲手写的,上面还有手印,抵赖不得的。” 沈瑶冷哼一声:“要是这玩意儿有用,就没有这么多欠银子不还的了。” 陆沉舟缓缓低下头,将那欠条放到桌上,还用碗压好:“拿着吧,也算是一个凭证。” 沈瑶没去看陆沉舟,而是继续拿起东西,自顾自的收拾着。 陆沉舟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缓缓道:“沈瑶,我知道,你是因着昨日我回家的事情生气,但是,母亲真的生病了,那医馆和药店的都有证明,母亲本就身体不好,原来在侯府,有些药滋润着,又没什么可发脾气的地方,因此这身体看着不错。” “可流放这一路上,身体越来越不好,病症发作也是越来越频繁,昨日,真是因为急火攻心晕了过去,我过去的时候,母亲已经晕了,她...” 砰! 沈瑶将手中的锄头使劲朝地上一丢,回头死盯着陆沉舟:“陆沉舟,你有病吧你,我问你,你母亲在侯府就有的病症,是我造成的么?” “还有,你家被流放,是我做的吗?” “再有,流放路上犯病,跟我有关系么?” “最重要的一点,昨天什么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吧,是你,是你自己不小心摔了,我,我是去救你!这才摔倒一块滚下来的!” “你母亲呢,上俩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我污蔑了你们王府的名声,我做了什么了?是我救你才污蔑你们王府的名声?” “可你呢,你不跟你母亲解释事情缘由,反而说我们没同房,害我被大家耻笑,就这,你还觉得你母亲是被我气病的?陆沉舟,我看你才应该去看郎中!” 一番话,说的陆沉舟面红耳赤:“是,我做的事情欠妥当,可,可我当时也是急火攻心,没想那么多,我不过是...” “行了行了!” 沈瑶摆摆手:“你别跟我说这个,你们家不是口口声声说我玷污了你们侯府的名声么,我也不想跟你们什么破侯府扯上关系了,但我要我的三十两银子,你把银子还给我,我们就此和离!” 说完,沈瑶拿着东西出了门去。 陆沉舟看着沈瑶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不知如何是好。 陆沉舟坐在椅子上,眼下,沈瑶生气事小,那牛被喂了脏东西事情可是大,万一这牛因为脏东西生了病,那自己这几年都算白干。 想到这,陆沉舟直接起身偷偷来到了牛场。 牛棚的食槽里,还放着那几头牛没吃完的草料,看来是肠胃不舒服让这几头牛都没有什么胃口。 陆沉舟翻开最底下那层草料,赫然发现那草料中间,有些星星点点的白色粉末,闻着便有一股药味。 陆沉舟赶忙从随身携带的书本上撤下一块纸,收集了一些白色粉末,临走之时,还发现在食槽底下,赫然躺着一个荷包。 那荷包表面光滑,一看就是刚买不久,那针脚又匀称,看样子就是集市上买的。 陆沉舟将手机来的白色粉末和荷包一同装进口袋,随即来到了医馆给郎中看。 郎中用手指沾了一点,只闻了一闻便可以肯定,这就是普通的泻药。 看来,还真是有人故意给这牛下了泻药才导致这牛拉了肚子。 可,这人的目的是什么呢,是陷害沈瑶,还是自己? 这边,沈瑶拿着筐上了山。 昨日她就听邻居说,山上的笋长的可好了,正是味道好的时候。 她一路寻找,发现了一大片笋。 “这么多!” 沈瑶赶忙将筐放到地上,拿个小锄头吭哧吭哧就是挖,直到身边已经摞成小山丘一样,沈瑶才满意,她将笋都放到小筐里,准备带下山。 可刚一起身,沈瑶便觉得一阵尿急,环顾四周,正好边上茂密的林子看不清里面,沈瑶眼睛一转,便走进林子解手。 不一会儿,沈瑶解完手出来,便看着原本空无一人的笋地理,此时已然有了几位农妇。 沈瑶没在意,往出一走,便看到其中一个不正是陆沉舟的母亲? 啧啧啧,昨天还下不来床呢,今天就有力气来挖笋了。 还有身边那几个,不是跟陆母一样也是被流放的妇人么。 沈瑶不想多事,想拿完自己的东西就走。 可走到自己的筐旁边,赫然发现,自己的筐已然不见,只剩个锄头在原地。 再看看陆母身边小山一样的竹笋,沈瑶瞬间明了。 自己刚才是去解小手,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进去的时候还没有人,满打满算,他们在自己刚进去的时候就来了,也挖不出这么多笋啊。 唯一的解释,他们眼看沈瑶不在,独吞了她那份。 反正这笋长在山上,只要没吃进肚子里,谁都可以说这笋是自己的。 可沈瑶可不是个好惹的货。 她走到陆母身边,语气不容商量:“把我的笋还给我!” 陆母头也不抬:“你的笋?这笋写你名字了?这可是我自己挖的!” “那我的笋去哪了?” “我怎么知道!” “行,不知道是吧!” 沈瑶眼见陆母果然是打算将这笋独吞,加上昨日的事情,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直接上前一步,二话不说,将那装着小山一样的竹笋框直接拿走。 其他妇人眼见,立即拦住沈瑶:“哎,你干什么呢,怎么抢人东西呢!” “抢东西?”沈瑶回头看着那几位妇人“说好了,怎么叫抢东西,这笋长在山上,写你名字了?谁都可以挖!我还说这是我挖的呢!” “怎么,就许你们抢东西,不许我抢?” 说着,沈瑶便要抱着筐下山。 谢母眼见笋又要被抢走,便直接上去拉住沈瑶:“沈瑶,你个忤逆不孝的,我是长辈,沉舟的妈,你理应敬着我,这几个笋你还同我抢,你不是人你!” 第十八章 二狗子 陆母说完这些话,便扶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喘着粗气,仿佛这几句话抽走了她大半性命,马上要活不成了。 身边的一个妇人见了,赶忙上前扶起陆母,同时对着沈瑶就是一顿开喷:“沈瑶啊,你说说你,虽说名义上沉舟是赘婿,那难道那些有女儿的家庭,女婿都应该是如此不体恤老人的么。” “就算沉舟是你的赘婿,这谢氏也是他母亲,你理应孝顺吧。” 另一个妇人闻言也跟着起哄道:“就是,就你这种货色,在京城,传出去,都是没人要的货。” 沈瑶双手抱胸,冷笑一声道:“哟,你们倒是会扣帽子。我敬她是长辈,可她也得有长辈的样子啊,她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我,今日又抢我东西,这会儿倒摆起长辈的谱来了。” “还有,陆夫人,你打听打听去,他们全家都是罪囚身份,别说给聘礼了,就是白求着我娶,我还得考虑要不要名声呢,何况这三十两银子可都是真金白银。” “你上哪打听打听去,谁家娶媳妇要花三十两,况且这银子我给出去了,你们用了,现在要反悔,我也没说二话吧!要反悔也未尝不可,你们把银子还了就成,偏偏要闹成现在这样。” “对了,听说陆父现在能走路了,恐怕这里面九成的药钱都是我掏的吧。” “你,你,你!” 陆母再次捂着胸口,好似办了丧事一般嚎嚎大哭。 沈瑶完全充耳不闻,拿着一筐笋就下了山。 回家路上,身后传来一阵喊声:“沈娘子,沈娘子你留步,留步。” 沈瑶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二狗子。 二狗子急呼呼的,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脸色也涨红:“沈娘子,你快啲去睇下啦!我屋企只骡仔,只骡仔,跌咗喺度起唔到身呀!我成家人都靠佢搵食?,哎呀!” “好好好,你别急,带我去看看。” 没多时,沈瑶便跟着二狗子跑回了家,一进家门,果然发现这骡子躺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沈瑶上前查看了一下,立即明白了病因。 “没事,二狗子,这骡子是吃了毒草,不过不要紧,这毒草短时间内不致命,我给你个药方,你去抓药,然后熬成汤给骡子服下,吃了就好,见效特别快。” 说着,沈瑶便写了一张药方。 二狗子拿过看了一眼:“咁……咁多药材??噉……执药唔使少钱?啦?” 沈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再多也比不过一头骡子的价格啊,你想让他赚钱,就得先让它没病才对呢。” 二狗子沉默了,视线朝着沈瑶身后看了一眼,再次重重的低下了头。 沈瑶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坐着的,乃是二狗子的父母,二狗子的爹上个月被撞伤了腿,这会儿正卧床修养,大夫说恐怕得拉下病根,以后就是瘸腿了。 而二狗子的母亲,一直都是精神有些不正常的状态,沈瑶从来这里的第一天就知道了。 半晌,二狗子才开口:“沈娘子,你帮我搵下人,将呢只骡仔卖咗佢啦” “卖了?” 沈瑶大吃一惊:“二狗子,你可不能犯这糊涂啊,你这纯让人当冤大头宰呢,这骡子病不要命,治好了一趟砖钱就能回来,可是你要是现在松手,卖了这骡子,必定得让人压下一半的价格,这一半的窟窿,你如何补啊!” 二狗子叹了口气:“沈娘子,你唔使劝我啦,你讲嘅我梗系明白啦,不过……唉,我都系逼于无奈先至咁做?,唉。” 沈瑶眼见这四处漏风的屋子,又看了看二狗子那瘸腿的爹和不太清醒的娘,沉默不已。 不一会儿,沈瑶对着二狗道:“二狗,你给我倒碗水,我从山上就开始渴,渴半天了。” “哦,好好好。” 二狗子点点头,拿着碗便走了出去。 沈瑶眼看二狗子离开,便从口袋里拿出了点银子,连同那张药方放到了桌子上。 随后,趁着二狗子还没打完水便转身离开了。 二狗子有些奇怪,可进屋一瞧,桌面上赫然是一张药方和几两银子。 那银子不光够买药钱,再添点都够买头牛的了。 反应过来的二狗子赶忙拿着银子追出门去,可哪里还有沈瑶的身影。 二狗子思考一番,准备去沈瑶家门口去找沈瑶。 可刚走没两步,便遇上了从牛场回来的陆沉舟。 “哎,陆大哥,陆大哥。” 陆沉舟回头:“怎么了二狗,有事?” 二狗子将那几两银子往陆沉舟面前一递,讲述了方才沈瑶偷偷留银子的事情。 末了,二狗子道:“沈娘子肯免费帮我睇骡,我已经好感激啦,点可以仲收佢钱呀?但系我如果亲自送去,佢一定唔收。陆大哥,你一定要将呢啲银仔交畀沈娘子呀!” 陆沉舟听二狗子说完事情经过,心里对沈瑶有些另眼相看,他一直以为沈瑶张牙舞爪,吃不得一点亏,善良是有,但不多,可没想到竟然也有这感性时候。 想到这,陆沉舟将二狗手一推:“二狗,沈瑶的脾气比应该比我了解,她既然把银子给你留下,就必定不会再要回去,你让我给都是一样的,她不会接受的。” “这银子,你暂且拿着用,什么时候日子好了,挣钱了再还。” “何况,这银子与我和沈瑶来讲,不是什么大钱,可于你,是能解决眼下困境,甚至关乎到以后几年的,我想,沈瑶将这银子给你的时候,也想到这了这一点。” 闻言,二狗子一愣,慢慢放下了那银子,不知道说些什么。 是啊,现在卖骡子,只能按病骡子卖,最好的结果,就是被人杀了一半的价格,到时候剩下那一半,自己还真不知如何是好。 陆沉舟拍拍二狗子的肩膀,表情轻松:“好了,赶紧去抓药把,骡子救好了,才能赚钱。” 二狗子抹了一把眼泪,重重的点了头,朝着陆沉舟鞠了一躬:“陆大哥,呢个礼,系代我向沈娘子同你鞠?!麻烦你帮我讲声,你哋都系好人,二狗个心一定记住?!” 第十九章 不解风情 陆沉舟笑笑,拍了拍二狗子的肩膀:“行了,赶紧去吧。” 说完,陆沉舟便一路往家里去,没走几步便看到了沈瑶。 原来,沈瑶刚从二狗子家出来,路过一位农户家,正好被请进去看看母鸡新抱的蛋。 也正是如此,二狗子追出来才没看见沈瑶,陆沉舟才能偶遇沈瑶。 沈瑶也看到了陆沉舟,想起方才的陆母,直接翻了个白眼转头离开。 陆沉舟急忙跟上沈瑶,同沈瑶说方才二狗子感谢她的话,沈瑶都一言不发。 二人一路走,需要路过镇上的集市,陆沉舟一边走一边看,瞧见那卖荷包的就上去问。 一连问了好几个摊位,都是因为讲价没讲下来作罢。 沈瑶看着无奈的陆沉舟,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想来身上没几个铜板,又想给自己送礼才会这般如此。 既然这样,自己也该给个台阶。 于是,在陆沉舟第n次从荷包摊子上回来的时候,沈瑶终于开了口:“行了,荷包这玩意儿作用也不大,没什么买的必要,省几个铜板也是省。” “啊?” 陆沉舟一愣,随即有些尴尬的挠挠后脑勺:“那个,我不是想买荷包。” “啊?不想买?不想买你问这么多家,不是...想买?” 后半句话,沈瑶本来是想问,不是想买给我的? 但她及时刹住了车。 陆沉舟都明确说不是想买荷包了,自然更不会是想着给自己买的,那这样一问,岂不是丢人。 闻言,陆沉舟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正是在牛场捡到的那个。 “你瞧这个,今日下午你一走,我便去了牛场,发现那几头牛是被下了泻药,这个荷包是在牛棚食槽下面找到的,荷包的主人有很大嫌疑,所以我才到处问。” 感情是为了找线索。 沈瑶心里不禁想骂自己两句,怎么能自恋到这种程度,还以为陆沉舟要给自己买。 可话虽如此,沈瑶还是问了一句:“那,那你既然不买,又为何一直问着价格,讲价?” 陆沉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我,我怕我直接说来查线索,他们不说,那我只能当顾客,又不能真买,只能用价格谈。” 得,感情人家每一步都计划好了,从一开始就是一点都没想给自己买。 沈瑶彻底沉默了,只拎着草筐吭哧吭哧的朝前走,一句话也不说。 陆沉舟虽然察觉到了沈瑶的不对劲,可也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只能跟着沈瑶快步回到家。 回到家里,沈瑶将东西放到院子里,便来到了厨房开始烧水,准备洗个澡,这一天到处奔波,身上都出了一身的臭汗。 待沈瑶洗完澡出来,发现陆沉舟竟然正坐在院子里,处理着一筐笋,顿时心里的气没了一大半。 小样,还懂事了,眼里还有活了。 于是沈瑶走上前:“这笋,你喜欢怎么吃啊?” 陆沉舟抬起头,给了沈瑶一个微笑:“都行!随你,看你喜欢吃什么。” 沈瑶笑笑,走近厨房,打算收拾收拾开始做饭。 可一进厨房,沈瑶傻眼了,只见自己挖的那一筐笋,此时正躺在厨房的地上,连自己随手放在笋上的锄头都没拿下来。 再看院子中陆沉舟脚边那装着一堆笋的筐,可不就是下午陆母在跟自己打架的时候用的筐么。 那筐估计是陆母亲手编的,还不熟练,那漏洞有大有小,简直难看死了。 想到这,沈瑶方才积攒的无名火在一瞬间又全面爆发。 她使劲将厨房门完全踹开,三步并做两步来到陆沉舟面前,一脚踢开了面前的东西:“陆沉舟,你给我滚!滚回你的陆家!” 陆沉舟也傻眼了,脑子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沈瑶,不是,我这招你惹你了,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陆沉舟,你赶紧滚,滚回你的陆家,去给你陆家剥笋,去买荷包调查牛!老娘再也不要见到你,图个清闲!” 说完,沈瑶怒气冲冲离开了,留陆沉舟一人在院中凌乱。 半晌,眼看沈瑶走远,陆沉舟才反应过来,喊了一嗓子:“你有病啊!” 此时,沈瑶拿着砍刀,生气的上了山,她要去砍柴,发泄一下,解气还能有柴。 “死陆沉舟,臭陆沉舟,我怎么当初瞎了眼了,花三十两银子买你,果然中看的男人都他么不中用,我得赶紧让你还钱,还得让你多还我,还完一拍两散,赶紧有多远给老娘滚多远,啊!” 沈瑶一边嘀咕一边往前走,突然觉得脚下一软,一下子跌倒在地。 她慢慢起身,对着那地面轻轻碰了一下。 只见那片土地,仿佛一汪水一般,一摸上下起伏。 “啊!太好了,是蛇窝!” 沈瑶眼里肉眼可见的兴奋,这么大一片,里面不知道有多少蛇呢。 想起那陆沉舟花了自己三十两银子,沈瑶就一阵气愤举起砍刀就开始对着那蛇窝一顿乱砍。 很快,有蛇陆陆续续从蛇窝中钻出来,沈瑶手忙脚乱,一个接一个的抓,待把蛇窝都翻出来,沈瑶赫然发现那一条手臂一样粗的一条蛇,正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从蛇窝钻出来攀到一块巨石旁边,照着身边的洞一钻,便没了身影。 依照沈瑶的经验,这一定是这一窝的母蛇。 蛇窝里的公社母蛇各有各的价值,最是值钱。 沈瑶来到那巨石身边,大体观察了一下,随后,沈瑶气沉丹田,扎上一个马步,双手抱住那巨石。 “起!” 只见那巨石,仿佛没什么重量一般,就这么被沈瑶抱了起来。 那条母蛇,也正如沈瑶预料一般,躲在那巨石下,沈瑶两眼放光,将巨石放到一边,便悄悄朝着那母蛇靠近。 殊不知,身后一条公蛇,正两眼冒光的盯着沈瑶,眼见要攻击沈瑶。 “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后一阵什么东西发射的声音吸引了沈瑶注意。 沈瑶回过头,这才发现身后的公蛇,还有,公蛇后面的陆沉舟。 只见陆沉舟手拿着弹弓,此时正对着那公蛇发小石子。 第二十章 家? 那公蛇被打了几下,立即摆弄着身躯,朝着陆沉舟发出嘶嘶的声音。 “陆沉舟!躲开!” 情急之下,沈瑶一脚踩住母蛇的头,控制住了母蛇,手上则再次将身边的巨石搬起,朝着那公蛇砸过去。 砰! 一声巨响过后,公蛇被压在石头下,砸的血肉模糊,母蛇则被沈瑶打了七寸,也没了气。 沈瑶一手拿起一个:“好啊,今天这窝蛇,可值了大钱了。” 此时,陆沉舟从树后慢慢探出头:“那,那两条蛇,都,都死了吧。” 沈瑶冲着陆沉舟甩了甩手中没一丝气的蛇,陆沉舟这才松了口气,从树后走了出来。 他心有余悸的摸着自己的胸脯:“妈呀,这蛇太可怕了,你以后别抓了。” 沈瑶虽然还跟陆沉舟置气,可方才他救了自己可是货真价实的,仔细一想,沈瑶觉得,气好像也没那么不顺了。 “哎,你,你怎么会在这啊。” 沈瑶将蛇扔进筐里,装作不经意的问陆沉舟。 陆沉舟思考一番,低头道:“那个,你一个女人,大半夜上山,我,我担心你安危,便来找你。” 沈瑶眼睛瞟向一边,有些嘴硬道:“谁要你担心,还不够保护你的呢。” 陆沉舟噗呲一声笑了,冲着沈瑶伸出手:“走吧,这大晚上的,回家。” “哼!” 沈瑶没理会陆沉舟,路过他直接朝山下走着。 陆沉舟跟着沈瑶身后,回想方才张寡妇说的话。 原来,沈瑶刚离开家不久,张寡妇正好路过。 “几点呀?两公婆闹觉呀?” 陆沉舟也是气头上,便将今日之事从买荷包开始给张寡妇讲了一遍,末了,还不忘说上一句:“张大姐,你说,她是不是有病?” 张寡妇一脸看着痴呆一样的表情看着陆沉舟:“要我说,沈丫头还是脾气太好了,这要是我,非给你耳朵摇下来!” 说完,张寡妇仔细跟陆沉舟分析了一番沈瑶为何生气。 经张寡妇这一说,陆沉舟才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挺不是东西的。 “那,那张大姐,我,我现在怎么办啊!” 张寡妇翻了个白眼:“沈瑶拎住把柴刀上山啦,估下都知系去斩柴啦!佢一个女仔家,就算力大如牛都唔安全?,你仲唔快啲跟住去睇下!” 就这样,陆沉舟才紧赶慢赶跟着沈瑶来到山上,刚好看见那蛇要攻击沈瑶,这才出手相救。 从山上走下来路上,陆沉舟依旧跟在沈瑶身后嘀咕:“方才我和你说的你考虑一下,抓蛇太危险了,你说,今日若是我不在,那蛇真攻击你,你该如何。” “那又怎样,我今日不过是天黑没注意罢了,你知不知道,就方才我抓着一筐蛇,足够卖一两银子呢。” 陆沉舟听闻,有些不开心:“银子我也能赚,我也能养家。” 沈瑶一愣,转头看着陆沉舟,心里竟然隐约出现一阵期待。 他,是想跟自己一同赚钱养家?他说,我们两个,是家? 沈瑶嘴上没说什么,可少女的脸红胜似一切语言。 就这样,沈瑶和陆沉舟一路朝山下走着,终于在药铺关门之前到达,一顿盘点后,药铺掌柜给了沈瑶一两银子。 二人继续往家走,路过一片馄饨摊,沈瑶闻着那香气甚是吸引人,便想着今日赚了钱可以小小放肆一把。 于是沈瑶直接将身后的筐一摘,冲着摊主道:“掌柜的,两碗馄饨!” 陆沉舟也坐了下来,从怀中暗处手帕,一点点帮沈瑶擦着桌子。 “这在外面吃饭,虽然别有一番风味,也得注意一下。” 说话间,馄饨端了上来,沈瑶迫不及待的吃了一个,烫的直叫唤。 陆沉舟赶忙帮着沈瑶擦嘴,满眼宠溺道:“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 二人正吃着,突然一个女子从远处跑来,虽然看不清脸,可沈瑶总觉得这女子异常眼熟。 待那女子跑到面前,沈瑶才看清,可不眼熟么,这不是陆韵还能是谁。 陆沉舟比沈瑶先一步看到了陆韵,直接伸出胳膊将陆韵拦下了。 “韵儿,你怎么了,可有谁在追你?” 还没等陆韵说话,几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男人便也跟着跑了过来:“好呀,搵到救星啦?我今日就睇下,边个够胆带你走!” 陆沉舟急忙将陆韵朝身后一塞:“各位,我是陆韵的兄长,陆沉舟,可问我家韵儿是怎么了,你们这么追她做什么。” “做咩呀?哼!你睇下呢个!” 那男人说完,便从怀中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陆沉舟拿起一看,正是陆韵的笔迹,是一张借条,大体意思是陆韵管这几人借了三两银子,说好了要连本带利还五两,还不上就嫁给这男子。 可现在到时候了,人没了,银子也没给,这人才多方搜寻,终于是找到了陆韵。 陆沉舟看着这借条,转头看向陆韵:“韵儿,这是真的?你拿了这银子做什么了!” 陆韵委屈巴巴的哭着:“阿兄,我,我,我想拿着这三两银子做些小生意,早日帮你赚到三十两银子,可是,可是没等我做生意呢,银子,银子就被人偷了,呜呜呜。” 陆沉舟瞪了陆韵一眼,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了,但还是要解决现在的困境。 “那个,这位兄台,我,我们欠的银子一定尽快还,你们再宽限几日。” “宽限?宽限你老豆呀!我话畀你听,要唔系拿钱,要唔系交人,其他嘢我一概唔理!” 陆沉舟大手一挥:“这样,她欠的钱我替她还行了吧。” “你替佢还?你凭咩话你替佢还呀?” 陆沉舟指着那男人手中的借条:“你这样,你把这借条撕了,写一张我欠你五两银子的借条,我一个大男人,好歹比她一个女人家家的会赚钱吧。” 那男人转头跟着身后两个兄弟商榷一番,随后对着而后陆沉舟道:“你替佢还,都唔系唔得,不过讲真,呢笔钱,你短时间都还唔到啦。陆韵欠嘅利息,转借条又要利息,你再欠落去……不如咁啦,你写张欠我十两银嘅借条,今日呢单嘢就咁算,点呀!” 第二十一章 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十两?”陆沉舟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这本金是三两,让我妹妹还五两,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变成十两了,高利贷也没你们这么涨价的。” 那人眼看陆沉舟不愿意,直接上手推了一把,将陆沉舟推了一个趔趄,后退了好几步。 “咩叫坐地起价啊?佢欠我咁耐嘅银两,唔使计利息??” “明明系佢欠我钱,我而家叫你写张欠条俾我,风险唔使我承担?” “仲有啊,就算系五两银两,你而家拿得出来咩?如果拿唔出,我收利息都冇问题?。” 那人叫嚣着,声音越来越大。 “聒噪!” 沈瑶慢吞吞的吃完了最后一个馄饨,站起身擦了擦嘴,看着身边这喋喋不休的几人。 “你们还有完没完,吃碗馄饨都不消停。” 还没等沈瑶说完,其中一个便走上前,用手指着沈瑶道:“你个八婆,有你说话嘅份咩?警告你,少管闲事!识做嘅,就即刻有多远滚多远!” “是么!” 沈瑶笑着看为首的男人,直接一个出手,将方才走上前的男人的手腕一把握住。 那男人第一反应是想抽出手腕,可使了好大的力,怎么都抽不出来,到这,那男人有些心虚了。 “哎,你给我撒开,撒开!撒开!哎哎哎,我不客气了!” “不客气,好啊!” 沈瑶笑容满面,手上一个用力,只听的清脆的‘嘎巴’一声,那男人的手腕被折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下一秒,整条小路都传来那男人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啊!” 反应过来后,那男人直接举起另一只手:“臭娘们,我打死你!哎?” 就在那男人拼劲全力想要给沈瑶一拳时,却不曾想,沈瑶依旧单手一接,再一个咯嘣。 又是一声惨叫。 眼看两个手腕全都壮烈牺牲,沈瑶更不客气,直接拎着那胳膊将男人往怀里一带。 男人的脖子就这么被沈瑶手中的棍子控制住了。 其余二人眼见兄弟被欺负,立即想要上手,却被男人拦住:“大佬唔好过来啊!呢个八婆唔简单?,我哋唔系佢对手!” 闻言,那领头的男人也怂了:“你你你,你想点啊?你放咗我二弟!” 沈瑶挑了挑眉,目光冷冽地扫过那为首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怎样?你们不是要利息么,不是要动手么,怎么,现在怕了?”那为首的男人被沈瑶的气势所震慑,不由得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地道:“你,你唔好以为识啲功夫就好叻,我哋,我哋唔怕你?!”沈瑶轻笑一声,手中的棍子轻轻晃了晃,那男人顿时吓得闭上了嘴,生怕沈瑶一个不小心就让他也尝尝那“嘎巴”一声的滋味。 沈瑶挑了挑眉,目光冷冽地扫过那为首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怎样?你们不是要利息么,不是要动手么,怎么,现在怕了?” “告诉你们,识相的,就三两银子,我们绝不会赖账,当场签欠条,再敢多要一两,当心你们兄弟这脖子。” 此时,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过来,纷纷站在一边看热闹,那男人眼见人越聚越多,心中也打赌沈瑶不敢在闹市行凶,于是双手抱在胸前:“你个臭八婆!明明系你哋欠我哋钱,而家我哋上门要,你哋唔单止打我兄弟,而家仲要威胁人!” “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张大是干什么的!告诉你,我们兄弟,宁可手上,也绝不可能被人威胁,你不是要动手么,来来来,一起动,正好成全了我们三兄弟同生同死!来来来!” 为首的张大一步步朝沈瑶逼近。 沈瑶表面挟持着这张大所谓的二弟,心里却泛起嘀咕,她本来以为,方才对这二弟出手这两下子,能镇得住张大,迫使他们让步。 可如今,随着人越来越多,张大也是打定她不敢行凶,眼下,两方正僵持,谁先认怂谁失败!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陆沉舟一个箭步,冲到沈瑶边上,对着张大和那三弟道:“你们可想好了,我妹妹给你们的欠条上,写的是三两银子,短短几日便让我妹妹还五两,如今更是坐地起价,要到十两,我们可以告到官府。” “哈哈哈哈!告去官府啊!来来来,快啲告!知唔知官府大门喺边啊?唔知我带你去!” 张大仰天长笑:“我还没见过欠人家银子的,还赶着要去官府自投罗网的。” 沈瑶也不近冲陆沉舟翻了个白眼。 看着几人滚刀肉的样子,陆沉舟居然还用官府威胁他们,脑子坏掉了? 可陆沉舟不慌不忙,面色沉静的等着张大笑完,事实上,他早已预料到张大的这番话。 “你们可是想好了,到那公堂之上,你们说我们欠你银子的凭证便是那张借据,可那借据白纸黑字写的可是欠三两银子,虽说后面也写了短短几日还五两,可如此高利息,你觉得知县大人会同意?” “好,就算那借据是我妹妹签,知县同意还五两,难不成你要同知县说,应该是十两么?” “到时候在公堂之上,你们若是出示了这借据,我们就只能还你三两,若你们不出示这借据,那便没有证据证明我妹妹欠你们钱了。” “所以,去不去官府,你们想好了回答。” “这...” 张大彻底没了话,陆沉舟说的在理,他之前就想着欠债还钱了,怎么没想到这点。 此时,那三弟也偷偷拉了拉张大的袖子:“大佬,佢讲得有道理?。” “废噏!使你提醒我啊?” 张大叹了口气,最后好似下了决心一般,将手中的棍子往边上一扔:“得得得,就当我黑仔,鬼叫我当初睇中呢个小妖精嘅美色,被佢迷惑咗咩!得,就三两,你把本金还我就得,以后唔再纠缠你哋。” “这...” 一提到银子,陆沉舟方才才建立起来的气势此时完全荡然无存,他同陆韵对视一眼,随后支支吾吾道:“那个,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第二十二章 都交出来! “我他么去你大爷!” 这下张大彻底爆发了。 他么的,自己已经认怂了,已经认准了自己是没陆韵那娘们的美色迷惑,现在只想拿着本金走人,就这还要宽限! 张大彻底爆发了,直接就朝着陆沉舟扑过来。 沈瑶眼疾手快,将怀中那二弟朝着张大使劲一推,张大差点被推一个跟头。 趁着这间隙,沈瑶立即道:“张大哥!你听我说几句。” “他们兄妹两个现在没钱,你打死他们,你自己也是蹲大狱,得不偿失。” “不如这样,没有银子,用物顶,可以吧!” 闻言,张大原本激动的情绪再一次沉静:“用嘢抵都得,但我要而家就拿,唔好话用嘢抵仲要宽限几日啊!” 沈瑶连忙摆手:“不不不,现在拿,现在拿。” 陆沉舟听的糊涂,偷偷拉扯了一下沈瑶:“沈瑶,你糊涂了?拿物顶,我们哪里有物?” 沈瑶白了陆沉舟一眼:“你没有,有人有啊!” 说着,沈瑶看向陆韵。 “你说韵儿有,你什么意思?” 陆沉舟依旧不理解。 沈瑶冷哼一声:“陆韵,你方才说,你管他们借三两银子,目的是想做生意赚够三十两?” 陆韵不明白沈瑶什么意思,只点点头:“没错,可,可我还没等开始,银子就被偷了,呜呜呜。” 沈瑶冷哼一声,慢慢靠近陆韵身边:“我看你,这生意做的不错嘛,这袍子,用的还是上次那种贵的要死的料子,还有这俩簪子,虽说玉就这么一小块,可样子精致,还是描金边的,恐怕也不便宜,还有这银手镯,样子还如此新颖,陆韵,这些东西加一起,得三两吧。” 随着沈瑶的质问,陆沉舟这才反应过来,他仔细盯着陆韵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 可不是么,袍子是掺了真丝的,哪怕在夜晚,那光亮也看的清,那两支簪子,一看就不便宜,还有那银镯,少说也得... 上次陆韵就被沈瑶说过一次,陆沉舟便私下跟陆母说了,想必是陆母停机了自己的话,将银子自己保管,陆韵臭美又没银子,便只能出此下策。 看到这,陆沉舟气愤不已,指着陆韵道:“韵儿,你怎么能这个样子,赶紧,把东西都交出来。” 陆韵一听,立即从头上将簪子拿下来,还有手上的手镯,将其紧紧护在怀里。 “阿兄,我求求你,不要收走这些东西,我一个姑娘家家,连个手势都没有,你都不知道我多让人笑话,阿兄,我今后会好好努力赚钱,你先帮我把银子还上,随后我慢慢还你好不好,不要收走我的东西求求你了。” 陆沉舟紧闭双眼,深色异常痛苦:“韵儿!阿兄不是心疼三两银子,首先,阿兄没有银子,你要阿兄去哪里给你拿!其次,韵儿,即便有三两银子,也得是给爹娘,给你,做生活使用,怎么能拿去买这些东西!” “听话将东西交出来!” 陆韵满脸泪痕,依旧将那东西护的严严实实。 此时,陆沉舟的耐心即将用尽:“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你欠人家银子,今日你不给,这事怎么解决!” 陆韵抽泣着,视线越过陆沉舟,看到了身后的沈瑶:“阿兄,阿兄,你管沈瑶要啊,当初,他一下子能拿出三十两,可知月钱不低,她又如此有手艺,我都听人家说了,她的月钱在牧场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你让她先替我垫银子,日后我再慢慢给你嘛。” “哎呀我擦!” 沈瑶忍不了一点了,直接撸起袖子打算把陆韵狠教训一顿。 可还没等他走到陆韵跟前,陆沉舟直接一个伸手,给了陆韵一巴掌。 陆韵傻了,沈瑶也傻了。 陆韵不可置信的摸着火辣辣的脸颊,此时,不可思议打过了生理性的疼痛。 “哥,你,你打我?从小到大你从来没大过我,现在为了区区三两银子你打我?” 陆沉舟怒目圆瞪,指着陆韵的手都微微颤抖:“三两银子,区区三两银子,你还当我们现在是侯府么?” “这三两银子,够全家一年的口粮,如今被你换来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用家人饿肚子来填补你自己的虚荣,你还说你没有错?” “人家沈瑶挣再多的银子也是人家努力挣来的,爹爹的病都是沈瑶拿着银子治病的,你和爹娘现在吃的用的也是沈瑶的钱,如今,你居然还想着让沈瑶替你给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买单。” “陆韵!我再说一遍,把东西交出来,我当你小孩子心性,也当我这个长兄如父没教育好你,可若是你不拿,我不会再管你,你已经成年了,做错的事情应该自己承担。” “不不不,哥,不要,不要,哥!求你了!我给,我给!” 陆韵抹着眼泪,极不情愿的将东西交给了张大。 沈瑶继续道:“这两样东西,怎么着也值二两银子,你若是不信,我们可以现在跟你去退,剩下一两在她身上这件衣服的料子,你若是想要,我立即让她脱下来给你,你若是觉得不想要,也只能等等了。” 张大盯着陆韵看了许久,随后大手一挥:“算了,这衣裳你给我吧,就当我倒霉!” 张大心里盘算的很清楚,他倘若不要这衣裳,那一两银子可谓遥遥无期,他实在是不愿意再继续跟着陆韵纠缠下去,若是这衣裳他拿着,好歹这料子好的出奇,以后找个相好的,能当聘礼送也不寒碜。 沈瑶点点头,冲着陆韵努努嘴:“脱吧。” 陆韵继续红着眼圈,在陆沉舟犀利的目光里,将这外面这衣衫拖了下去,交给了张大。 张大一行三人拿着东西,二话不说便转头离开了。 呀看着他们离开,陆韵气的直抽抽,委屈巴巴的坐在馄饨摊上,眼泪依旧扑簌簌的落下。 见此,陆沉舟再一次动了侧影之心。 “韵儿,阿兄知道,跟着咱们家一路流放委屈你了,可是,你再胡闹也要又底线,若是连底线都没有,那就是阿兄没有教育好你。” 第二十三章 读书读傻了 陆韵听闻,立即转过身:“阿兄,不是的,我,我我也知道这么做不对,可,可我不甘心,她们笑话我,我,我也是一时糊涂。” 这几句话,算是彻底动了陆沉舟的心窝,沈瑶亲眼见着,陆沉舟的脸色瞬间缓和。 他搂着陆韵坐下,声音都带着慈爱:“行了行了,别哭了,阿兄知道,你心里委屈,不甘心,但阿兄跟你保证,这一切都是暂时的,阿兄会挣钱给你把这些东西买回来的。” 陆韵眨巴着大眼睛:“真的么阿兄?” “真的,阿兄跟你保证。” 沈瑶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两个人,感叹陆沉舟绝对是读书把脑子读坏了。 她突然想起现代社会的一句话:这人要是der,吃药都不去根儿。 陆韵接二连三的做这种事,眼下还床下如此祸事,他陆沉舟还当陆韵是小孩子心性。 能将爹娘生死放在自己臭美后面,这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小孩子能做出来的事情。 可沈瑶懒得说,甚至懒得开口。 陆沉舟安慰完陆韵后,又将自己的馄饨推到陆韵面前:“来,别哭了韵儿,吃碗馄饨吧。” 看着面前的馄饨,陆韵双眼冒光,恨不得一口吞了一整碗。 沈瑶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再他么心疼陆沉舟,她就是狗。 想到这,沈瑶直接拿起工具:“你们兄妹俩慢吃,我回家。” 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到家后,沈瑶刚收拾好东西,陆沉舟便回来了。 还没等沈瑶开口说话,便看到了陆沉舟身后的陆韵。 “什么意思,你给她都带回来做什么?” 沈瑶好似一只炸毛的猫咪,紧盯着陆沉舟陆韵兄妹俩,扞卫着自己的领地。 “我...” 还没等陆沉舟开口说话,陆韵便上前一步道:“我跟我阿兄回来怎么了,怎么着你也和我阿兄成亲,我是我阿兄的妹妹,理应被你好好招待。” “还有,我方才都听我阿兄说了,你抓蛇随随便便就挣了一两银子,既然这样,留我一张嘴吃口饭又怎么了,我吃的又不多,你总不至于差一口饭。” “呵呵!” 沈瑶双臂抱在胸前,直接三步并做两步,将院子的大门打开:“来来来,各位来给评评理,你家媳妇的小姨子在你家白吃白喝,还说理所应当,这对么这!” 沈瑶嗓门太大,以至于周围邻居纷纷探出了头,沈瑶更是随手抓了两个:“来来来,蔡大姐,你给评评理,这对么!” 这些村民,平日刁是刁,可沈瑶是远近闻名的兽医,陆韵是远近闻名的讨人嫌,更何况,这事本就是陆韵不对,还是分得清的。 于是大家纷纷站在院门口,开始职责陆韵。 什么不要脸,拖油瓶,反正难听的话多了去了。 陆韵听的面红耳赤,直接将沈瑶拉进来,将院子门关上,总算隔绝了这些嘈杂。 “沈瑶,你故意的对吧!” “当然,这还用问么,你要是做的对,又干什么怕别人知道呢。” “你!人家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你,你联合外人一块羞辱我,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也知道你是家丑啊?” “你!” “够了!” 就在陆韵还要继续跟沈瑶拌嘴之时,陆沉舟一声呵斥制止了陆韵。 随后,他转头看向沈瑶:“那个,沈瑶,就让给韵儿在这住一晚上吧,我把那件客房给她收拾一下,让她用我的被褥。” “明日一早,我一定带她回陆家。” 沈瑶冷哼一声,心道,什么叫带陆韵回陆家,就他们陆家是一家人?就自己一个外人? 想到这,沈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留下句:“你请便。” 随后,沈瑶回到房间,将陆沉舟的被褥扔出来后便反锁了房间门。 陆沉舟也不说话,只抱着被褥进了客房,替陆韵铺好床后,便离开了。 路过主屋,陆沉舟轻轻拽了一下门,果真被反锁,无奈之下,只能来到柴房,窝着睡了一夜。 清晨一大早,张寡妇去早集回来,路过沈瑶家门口,正巧赶上陆沉舟从柴房出来。 “哟,陆公子,系咪同沈瑶嗌交,被佢赶去柴房住啊?” 陆沉舟有些尴尬轻咳了两声,随后来到张寡妇身边。 “张大姐,上次幸亏是你劝我去山里跟着沈瑶了,差点就出大事了,但这会她又跟我生气了,我该怎么办?” 自从上次张寡妇教陆沉舟如何哄沈瑶成功后,陆沉舟便一直想着找机会再次请教张寡妇,正好既然你一大早碰上了。 张寡妇神秘兮兮道:“唉,始终都系后生,唔识人情世故。你啊,买啲烈酒,直接灌俾沈瑶就得啦!呢啲女人啊,再强势都...” 还没等张寡妇说完,沈瑶一个箭步将陆沉舟带到自己身后:“张大姐,你这损招还是自己用着琢磨隔壁村那个小白脸吧。” 说完,沈瑶便拉着陆沉舟离开。 路过陆韵的客房,正好赶上陆韵开门。 眼看着沈瑶和陆沉舟手拉手,陆韵当时就跳脚了。 “你你你,你干什么呢,你为什么要拉着我阿兄的手,你松开,松开!” 沈瑶觉得甚是好笑,拉着陆沉舟的手抬起来,还故意在陆韵眼前晃悠两下:“就拉就拉,怎么,你打我啊!” “我告诉你,我不光拉你阿兄手,我每天晚上还抱着他睡呢,怎么着,你怎么着!” “啊!” 陆韵捂着耳朵不想听沈瑶说话,可沈瑶那些话还是钻进了她的耳朵,一时间,陆韵有些崩溃。 她冲上前,一手拉着陆沉舟的手袜,一手拉着沈瑶的手腕,大力往两个方向扯,口中还念念有词:“你松开,你给我松开!松开!” 可娇滴滴的陆韵又如何使沈瑶的对手,沈瑶根本用不到一成的力气,就让陆韵分不开了。 就在陆韵一边尖叫一边执意要分开二人之时,陆沉舟直接身后一推,将陆韵推到了一边去。 “韵儿,你做什么,沈瑶是我的你娘子,也就是你嫂子,从昨日起你就处处针对沈瑶,你到底要干什么!” 沈瑶红着眼圈:“阿兄,我就是不想让她碰你,她不能碰你,她脏!” 第二十四章 掉入陷阱 “我脏?” 沈瑶被气笑了。 “行,我脏,那你家别用我的银子啊!你一边用我的银子,一边嫌弃我脏,我还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呢!” “哎,那书上有句话怎么说来了,严以律己,宽以待人,你倒好,反过来了。” “你!” “那不一样!那银子,是你买了我阿兄的,既然是卖我阿兄的,我们家花着就理所应当。” “够了!” 陆沉舟气的不轻,再一次出声制止了陆韵。 看来自己还真是把这个妹妹宠坏了,之前她一再说不应该拿了沈瑶三十两银子,还说什么气节,自己还以为她不食人间烟火。 可如今拿不出银子,便说这钱是他们家应该花的。 这人前人后两副面孔,她当真是如此心机之人么。 想到这,陆沉舟直接一个甩手,将陆韵强行拉走,独留沈瑶一个人气鼓鼓在原地。 眼看到了时间,沈瑶去上工,看到牛场人山人海才想起今日是发工钱的日子。 领了工钱回家后,沈瑶便将银子分成两份,一份仔细和之前攒的银子收好,另一份又被分成了好几份。 “这是买肉的,这是买米的...” 沈瑶开心的将这银子仔细装好,又锁好家门,这才开开心心的出门去。 好几天都没大口吃肉了,真是馋的很。 刚往外走不久,沈瑶迎面便遇见了蔡大姐。 蔡大姐的家在另一个方向,因此沈瑶断定这是蔡大姐又来借爬犁,顿时浑身紧绷,准备装作没看见。 果然,蔡大姐叫住了沈瑶:“哎呦,沈妹妹,你这是又去哪?” 沈瑶呵呵一笑:“蔡大姐,我现在出门有事,您要借爬犁啊,改天!” “什么借爬犁,我是来告诉你啊,刚才我们从山那边过来,看见你男人和李大彪子一帮人吵起来了,他那小身板子,可别吃亏了,告诉你去看看呢?” “什么?” 沈瑶一愣:“他怎么跟那帮人吵起来了?” 蔡大姐摆摆手:“唉,这可不能怪你家男人,他上山砍柴,砍了不少,那李大彪子看见了,便强行抢过来,你男人急了,理论两句,李大彪子就要...” 还没等蔡大姐说完,沈瑶抄起家门口的镰刀便跑上了山。 这时,沈瑶不得不承认,虽然自己嘴上骂陆沉舟骂的厉害,可一听他出事,自己还是紧张的不得了。 紧赶慢赶,沈瑶终于赶到了蔡大姐说的大家都砍柴的地方。 可到地方一看,别说人了,连鸟都没一个。 难不成蔡大姐诓自己呢? 可是她诓自己这个干嘛,难不成就为了让自己折腾一趟? 这个蔡大姐,回去得好好跟她理论一番。 如此想着,沈瑶便想离开。 可刚走没两步。 突然,沈瑶感觉脚下一软,无数的树叶冲着自己的脸飞过来,沈瑶下意识的用手捂住脸,慌乱之中,又感觉一股力量将自己拉起。 待没动静了,沈瑶才睁眼看清,原来自己刚才中了圈套。 此时,自己正被困在一张大网里。 正当沈瑶疑惑之时,迎面走来三人,领头的一人双手被纱布抱着,又用一根长纱布挂在脖子上。 仔细一看,这不是昨晚那个张大的二弟——华老二么?只不过身后的二人不是张大和那个三弟。 沈瑶不由得有些疑惑:“是你?银子不是还给你们了么,你们要干什么!” 华老二冷哼一声:“那银子,是你家那个妹妹欠张大的,现在他们的账清了,我这手可实打实是你给掰折的。” “我去看病,遭了那么多的罪,花了那么多药钱,你不该承担么?” “合着是因为这个啊!” 沈瑶嘲弄的看了看华老二:“想要银子是吧,来,正好我今日发了工钱,银子就在包里,来。” 看着沈瑶这得意洋洋的样子,华老二不禁想起昨日。 昨日,沈瑶也是如此表情。 当时自己莽撞,认为一个娘们没什么可怕,就这么冲了上去,落得这么个下场。 一想到那接骨时刻骨铭心的疼,华二不禁心下一颤:“你你你,你个臭娘们,少跟我耍心眼,你以为你自己会两招就无敌了是吧,我告诉你,今日我特地让那蔡大姐将你骗出来,又弄这天罗地网,为的就是防止你这招。” “如今,你被困在这网里,纵使有天大的本事,我看你如何施展的开。” “啧啧啧。” 沈瑶摇着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华老二:“你看你,你刚才不是说想要钱么,我这钱就在口袋里,我让你拿,你怎么说这么多话,该不会,不敢吧?” 华老二被沈瑶这话一激,顿时涨红了脸,他恶狠狠地瞪着沈瑶道:“哼,你少激我,我有什么不敢的。” 说着,华老二便小心翼翼地靠近沈瑶。 这嘴上逞能是一方面,看着沈瑶这架势,他还真不敢轻举妄动。 好不容易靠近了沈瑶,华二慢慢伸出手,准备伸向沈瑶口袋。 沈瑶看着这小心翼翼的华老二,不禁恶作剧心大起。 就在华老二的手快要碰到包的时候,沈瑶突然猛地一甩头,嘴里发出一声怪叫,华老二吓得一哆嗦,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哈哈哈。”沈瑶见状,忍不住大笑起来,“瞧你那怂样,我就叫唤一声,给你吓的这个样,哈哈哈。” 华老二恼羞成怒,朝着身后的一小弟踢了一脚:“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去,把她胳膊给我按住,我看她还有什么本事!” 那两人对视一眼,有些犹豫,可眼看着沈瑶被大网兜的不能动弹,又是个娘们,想来也没什么可怕,便壮着胆子上去了。 只见这二人隔着大网,一人抓着沈瑶的一个胳膊,冲着华二喊道:“二哥,抓住了!” “好!我...” 还没等华老二说出第三个字,沈瑶鬼魅一笑,直接一个用力,将二人面对面撞在了一起。 ‘砰’ 到底是隔着网,沈瑶发挥收了限制,这二人面对面互相撞了一下,额头顿时肿起了一个大包。 “还没过年,送你们两个红包!哈哈哈哈!” 第二十五章 惊险一刻 沈瑶笑的放肆,华二再也忍不住,拎起棒子就朝着沈瑶扔了过去。 “撕拉” 还没等华二反应过来,沈瑶直接一个爆发,将那大网撕成了两半。 自己则平平稳稳落在地上。 “来啊!” 沈瑶捡起地上华二朝她扔来的棍子,准备来一场恶战。 那二人看着沈瑶也是有些心虚,问华二道:“二哥,这怎么办啊。” 华二看着沈瑶,脸上的表情越发阴狠:“还能怎么办,若是我们就这么跑了,她一定会秋后算账,不如今天就拼了,再怎么都难敌四手,她就算有本事,也是个娘们,咱们三个大老爷们,还弄不过她?” “对,二哥说的对,拼了。” 这三人于是形成一个三角,将沈瑶围在中间,又扔了手中的棍子,换成了刀。 这下轮到沈瑶心虚了。 她虽有巨力,可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啊。 可事到如今,躲也没办法了,沈瑶屏气凝神,握紧手中的棍子,用尽力气朝着那三人手臂上呼。 沈瑶的本意是打掉他们手上的刀子,可谁知道用力过猛,一打一个嘎嘣。 很快,这三个大男人,就凑不出来一副好手腕子了,都倒在地上,又因为手腕被沈瑶打折了动弹不得,样子十分滑稽。 沈瑶眼见三人如此,便放松警惕,将手中棍子一扔,便转身想离开。 殊不知这三人彻底被激怒。 华二一个眼神,二人立即心领神会,手腕子折了,胳膊没折啊。 二人上去,趁着沈瑶不注意,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胳膊当做绳子一般往沈瑶脖子一套,沈瑶没有丝毫准备,直接被摘倒在地,另一人又赶忙上去控制住沈瑶双腿。 沈瑶左踢右蹬,只觉得脖子越来越紧。 眼看着感觉自己上不来气,沈瑶的手使劲朝着旁边伸。 就在快晕厥的时候,沈瑶终于摸到了方才被自己扔掉的棍子。 所谓棍子在手,天下我有,拿到棍子后的沈瑶立即觉得自己又行了。 于是,沈瑶一个鲤鱼打挺,大喊一声,开始拿着棍子左右开弓,华二三人倒下后,沈瑶一转头,赫然发现一张脸紧贴着自己,给沈瑶吓了一跳,本能的将手中的棍子挥到了那人头上。 挥完了,沈瑶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张脸是谁的脸。 她低头一瞧,果然发现陆沉舟脸上全是血,晕倒在自己脚边。 “哎呀我的妈,陆沉舟,你醒醒,醒醒,我不是故意的啊!” 可此时的陆沉舟哪里还有半分回应。 沈瑶来不及想那么多,直接像扛麻袋一般,扛起陆沉舟就朝着山下医馆跑。 正在医馆诊治之时,那医馆的一位妇人,与陆母私交甚好,眼看着陆沉舟满脸是血,立即跑去了陆家告诉了陆父陆母。 陆家三人听闻,立即站起身,带着陆韵就朝着医馆去,到了才知道,陆沉舟没什么大碍,但是被打的太狠,因此还在昏迷中,已经被沈瑶带回家去了。 陆家三人一听,又急忙跑去了沈瑶家里,果然看到头上戴着纱布的陆沉舟。 陆母一个没控制住,直接哭了起来:“哎呦,沉舟啊,我的儿啊。” 陆韵也跟着哭:“阿兄,你怎么这样了啊!阿兄。” 陆父虽然也心疼儿子,可看着这母女二人,属实也是略微有些嫌弃。 他拿着拐杖使劲敲了敲地面:“行了行了别哭了,你们两个号丧呢?沉舟在这好好的,哭什么哭,晦气。” 陆母和陆韵这才不再嚎嚎大哭。 可陆母又将矛头对准了沈瑶:“沈瑶,我儿子怎么这样了?自从遇见了你,我们就没有消停过,你个扫把星,你有什么事情冲我来,别害我儿子了!” 沈瑶看了一眼陆母,叹了口气,将那些怼人的话活生生的咽挥了肚子里。 她平日里,怼人是怼人,那是她觉得那些人该怼,包括陆韵。 可眼下陆沉舟这种情况,是个母亲都会不知所措的,就冲这个,还有之前的情分,沈瑶认了,一言不发站在原地听着陆母的数落。 本以为这就完了,可谁知陆韵眼看沈瑶今日难得这么怂,便蹬鼻子上脸。 “沈瑶,我阿兄是因为你才受伤的,你得为此负责!” 沈瑶有些不太明白,她指了指依旧昏迷的陆沉舟:“我,我负责了啊,他是我送到医馆的,银子也是我付的,眼下也是我照顾他,我,我还怎么负责啊。” “哼!那是你应该做的!你害的我阿兄受伤,吓坏了我爹娘,这样吧,你拿十两银子,往后好好照顾我阿兄,我们就不再追究这事了。” “呵!” 沈瑶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陆韵,问道:“你再说一遍?” “我再说十遍也是如此!我阿兄因为你受伤,你就得拿钱,好好照顾我阿兄!” “那你可知道你阿兄为何因为我受伤?” 沈瑶怒目圆瞪,将昨晚的事情到今天的事情都讲个大概,末了加上一句:“要说负责,陆韵,这里面最应该负责的是你。” “是你先找人借钱买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造人追赶,我和你阿兄都是为了救你,我出手也是为了救你。” “现在,因为救你,他们找上我了,差点要了我的命,你说,我该不该找你索赔!” “这...韵儿,她说的是真的,事情真的是这样的?” 陆母拉着陆韵的手,一脸的不可置信。 虽说之前陆韵曾经偷拿过家里银子去买新衣裳,可她是能理解的,一个娇生惯养大小姐突然什么都没有了,难免有些不适应。 自己说过她之后,陆韵也改了。 可是,陆母真的是不相信,自己一直乖巧懂事的女儿,会做出这等事情。 “没,没有,娘,沈瑶她,她污蔑我!她撒谎,她就是不想赔偿我们银子,才,才把过错都推到我身上的,她,她说的都不对,不对!” 沈瑶从鼻子挤出了一个哼。 “我说的你们可以不信,那就等着陆沉舟醒过来,听听他怎么说吧,正好我也想知道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在山上有危险的。” 陆父看着一脸气定神闲的沈瑶,再看看心虚的四处乱瞟的陆韵,自然就知道了到底谁在说谎。 第二十六章 你说的? 陆父看着沈瑶,回想起了沈瑶小的时候。 那时候,沈瑶还叫陆瑶,作为陆家的掌上明珠,自然得了陆父陆母的千万宠爱。 吃饭的时候,烫了不吃,凉了不吃,咸了不吃,淡了不吃。 后来生病的时候喝个药,能让全府上下忙的团团转。 可如今,沈瑶打扮的如普通村妇一般,粗麻布衣,屋子也井井有条,听说她会的很多,因此在牧场的月钱是最高的。 最重要的是,他也听说了,当年,沈瑶从侯府回到亲生父母家里,当天钱就被收走了。 她一个人不知吃了多少苦到了这个地方,都从来没想过回来找侯府接济。 就冲这个,陆父相信沈瑶。 陆父拄着拐杖,一瘸一拐来到沈瑶面前:“瑶儿,你放心,沉舟醒来我会仔细问他事情经过,倘若真是你说的这样,韵儿这丫头,我不会饶了她。” 说完,陆父带着陆母和陆韵离开了。 翌日上午,陆沉舟缓缓睁开眼睛,感觉脑袋一阵紧绷,痛的不行。 “啊,我的头!” 沈瑶一听,赶忙跑进屋内。 “你醒了?快别动,郎中说了,你现在不能乱动,静养几日才行。” 陆沉舟叹了口气,半晌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我的天,我挨了你一棍子,居然还活着。” 沈瑶冲陆沉舟翻了个白眼:“你说这个干嘛,当时我正对付那三人呢,你一下子过来,我本能一挥手...” 说完,沈瑶也觉得不好意思,再怎么不是故意的,她挥陆沉舟一棒子的事也是事实。 “对了,你父亲母亲都来了,陆韵也来了,很担心你。” 陆沉舟叹了口气:“唉,毕竟现在爹爹倒下了,我是家里的顶梁柱。” “那个...” 沈瑶欲言又止,她本想将方才陆母怀疑自己的事情讲给陆沉舟听,可转念一想,万一陆沉舟选择袒护陆韵呢。 想来想去,沈瑶还是没说话。 正在陆沉舟也有些不解之时,陆母和陆韵过来了,带着一只鸡。 为了让一家人说话方便,沈瑶自动退出,关上门,让一家三口说话。 临走前,她看了眼那筐里的鸡。 只一眼,沈瑶就看出来了,这鸡应该是天生体弱,又是一窝里面抢不上食的那个,靠着饲主私开小灶才会长大,估计饲主实在是担心这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这才低价出售。 不过也难怪,一只正常的肥鸡价值不菲,想来陆家是没钱买的。 此时,陆沉舟眼见陆母和陆韵过来,想起身却无可奈何:“娘,家中如今这般困难,哪里还有闲钱买鸡呢?” 陆母看着陆沉舟,犹豫了一下,随即道:“这些你都不用管,如今你是家里的顶梁柱,该把身子养好才是第一位的。” 陆沉舟皱了皱眉,随即好似想到了什么:“娘,你,你们该不会,把给爹爹的药钱,哪来买这鸡了吧。” 眼见陆母和陆韵都低下头,陆沉舟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不要,这我万万不能要,娘,趁着这鸡还活着,赶紧去集市,多少钱买多少钱卖,爹爹的腿马上就要好了,还得接着救治啊。” 陆母红了眼圈,拉着陆沉舟的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想当初,自己高门显贵,嫁给了远平侯,谁知如今为了一只鸡,竟为难成这个样子。 眼见母亲委屈,陆沉舟赶忙对着陆韵道:“韵儿你也是的,这母亲糊涂,你也糊涂么,是我喝鸡汤要紧,还是父亲的腿要紧?怎么不拦着点母亲呢。” 陆韵此时也哭哭啼啼,脸色十分不悦:“能不拿么,再不买点好东西,你就要被欺负死了。” “阿兄,你昨日昏迷的时候,我和爹娘就来了一次了,沈瑶说话句句带刺,给爹娘气的不轻,这不,回去爹就坚持不用药,要将这钱省下来给你买只鸡,给你长长面子,免得被人说。” “什么?” 闻言,陆沉舟也是一肚子气,本打算再陆母和陆韵走后再仔细问沈瑶,却没想到沈瑶自己推开了门。 “那个,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一家人说话的,这药这会正好,再不喝恐怕凉了就没效果了。” 说完,沈瑶放下药碗便打算离开。 “等等。” 陆沉舟叫住了沈瑶:“沈瑶,韵儿再外面欠银子的事情,是你告诉我爹娘的?” 沈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坦然地看向陆沉舟:“是我说的,但我没错,我只是陈述事实,如果这也算说话难听,那就是,我天生就爱说点实话,天生说话难听。” “再说,你也不问问你这妹妹做了什么,她说你是因为救我才受伤,让我赔偿你家十两银子,我还没说为了救她,我差点没命。” “行了行了,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都是我们连累了你。” 陆母敲着炕沿,又捂着自己胸口,痛心疾首道:“哎呀,这上辈子做的什么孽,这辈子老天爷要这么惩罚我,流放不说,还遭人白眼,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哎呀!” “你,你,你不就是欺负我老婆子现在没钱么,你放心,我原平侯府出来的人,最讲信义,沉舟治病这些银子,我定然还给你!” 沈瑶刚想继续理论,陆沉舟却一把将陆母抱在怀里:“母亲,母亲你别难过,你放心,韵儿那银子已经还完了,没事了,我再在牧场好好做工养家,我们家的日子,是会越过越好的。” 沈瑶看着哭哭啼啼的陆母和陆韵,再看看心痛不已的陆沉舟,顿时觉得,这场面,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自己给了他们娘三多大的委屈受。 可实际呢,自己什么都没做错,惹了一身事的是自己,差点被弄死的也是自己。 怎么就自己这么倒霉呢。 沈瑶正想着,只见陆父拄着拐棍,一瘸一拐的过来了。 陆沉舟眼见陆父,刚想下地,被陆父拦住了。 陆父看着沈瑶,叹了口气:“方才我都听到了,瑶儿,这件事,不能怪你,谁也不能怪你。” “你是为了韵儿才惹上那些人,又差点丢了性命,我们如今,钱呢,是没有多余的了,但一切皆因韵儿起,沉舟的医药费,我们自然会还给你。” 第二十七章 逼债呢! 沈瑶一愣,没有过多说话,心里却对陆父十分敬佩。 这才是远平侯啊,即便身陷囫囵,也有气节。 见状,陆沉舟急的都要从床上下来了:“爹,爹你放心,儿子会好好赚钱,到时候一定将这银子还清,您放心。” 沈瑶看着眼前这一家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突然想起现代看过的一部剧《黄世仁和杨白劳》。 这眼前的景象,一家四口面露愁容,抱头痛哭,像不像被逼债? 沈瑶叹了口气,直接上前一步,对陆父道:“陆伯父,沉舟已经和我成亲,他有事我不能不管。” “但是,就像你说的,这件事因着陆韵起,陆韵必须靠着自己的能力把这笔医药费还给我,你们给的,我不要。” “陆韵如今没了工作,我可以给介绍,挣多挣少无所谓,一个月一文钱也是还,但必须都得是她还。” 陆父思考一番,点了点头,显然,他也非常同意这个决策。 他看向身边的陆韵,将她从陆母怀里拉出来:“韵儿,给沈瑶道歉,这些事情因你而起,人家说的有道理,你欠人家一个道歉。” 陆韵双手背在身后,眼神瞟向一边,摆出一副倔强的姿势:“我不,凭什么要我道歉,我没有做错!” “我害了阿兄,要我给阿兄道歉十次我都接受,但要我给这个恶毒的女人道歉,不可能!” “你!” 陆父气的,抄起拐杖就要打陆韵,却被陆母拦下。 陆韵也是依旧扯着脖子跟陆父拉开架势:“爹,我什么都能听你的,可是,你今天就算的打死我,我也不可能给沈瑶道歉,绝不!” “你...你怎么变成这幅样子!” 陆父气的胸口不断起伏,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陆沉舟赶忙拉过陆父的衣角:“爹,爹,你别生气,韵儿她一定知道自己错了,只是碍于面子,韵儿,你快跟爹说你知道错了啊。” 陆韵低头不语,陆母也一把抓过陆韵的手,紧紧将她护在怀里,好似真的委屈了她一般。 陆父见状,算是知道陆韵这不止天高地厚的性子怎么来的了。 合着都是这俩人宠的。 他再次将拐杖敲的咚咚响。 “行了行了,在人家家哭,像什么样子!” 接着,又对陆沉舟道:“沉舟,是爹爹对不起你,为了银子,连累了你,可眼下你和沈瑶已经成了夫妻,那就不管当初动机如何,你都应当好好对待沈瑶,不然就是用完人一脚踹开,背信弃义!给咱们陆家丢脸。” 闻言,陆沉舟沉默了。 陆父继续对着陆韵和陆母道:“你们两个个妇人,头发长见识短,如今我们在这里是罪囚,是戴罪之人,沈瑶肯要沉舟,就已经不错了,如今沉舟都要靠沈瑶养着,你们还如此对待她。” “不行,今日,韵儿必须给沈瑶道歉!” 陆韵被陆父的威严震慑到了,只能委屈巴巴的极不情愿给沈瑶道了个歉。 沈瑶点点头,对着陆家三人道:“这眼看着也快晌午了,在这用个午膳再走吧。” “好啊。” 陆母和陆韵几乎是异口同声。 陆韵是一早就知道了沈瑶家里桌上顿顿有肉,早就想来蹭饭了。 陆母则是听女儿说了几次,也是馋得紧,如今有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沈瑶看透不说透:“好,那你们再聊一会儿,我去做饭。” 说罢,沈瑶挽起袖子,打算去厨房,却被陆父拦下来:“不用,沈瑶,怪麻烦的,我们不在这吃。” 说完,陆父一个眼神递给陆母和陆韵,二人不敢言语,只能跟着陆父离开。 三人走了之后,女主拿出剪子,准备剪开了绑在鸡身上的绳子。 陆沉舟思考片刻后还是开了口:“沈瑶,这鸡,能不能拿去集市卖了,将银子给我爹?毕竟那是他药钱,你若想吃鸡肉,我拿了工钱再给你买可以么。” 沈瑶看了一眼陆沉舟,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卖?你去卖一个看看?普通农户买鸡虽然很贵,但若是人家想吃,那就会花正常价格买一个,要不就干脆不买,像你娘这种买不了还非得买的,千百年遇不上一个。” 陆沉舟闻言,顿时心情烦躁到了极点,他知道沈瑶说的很有道理,可依旧难受,这鸡纵使瘦弱,也值不少银子呢。 “那,沈瑶,我们二人吃一整只又吃不完,给我娘他们去送点可以么?” 陆沉舟小心翼翼的,生怕沈瑶会生气觉得他太想着陆家。 沈瑶也懒得跟他计较,直接将那鸡提起来:“放心吧,这鸡啊,不卖,也不吃,我先养着,养肥了,留着下蛋,或者,再弄个鸡配上,生小鸡,再不济,那养肥了,它这价格可就翻一倍了。” 陆沉舟噗呲一声笑了:“还下鸡蛋生小鸡呢,还翻一倍呢,这鸡瘦的不像样子,恐怕也是生病抢不上食,活不了多久。” 沈瑶眉头一挑:“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这别人不行,我行!” “你看着吧,不出一个月,这鸡立马就会成为全市场最肥的鸡!” 说完,沈瑶得意洋洋的将那鸡放到了院子里一个小窝里,那是沈瑶之前用来养兔子的,里面还有不少兔毛。 陆沉舟看着沈瑶,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怎么说呢,他们在京城之时,什么都用现成的,自然不知人间疾苦,猛的跌落在地,也甚是百般不适。 可沈瑶不同,她也是在侯府娇生惯养,被亲生父母欺辱,凭着自己的本事走到今天。 如此想来,这沈瑶真是比自己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很快,到了晚上,沈瑶趴在床上开始盘算自己的银两,虽说自己还有攒下了一半的银子,可这是自己原则,进了那攒钱口袋的银子,就一定不能动,当没有,但是用来维系开销的银子,也因为陆沉舟突然受伤,花的快见底了。 而此时,另一边的陆沉舟也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沈瑶,沈瑶,你睡了么?” 沈瑶翻个身:“没有,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么?” 第二十八章 秋梅 陆沉舟思考一番道:“没,我没哪里不舒服,我就是想跟你说,我们这样也不是个事。” 沈瑶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嗯?那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想要个孩子,我,我也可以帮忙的。” “噗呲。” 沈瑶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能让一个完全不近女色的陆沉舟主动说出生孩子的话,可见他这心里下了不止一次的决心。 “你笑什么,我说真的,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日后和离,你,你也不至于孤苦伶仃一个人,起码,起码还有一个念头。” 沈瑶翻过身,透过纱帘看着陆沉舟的轮廓,突然脑子里开始幻想。 如果自己和陆沉舟真的有了孩子,那么这孩子会像谁呢,像自己,还是,像陆沉舟? “沈瑶,沈瑶?你睡着了么?” 陆沉舟眼见沈瑶半天没说话,试探性的叫了两声。 真是的,他可是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说了这个话题,沈瑶怎么好像不在意一样。 沈瑶笑笑:“那你,可得好好保养身体,要孩子可是很费体力的,早点睡吧。” 说着,沈瑶翻过身,进入了梦乡,留下陆沉舟一个人在另一侧,脸红的像极了猴屁股。 翌日一大早,陆韵便一步三扭的来到了沈瑶家里,脸拉的像山一样长。 “爹娘说,让我自力更生,补贴家里,来找你干活。” 沈瑶看了陆韵一眼,挥舞拿出了自己一套以上扔给陆韵:“穿这个!” 陆韵看了看手中沈瑶的衣裳,虽被洗的干净,可料子粗糙的不像样子,比自己之前全家流放的衣服都不如。 “沈瑶!我,我是看在我爹娘的面子上,才,才来跟你干活的,你为什么要这么羞辱我?” 沈瑶扯了扯嘴角,简直无语的不能再无语:“我,我羞辱你?” “你自己看看你身上,像是好好干活的样子么,这是牧场,都是脏活累活,你穿这样,我告诉你,今天一天这衣裳就得报废。” 一听衣裳报废,陆韵不敢大度,只能气鼓鼓的换上沈瑶扔过来的衣裳。 俩人到了牧场,沈瑶指着一大片的水稻告诉陆韵:“今日,你要做的,就是和大家一起收这水稻。” 说完,沈瑶挽起裤脚和袖子,便下了水。 陆韵在岸上,看着面前一片一片的淤泥,眉头都挤在了一块。 “愣着干什么,下来啊!” “这,这泥太脏了,我不下。” 沈瑶抱着双臂:“不下行啊,那你回家,跟你爹娘说,不是我不给你找活干,是你自己不做。” 闻言,陆韵着急了。 “我,我下还不行么,我下!” 说着,陆韵闭着眼睛,不知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慢慢进入到了稻田里,忍着恶心开始学着沈瑶的样子一点点收着水稻。 很快,一个上午过去,水稻被收了一大半,大家十分开心。 沈瑶走到陆韵身边,看着她身边的水稻,不由得摇了摇头:“陆韵,你这样怎么能行呢,你看看大家都收了多少,你收了多少。” 陆韵撇撇嘴,往地上一坐:“那,那人家也是第一次收嘛,总得有个过程啊。” 沈瑶笑笑,从随身带的包裹里拿出了一张鸡蛋饼:“来,这个给你,赶紧吃了下午好干活。” “就一张啊?” 陆韵看着沈瑶,委屈巴巴的眨着眼睛,她一大早过来,连早饭都没有吃,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如今,就一张鸡蛋饼就给自己打发了。 怎么也得两张啊。 沈瑶插着腰,满脸写着不耐烦:“哎哎哎,有吃的就不错了,你干活,钱都是自己拿着,吃的我还得供你,别贪得无厌了。” 说完,沈瑶便去了边上,和其他人谈天说地。 殊不知,这一幕,早就被一旁的秋梅看在眼里。 秋梅早就和沈瑶不对付很久了,只因为她一直心爱的虎子哥,心里暗恋沈瑶,看不见自己一点。 因此这秋梅处处跟沈瑶作对,却又处处不如沈瑶。 嫉妒的心早就生成一团火焰,准备随时有机会吞并了沈瑶。 陆韵看着手里单薄的一张鸡蛋饼,只能赌气的一把塞进嘴里。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一旁的沈瑶,吃的是最普通的饼子。 吃完一张饼后,陆韵仍然觉得肚子饿的可怜,便只能百无聊赖的坐在地上看看这那些草打发时间。 正发呆呢,一个地瓜出现在自己面前。 顺着地瓜往上看,那是一只晒的有些发黑的手臂,连着一个少女。 这少女虽不至于多漂亮,可眉眼还算清秀,典型的小村姑打扮。 “没吃饱吧,来,吃点地瓜,这地瓜可甜了,我跟你说,这饼子配上地瓜,能撑很久都不饿呢。” 陆韵笑了笑,从那少女手里拿过了地瓜。 “谢谢你啊。” “不客气,我叫秋梅,你呢。” “我叫陆韵..” “陆韵...我好像听说过,你们是京城流放来的吧。” 陆韵有些尴尬,但还是点了点头。 秋梅用肩膀蹭了一下陆韵:“哎呀,你别多想,我就是问一下,没有别的意思,你说你一个小丫头,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能犯多大的错,定然是被牵连了。” 陆韵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意思是不想再提了。 秋梅也看出来陆韵的不高兴,又故意凑近问道:“哎,我看你,跟那个沈瑶,是不是不太对付,她刚才怎么那么说你啊。” 件对方提起沈瑶,那陆韵可就有一肚子话说了。 她使劲咬了一口地瓜:“这个沈瑶,可不是个东西了,她非逼着我来这里干活,不干就在我爹娘面前说我坏话,坏的很。” “她为什么这么对你?” “因为我看不惯她,总找她麻烦,她也故意折腾我。” “啊,那你为什么看不惯她啊?” 就这样,秋梅一直问陆韵一直答,没多一会儿,陆韵就跟秋梅交了底,得知了此前二人身份被调换,沈瑶的真实身份。 下午,大家都在太阳下暴晒收着稻谷,远处来一个人,大声喊着沈瑶的名字,说是管事让她去一趟牛场。 第二十九章 吓唬吓唬 沈瑶有些好奇,便扔下镰刀去了。 到了牛场,沈瑶正看着管事牵着一头牛左看右看,眉头皱成了一条线。 “沈瑶,你来看看,这怎么回事啊,这牛好像走路不稳当呢。” “啊?” 沈瑶低头照着牛腿摸了摸,发现一切正常。 再顺着牛腿往下看,那牛蹄子早已变了形,恐怕是好久都没有被修剪过了。 牛站着难受,走路自然不稳当。 沈瑶跟管事说了一句,管事这才恍然大悟。 “对啊,还真是好久都没给牛修蹄子了,虎子,你一会儿就下山,去找个师傅,谈好价钱带上来。” 还没等虎子答应,沈瑶率先反应过来,眼睛一转,赶忙拦住小虎子:“哎哎哎,管事,找什么师傅,我就可以啊。” “咱们牧场这么多牛,这下面找的师傅啊,都是按头算钱,这要是带上来,得多少银子!” “不如这样,咱们现在的牛刨去小牛,我看着得二百多头,下面怎么也得二百文一头,咱们二百多头,估计修的也就一百头,就得二百多两银子,这样,刨去成本二十两,我就要八十两,你向上面报二百,这多出来的一百两银子...” 沈瑶没继续说,但管事已经明白了。 他故意轻咳几声:“哎呀,这银子不银子的无所谓,主要是沈娘子你养这些牛这么久,一定会好好修,不糊弄,这才是最重要的,是吧。” 沈瑶点点头,跟着管事一起哈哈大笑:“那是自然,自然。” 二人笑的默契,心里各自有了盘算。 沈瑶是盘算着又能拿下一大笔钱,接了燃眉之急不说,自己手里还能捞一笔,就是这几天累点,但也无所谓。 而管事则是开心,自己不过是动笔写几个字,这一百两银子便能轻易到手,钱来的也太容易了一些。 二人高兴,却没注意背后一个村姑有些仇视的眼神。 晚上,秋梅抱着手工的工具来到同伴英子家里。 “英子,我又来找你做手工了,人家说了,这次要的多,可得在一个星期做够三十个,我们两个现在进度有点慢,得抓紧了。” 英子有些闷闷不乐,手上没有丝毫想干活的意思。 “怎么了英子,你不想做啦,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做好了,咱们两个一人能赚一钱银子呢。” “哼,一钱银子,咱们就这么苦哈哈的做,眼睛都熬头疼了,哪像人家,一开口就是八十两,一百两。” 秋梅感觉到了英子话里有话:“八十两?一百两?我的妈耶,什么人啊,一张嘴就挣这么多的钱。” 英子四处看了看,确保四下无人,便偷偷附在秋梅耳边,说起管事以及沈瑶今日下午的对话。 听完,秋梅也瞪大了眼睛:“这,有这种事?” “那当然,我亲耳听到的,那还能有假?” 这下,连秋梅也没心思做这小手工了,还真是,自己和英子苦哈哈的,眼睛熬坏了,连手上都抹了好几个泡,竟然才只能挣一钱银子,人家开口就是八十两一百两,凭什么啊。 嫉妒几乎吞噬了秋梅。 要是让她挣不到这钱就好了。 想到这,秋梅眼睛一转,连忙收拾了一下东西,匆忙离开,任凭英子在背后喊也不顶用。 秋梅一路打听,找到了陆韵家里,同陆韵说了这件事。 末了,秋梅看着陆韵:“我想到了一个绝好的主意,可以报复沈瑶,你做不做?” 陆韵一愣,有些犹豫。 一方面,她非常清楚沈瑶的本事,动一点手脚都容易被她发现,而牧场一旦发现害人,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她已经给家里添了不少麻烦,不想再添麻烦。 另一方面,这沈瑶好歹是自己嫂子,若是他能得这哦一大笔钱,能分自己一点点也未可知啊,就算给自己爹娘,自己不也能跟着好好吃一顿么。 因此,陆韵第一时间选择了拒绝。 秋梅似乎没预料到陆韵会拒绝,也是惊讶的很:“你不想报复沈瑶了?” “你想想,她都是怎么对你的,哦,你该不会是想着沈瑶挣了银子能给你分一点吧,你别痴人说梦了。” “我这么告诉你,你可知道,沈瑶这个月开了多少工钱,整整十两银子,你有见过一文么,到时候,她挣了银子,还不得变本加厉欺负你阿兄,欺负你啊。” “再说,我们也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不过是吓唬吓唬,恶作剧而已,谁要她那么讨人厌。” 最后一句话,算是彻底将陆韵说中了。 她的阿兄,她一直引以为傲的阿兄,如今被沈瑶如此折辱,这仇简直不共戴天。 “真的,真的就是吓唬吓唬,不会,有什么别的事情?” 秋梅啧了一声:“你放心,那要是真有大事,我也不敢啊。” “那你希望我怎么办啊。” “简单,明天我会熬好一种糖水给你,你啊,只管往那牛绳子上抹就好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二人一拍即合,就这么定下了整治沈瑶的计划。 翌日,陆韵起了一个大早,早早便来到了牛场。 虽私下无人,可陆韵一下子看出了一个原本废弃的牛棚里面挣拴着两头牛,仔细一瞧,那牛蹄子都变了形。 不用问,这肯定是沈瑶提前牵出来,混呗今日下午修蹄子的。 于是陆韵将秋梅给的糖水抹在了绳子处,便回到水稻地里等着沈瑶。 沈瑶眼见陆韵来的如此早,还以为陆韵想通了,夸赞了两句。 到了中午,陆沉舟在家躺的辗转反侧睡不着觉,来到厨房找吃的,却看到沈瑶烙糊了的一张饼,这才反应过来。 沈瑶出去干活,都是烙着这么一张饼,这饼到了中午,就变得又凉又硬,根本没法吃。 想到这,陆沉舟有了主意。 他赶忙开始收拾厨房,草草的做了两道菜,又学者沈瑶的样子新烙了两张饼,都打包带好,去上山找沈瑶。 此时,刚好赶上沈瑶午休。 眼看着陆沉舟端着一砂锅热气腾腾的饭菜,大家都不免一阵唏嘘。 第三十章 阴谋 “哎呦,沈娘子,你可真是好福气,找个知道疼人的。” “就是就是!这陆公子啊,可是比一般女人都好,我都没想着给我男人送饭!” “哈哈哈!” 大家一阵起哄,弄的沈瑶有些不开心,直接一挥手:“你们差不多得了!我相公虽是入赘,可那是他自己想要我安心才如此,你们若是再拿这个开玩笑,休怪我不客气!” 说完,沈瑶拉着陆沉舟便来到了一边坐下,开始大快朵颐。 陆沉舟笑笑道:“其实你不用跟他们置气,我早就看开了,说就说嘛,这是事实,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何况,我是为了我爹,君子无愧于心最重要,旁人的,无所谓。” 沈瑶摇摇头:“那也不行,我说是我说,塔恩那就是嫉妒,嫉妒我找了个满腹才学又好看的相公,他们没有。” “噗呲!” 陆沉舟笑出了声:“这还是第一次从你嘴里听到夸我的呢,其实啊,以前在京城的时候,我最得意的就是这两样了。” “那个时候,媒人上门说亲,都会说我生的好,学得好,又是侯府后代,前途无量。” “可眼下,到了这里我才知道,身份,容貌,学识,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沈瑶看着自嘲的陆沉舟,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多想告诉陆沉舟,那牧场里的活,谁都会做,但书,可不是谁都会读。 她刚想开口,陆韵却从远处跑了过来。 “阿兄,阿兄!他们说你来了,你...” 几乎是看到陆沉舟的同事,陆韵看到了很要手上的砂锅。 “阿兄,你给沈瑶送饭,怎么也不带我一个,我也想吃,我也想吃。” 还没等陆沉舟说话,沈瑶直接摆摆手:“想吃就过来呗,谁不让你吃了。” 陆韵走上前,接过沈瑶筷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想着下午的事情。 虽然她不知道秋梅给那糖水有什么作用,但既然秋梅说要给沈瑶好看,那毕竟就是让沈瑶颜面尽失的事情。 一想到下午沈瑶会丢脸,陆韵就一阵想笑。 吃完了饭,又休息一会,管事便派人来找沈瑶。 沈瑶随即起身动身前往农场,陆沉舟和陆韵紧随其后。 见状,沈瑶让陆沉舟先回去,可陆沉舟却不肯:“我留下来,帮你做点什么,也学学,不然在家都要躺傻了。” 沈瑶无奈,冲陆沉舟点点头:“行,那一会儿,你帮我按着点就是。” 一行三人很快来到了牛场。 沈瑶要先去准备东西,留陆沉舟和陆韵先在原地待着。 陆沉舟想找个地方坐下,却被陆韵一把拉起来:“阿兄,这牛场的事情你又帮不上忙,还是先走吧。” 陆沉舟摆摆手:“怎么帮不上忙,我好歹是个牧牛的,能帮沈瑶牵住牛,而且还能跟她学学,听说山下,给牛修蹄子一个好几百文呢,若是我能学这门手艺,也算有个地方赚些小钱了。” 陆韵此时都快急哭了:“不是,阿兄,你守着沈瑶,害怕学不到手艺啊,你如今病刚好,什么时候学不行,还是先回去吧。” 陆沉舟被陆韵拽的有些心烦,直接一把将自己胳膊抽了回来:“韵儿,你今日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不想让我待在牛场。” “今日是沈瑶要实践修牛蹄子,我又在病假中,多好的机会,你偏让我日后再学,你怎么了。” 陆韵眼看着被陆沉舟看穿了目的,也不敢纠缠了,只嘟囔道:“人家不是担心你病还没好么,行了行了,你想待着也没人拦你,生病了还不是我们替你担心。” 说完,陆韵便气鼓鼓的坐在陆沉舟身边。 此时,沈瑶已经准备好了东西,便让牧场的小伙计将牛拉了出来,拴在了旁边的木桩上,沈瑶则是扳起牛的一条腿,准备好好修一下。 可这牛并不配合,来回抖动蹄子。 这本是正常现象,可今日这牛蹄子抖动的有些大力,害的沈瑶都差点拿不住。 下一秒,牛脖子一扭,那绑在木桩上的绳子突然就断了。 这下彻底没了束缚的牛直接一个使劲,挣脱了沈瑶的束缚,随后仿佛要报仇一般,踩着蹄子要朝沈瑶顶来。 “怎么会这样!” 陆韵此时双目圆瞪,已然被眼前这一幕吓傻了。 她涂的只有糖水而已,怎地这绳子会断,还有,那秋梅不是说,只吓唬吓唬沈瑶,怎么会出如此事情。 陆沉舟看了一眼陆韵,果然,方才她劝自己快些离开时有原因的,一定是她做了什么。 可眼下也来不及想这么多,沈瑶已然被那牛盯上,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眼下,那牛使劲朝着沈瑶撞来,好在沈瑶身手敏捷,快速躲开,并用了一条棍子别成了一个夹角,将牛困在了墙角。 可随着那牛的疯狂摆动,挣脱棍子是迟早的事。 陆沉舟眼见如此,赶忙去了其他牛棚,解开一条牛绳子,朝着沈瑶跑去。 “阿兄,危险!” 陆韵大喊一声,眼看着陆沉舟靠近沈瑶,将绳子的另一头朝沈瑶一扔:“沈瑶,接着!” 沈瑶立即心领神会,接过那牛绳,又给了陆沉舟一个眼神。 二人配合默契,一人抓着一边,朝着牛腿开始跑圈,随后使劲一勒。 “轰!” 那牛瞬间倒地,发出一阵闷声。 不过好在被彻底制服,没了危险。 沈瑶心有余悸的坐在地上,缓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秋梅眼见于此,气的不打一处出来:“居然又让她化险为夷,她怎么命这么好呢。” 说完,秋梅气鼓鼓的准备离开,却被陆韵拦住。 “你干什么?” 陆韵双手叉腰:“你同我说的什么,你说这不过是吓唬吓唬,可这怎么会这么严重,你差点要了她的命你知道么!” 秋梅冷哼一声,双手叉在腰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这不是你自己嫉妒沈瑶,自己做的么,与我何干。” 说完,秋梅就要离开,却被陆韵一把抓住:“忓,我今日说什么不能让你走,你一走,我说什么都不清白了,跟我回去,回去!” 而此时,牛场里,沈瑶正查看方才被牛挣脱的绳子。 第三十一章 真相 “这绳子有问题!”沈瑶盯着这绳子看了许久,后背一阵发凉。 “这绳子被人为动过手脚,上面抹了糖,导致吸引来一堆蚂蚁,蚂蚁拿不走绳子,只能原地啃噬,被啃噬的绳子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可稍微一使劲,那绳子就如同一个细绳,很轻易就会被挣脱开来。” “太过分了!” 管事使劲一拍旁边的木桩。 “这不是故意害人么!查,给我查,我倒要看看,谁能这么大胆。” 闻言,陆沉舟才想起来方才陆韵的种种不对。 可一个回头,哪里还有陆韵的影子。 正当陆沉舟也焦头烂额时,只见陆韵拖着挣扎的秋梅回来了。 秋梅本身比陆韵胖了不少,以至于陆韵废了好大的劲,拖三步被秋梅拉回两步。 众人见状,连忙上前抓住二人。 陆韵眼见秋梅被抓,直接将事情和盘托出,可秋梅却完全不认:“我可不知道,是她陷害我的,她眼看东窗事发,不想自己担责任,就把罪名都放到我头上。” 沈瑶缓缓走了过来,看着陆韵问道:“是你做的?” 陆韵急忙摇头,将秋梅给的计划和盘托出。 “沈瑶,沈瑶你相信我,我都是被她蛊惑的,是她说就吓唬吓唬你,我,我甚至不知道往绳子上抹糖水是什么意思!又怎么能想出这种招数。” 沈瑶思考一番,随后问陆韵:“那装着糖水的瓶子,你放到哪里了。” 闻言,陆韵赶忙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那个瓶子递给沈瑶。 沈瑶拿在手里仔细一看,这是个糯米灰浆做成的瓶子。 所谓糯米灰浆,乃是最简单的建筑材料,用糯米浆配合熟石灰和一些碎砂石制成,一般用来粘合砖头中间的缝隙。 他们所在之处是牧场,牧场经常需要垒各种各样的圈,尤其是猪圈,需要这玩意儿最多。 因此有不少人偷偷将这玩意儿拿回家去,做成盘子碗什么的,待风干之后,刷一层漆便可以用。 甚至有那个手艺巧的,还拿出去道集市上卖,可谓零成本纯利润。 沈瑶看着这糯米灰浆制成的瓶子,不禁冷笑一声问道:“陆韵,你确定用过这个装的糖水?” 陆韵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还以为沈瑶不相信自己。 谁知下一秒,沈瑶便将这瓶子拿到秋梅面前:“秋梅,你跟我解释解释,咱们村子里,谁能用糯米灰浆做成这么好看的瓶子,还有一颗银杏叶子做点缀。” 秋梅一愣。 她的手艺活是村子里数一数二的好,某次,她突发奇想,捡起一片叶子给瓶子做了点缀,当时还很多人夸赞她做的好看。 沈瑶将手中的瓶子举起,冲着大家喊道“都是一个村子的,大家一起来看看,是谁的手艺,查出来的,重重有赏。” 几位村妇纷纷上前看,经过辨认,同一认定是秋梅的手艺。 此时,秋梅依旧不承认,坚持认为是陆韵陷害了她,连这瓶子也说是陆韵的手艺。 闻言,沈瑶莞尔一笑,对着秋梅道:“秋梅,你可是太不了解陆韵了,她可真没这手艺。” 陆沉舟也点头称是:“别说韵儿没这手艺,就连糯米灰浆是什么她都不清楚。” 这下秋梅彻底绷不住了。 她突然跪下,开始不断磕头:“沈瑶,沈瑶我不是故意的,是一时糊涂,你,你你饶了我。” 陆沉舟冷眼看着求饶的秋梅,开口道:“以牧场的规矩,你是要被打三十大板的。” 秋梅猛的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恐惧。 牧场的棍子她是知道的,几棍子下去,皮开肉绽那是基本的,三十棍子下去,自己不死也要残废了。 “不要,不要!陆公子,我求求你,你饶了我,你饶了我。” 陆沉舟站到沈瑶身边:“这不是我说了算,要看沈瑶,毕竟是你对不起沈瑶。” 秋梅眼见无法逆转,直接一手指向了陆韵:“那她呢,糖水是她涂的,实际做的人是她!是她!” 陆韵突然被指,当场慌乱,躲到陆沉舟身后,不断拉扯着陆沉舟的衣角。 陆沉舟看了沈瑶一眼,将陆韵从自己身后拉了出来:“沈瑶,今日他们二人一起犯了错,你是受害者,追不追究责任,全在你。” 说完,他将陆韵往前一推。 这一动作,直接让沈瑶看傻眼了。 以陆沉舟之前的架势,难不成不应该好好跟自己求情么,怎么今日一句辩解都没有。 沈瑶叹口气,还是跟管事的说明了情况,自己追究秋梅的责任,毕竟是她怂恿了陆韵,还提出了方法,哄骗陆韵付诸于实践,事后还想都推到陆韵头上。 而陆韵,虽然被哄骗,可毕竟懂了心思,最后直说打十下手板。 很快,行刑开始,陆韵和秋梅的哭声一声搞过一声。 半晌,陆韵红肿着双眼,举起一双肿的不像样的手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晚上,沈瑶和陆沉舟累了一天回到家,本想生火做饭,张寡妇却急匆匆的跑来。 “沈瑶啊,你快去看看,我家的鸡鸭,都不好了啊,哎呀,我的全部积蓄都在这里了啊。” 沈瑶一听,直接放下手中的东西,要跟张寡妇出去。 “我去看一眼,你在家等着。” 陆沉舟急忙站起来:“我跟你去吧,我也学学,顺便帮你忙什么的。” 沈瑶摆摆手:“行行行,快一些。” 说罢,几人来到张寡妇家里,果然,那些鸡鸭有些蔫蔫的,一个个趴在地上,没一点活力。 沈瑶上去检查一番,发现这些鸡鸭好似都得了流感。 “张大姐,你家这鸡鸭怎么都好似感冒了。” “啊?这玩意儿还能感冒?” 沈瑶啧了一下:“当然了,而且这玩意儿感冒,一个带一个的。” “这样,我给你开一个方子,你快去抓点药,喂上就好了。” “哎,好好好。” 很快,张大姐拿来了药,沈瑶又用张寡妇家的砖头圈了一块地方,站在鸡圈鸭圈旁边,提着鸡鸭便开始灌药。 如此一番操作下来,看的陆沉舟也是目瞪口呆。 第三十二章 全村捉鸡 可才操作不一会儿,沈瑶的腰就因为长时间哈着有些受不了了。 眼见沈瑶直不起来腰,陆沉舟赶忙上前。 “腰不舒服吗,我帮你吧。” 说着,陆沉舟二话不说拿起一只鸡准备递给沈瑶。 可不知道哪里不对了,在沈瑶手里好似玩偶一样的鸡,在陆沉舟手里就完全不像个病鸡。 那鸡又蹬又咬,直接把陆沉舟手弄破了一块。 “啊!”陆沉舟吃痛松开了手。 “这鸡怎么这么凶啊!” “不是鸡凶,是你没抓好地方,来,你看着哈,抓鸡啊,首先得抓在脖子这里,还不能抓太下面,否则容易呼吸不过来,就这里,你抓一下,是不是很老实?” 陆沉舟记住了位置,又在沈瑶的指导下实践般抓了几个,终于能一抓一个准了。 于是,陆沉舟蹲下,抓住鸡递给沈瑶,沈瑶则开始灌药,夫妻两个配合相当默契。 张寡妇从屋子里端出刚沏好的茶,眼见着这一幕,不由得发出感叹:“啧啧啧,你们夫妻两个哦,真是恩爱的分开一会儿都不行,来,这里有茶水,正好凉一凉,你们两个事好了就能喝了。” 说完,张寡妇转身进了屋子,留出充足的空间给二人。 沈瑶和陆沉舟都被张寡妇的话弄了个大红脸,一个节奏错乱,陆沉舟的手就这么握上了沈瑶的手。 沈瑶一愣,只听得心脏扑通扑通的跳,陆沉舟也忘记了手上做的事,只盯着沈瑶看。 正当二人互相对看的暧昧世界里,一阵声音打破了该有的平静。 “你们在干什么?” 沈瑶和陆沉舟的思绪被瞬间拉回。 转头一看,竟是陆韵。 只见她挎着一个草筐,里面应该装了一些吃食,此时正恶狠狠的盯着二人。 沈瑶赶紧将手从陆沉舟手里拿出来,看着陆韵道:“你来做什么?” 陆韵把草筐往地上一放,完全无视沈瑶的疑问,而是对着陆沉舟道:“阿兄,娘今天烙了一些饼,说你最爱吃了,特地让我给你送来。谁知道路过这里,正好看到你们。” 陆沉舟有些无奈:“现在我也走不开,这样,你先回去,待我和沈瑶弄完这些鸡鸭,再去家里取也是一样的。” 闻言,陆韵气的直跺脚:“阿兄!你就跟我回去吃饭怎么了,沈瑶她一个人连牛都弄的不在话下,何况这些鸡鸭!” 陆沉舟也是无奈了,他皱了皱眉,直起身来到陆韵身边,依旧耐着性子道:“韵儿,别胡闹,这是两码事,沈瑶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先回去,我弄完就会去家里找你们。” 说完,陆沉舟稍稍用了些力,将陆韵朝着门口的方向推了推。 这一推,彻底让陆韵爆发了:“阿兄!我知道了,你是想跟沈瑶在一块是不是!为了她,你现在要赶我走!你要赶我走!” “不行!我今天非不让你们两个待一起,不让,不让!” 陆韵说完,便径直朝着沈瑶奔来,沈瑶没来得及躲闪,刚抓在手里的一只鸡被陆韵顶飞了出去,其他鸡鸭也立即受到了惊讶,一个个漫天乱飞。 这场面,沈瑶也没见识过,她有巨力,可鸡鸭这玩意,拼的是灵活性。 这下,连沈瑶也彻底没办法了,陆沉舟和陆韵更是没招,三人只能捂着自己的脸以防让鸡抓到。 可如此一来,便彻底放任了那些鸡上下翻飞。 张寡妇听到动静,从屋子里出来,眼见鸡鸭满天飞,鸡毛鸭毛如雪花般飘散。 “哎呦,天爷啊,这怎么了,怎么了!” 待一阵寂静过去,几人一看,这满地的鸡鸭只剩下最初的一半,还有几只在房顶。 剩下的,估计都顺着墙飞到了外面。 张寡妇眼见此情形,直接抄起旁边的棍子,用仅剩的最后一丝理智道:“我这些鸡鸭,治病之前沈瑶数了的,现在,你们一个不少的给我找回来!差几个赔钱!赶紧去!” 沈瑶赶忙拉着陆沉舟要出门去找,陆韵站在原地,被陆沉舟一把拉了过来。 “韵儿啊!你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呢,刚惹了祸,又要惹祸,你能不能让你阿兄我消停消停,能不能懂点事!我看我是太宠着你了,你还真...” 说着,陆沉舟扬起手,想给陆韵一个巴掌。 他是真的很生气,虽说财务的牛场是无心之失,可要不是她动了歪心思,又怎么能让那秋梅有机可乘。 可没想到,陆沉舟手刚抬起来,就被沈瑶拦下:“行了行了,赶紧抓鸡,一个都不能少,否则张寡妇非得活吃了我们。” 陆沉舟点点头,一行三人开始′三路到处捉鸡,整个村子充斥着三人的叫喊声。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干净地方,腿也不听使唤了,总算将所有的鸡鸭‘捉拿’归位。 张寡妇盘点了一遍又一遍,这才消停点头:“幸亏一个都没少,否则你们别想好!” 三人一路拖着腿回到沈瑶家门口。 进门后,沈瑶直接分别扔给陆韵和陆沉舟一件干净衣裳,随后进了厨房,忙活了半天。 陆韵有些害怕,躲到陆沉舟身后:“阿兄,那沈瑶今日怎么,怎么没对我动手,是不是,是不是有更厉害的招数啊?” 陆沉舟白了陆韵一眼:“知道怕了?知道怕了以后就收敛点,不然,你阿兄可不是她对手。” 二人又说了几句话,沈瑶便打开了厨房大门,拿出了一大桶洗澡,递给陆韵:“赶紧先洗澡,我做饭。” 陆韵先是一愣,随后眼里满是不解。 “沈瑶,你,你,你不用当着我阿兄的面装着对我好,我知道,你都恨死我了。” 沈瑶回头看了一眼陆韵,眼里满是无奈:“你还知道我恨死你了?” “以前你不过是闹些脾气,我也没当回事,只不过嘴上不饶你” “可今日之事,也完全不是嘴上功夫能解决的额事情。” “不过一码归一码,你害我的事情是受了秋梅挑拨,这不能怪你,何况你也收到了惩罚,但今日张寡妇的事情,你可是知道错了?” “我...” 第三十三章 改观 “因为你的任性,害的我们三人满村子捉鸡,万一丢了两只,张寡妇真得活剥了我们几个。” “况且,那鸡鸭真丢了,不还得我赔钱。”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那句话,再有一次,我真不客气。” 说完,沈瑶砖头对着陆沉舟道:“你先帮着陆韵把洗澡水弄好,然后让她先洗澡,我做饭,你帮帮我。” “好!” 陆沉舟点头,开始闷声将那一大桶热水端到陆韵房间里,随后将那客房的门一带,便走了出去,留陆韵一个人在屋子里。 她好像,也没有那么,讨人厌嘛。 仔细想想,哪怕从前在侯府,她不过是骄纵了一些,而不是欺负自己。 如此想着,陆韵竟然累的有些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以及陆沉舟的声音:“韵儿,洗好了么,洗好了就换衣裳出来,沈瑶做好饭了。” “哎,就来!” 陆韵穿好衣裳,来到院子里,发现桌上依然做好了一些饭菜,虽然简易,但也能看出来沈瑶已经很努力的去准备了,毕竟今天大家都没一点力气了。 沈瑶从厨房探出头,冲着二人道:“你们两个先吃,我还得再烧一些水呢!” 说完,沈瑶又一股脑的钻进了厨房。 闻言,陆沉舟赶忙拿起筷子,准备对着那一桌子饭菜大快朵颐,他早就饿的不行了,又这么强的运动量,他感觉自己都要虚脱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陆韵却一番常态,拍了陆沉舟手一下,示意他先别吃,随后,陆韵又拿起沈瑶的空碗,将每样菜都留了一大半。 尤其是肉菜,陆韵甚至没拿几块,几乎都留给了沈瑶。 到这,陆韵这才示意陆沉舟:“吃吧。” 陆沉舟甚是惊讶的看着陆韵,甚至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我们,我们,吃,这个?那个?那个留给沈瑶?” 陆韵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道:“那不然呢,我做的错事,让沈瑶差点没命,又跑了整个村子抓鸡鸭,回来又给我烧洗澡水又做饭,难不成,让人家吃这少的?” 说完,陆韵也觉得不好意思,赶忙用碗挡住脸,用干饭来缓解尴尬。 陆沉舟抿嘴笑了一下,自然了然于心,也赶紧开始吃起了饭。 吃的正香,门外传来哗啦啦的声音。 兄妹二人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陈大哥——蔡大姐的老公。 因为上次陆沉舟故意告诉蔡大姐他在外面调戏姑娘,导致蔡大姐回家对他进行一顿家庭暴力,他一直记着这仇呢。 方才路过一看,没看见沈瑶的身影,只看见陆沉舟和陆韵兄妹两个。 “哎,陆公子,怎么着,趁人家沈瑶不在,偷开小灶?还带着你妹妹!” “哎呦哎呦,以前我单知道这女人长得漂亮能换钱,如今我算是看出来了,这男人啊,长得好看也能换钱!” “你,你说什么呢你!” 陆韵站起来,指着那男人就是一阵质问。 那男人丝毫不惧陆韵,反而继续道:“我说错了么,咱们牧场啊,之前有多少男人瞧上沈瑶,她都没看上,就看上个你哥了,不还是因为你哥好看么!” “你,你胡说!姓陈的,姑奶奶今天,非得撕了你的嘴不可!” 说着,陆韵挽起袖子就打算冲出去跟陈大哥干仗。 可没等走两步,就被陆沉舟拦住。 那姓陈的膀大腰圆,二人根本不是对手且不说,这万一给姓陈的打坏了,自己又哪里有钱赔他! 陆韵却完全不在乎,被陆沉舟拦着也扯着脖子骂:“姓陈的,你个王八羔子...” 正在兄妹俩兵荒马乱之时,嗖的一声,一个碗从厨房飞了出来,直冲着陈大哥的面门。 “哎呦喂!” 陈大哥捂着脸,缓了半天才缓缓起身:“那个王八犊子扔的碗!看老子不弄死他!给老子出来。” “是姑奶奶我扔的,怎么着!” 几人回头,只见沈瑶直接插着腰从厨房放走了出来:“姓陈的,谁让你胡说八道的?我看你是皮痒痒了!” “哎呦你个臭娘们!” 陈大哥刚想起身准备拿酒瓶子去打沈瑶,却不知从哪直接来了一个板砖,喀的一下,打在了陈大哥的脑袋上。 三人都惊呆了,扯着嘴角看着蔡大姐拿着砖头这霸气样子,不禁替陈大哥捏了一把汗。 这蔡大姐,真下死手啊。 眼看着陈大哥消停,蔡大姐连忙给沈瑶三人赔礼道歉:“对不起沈妹妹,他喝多酒了,脑子不清醒,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回去收拾他,我回去肯定收拾他!” 说完,蔡大姐直接拎起陈大哥的衣领子,一路‘提’着陈大哥回了家。 走的很远还听到蔡大姐的叫骂声:“你惹哪个娘们不好,你惹沈瑶,十里八乡就她这么一个会看鸡鸭狗你那些病症的,你把她得罪了,咱们家那些鸡鸭狗怎么办!” “你不怕得罪人我还怕呢!” 直到蔡大姐的声音消失不见,陆沉舟这才回过味来,不断咂咂嘴:“哎呦,看来这陈大哥,又得卧床几日喽!” 陆韵瞟了陆沉舟一眼,叉着腰道:“他活该,谁让他嘴欠!” 说完,陆韵看到面前的沈瑶,不由得一股崇拜之情油然而生,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沈瑶面前:“沈瑶,那碗你怎么能扔的那么准啊,太厉害了。” 沈瑶甩甩手:“这雕虫小技,何足挂齿,改明儿个谁还欺负你了,就来找我,我自己的家人,我怎么欺负都成,别人欺负,不成!” 陆沉舟一边继续往嘴里扒着饭一百年道:“你可别跟她说这个,她知道你有这本事,尾巴都得翘到天上去。” “阿兄!”陆韵使劲跺了一下脚,随后又转头冲沈瑶低下头:“那个,沈瑶,之前的事情,对不起啊,我,我知道之前你为了我和我阿兄,多花了不少银子,你放心,我今后一定努力上工,把钱还给你。” 沈瑶则摆摆手:“那倒不用,你先把爹娘照顾好吧。” 第三十四章 驯马 陆韵低下头,没反驳,将留好的菜拿出来:“沈瑶,你也忙活半天了,赶紧吃点吧,洗澡水我去给你看着。” 说完,陆韵将沈瑶带到饭桌,自己则跑进了厨房。 沈瑶打开一看,这肉菜一大半都在自己这里,其他的菜也是,不由得有些疑惑。 “你们没吃啊?” 陆沉舟摇摇头:“是韵儿,非得先把菜给你挑出来才让我吃,我看啊,她这次也是知道错了,能借着这机会,让她懂点事,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沈瑶摇摇头,没说话,但意思代表默认。 晚上,沈瑶爬上床,刚想睡觉,就听得陆沉舟的声音:“沈瑶,沈瑶你睡了么?” 沈瑶困的眼睛都睁不开:“还没睡,怎么了。” 陆沉舟翻了个身:“沈瑶,你说我该怎么感谢你啊,自从跟你在一起之后,什么都好了,连韵儿都变的懂事了。” 沈瑶勉强睁开眼睛,透过纱帘看着那陆沉舟的侧颜,不免有些恶作剧的心,于是开口道:“之前不说生孩子么,给我个孩子就算你报答我了,什么时候能生啊?” “啊?” 陆沉舟丝毫没反应过来沈瑶能提出如此露骨的话,直接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半晌,看沈瑶没动静,陆沉舟还以为沈瑶生气了,连忙问:“沈瑶,沈瑶你是生气了么,你别生气,我,我不是不愿意。” “你说话啊。” “那,那你若是现在要,也可以,我我,我随时配合。” 说完,陆沉舟直接屏住呼吸,一副破釜沉舟的架势掀开了帘子。 却发现,沈瑶不知何时,早已进入梦乡,睡的呼呼的,甚至吧唧了两下嘴。 这下陆沉舟更不好意思了。 他赶忙将帘子放下,躲回自己的被窝,恨不能弄死自己。 怎么能这么想沈瑶呢,怎么能想着要和沈瑶... 哎呀,反正一想起来方才自己那破釜沉舟但略兴奋的心情,陆沉舟就一阵脸红。 翌日一大早,沈瑶,陆沉舟和陆韵一行三人照常来到牧场,却被人告知总管要开会。 “开会?” 沈瑶有些疑惑,来这牧场许久了,还没见过如此动员开大会呢。 三人觉得奇怪,便一同去了总管开会场地。 很快,总管过来,开始讲话。 原来,是因为牧场场主突然接到上面的命令,要求大家要加把劲,除了原本正常的动物,还务必额外在几个月内,多教出五匹训练有素的马,以及十几头猪,二十几头羊,七八头牛等等等等。 众人一听,纷纷叫苦连天。 “总管啊,这马训练能抓紧,这配种生崽子这事,跟人一样,那不是往那一放就成的啊。” “就是就是!这现在不是季节,没到时候,母的不让配,公的没心情,咋生崽嘛。” 总管大手一挥,示意大家停止讨论,随后,总管继续道:“我知道,大家觉得不可能,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这样,我在这当着大家的面宣布,若是谁能交出来这额外的,那就按照市场价的四成,给你们发工资!” “四成??” 众人纷纷惊呼,要知道,这牧场的动物卖出去后,排除成本,也就能挣个七成,如今这牧场是下了血本了,七成竟然要分四成出来,看来这牧场主也是急了,才能开出如此高昂的工钱。 陆韵和陆沉舟听闻,纷纷看向沈瑶。 沈瑶明白二人什么意思,于是开口道:“这配种的事情不好弄,没有把握,可这驯马,还有几个月,抓紧下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说完,沈瑶便举起了手,要承担驯马的职责。 大家纷纷鼓掌,几位村民也跟着起哄。 “对啊,这咱们牧场,要说驯马,沈娘子说第二,谁敢说第一,她既然说行,那就行!” 众人纷纷附和,沈瑶第一次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异常沉重。 就在这时,一个男声从远处传来:“谁说只有她沈瑶行!” 众人纷纷回过头看,发现一个青年男子,样貌英俊,皮肤白皙,最重要的是,这男子和陆沉舟竟然有几分相似。 有知情的人道:“这是陆沉潇,也是陆家流放来的,之前一直跟人家修城墙呢。” 总管看了一眼陆沉潇,显然有些不相信:“你?小兄弟,别闹了,这驯马可是个技术活,没做过那很容易受伤,这一伤可就不知道啥样了。” 陆沉潇摆摆手:“总管,你有所不知,此前,我在京城可是每日都骑马还精通马术,不信的话,现在前来一匹马,我给大家看看。” 众人纷纷起哄说要看,总管便拍了手下人牵来一匹马。 只见陆沉潇一个翻身上马,开始各种炫技,起初,是直接在马背上站起来,随后又在马背上转圈,再之后直接骑着马飞快奔驰捡东西,总之看的人眼花缭乱。 沈瑶全程皱着眉。 陆沉潇这两下子,糊弄糊弄外在人还行,糊弄内行人就费劲了。 这几个动作,哪里是什么马术,完完全全是打马球的基本动作。 想来,就是这陆沉潇在京城甚是喜爱打马球,才日积月累练出这些所谓唬人的技巧。 陆沉舟显然也看出来了,他立即站出来:“陆沉潇,你下来,差不多得了,旁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自己还不知道么,这驯马和骑马根本是两个概念股,万一一个弄不好,你让二叔活不活了?” 陆沉潇冷哼一声,转头看向陆沉舟:“表兄,你装什么,怎么,就许你这个假千金娘子能做,我就做不得了?你这才嫁过去几天啊,胳膊肘都学会向外拐啦?” “你!” 短短几句,可是给陆沉舟气的不轻。 可好在,如今的陆沉舟已然不是个毛头小子,眼见陆沉潇不说话,也不多辩解。 如今,他连自家家的事情都顾不好,哪里有空去顾别人家,不过是话说到了,言尽于此罢了。 眼见陆沉舟沉默,陆沉潇可不打算饶过陆沉舟,他直接将马停在陆沉舟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道:“堂兄,你敢不敢,不用这女人,同我比一场?” 第三十五章 下战书 陆沉舟有些犹豫。 不是怕了陆沉潇,而是在忌惮。 远平侯府的事情,一直是有人从中作梗,才导致远平侯府全军覆没,如今,远平侯府被发配这偏远之地,陆沉舟不确定那些从中作梗的人是否在他们身边安排了眼线。 若是安排眼线,看到陆沉舟如此风头,指不定要出什么幺蛾子。 在这偏远之地,说不定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斩草除根也不一定。 可还没等陆沉舟说话,沈瑶却直接拉着陆沉舟的手,往上一抬:“比,有什么不能比,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切。” 陆沉舟想解释,可这人多眼杂,更是说不出口。 眼见陆沉潇继续叫嚣,陆沉舟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只见他 挺身回道:“总管要的是驯马,我们在这秀马技也是徒劳无用,我即便马技赢过你,也不代表驯马会赢过你,这样吧,不如我们各自训一匹马,几个月后见分晓。” 陆沉潇一听,立即翻身下马:“你确定?” 陆沉舟丝毫不避讳陆沉潇的眼神:“当然。” 总管一拍桌子:“好,大家都听到了,就这么定了。” 晚上,沈瑶和陆沉舟下工回到家。 沈瑶按照往常一样洗涮,做饭,陆沉舟心事重重跟在沈瑶身后,思考良久才缓缓开口:“沈瑶,我想同你说点事情。” 沈瑶头都没抬:“说,什么事。” “我要说的事情,可能你不是很能理解,但我还是要说,远平侯府是被奸人陷害...” 还没等陆沉舟说完,沈瑶猛地抬起头,直视着陆沉舟的眼睛。 “原本,他们想置你们于死地,却不曾想皇上只是让你们流放到这偏远之地,这下,陷害远平侯府的人便不再动手。” “因为一旦动手,皇上就会有所察觉,就代表有人故意要置远平侯府于死地,远平侯府的案子就会被重新翻出来查。” “因此,你们这一路上,才能安全并且活着到的这里,想必,身后那群奸人也是打好了招呼,让那些官兵一路上折磨你们,却一定不能害死你们。” “因此你今日无视那陆沉潇的挑衅,只是担心万一那些人派了眼线,眼见你在如此偏远之地还出风头,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 “啊?” 陆沉舟嘴巴张的老大。 此时此刻,他真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去形容他的心情。 因为沈瑶说的,都是他的词啊! “哎!傻了?” 沈瑶拍了陆沉舟一下,才将陆沉舟从震惊中缓过来。 半晌,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问道:“那,那既然你也清楚理解,又,又为什么今日在牧场,让我应下陆沉潇的挑衅呢。” 沈瑶无奈的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柴火扔到地上:“你是不是傻?远平侯府嫡长子陆沉舟,京城谁人不知,骑马射箭,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追随恩师四方游历,见多识广。” “你若眼下在这偏远之地都收敛锋芒,只会让他们更加怀疑,相反,你大大方方表现出来,反正在京城你骑马射箭的本事人人知晓,他们反而不会怀疑你。” “我...” 陆沉舟此时大脑彻底死机,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 沈瑶回头看了陆沉舟一眼,一边将搅拌好的鸡蛋液打入锅里一边道:“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就好比说我在京城之时,人人都知晓我做饭的手艺好,甚至夸赞我是京城第一厨神。” “可到了流放之地,我却对人说我不会做饭,你让眼线怎么想,若你是眼线,你怎么想。” 一番话说完,鸡蛋也炒好了,沈瑶端着金黄色的炒蛋,走过陆沉舟:“愣什么,赶紧来,吃饭!” 陆沉舟机械的坐到了椅子上,眼神却一直停留在沈瑶身上。 她,她竟然是如此聪慧之人么?这复杂的朝廷关系,在她口中,如同小孩过家家一般简单。 关键是,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她便将自己的所思所想都说了出来。 不行不行,这样的沈瑶对陆沉舟的冲击力太大了。 沈瑶此时也看出了陆沉舟的疑惑,直接放下筷子道:“大哥,你傻了?我也是远平侯府出来的啊,你爹你娘将我当亲生女儿一般样了十几年,这其中,朝堂纷争从未停止,我从小在你爹娘身边,早就听腻歪了,这点事,不过左右都是一个‘利’字。” 陆沉舟听闻了沈瑶的解释,倒是理解,可这冲击力依旧久消不散。 翌日,应当是休息的日子,沈瑶和陆沉舟本想在家好好歇息,却不曾想陆韵一大早便过来。 见此,沈瑶便有些调侃道:“怎么,一大早就来蹭饭?那你可来的早了点。” 陆韵也不反驳,只是双手抓着衣角,脸色异常纠结。 陆沉舟一眼看出了不对劲,直接上前问道:“韵儿,又有什么事情了,赶快说,别让阿兄担心。” 陆韵又犹豫半晌,才开口:“阿兄,祖母,祖母他要见嫂子。” “见我?”沈瑶傻了。 这陆老夫人什么名堂,怎地突然要见她。 陆韵点点头:“没错,就是见你,具体我也不知道,就是一大早,二叔三叔祖母他们都来了,说陆家好久没聚集在一起了,让我来请阿兄,最重要的是,把你带过去。” 沈瑶和陆沉舟对视一眼,显然,这二人背这突如其来的阵仗也是吓到了。 陆韵也站到沈瑶旁边出主意:“嫂子,不行你就说你病了?我看祖母好吓人,今天你要是去,不得给你生吞活剥了?” 沈瑶将手中的东西往面前一扔,大有豁出去的意味:“行了,我去就是了,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你祖母要是存心为难我,有大把时间呢,再说,我为什么要躲着,我又没做错什么,就算在京城,远平侯府也没资格随便杀一个良民,走!” 如此,在忐忑不安下,三人来到了陆父陆母家中,一进门,沈瑶便有些惊呆了。 小小的屋子里,密密麻麻挤满了人,有年轻的有老的,恐怕被流放的陆家人基本都在这里了。 第三十六章 大战陆老夫人 陆沉舟悄悄扯了扯沈瑶的袖子,眼神对着那正中间的一个老太太道小声:“那个就是祖母。” 沈瑶点点头。 其实不用陆沉舟说,她也能看出来。 这屋子里黑压压的都是人,椅子根本不够坐,坐在正中间的椅子的老妇人,年龄也最大,不用说都知道是谁。 沈瑶恭敬上前,用前面在远平侯府学到的,冲着路老夫人行了个标准礼:“孙媳,见过祖母。” “哼!” 陆老夫人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哼,眼神瞟向一边。 “可不敢胡说,你和沉舟还没正式成亲,又没经过族人见证,现在自称孙媳,有点太早了。” 沈瑶面色不改,态度也是不卑不亢,直接起身道:“祖母说的有道理,沉舟名义上是入赘,是我出了聘礼聘了沉舟,因此孙媳这个称呼的确是不太严谨。” 闻言,陆老夫人抬头看了一眼沈瑶,显然是没想到一个沈瑶会敢如此顶撞自己。 但毕竟见多识广,陆老夫人依旧面不改色道:“其实,叫什么无所谓,重要的是,你与我陆家有何冤仇,你替沉舟接下如此难办的差事,可知如此张扬,会不会让京城中那些有心之人知晓。” “我们陆家,虽眼下破败,可好歹人还活着,就有转机,你如此一番,岂不是将我陆家的长房嫡孙给弄到明面上么,万一真有三长两短,你担当得起么?” 沈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目不转睛的盯着路老夫人:“那敢问陆老夫人,在京城,何人不知陆沉舟驯马有方?” “换做是您,陆老夫人当眼线,一个在京城,驯马有方到人尽皆知,到了这偏僻地方,面对高额工钱不为所动,声称自己不会驯马,和为了高额工钱,正常提出自己会驯马,哪种更不会让人起疑?” 闻言,陆父也赶忙点头,对沈瑶表示赞同:“就是,娘,我也这么认为的,你说,咱们陆家被流放至此,那稀缺的应该就是银子,沉舟在京城驯马有方也是出了名。” “此时为了银子,又提起驯马,倒不是什么稀奇事,反而让别人认为我陆家为了几十两银子就驯马卖艺,是真的缺了银子,倒不起疑心。” “可若是,沉舟明明驯马有方,却为了高额银子不为所动,这里面必定有蹊跷,陆家被贬至此,连几十两银子都不放在眼里。” “你,你!” 陆老夫人气的将拐棍使劲使劲锤着地面,指着陆父就是一顿输出:“你还好意思说?都是因为你,你要在朝堂之上刚正不阿,这才不知惹了谁,害的整个远平侯府被贬,如今你还在这里好意思说这些?你...” 陆老夫人说的激动,陆父更是低着头不敢言语,骂的沈瑶都看不下去了。 可还没等她出手,陆沉舟不知从哪块挤了出来:“祖母,祖母这话可是不对,大丈夫忠君爱国,言官就是要直言谏上,何况,父亲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他已经收敛锋芒,不去做出头鸟了。” “如今,远平侯府一朝流放,背后何人背刺依然未可知,祖母怎地就断定,是爹得罪了人?” “你,你个小猢狲!还敢教训起祖母来了?是,你父亲我说不得了,即便说也没什么用了,那就说说,今日若不是你娶了这张扬的妇人,何至于还如此出风头,若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这一大家子人,你可担待得起?” “我...” 陆沉舟不说话了,如此一顶帽子扣下来,他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只能低着头,表示沉默。 见此情景,沈瑶一点都忍不得,她一下子将陆沉舟拉到身后站出来道:“陆老夫人方才言之凿凿说了许多话,意思是说,不许张扬,免得被做眼线的在意,对吧。” “没错!” 陆老夫人正襟危坐,好似一个威严的雕像,完全一副当家人的架势。 “那老夫人为何要说沉舟,是不是还忽略了昨日在牧场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疯狂炫马技的陆沉潇啊!” “昨日情景,大家可都是看着呢,是陆沉潇仙炫耀马技,而后挑衅陆沉舟,沉舟不过是出来迎战,这其中,到底谁更张扬。” “嘶...” 陆沉舟和陆韵对视一眼,随后又不约而同的向沈瑶投去赞赏的目光。 这沈瑶,真是太敢说了。 这陆老夫人,一直都极力偏袒自己这个嫡次子。 只因陆父省委嫡长子,实在太过出色,弄的陆老夫人实在没有任何理由不将侯爵之位传于嫡长子。 可自从陆父袭爵,这陆老夫人的心都要偏到京城外面去了。 一句你已是嫡长子袭爵,让让自己弟弟又有何妨,那陆父和陆沉舟就得让陆家所有人。 陆父性子隐忍,陆沉舟亦是,因此一直没人敢正面刚陆老夫人。 可沈瑶是一点不惯,直接大胆开麦,当着这陆家所有人的面,就这么给陆老夫人怼了。 “你你你,你个不孝的子孙,你,胆敢忤逆我!” 沈瑶无奈,态度依旧不卑不亢:“老夫人这话说的不对了,我不过是陈述事实,并没有忤逆您什么。” “相反是这陆沉潇,不顾您的叮嘱,还出去张扬,这才叫真的忤逆,您不去找那真忤逆的,反倒在这说我这个说实话的,可有点不太对。” “哎呀,啊呀,不得了了,不得了喽!” 眼看沈瑶一点不买账,陆老夫人直接双手在胸前拍了两下,好似下一秒就上不来气一般。 果然,她这架势,整个陆家立刻栾城一锅粥,一大群人纷纷朝着陆老夫人看去,七嘴八舌的叫着陆老夫人。 连陆沉舟都没忍住要上去看,却被沈瑶拦住。 她小声的对陆沉舟道:“你可得了,她刚才骂人那中气十足的声音,怎么都不像有病,你少跟着担心吧。” 陆沉舟微微笑了一下,指着沈瑶无奈摇摇头。 这时,立即有人反应过来,转过身指这沈瑶道:“你,你别以为与我侄儿成亲,就能为所欲为,我告诉你,我娘有事,我饶不了你。” 第三十七章 又怼陆二叔 沈瑶扯了扯嘴角,不是,这怎么大家族的人都好这口么,动不动就给人家带高帽子。 不是他们自己先挑事的? 想到这,沈瑶也是一点不惯着,直接扒开所有人,来到陆老夫人面前,甚是关切的问道:“祖母,祖母您没事吧,您要真是心口疼,我正好认识大夫,马上找来为您医治,多重都能医治。” 沈瑶特地将‘多重’两个字咬的特别清晰。 陆老夫人也明白沈瑶的意思,只端着心口窝狠狠瞪了沈瑶一眼,便在二儿子三儿子的搀扶下离开了。 待陆老夫人以及那老二老三一行人相机离开后,屋子里就剩下几个旁支的,与陆家较为亲密的表亲。 这几个人家,平日就受着陆父的恩惠较多,眼前这陆老夫人偏心训斥陆沉舟,大家是没法说,但眼下没了陆老夫人,一个个反倒能畅所欲言了。 一位年龄与陆父相仿的男子看着陆沉舟道:“沉舟,这你祖母他们也离开了,我们眼下说点现实的,你已经接了那陆沉潇的挑衅,若是,几个月后训不成马,那,那当如何啊?” 闻言,陆沉舟双手抱拳:“表叔可放心,我在京城驯马出名可绝不是浪得虚名,再者,我这有沈瑶帮我呢,关于这驯马,我已有了自己计划,你们不必太为我担心了。” 那表叔一听这话,这才点点头:“好好好,你这孩子,一直都是有主意的,你都说有计划,那一定错不了。” 几人在屋子里笑着,没人注意外面,陆沉潇正倚着墙根听里面的对话。 晚上,沈瑶继续去牛场给牛放草料,马上快做完了,就听得一阵声音传来:“沈丫头还真是能干的紧,又聪明伶俐,怎么会把时间浪费在我大哥他们一家身上?” 神药回头,发现竟然是陆修齐,陆沉舟的二叔。 她不解的看着陆修齐,将手中从里奥放下,甚是警惕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丫头,你说你好歹也是侯府里待过的人,应该明白,这侯府不过是一个空壳子,如今陆家满门流放,那什么侯爵之位,早已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往常,陆家得势之时,一个个沾亲带故的都将远平侯府挂在嘴边,眼下一个获罪,都不再提起。” “在这穷乡僻壤里,还是要看局势,我大哥如今腿已经断了,即便陆家沉冤昭雪,回到京城,也不过是个闲散侯爵,成不了什么气候,那陆沉舟更是书呆子一个。” “你说,你把精力放在他们身上,不是自讨苦吃?” “丫头,就冲你今日说我母亲那番话,我敬你是个聪明伶俐之人,眼下,应该看清局势了。” 陆修齐一脸得意之相,看的沈瑶生理性反胃。 别的不说,好歹陆父也是他大哥,一家长房,怎么如今一朝落魄,他倒是开心的很。 想到这,沈瑶莞尔一笑,给陆修齐行了个礼。 “陆二叔,沈瑶多谢您提点之恩。您方才所言,可真是对极了,我还真是得看好局势。” “这陆沉舟,文韬武略,假以时日,哪怕在这地方,也一定能有一番作为,我一定要紧紧贴着陆沉舟,总比贴着那只会空口说大话,陷害自家兄弟的强吧。” “你!” 陆修齐起先一听说沈瑶要谢过自己提点,还以为沈瑶这也如此好骗。 谁知沈瑶话锋一转,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 “你这丫头,我好歹是你长辈,即便沉舟入赘与你,你也应该成我一声二叔,怎能对我如此!” “我对你怎样?你想让我对你怎样?” 沈瑶双手叉腰,跟陆修齐对上阵了。 “我沈瑶向来敬人不敬长,若是这人人品可贵,即便这人小我几岁,我也会五体投地,尊敬佩服。” “可若是这人是个心胸狭隘,专会背地捅刀子,连自己手足都不肯放过的阴险小人,别说年长我几岁,大我一辈,就是大我几十岁,我也照骂不误!” “还有,你在这说着沉舟的爹不成器,那你自己呢,你如今赚了几两银子,我听沉舟说,你每月赚的银子少的可怜,现在还要沉舟的爹补贴你,对吧,就连沉舟去牧牛,也是因为看着这工钱高,能补贴你们家,你居然还有脸在这说他们。” “你!你!你!” 陆修齐万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被一个比自己儿子还小上几岁的丫头片子指这鼻子骂。 这冲击力实在太大,以至于陆修齐语言系统完全崩溃,最后只留下一句:“你你你,你就看着吧,看着他们这一房还能有什么气候,到时候,你别哭着,哭着来找我们,死丫头!” 说完,陆修齐便转身离开。 他可不敢给沈瑶还嘴的机会,否则这丫头非得骂到自己祖宗八代不可。 “沈瑶!” 陆沉舟匆匆从远处跑来:“方才韵儿跟我说,二叔特地向别人打听你这会做什么,我怕他为难你,特地赶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怎么样,他没对你动手吧。” 沈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二叔连头牛都不如,还能打得了我?” “是呢是呢,哎,不对!” 陆沉舟先是本能赞同沈瑶巨力,可反应过味来,才知道这话不对。 沈瑶看着陆沉舟一本正经的说不对的样子,简直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哎呀,你不对什么,我又没骂你,我是说你那二叔,属实该骂,你父亲好歹是他兄长,又对他如此厚道,他却一点不知感恩,说的都是什么话。” 陆沉舟叹了口气,拍拍沈瑶的肩膀:“沈瑶,你不知道,这话,也就你敢说,我祖母啊,从小教育我父亲,是嫡长子,一定要给家族争气,我爹便日日苦读,娶妻生子不敢怠慢一下,这才有了远平侯府的威风。” “可我祖母,利用完我爹,立马转头不认儿子了,说什么,我爹是朝廷命官,深得皇上垂爱,又袭爵,那旁的事情自然要照顾弟弟多一些,就这样,我二叔三叔从小就敢骑在我爹头上作威作福,都是因为有祖母护着。” 第三十八章 生气了? 陆沉舟看向远方,仿佛那是很久远的事情。 沈瑶坐到陆沉舟身边,吸吸鼻子道:“其实我觉得,他们就是欺软怕硬,你爹是朝廷官员又怎样,那是他自己寒窗苦读来的,深得皇上垂爱,那是因为他办事有方,严谨公正。” “说句不好听的,你祖母让你爹袭爵还不是担心外人说闲话。” “你爹也是,说好听了,那是深明大义,说不好听了,都是读书读傻了,一心想着维持一个家族的表面和气,可谁知这些白眼狼们,根本没拿你爹当兄长。” “你爹若是硬气起来一些,想必这些二房三房,也不敢如此胆大妄为。” 陆沉舟侧过头看着沈瑶,颇有些吃惊。 以前,他深受父亲影响,觉得自己一个人,便代表着整个远平侯府的脸面,家庭和睦最为贵重,有些事情,只需稍稍忍让,便能让自己落得个好名声。 可直到整个陆家流放,直到二叔三叔不将自己父亲当做兄长,他才不得不被迫成长起来,明白其中的道理。 可这些,他苦思冥想出来的道理,道沈瑶这里,却是一眼看穿。 这让陆沉舟有些怀疑人生,也对沈瑶有了重新的定义。 沈瑶眼见陆沉舟半天不说话,还以为生自己气,于是转头问道:“怎么,嫌我说话难听啊?” 陆沉舟噗呲一声笑了:“我是觉得,你好像,比我想象的聪明多了。” 闻言,沈瑶也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我倒是觉得,你好像,比我想的笨多了。” 说完,二人相视一笑。 对视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咳,咳咳。” 一阵假咳声传来,沈瑶和陆沉舟回头一看,竟然是陆修严——陆沉舟的三叔。 沈瑶回头看了一眼,便将头测到了一边,不说话。 陆沉舟却是依旧起身,冲着陆修严行了个礼:“三叔,您怎么来这了,是找我?” 陆修严眼神越过陆沉舟,落在沈瑶身上:“我没来找你,我来找侄媳妇。” 闻言,沈瑶才回过头,学者陆沉舟的样子,装模做样的行了个礼:“三叔有何贵干?” 陆修齐笑嘻嘻的走到沈瑶面前,满脸写着长辈的慈爱,可沈瑶怎么都觉得,这慈爱的笑容背后,隐藏着一张阴险狡诈的小人脸。 “方才,我听二哥说了,这侄媳妇有些不太开心了,我来当个和事佬。” “侄媳妇,我二哥嘴巴笨,说话不好听,你别放心上,有什么事啊,你跟我说,我去跟我二哥转达,这不,方才我二哥还说,想跟侄媳妇道个歉,可我觉得他难免说话不好听,别再让侄媳妇生气了,这就自己过来当个和事佬了。” “侄媳妇,毕竟是小辈,就别和二叔一般见识,对不对。” 沈瑶心里不禁冷哼一声,这话说的可真高明。 若是自己计较了,那就是小辈跟长辈计较,若是不计较,这又显得自己不明事理,连长辈的教训都受不得。 沈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眼神里满是疏离,“三叔大可不必这样,我这人,没那么小心眼,也不喜欢同不在意的人计较。” “二叔方才是说了些让我不太舒服的话,我听着不对,转头就给二叔说了,这口气便出完了,至于二叔三叔如何看我,那我是一点都不介意的。” “所以,三叔,您有劝我这功夫,还是去劝劝二叔吧,我感觉,他好像更严重一些。” 说着,沈瑶便拉着陆沉舟转身离开。 陆修齐愣在原地,嘴角微微有些抽搐。 他活这么大,还没见过如此将他不放眼里之人,简直满肚子的火不知如何发泄。 他看了一圈,便看到牛棚边上拴牛的木桩,气的直接踢了一脚。 谁知,那木桩没什么事,陆修齐这脚却钻心般的疼。 这边,沈瑶和陆沉舟回到家,陆沉舟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犹豫半天,才走到厨房看着沈瑶的背影道:“沈瑶,对不起,我们陆家,唉,没让你享受到远平侯府的好处,却让你承受这么多的不堪。” 沈瑶一愣,不知道要怎么同陆沉舟解释。 她是讨厌陆父有这么多让人心曲折弯弯绕的亲戚,讨厌陆老夫人,讨厌二叔三叔。 但她不讨厌陆父陆母,也不讨厌陆沉舟和陆韵。 她想说,陆家一个整体,只有几只臭鱼烂虾才坏了这个整体,那几个人代表不了陆家。 可要说的太多,沈瑶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正犹豫着,突然门外传来一声叫喊:“沈娘子,沈娘子,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你赶紧去看看吧,咱们猪圈那几头怀了崽子的母猪,突然要生了,你赶紧去看看吧。” “啊!快走快走!” 沈瑶放下手中所有的东西,便跟着来人跑向猪圈。 这可是事关牧场kpi的大事啊,这几头猪崽,那可是一个都不得有差错,否则再想配种,非得等明年才生出来不可。 陆沉舟眼见沈瑶的视线一直没在自己身上停留,误认为沈瑶真的同自己所想那般,因为陆家受委屈而生气。 可即便沈瑶生天大的气,陆沉舟也能理解。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般,远平侯府风光之时,将沈瑶赶了出去,至此,沈瑶和远平侯府没半毛钱联系。 如此,远平侯府落败,自己和爹娘不仅全都仰仗着沈瑶,这些二叔三叔还想要欺负沈瑶。 换做自己这好脾气的,也受不了啊。 想到这,陆沉舟赶忙也追着沈瑶来到猪圈,不管怎么样,他总能帮上一点小忙,这是他现在唯一能为沈瑶做的事情。 沈瑶随着来人赶到牧场,发现这母猪胎位十分不正,需要手动弄。 沈瑶虽有力量能控制住,可毕竟只有两个胳膊。 她抬起头问道:“猪圈那几个身强力壮的呢?” 那人都要急哭了低头道:“他们几人前几日赶着煽猪,一个个累的不行,总管特地放了他们两日假,这会子从下面赶来,怎么都得一个时辰。” “不行,来不及,你们谁有力气,帮我按住!” 第三十九章 全是小人 一听沈瑶这话,众人都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猪可不是闹着玩的。 牛啊羊啊,只要不发疯,那最多给人顶飞了,还有逃跑的余地。 这母猪如今产仔,本身就疼,若是按着没按好,还不得紫一块青一块的啊。 沈瑶眼见着后退的众人,心里急的跟什么似的。 “都什么时候了,我告诉你们,这几个猪崽要是出了问题,总管不会放过我们的,到时候,大家都一起受罚。” 一人站在人群里,小声嘀咕了一句:“受罚就受罚,总管还能杀了我们不成,但这要是被咬一口...” “哎呀我擦!” 沈瑶一个没忍住,直接飙了脏话。 谁能来帮帮她啊。 就在这时,一阵温润如玉的声音传来:“我来!” 众人回头,发现竟是陆沉舟。 此时,他正气喘吁吁,额头上还冒着细密的汗珠,可见是刚跑过来的。 陆沉舟来到沈瑶身边,看着沈瑶道:“你说,怎么帮,需要我做什么。” 沈瑶抬头看了一眼陆沉舟,立即否认道:“不行,你不行,你没有经验,这母猪发了狠,咬人会咬死的!” 陆沉舟丝毫没有任何惧怕,反而撸起袖子,学者沈瑶的样子固定了母猪的两个后腿:“那你如今还有别人可用么,别说别的了,赶紧,把这些猪崽都弄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沈瑶看了看这母猪,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天,再不动手,那得都活不成了。 于是沈瑶指挥着陆沉舟,自己又用着各种手法,二人配合异常默契,没一会儿,这猪崽便全都被生了出来,一个个活蹦乱跳。 眼见都平安降生,沈瑶这才松了口气。 一个抬头,沈瑶视线对上陆沉舟,二人相视一笑。 与此同时,京城的丞相府内,一男人正坐在书房内,仔细端详着手中一颗蓝宝石。 在他面前,则是另一个衣着华贵的男人,此时,那男人快将腰哈成90度,满脸尽是谄媚之色。 “丞相大人,这就是那陆家在流放之地的情况。” 丞相头都没抬一下,视线继续聚集在面前那颗泛着蓝光的蓝宝石,语气冰冷道:“然后呢?” 那男人尴尬的抬起头,随后继续哈下腰:“那个,以属下愚见,这陆家能因着几十两银子就驯马卖艺,可见当真是流落至此,苦不堪言了。” 丞相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眼前卑躬屈膝的男人:“苦不堪言?哼,这话怎么好似是你在心疼他们一般,当初你将他们罪证呈到皇上面前的时候,可没这般心软啊。” 那男人闻言,身子一颤,连忙扑通一声跪下道:“丞相大人明察,属下对陆家没半分怜悯啊,对丞相大人更是忠心耿耿啊!” “属下,属下只是想说,这陆家如今在流放之地,能为了区区几十两银子就卖艺驯马,又能有何作为?” “有何作为?”丞相重复了一遍,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这可不好说,这斩草不除根,心里总是惦记着。” 闻言,那男人忙不迭地点头,应声道:“是,是,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 说完,便倒退着出了书房,直到门被关上,才敢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三日后,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牧场其中一个管事——王管事衣着夜行衣,整个人仿佛隐身一般,偷偷来到山下镇上那最大的青楼,同老鸨说了几句,便穿过重重走廊,来到一间雅房,一进门,便是卑躬屈膝,小心翼翼的问道:“钱,钱大人,这,这上面又有何吩咐?” 那位被叫钱大人的男人,头都没抬一下,而是到这手中的酒:“上面有何吩咐关你屁事,你只要做自己该做的就好。” 王管事听后依旧卑躬屈膝:“哎哎哎,是是是,您说的对,那,那我这是,该做,该做什么呢?” “你不用做什么,我今天啊,就是来找你聊聊。” “这陆家在你们牧场,上面可是关心,你可得好好看着点,可万万不能让他们出点什么差池,万一有点事情惹怒了牧场主,牧场主一气之下惩罚了他们,他们身负重伤,不治而死可怎么办。” 王管事听的一愣,随后低下头道:“钱大人说的对,我回去定仔仔细细检查,万不能让他们出什么差池,也万万惊动,不了,牧场主。” 闻言,钱大人这才挤出一个笑容,将面前的就被递给王管事:“行了,喝点吧。” 当天夜里,沈瑶和陆沉舟合力接生的小猪仔,正依偎在母猪身边,睡的香甜。 就在这时,一个神秘的黑影偷偷潜入猪圈,在母猪的食槽里不知加了什么东西,随后快速离开。 这天,沈瑶带着陆沉舟去医馆看大夫,经过大夫的仔细检查,确认了陆沉舟已然没事,完全康复,沈瑶这才松了一口气。 自己打陆沉舟这一下子,可谓牟足了劲,是照着打仇人的力度去打的。 因此自从陆沉舟受伤开始,沈瑶就一直担心,担心陆沉舟会有什么后遗症。 好在眼下大夫说完全康复。 翌日,陆沉舟来到马场,开始驯马。 陆沉潇已然比陆沉舟早来几日,可这马依旧是不听话。 陆沉舟心里不禁有些鄙夷。 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那陆沉潇之前见过自己驯马,认为驯马不过是骑上马并努力不让自己摔下来。 因此便让陆沉潇产生了一种错觉,驯马和骑马是一个道理,只要马骑得好,驯马就能训得好。 这就导致了今天这场面。 陆沉舟看得出来,陆沉潇胯下那马,虽说也是个不服的,但脾气还算温和,在驯马里面算是好驯的了。 可这陆沉潇,已经训了几日,还训不好。 看到这,陆沉舟也不再说话,而是径直挑了一匹马开始驯。 没跑几圈,便初有成效,那马在陆沉舟手上可谓是老实的很。 马场的管事过来,看着陆沉舟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欣赏:“好好好,这一下,真是高低立现啊。” 说完,管事还有意无意的瞥了陆沉潇一眼。 第四十章 出事了 这一眼,不论管事的是什么意思,在陆沉潇眼里,都是挑衅。 一瞬间,陆沉潇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他紧紧攥着缰绳,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从小到大,虽然父亲多次说,那所谓的袭爵嫡长孙,都是傻子才去做,他们只管逍遥自在。 可毕竟是一个家族,这京城里的人还是免不了有一些对比。 如此,陆沉潇便是一直生活在陆沉舟的光环之下。 本以为,陆沉舟能是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连所谓的驯马也不过如此简单。 可当自己真的实践到手,陆沉潇才发现,这事,远没有没有这么简单。 本来自己还想说这几天终于找到了一些门道,可这杀千刀的陆沉舟却回来,还一下子被管事夸奖,再一次压了自己一头。 陆沉潇真心觉得肚子里这股气,马上要冲破自己天灵盖,冲向九霄云外。 然而,此时的陆沉舟并没有注意到陆沉潇的情绪变化,他正专注地和手中的马磨合着。 这匹马虽然已经被初步驯服,但还有一些小性子,需要进一步调教。 他轻轻抚摸着马的鬃毛,嘴里发出柔和的声音,试图和马建立更深的信任。 在陆沉舟温柔引导下,这马好似听懂了话一般,托着陆沉舟便满马场飞奔。 见状,陆沉潇直接拉紧缰绳,将自己的马赶到陆沉舟身边,便故意以马不听话为由,差点几次撞上陆沉舟。 可陆沉舟好似浑身都长了眼睛。 不论陆沉潇前后左右的撞向陆沉舟,陆沉舟总能带着马轻松闪过。 那么一匹高大的马,在陆沉舟胯下,听话得如同他自己的双腿。 三番五次的失败,让陆沉潇有些气急,全然忘了自己胯下这匹马,还没正式驯服。 几鞭子下去,那马已然没了耐心,直接发了狠,誓要将陆沉潇摔下来。 本来就没驯马经验的陆沉潇此时哪里控制得住,只能双手紧握着马绳,完全控制不了方向。 见此情景,陆沉舟直接扬起马鞭,将自己的马赶到与陆沉潇的马平齐,随后一个飞起,便从这匹马跨坐到了另一匹马上。 随后随着陆沉舟几下摆弄,这马总算乖乖臣服,慢慢放慢了速度,最后停下。 陆沉潇从马背上下来,一个没忍住,哇的一声跑到路边吐了出来。 管事嫌弃的看了一眼陆沉潇便不再说话,而是拉着陆沉舟的手道:“好好好,你这小子,我果然没看错你,好好干,若是这次你完成了马场的要求,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完,管事便扬长而去,一个眼神都不再给陆沉潇。 陆沉潇吐完,脸色依旧惨白如纸,他瞪大眼睛看着陆沉舟,眼里的嫉妒,简直要冲破天际。 晚上,陆沉舟和沈瑶在院子里摘着野菜。 陆沉舟坚持认为这野菜一定很难吃,说不定还有毒,沈瑶却说自己都吃了这么多年,还说自己做完了之后陆沉舟别抢。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好似一对寻常的恩爱夫妻。 就在这时,有人匆匆赶来,进院子连气都没喘匀便开始同沈瑶讲述,前几日沈瑶和陆沉舟一同接生的那几头小猪仔和母猪,此时都口吐白沫,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怎么会这样!” 沈瑶蹭的一声站起来,扔下手里东西便往出跑,陆沉舟反应过来,也赶忙跟随在沈瑶身后。 三人一同到了猪圈,果然正如来人说的那般,这母猪和小猪仔,一个个口吐白沫,无比虚弱。 此时,总管也走了过来,面色凝重的问着猪圈的王管事:“这时怎么回事?” 王管事叹了口气,眼神瞟向沈瑶和陆沉舟:“总管,别提了,前几日也不知怎么了,这母猪没到预产期便已经有了生产迹象,这我们猪圈的人就赶快去找了沈瑶,这沈瑶当时同陆沉舟是将这些猪崽和母猪都救回来了,可不知怎地,今日,一个个竟都口吐白沫!” 闻言,沈瑶蹭的一声站了起来:“王管事,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是想说是我接生的问题?” 王管事将头扭向一边:“那谁知道。” 沈瑶气的不轻,对着总管道:“总管,这猪是被人下了药中毒了,并不是我接生时候的问题。” 话音刚落,那王主管身边的一位小伙子便开口道:“若是有人蓄意下毒,为何只下这么几个,都下不是更好么。” “况且,当日你接生的时候我们都看到了,你让陆沉舟做你副手,这陆沉舟又不是兽医,不懂治病,万一一个不对,给这猪崽弄坏了,也不是没可能啊。” “哎呀我擦!” 沈瑶双手叉腰,恨不能去拔了这小伙子的头。 可眼下,不是置气的时候。 她看向总管,再一次解释道:“总管,若真是陆沉舟接生时出现问题,这猪崽从母猪肚子里拿出来就已经有问题了,不必等到现在。” 说完,沈瑶来到食槽内,仔细查找一番,果然从那凹陷的缝里,发现了一些白色粉末。 这下,众人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再质疑沈瑶。 总管脸色也缓和了一些:“沈瑶,这下毒之人我们日后再找,眼下,你看看,能不能救救这几个猪崽和母猪。” 沈瑶点点头:“总管放心,这母猪所食不多,毒也好解,我这就写方子。” 待沈瑶写完,总管拿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立即变的不太好看:“沈瑶,你看看,这板蓝根,能否找到其他草药代替,前几日,这里路过几个医药商人,直接将咱们附近的板蓝根包了,眼下啊,只要是能买得到板蓝根的地方,都没有了。” “啊?”这下沈瑶也傻眼了。 “不行总管,这板蓝根乃是一位主药,与其他药相辅相成,这方子吃下去,我准保这母猪和猪崽没问题,可,可若是换一味药,恐怕,恐怕,不能保证。” 这下,连总管也急了:“这可怎么办呢。” 陆沉舟思索一番,随后站出来道:“我看不然,这板蓝根只是买不到,不是采不到,咱们这山里,阳光充足,水草肥美,我曾见过板蓝根,眼下一定还有,我现在去采,一定来得及。” 第四十一章 命悬一线 沈瑶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随即又担忧起来:“这山里虽然可能有板蓝根,但夜晚山路难行,且野兽出没,你一人去太危险了。” 闻言,陆沉舟也急了:“那如今不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么,况且,我不往里面去,那板蓝根有地方就能活,估计不用太往深里走就能看到了。” 沈瑶还在犹豫,那方才在总管身边质疑沈瑶和陆沉舟的小伙子又开口道:“总管,可不能相信这沈瑶,她如此坚持要板蓝根,说不定就是要让陆沉舟全身而退,待陆沉舟离开,我们又不是她的对手,她自然也能全身而退,到时候,吃亏的可是我们。” 听了这话,沈瑶猛地一回头,眼神瞬间变的锐利:“你若这么说,那这猪我不治了。” “这猪生病起因为中毒,毒不是我下的,或者说你们现在都不知道毒是谁下的,那我离开,不治了,这下你满意了么。” 总管一听,直接对着那小伙子便踢了一脚:“你把嘴闭上!” 说完,他转头看着沈瑶道:“沈瑶,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知道你担心沉舟,可,可咱们这可是关系到一大群人的饭碗啊。” 看到身边一群人殷切的眼神,沈瑶还是下定决心,冲着陆沉舟点了点头:“早去早回。” 陆沉舟回以沈瑶一个放心的眼神,转头便想离开,却被王管事叫住:“等等。” “你这万一一去不复返,这猪因为少了药而死,那不论怎么,都不是你们的责任了,这,可不合适吧。” “那你想怎样!” 陆沉舟简直无语了,眼下,他和沈瑶,以及周围这一群人都真切希望这些小猪仔能活下来,这样既能保住几条小生命,也能保住一群人的饭碗。 可这管事,居然还在划分责任,丝毫不考虑这几个小生命的安危。 王管事思考一番:“这样吧,一个时辰,你若是在一个时辰内拿着药回来,就罢了,若是回不来,这猪的责任,你和沈瑶共同承担。” “承担就承担!” 沈瑶站起身“沉舟,你尽管去,我等着你!” “嗯!” 陆沉舟一个转身,飞快的跑向了山里。 沈瑶只能抓紧给母猪喂一些其他的药,并配合放血,以求先轻微解毒,延长时间。 此时,越来越多的人听说这事情,都聚集在猪圈。 其中不乏一群平日里见不得沈瑶好的,此时一个个不约而同聚集在了一处,心里不知道在期盼着什么。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猪圈门口不见陆沉舟的半点身影。 而此时的陆沉舟正拿着火把,在山里一点点找寻板蓝根的踪迹。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在树林茂密的地方,果真找到了不少板蓝根。 陆沉舟兴奋极了,赶忙将那板蓝根悉数摘下,放到口袋里,匆匆忙忙准备回去。 可如此漆黑的山路,陆沉舟一个没注意,脚下一滑,整个人便掉进了一个深坑里。 待陆沉舟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跌入坑底。 他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坑应该是有人故意挖的,为了捕捉野兽,还不算太深,应该有希望能爬出去。 于是陆沉舟尝试着,可不知是不是周围泥土湿润的缘故,每次刚使上力气,便又滑落下来。 此时,火把也在跌落时弄灭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头顶那片狭窄的天空透着微弱的光。 陆沉舟甚是着急,此时距离一个时辰的期限已经所剩不多,若不能及时赶回去,那些猪崽便保不住。 最重要的是,沈瑶已经下了军令状,万一自己回不去,那她... 陆沉舟不敢往下想。 眼下,他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赶快寻找出去的办法。 环顾四周,陆沉舟看到了一根较为粗壮的藤蔓悬在半空,这藤蔓从坑顶垂落下来,看起来颇为结实。 可这藤蔓悬在半空,想要用它出去,只能是分用尽全力爬上坑壁,随后费力一跃。 如若抓到藤蔓,那便皆大欢喜,可若抓不到,这一摔可不轻。 思考一番,陆沉舟决定赌一把。 他用尽全身力气爬上坑壁,随后使劲一跃... 与此同时,沈瑶在猪圈,担忧的看着面前的母猪和猪崽。 一个时辰已经快过去了,可陆沉舟还没半点动静,她担心猪,更担心陆沉舟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这时,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一些平日里见不得沈瑶好的开了口:“沈娘子,说好的一个时辰,这可快到了,你那相公...” “怕不是不想被连累,直接跑了吧。” “要我说,你现在抓紧回去看看,说不定家都被搬空了。” “哈哈哈哈。” 沈瑶回过头,眼神恶狠狠的瞪着那几人:“一个时辰还没到,这么着急做什么,你们再废话,我撕烂你们的嘴!” “哎呦,我好怕怕,还撕烂我的嘴,你男人回不来,这猪就得死,按照牧场的规矩,你是要被浸猪笼的!” 沈瑶冷哼一声:“浸猪笼,我不怕,但即便我死了,我这位置你也坐不到!” “你!” “好了,别跟她一般见识,都将死之人了,人家给自己留一些心里慰藉。” 眼看着计算时间的香快燃到了底,一个时辰即将结束,总管站起身,刚想宣布对沈瑶的惩罚,一个身影便出现在众人视线。 只见陆沉舟衣衫破烂,脸上全是淤青,右手依然已经脱臼,悬在衣袖里,裤子直接没了半截,脚肿的老高,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沉舟!” 沈瑶不由分说上去抱住了陆沉舟。 “你怎么会这样,还伤到哪里了,快来我看看!” 陆沉舟喘着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堆板蓝根:“我还好还好,你赶紧,先救它们。” 沈瑶抹了一把眼泪点了点头,将板蓝根配合以其他的药喂给母猪和猪崽喝下。 没过多一会儿,母猪突然起身,哇的一下,突出一堆黑血,其他小猪也是陆续起身,同样吐出了不同程度的黑血。 第四十二章 尘埃落定 见状,沈瑶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松了下来,转头道:“毒血已经吐出来了,眼下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之后几天再继续喂点普通草药就没事了。” 总管点点头:“沈瑶,沉舟,你们辛苦了,放心,我一定告诉场主,给你们记大功。” 沈瑶摆摆手:“总管,大功都是次要,我希望您能让手下严查这次的中毒事件,抓到下毒之人,问清为什么,否则,若是这人再次下手,打个措手不及,可就真大事不好了。” 总管若有所思点点头:“你放心,我若找到这贼人,定然让他好好领教领教牧场的刑罚。” 眼见总管给了保证,猪又没了事,沈瑶这才重新来到陆沉舟身边,眼见陆沉舟一身的伤,再次心疼的差点哭出来:“前几日的伤才刚好,这怎么又伤成这样。” 陆沉舟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给沈瑶讲述了爬出坑的过程。 原来,陆沉舟有些低估那藤蔓的高度,跳了几次,脚扭伤了,胳膊也抓脱臼了,最后一次好不容易才跳上藤蔓爬出来。 沈瑶抹了一把眼泪:“幸好那底下没什么野兽,否则你这小身板子,还不够给野兽塞牙缝的,走,我们去看大夫。” 说着,沈瑶便上去搀扶陆沉舟,这才发现,这陆沉舟伤的身世有些尴尬。 陆沉舟是右侧胳膊脱臼,因此沈瑶只能扶着陆沉舟的左胳膊。 可陆沉舟又是左脚受伤,沈瑶扶着他左胳膊的同事会让陆沉舟非常不好走路。 思索一番,沈瑶直接撸起袖子,将陆沉舟横着抱了起来,给陆沉舟吓了一跳。 “沈瑶,你别,你给我放下来。” “放下干什么,你自己能走啊?消停着吧。” 就这样,沈瑶一路将陆沉舟抱到了医馆。 一路上,回头率可谓百分之三百,见过的无不回头盯着看。 毕竟这女子当街抱男子,可谓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不一会儿,整个村子都传开了。 这闲话自然也传到了陆老夫人耳朵里。 陆老夫人闻言,直接双手拖住胸口:“哎呀,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想我们远平侯府,高门显贵,如今嫡长孙倒出了这种事情,真是丢死人了。” 闻言,陆修齐也点头称是:“就是,这大哥也真是的,不能自己生病了,就放任对沉舟的管教啊,母亲,你可得找机会提点提点大哥。” 话音刚落,陆修齐就感觉身后有双手使劲捅了捅自己。 回头一看,竟然是三弟陆修严。 陆修严悄悄靠近陆修齐,小声道:“二哥,慎言啊,如今可是大哥和沉舟赚钱补贴我们,上次沈瑶说的不无道理,若是母亲说大哥说狠了,大哥不补贴我们怎么办。” 陆修齐一愣,似乎也是才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小声道:“那,那怎么办,母亲这架势,非得去问个清楚了。” 陆修严回以陆修齐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即来到陆老夫人身边道:“母亲莫生气,这沉舟是什么样的孩子,我们都最是清楚了,那可最是守规矩,最听话的孩子。” “如今能做出这种事情,依儿子看,都是那个沈瑶。” “那孩子从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您说说,她小时候给家里闯过多少祸事,要不是当初以为她是咱们王府的种才想着耐心教导,如今越大越不像话。” 陆修齐此时也明白了三弟的意图,于是也点头附和:“就是啊母亲,从这沈瑶和沉舟成亲,她带着沉舟做了多少荒唐事,而且,咱们听到的,都是这沈瑶抱咱们沉舟,那女人,一头牛都能轻松制服,咱们沉舟自然不是对手,被胁迫了也未可知。” 听着两个儿子的话,陆老夫人更是肯定,是沈瑶教坏了陆沉舟,眼里冒出的火光恨不能将沈瑶生吞活剥了。 这边,沈瑶带着陆沉舟看完大夫,又想抱着陆沉舟回家,却被陆沉舟拒绝:“那个,那个,我现在已经接好了骨头,你,你扶着我就可。” 沈瑶噗呲一声笑了,晓得陆沉舟是在害羞,也只能顺了他,扶着他的胳膊回了家。 本来,沈瑶是打算将这事情告诉陆父陆母,可陆沉舟不肯,担心陆父陆母担心,最后也只告诉了陆母和陆韵。 陆韵更是自告奋勇来沈瑶家里帮忙照顾陆沉舟,让沈瑶能安心上工,甚至收拾屋子。 沈瑶上工回来,竟也能吃上一顿现成的热乎饭了。 这天,沈瑶上工回家,陆韵早已将饭做好,三人便围在一张桌子上做饭。 陆沉舟想尝试用习惯但脱臼的右手去拿碗,却尝试失败,弄的心烦意乱。 沈瑶倒是有耐心,当场便拿起了饭碗要喂陆沉舟。 可陆沉舟却赌气起不想吃:“我一个大男人,如今连饭都没法自己吃了。” 沈瑶倒是不恼,耐心安慰道:“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才几天,且养着呢。” 本来是很简单的一句安慰,可落到陆沉舟耳朵里,便更烦躁了:“一百天!天啊!” 见状,陆韵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同沈瑶道:“嫂子,你可是不知道,你不在家的时候,我阿兄老冲我发火,恨不能这手一天一个样,那怎么可能。” “也不是不可能。”沈瑶盯着陆沉舟的手,认真说道。 “啊?嫂子,你什么意思?” 沈瑶若有所思道:“方才你的话提醒我了,有一种草药,名为接骨草,甚是难得,咱们这山里一定有,可以去采采看看,若是真的找到了,恐怕沉舟的手不出一月就能恢复了。” “真的?那嫂子明日我跟你一起去。” 沈瑶摆摆手:“你可行了,真有事我都不够照顾你的,你在家照顾你哥,我自己去就是。” 翌日,沈瑶早早便上了山,几乎跑遍了整座山,才终于找到一株接骨草,不过意外之喜是找到了很多草药,可以补身体,活血化瘀,对陆沉舟的伤势大有助益。 正当沈瑶高高兴兴的拿着一筐草药想要回家的路上,却听到远处传来了几声笑声。 第四十三章 又给气病了 沈瑶本没想理会,可不知怎地,她总觉得这说话声和笑声,一场的熟悉,还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都特别熟悉。 出于好奇,沈瑶悄悄走过去一看。 呵,可不熟悉么,这不就是陆老夫人和二房三房的媳妇,还有几个同样被流放到此地的官老夫人么。 这些流放而来的人,一个个在京城作威作福惯了,流放到此地,一个个依旧眼高于顶,没几个喜欢与之打交道。 久而久之,村子里的女人基本分成两大派系,一派,表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一派,那些流放来的,又一派。 这些老太太和官太太们更是,在京城有一技之长的,到这里尚能傍身,什么都没有的,骤然登高跌重,每日唯一的乐趣便是聚集在一出开始谈论这个,讨论那个。 仿佛还是她们在京城一般,谈话间,一个女子的清白前程,完全可以灰飞烟灭。 出于好奇,沈瑶多听了一会儿,只听得陆老夫人一阵笑声后便开始发表言论。 “哎,我跟你们讲,不管是高门显贵还是普通人家,这娶妻生子那都是头等的大事。” “若娶了个好的,那就家庭和睦,娶了个不是人的,那可就害了自家孩子了。” “就我家这孙儿,哎呦,在京城,那是何等守规矩的娃娃呀,到此处,被那个女人迷惑的,做出多少有伤风化的事情来。” “是,我们远平侯府如今是破落了,可气节也应当有啊,活生生啊,被这女人给带坏了。” “还有我家那大房,我那大儿子,在京城就不是个伶俐的,我说什么偏不听,这不,在朝堂落败,牵连整个陆家。” “行,这我不同他计较,这到了此处,看着那沈瑶在此地有几分权利,哎呦,巴结的很,也不约束自家儿子了。” “还有,还有那大房媳妇,也不知劝阻,说不准还是她影响了我那大儿子,我那大儿子才不约束我那孙子的。” “唉,照这么说,我这嫡长子,嫡长孙,怕是要瞎喽...” 陆老夫人说着,还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架势来,听的沈瑶甚是恶心。 别的不说,单说她在远平侯府那些年所见,明明是陆沉舟的父亲十几年的苦读,换来一朝入仕,这才让远平侯府在朝堂上有实权,保住了远平侯府的荣华富贵。 这二房三房,一整个是趴在陆沉舟父亲头上吸血的。 吸血不说,吸完血还要吐一口唾液。 想到这,沈瑶再也忍不了了,直接一个大跳,跳到了那些人的面前,给陆老夫人可是吓了一跳。 沈瑶也不客气:“你方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陆老夫人先是一愣,随即很快镇定下来,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道:“怎么,听到又如何,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你一个女子,当街抱着男子,成何体统,还把沉舟带得做出那些荒唐事。” 沈瑶冷笑一声:“荒唐事?行行行,你怎么说我无所谓,我不在意,我也不是跟你来就叫这个的。” “我只是想问你,你为何要说沉舟的父亲母亲,明明他才是对远平侯府贡献最大的人,你们趴在他们身上吸血,不知感恩也就算了,还在这里诋毁他们!” “放肆,放肆!” 陆老夫人用拐杖将地面敲的咚咚响:“什么叫吸血,我们怎地就吸了大房的血了!” 沈瑶双臂抱在胸前,眼神戏谑道:“没吸血?那我问你,如今,你那二房三房一家,每月收入多少,支出多少,差的从哪里来?” 被沈瑶这么一问,陆老夫人现实一愣,随即道:“你懂什么,我们这家族,大家要齐心合力,这明明是团结,怎么到你嘴里便是如此难听!” “团结?呵呵!”沈瑶干巴的笑了两下“大房供养一整个家族叫团结,你怎么不让你二房二房的儿子儿媳团结一下?” “或者说,既然你如此讨厌沉舟的父亲母亲,这样吧,我回去同他们你说一下,大家分家好了。” 陆老夫人被沈瑶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颤抖着手指着沈瑶道:“你,你,你这个不孝的孙媳妇,竟然敢如此跟我说话!” 沈瑶毫不畏惧地迎上陆老夫人的目光:“我怎么不敢?我只是说出了事实而已。如果你真看不惯我们,我们早日脱离您的视线,也免得您哪天,一口气没上来!” “你,你,你!” 陆老夫人颤抖着手指着沈瑶,另一只手往心口上一放,两眼一闭,往后一倒,一气呵成。 二房媳妇,也就是陆沉舟的二婶,而是眼疾手快,将陆老夫人拖住:“你你你,你怎么能同母亲这么说话,母亲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赔得起么!” 沈瑶都懒得抬头,冲着陆二婶道:“二婶,你可省省吧,就祖母这中气十足的样子,身体好得很。” “索性今日我也得罪人了,那就得罪个够,你们若是再敢说沉舟一家人,我就将他们接到我身边,陆父陆母不用工作,我和沉舟还有陆韵三个年轻人,养两个老人还不是轻而易举。” “至于你们,到那个时候,就只能自力更生了。” 说完,沈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当晚,这陆老夫人吸着大儿子一家贴补二房三房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村子。 连平日里通沈瑶不对付的人,此时都站在了沈瑶一边,街头巷尾都是对陆老夫人的控诉。 陆韵被沈瑶派去医馆买一些有助于陆沉舟回复的有助药材,回来便一脸兴奋的同二人讲起外面对陆老夫人的咒骂。 陆沉舟听着甚是担心:“祖母,祖母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若是听到这些,岂不,岂不...” 后面的话,陆沉舟没说出来,因为他感觉到了陆韵和沈瑶要杀人的眼神。 沈瑶一边给陆沉舟上药,一边故意狠掐了一把陆沉舟。 “我说你是不是傻,你祖母都给你爹,给你娘,骂成什么样子了,如今,你倒是担心她来了。” 第四十四章 地主敲诈 陆韵在一旁也点头称是:“可不是么,我一早就说过,那祖母根本没拿我们当回事,都是我爹我娘,说为了远平侯府的名声,为了我和阿兄的婚事,也要做的家里和睦。” “如今我们都流放至此了,可不用再受气了!” 沈瑶也赞同的点了点头,拉过陆沉舟的手道:“沉舟,我知道,你自小受着你父亲的影响,认为长房嫡子就应当肩负照顾整个家族的责任。” “可你忽略了,长房嫡子不是应当委曲求全,而是应当带领整个家族走向振兴,那既然作为一个家族的领导人,不单要有仁慈之心,需要加以约束的时候,也不能含糊。” “旁的不说,你看看你父亲,被二房三房都欺负什么样子了,如今你也要步你父亲的后尘?好好想想。” 陆韵也跟着附和道:“就是,阿兄,我跟你讲,外面连和嫂子不对付的人都在控诉祖母呢,这说明什么,说明祖母已经人神共愤了。” 陆沉舟挤出一个有些难看的微笑,抬头看了看沈瑶,突然深刻的理解了什么叫‘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自己看父亲,觉得父亲欠妥,如今轮到自己,不也是一样的么。 既然这样,从今日起,他要带着父亲母亲,带着长房这一支,彻底崛起了! 日子又平静的过了些时日。 这天,沈瑶和陆韵在院子里摘菜,陆沉舟则在一旁看书,二狗子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喘的上气不接下气,看起来十分着急。 “沈,沈娘子,陆,陆大哥,你,你们去看看吧,陆大娘正被人欺负呢。” 闻言,三人一同站起身:“被人欺负?怎么回事?” 二狗子大喘了几口气,才勉强将气喘匀:“听说,是陆大娘给那地主家的洗衣裳,结果一个没注意,给洗坏了一件,本来这点事赔钱就行,可地主不依不饶,现在正在陆大娘家里闹。” 沈瑶一听,连忙站起身:“我去看看,你们两个在家待着。” 可陆沉舟哪里能听得进去,他踉跄着从椅子里站起来,说什么也要跟着去,可刚迈出一步,就差点摔地上,幸亏陆韵眼疾手快赶紧扶住。 沈瑶在一旁赶忙劝道:“你就消停待着吧,好不容易找的接骨草,再折了你娘不得心疼死,再说,那破地主我还是对付得了,陆韵,你在家照顾好你哥。” 说罢,沈瑶便赶去陆家。 陆沉舟哪里能好好待着,他赶忙叫住二狗子:“二狗子,我记得你家有一个推车是吧,快借我,韵儿,你推着我,我们赶紧也去。” 陆韵本想听沈瑶的,可母亲被为难她心里也担心的很,便急忙按照陆沉舟说的去做了。 待沈瑶赶到陆家,陆家早已一片狼藉,那地主只会手底下的人,该摔的摔,该扔的扔,整个院子一片破烂不堪。 陆父拄着拐杖脸色铁青,陆母则在跪在一旁哭哭啼啼。 眼见这情景,沈瑶直接一个没忍住,上去便拿其中一个打手杀鸡儆猴,将对方推到了院墙上。 随后,沈瑶扶起陆母,怒视这地主道:“有事说事,你砸家干什么,还有,好歹我母亲也这把年岁了,给你跪下,你也不怕折寿!” 地主眼见沈瑶过来,态度多少有些缓和。 且不说沈瑶的力量早已名声在外,就说自己家中,也养了大量家禽,这十里八乡,就这么一个会给动物看病的,真得罪起来,万一家禽生病,那就是个事。 “沈娘子,你要说我给你几分薄面倒是可以,可她洗坏了我的衣裳,就得赔,总不能您让我吃亏吧!” 沈瑶冷笑一声:“赔?赔多少?” 地主眼珠一转,狮子大开口道:“那衣裳可是上好的绸缎,价值百两银子,可是我夫人特地去外地游玩带回来的,也是我夫人最喜爱的一件衣裳,咱们这,根本没有,所以这钱,少一分都不行!” 沈瑶一听,差点没吐出来:“百两银子?呵,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那大夫人,最是节省,连其他妾室房间的吃穿用度都精确到几两几钱银子,她肯花百两银子买衣裳?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闻言,那地主也不干了:“哎,沈娘子,话不能这么说,是,我家大娘子节省,可节省也不代表不能买这衣裳啊,这衣裳,是她生辰,我体恤她操持家务辛苦,特地给她银子买的。” “哎,那既然这衣裳如此贵重,你大娘子又怎会拿过来,给我母亲洗?” 沈瑶突如其来的疑问,可是给地主问的一愣。 可随即,地主也反应过来,他大手一挥:“沈娘子,你也少跟我废话,我就这么说,这人洗坏了我的衣裳,就得按照原价赔,到哪里说,都是这个道理。” 沈瑶还想跟对方争辩,却被陆母拦了下来。 陆母眼圈通红的冲沈瑶摇摇头,意思是想要息事宁人,毕竟对方人多,又是地主,他们得罪不起。 只见陆母缓缓走到地主面前,用着极尽平静的语气道:“那个,大少爷,你看看,我能用工钱还债吗?从现在起,我可以去你们家做佣人,那工钱我就不取,还完为止,可以吗?” 地主看着陆母,思索了一下,又跟身边的人嘀咕了几句,最终点了点头:“那也行,就这样吧。” “等等!” 就在这时,一阵声音吸引了大家注意,众人抬头一看,竟然是陆韵推着推车急匆匆的赶来,车上还坐着陆沉舟。 见状,陆父直接一瘸一拐上前,满眼都是泪花:“儿啊,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个样子了?” 陆沉舟摆摆手:“父亲,儿子待会再跟你解释,眼下先弄母亲的事情。” 说罢,陆沉舟转头看向地主:“阁下方才说,这衣裳值一百两银子?” 地主立马腰板一挺:“没错,这衣裳买的时候一百多两呢,如今我把零头都给你们抹了,你们还要变本加厉!过分了吧。” 陆沉舟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冷意:“一百两银子,的确是大数目。” 第四十五章 转危为安 随即,陆沉舟话锋一转:“方才听我娘子说,阁下的夫人可是精明能干的很,家中妾室吃穿用度都精确到几钱银子,富商账本记载更是事无巨细,那这一百两可有登记在册?” 闻言,地主脸色一变,说话不由自主的开始磕巴起来:“那,那,那那自然是有啊。” “是么?”陆沉舟笑笑“那我现在让人去阁下府上,将账本拿来对一下。” “哎哎哎!” 此时,地主再也坐不住,直接一个弹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是我家的账本,为,为什么要给你看啊?” “你们,你们弄坏了我家的东西,还,还要看我家账本,过,过分了吧。” 此时,沈瑶也看出了这地主的心虚,心里不禁感叹陆沉舟的智慧,就这几句话,就把这地主的底给诈出来了。 “哎,凭什么不给看,你不给看我们怎么知道你这衣裳是真值一百多两,还是故意讹诈我们!” 地主脸色通红,眼睛更是滴溜溜乱转:“反正,反正我家账本不能给你看。” 只见陆沉舟神色从容,不紧不慢道:“阁下不想交账本也不是不可以,那我们现在就去县衙,到那个时候,知县大人,会亲自查你家账本的。” 闻言,那地主瞳孔瞬间睁大,万万没想到陆沉舟竟然在这等着他,看来这几人还真是不好对付。 眼下,地主真是万分后悔听信了那什么牧场王管事的话,真是坑死他了。 正当地主不知想什么理由搪塞时,陆韵却拿着一件洗破了的衣裳走了出来。 她讲那衣裳朝着地主面前一扔:“这就是你说的,价值一百多两的衣裳?” “对啊,不然呢!这可是上好的绸缎,你识不识货!” “好一个上好的绸缎!”陆韵直接双手叉腰,眼睛死盯着那地主,你怕是都不知道绸缎是什么东西,只知道这玩意儿贵,才故意来讹诈我母亲的吧。” “你不知道我告诉你,这件衣裳,根本不是绸缎,而是掺了真丝的仿绸缎,真丝缎在织的时候,为了保证光泽,经丝要用无捻生丝,纬丝略加捻,平纹制造,这才能保证丝绸的珠光,可你看看你这个,你看看!” “这纬丝是略加捻了,经丝呢,压根就是普通极细棉线制造,这样大大减少了成本,又有光泽,你这衣裳,最多值三两!” 此话一出,看热闹的众人顿时一惊。 “呵,原来是仿的,还叫嚣着什么衣裳一百多两,哎呦呦,这下可露馅。” 那地主听到陆韵这番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道什么细丝粗丝的,反正我花一百多两买的,那你们就得给钱,给钱!” 陆沉舟看着地主,眼神中满是冷意:“阁下,事到如今你若是还要胡搅蛮缠,我们可就不客气了,这衣裳到底价值几何,到了公堂,随便找个纺织城的人来便知道我妹妹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到那个时候,公然欺瞒父母官,讹诈百姓,可是要抄家流放的。” “你,你,你想怎样!” 那地主此时哪里还有了主意,心里都是无尽的后悔,早知道这几人这么不好对付,自己万万不敢被那王管事挑唆啊。 沈瑶看穿了拿地主的心虚,便适时站出来:“方才我妹妹也说了,这衣裳,最多值三两,这三两银子,我掏了,毕竟是我们洗坏了你的衣物在先。” 说完,沈瑶从口袋里拿出了三两银子,交到了那地主手上。 那地主此时哪里还敢有异议,直接拿着银子便迅速撤离了。 沈瑶又将看热闹的人群打发的差不多,这才回到院子里,陪着一家人收拾被打砸的家。 正收拾着,陆母突然一把抓住了沈瑶的手,欲言又止:“瑶儿,我,我...之前的事情,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陆父此时也一瘸一拐的过来:“是啊瑶儿,我,我和你母亲如此待你,你,你还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 沈瑶反握住陆母的手:“爹,娘,你们不用自责,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前的都是误会,如今误会解除岂不是好。” “你们看,当初就是你们抱错了我,养育了我那么久,如今发现错误后,我们兜兜转转又成了一家人,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陆母红着眼圈,眼泪啪嗒嗒的往下掉,但脸上是笑着的。 “好,好,我如今啊,可是一个儿子,两个小棉袄。” 一家五口在院子里,哭的泣不成声。 晚上,陆韵则被留在陆家拍着陆母,待明日沈瑶上工前再过来,沈瑶则推着陆沉舟回到家里。 睡前,沈瑶翻个身,看向陆沉舟的方向问道:“哎,陆沉舟,你怎么知晓那地主家一定有账本,还有,你说的是真的么,要是到了公堂,他真能被流放?” 陆沉舟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来的路上,我已经跟二狗子细细打听了这地主状况,他如此贪财的一个人,恨不能一文钱花出一两的效果,他那个夫人,更是甚,跟妾室计较吃穿用度,恨不能一文钱都算在内。” “他这样的人,必定手中有账本,记录所有支出。” 沈瑶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那他要是没有账本呢?” “那就更简单了,问他在哪里买的,何时何地,他那衣裳若真是一百多两银子,那不管过去多久,掌柜的都会记得的,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只要他是假的,就一定会露出狐狸尾巴。” 沈瑶点点头,对陆沉舟的才华更是佩服:“哎,陆沉舟,你太厉害了,这书真是没白读,那成语叫什么来着,满腹经纶。” 听到沈瑶对自己如此评价,陆沉舟也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什么满腹经纶,我就是读过一些书,但若说满腹经纶那可是差远了。” “再说...” 陆沉舟的语气瞬间变的颓废不少“在这流放之地,满腹经纶又如何。” 一听这话,沈瑶嗖的一下子,将二人中间的帘子拉开,给陆沉舟吓了一跳。 第四十六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什么叫没有用!陆沉舟,你自幼读书,一身抱负,知晓如何报国利民,是,你陆家突然被流放至此,一朝坠入凡间,你发现书本上的知识没用了。” “可是陆沉舟,你有没有想过,读书可以明智,可以明理,旁的不说,但就你二叔三叔那般无耻,你二弟三弟那般物质,还不就是因为不怎么读书么。” “还有,是,你如今不懂种地,不懂饲养,可你也不想想,我每次教你什么,你都学的如此之快,不就是因为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脑子灵光么,还有今日之事,你若是不来,我就武力解决,只能后患无穷,可你一来,三言两语,那人就露出了马脚。” “最后,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如今种地能有税收,百姓能安居乐业,不都是因着父母官做的好么,若是没有好的父母官,我们种什么地,沉舟,你一身的才华不能浪费,有人懂种植,懂饲养,将自己一亩三分地经管的很好,做好自己的本分,可你,陆沉舟,你是要做大事的人,不能如此妄自菲薄。” 陆沉舟仔细盯着沈瑶。 方才沈瑶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耳提命面,振聋发聩。 陆沉舟突然找到了一个方向。 此前,他一直觉得前十几年的书白读了,可如今,沈瑶的话提点了他。 读书,是一件绝对正确的事情,眼下用不到,日后也一定会用到。 想到这,陆沉舟突然坐起身,将沈瑶抱在怀里。 “沈瑶,谢谢你,你不知道你这番话对我影响多大,我答应你,从今以后,除了照顾好我们的家,照顾好我爹娘,我一定会好好读书。” 沈瑶点点头,回抱住陆沉舟:“这就对了!” 翌日,沈瑶一大早便醒了,眼看陆沉舟还没醒,便偷偷穿好衣裳,拿起了工具,上山找蛇。 沈瑶今日运气不太好,找到的蛇都是无毒的,没卖几个钱。 但沈瑶还是拿着买来的钱,来到镇上,买了最时兴的钗子,来到了刘大嫂家里。 这个刘大嫂,之前和沈瑶有一些误会,一直不对付。 因此一大早看到沈瑶站在门口的刘大嫂,那惊讶程度,不亚于看到太阳从西边出来。 “哎呦,沈娘子,你这一大早,是要干什么啊。” 沈瑶嘿嘿两声:“刘大嫂,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看,能不能让我进去?” 一听说沈瑶有事求自己,刘大嫂便硬气了起来。 她双手叉腰,故意拖长声音道:“哟,你沈瑶还有求人的时候?就在这说吧,我听听,什么事。” 沈瑶深吸一口气:“那个,是这样的,昨天我婆婆家不是出事了么,你应该也听说了,就我家那口子的妹妹,你应该也见过,叫陆韵,对纺织这些,特别了解,我之前听说,咱们织布坊...负责招工的,是你表弟...” “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这姑娘手可巧了,纺织也会,绣花也会...” 说着,沈瑶拿出刚从镇上买的钗子,递到了刘大嫂手上。 果然,刘大嫂看见这钗子,眼睛顿时亮了一个度,身子也正常了起来,给沈瑶让出了一个位置:“进来说吧。” 见此情景,沈瑶知道,自己这礼物是送对了。 倒不是因为这钗子值多少钱才让刘大嫂如此开心。 而是在这村子里,大多数农妇,尤其是刘大嫂这个岁数,哪怕一文钱,都舍不得花在自己身上。 可是身为女人,不论多大岁数,哪有不爱美的。 因此这送礼之时,送这么个小礼物,既能让她们没有为自己花钱的愧疚感,也有惊喜。 沈瑶都能预料到,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这钗子都会被刘大嫂反复带着。 进院子后,刘大嫂给沈瑶弄了一壶茶,看着这钗子感叹道:“这钗子是真好看,是时兴的样式,我挺喜欢,但是沈瑶,你只让我答应,这不行,毕竟我得去找我堂弟,他那边还有上面的人,这,都不好弄。” “当然我知道,也听说了,你相公那妹妹,是个人才,我会极力引荐的。” 此话一出,沈瑶就明白了刘大嫂的意思,她低下头,本想说银子她不会赖账,甚至可以写借条。 可一低头,沈瑶先看到了自己手上的银镯子。 那银镯子,是沈瑶从亲生父母家逃出来,到处打工省吃俭用,攒了好久的钱买的。 一则是因为太喜欢,女孩子总是爱美。 二则是因为沈瑶想给自己一个后路,每次看到这银镯子,沈瑶都觉得最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 因此这镯子,可谓是沈瑶的一个重要精神支柱,以至于之后,把不论多艰难,沈瑶都没动过要卖了这镯子的心思。 可此时,沈瑶动了。 她颤颤巍巍的从自己手腕上撸下那镯子,交给了刘大嫂:“刘大嫂,如今我没多少银子,就用这银镯子抵,您看可以么?” 刘大嫂显示一愣,随即拿着那银镯掂量半天,有确认是白银,这才松了口:“你回去等消息吧。” “哎!谢谢刘大嫂。” 说完,沈瑶离开了。 晚上,沈瑶下了工,回家给陆沉舟做饭。 陆沉舟则在一旁拖着腮帮子看着沈瑶。 平日里也都是这样,可是今日,不知怎地,陆沉舟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哪里不对呢。 陆沉舟又盯着沈瑶看了许久,这才反应过来,沈瑶手腕上的银镯子不见了。 他有些好奇问道:“沈瑶,你银镯呢,平日里不是从不离身么,怎么没有了?” 闻言,沈瑶立即心虚的放下了自己衣袖:“啊,那个,有点碍事,我就给收起来了。” 陆沉舟有些疑惑,从他来到这里见到沈瑶第一眼,她就一直带着这银镯,从来也没说过碍事,怎地这么久突然就碍事了。 于是陆沉舟试探性的问道:“收哪里了?” 沈瑶没正面回答,而是故作轻松道:“怎么,还惦记我那镯子。” 到这,陆沉舟确认了,沈瑶这镯子,没的不对劲。 他还想说什么,却被陆韵一嗓子给打断了。 第四十七章 最大的福气 只见陆韵哐的一声推开院门,语气兴奋的喊着:“嫂子!嫂子!” 一路从院大门喊到了屋子里。 “嫂子,刘大嫂让我来告诉你,我进织布坊工作了,以后我就去织布坊工作了!” 沈瑶一听,赶忙把喂陆沉舟的饭放下,拉着陆韵走了出去。 陆韵有些不明所以,但也任由沈瑶拉着。 在院子里,沈瑶找个借口,让陆韵先回陆家,陆韵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听沈瑶的话,一步三回头,一脸疑惑的回了家。 再次进门,沈瑶便看到脸色阴沉的陆沉舟。 “韵儿怎么走了?” 沈瑶心虚的眼神瞟向别处:“那个,韵儿不就是这样么,一惊一乍的,她就是来告诉我们这个好消息,然后就回去了。” “哦!” 陆沉舟应了一声,目光却紧紧锁在沈瑶身上,仿佛要将她看穿。沈瑶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再次拿起饭碗:“来来来,赶紧,把饭吃了。” 陆沉舟却不为所动,依旧盯着沈瑶,缓缓开口:“那我怎么听,韵儿方才是说,刘大嫂让她告诉你,她进织布坊了?” “刘大嫂为什么要让韵儿告诉你?” 沈瑶一愣,随即开始眼神闪烁,不敢与陆沉舟对视。 “刘大嫂可能就是想跟我卖个好,让我以后给他们家冬菇治病尽心。” “卖个好?还尽心?” “那刘大嫂就是因为不信任你治动物的医术才跟你吵起来的吧,这么多年,她家的动物一有病就满村子打听相同症状的,然后上门去问人家怎么治,始终也没跟你低过头,怎么这会儿还卖好了?” “沈瑶,你别骗我,你瞒不了我,是你,是你把银镯子给了刘大嫂让她给韵儿进织布坊的,对不对!” 眼看陆沉舟眼圈微红,情绪激动,沈瑶赶忙安慰道:“是是是,你说的都对,可那又怎么样,韵儿对这些感兴趣,进了织布坊也定能好好作为,还能补贴家用,这一箭双雕,哪里不对。” 陆沉舟看着沈瑶,突然一滴眼泪划过眼角,他伸手抹了一把眼泪:“不行,说什么都不行,我现在就去找刘大嫂,让她把镯子还给你,韵儿去织布坊的事情,等我病好了,我去拿银子给刘大嫂。” 说完,陆沉舟便要翻身下床,却因为脚踝受伤根本站不稳。 眼看自己走不了,陆沉舟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我没用,我没用,我害你吃了这么多苦,帮我赔了这么多银子,现在连一个镯子都帮你守不住!” 沈瑶赶紧将陆沉舟重新扶到床上,拍着他后背开玩笑道:“你可小点声哭,不知道的以为我打你了。” 陆沉舟被沈瑶逗笑,但又想哭,一时间整个一个哭笑不得。 沈瑶眼看陆沉舟有了笑模样,立马耐心安慰道:“你要是真过意不去,就给我写个字据,日后你陆家若是沉冤昭雪,或是你做了状元,赔我一个金的!” 闻言,陆沉舟还真的马上转身,要拿纸笔给沈瑶写,却被沈瑶一把拦住了:“行了行了,你这凭证,若是你有良心能记住,那自然会认,若是你是个没良心的,你写一百张凭证,你不认账不也是枉然。” 陆沉舟思索一番,默默将纸笔放了回去,再一次抱紧了沈瑶:“沈瑶,有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沈瑶回抱住陆沉舟。 如此,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一个月后,沈瑶成功让猪圈几头适龄的母猪成功怀上了猪崽。 眼看kpi有望,总管高兴的不得了,彻底将猪圈的事情全权交给女主,气的王管事脸都绿了。 而在接骨草的帮助下,陆沉舟半个月前便以恢复好伤势,仅凭十几天的训练,又在沈瑶的帮助下,成功的在驯马大赛里赢过了陆沉潇。 牧场场主十分开心,当即便宣布让陆沉舟完全从事驯马的工作,每月月钱比牧牛多了好几倍,时间也轻松不少。 陆沉潇眼见陆沉舟出尽了风头,甚是嫉妒,直接离开比赛现场,来到后山。 此时,陆沉潇的跟班二虎子看出了陆沉潇的不对劲,赶忙跟上。 “哥,你是不是不太高兴啊,其实用不着,那是你哥,这银子不还是进了你们家。” 陆沉潇一脚踢飞脚边的石子,满脸的气愤:“你懂什么,我辛辛苦苦训了那马快两个月了,可这马就是驯不服气,他呢,训了几日便受伤,伤好了又驯了十几日,那马就听他的了,还,还赢过我了。” “你没看那总管怎么说,高低立现,那就是说我不如他陆沉舟,切,想不到离了京城那群长舌妇,还是有人拿我跟陆沉舟对比。” “行了行了,你一边去吧,我一个人静静。” 二虎子眼见陆沉潇烦的不行,也自知没什么好安慰的,只能默默走开。 谁知二虎子刚走不远,陆沉潇又听得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二虎子又回来了。 “虎子,我不是跟你说...你是谁?” 陆沉潇警惕的看着面前的男人,这男人明显不是牧场的人,衣着华贵,穿着甚是考究。 那男人看了陆沉潇,脸上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 陆沉潇皱了皱眉:“我是谁你管的着么,莫名其妙。” 说着,陆沉潇就要转身离开,这男人给他一种不好的感觉,他想马上离开。 “远平侯府陆家的二孙子,也是个人物,只可惜啊,不是长房,便处处要被压一头,连家族的培养,都应该倾向于你家那位账房嫡孙陆沉舟吧。” 此话一出,直接将陆沉潇的注意力给吸引了回来。 “你,你知道我?你到底是谁?” 那男人轻摇扇子:“我方才都说了,我是谁不重要,你是谁才重要,我知道,不论是在京城还是在这流放之地,你都摆脱陆沉舟的阴影。” “在这件事情上来说,我们是一类人,我明白你的心情,甚至可以帮你。” 陆沉潇有些狐疑道:“你帮我,你如何帮我?” 第四十八章 黑衣人现身 那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递给了陆沉潇:“这药粉,你拿去下给陆沉舟,只要他倒了,你的出头之日就指日可待了。” 陆沉潇慌忙向后退了几步,连连摆手:“你别再说了,不行不行。” “我虽然不喜陆沉舟,也咒骂过他让他死,可,可你要让我去,去杀人,不行,不行我做不到。” 那男人啧了一声,用扇子假意打了陆沉潇一下:“你这脑袋,谁说让你杀人了,这药吃不死人的,就是让人的身体虚两三日,两三日过后,这人自然慢慢回春,活蹦乱跳的。” “真的?” 陆沉潇有些怀疑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那男人点头道:“当然是真的,你也不想想,我真杀了陆沉舟,对我有什么好处,对你又有什么好处,你想要的是压过陆沉舟一头,能出人头地。” “若是陆沉舟死了,你恐怕要一辈子活在他阴影里,这万万不可取,就得让他虚两三日,到时候,我再帮你驯马,待陆沉舟回来之时,自然没有他的位置,你也就高过他一头了。” 陆沉潇看着这药粉,心里还是有些怀疑, “那,那,那你为何要帮我?” “我都说了,我们是一种人,你的心情我理解,反正路我告诉你了,至于其他的,做不做,你自己定,走了!” 说完,那男人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没给陆沉潇一丝有用的信息。 陆沉潇盯着这药粉许久,还是将这药粉放到了口袋里。 翌日,沈瑶在猪圈忙活的差不多,便又去了山上抓蛇,扣完了蛇胆才回家。 回到家里,陆沉舟并不在家,沈瑶有些疑惑。 正在此时,二狗子匆匆跑来:“姐,姐,你赶紧去看看,姐夫被李大彪子埋伏,我亲眼见着的。” “什么?” 沈瑶一听,连筐都来不及卸下,就跟着二狗子跑过去。 而此时,李大彪带着两个手下堵着陆沉舟:“哎,你小子,听说你最近弄了个驯马的活计,那可是不少挣钱啊,还有你娘,给人家洗坏衣裳,说赔就赔了,哥们这两天缺钱,你赶紧,给我拿几个钱来花花。” 陆沉舟一脸不屑的看着李大彪:“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点长进?怎么这一套到现在也没改。” “哎,你小子,还学教训起我来了,我不管,反正,今天你给给我拿点银子出来,你不给,我就打,你还不能告诉你娘子,如果你告诉你娘子,我就见你一次打一次,除非你没有落单的时候。” “是么,那看你有没有本事拿了,” 说着,陆沉舟掏出口袋里随身携带的弹弓,直接零帧起手,给李大彪射去一个石子,正中李大彪眼睛。 “啊!”李大彪捂着眼睛“他奶奶个三孙子的,你还敢偷袭我,看我不弄死你,看什么,给我上!” 话音刚落,李大彪子的手下便一同上前,却被陆沉舟三拳两脚给撂倒了。 李大彪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倒地的两个兄弟,一脸的不可置信“哎,你小子!会两下子了不起?爷爷来会会你!” 话音刚落,从李大彪身后突然嗖嗖嗖的窜出了两名黑衣人,对着陆沉舟便冲了过来,基本刀刀见命。 陆沉舟暗道不好,想朝着山下跑,却被二人一前一后的围住。 正当陆沉舟不知如何是好之时,沈瑶突然出现,她先是用牛鞭,大力出奇迹的将其中一个打的动弹不得,随后拿出一条还没来得及杀死的小毒蛇,照着另一个黑衣人的面门一挤。 顿时,一声惨叫响彻山林。 随后,那个一开始被沈瑶打的动弹不得的黑衣人直接一个迷雾弹扔在地面,瞬间,无数烟雾蔓延,呛得沈瑶陆沉舟和李大彪眼泪横流。 待烟雾散去,那两名黑衣人已然没了身影。 沈瑶想去追,却被陆沉舟拦住。 他冲沈瑶摇了摇头,随即一把抓住了坐在地上擦眼泪的李大彪:“李大彪,我问你,这两个黑衣人,你可认识?” 李大彪随后眼睛一转:“是啊,就是我的人,怎么着,怕了?怕了就赶紧放开爷爷我,否则...啊!” 李大彪话还没说完,沈瑶直接一个耳光达到了李大彪脸上。 虽然只用了两成力气,可李大彪的脸还是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沈瑶叉着腰,皮笑肉不笑道:“还你的人?你的人人家走了咋么没带上你?” 陆沉舟也马上接着沈瑶的话茬说道:“依照我朝律法,这二人出现就携带刀具,明显是要我命来,买凶杀人,那可是要被砍头的,砍头之前还得打五十大板,哎呦,那个时候,你下半身血肉模糊,上半身子....啧啧啧,死无全尸啊。” “啊!我不我不!” 李大彪被吓得脸色煞白,连连摆手求饶:“我说我说,我不知道这二人是谁,我就是,我就是听说陆沉舟和你现在都很能挣,想着吓唬吓唬他要点钱花,可,可没别的意思啊!” “那两个人,刚才,刚才突然就出现了,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还不说实话!” 沈瑶再一次举起手臂,想再给李大彪一巴掌,结果被陆沉舟拦住。 陆沉舟将沈瑶拉到一边,小声道:“我今日上山砍柴完全是我自己想来,无任何人引导,这李大彪拦住我的时候,身上也别着一捆柴,想来也是来砍柴的,见我落单,就想欺负欺负我。” “那两个黑衣人,是京城来的,他们要是想杀我,根本不用通过李大彪,直接埋伏就好。” 沈瑶听了陆沉舟的分析,也皱了皱眉:“难不成,真是凑巧?” 陆沉舟点点头:“目前看是这样,他们想趁着乱了结了我,然后嫁祸给李大彪,谁承想你突然出现。” 沈瑶点点头,又重新回到李大彪身边:“你小子,记住,以后再敢动老娘的男人,弄不死你!哼!” 说完,沈瑶便和陆沉舟下了山。 下山路上,沈瑶没忍住问陆沉舟:“他们,是京城来的,那,那是害你们流放的人派来的?” 陆沉舟点点头:“目前没有第二种解释。” 第四十九章 下毒 二人一路从山上下来,正巧遇上路边有卖野味的,沈瑶看着那野味甚是肥美,便提出来要给陆沉舟补补身体用。 讲好了价格便付钱,沈瑶突然发现自己随身携带的钱不够。 本来说不要,却突然想起自己背篓里那几个蛇胆。 她连忙将背篓摘下,拿出蛇胆道:“大哥,您瞧瞧,这些能抵银子不,这可都是蝮蛇的蛇胆,卖到镇上的药铺,值多少银子,想必您也知道。” 那卖野味的大哥犹豫一番,接过蛇胆仔细观察起来,颜色通红,没有半分淤血和怪味道,一看就是新鲜的蛇胆,而且刚掏不久,想必值几个钱。 沈瑶眼见野味大哥犹豫,又赶紧道:“不如这样大哥,您要是信不过我,就带着东西,到我家小坐片刻,我去镇上给您换银子,回来给您够银子如何?” 野味大哥一笑:“哎呀,不用这么麻烦,看二位也是实诚人,这蛇胆我便收了,反正我也要去镇上,直接就换钱了,不用再折腾你跑一趟了。” 沈瑶和陆沉舟听闻,连连道谢,便要打包野味。 刚想离开,身后传来一阵声音:“你们二人,这坑蒙拐骗到这来了?” 三人齐刷刷的回头,发现竟然是陆沉潇。 沈瑶皱了皱眉,上前问道:“你什么意思?” 陆沉潇却越过沈瑶,径直来到那野味大哥面前:“大哥,你可别是被他们夫妇两个骗了,这蛇胆,根本不值钱。” 那野味大哥挠挠头发:“小兄弟,你可别说笑了,好歹我也经常卖野味,这蛇胆值几个钱我是清楚的,这夫妇两个没有对我漫天要价,还是便宜卖我的。” “而且这蛇胆,样子清晰,血色正常,没有异味,一看就是新鲜掏出来的,卖到药材铺子里,我一定亏不了。” 陆沉潇冷笑道:“新鲜?大哥,这蛇胆值钱与否,可不仅仅是看新鲜不新鲜,这毒蛇的蛇胆有特殊的结构,泡到酒里能许久不腐,药力也不一般,因此越毒的蛇,蛇胆越是值钱。” “而且,毒蛇抓起来也要命,因此是没有几个人抓,这才值钱,你手上那个蛇胆,新鲜不假,可那根本不是蝮蛇的蛇胆,而是普通的小青蛇的,那小青蛇无毒好抓,数量还多,蛇胆根本不值钱,烂大街都没人要。” 沈瑶气得柳眉倒竖:“陆沉潇!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这蛇胆是我亲手取的,蝮蛇是我亲手抓的,有没有问题我自己不知道?你凭什么污蔑人!” 眼见沈瑶气的要和陆沉潇动武,野味大哥也犹豫,陆沉舟适时将沈瑶放到自己身后,并从野味大哥手里接过蛇胆。 “陆沉潇,你睁大你的眼睛给我看清楚了,这蛇胆个个将近一寸,那小青蛇整个身体才一寸,能长得了一寸的蛇胆?” 说着,陆沉潇翻了翻沈瑶的背篓,里面虽没有小青蛇,却有一条无毒的小细蛇,这蛇虽无毒,蛇胆不值钱,可确实肉质最美味的一种,想来沈瑶也是为了这个才抓的。 他立即从背篓里拿出那蛇,当着几人的面对野味大哥道:“大哥,您经常卖野味,应该知道这蛇屙屎比那小青蛇大不少。” “您看好了。” 说着,陆沉舟拿出随身携带的刀具将这蛇三下五除二给剖开,取出里面的蛇胆,一对比,那蝮蛇蛇胆可是比这无毒蛇的大了不少。 陆沉舟将两枚蛇同时举起,在陆沉潇眼前晃了晃:“看到了么陆沉潇,这蛇虽不是小青蛇,却比小青蛇大不少,连它的蛇胆都比蝮蛇的小一圈,可见这小青蛇的蛇胆得多小。” 陆沉潇被怼的哑口无言,那野味大哥也立即借坡下驴:“我就说,看着二人不是坑蒙拐骗的人,这样,这蛇胆我就拿走了,这些野味你们也赶紧拿回家,时间长了可是不好吃了。” “哎!” 沈瑶点了点头,同陆沉舟拿了东西便离开了,留陆沉潇一人在原地。 回到家里,处理好肉,沈瑶便开始让这些野味下锅。 不一会儿,满院子都传出了香味。 陆沉舟看着还在一旁的野兔,小心翼翼的走到沈瑶身边问道:“那个,沈瑶,这野味左右我们也吃不了,我,我能不能拿一个兔子回家给我爹娘他们吃啊,他们在家,估计也不舍得吃...” “不行!” 沈瑶头都没抬。 陆沉舟有些意外沈瑶的拒绝,但一想,这野味可是不便宜,沈瑶不同意也是情理之中。 于是他低头道:“我,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呀?” 沈瑶一个抬头,照着陆沉舟拍了一下。 陆沉舟有些委屈:“我,我知道你不让我把野味给爹娘吃...” 沈瑶都快气笑了:“你是不是傻?这野味你端回家去,让你那祖母,二房三房知道了,可不得蹭两口,这兔子能有多少肉值得他们这么蹭的。” “你要是真心疼他们,就赶紧过去,把他们带过来,我看谁还敢来。” “啊?” 陆沉舟愣了半晌,又确认了一遍:“你,你是说,让,让我给爹娘,还有韵儿接过来,我们一起吃?” 沈瑶依旧忙活的头也不抬:“不然呢?” “对了,来的时候拿着桌子和椅子,咱们家不够用。” “哎哎!” 陆沉舟笑的跟什么一样,赶忙跑出院子,去陆家接陆父陆母。 沈瑶看着乐的像个二傻子的陆沉舟不免摇了摇头。 由于锅不太够,沈瑶只能将院子里那口大锅重新收拾一番,随后又在院子中处理了那野兔肉,三下五除二便让那兔肉进了锅。 眼看着锅中的兔肉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沈瑶这才心满意足的回了厨房。 沈瑶没注意,在她进厨房不久,一个身影便出现,他拿起手中的药包,将里面一堆白色粉末倒进了那一锅兔肉里。 随后,又趁着沈瑶来到院子里,偷偷溜进厨房,将那一锅野鸡肉也倒了同样的粉末。 没过多一会儿,陆沉舟便带着陆父陆母和陆韵赶了过来。 第五十章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沈瑶也是十分开心,连忙招待几人先坐下,马上就好,陆韵赶忙蹦跳着要去帮沈瑶的忙。 陆沉舟则在一旁陪着陆父陆母聊天。 继上次的事情,陆家那二房三房同陆父的联系少了许多,陆父不用背着如此一大家子,收入完全够用,陆韵和陆沉舟还都有了更好的活计,陆母随便做点什么都是锦上添花,日子比之前不知好过了多少。 陆父整个人竟然也奇迹般的开始变得年轻有朝气,眼下在院子里意气风发,眉里眼里都是藏不住的笑。 “好嘞,菜来喽!” 陆韵和沈瑶将东西端上桌,一家人坐在一起。 陆父直接先动筷子,夹起了一块兔腿递给沈瑶:“瑶儿,你可是我们家的大功臣,这兔腿啊,就得你吃。” 沈瑶笑着接过兔腿,刚想往嘴里送,却突然眉头一皱,站起身来,收走了所有人的筷子,又将陆父陆母刚夹道碗里的兔肉重新放回了面前的盆里。 这一番操作,弄的陆沉舟也不解,他小心翼翼的靠近沈瑶问道:“沈瑶,你,你做什么,不是不是你让我将爹娘请来的么,这...” 沈瑶平稳了一下呼吸,冲陆沉舟摆摆手:“爹,娘,这肉有毒。” “有毒?” 陆父陆母对视一眼,显然不敢相信。 沈瑶点了点头,又夹起一块野鸡肉道:“不光是这兔子,这鸡肉,也被人下了毒。” “什么?”陆母惊得手一抖,碗险些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煞白,“瑶儿,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陆父脸上的笑意也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惊疑:“这……这肉我们方才都闻着香气扑鼻,怎会有毒?瑶儿,你如何得知?” 陆沉舟也面色凝重,锐利的目光扫过桌上的两盆肉,最后落在沈瑶脸上,声音低沉而紧绷:“沈瑶,你确定这肉有毒,可有什么凭据?” 沈瑶点点头,夹起方才陆父夹给她那只兔腿:“这兔肉,尤其是野兔肉,因长期运动,肉可是筋道的很,可,这腿肉,松软的不像话,而且,你仔细看,这兔腿上是不是有的地方颜色深,有的地方颜色浅?” “今日这野味买的突然,时间太晚了,这野兔野鸡根本没炖多久,按理来说不应该软烂至此,再加上这深一块浅一块的颜色,我断定,这肉有毒。” 陆沉舟此时也注意到了不对劲,连忙附和道:“没错,沈瑶说的没错,这鸡肉兔肉无论炖多久,哪怕是炖的脱骨,也是成型的松软,可这,这兔肉,实在不似寻常炖肉所致。” 说罢,陆沉舟转头看向沈瑶:“沈瑶,你的银针呢?” “啊对对对,我去拿!” 沈瑶站起身,没一会儿便拿出了一包银针。 陆沉舟将银针插进那肉里,果然没到一会儿,那银针便传成了深色。 众人面面相觑。 陆沉舟叹了口气,将鼻子凑近那肉,使劲闻了闻,随即又仔细观察一番那银针,脸色瞬间变的凝重。 陆父看的疑惑:“舟儿,你可发现什么了?” 陆沉舟扶起陆父陆母:“爹,娘,我们进屋说。” 进了屋子,陆沉舟又反复看了看周围,这才关上门细细说。 “爹,娘,方才我闻了那汤,又看了银针,断定这毒药是千金藤为主料所制。” “千金藤?” 沈瑶甚是有些疑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千金藤,是来自北方苦寒之地生长出来的吧。” 陆沉舟点了点头:“不错,咱们这里,气候宜人,冬季虽冷,却是湿冷,温度也不够低,根本长不出来千金藤。” 陆父此时也立马明白了陆沉舟的意思:“所以,舟儿,你的意思是说,这毒药是外来人所带,而且北方苦寒之地离我们这里也太过遥远,那就是说...” 陆沉舟给了陆父一个肯定的眼神:“没错,爹,不会有从苦寒之地的人特地带着毒药千里迢迢来到我们这里毒害我们,只能是有一个地方,虽离北方有些距离,却也能拿到千金藤...” 此时,沈瑶也反映了过来:“京城。” “没错!” 陆沉舟沉声道:“只有京城那些地方,权贵云集,才能轻易弄到这种千里之外的毒物。” “况且,我们一家在来此地之前就一直在京城,北方的苦寒之地,我们没有任何一个亲信和仇人,因此,眼下也只有这一种解释。” 陆母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住陆父的胳膊:“天爷啊!京城的人……他们、他们还不肯放过我们一家吗?都流放到这穷乡僻壤了,还要赶尽杀绝?!” 陆父拍了拍陆母的手,继续道:“今日多悬,要不是瑶儿心细如发,恐怕这会而我们一大家子人都...” 就在这时,陆父突然想起什么:“不成,我得赶快告诉你我二叔三叔他们,既然他们已经对我们动了手,那自然不肯放过你二叔三叔。” 说着,陆父便要起身,却被陆沉舟拦下。 “爹,你冷静,如今我们一家子人被下毒,二叔三叔他们反而是安全的。” “你想,这若是一下子将我们陆家这一大家子人毒死,这目的也太明显了,因此,今日一定是只有我们一家被下了毒。” 陆韵也连忙安慰陆父:“就是,爹,如今我么自家都自身难保了,你还想着他们,再说,如果下毒之人有心想一下子都下毒,你这会儿去,也来不及了。” 陆沉舟也点头称是:“就是,爹,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我们一家被流放的突然,没有一点线索便被抄家流放至此。” “如今他们既然自己露出狐狸尾巴,我们不如将计就计,顺着倒查,一定会发现对方破绽,从而扳倒他们,让我远平侯府沉冤得雪,重回天日。” 陆父思索一番,也点了点头:“舟儿,你说的对,如今对方既然露出尾巴,我们就一把将他掀出来。” 随后,沈瑶和陆沉舟又叮嘱一番,这几日要格外小心,吃食和喝的东西千万不能离开自己视线。 陆父陆母点头让沈瑶和陆沉舟放心,带着陆韵便离开了。 晚上,沈瑶趴在床上辗转反侧。 第五十一章 腰痛 她有一种预感,这次,那些陷害陆家的人要坐不住了,陆沉舟也定能凭着自己一身才能带着陆家重回京城。 这种预感甚是强烈,让沈瑶睡不着,开始想东想西。 若是陆家真的沉冤得雪,回到京城,那陆家就又是远平侯府,高门显贵了。 那,陆沉舟还会承认和自己的夫妻关系么,他还会将自己带到京城么,如果不带,他会还自己三十两银子么... 一连串的问题,让沈瑶根本无心睡眠,隔着中间的帷帐,她看向陆沉舟的方向。 突然,陆沉舟开了口:“睡不着么,在想什么?” 沈瑶被陆沉舟这突如其来的询问吓了一跳,立即遮掩道:“没,没什么,就是在想今日下毒的事情。” 陆沉舟翻了个身,将那帷幔掀开一个角:“你是不是在担心,我回到京城,就不要你了。” 沈瑶一愣,甚是没想到陆沉舟能将她看的如此透彻,下意识矢口否认:“谁、谁担心这个了!”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陆沉舟的方向:“咱俩在一起,你可是倒插门,只能我不要你,到时候,你想娶别的女人,还得求着我一纸和离书。” 突然,帷幔被彻底掀开,陆沉舟坐了起来。 月光透过窗棂,朦胧地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也映着沈瑶裹在被子里略显僵硬的背影。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穿透了夜晚的寂静: “沈瑶,看着我。” 沈瑶没动。 陆沉舟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沈瑶,我承认,一开始同你在一起,的确是为了陆家,为了父亲,可经过这么久的相处,我陆沉舟此生已经非你不娶。” 沈瑶听闻,慢慢的转过身,脸色虽缓和一些却仍然带着怀疑:“你现在说的好听,到时候见到那些高门贵女,一个个漂亮高贵,举止优雅,指不定就把这话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陆沉舟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他越过帷幔,直接躺在沈瑶的身边,强行将沈瑶掰过来看着自己。 “漂亮怎么了,举止优雅怎么了,我娘子也漂亮,再说,她们举止优雅又如何,她们有如此巨力么,能抓蛇么,能牧牛么!” “你,你笑话我!” 沈瑶被陆沉舟逗的哭笑不得,直捶打陆沉舟。 陆沉舟反握住沈瑶的手:“沈瑶,你相信我,且不说我陆沉舟不是背信弃义之人,就我们经历这么多,你不肯相信我么?我心里认定的人,只有你一个。” “你若是不信,这样,沈瑶,我们圆房吧。” “圆..什么?” 沈瑶瞪大眼睛,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 陆沉舟目光炙热,一把抓住沈瑶的手:“没错,沈瑶,我之前说的都是认真的,我们要个孩子,有了孩子,我们就是父亲母亲,联系便多了一重,或者换句话来说,若是我负你,你带着孩子尽管在远平侯府门前闹,闹的大家人尽皆知,也就没有高门显贵嫁给我了。” 陆沉舟说的实在,噗呲一下把沈瑶逗笑了。 她倒不是想别的,独自一个人在外独立许久,沈瑶早已学会了对人性不抱有希望。 她相信陆沉舟此时的发誓都是出自真心,也相信这一段时间,陆沉舟对她也是真心。 可真心这东西,瞬息万变,这一刻的情谊是真,日后若是翻脸也是真。 因此沈瑶没想那么多,她只想着,陆沉舟生的好看,脑子又灵光,若是与他有个孩子,陆沉舟再将欠自己三十两银子连本带利的还一些,自己也能养得起孩子,也不算亏。 如此想着,沈瑶只觉得一股热气猛地冲上头顶,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声音如蚊子一般小声说道:“要个孩子,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得给我点时间,你这,太突然了。” “怎么突然了,你我成亲多久了,天时地利人和,择日不如撞日!” 说着,陆沉舟便朝着沈瑶靠近。 沈瑶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可身后就是床板,退无可退,只能徒劳地用手抵住陆沉舟靠得极近的胸膛,掌心下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下,震得她指尖发麻。 “你、你疯了吗!”她声音都变了调,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你你,陆沉舟,你听我说!” 刚一开口,沈瑶便被陆沉舟堵住了嘴。 月光洒在屋子里,墙上映射出二人的影子,陆沉舟吻的炙热,沈瑶回应的投入,很快,二人慢慢倒下。 漫天的星空,一记流星迅速划过,照亮屋内相拥而眠的二人。 翌日一早,沈瑶睡到快日上三竿才起床。 她看了看窗外,赶忙坐起来,却突然感觉腰部一阵剧痛,疼的沈瑶赶紧趴在炕上。 “他么的,死陆沉舟,说什么没碰过女人,我看有经验的很,折腾老娘这么久,我...” 沈瑶再次尝试起来,结果又一次被腰痛击倒,她慢慢换上衣服,扶着腰走出了房间门。 此时,陆沉舟依然在院子里坐着早饭,眼见沈瑶醒来,马上招呼道:“醒啦,赶紧来吃早饭。” 沈瑶扶着腰,表情甚是气愤:“你怎么不叫我,还好现在我是负责猪圈了,否则这会儿牛都得把牛棚拆了。” 陆沉舟笑笑:“就是知道你现在不用那么早起床才没叫你,让你多睡一会还错了。” 沈瑶扶着腰,脸上依旧没一点缓和:“又跟我皮!要不是你,我至于起不来么,还有我这腰...” 沈瑶说着说着,突然有些害羞,急忙低下了头。 陆沉舟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给沈瑶备了一碗粥,又将其他东西放到沈瑶面前:“那你先吃,我给你按按...” 沈瑶一巴掌打开了陆沉舟的手:“谁要你揉,去去去!” 正说着,门外传来张寡妇的声音:“哎呦,沈瑶,你这可是不对啊,我都听到了,人家沉舟疼你,你还生上气了。” “来来来,这是前几日你托我去集市买的菜,你点点,看看数量对不对。” 沈瑶想起身,腰却有些吃痛,无奈只能摆摆手,示意陆沉舟过去看。 张寡妇有些疑惑问道:“哎,沈瑶,你怎么了,腰不舒服?要不要看大夫?你这怎么弄的,怎么腰还不好了?” 第五十二章 黑衣人再次现身 一想起怎么弄的,沈瑶就一阵脸红,转头盯着陆沉舟狠狠剜了一眼,陆沉舟则是将张寡妇扶起来:“哎,张大姐,没事没事,过几日就好了。” “这菜我都点了,没什么问题,谢谢。” 眼见着这二人‘眉目传情’,张寡妇顿时心领神会:“哎呦,你们年轻人,身体就是好。” 说完,便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离开了。 用过早饭,沈瑶便扶着腰,拿着一堆东西去了猪圈。 这几日几头母猪都怀上了崽子,一刻都不能松懈。 沈瑶来到猪圈,离远就看着这几个娘子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可待自己过去,一个个都闭了嘴,眼神还都不对劲,看的沈瑶一身鸡皮疙瘩。 “你们怎么了?我这哪里不对吗?” 其中一个娘子站出来,笑着打趣沈瑶道:“沈瑶,平日里看你力大如牛,几个男人都不是你对手,如今竟然被一个柔弱书生欺负的腰疼,哎,你跟我们说说,你家陆沉舟怎么样?” 沈瑶挠了挠脑袋:“什么怎么样?” 那娘子啧啧嘴,拉着沈瑶向她们更靠近了一点:“还能是什么,那个,那个!” “我们可是听说了,你这腰...” 闻言,沈瑶便明白了,这一定是张寡妇将早上看到的,添油加醋传出来了。 不过这传播速度也太快了吧,就是一顿早饭的功夫,竟然都人尽皆知了。 沈瑶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你们别听张大姐瞎说,我这是自己扭的!” “扭的?谁信啊!哈哈哈!” 几个小娘子又一阵嘻嘻哈哈,随后一窝蜂的散去。 沈瑶自知这越解释越黑,只能就此作罢,转头去照顾猪。 在猪圈忙活的差不多,牛场的管事派人来找沈瑶,说是有采买的下山新带了两头牛回来,脾气可是硬的很,没几个能弄得了,特地来让沈瑶去看看。 沈瑶二话不说便跟着来到牛场,几下子便制服了牛,管事这才松了口气。 “沈瑶,这几日可是麻烦你了,猪圈那边我会让人多看着点,牛这边你费费心,眼下除了你,没人能弄得了这两头牛,万一真牧牛的时候跑了,那可就是大事了。” 沈瑶点点头,表示没问题,反正多做一份活计就是一份工钱,她都无所谓的。 就这样,下午时分,沈瑶牵着两头牛到山上去牧。 可走着走着,便感觉不对。 不知怎地,沈瑶总感觉背后有人跟着自己。 可一回头,又什么都没有。 顿时,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蔓延沈瑶全身。 于是沈瑶装作若无其事的朝前走着,脑子里却是飞速旋转。 昨日刚出了下毒事件,今日便有人跟着自己,是个人都很难不将这二者联系到一处。 沈瑶也是如此。 若是真的跟昨日的下毒事件有关,那么这人一定是陆沉舟口中,那些京城的人派来的。 想到这,沈瑶心里有了主意。 她先是各种拐弯,又借用牛来掩护自己,很快便将对方逼到了一个悬崖边上。 对方又是个一袭黑衣的蒙面人。 眼见沈瑶不见,也是疑惑的很,四处乱找。 “你是在找我么?” 沈瑶从大石头后面出来,一脸淡定的问道。 那黑衣人眼见自己暴露,也是警惕心大起,往后退了几步,却差点踩空。 沈瑶冲着那黑衣人笑了笑:“别躲了,到后面是悬崖。” 说罢,沈瑶拿出牛鞭,摆出架势,准备活捉了这黑衣人,交给陆沉舟发落。 可沈瑶轻敌了。 她虽力大如牛,也会那么几手,可跟京城来的专业杀手比,她这两下子三脚猫的功夫,无异于半斤废铁对上八两黄金。 很快,沈瑶便意识到了自己和对方的差距。 此时,沈瑶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跑! 可对方轻功了得,自己又怎回事他对手。 情急之下,沈瑶注意到了在一旁的牛,这牛品相虽好,性格却是倔的很,今日第一天训,还没训得太老实。 下一秒,沈瑶脑子里想出了主意,她直接一个翻身上了牛背,对着那扭屁股就是一鞭。 “哞!” 牛发出仰天长啸的一声,开始横冲直撞,那黑衣人简装,只能及时躲开,毕竟一个人如何能禁得住一头牛发疯。 可是沈瑶已经见了自己,便不能留,于是这黑衣人开始跟在沈瑶身后疯狂追赶着沈瑶。 沈瑶左右驾驶着牛,不敢松懈一点,尽量往人多的地方去。 到了砍柴的地方,树木开始变的茂密,沈瑶挥手挡树枝,便被这牛甩了下来。 沈瑶整个人被摔倒在地,只感觉腰上一阵疼痛,随即马上站起身气沉丹田控制住了这牛。 沈瑶刚想重新骑回牛身上,一个转头,却看见了刚上来捡柴的陆沉舟。 陆沉舟此时正抱着一堆柴,正一脸懵逼的看着一身破衣烂衫的沈瑶:“瑶儿,你这怎么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沈瑶一把拉过陆沉舟:“没人欺负我,总之现在没空跟你解释那么多,有人追我,赶紧把他抓住。” 正说着,那黑衣人便又出现,眼看着陆沉舟,眼神顿时发出了绿光。 “好啊,今日是齐全了,省的老子费劲了。” 说着,这黑衣人便拿着刀朝沈瑶和陆沉舟二人砍去。 情急之下,陆沉舟将沈瑶护在身后,从腰间掏出砍柴的镰刀,准备跟黑衣人对阵。 沈瑶躲在陆沉舟身后道:“他武功了得,你我都不是他对手。” “那怎么办...” 陆沉舟地盯着面前的黑衣人,每个毛孔都在紧绷着。 就在这时,这黑衣人直接一声怒吼朝二人看了过来。 沈瑶和陆沉舟一个往左一个往右适时躲开。 这时,沈瑶看着自己手中的牛鞭,顿时有了主意,她将牛鞭扔给陆沉舟:“接着!” 陆沉舟本能的顺手接住沈瑶抛来的牛鞭。二人眼神交汇的刹那,黑衣人再次袭来。 二人抓住那牛鞭一伸,黑衣人直接被绊倒在地。 陆沉舟眼见机会难得,顿时旋身缠住黑衣人的下盘。 沈瑶同时跃起用牛鞭锁住黑衣人双臂,两道鞭影如银蛇交缠,将黑衣人困在原地。 第五十三章 梅花刺青 眼看着黑衣人被控制住,沈瑶这才松了口气,接过陆沉舟手上的牛鞭,用眼神示意陆沉舟去看看那黑衣人的真面目。 陆沉舟走上前,摘下那黑衣人面具。 那是个生面孔,陆沉舟不认得。 随后,陆沉舟又将这黑衣人的袖子撸起来,一个梅花刺青就这么出现在二人面前。 沈瑶虽不明白这梅花刺青究竟代表什么,可大概也能明白,应该是代表着一方势力,为这方势力效忠的,都得刺上梅花。 “这里人多眼杂,我们还是先将他带回去再慢慢问。” 陆沉舟点了点头,对沈瑶的建议甚是同意。 可就在二人想将这黑衣人羁押回去之时,突然一阵白烟出现。 沈瑶本能的松开了手上的牛鞭捂住嘴巴,陆沉舟也同样后退。 待二人反应过来,那白烟散去,黑衣人早已不知踪影。 沈瑶有些懊恼:“又是跟上次一样的招式,又让他跑了。” 陆沉舟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些人,训练有素,都是死士,凭你我二人想抓住他们,还是嫩点。” “再说,即便真将他们押回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他那张脸我记住了,下次他不论什么装扮出现在我面前,我都能轻而易举的认出他。” 沈瑶点点头:“看来我们猜的很对,他们已经按捺不住了。” 此时,在镇上一座青楼内,前几日同陆沉潇说话的男人依旧一袭白衣,正脸色铁青的喝着酒。 而在他面前,赫然跪着一个黑衣人,正是白日想要刺杀沈瑶和陆沉舟的黑衣人。 白衣男人重重的叹了口气:“你已经露了脸,直到这意味着什么吗?” 那黑衣人连忙磕头:“是,是属下大意,让陆沉舟那小子看到了脸,求,求大人再给次机会吧,我,我可以去执行旁的任务,我还是有用的大人,你就饶了小的这一次吧。” 那白衣男人闭着眼睛:“你们都是我手下百里挑一的死士,少一个,我就少了一份胜算,行了,这几日,你先且退下,我得禀告上头,怎么发落你,得看上头的意思。” “行了,你退下吧。” 那黑衣人还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闭了嘴,悻悻的离开了。 白衣人又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随即对身边小厮道:“你去陆家,偷偷让陆沉潇过来见我。” “是。” 从山上回来后,沈瑶和陆沉舟并没有直接回到自己家,而是转头来到了陆父陆母家中。 眼看四下无人,陆沉舟和沈瑶才将今日之事都说了个大概,听的陆母心惊胆战。 陆父则是一脸严肃:“你是说,在那黑衣人的小臂内侧,发现了梅花刺青?” “是,爹,我和沈瑶来就是想问你,可知道这梅花刺青的来历。” 陆父皱着眉思考许久,还是摇了摇头。 “这梅花刺青我随从未见过,可按照江湖规矩,这些刺了青的必定都是死士,归属于某一派。” “传闻,镇国大将军临死前,拿到过一封名单,那名单上便是京城内谋反的人员名单,我想,那名单记录的,大多都是权贵要臣,以他们的身份,是不不能亲自做动手杀人这种勾当。” “因此..” “因此他们需要培养死士,这梅花刺青,很可能就是其中一位所培养的,还得是个重要人物。” 陆沉舟马上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陆父点点头:“不错。” “所以,今日你们没有将那人带回来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他们一旦落入敌人手里,只会自尽。” 陆沉舟眉毛宁城了一条:“那,爹,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等,我们只有等,他们自然坐不住。” 几人一起点了点头,如今,也只有如此办法。 翌日,京城一所宅子里,丞相一巴掌将面前的茶盏扫个干净:“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当时跟我说的事千好万好,什么百里挑一,什么战无不胜,两次,两次了,他们失手两次了,陆家老弱病残一大堆,一个正直青年也是文臣出身,他们连这都对付不了,到底是陆家太狡猾,还是他们太无能?” 底下的人齐刷刷的跪了一地:“丞相息怒,息怒。” “听说,那陆沉舟身边多了个女子,那女子便是之前他们家抱错的那个假千金,按理来说,这女子早在他们家或最前很久便离开了,不知为何又在流放之地遇见了。” “这女子...” “得了得了!” 丞相摆摆手,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别跟我说这些理由,我只看结果,结果,说这理由如何,一群训练有素的杀手,搞不定一个女人,你们说出来,觉得很骄傲么?啊!” 底下跪着的人被骂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 丞相怒气未消,继续吼道:“现在,立刻,让那群废物给我滚回来!别打草惊蛇,前面的铺垫都毁于一旦。” “是是是!” 几人点着头,慢慢起身朝门口退去,眼看着快接近门口,一个个如同兔子一般,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整个书房里,还剩下一人,一袭青衣,正规矩跪着。 丞相终于是有些消气,对那人道:“起来回话。” “谢丞相。” “那边,现在到底如何。” 那青衣男人答道:“回丞相,那陆沉潇已经彻底被我们收买,他说,愿意帮助我们,灭了陆修文和陆沉舟一房的人。” 丞相眉眼微抬:“条件?” 男人笑笑:“丞相英明,那陆沉潇要我们答应他,灭了陆修文一房后,要我们让他继承远平侯之位,属下不知道应不应该答应。” 丞相先是眉头一皱,随后脸色瞬间回归自然:“答应,怎么不答应,他想要天上的太阳和月亮都答应。” 青衣男人也跟着笑了:“是,属下这就去回复他。” 此时,在流放之地,沈瑶正趴在床上,陆韵则手拿着一个膏药往沈瑶后腰上贴。 “哎呦,韵儿,你轻点,疼,疼。” 陆韵一边给沈瑶揉着腰一边笑的意味深长:“你说你们两个,新婚燕尔,也不至于这样,看给你难受的。” 沈瑶瞥了陆韵一眼:“你去去去,怎么跟那群村妇一样,我这是前几日被那黑衣人追杀受的伤!” 第五十四章 双标陆老太 二人正说着。陆沉舟从外面回来,直接坐在沈瑶旁边,给沈瑶耐心按着腰。 陆韵站在一旁嘴角有些抽搐道:“那个,我是不是碍事了?” 陆沉舟头都没抬:“知道了就赶紧走,我照顾你嫂子就行。” 看着陆沉舟这满眼问清,陆韵不禁打了个寒战:“我走我走。” 陆韵于是回到陆家。 可刚一进门,就感觉到不对劲。 往常这个时候,母亲都应该在院子里洗菜,同父亲聊天,父亲也都会拿起一本书喝着茶,也算是苦中作乐。 可今日,怎么这般安静。 陆韵走进屋子,这才发现,陆老夫人带着那二婶三婶过来了,此时,父亲坐在陆老夫人另一侧的椅子上,母亲和二婶三婶都只有站着的份。 不同的是,二婶三婶虽站着,可眼神尽是得意之色。 母亲确实恨不能将头低到地底下去。 陆韵走到母亲身边:“娘,怎么了。” 陆老夫人用拐杖重重地杵了一下地面,声音冷得像冰:“哼,你们看看,这韵儿都被你们带坏了,进门看见祖母和这么多长辈不拜见,直接来到母亲身边,这是一个大家闺秀该有的规矩么?” 陆韵听闻,直接就要甩开膀子干架。 她在沈瑶身边待这么久,如今一举一动都像极了沈瑶。 可陆母却直接将她按住,偷偷的摇了摇头,示意陆韵不要冲动。 陆韵这才罢手。 可陆老夫人不易不然,又开始逼逼叨叨:“韵儿,你以后要离那个女人远一些,那女人是不详,带坏了你阿兄,带坏了我陆家嫡长孙,如今,连你也带的像她,这不是要毁了我陆家么?” “你们没听到外面都传些什么,说沉舟和那女人恨不得日日都黏在一起,还说还说那女人的腰,哎呦,哎呦,他们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 “那你别听。” 陆韵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在场每个人却刚好听到。 陆母直接推了陆韵一把:“韵儿,你说什么呢,快给祖母道歉,道歉!” 陆韵却完全不服直接甩开手道:“我道歉什么?我嫂子和我阿兄恩爱怎么了,难不成她要和别人恩爱,我说你这老太婆,你一天怎么管的这么宽!” “韵儿!” 这下陆父也生气了,直接站起身怒斥陆韵,这才让她闭了嘴。 陆父又站起身低着头道:“母亲教训的是,小辈不懂事,我会教训好他们的,你老尽管放心。” 闻言,陆老夫人脸色这才松快一些:“这还差不多,对了,今日还有一事,我听旁人说,那女人在牧场,是收入最多的一个,眼下不光管着猪圈,还养牛牧牛,一人两份月钱。” “一个女人家家的,要那么些银子做什么,陆家可轮不到她当家,她既然和咱们沉舟成亲,就应该夫为妻纲,三从四德,让她给家里交一些钱,正好这些日子,老二身体不好,看病花了不少银子。”陆老夫人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浑浊的老眼扫过陆父和陆母,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陆韵气得肺都要炸了,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抬头,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尖锐:“祖母!您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嫂子凭自己本事赚的钱,凭什么要交给二叔看病?” 陆老夫人再一次用拐杖敲击着地面:“凭什么,就凭她是我陆家的媳妇儿!就这,还是我们陆家落魄了,才让她捡到了便宜,否则,她这辈子都摸不到我陆家的门。” “哎呀!我这暴脾气!” 陆韵说着就要动手,却又被陆母拉到一边。 随后,陆母低眉对陆老夫人道:“母亲,这恐怕...不太合规矩,当初也是说好了,那沉舟跟瑶儿成亲,是入赘,按道理来说,这沉舟挣的银子都得给瑶儿管着。” “可这瑶儿心善,从来没收过舟儿的银钱,他们自己的小家,都是瑶儿自己赚钱养的,何况,他们的好差事前一段才定,如今月钱还没到手...” “咚咚咚。” 陆老夫人的拐杖再一次敲的震耳欲聋。 “你别打量着我老糊涂不知道,如今既已是一家人,她的钱就是陆家的钱!” “我不管那些弯弯绕绕,今日这钱,必须交出来!老二身子弱,看病吃药哪样不要钱?你们做兄嫂的,就眼睁睁看着亲弟弟受罪?” 二婶立刻帮腔,尖着嗓子道:“就是啊,大哥大嫂,你们可不能只顾着自己过好日子。母亲说得对,一笔写不出两个陆字,那沈瑶既然嫁进来了,就该懂得孝敬长辈。” “别说入赘,就算我们沉舟是女子,嫁给别人去了,难不成家里有事还不帮一把了?” “就是,老二媳妇说的对。” 陆老夫人适时站起身“行了,我也不为难你,这几日,你尽快将钱送来给我,我们先回去了。” “对了,让韵儿少跟那女人接触,好好一个女娃,被带成什么样子了真的是。” 说完,陆老夫人便在二房三房媳妇的搀扶下离开了。 陆韵气的直跺脚:“什么玩意儿啊,直接上门要钱来了!我们够仁至义尽了,还要怎样?” 陆母摆摆手:“别说了,都是命。” “什么命啊,娘!你真要去找嫂子要钱啊?” 陆父叹了口气:“哪能呢,爹娘哪有那个脸,先将你祖母糊弄走,来日再说吧。” 陆韵气鼓鼓的抱住双臂:“爹,娘,你们若是不同祖母说明白了,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眼见陆父陆母都不说话,陆韵也是气的回到了自己房间。 时间又过了几日,大家发现了一件事情,那陆家原本节衣缩食的生活,突然好转了起来。 而陆家三房的孙子陆沉潇,也开始出手大方,不仅请了牧场一堆兄弟喝酒,打扮的更是贵气。 沈瑶听闻后,同陆沉舟嘀咕:“这陆沉潇是用了什么偏门左道发了财,出手这般阔绰。” 陆沉舟则是丝毫没放心上:“随他去,能赚些银子也是好事,韵儿同我说,前些日子,祖母特地来家里一趟,说让爹娘拿银子给二叔三叔他们。” “这不,这会儿可是不用拿了,也是好事一件。” 第五十五章 故意为难 沈瑶点点头:“这么说到时也对。” “哎,那,那玩意他是捞了旁门左道...” 闻言,陆沉舟回过头,眼神里带着无可奈何:“沉潇虽学习不好,总归是我陆家的子孙,熟读四书五经和律法是最基本的,这旁门左道的道理,我相信他懂。” “可若是他懂,还依旧犯,那便是我,也救不了他们,毕竟我们陆家现在不是远平侯府。” 沈瑶点了点头,陆沉舟说的没错,若是这陆沉潇真做了什么事情,那便是陆沉舟也救不了一点。 翌日,沈瑶和陆沉舟一同到了牧场,一个去猪圈,一个去了驯马场。 陆沉舟按照往常一般,想拿着草料亲自去喂马。 可到那一看,竟然都是粗草料。 陆沉舟有些疑惑。 为了保证驯马的质量,他之前可是特地和这准备饲料的人说过的,一定要细料才行。 况且在这之前,细料一直都有准备着,怎地今日就突然没有了。 疑惑的陆沉舟找到了管饲料的男人:“王大哥,之前不是说好了么,每日帮我准备细料,今日这细料怎没有。” 王大哥大手一挥,甚是嫌弃的看了看陆沉舟:“你这人,真是麻烦的很,存心折腾我是不是,告诉你,今日没有细料,就粗料,爱吃不吃。” 陆沉舟有些着急了:“不是,王大哥,咱们不都说好了吗,连喂都不用您喂,就帮着把草料弄细一点就成,怎么今日就不行了,我这马不比寻常的马,是要做训练的,只能吃细草料。” 王大哥双手叉腰,脸上横肉一抖,看着陆沉舟的眼神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不是我说,兄弟,我这翌日出多少饲料,旁人的马都用粗草料,就你得用细草料,一个畜生而已,粗细吃饱了就得,你还当这什么金贵玩意,粗草料吃不得。” “行了行了,你少废话,反正今儿个就这玩意儿,别的没有,你看着办。” 说完,王大哥便进了屋子。 陆沉舟眼见没法说,只能拿着一捆粗草料,怒气冲冲的回了驯马场。 就在陆沉舟离开后,王大哥蹑手蹑脚的从屋子里探出头,对着身后的陆沉潇道:“潇老弟,你是看我这说的怎么样。” 陆沉潇眉毛微抬:“不错不错,这酒,你喝着如何?” “哎呀,您给的那还用说,我这粗人,这辈子没喝过这么好这么香的酒。” 陆沉潇笑笑:“那就喝吧,这够你喝几天的,过几日我再给你续上,对了,一会儿有醉仙楼的来送餐食,给你点的下酒菜。” “哎哎哎,好好好,潇老弟,以后有用的着大哥的地方就说话!” 说完,那王大哥便进了屋子,开始等待下午的美食珍馐。 陆沉潇则看着陆沉舟离开的方向,嘴角扬起一抹弧度:“陆沉舟,我看你这次,还按拿什么跟我比。” 而此时的陆沉舟本想说找管事评理,可找了一圈,都不见管事的踪影。 陆沉舟蹲在一旁,眉头紧锁,今天这事情,处处透着古怪,定是有人搞鬼。 正在他一筹莫展之时,沈瑶从远处跑来:“沉舟!” “我来看看你,今日驯的如何?” 陆沉舟无奈的摇摇头,冲着面前的粗草料努努嘴。 沈瑶看了一眼,有些不解道:“之前不是一直都给细料,好驯么,怎么变成粗料了。” 陆沉舟耸耸肩,将方才的事大体说了一遍。 沈瑶听闻,直接站起身道:“他们分明就是故意的!这就是有故意为难你,搞不好就是那个陆沉潇。” 陆沉舟无奈的叹了口气:“谁为难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怎么办。” “我今日倒是可以给这马喂粗料,可看他们这架势,是要跟我长期对抗了,这驯马还怎么推进。” 沈瑶思考一番,随即有了主意:“这样,这粗草料,你去管别人家借个铡刀,自己动手,麻烦是麻烦一些,可也没有办法。” “还有,其余的草料,我让大家上山去帮你找,反正都是一些常见的,大不了请大家吃个饭。” 陆沉舟听闻,也觉得这方法可行,连连点头。 沈瑶于是重新返回猪圈,同大家讲去割草料的事情。 她本以为,凭着平日跟大家的交情,加上请大家吃饭,大家都会踊跃帮忙,殊不知一个个都有事。 “哎呀,沈瑶,不是我不帮你,我家那口子进而特地叮嘱我让我去镇上给他买那家猪头肉,去晚了卖没了是要发火的。” “是啊,我儿子那个学堂也放学了,我得去接。” “那个,沈瑶,我要是没事,可这几日手伤了,要不是怕扣工钱,我来都不来了。” 反正,借口五花八门,结果都是一个,不去。 沈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也不能强迫人去,只能垂头丧气的回了驯马场。 陆沉舟本是期待沈瑶的好消息,可一看沈瑶垂头丧气回来,心里也明白了个七八分。 “她们不肯帮忙吧。” 沈瑶点点头:“这人,是要把路给你堵死,收买这么一大群人,也不嫌累。” 陆沉舟笑笑:“既然已经决定要整我,又怎么会留口子,看来这牧场,是没人愿意帮我了。” 沈瑶气得叉着腰,在原地转了两圈,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那怎么办?陆沉潇那个混账东西,肯定是他搞的鬼!” 陆沉舟看着沈瑶炸毛的样子,反而平静了下来,他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稍安勿躁:“瑶儿,急也没用。既然他们摆明了要为难,硬碰硬反而着了道。” 沈瑶眉头紧锁,看着那堆粗料。 突然,她眼睛一亮:“没人帮就没人帮,这样,今日你先停一天,我这就去给你砍草料,我就不信了,他还能收买这些人一辈子!” “哎,瑶儿,我跟你去!” 如此,陆沉舟便跟着沈瑶一同上山砍了不少草料。 可毕竟是两个人,能力实在有限,砍了半天,也只够那马儿一天的用量,还得回去细细磨粉。 正在二人在家忙活的热火朝天时,陆韵过来了,看着满院子的草料不禁疑惑:“阿兄,嫂子,你们这是干什么?” 第五十六章 被怼的陆老夫人 沈瑶可是憋了半天了,一股脑的便将今日之事都讲给了陆韵,听的陆韵也是气的不轻。 “这是谁干的,让我知道了,扒了他皮!” 陆沉舟看了看沈瑶:“你看见没,韵儿现在简直你的翻版。” 沈瑶啧了啧最:“我的翻版如何,哪里不好了,行了韵儿,快帮我们两干点,这些就算干完也只够明日一天的。” 陆韵皱了皱眉:“那,你们两个打算日日都这样?这得干到什么时候去。” “哎!有了!嫂子,这样,你告诉我都去割什么草,马吃的相比都是常见草料,我和娘去不就行了。” “我们去摘草,你们在家磨草粉,这样时间上也快一倍。” 陆韵说完,也不等沈瑶和陆沉舟点头,便跑回家去同陆父陆母说。 陆母直接二话不说,拿着篮子就和陆韵上山去,陆父也非要去,杵着拐杖在后面抓紧跟随。 没过多久,三人便气喘吁吁,背回了大量的草料。 陆沉舟眼见灰头土脸的三人,眼圈都红了。 沈瑶使劲拍了一把陆沉舟:“行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抓紧把这草料弄出来,随后就有空闲时间了,我就不信那人能搞一辈子鬼。” 说完,一大家子人便开始在院子里忙活起来,忙活到天都黑了,才将这几日的草料存够,累的一大家子人都没有了力气吃饭,只得下了趟馆子,也算苦中作乐。 晚上,沈瑶揉着酸疼的肩膀道:“明日得一大早就做上饭,回家一热就能吃,可不能像今日一样手忙脚乱了。” 陆沉舟侧过身子,将沈瑶搂在怀里:“都是我,害你们受苦了。” 沈瑶锤了一下陆沉舟胸口:“一家人说这些,不过我们确实不能一直这样,方才我仔细想过了。” “你这驯马可是顶要紧的事,若是马驯不出来,不能成战马,那这牧场有再多的马也只能是个饲养场,因此我猜,管事还不知道你被刁难。” “之所以这几日你都找不见他,应该是管事真的有要紧事出门了,或者说,就算管事知晓你针对欺负,恐怕也坚持不了几日,毕竟那人给的利益再大,也大不过这管事给的工作啊。” “所以啊,我们再坚持些时日,若是还不行,你干脆就这么着,他不是给你粗草料么,你就喂,耽误驯马,管事自然出手。” “这,这能行么?” 陆沉舟有些担心,他是太有责任心太有诚信的一个人,若是真的耽误了,这驯马不能按时交货,他总觉得人生好似缺了一块什么。 沈瑶叹了口气:“沉舟,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可这不是你的错,就不要把责任都堆到自己身上,否则人迟早会疯掉。” “你就说今天这事,他们若是按时给细草料,你会不按时交货么,他们都是蛇鼠一窝,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翌日,又是一个休息日,沈瑶特地去了趟猪圈,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过了后才离开,陆沉舟则是将草料偷偷喂给马儿后才放心离开。 夫妻二人在约定地点会和,一块手拉手去采菌子,砍草料,商量今晚做菌汤。 而同时,陆老夫人则挤在一群老太太中间,开始散布沈瑶的‘大逆不道’。 这番操作,从前她在京城里用过很多次,一把年纪,从整个大家族的大局观开始说起,怎么都是有理,再来上几滴眼泪,谁看了不动容。 多少家眷姑娘,这名声便毁到了她嘴里。 眼下,陆老夫人又如此故技重施,哭的让人心疼。 “虽说,我家孙儿是入赘,可好歹也是一家人,我家老二,那自小体弱,前几日险些下不来床,我这个老妇,更是豁出去一张老脸求她都没有用,她眼睁睁要看着我老二病死啊。” “还好,这祖宗庇护,天神保佑,我儿才挺了过来。” 说完,陆老夫人还用袖子擦去挤出来的两滴眼泪。 那些老婆子见状,一个个面面相觑,静静的看着这陆老夫人演戏。 她们虽说爱凑在一起聊家常,平日里也是东家长李家短,可还是尊重事实,那沈瑶是何人,他们最清楚不过,虽说脾气不太好。 可没一个人敢说沈瑶是个恶人,至于大逆不道之事,大家更是不敢相信沈瑶能做。 最重要的是,那之前沈瑶跟陆老夫人吵架,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陆老夫人的话,得拆开了听。 那不就是又想从沈瑶这里抠一些钱去贴补她二儿子三儿子么。 没搂成,就来着败坏人家沈瑶名声。 她们只是没读过几日书,又不是傻子。 想到这,大家一同对了下眼神,纷争便开始了。 “哎呦,陆老婆子,要我说,你也该到了那个享清福的年纪了,” “你那二儿子,三儿子,都多大年龄了,孙子都到了议亲的年纪了,这年纪生病还要你这个老娘操心是不是太...” “就是就是,虽说爹娘为儿女操一辈子心,可是你这操心的也太久了。” “你现在,不应当想着怎么让孙媳妇拿钱供养儿子,而是应该让孙媳妇养着,你这一下子操心操的,孙媳妇都不理你了。” “你,你,你!” 几位老婆子你言我一句,将陆老夫人怼的哑口无言,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就直直的倒了下去。 见状,几人也不敢再呈一时口舌之快,赶忙去陆二叔三叔家中通知了消息。 半晌,陆老夫人才被抬回家里。 经大夫诊断,就是一般的急火攻心,吃些活血化瘀的药便能好。 晚上,陆老夫人总算能感觉身体好了不少。 可一回想下午那些老婆子嘲笑自己的话,陆老夫人就觉得心口一块大石头在顶着。 “你们去,把那个沈瑶给我找来,就说我生病了,需要那个孙媳妇伺候。” 陆家老二老三对视一眼,不知道母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道:“哎呀,娘,我们兄弟俩伺候你还不行么,那沈瑶根本是个大逆不道的主,她来伺候你,说不确定又给你气成了什么样子。” 第五十七章 迂回之术 “你们听不懂话么?我就要那个沈瑶来伺候!就要她!” 陆老夫人拍着床板,手又放在胸口上,好似下一秒就要撒手人寰。 陆修齐还想说话,却被陆二婶怼了一把,推着出了房间。 “你是不是傻,母亲现在摆明了要折腾那个沈瑶,你若是不将她请过来,咱们都没好日子过。” 陆修齐白了陆二婶一眼:“你当我没想到?关键那沈瑶...反正我不想去。” “哎呀,就说你傻,去找大嫂,她不是和那个沈瑶如亲生母女一般么,让她去找。” “大嫂是个好欺负的,你去大嫂家,不把那个沈瑶找出来就不走,逼着那沈瑶现身。” 陆修齐于是恍然大悟:“媳妇,真有你的。” 陆修齐来到陆父家中,将事情原委跟陆父陆母说后,陆父陆母也是为难。 陆母更是挺身而出:“母亲无非就是想要个伺候的,我去,我去,反正之前在侯府,也是我去伺候母亲的。” “哎呀,大嫂,你是听不明白还是怎么着,这话我们都说过了,可娘她谁都不认,就认准那个沈瑶了,点名道姓的,你说,我们也为难。” 陆父陆母互相对视一眼,也甚是为难。 他们知道沈瑶为了这个家付出多少,陆老夫人明显没安好心要存心折腾人,他们二人又怎么舍得沈瑶过去。 “这样,二弟,我先跟你去看一眼,我同母亲说,我伺候她有经验,母亲一定能同意。” 陆修齐搓着手,甚是无奈的看着陆母:“哎呀,大嫂,你可真是的,你也不想想,我们几个儿子这都没有用,你说着还能有用,你当我愿意来?这不也是被娘逼出来了。” 紧接着,陆修齐脸上堆着为难又带点强硬的笑:“大哥,大嫂,你们就别让我难做了。娘那脾气你们是知道的,她现在就认准了沈瑶,说是……说是孙媳妇伺候祖母,天经地义!” “我要是空手回去,娘再有个好歹,我们兄弟几个可担待不起!” 言外之意,陆父陆母若是不让沈瑶不过来,那陆老夫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都是他们的事。 “二弟,你看,不是我不去,沈瑶...她今日和沉舟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去采菌子砍草料,这会儿还没回来呢。”陆母试图拖延,声音里带着恳求,“要不我这就过去候着娘?等沈瑶回来,我跟她说?” “哎呀大嫂!”陆修齐提高了声调,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娘已经给我下死命令了,就要我带着沈瑶回去,你要说她现在没回来,我等,我在这等,等她过来我跟她一起回去。” 陆父陆母也是无奈,只能叫来陆韵,让她去传话。 陆韵早就把事情听了个明明白白,眼下不用陆母说,她也要去找阿兄和沈瑶,只有他们有办法对付那个老家伙。 此时,沈瑶和陆沉舟正在院子里忙的热火朝天,眼见陆韵过来,沈瑶赶忙将陆韵拉过来要她帮忙。 “哎呀,嫂子,都什么时候了,还帮忙呢,出事了!” 接着,陆韵赶忙坐下,将方才陆二叔来家里的事情大体说了一遍。 听完陆韵急促的叙述,沈瑶手里的草料“啪”一声掉在地上,碎屑溅起。 她叉着腰,思索半天:“不行,我得过去,他们自己不敢过来触我霉头,就存心为难婆母,我若是跟他们去,那便没有婆母的事,若是不去,那可就是婆母的事了。” 闻言,陆沉舟和陆韵连忙反对。 “不成,嫂子,祖母那折腾人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摆明了没安好心。” “是啊瑶儿,而且不单单是对祖母,你若是去了,二叔三叔,二婶三婶,都是事。” 可沈瑶却不管这些,她起身将围裙一摘:“欺负姑奶奶的人还没出生!” 紧接着,便大摇大摆的来到陆家,陆沉舟和陆韵在身后愣是没追上。 到了陆家,陆父陆母还在跟二叔陆修齐纠缠,而陆修齐也就认准一条,今天见不到沈瑶他不回去,双方就这么僵持不下。 见状,沈瑶直接将门一踹:“二叔,听说祖母找我,走吧。” 陆母眼看着气势汹汹的沈瑶,也是头疼的紧,心道,这个韵儿,怎么还真将瑶儿给弄过来了。 可人已经来了,自然没法推脱,陆修齐更是起身要带着沈瑶走。 思考半天,陆母突然反应过来:“哎,等等,瑶儿还小,从小也没照顾过母亲,我陪着去,哪里不会的,还指点她一二。” 陆修齐虽然不情愿,可眼下总算能把沈瑶带回去,他就谢天谢地了。 三人很快便来到了陆二叔家中,那陆老夫人眼见沈瑶和陆修齐进了院子,赶忙躺下开始哼唧,装作一副不行了的样子。 陆母按照往常,给陆老夫人行礼道:“母亲,听闻您生病了,我来照顾您。” 陆老夫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伸出手数落陆母:“你来做什么你,我要的是我孙媳妇伺候我,你来做什么,我看你是待着没事干,你要真是没事干,就去跟老二媳妇洗衣裳。” “我...” 陆母看了眼沈瑶,身体并没有动意思明显不过,她担心沈瑶,要在这照顾着。 “怎么,你是打量着我要不行了,不听话了么,哎呦喂,我的老头,你可别着急,哎呦,哎呦!” 陆老夫人这边嚎,那陆三婶也没闲着,连忙上前扶住陆老夫人,又拍后背又抹胸,声音都有几分颤抖。 “哎呦,大嫂,你就听母亲的吧,母亲下午晕倒的时候,脸色都白了,这会儿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大夫可说了,千万不能动气了。” 这一连串的杀招,陆母显然束手无策,只得起身,留给沈瑶一个同情眼神。 沈瑶对此也早有准备。 待陆母走后,直接看着陆老夫人,挤出一个无比乖巧的笑容:“祖母这急着找我来,是有什么事么?” 陆老夫人冷哼一声:“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告诉你,我可不论沉舟是不是入赘,只要你进了我陆家的门,就得守着陆家的规矩,伺候长辈,那就是陆家基本的规矩。” 第五十八章 治病 “我今日身子不适,他们都有事情要忙,眼下,就只能让你来伺候我。” 沈瑶装作恍然大悟一般:“哦,好,那祖母想我怎么伺候?” 陆老夫人颇有些意外,万万没想到沈瑶今日会变的如此乖巧,于是眯着眼,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床边的矮几:“先……先去给我沏杯茶,方才那药喝的我嘴里发苦。” “是,祖母。” 沈瑶应得干脆,脸上那抹乖巧的笑容丝毫未变。 她走向矮几,拿起了桌上的茶杯,转身去了厨房烧水。 半晌,沈瑶端着茶杯走回床边,笑容愈发温顺:“祖母,茶来了,趁热喝。” 陆老夫人缓缓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想都没想便伸手去接茶杯,沈瑶作势往后一步,将茶杯朝着陆老夫人一举。 “哎呀!” 陆老夫人的手刚触碰到茶杯,极高的温度便让陆老夫人快速缩回了手,并且由于动作幅度太大,那茶杯里的热水还漏出了几滴,全撒在了陆老夫人手上。 “你,你个小贱人,这茶这么烫,你是打量着要烫死我么?” 沈瑶抬起头,脸上乖巧的模样依旧未减半分,还带着些许慌张的神色:“祖母怎么了,这不是您说要喝茶么,这喝茶自然得是热水泡,我也没想许多啊。” “你你你,你就是成心的!” 陆老夫人捂着胸口,看着沈瑶气的手指都在发抖。 “这,我真不是成心的,祖母您别气,我这就去给您换杯凉的去。” 说罢,沈瑶赶快将茶杯放到桌上,一溜烟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一杯清水便被端了上来。 陆老夫人试探性的摸了摸茶杯,又拿过浅尝一口,果真这次是温度正好的温水,这才放心拿过喝下。 “嗯,这还差不多。” 陆老夫人将空杯递还给沈瑶,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又有了新的主意。 她哼哼唧唧地捶着自己的腿:“哎哟,这人上了年纪,就是不行,这腿,这腰,酸胀得厉害,怕是方才晕倒时闪着了。你过来,给我捶捶腿。” 沈瑶顺从地放下茶杯,走到床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温顺表情:“是,祖母。” 她挽起袖子,半跪在脚踏上,双手不轻不重地落在陆老夫人的小腿上。 “祖母,你可是找对人了,我这在外三年,再一家医馆跟一个老师傅学了很久的推拿,治病最有一手了,哎,祖母,你这腿是不是时常觉得酸胀,走路多了就疼?” 陆老夫人睁开眼审视着审验,也颇有些意外:“没错没错,哎呀,都是流放落下的病根,你真的会?” 沈瑶点点头,拍着胸脯道:“祖母,咱不吹嘘自己本事,就凭着实力说话,我就给您治,十日之后定能让您痛苦缓解大半!” “哎,好,好!那你快给我治病,给我治病!” 陆老夫人躺在床上,逼着眼睛便准备起了享受。 可下一秒,腿上一股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哎哎哎,你要干什么,你松手,松手!啊!” 陆老夫人抬起一半身子试图阻止沈瑶,可她那里是沈瑶的对手,活生生的又被沈瑶按了回去。 “祖母,您忍忍,通则不通,痛则不通,您越疼啊,这越是不通。” “啊!啊!我我我,我不用你治了,你让开,你让开。” “哎呀祖母,您别跟我客气,孙媳妇伺候最不是应该的么!” 说话间,沈瑶又加重了手上力道。 “哎呦,杀人了,救命啊!” 陆老夫人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惊动了旁边屋子的陆家二房三房。 尤其是陆修齐,还以为沈瑶对陆老夫人不测,一上来便将沈瑶推的老远。 “你做什么!不过是让你来伺候我娘一会儿,你便这般虐待她!” 沈瑶也不甘示弱,直接双手叉腰,眼睛瞪的溜圆:“二叔,饭可以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讲,我方才是给祖母治病,祖母腿部病症根深蒂固,想要彻底根除,必定要经过这一遭,我是在给祖母治病。” “什么治病,你就是存心想害我母亲!别以为我不知道!” “哎,二叔,这话可就是不对了,我沈瑶也是要名声的,你现在掀开祖母裤腿,能看到我方才按的地方发红发热,您如实不信,赶快去找个大夫来看一下,我按的这位置,是不是给祖母治病!” 陆修齐被她这笃定的模样噎了一下,狐疑地看向床上哀嚎的母亲。陆老夫人此刻哪顾得上什么位置对不对,只觉得腿像被拆了一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只顾着喊疼:“哎呦....疼死我了....就是她...就是她故意下死手啊....” “娘!娘您别急!”陆三婶赶紧扑到床边,一边给老夫人顺气,一边对着陆修齐使眼色,“二哥,娘都疼成这样了,就算娘这病得疼一遭,也得考虑考虑娘的身体,都这把岁数了,还能让她胡乱折腾了?” 沈瑶纹丝不动,下巴微扬,心道不愧是陆三婶啊,这三言两语,算是又将矛头弄到自己身上。 想到这,沈瑶也不甘示弱,又开启了怼人模式:“三婶,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正是因为祖母年纪大,才要快将这病治好,长痛不如短痛,否则越久越不好治。” “三婶如此聪慧,这么简单的道理却还用我说,不应该啊,还是说,三婶您明知道祖母这腿疾严重,不想让祖母好?” 沈瑶转向床上干嚎的老夫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锐气,“您若真觉得孙媳妇是害您,那咱们立刻去请镇上最有名的王大夫来!让他老人家看看,孙媳妇是按在了死穴上,还是按在了正经的穴位上给您通经络!若是我按错了,害了您,我沈瑶任凭处置,绝无二话!可若是孙媳妇没按错...”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冷冷扫过陆修齐和陆三婶,意思不言而喻。 哼,想欺负她沈瑶,真当她好欺负的? 陆修齐自觉脸上挂不住,也被沈瑶噎的不轻,直接一个摆手:“你这妮子,你要干什么,就算是我们冤枉了你,也是因为担心我母亲,你倒好,直接在这开始威胁上一屋子长辈了。” “我今日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 第五十九章 总有刁民想害人 “二叔!” 一阵低沉的男声传来,陆沉舟直接气势汹汹的走进了房间。 他在家中和陆韵忙活半天,怎么都觉得难受不舒服,一想到祖母折腾人的伎俩,一想到二叔三叔一大家子... 陆沉舟终于是忍不住,直接赶来陆家想要带沈瑶离开,却不想来的正是时候。 晚一秒,二叔说不定就一巴掌打到沈瑶脸上了。 “二叔,我娘子有个什么不妥,也得我回去教训,就不劳二叔费力了。” 陆修齐死盯着陆修齐,眼神里满是火药味。 “沉舟!你这是做什么?!” 陆修齐的声音拔得又高又尖,手指几乎要戳到陆沉舟的鼻尖,“且不说我也是你们的长辈,教训侄媳妇天经地义。” “你就单单看看你媳妇干的好事!把你祖母折腾成什么样了?疼得死去活来!这哪里是伺候,分明是要你祖母的命!” “你来的也正好,别回去教训了,就在这,让我们都看看,你是怎么教训的。” 沈瑶随即便的处处可怜,将小脸贴在陆沉舟的胳膊上,声音都带着几分哭腔:“沉舟,你相信我,我真的是给祖母治病。” “祖母腿部已经积水粘连,需要疏通经络,一点点揉开,疼是必然的,你换来宫里御医来,他也必定会疼,他们便骂我。” “我让他们找镇上的王大夫来换我清白,他们也不肯,就骂我。” 说着,沈瑶使劲眨巴眨巴眼睛,挤出几滴眼泪,同时手上轻轻用了力道捏住陆沉舟胳膊,给了陆沉舟一个信号。 陆沉舟立即心领神会。 “二叔,我娘子这话可是实话?不如这样,我们就请大夫来让他看看,我娘子是不是真的在给祖母治病。” “若她不是,我自当着大家的面处置,可若沈瑶是为祖母治病,二叔你如此阻拦,又是居心何在。” “何况,沈瑶与我成亲,我是入赘,按照这个来看,二叔,你何时去伺候二婶母亲一番,才有资格说这话。” 说罢,陆沉舟不顾所有人的阻拦,直接带着沈瑶离开了二叔三叔的家,陆母紧随其后。 回到家中,陆沉舟特地给沈瑶打了一盆洗脚水,伺候沈瑶洗脚:“对不起瑶儿,我去晚了,你一定受了不少委屈。” 沈瑶大手一挥:“唉,我是谁,还能被他们欺负了不成!” “不过你那个二叔三叔,二婶三婶,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啊。” “从前在京城,银子供给着,他们精力有处发泄,如今倒是全到这来了。” 陆沉舟噗呲一声笑了。 沈瑶这话虽糙,却实在的很。 翌日清晨,沈瑶和陆沉舟刚起床,便有人来敲门。 一开门,竟是昨日马场的值班小郑。 “沉舟哥,你赶紧去看看吧,你驯的那匹马要不行了!肚子肿的老大,还有一匹母马,已经站不起来了。” “什么?怎么回事?” 陆沉舟蹭的一下站起来,昨日他去喂草料的时候还好好的,怎地今日就这样了。 “哎呀,那谁知道啊,你快随我去看看吧。” 沈瑶和陆沉舟对视一眼,二人赶快换了衣裳,跟着小郑来到马场。 到马场一瞧,果真和小郑说的一样。 沈瑶马不停蹄的开始诊治,发现陆沉舟驯的那匹马氏典型的腹积水症状,那匹母马则是生产完不久导致子宫炎症,看着样子再不治疗随时会挂掉。 陆沉舟有些紧张的看着沈瑶:“怎么样瑶儿,能治好么?” 沈瑶点点头:“放心,不难治,但是很费力,你配合我。” 紧接着,沈瑶和陆沉舟开始配合。 先是腹积水的马放水包扎,还要给那匹母马烤火,陆沉舟学习能力非常之快,基本沈瑶指点几句说一下原理都能明白。 二人忙活将近三个时辰,才将两匹马治好,累的筋疲力尽。 管事也赶了过来,眼看着二人忙忙活活,立即表示下个月要给二人涨工钱。 二人十分开心,直接离开马场回家休息。 可就在二人走不久,那管饲料的老王突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对着这两匹马看了又看,还不听的咂咂嘴,自言自语道:“早听我的多好,这马儿也不至于受这么多苦。” “嗯?” “啊?” 这老王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瞬间炸开了锅,吸引了管事的注意。 他上前道:“老王,你这什么意思,什么叫听你的?”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这马儿生病,是人为的?” 老王一听,眼睛转了两圈,马上摆手:“没有没有,管事,你就当我说错话了。” 说着,老王便作势要走。 意料之中的,管事将老王拦下道:“来,你今天把话说明白,我在这,没人敢说什么。” 老王颤颤巍巍道:“那,那我可说了。” “管事,这陆沉舟不知因为什么,他驯马,顿顿要给马喂细草料,其实,若是单单将那草料轧碎,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可难就难在除了那草料,还有很多额外的草料,都需要额外购买,还需要轧碎或者磨成粉。” “我之前去买草料都会给带,可这几日,我这腿脚实在是不好,下山不方便,就没给他们带,我也说了让他们喂几日粗料,可他们非得不依,更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草料就给马儿喂上了,这不,喂坏了,我这粗草料虽说不是什么精贵东西,可你看,这满马场的马哪个不是活蹦乱跳的。” 闻言,管事的眉头都皱在了一起:“行了,老王,你说的事情我会好好调查的,要真是他们给马喂了什么东西才导致这样的,我饶不了他们。” 这边,沈瑶和陆沉舟二人一路回家,刚进门就看到陆韵在院子里,脸上都是泪痕,眼睛肿的老高。 “阿兄,嫂子,你们怎么才回来。” 沈瑶和陆沉舟对视一眼,赶忙扶着陆韵坐下:“怎么了韵儿,出什么事情了?” 陆韵抽抽涕涕,讲述了昨日的事情。 原来,昨日,陆沉舟从陆老夫人那里带走沈瑶后,陆老夫人被气的再一次晕倒了,这次情况更严重一些,需要修养几日,还要补身体。 那陆家二房三房媳妇直接来到陆父陆母家,逼着他们拿银子,刚开始还说几句孝道来压制,后面直接就是个明抢了。 第六十章 撕破脸 “这还了得!” 陆沉舟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他们并不找事就闹心是不是,折磨沈瑶,现在直接就是明抢了。” 沈瑶叹了口气,拽了拽陆沉舟的衣角:“算了吧沉舟,总归没有多少银子,他们想找茬,你今日把银子要回来,明日他们还会有新的幺蛾子。” “我们这个月紧紧裤腰带,再上山挖些药材和蛇,总能度日。” 沈瑶算是彻底没脾气了,她是看出来了,什么叫穷凶极恶。 陆家这帮蛀虫,饭都吃不起只能拼命折腾人,她是斗累了,给点小恩小惠能让他们消停一段时间最好。 “不行!” 这下换陆沉舟大爆发了。 “沈瑶,从前你劝我,作为长房,照顾一大家子人理所应当,可规矩必须立起来。” “如今,我,爹娘,韵儿,我们四人无一人闲着,挣来的工钱原本可以生活的很好,可就这些银钱,要分一大半给他们。” “就这,我们也没说什么,心甘情愿,可他们如今竟然是不顾爹娘的温饱上门巧取豪夺,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陆韵也点点头:“就是,阿兄,我支持你,他们太过分了,若是知道欺负我们就能拿到银钱和食物,那还了得。” “况且,嫂子,你说的轻巧,我和爹娘,好歹三张嘴,你们二人本就自顾不暇,还如何再养我们仨人,那是家里最后的口粮,他们置我们于不顾,我们万不能忍。” 陆沉舟眼中寒光闪烁,他看向沈瑶和陆韵,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们今日敢抢爹娘的口粮,明日就敢掀了我们的屋顶!索性我近日已经‘忤逆’他们这么多次,干脆忤逆到底!” 他大步走向门口,语气决绝:“韵儿,走!我们现在就去二叔家!” “沉舟!”沈瑶生怕陆沉舟吃亏,也赶忙跟了上去。 陆家二叔住的地方不算远,没多一会儿,三人便到了陆家二房三房处,一进门,就看到陆二婶三婶正在院子里切肉做饭。 陆韵定睛一看,急的直跺脚:“阿兄,嫂子!那,那就是他们从咱们家拿的肉!” 陆二婶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砸在案板上,脸上没有丝毫换乱:“哎,陆韵,你这是什么意思,这肉怎么就是你家的了,你叫它一声它答应么?” “二婶!” 陆沉舟眼神冷的如同刀子一般:“我听韵儿说,你去我家抢夺东西,米面肉,还抢了银两,那银两,是我爹的医药费,剩下的则是为过冬准备做棉衣的。” “我们一家四口,全都出去做工,挣来的银两一大半都补贴了你们,你们还要怎样!连这最后的口粮都要拿走!” 陆二婶双手叉腰,三角眼一吊,嗓门扯得震天响:“陆沉舟!什么叫抢?你祖母病倒了,躺在床上直哼哼,做儿孙的孝敬点吃食药材不是天经地义?你倒好,不分青红皂白就闯进来兴师问罪,眼里还有没有长辈孝道了?” “你!” 陆二婶上前一步,眼看着要跟陆沉舟拉开架势,身后却传来一阵声音。 “吵什么!吵什么!想休息都休息不好。” 几人一看,陆二叔三叔正一边一个架着陆老夫人往出走。 陆老夫人虽说有两个儿子架着,可面色红润,走路稳健,眼看着就是个健康的不能再健康的老人。 果然,还没等那陆沉舟开口,陆老夫人便开始了说教:“沉舟啊,你好歹也读了这许多年圣贤书了,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几日,你三番两次忤逆我,弃仁义礼孝于不顾,都给我气病了。” “幸亏你二叔三叔,二婶三婶精心照料,如今,就让你们家出这么多点口粮,还,还不行了?” 陆沉舟动了动嘴,想说些什么却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还是做不到么? 看着气势汹汹的陆老夫人,陆沉舟本能的想要顺从。 他很恨这样的本能,恨这样的懦弱。 正在陆沉舟咬着牙决定跟陆家鱼死网破之时,殊不知,一切都被沈瑶看在眼里。 她突然上前一步走,将陆沉舟使劲往后一推,差点给陆沉舟推个趔趄,眼看陆沉舟还没反应过来,沈瑶便叉着腰开始指着他鼻子开骂:“陆沉舟!你个王八蛋!你不是跟我说,这肉,这米,这面,是给你爹娘和你妹妹的么!不是说家里揭不开锅了么!怎么,这会儿在你二叔三叔家里!” “我告诉你陆沉舟,我养你家已经够仁至义尽了,你休想让我再继续养你二叔三叔一家!” 说着,沈瑶便从腰间抽出牛鞭,指着陆家那一行人道:“告诉你们,这粮食,是我沈瑶的,我沈瑶可怜陆沉舟父母年事已高,他还苦苦哀求,才施舍他们的。” “陆沉舟可是入赘到我家的,你们,根本跟我没半分关系,识相的,把银子和粮食都给我交出来!否则,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告到衙门去!” “哼!你告到衙门?沉舟是我孙儿,他给我东西天经地义,你去哪说都是这个道理!那衙门,就不让人孝顺老人了?” 陆老夫人气定神闲的盯着沈瑶,脸上不屑的表情仿佛听到了天下最可笑的笑话。 沈瑶冷哼一声,她早已料到陆老夫人这番说辞,笑的更加沉稳:“是,他陆沉舟是您家长孙,可这东西,是他拿着送到您家的么?相反,二婶三婶,你们二人去我公婆家抢东西,可是找来一群人围观,那可全是证人。” “这粮食和肉,都是我的,是陆沉舟求着我将粮食放到公婆家,说是大家一起吃,公婆还能给我们做饭,我这才同意的,如今,这东西我没吃上一口,反倒让你们抢来了,我不该报官?” 陆家一行人被沈瑶这番话呛的说不出话,陆二婶更是浑身发抖。 要知道,打劫大房,她和陆三婶二人虽说是受了夫君和陆老夫人指使,可被村民的看到的是她们,若是沈瑶真的闹上县衙,那她们二人岂不是说不清了? 再有,即便那县令不判沈瑶有错,就凭着沈瑶的性子,让她饿肚子,她还能善罢甘休? 第六十一章 默契 想到这,这陆二婶便彻底慌了神。 可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她身旁的陆三婶直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给沈瑶都吓了一跳。 “侄儿媳妇!侄儿媳妇,别,别报官!我,我们把东西还给你还不行么?” “你!” 陆三叔直接松开陆老夫人,上前扶起陆三婶:“你说什么浑话,这东西是沉舟孝敬给娘的,凭什么还她!” 闻言,陆三婶都快哭出来了,跺着脚冲着路三叔大喊:“你说是就是啊!” “你们男人倒是轻松了,你们大嘴一张,就让我和二嫂去,你们一面不露,如今,若是东窗事发,那知县怪罪下来,就只是我和二嫂去蹲大牢!” 陆三叔也被陆二婶喊的一愣,直推她道:“我还能看着你进大牢?你消停点!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收拾我?我用的着你收拾我?知县就要收拾我了!还你不能看着我进大牢,我若真进了大牢,你有什么法子!你连打点都没银子,你还真当自己是远平侯府那时候?” 说着,陆三婶三步并做两步,跑进屋子,拿出了两袋米和面,递给沈瑶:“这米面一点没动,还有这肉,虽说切了,可一点没脏,还能,还能做。” “对对对,这,这银两,银两也还你!” 陆三婶一股脑将东西都吐了出来,吐的那叫一个干脆。 见状,沈瑶也就坡下驴,直接踢了陆沉舟一脚:“还不快拿东西,等着我拿呢?我告诉你,这东西是我的!以后你休想再给你爹娘拿过去!” 陆沉舟也不说话,直接弯着腰低着头,如同一个勤勤恳恳的老黄牛,将东西都被背自己身上,跟着沈瑶和陆韵离开。 沈瑶一路上一言不发,陆韵甚是担忧,抓着陆沉舟的衣裳道:“阿兄,嫂子,嫂子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啊?” 陆沉舟看了沈瑶背影一眼:“自然是真生气!” “啊?” 半晌,一行三人回到沈瑶家中,关上院门,陆韵急忙上前拉住沈瑶胳膊:“嫂子,你别生气,这不怪我阿兄,你是不是嫌弃我们了?” 闻言,沈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陆沉舟也跟着笑了出来,看的陆韵有些不明所以。 “你们,你们在,演戏?” 沈瑶将东西搬回厨房,重新挽了袖子:“不然呢,我还真能因为这件事情,同你阿兄翻脸?” 陆韵更不明白了,大大的眼里满是疑惑:“可是,嫂子,你若是想为我们家出头,那些话,你不骂我阿兄也可以说啊,为何说那些话之前要骂我阿兄?难道不是怪我阿兄?” 沈瑶的视线从陆韵身上转到陆沉舟身上,二人相视一笑。 陆沉舟拍拍陆韵后背:“韵儿,你嫂子是在给我留后路呢。” “后路?什么后路?” “韵儿,”陆沉舟的声音沉稳下来,带着一丝无奈。 “你嫂子当众那样骂我,还一口咬定东西都是她的,甚至说我是入赘,是为了彻底划清界限。” “去找祖母和二叔三叔之前,我气愤极了,发誓要跟他们撕破脸,把话都说清楚。” “可,可当祖母那几句质问拍下来,我才发现,我们被压制的太久,以至于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来站起来,可,可若是今日不撕破脸,来日只会更难,因此你嫂子才替我和家里撕破了脸。” “这样来日若是我还想跟祖母他们和平共处,只说你嫂子不好惹我没办法就是,可若是我也下定决心和祖母撕破脸,那我们必定夫妇一体,怎么说都有道理。” 陆韵眨巴着还带着泪痕的大眼睛,似懂非懂:“所以...所以嫂子先做这个恶人,日后再有什么决定,都是我们自己家人关上门来商量。” 陆韵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陆沉舟和沈瑶。 “不过,如此复杂的想法,你们二人当时在现场也没说话,怎么能想到一起去?难不成,是你们早就算好的?阿兄你早就料到二婶三婶会来抢我们东西?” 陆沉舟拍拍陆韵的头:“你当你阿兄是什么,神算子?我跟你嫂子没有提前商量,但是我懂你嫂子,你嫂子那么反常的骂我,必定有原因,而你嫂子也了解我,你现在还小,长大了就明白,什么叫默契了。” “默契?” 陆韵嘟着嘴,依旧不明白这两个字带来的含义。 “哎呀行了行了,天色不早了,你赶紧把东西拿回去,告诉爹娘这次一定收好才行,我和你嫂子要休息了。” 陆沉舟将东西塞回陆韵手里,直接将陆韵推出了院子。 日子波澜不惊的过了两三日。 某天晚上,沈瑶上了一天的工回家,路上遇见一位大娘,那大娘沈瑶认识,是之前和陆母一块做刺绣的,她喊住沈瑶,给沈瑶几贴膏药。 “沈瑶,来,这就是你婆婆要的那个膏药,你帮我给她,我就不跑一趟了。” 沈瑶看着这膏药,也甚是疑惑:“我婆婆要的?她是哪里不舒服么?” 那大娘摆摆手道:“你婆母特地求我给她去镇上稍的,她被你们那个婆母折腾一宿,第二天还得上工,疼的直掉眼泪,啧啧啧,我看着都不忍心。” “什么?” 闻言,沈瑶拔腿便开始往陆父陆母家跑去。 刚到门口,就看见陆韵端着一盆热水往出走。 “嫂子?你,你怎么来了?” 沈瑶看着陆韵手中的盆,笑了笑:“韵儿懂事了,知道照顾爹娘了。” 陆韵眼神心虚的瞟向一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错开话题:“哎,嫂子,你来做什么?找我爹我娘?我去叫他们。” 沈瑶拦住陆韵:“韵儿,你同我说实话,是不是祖母那边又起了什么幺蛾子了?” 陆韵将头低的更深了。 “你若是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看。” “别,嫂子,我说..” 随后,陆韵便跟沈瑶说了事情经过,原来,就在他们三人联合拿回东西之后的两天,陆家二房三房突然将陆老夫人抬到了陆父陆母家中。 说是从前他们出钱,二房三房出力,如今东西要回去,他们也不想出力,便将陆老夫人抬到了这里让他们照顾。 第六十二章 挺身而出 陆家二房三房的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陆老夫人就这么住了下来。 说到这,陆韵眼圈都红了:“嫂子,你不知道,祖母她根本就没有病,我和娘都请大夫来看了,祖母好好的。” “可她天天半夜难受,一会儿要喝豆浆,一会儿要喝红枣粥,那豆浆得现磨,红枣粥得一直盯着,娘,娘都一天一宿没合眼了,身上动一动都难受。” “岂有此理,还没完了,你等着,我去!” 说罢,沈瑶大步流星的几了屋子,果然眼见陆母一脸憔悴,眼下乌青严重,正站在床边,低眉顺眼。 反观陆老夫人,虽是眯着眼,佯装一副病弱体态,可气色红润,眼看比陆母健康多了。 见状,沈瑶挤出一个无比乖巧笑容道:“哎呀,祖母,您是又生病了?怎么在这?” 陆母还不知道陆韵已经将事情告诉了沈瑶,便打着哈哈道:“那个,你们二婶三婶近些日子身体不舒服,二叔三叔有事,男人不方便,只能先让你们祖母暂时来这里。” “哦!” 沈瑶点点头,一副了然于心的架势。 随即,沈瑶将那大娘给的膏药故意递给陆母,故意阴阳怪气道:“哎呀,婆母,都知道您是个孝顺的,可也得尽力而为,您这身体浑身都疼,怎么能伺候得了祖母。” “我知道,您是担心别人伺候不好祖母,就自己挺着,可你这让祖母多心疼,你这同祖母说上一句,祖母还能故意倚老卖老让你伺候不成,你说对吧,祖母!” 陆老夫人原本眯着的眼睛倏地睁开,浑浊的眼珠里射出两道寒光,直勾勾钉在沈瑶脸上。她猛地坐直了身子,哪里还有半分病弱模样,枯瘦的手指指着沈瑶,声音尖利得能刮破屋顶瓦片: “沈瑶,你这是什么意思,说我老婆子倚老卖老?我告诉你,你心疼你婆母,我也是你婆母的婆母,你婆母伺候我,天经地义,你若心疼,你婆母伺候完我,你伺候她便是。” 说完,陆老夫人往后一靠,脸上尽是得意神色。 她这算盘早在来之前就打算好了。 她惹不过沈瑶,但可以惹大儿媳妇,这沈瑶同大儿媳妇关系好,必定要心疼,如此一来,便间接能让沈瑶向自己低头。 换句话说,沈瑶伺候大儿媳妇,不也是间接折腾了沈瑶么。 这一步棋,她可是盘算了好久。 “哎,祖母,您这就是冤枉我了,我这不是担心么,婆母她身体不好,别再伺候不好您,再说,婆母也得给我个机会,让我伺候伺候祖母对不对。” 说着,沈瑶拉起陆母,直接往外一推,冲着陆韵道:“韵儿,今日你带着爹娘一同去我家住,跟沉舟说一声,我就在这安心伺候祖母了!” “啊?!” 陆老夫人傻眼了,万万没想到沈瑶还能来这么一出。 她摆摆手:“我不要,我不要你伺候,你婆母伺候我挺好的。” “哎,祖母,这就是你不对了,婆母身体不好,你硬要她伺候,传出去了也难听。我来,我保证伺候您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说着,沈瑶冲着陆韵使了个眼神,陆韵也是心领神会,直接拉着陆父陆母就往出走,根本不容的陆父陆母反抗。 陆老夫人眼看人已经走光,大脑随即进入飞速旋转,思考着对策。 不一会儿,一条计策跳出脑海,陆老夫人双手抱在胸前,冲沈瑶道:“你伺候我伺候的不好,我现在给你写个字条,你去你二叔家,将你二婶请来,让她教你伺候我,你要是不去也无事,我就任你一晚上,反正明日你二婶三婶也得过来看我。” 说罢,陆老夫人眼睛一眯,完全一副摆烂状态。 沈瑶闻言,叉腰站在屋子中央,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笑得更灿烂了,那笑容里透着一丝狡黠:“祖母这话说的,您是病人,一切以您为主,二婶是吧,我这就去。” 说罢,沈瑶便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轻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陆老夫人竖着耳朵听,院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关,脚步声渐渐远去,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哼,算你识相!”陆老夫人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这老二媳妇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她一来,就多一个人让沈瑶伺候,还能帮着自己提防沈瑶,简直不要太爽。 如此想着,陆老夫人便真睡着了。 大约两炷香的功夫,沈瑶回来了,陆老夫人听着院门开了又关,又听着着脚步声属实是两个人,这才松了口气。 她有些担心沈瑶一去不回,不去真的请老二家的,这样一来她的计划就全盘失败了。 有过没一会儿,这陆二婶果真推门进来,一进门便给了沈瑶一个下马威:“母亲,怎么了,侄儿媳妇特地来找我,说您让我过来,是不是侄儿媳妇和大嫂欺负您了?” “他们...” 还没等陆老夫人说话,沈瑶连忙接上:“二婶这是哪里的话,属实是婆母身体不舒服,连着伺候祖母两日有些吃不消,我便想着来伺候祖母,可祖母想着我年纪轻,不会伺候人,让我跟您学。” 陆二婶看了陆老夫人一眼,眼见陆老夫人没什么异常之色,也马上意会了陆老夫人喊自己来的意图,直接摆起了谱:“哎呀呀,这伺候人,的确是辛苦的工作,这长辈生病难免心烦意乱,我们就得好生候着。” 沈瑶笑的憨傻:“候着,候着,那二婶您说,我现在做什么。” 陆二婶环顾一下四周:“你啊,先把饭做了吧,我这一天没吃东西了。” 沈瑶连连点头:“好好好。” 说着,便真的去了厨房,收拾收拾准备做饭。 另一边,陆沉舟在马场将马栓好便想离开,却被马场的管事叫住。 待管事的说完事情,陆沉舟简直一整个大无语。 “管事,这马上次生病,究竟是何原因现在还没查清楚,贸然就定我的罪,还要我赔钱,不太合适吧。” 第六十三章 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 管事叹了口气:“那你说,那马好端端的,怎么会得病,那全马场都用着老王的草料,全都没得病,只有你这马,是你自己喂的,生了病,你说,当是谁的责任!” “别的我不管,这马场,马就是天,你损害了马,那就得赔钱,不过这马眼下看着应该没什么大碍,赔的不用多,三两银子便够了。” “三两?” 陆沉舟傻眼了“管事,您这也太狮子大开口了,三两银子,我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姓陆的,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只让你赔三两,已经是不错的了,有些话我不想说的太难听。” “那马腹积水的原因,还不得是你娘子沈瑶说了算,如今你娘子迟迟不说这马因何原因腹积水,我有理由怀疑你们夫妻二人在算计,你若不掏这三两,我便向上面汇报。” “到时候,哼,你们那夫妇二人一块给我滚蛋,她沈瑶会看病又如何,那兽医还不是一抓一大把,给多些银子找个兽医还不简单,但你们夫妇二人,去哪,怎么谋生,可就没法说了,陆沉舟,你想好了。” 陆沉舟一愣,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甚至无法平静下来思考管事说的正确与否,无法思考对策,只觉得管事说的的确对。 沈瑶虽说会给动物看病,也正是因着这个,才能在牧场横着走。 可正如管事说的那般,就算是兽医又能怎样,伤害了动物,在牧场就是顶天的罪。 若是自己不认下这罪名,管事真的上报上面,那就极有可能让沈瑶也滚出牧场。 他自己走没什么,可沈瑶... 若是因为这区区三两银子,便让沈瑶有可能失去这工作,陆沉舟做不出来。 思来想去,陆沉舟心一横:“成,三两就三两,但我有个条件,两个月为期限,却不能让沈瑶知晓,两个月后,我定然将三两银子如数奉上。” “成,有魄力!” 而此时的沈瑶,在陆父陆母家中,简直反了天。 沈瑶在厨房忙活半天,做了两道菜,也做了饭,结果陆二婶和陆老夫人一吃,饭竟然是夹生的,菜淡的一点味道都没有。 陆二婶当场便摔了筷子:“沈瑶,你别打量着用这些小心思骗人,你独自一人生活这么久,饭都不会做?” 沈瑶依旧一脸无辜:“二婶,你这是哪的话,饭我会做,这不是做出来了么,这饭不是好好的么,还有这菜,不都是好好的?我平日里就吃这个,这哪里不对了?” 沈瑶一边说着,一边将那菜往嘴里塞。 她真的是天生口味偏淡,这菜只要是熟了,不放盐都吃的下。 可陆二婶和陆老夫人,就说不准了。 她依稀记着,这陆老夫人喜爱味道复杂的菜系,而陆二婶则是喜爱油腻且重油重盐之物。 而她小时候因着嘴太挑,陆母特地给她弄了个小厨房,每日变着法的听她差遣,因此这陆二婶和陆老夫人自然是不知道沈瑶的口味。 陆二婶眼看着那沈瑶快将饭菜都吃完了,这才稍微有些相信沈瑶做菜真的是口味如此。 于是她将筷子一放:“我管你平日里怎么吃,如今这口味淡,我和娘都吃不惯,你再去给我们拿些盐来,我们自己加。” 沈瑶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道:“可是,二婶,祖母,婆母家已经没有盐巴了。” “没盐巴了?不可能,我去瞧瞧。” 沈瑶丝毫不惧,就在方才,她已经将原来盐罐子里面的盐都藏好了,这要是让这陆二婶看见,那还得了。 果然,那陆二婶翻了半天也没找见盐巴,一路嘀嘀咕咕的回了屋子:“奇怪,他们家不买盐巴吗?” 沈瑶一边吃饭一边漫不经心的答道:“想来是经济拮据,买不起了,唉,二婶,祖母,你们说婆母也真是的,这一家四口都工作,这钱怎么从来没见剩下,还月月紧绷?” 陆二婶和陆老夫人互相对视一眼,说不上来的尴尬和沉默。 半晌,陆二婶也受不了了,直接冲沈瑶摆摆手:“罢了罢了,你先回去吧,明日我亲自教你如何做饭。” “好!” 沈瑶满脸堆笑着同意,又将吃完的碗筷洗干净了才回家。 陆二婶和陆老夫人互相看着,脸上都写满了无语。 “娘,你说,这沈瑶是不是故意的?” 陆老夫人冷哼一声:“自然是故意的,她一个人生活这么久,怎么可能不会做饭做菜,都是装的!” 陆二婶摸摸头:“可是,娘,你说她要是装不会做饭,完全可以将饭菜弄糊,可她没有,再说,你看她做的难吃,可她自己吃的津津有味,这两个菜全给她吃了,我还饿着肚子,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做饭难吃?” “还有,她要是故意的,方才为何又收拾碗筷洗碗筷啊,这让人琢磨不明白。” 陆老夫人也被陆二婶这一连串的疑问给搞蒙了:“你问我,我问谁去!行了行了,反正明日她不是还来么,你就给我盯着她,看着她做,我就不信,还能做不好。” “就是,明日我好好盯着她。” 陆沉舟回到家后,一堆开门看到陆韵和爹娘甚是奇怪,询问过后才知道事情经过,气的要去解救沈瑶。 可刚一出院门,便看到回来的沈瑶。 陆沉舟连忙上去关心沈瑶,沈瑶却毫不在意:“哎呀你就放心,我还能让他们给我欺负了?” 陆父陆母满脸的愧疚:“瑶儿,都是我们,害你受苦了。” 这次沈瑶笑的明媚,她拉起陆母的手道:“娘,你说什么,我们一家人可不说两家话,你们还没吃饭吧,来,沉舟,韵儿,你们两个给我打下手,赶紧做些饭。” “好!” 如此,一家五口在院子里,一顿简简单单的饭菜,吃的却无比开心,以至于沈瑶完全没发现陆沉舟的心事。 翌日,沈瑶一大早开始包馄饨,给全家煮完正常的馄饨后,便拿着煮好的几乎没加盐的馄饨来到了陆父陆母家,给陆二婶和陆老夫人。 可还没等二人打开食盒,沈瑶便借口要去上工,蹭的一下跑的老快。 陆二婶和陆老夫人尝了一口,又是一阵痛苦面具。 陆老夫人直接将筷子使劲一摔:“这个沈瑶,就是故意的。” 陆二婶也无奈:“这一大早,怪我们粗心大意了,让她给跑了,没事,娘,您等晚上,看晚上我怎么收拾她。” “你先别晚上收拾了,赶紧去邻居家借些盐,再从家里拿来点,否则晚上没有盐,再怎么吃也白扯。” 第六十四章 出事了? 下午,陆沉舟将马栓好,便拿着小筐上山采药。 昨晚他已经细细想过了,他没有沈瑶的本事去抓蛇,但可以上山挖药材,他自小熟读那些医书,对药材最熟悉不过,每日都去采了换钱,两个月吃吃苦,总能攒够。 不知过了多久,陆沉舟总算是将那筐塞满,自己也累的两腿发麻。 “今日这样子看来是够了,再采下去,恐怕就走不回家了,明日再继续,不着急这一时。” 随后,陆沉舟便拿着筐去山下镇子上的医馆。 到了医馆,学徒直接将陆沉舟堵在门口:“这位公子,今日我师傅生病,医馆休上一日,若想看病,明日再来。” 陆沉舟摆摆手,跟学徒说明了自己是卖草药的,这才进去。 “公子,你这草药我得拿到后面好好看看,算算,您稍等。” 陆沉舟点点头:“那就劳烦小哥了。” 等待那学徒收拾草药的间隙,陆沉舟才想起陆父的药应该也是吃完了,今日这来都来了,不如直接将父亲的药拿走。 于是他环顾四周,正好看见那大夫坐诊的案台,有笔墨纸砚。 陆沉舟也没多想,直接坐下就开始写父亲的药方,一边写一边想。 正写着想着,一位年轻妇人扶着一位老妇人进了医馆,那老妇人脸色发白,尽是憔悴,此时正捂着胸口一直咳嗽。 二人一进来,眼看着陆沉舟坐在坐诊台上,便走了过去:“大夫,您瞧瞧我母亲,前几日母亲偶犯风寒便一直咳嗽,本以为是普通风寒不碍事,可这风寒都好了,咳嗽却不停,你赶紧给瞧瞧。” 陆沉舟本想说自己不是大夫,可一听这年轻妇人说的话,便来了精神:“来,老夫人,我给您诊诊脉。” 诊脉过后,陆沉舟心里有了八九成的胜算。 他不是会看病,而是这病症从前陆母也有,偶然感了一次风寒,便一直咳嗽不停,当时也请了大夫,可那病总是反复,大夫给的药也都大同小异,吃了管一时,过一段时间依旧继续。 他气这些大夫是庸医,便自己研究,又跟着师傅游历四方,得了好些好方子,愣是将陆母这病彻底根治了,哪怕这流放路上,陆母都没再患过咳疾。 也从那之后,陆沉舟除了读书,最大的兴趣便是研究那些草药,研究那些医学诊脉,七七八八下来,也算半个大夫,只不过陆沉舟自知纸上得来终觉浅,因此从未给人看过病。 可这妇人不同,她这病,无论是症状还是脉象,都同陆母一模一样,因此陆沉舟才敢给看一眼。 “你这病啊,很简单,不用来这买药,我给您写个方子,您照着做就是,十日之后再来看。” 说完,陆沉舟将这方子写给了二人。 他方才诊脉发现这老妇人病症不是很严重,想来也是刚咳嗽几日,家人便觉得耽误不得来看病了,因此只用他这方子前期调理十日,就应该能好的差不多了,待十日之后,再来看一次,这大夫便能诊脉治病,不过想来十日之后,老夫人已然无碍了。 二人拿着药方,感恩戴德的离开了,又过了半晌,那学徒才点完陆沉舟的草药,从后院出来。 “公子,您点点,这是清单和银钱。” 陆沉舟看了一眼清单,又将自己手上的清单交给学徒小哥,两两相抵,竟然还剩了一些银钱。 日子一天天波澜不惊的过去,陆沉舟依旧每日早出晚归弄草药卖银子,沈瑶则是各种对付陆二婶和陆老夫人,陆沉舟也劝过甚至说要去找陆老夫人算账,但都被沈瑶拦了下来,说自己自然有办法,不让陆沉舟管,两口子忙的不亦乐乎。 这天,陆沉舟依照往常一样去医馆卖草药,刚一进医馆,便听的一声尖叫:“就是他!就是他!” “啊?” 陆沉舟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架进了医馆,放到那大夫面前。 他定睛一看,正是那日的年轻妇人和老妇人。 此时,他给她们开的方子正在大夫手上,大夫一脸严肃问陆沉舟:“这方子,你开的?” 陆沉舟木讷的点了点头,大脑却在飞速旋转,难不成,是自己给这老妇人治坏了,人家来找了?不对啊,这老妇人无论状况和病症还有脉象都跟自己母亲没区别啊,难不成真是自己医术不精,误判了? 此时陆沉舟这个后悔啊,自己没事装什么大夫,管什么闲事,现在好了!惹祸了吧。 他刚想开口解释,那年轻妇人便一把抓住他的手:“公子,你可真是神医,神医,我们拿着方子回家,按照你的方法制成了浆露,只喝了一碗,我母亲当晚病症就好了不少,第二日更是一整晚都没咳嗽,睡了个好觉,这又连着服用几日,今日正好第十日,想着给您道谢,顺便再来看看病症如何,却不曾想你不在。” 这时,每日手草药的学徒小哥适时端上来了一碗茶递给陆沉舟:“她进来就说要找那位年轻大夫,可我们这除了我师傅,哪里还有其他大夫,他们二人就不走了,非说就在这治的,我想了半天,一对才知道是你,特地让他们在此等着你。” “啊?啊!” 陆沉舟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不带这么吓人的,方才薅他进来那架势,以及大夫一脸严肃的脸,弄的他连遗言都想好了,结果告诉自己竟然是感谢自己。 陆沉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端着茶一饮而尽道:“什么感谢不感谢,举手之劳。” 后半句,陆沉舟在心里道:“只要不是来找我麻烦,啥都好说。” 此时,这大夫依旧一脸严肃的开口:“你,你是怎么想到用野蜂蜜的?这,野蜂蜜和寻常蜂蜜,有何不同?” “还有还有,这白酒,又是什么路数?” 陆沉舟笑着,将这里面的原因娓娓道来,听的大夫和学徒都一愣一愣的。 大夫又接着又让陆沉舟开几个常见病的药方,发现这陆沉舟开的方子,主药与他开的没什么区别,可这辅药可就不同了,要么是做法不同,要么是辅料多几个大夫意想不到的搭配。 第六十五章 不对劲 大夫一脸严肃的看着这些方子,问陆沉舟师从何人。 陆沉舟也不瞒着,直说自己是因着对医学有兴趣,完全自学成才,这些方子也都不是他开的,是他跟随老师游历之时,去各地求来的,但中间的原理和门道也能说的十分清晰。 大夫高兴极了,直接一把抓住陆沉舟手:“公子,你可愿意同我一同坐诊看病?” “坐诊看病?不了不了!”陆沉舟连连摆手拒绝“我就在上面的牧场,我有工作的,我这一大家子人,都指着我这牧场工钱吃饭。” 此话一出,大夫便明白了,这牧场是方圆几百里最大的牧场,那马甚至出供军队,他也早有所耳闻,那牧场虽说劳累,可工资甚高,况且方才陆沉舟也侧重了一句,一大家子人都指着这工钱吃饭,无非就是想说,这牧场的工资养得起一家子人,坐诊养不起。 大夫肉眼可见的颓废了,确实,那牧场利润丰厚,更有朝廷补助,自己实在开不出那么昂贵的工钱。 可,可陆沉舟又是个可塑之才。 大夫思考一番,随后眼睛突然一亮:“这还不简单,小兄弟,你每日白天去牧场上工,晚上你再来我这里坐诊,我听我这小徒弟说了,你每日都采草药补贴家用,想来也是缺银子,不如考虑考虑我的意见。” 陆沉舟连连摆手,谢过大夫转身离开了。 如果换做以前,他一定同意,坐诊不单单能赚取银子,主要是,那些他四处游历的方子,此时也终于得以重见天日,能为百姓造福。 可眼下不行,那坐诊一日的银钱完全不如他卖草药的银钱,他得攒钱,还马场那管事的三两银子。 晚上,陆沉舟回到家,正看着陆韵和沈瑶坐在床上说些什么,笑的哈哈的。 他好奇的走过去:“你们俩在说什么,在外面都听到笑声了。” 陆韵从床上下来,接过陆沉舟手中的东西道:“阿兄你怎么才回来,你都不知道,这次嫂子可是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二婶带着祖母回二叔那去了,嫂子好生伺候,俩人瘦了好多,二婶都快哭出来了,哈哈哈。” 陆沉舟心里有事,加上每次采草药要走好远,实在是没体力了,只能打着哈哈跟着讪笑两声。 沈瑶看出了陆沉舟的疲惫,还以为是马场的事情太过劳累。 自上次那马腹积水的事情出现,管事就命令老王亲自给备细料了,本是好事,可那老王依旧故意为难陆沉舟,细料给了,但不够细,弄得陆沉舟只能去石墨那块自己磨,也是忙的紧。 于是沈瑶随便找了个借口先让陆韵回去了。 看着倒头就睡的陆沉舟,沈瑶心里也是一阵心疼,想着明日可以买只鸡,来给陆沉舟好好补补。 翌日晚上,沈瑶特地提前回了家收拾鸡,一个大夫打扮的男人上了门:“您好,请问这是陆沉舟的家么?” 沈瑶有些疑惑,赶忙将人请了进来:“是,这是,大夫,沉舟他出什么事情了吗?” 大夫摆摆手:“你就是陆沉舟娘子吧,我是来求你的。” “求我?” 沈瑶疑惑,给大夫倒了杯水,听他讲完了事情经过,包括陆沉舟每日都去买草药的事情。 末了,大夫才说:“其实我知道,我本没资格说这些话,那陆公子有一大家子要养,想多赚钱情理之中,谁也不能说出个不对来,可医者仁心,他天赋异禀,多加调教,日后必定是个好大夫,还有他那些游历得来的方子,可是不多见,如此便能造福百姓。” “所以我这才斗胆,冒昧的来求一求您,劝劝他。” 送走大夫,沈瑶彻底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昨天他还以为陆沉舟回家倒头就睡是因着弄草料,现在想来哪是啊,按照那大夫所说,他分明就是每日去采草药,走的多了,才会如此。 可是,他这么辛苦采草药是为着什么呢,难不成是为了补贴家用? 可若是单纯为了补贴家用,又为什么拒绝大夫提出的坐诊,坐诊虽没买草药挣的多,可也没差太多,而且以沈瑶对陆沉舟的了解,他自己心里一定更倾向于坐诊,钱乃身外之物,坐诊治病造福百姓,这正是陆沉舟心里最想做的。 这一连串的不对劲,让沈瑶完全确认,陆沉舟有事瞒着自己,而且这件事需要钱。 想到这,沈瑶决定,明日亲自跟踪陆沉舟,看看这和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翌日沈瑶特地下午便守在马场附近,盯着陆沉舟,眼看着陆沉舟将银子交给了管事,管事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而陆沉舟则是朝着山的方向离开,想来又去采草药了。 想到这,沈瑶偷偷找到马场负责餐食的陈大姐。 此前,陈大姐养的的猫生了病,给陈姐娘急的不行,还是沈瑶给治好的,想来能说上几句。 沈瑶先是跟陈大姐扯了半天家常,又说了些猫咪的注意事项,最后才问了陆沉舟的事情。 陈大姐显然知情,嘴上说着不知道,眼神却躲躲闪闪。 沈瑶急的不行:“陈大姐,你这就不对了,你说当初你家猫生病,我为了救她,被挠成什么样子,如今我就问你这点小事,你就推。” 陈大姐也是为难,拉着沈瑶的手道:“啊呀,沈瑶,你就别为难我了,这不告诉你,是你家沉舟不让说的,想来也是怕你担心,我这要说了,可是成罪人了,我可不说。” 沈瑶更急了:“哎,那更不对了,陈大姐,我们好歹相识一场,若是那陆沉舟有什么花花肠子,我还活不活了,哎呦,你还见死不救,我不活了不活了。” 沈瑶一顿哭天抹泪,陈大姐更是无语,将沈瑶扶起来:“这都哪跟哪,你家沉舟没花花肠子。” 沈瑶摸着眼泪反问:“那他为什么那么需要银子,还那么晚回家。” 眼见沈瑶误会至此,陈大姐彻底没了办法,只能将事情都告诉了沈瑶,还告诉了沈瑶其实沉舟赔的银子,管事根本没往上报,而是都偷着买了酒肉,动不动就让她加班做饭,她这才偷听到,让沈瑶千万别将自己供出来。 第六十六章 对付管事 听完事情经过,沈瑶也甚是无奈,这陆沉舟平日说起律法说起大道理,那是一套又一套,怎么这三言两语就被管事的这么吓唬。 怕不是驯马的时候脑子被马踢了。 沈瑶心里堵着一口气,告别了陈大姐,便回家给陆沉舟炖了鸡汤。 傍晚,陆沉舟回家,沈瑶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了情况。 陆沉舟对沈瑶知道也是很诧异,但还是硬着头皮承认。 沈瑶一看陆沉舟这样子,更气了,站起来直叉腰:“你你你,你平日里那聪明都去哪里了,知不知道那管事是故意敲诈你的,他怎么不来敲诈我!因为我不吃他这套,你也是,吓唬你几句便认了?” “他这是冲你开口三两银子,你卖草药两个月还能行,若是开口十两,二十两呢?你也打算这么一直采草药?” 陆沉舟被沈瑶这一连串的质问堵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两句,却发现任何理由在沈瑶的怒火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我不是没想过他是故意吓唬我,可,可他说的也不是不无道理,这牧场,伤害了动物那就是天大的事情,他们若是直接将这件事情栽赃陷害道我们二人头上,这我还好,你...” “所以我索性想着,不过就是三两银子.....辛苦些总能攒出来......” “不至于因为这三两银子,让你丢了饭碗,让我们,我们丢了家。” 越说到后面,陆沉舟的声音越小,他不知道沈瑶是真的能理解自己那傻子一般的良苦用心,还是觉得自己傻,因此一直没敢抬头看沈瑶。 沈瑶看着陆沉舟这副又窝囊又透着傻气的样子,那股火气“噌”地一下就顶到了脑门,可随即又像被针扎破的气球,泄了下去,只剩下深深的无奈和心疼。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沈瑶重重地坐回凳子上,手指头差点戳到陆沉舟脑门上,“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这直接将把柄给了他,他眼见你害怕,今日要三两,明日要五两,你给不给?” “你总有给不动的一天!到那时,前面的全都废了。” “况且,那管事是何人你不知道?若真是他担待不起的大事,他管你三两五两,都不如他管事这差事重要,早就上报了,如今他得多大发善心,让你私下给钱了事?” “说到底就是这件事他可以不上报,便想着来讹诈你一顿。” 这下陆沉舟才恍然大悟,他拍了下自己脑门:“怪我怪我,都怪我,怎么没想到这点,都是我蠢,我蠢。” 沈瑶叹了口气:“行了,你也别自责了,下次注意点,幸好我们发现的早,还因祸得福了。” “这样,管事那边我去给你搞定,你不用再还银子,之前给的,就给了吧,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得让他图点,你就同那大夫坐诊吧,坐诊轻松,关键是,你那些方子和医术,如今也能造福百姓,这不就是你一直想做的吗?” 陆沉舟点点头,二人相视一笑。 温情不过一秒,沈瑶拍了陆沉舟后背一把:“赶紧的,今天我炖了鸡汤,好好补补。” 陆沉舟捂着火辣生疼的后背,笑着道:“娘子,下次你若是想打我,直说就行。” 沈瑶又瞪了陆沉舟一眼,陆沉舟立即把下半句话憋了回去,变成了:“娘子我帮你。” 也是到这时候,陆沉舟才看到沈瑶手上贴着膏药。 仔细一问才知道,毕竟这几日对付陆二婶和陆老夫人,有些活得实打实的做,沈瑶手上旧疾复发了。 陆沉舟甚是自责,将沈瑶抱在怀里发誓以后会护着沈瑶。 翌日,沈瑶直接去了牧场总管住处,开门见山就说自己要请假,而且要请长假,半年左右的那种,给总管吓的,连手中的杯子都拿不稳了。 他一脸讪笑的看着沈瑶道:“沈瑶啊,你这是遇到什么困难了,遇到困难跟我说,这大家都是家人,我能帮一定尽力帮你。” “这还有几个月就考核了,这猪圈里,猪刚生了那么多猪崽需要你照顾,还有过一段时间还得有一窝,还有还有,那牛按照计划也要配种生了,还有那羊,哎呦我的姑奶奶,你可千万不能在这时候请假。” 沈瑶双臂抱在胸前:“哎呀,总管,你也别夸赞我,我算什么,一个黄毛丫头而已,牧场工资这么高,随便找来一兽医常驻,也不是非我不可。” “啊!谁说的这话,咱这牧场这么长时间,哪个动物有病不让你沈瑶治,这再来一个,哎呀小姑奶奶,你就别折磨我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沈瑶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在总管对面坐下:“总管既然让我直说,那我可就说了。” “马场那管事大人手里有桩关于我们两口子的‘天大麻烦’,给我家那口子吓得魂不守舍,天天起早贪黑往山里钻,采点草药卖点散碎银子,想偷偷摸摸把这‘麻烦’钱给填上。” “您说说,他白天在牧场累死累活,晚上还要爬山采药,我这当娘子的,心疼啊!一心疼,就想给他传宗接代,这妇人怀孩子,总管你也知道,不养个一年两年,怕是不行。” “而且,那马场管事说了,说牧场出些银子,想要多少兽医都有,不差我一个,您就让我休息吧。” 总管听着,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脸色铁青,声音都气得变了调:“混账!简直混账透顶!竟有这等事?!沈瑶,你...你别急,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问清楚。” 说完,总管便直接离开了屋子来到马场。 得知事情经过之后,总管气的,直接给了马场管事一个耳光:“你他娘的,蠢货,简直是天大的蠢货!” “那沈瑶在牧场,拿得工钱是饲养的工钱,这上面额外每月再给她补贴了一钱银子,算是有点意思,让她尽心给牧场动物看病。” “这么便宜又好用的兽医,你要给弄走,还说什么,只要银子发下去,多少兽医都有?来来来,你就用以前银子给我找个兽医来,你来!” 第六十七章 危急时刻 管事被总管骂的一声不吭,只能将头越埋越低:“我,我不也是为了,为了打消一下他们的气焰,那,那沈瑶仗着自己会医术,狂的都没边了。” 总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再给他一巴掌的冲动,指着管事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狂?那是人家有狂的资本!你他娘的倒是不狂,可你会给马治肚子胀气吗?你会给难产的牛接生吗?猪瘟来了你能想出辙来吗?你行吗?啊?!” “你你你,你要是有本事,我马上辞了沈瑶,额外给你两千银子,你随便狂,你狂,你狂啊!” 管事被喷得连连后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支支吾吾:“我...我...” “你什么你!”总管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沈瑶拿着饲养的工钱,干着兽医的活儿,上面额外贴补她那一钱银子够干个屁!但是她给牧场省了多少银子?免了多少损失?你狗娘养的,还敢叫嚣了!” “就算,就算你能一钱银子给我找来兽医,医术能有沈瑶好么,治死一匹马,你知道得赔多少钱,我呸!” “行了,我也不骂你了,骂的我头疼,你现在去找陆沉舟,去找沈瑶,用什么方法我不管,再让沈瑶不高兴,我让你滚你信不信!” 说完,总管大步流星的离开马场管事的屋子,看的马场管事胆战心惊。 晚上,陆沉舟回家兴奋的告诉沈瑶,管事特地找到他说不要赔偿了,还将之前的银子还给他了。 “娘子,一会儿我出去买些熟食和酒,给爹娘韵儿他们送去一些,然后我们晚上喝一炖好不好!” 沈瑶娇嗔的打了陆沉舟一下:“行,都听你的。” 随后,陆沉舟便出去,半晌才回来,手里兴奋的拎着肉和酒,二人一醉方休睡到了第二天。 翌日,按照约定,陆沉舟在牧场工作结束后便来到医馆,同齐大夫一同坐诊。 沈瑶在家也是做好了饭菜定时送去,看着陆沉舟坐诊的样子,不自觉的看呆,反应过来又觉得自己太丢脸。 而陆沉舟果真如沈瑶说的那般,虽然坐诊的银子少了,可那些房子能重见天日,主要是可以帮助百姓,陆沉舟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日子每天都在向希望前进,一大家人又陆续发了月钱,抛去必要开销,竟然还剩了不少,陆父陆母都高兴的不像样子。 可如此好的日子,偏偏有人煞风景,陆沉舟在医馆坐诊的消息,不知道被谁见到,传到了陆老夫人和陆二叔三叔一大家子人的耳朵里。 当晚,陆家一大家子人就堵上了陆父陆母家,说什么陆沉舟如今收入更多一笔,给他们的钱也应该更多。 甚至担心沈瑶和陆沉舟过来,还特地提防这陆韵,一整个将陆父陆母和陆韵扔在家里,不给钱就不让出门。 陆韵都要急哭了:“你们,你们欺负人!这么大的人了还要靠我们一大家子人养,我们还能养就已经不错了,你们怎么还能这么逼人。” 陆老夫人直接举起拐杖对准陆韵:“哎,你个小贱蹄子,养我们怎么了,这时你二叔三叔,我是你祖母,供养长辈那是应该的!” “哎呦,你如今是能耐了,在那织布坊做工,那沈瑶给你点小恩小惠,你就记不得家人了,你个小白眼狼。” 陆二婶也跟着搭帮腔:“就是,娘,你看他这样子,就是跟沈瑶一模一样,都是那个沈瑶带坏的。” 陆三叔也赶忙道:“少废话,你们赶紧给钱,不给钱不走,说什么都没用。” 正在三人一筹莫展之时,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众人紧张,开门一看,是前几日帮着陆母带膏药的大娘,俩人经常在一块绣花样,这是特地来请教陆母花样绣法的。 眼看屋子里站着一堆人,大娘有些尴尬:“那个,我来的是不是不方便?” 陆韵眼圈一转,扶着大娘道:“是不太方便,大娘,您先回去,我娘一会儿就过去教您,对了,那个,您管我要的布料,我也给您备好了,您跟我来。” 说着,陆韵便跟拉着大娘往自己屋子里去。 大娘疑惑,但还没等问就被陆韵拉到一边,陆韵将抽屉里一条上好的丝帕递给了大娘,随后趁着众人不注意,对着大娘耳边小声道:“大娘,你快去沈瑶家中,让她来救我们,这丝帕给您,您收好。” 大娘看着这手上的丝帕,触感柔滑,发出一股说不出的光泽。 这寻常人家,哪见过这个啊,虽然只是个小手帕,但以后也是能用来充门面的。 于是大娘点点头:“那韵儿谢谢你了,我就先走了。” 除了房门,大娘便一溜烟跑到了沈瑶家中,同沈瑶和陆沉舟说了这事情。 沈瑶和陆沉舟一刻也不得耽误跑到了陆父陆母家,果真见着一大家子人逼迫陆父陆母拿出银子。 “你们在干什么!” 陆沉舟气的浑身发抖“你们还有没有点廉耻心,从前靠侯府将养也就罢了,如今连我们一家四口的苦命钱也要,还嫌要的不够。” 沈瑶更是不客气,直接一手拎一个,率先将陆二叔三叔扔到了院子里,二婶三婶自然也赶紧跟着出去,生怕沈瑶摔坏了自家官人。 陆老夫人更是心疼的嗷嗷喊,生怕两个儿子伤了一个。 她转头对沈瑶道:“你个小浪蹄子,我告诉你,你陆家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大家的钱放到一起用,一起花,不是什么小门小户,自己挣银子自己花的!如今,沉舟有两份工,你二叔身体还不好,理应多给一些银子!” 沈瑶冷笑一声,双手叉腰,毫不示弱地回敬:“祖母,您这话可真是老糊涂了!还一起赚银子一起花,那是只有我们一大家子转银子,那二叔三叔整天游手好闲,连个正经活儿都不干,他们每月往家里交多少银子,又花掉多少银子?” “祖母这账算的明白啊,挣钱的时候让我们家挣,花钱让二叔三叔花,凭什么,您要真是觉得我们家不公平,那成,索性今日就分了家吧,从今以后,各过各的。” 第六十八章 这次真病了 陆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拐杖狠狠杵地:“反了天了!你个小贱人,敢教训起长辈来了!沉舟,你就由着你媳妇这么欺负你祖母和二叔?” 陆沉舟一步跨到沈瑶身前,面色铁青,声音却异常坚定:“祖母,瑶儿说得对。二叔三叔有手有脚,却从不劳作,反倒天天来逼要银子。从前我软弱,由着你们拿捏,如今我绝不再忍!这钱,一分都不会多给,该给的月钱已是仁至义尽。” “你,你!啊!”陆老夫人一个仰头,捂着胸口仰了过去。 这人上了年纪就是这样,虽说陆老夫人身体康健,也爱装病,可毕竟是老年人,这气急了,一口气没上来的情况大有可能。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这里面有一次是真的,那便是危险。 因此陆老夫人一晕,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赶忙将陆老夫人送到医馆,陆父陆母也赶忙跟着去,先确保陆老夫人无事再说下一步。 这边陆家一大家子人在忙的昏天黑地,另一边陆沉潇刚从怡红院出来。 拐进一条巷子里时,迎面摆弄来了三四个男人,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陆沉潇,手中都拿着棒子。 陆沉潇暗叫不好,想转身跑,背后却也突然出来三四个男人,同样阴狠的眼神,同样手中拿着棒子。 这下陆沉潇彻底慌了:“那个,那个,各位大哥,有话好说,你们想要银子么,我给,我给!” 说着,陆沉潇便拿起随身的荷包,想从里面拿银子,却被其中一个男人当头给了一巴掌。 “谁他么要你钱,告诉你,你得罪了你不该得罪的人你知道么?” 陆沉潇彻底蒙圈了,脑子快速走马灯一般将这几天的日常过了一遍,除了那陆沉舟也没得罪谁啊,但陆沉舟,不至于找人来揍自己吧。 “那个,各位大哥,你们让我死也死个明白,我到底得罪谁了!” 那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哎,他还不知道自己得罪谁了,说明根本没意识到错误。” “就是,先揍一顿,再犯还揍,让他自己慢慢想。” 说着,几人将陆沉潇拎到中间,一顿教训后扬长而去。 陆沉潇感觉浑身骨头好似散了架,一口鲜血喷出来,直接晕倒在了路边,到了傍晚才被人送到医馆。 此时一大家子人都在陆二叔三叔家里,这次陆老夫人是真生病了,不过是急火攻心,眼看着沈瑶说要分家,自己二儿子三儿子没人供养,可不急火攻心。 大夫说了,再急,可就有可能醒不过来了。 陆老夫人从家中醒来后,用嘶哑的嗓子指着陆父陆母道:“那个女人,就是个祸害,让沉舟,让沉舟休了她!” 陆父赶忙安慰陆老夫人:“哎呀娘,你好好休息,儿孙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陆母也跟着说道:“就是,娘,而且,咱们沉舟是入赘,是沈瑶娶了沉舟,沉舟可没资格休沈瑶。” “我不管!我不管!总之,让那个女人滚出陆家,否则,否则我就一头撞死!啊!” 众人又一顿手忙脚乱,以至于陆父陆母天都黑了才回家。 陆沉舟赶忙迎上去:“祖母怎么样?” 陆父叹了口气:“你祖母这次是真的生病了,急火攻心,大夫说再着急上火很危险。” 陆沉舟低下头,眼神里满是自责。 沈瑶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陆母随即道:“你们两个快回去把,明天还得去上工,你祖母那边有我和你爹爹呢,不用担心。” 陆沉舟张张嘴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临走前,陆父又将陆沉舟叫到屋子里,说了一会话,二人这才离开。 回到家里,陆沉舟便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同沈瑶说话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沈瑶看在眼里,实在难受的紧。 陆沉舟在陆父陆母家时那个自责的眼神,真的让她很不舒服。 不是说不让陆沉舟关心陆老夫人,也不是让陆沉舟彻底变的冷血。 只是那个眼神让沈瑶觉得陆沉舟不仅是自责,还有后悔。 仿佛自己不应该跟陆老夫人对着干。 甚至有股懊恼,觉得给钱就皆大欢喜的意味。 这一点是最让沈瑶受不了的。 为了不让陆沉舟一大家子被吸血,她甘愿做一个恶人,流言满天飞也无所谓,总之大家也都知道陆老夫人什么德行,她一点不后悔。 但他陆沉舟不能后悔,不能在她沈瑶做了一圈恶人,他又继续做他的孝子贤孙,真真让她成个恶人。 可眼下这话她还不知道如何问陆沉舟,因此一直犹豫着,陆沉舟也犹豫着。 二人相顾无言一晚上,道快入睡前,沈瑶终于受不了了。 她转过身拍了拍陆沉舟:“哎,陆沉舟,爹把你叫过去,跟你说什么了。” 陆沉舟眼球动了动,随即道:“没事,爹就是告诉我,没事多去看看祖母,关心关心祖母。” “切!” 沈瑶不屑的翻了个白眼:“陆沉舟,你是不是觉得我好糊弄,你实话告诉我吧,爹娘是不是觉得是我害的祖母这样!” 闻言,陆沉舟蹭的一下坐了起来:“没有!绝对没有,爹知道,你是为着我们小家好,还特地告诉我不能这么想,我爹虽心系祖母,可那是人之常情,道理他是清楚的!” 沈瑶看着有些激动的陆沉舟,心才一点点安定下来,其实她也清楚,陆父是个公正善良之人,但还是没忍住问。 “那,那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这一晚上也没个笑脸。” 一提到这个,陆沉舟又重新躺了回去,转过身去,留给沈瑶一个倔强的背影。 “哎,陆沉舟,陆沉舟你给我说明白,今日你若不说明白,我明日就去问爹。” “哎别别别!我说,我说还不行么。” 陆沉舟再次坐了起来,神色为难道:“爹,爹说,祖母如今生病,且得将养一段,而且祖母喜和二叔三叔待在一起,照顾她还是二叔三叔多,因此,因此就想,多,多给些银子。还,还说,不让告诉你。” 第六十九章 传染病 越说到后面,陆沉舟声音越小,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如此是不对的,会让陆老夫人得寸进尺。 可这次一场小小的战役已经让陆老夫人生了病,大夫也叮嘱万万不可再让陆老夫人动气。 这万一,就因着这点钱,让陆老夫人出事,那他们父子二人,可是天大的罪人了。 而且,陆父特地叮嘱,不要告诉沈瑶,并不是拿沈瑶当外人,就是担心沈瑶会心有芥蒂,毕竟是她围着做自己全家和陆老夫人对抗,结果全家转头便‘背叛’了沈瑶,将她一人放在对立面上。 果然,听完陆沉舟的叙述,沈瑶直接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陆沉舟问道:“陆沉舟,你可知道你这么做是什么后果,这不单单是之前的努力都前功尽弃,以后她更会拿捏得你们全家死死的。” 陆沉舟叹了口气,扶着沈瑶慢慢坐下,面色为难道:“沈瑶,你说的我都明白,可,可你想想,那毕竟是祖母,是从小将我父亲生养大的人,你说,若是因着这点银子,将祖母...那我和爹爹心里也过不去。” “再说,爹说的也不无道理,那祖母一直跟着二叔三叔,衣食住行皆是那边负责,我们给些月钱不为过,况且照顾祖母生病一直都是二婶三婶....” “我呸!” 还没等陆沉舟说完,沈瑶便打住了他的话。 “你祖母那是愿意跟你二叔三叔一起住么?那是担心她个你们一起住,你们给二叔三叔的银子只会更少,她是为了她那两个儿子多要你们家银子。” “还衣食住行呢,每月你们家不光要给月钱,那粮食,布匹,给的够一大家子了,就这还二叔三叔负责?” “还有你二婶三婶,她们哪一个有娘贤良淑德,哪一个有娘能伺候的好祖母,你让祖母过来你家,你看看她愿不愿意!” 沈瑶毫不留情的拆穿了陆沉舟所有的借口和伪装,气势汹汹,弄的陆沉舟心里一阵憋屈。 “那你要我如何,沈瑶,那是我祖母,是我爹的亲娘,难道这个时候,也要为这一些银子,让祖母处于危难之中么。” “道理大家都懂,不过现实不允许这么多,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沈瑶看着陆沉舟,重重的叹了口气:“那我问你,陆沉舟,如若现在,你祖母要害人性命,否则便疾病发作,你也去害人么?” “或者说,你祖母不是害人性命,而是有违道义,你也会如此愚孝么?” “我...” 陆沉舟一时哑口无言。 沈瑶继续道:“你也知道,我不是在意这几两银子,我一早就说,你的工钱你留着给陆家,吃住都是我供着你,韵儿那边也是我出钱找的工作,我只是不想我亲近的人如此被人挟持。” “今日,你给银子,我不会说半个不字,可来日呢,她若是管你要更多,或者和前几次一样,不顾你爹娘活不活,直接上手抢东西,你又如何,既然已经要撕破脸,干脆就做到底,坚持这一次,后面的路就都顺遂了。” 陆沉舟看着沈瑶,突然心口一阵疼。 是啊,沈瑶又做错了什么,她给了自己彩礼,‘娶’了自己,接了全家的困难,又不要自己一分工钱,反而倒贴钱养活自己,甚至爹娘,还给韵儿找工作。 她不过是想保护自己一家,可一片赤诚之心换来全家对她背叛。 陆沉舟换位思考一下,发现自己若是沈瑶,还真没这么大的格局。 想到这,陆沉舟抱住沈瑶:“瑶儿,是我对不起你,全家都牵着你的恩情,你放心,我跟你保证,这一次,是最后一次,算是全了祖母对我们的教养。” “如今我们全家都作用,祖母开的前我们能拿得出来,因此父亲才不想因着这些银子让祖母有事,可若是祖母再执意索取,我们就真的拿不出来了,到那个时候,即便我们撕破脸,祖母有事,我们也不后悔了。” “所以,瑶儿,你相信我,这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 看着陆沉舟猩红的双眼,沈瑶究竟是心软。 她缓缓推开陆沉舟,重新躺回了被子里:“早点睡吧,你不养好精神,拿什么养陆家。” 闻言,陆沉舟莞尔一笑,也重新躺回床上,从背后抱住沈瑶。 日子一日一日波澜不惊的过去,陆沉舟白天在牧场上工,晚上便去回春堂坐诊。 跟着王大夫坐诊,让陆沉舟受益颇多,二人相互成全,回春堂的客人一日赛过一日,没病的也来调理调理身体。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来看病的人越来越多,几乎将回春堂围了个水泄不通,而且症状都是出奇的一致。 陆沉舟和王大夫一商量,怀疑是传染病,一传十,十传百,这才导致这么多人患病。 陆沉舟觉得不对,便去了县衙禀告,希望借用县衙的势力向上汇报,让上面派来多位大夫,从而查出病症根源。 可谁承想,陆沉舟连知县大人的面都没见到,只一个师爷接待了陆沉舟,将他的话写成了书面材料便让他离开了。 陆沉舟当时便觉得不对。 果然,等了几日,也不见上面派人来,回春堂的患者更是每日剧增,得病的人都快占镇子的三分之一了。 陆沉舟每日都忧心忡忡,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沈瑶看在眼里也跟着着急:“这知县大人,还父母官呢,现在百姓有难了都不管,算什么父母官。” 陆沉舟也无奈道:“可不是么,我猜测,是知县怕影响自己仕途,可如今这传染病越来越厉害,再不上报恐怕真来不及了,他能耽误,百姓可耽误不得,还是得想个办法向上汇报。” 沈瑶思考一番:“哎,有了,我们可以去找总管,让总管去找牧场主,那牧场主可是直接对接宫里的兵部,虽说有些不对口子,可也能说的上话,也是个好办法。” 陆沉舟恍然大悟:“瑶儿,你太聪明了!” 翌日一大早,沈瑶便去找了总管,说了事情,希望总管能帮忙递话给上面。 第七十章 口罩雏形 沈瑶本以为,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可没想到,总管皱着眉,也没说帮,也没说不帮,而是自顾自的给沈瑶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后才缓缓开口:“沈瑶啊,我这是牧场,我向上面汇报,也是到兵部,你这属于户部,也不对啊。” “而且,我理解你家陆沉舟医者仁心,但是这种事情,还是应该汇报知县大人,让知县大人向上反应,这才符合流程。” 沈瑶啧了一声:“总管,我家沉舟你也知道,那必然已经去过县衙,这才来找你啊,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总管挑了挑眉:“那,知县大人都不想管的事情,我去递话,这,你觉得合适么,沈瑶。” “我...” 沈瑶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 总管随即叹了口气:“沈瑶,你还是回去吧,这上面若是管,自然不用我一个小喽啰去说,可若不管,我一个小喽啰,说着也没用,对不对?” 沈瑶被总管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她当然听懂了总管的弦外之音——知县都不愿沾手的麻烦事,他一个小小的牧场管事,又怎么敢越级上报、平白得罪人? 这既是帮不上,也是不想惹祸上身。 沈瑶站起身,将茶杯朝着总管一推道:“总管的意思,我明白了。是沈瑶考虑不周,给您添麻烦了。” 说完,沈瑶转身离开,心里五味杂陈。 陆沉舟还在医馆等着她给答复,如今,她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告诉陆沉舟,这些人弃百姓性命于不顾。 可再没法开口也得开口,沈瑶没有意识的走着,不知走了多久,一抬头已经来到了回春堂门口。 看着呜呜泱泱的病人,沈瑶心里仿佛一块大石头堵着。 正在这时,陆沉舟看到了门口的沈瑶,赶忙冲破人群走了出来,急切的眼神像沈瑶求助着事情进展。 沈瑶没说话,但默默低下的头和写满愁容的脸都让陆沉舟心里一块大石头,彻底砸在了心口上。 沈瑶陪着陆沉舟在回春堂坐诊到半夜,眼看着越来越多的病人来来往往,二人只能相顾无言。 坐诊结束后,沈瑶和陆沉舟回到家里,便将今日去找总管的过程,包括总管的话都说了一遍,气的陆沉舟直接摔了杯子。 “这帮人,脑子里都在想写什么,百姓都水深火热了,他们居然还想着如何能不得罪人?” 陆沉舟情急暴起,他真是气的不轻,回春堂里每日都有新的面孔被感染,每个人都痛苦不堪,他想做的太多,可能力却如此渺小。 沈瑶明白陆沉舟的心情,也明白此时此刻说再多安慰的话也是无济于事。 她默默蹲在地上,收拾起一地的杯子碎片,用很轻却坚定的语气道:“沉舟,你冷静一些,摔东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是应该先想想如何控制住局面。” 沈瑶将碎片扔在垃圾桶里,拉着陆沉舟坐下:“我今日也看了一圈,大家的症状大同小异,很明显是传染,那既然这样,我们第一步就应该预防传染。” “眼下患病的人已经太多了,可万万不可再增加了。” 沈瑶的一番话,好似黑夜中的一盏明灯,直接给了陆沉舟一个清晰的方向。 是啊,当务之急是控制局面,不能再让更多人倒下。 “对,瑶儿,你说得对。” 陆沉舟声音有些沙哑,眼神却渐渐聚焦,恢复了平日的冷静“首要便是隔离。回春堂地方有限,病患混杂一处,只会加速传染。得想法子将已病之人与未病之人分开安置。” “我觉得,不太可行。”沈瑶见他冷静下来,思路也清晰起来。 “沉舟,如今虽然我们能肯定这病是传染,可,你毕竟是大夫,说话没有任何权威,也别说你了,就是上面这会子派下人来,要求强制隔离,这些人都不能同意,以往闹时疫,不都是靠官兵强制隔离,就这,还多少哭天喊地的。” “何况我们目前,完全没有一点威信,更是不可能。” “那,那又当如何,不强制隔离,难不成还让继续传染?” 沈瑶思考一番道:“我看,只能是告诉这些人,躲在家里不要出来,这样自己在自己家隔离,他们既能接受,扩散的面积也最小,我就不信,还能有不怕死的。” 陆沉舟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点头道:“对,没错,明日我就告诉大家,一定要在家中隔离,不可随意出门。” “还有,我之前随老师游历四方,路过得时疫之地,当地之人便是用东西掩住口鼻,这样即便和患病之人面对面,也不会被感染上。” “随后找到一个无人之处,用沸水煮好晾干,还能继续用。” 说罢,陆沉舟赶忙拿起纸笔,将那东西大概的样子给沈瑶画了出来。 沈瑶看后,赶忙从箱子里找出一些布料递给陆沉舟道:“那我们快做一些,你日日在回春堂,可得注意。” 陆沉舟有些哭笑不得,连忙拦住沈瑶:“瑶儿,这些布料都不行,得用一种棉布,透气的棉布。” “棉布?”沈瑶思考一番“咱们家到时有你说的那种棉布,可都制成衣裳了,要是用,就得拆衣裳。” “不不不”陆沉舟摆摆手“你不知道瑶儿,单单做成了衣裳的棉布,都是经过了染色晾干,已经发了硬,就不适合来做这东西了,要的得是染色之前的...” “染色之前.....” 沈瑶嘀咕着,如今这棉布不是什么稀罕物,大家都是直接买的,哪里还有人... “等等!” 沈瑶眼前突然一亮,陆沉舟也同样如此,二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后马上出了门。 陆父陆母家,陆韵一脸惊恐的看着面前的陆沉舟和沈瑶。 这俩人,哪里是来要棉布的,好似要吃了自己一样。 “哎呀,你们两个别这么看着我了,阿兄,你说的那种棉布,我到时有办法给你拿到,但是,能拿到的不多。” 第七十一章 我们不是人? 沈瑶连忙道:“能拿多少拿多少,哪怕只能做一两个,给你阿兄带,也能避免他每日在回春堂被感染。” “成,那你们同我来。” 说着,陆韵带着沈瑶和陆沉舟来到织布坊,路过一片片房子,最终来到一处小屋子,里面又许多杂物,陆韵在那些杂物里翻找一顿,这拿出一些棉布。 “阿兄你看看,是不是这种的?” 陆沉舟上去摸了摸,神色兴奋道:“没错,就是这样的!” “那就好,那你们尽管用,这些棉布,是坊的时候为了让形状规整而裁剪下来的,已经在这里好久了,根本无人在意,或者就算被发现了,也不是什么事情。” 沈瑶也站了出来:“那我们别废话,赶紧动手吧。” 于是三人在织布坊里,借用现有的工具开始赶制口罩。 好在这东西没什么特殊的样式,做起来极为简单,而且陆韵提供的棉布虽然数量有限,可毕竟是大块剪裁下来,数量也并不少,三人忙忙活活一晚上,林林总总,竟然也做出了五十多个口罩,累的腰酸背痛。 三人互相搀扶着回了家中,休息半晌,陆沉舟才缓缓道:“韵儿,你拿三副回家,嘱咐爹娘,最近没什么事情千万不要随意出门,若是必须出门就必得带口罩。” “你人在织布坊工作,更要小心,日日都得带。” 陆韵点点头,便拿着东西回了家。 “除了你我该留下的,还剩下许多,要如何处理?” 陆沉舟思考半晌:“嗯,这几日我看了,这病也不是接触了就传染,那么多病人里,男人的数量屈指可数,那强壮之人也没几个,因此我猜测,这病应该都是体质不好,或是还没长好的人才会被轻易传染。” “简而言之,就是老弱妇孺容易得。” “这样吧,今日我去回春堂,我们一同发口罩,这口罩数量有限,先可老弱妇孺发,你去牧场工作也要小心一些。” 如此一番,陆沉舟便去了回春堂门口开始发散口罩,同时高声喊着要提醒大家注意隔离。 可没成想,刚发了二十多个,陆二叔三叔和二婶三婶便赶了过来索要口罩。 陆沉舟耐着性子同四人讲:“二叔三叔,二婶三婶,你们有所不知,这病是身体弱的人才容易传染,男人更是不易得,二叔三叔就不用了,还有二婶三婶,你们二人身强体壮,暂时不用....” “滚你的!” 陆修齐直接站出来,使劲推了陆沉舟一下:“你说不易得就不易得了?我问你,这得病的人中,有没有男人,你就说有没有!” 眼看着咄咄逼人的二叔,陆沉舟稳住心绪答道:“有,但是...” “别跟我说什么但是,既然有男子患病,那你凭什么说我们不用?是我们不是男子,还是我们不是人?”陆修齐的声音拔得更高,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陆沉舟脸上。 眼看着周围人越聚越多,陆沉舟也是无奈了,只能从一堆口罩里面拿出了几个,交给陆修齐:“二叔说的对,这口罩你们先拿去用吧,近期没什么事就不要出门了。” 陆修齐眼神带着几分嫌弃的结果陆沉舟手中的口罩,阴阳怪气道:“不出门?哼,不出门谁赚钱?以为谁都同你们家一样有钱?” 陆沉舟握紧了拳头,用最后一丝理智压制住了要揍陆修齐的欲望。可陆修齐却还不依不饶,将那几个口罩在手里掂了掂,嗤笑一声:“就这么点儿?打发叫花子呢!你手里头不是还有一大摞?” 闻言,陆沉舟下意识将这口罩搂在怀里:“二叔,一个就够了,这口罩可以反复使用的,你白天带着,晚上用水煮了晾干就行,第二天还能带的。” “热水煮了?呵呵!我的侄儿,你说的轻巧,我日日都要出门上工,你三叔也是,二婶三婶也是,万一这晚上煮了不干,我们几人怎么办。” “你们...” 看着陆修齐一副贪得无厌的嘴脸,陆沉舟再也忍不了,直接将口罩都护在怀里,眼神甚是坚定:“凭你们怎么说,我给你们那么多,已经是够意思了,正常来讲,你们都不应该拿这些,应该留给更有需要的人。” “放你的屁!” 陆修齐二话不说,直接上前将陆沉舟怀里口罩一把抢了过来。 陆沉舟躲闪不及,加上属实是没有陆修齐有力气,口罩直接全都被抢走。 看着空空如也的怀里,陆沉舟慌了,他赶忙拉住陆修齐。 “二叔,你,你做什么,你想多要几个,我给你就是了,你,三叔,二婶三婶,一共四人,对了,还有祖母,弟弟,你们再拿走十个已然是够了,剩下的就留给大家吧。” “留给大家?呵呵!” 陆修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直接笑的前仰后合。 “哎呦哎呦,不愧是远平侯府长房嫡子,这就是心系百姓大公无私,但我不是,我是二房,哎,我就得凡事都为自己考虑,这口罩,我全收了。” 说着,也不顾陆沉舟的阻拦,带着几人就先离开了。 下午,沈瑶特地来回春堂找陆沉舟,却眼看着学徒在安慰陆沉舟。 细问之下才知道方才发生的事情,气的沈瑶一股火层层往上冒。 “你二叔三叔也太过分了,哪有这样的,三十多个口罩全被他拿走了!他长那么多嘴了吗!” “不行,我得给你要回来!” 说着,沈瑶便大步流星的走去二房三房的家。 还没等推门呢,就听着里面传来一阵笑声,沈瑶觉得好奇,便停在了动作,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 “相公,还是你聪明,看见那陆沉舟发口罩就想了这办法。” “那是,谁像他,那么傻,这眼下大家都人心惶惶的,再等几日,这口罩一定千金难换,到时候,我们拿出去一卖,就发财了,典型的空手套白狼!” 靠! 沈瑶听着,只觉得肚子里一股火已然烧到了脑袋顶上。 她和陆沉舟心系百姓,和陆韵三人熬了一晚上才做的这几个口罩,只想最大程度的控制传染。 结果这几个倒好,想着空手套白狼了,我套你奶奶个腿! 沈瑶直接抬起一条腿,用了最大的力道使劲一踹。 第七十二章 抢回东西 “咚!” 突如起来的一声巨响,直接将屋内的俩人吓傻了。 看着被沈瑶踹坏的门,陆修齐先是诧异,待反应过来后直接使劲一拍桌子:“你个小贱人,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 沈瑶撸起袖子,叉腰就冲到了陆修齐面前,双眼气的简直要喷出火来:“干什么?来拿回你抢的东西,你是自己给我,还是等我动手?” 陆修齐被沈瑶的气势震得后退半步,随即恼羞成怒:“放屁!什么叫抢?那是我侄儿孝敬他二叔的!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踹我家的门?赔钱!” “我呸!孝敬?”沈瑶指着陆修齐的鼻子“你说的孝敬,就是当街明抢,还差点给沉舟推个跟头?” “再说,即便沉舟孝敬,你家几口人?用得着这么多口罩?” 陆修齐被问的哑口无言,可面上依旧高高在上:“那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们家人口多,管得着么你。” “那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你,你要干什么!” 话音未落,沈瑶已经来到陆修齐夫妇面前,目标直指陆修齐面前一堆口罩,速度之快,陆修齐都没反应过来。 眼看着口罩已经被沈瑶拿在手里,陆修齐这才爆发:“哎你个小贱蹄子,你快把口罩还回来,否则我不客气!” 沈瑶嘴角扬起一抹讥笑:“不客气,来来来,怎么个不客气法,我看看。” 闻言,陆修齐一边挽着袖子,一年朝沈瑶走来,右手已经做好了打沈瑶耳光的准备。 “是么,那你可看好了。” 说话间,陆修齐的巴掌便飞了出去,带动着周围的空气都成了一股小风。 沈瑶完全一副不在乎的模样,身子朝旁边一侧,陆修齐的巴掌就这么扑了个空。 可怜这陆修齐,是蓄了好大的力才出手,如今一朝打空,身子直接被带飞了出去,踉跄这几步。 沈瑶看准时期,朝着陆修齐后腰一踹。 “哎呦!” 一阵痛苦的哀嚎声传来,再看这陆修齐,已然是捂着后腰倒在地上,脸上尽是痛苦之色。 沈瑶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哎呦,二叔,至于的么,我都没用力,这就受不了了,您这身子骨也忒差了。” “啊!” 还没等陆修齐说话,那陆修齐的娘子,陆沉舟的二婶便尖叫着扑了上来,尖利的指甲直挠向沈瑶的脸颊:“天杀的小贱蹄子,敢欺负我爷们,还敢抢我们家的东西!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沈瑶头一偏,险险躲开那几道指甲,脸颊却还是被带过一丝火辣。 “哎呀我擦!” 沈瑶直接伸出腿,照着二婶不知道哪个部位就踹了过去。 别说,这二婶一身肥肉,踹的脚感还挺好。 “啊!” 又是一声尖叫,陆二婶也随即捂着小腿趴在了地上。 沈瑶看着地上哀嚎的二人,不由得心里一阵痛快,她掂了掂手中的口罩,随即一脸不屑的转身离开了。 拿到口罩后,沈瑶赶忙返回回春堂,陪着陆沉舟将这口罩发给了真正需要的人,又陪着陆沉舟在回春堂坐诊到半夜,二人这才回家。 可还没等到家门口呢,眼前的一幕就让二人惊呆了。 只见自家的院门被打开了,屋内灯火通明,隐约还能看到里面几个人影在来回走动。 二人傻了眼,赶忙快跑几步,走进了院子才看清,原来是陆老夫人又来了,还带着捂着腰捂着腿的二叔二婶以及三叔三婶,还有陆父陆母,此时都聚集在了沈瑶房屋内。 沈瑶无奈的摇了摇头,用脚丫子想都能猜到这一定陆老夫人又来为自己的二儿子撑腰了。 果然,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大家自认浩浩荡荡的从房间内走了出来,除了陆父陆母,每个人看向沈瑶的眼神都仿佛看到仇人,恨不能先杀之而后快。 沈瑶丝毫不怵,将东西往地上一放:“哎呀,今日各位长辈到的齐,怎么,来兴师问罪的?” 陆老夫人拄着拐杖往前一步,重重往地上一顿,厉声道:“小蹄子!你还敢回来!看看你做的好事!竟敢殴打长辈,反了天了!” 沈瑶抱起双臂,毫不畏惧地迎上陆老夫人的目光:“祖母这话说的,什么殴打长辈?我不过是拿回被二叔明抢的东西。二叔二婶动手在先,我不过是正当防卫,怎么,只许他们抢东西打人,不许我护着自己了?” “你放屁!”陆二婶捂着小腿,龇牙咧嘴地尖叫起来,“分明是你这黑心烂肺的小贱人闯进我家,又打又砸,还抢了我们的口罩!” 沈瑶嗤笑一声,指着陆二婶的鼻子:“黑心烂肺?二婶,真正黑心烂肺的人是你们吧!二叔当街明抢沉舟要发给老弱妇孺保命的口罩,算计着要发国难财,怎么,敢做不敢认了?” 短短几句,陆父便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拉着陆母站了出来,冲着陆修齐质问道:“二弟,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就说,瑶儿不会轻易动手,这口罩,是我家沉舟和瑶儿韵儿三人一起做的,做了一整晚,连我和他娘手里不过才留下五副,你那里何有三十多副?” “我,我....” 陆修齐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陆沉舟却上前一步道:“二叔说不明白我来说,今日下午,我正发放口罩,回头便看到二叔三叔带着二婶三婶过来,说要口罩,我给了他们几个。” “可二叔又说他们日日要上工,这口罩头一天晚上在沸水里煮了不干耽误事,便将所有的口罩抢走了,瑶儿看不过去才帮我抢回来。” 沈瑶随即也附和道:“事实就是如此,二叔当街还推了沉舟,险些给沉舟推个跟头。” “即便如此,你们也不能殴打长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二叔也是护家心切,想着多拿几个给家人保命!又有什么错!” “娘!” 陆父大喊一声,给周围几人都吓的虎躯一震,陆老夫人更是一脸疑惑看着陆父:“你吼我做什么,你亲弟弟被人打了,你都不说帮他!” 陆父看着陆老夫人,仿佛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第七十三章 意外之喜 半晌,陆父眼圈含泪,声音都带着颤抖的问道:“娘,如今,你为了袒护弟弟,连基本的是非都不顾了么?” “您去外面看看,外面有多少百姓被这疾病折磨的不像样子,如今,二弟抢走了保命的东西,算计着发国难财,就这,您也要偏袒他?” “那小时候,您教我的那些仁义礼信,那些先人后己,那些大爱无疆,都是骗人的,对么?” “我...” “哎呀,眼下这个时候,还什么先人后己的,自家人要是没了,还什么仁义礼信,眼下是你弟弟被你儿媳妇欺负了,你倒在这同我讲什么仁义礼信了!” 陆老夫人不愿意正面回答陆父的问题,只将拐杖敲的咚咚作响。 闻言,陆父缓缓抬起头,脸上流下一行清泪。 陆沉舟见状,眼睛瞪的老大。 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父亲流下一滴眼泪。 他就好像远平侯府的基石,不论出什么事情,他永远都是第一个站出来,处理好所有琐碎的事情。 他一直以为,父亲是一座山,可,如今这山也流泪了。 下一秒,陆父便拉着陆母的手,走到了陆沉舟和沈瑶面前,将他们护在身后,随后看着陆老夫人,目光坚定道:“娘,您从小就教育我,身为远平侯府的长子,理应先人后己,照顾弟弟们。” “因此弟弟们可以随意完了,我却只能每日以诗书为伴,我曾问过您为什么,您告诉我,先人后己乃是无疆大爱,我受了读书的苦楚,弟弟们便能安乐。” “带着这样的信念,我一步一步往上爬,生怕我爬的不高,不稳,弟弟们就没法安然享乐,以至于我有了儿子,也是如此教育沉舟。” “可今日我才发现,不是大爱无疆,也不是先人后己,您根本就是想让我照顾弟弟妹妹,牺牲我一个儿子,来保全远平侯府的发展,因此,这远平侯府只有我一个人在先人后己,你们所有的人都在背后,做那个享乐之人。” “可今日,我不做了,我不愿我保全的人是如此不明是非之人,我儿沉舟,心系天下,为着百姓着想,这才是我的好儿子!” “我今日就要保全我儿子,保全正义,至于你们...哼。” 陆父冷冷地扫视着陆老夫人和二叔等人,眼神如冰刀般锋利:“你们现在赶紧给我滚出我儿的家,日后再敢来,修怪我们不客气!” 陆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拐杖“咚”地一声戳在地上,尖声叫道:“反了!反了!你这不孝子,竟敢威胁亲娘!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你这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如今,亲娘都不认了!” “娘,您养我,却从未真心待我。”陆父的声音低沉而悲凉,泪水已干,只剩决绝:“我念您养我这许多年,可自从我中举,一朝入仕,我便以一己之力扛下了整个远平侯府,哪怕被流放,二弟三弟,二弟妹三弟妹,也依旧不好好做工,靠我一家四口养着。” “为了多挣一些银子,沉舟娘大冬日给人家洗衣裳,韵儿被送去织布坊,每日累的腰都抬不起来,沉舟更是为了整个陆家,甚至入赘,我们一家扪心自问,对得起这陆家,对得起您这许多年养育之恩。” “娘,日后,我也依旧会给您月钱,替您养老,可这月钱,只够您自己花销,若是您还想贴补弟弟们,那您自己就得饿肚子,总之,让我如从前那般,照顾着所有人,不可能。” 陆老夫人再次敲响拐杖,声音比前几次更大。 她捂着胸口,完全没料到一向懦弱顺从的大儿子,竟然也会这般决绝的同自己撇清关系。 “好好好,如今,你也....” 还没等陆老夫人说完,陆二婶便上前一步捂住了陆老夫人的嘴,同时在陆老夫人耳边小声道:“娘,您是疯了么,离了大哥我们吃什么喝什么,即便是找事情做,也不能马上拿到月钱啊。” 说罢,陆二婶赶忙站出来,满脸堆笑的对着陆父道:“哎,大哥,都是误会,误会,这,这事是我们不对,我们跟你道歉,你也千万别跟娘置气,娘你也知道,刀子嘴豆腐心,她心里最疼爱的就是你了,是吧大哥。” 陆父眼神冰冷的看着满脸谄媚的陆二婶,此时,弟妹的反应更加验证了他心里的想法,想要同陆家分清关系的心情,也更决绝了些。 陆二婶眼看着陆父不接茬,马上来到陆沉舟面前:“侄儿,你看,今日之事就是误会,那口罩也给你们还回去了,你娘子也给我们二人打成这个样子了,我们不计较了,再跟你道歉,你快劝劝你爹啊,难道你要眼看着你爹和祖母断绝关系?” “我爹和祖母不会断绝关系,方才我爹也说了,他会每月给祖母奉养的银子,不过拿的银子只够祖母自己使,若是不想同二叔三叔一起,我爹娘自然也能将祖母接过来照顾。这怎么能算是断了关系。” “我...这....”陆二婶一时语塞,不知如何是好。 陆老夫人站起身:“指着你们照顾我?我还不如早日自己投江,你们这不忠不孝之辈,迟早遭报应,我们走!” 说着,陆老夫人带着一家人,浩浩荡荡从沈瑶家中离开。 沈瑶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半晌才反应过来。 这,算是意外之喜? 陆老夫人对陆二叔三叔的盲目疼爱纵容,竟然意外觉醒了陆父的认识,看来这人还真是不能做坏事,否则都会成因果,砸到自己身上。 如此一番事情过后,时间又过去了几日,陆沉舟每日除了回春堂和牧场,就是不断去县衙敲登闻鼓,可换来的都是石沉大海,根本没人搭理他。 而知县如此不作为造成的直接结果就是,被感染的百姓越来越多。 就连牧场的工作人员,都足足少了一大半。 而那些未患病的人,则根本忙不过来,猪没人喂,牛没人牧,连马都没人训,人已经完全不够用。 第七十四章 转机 如此情景,一连数日,不仅是越来越多的人被感染,就连剩下的人都苦不堪言,不堪重负,甚至有谎称生病的。 眼皮子底下看牧场的人越来越少,总管急的团团转。 要知道,这牧场最大的买家是京城,这里三分之二的动物,都会以各种形式,被卖到京城。 若是不小心耽误,不能及时交货,或者交不够货,可不仅仅丢工作罚工钱如此简单,极有可能得罪了上面,那就是砍头之祸。 一想到这个,总管便止不住的害怕。 于是,连续多日担惊受怕,加上心急如焚,总管终于是坚持不住,晕倒在了回家路上,还好被牧场的人看到,及时将总管送到了回春堂。 陆沉舟经过诊脉,发现总管乃是心气郁结,惊悸忧思,还有急火攻心,甚至危及了肝胆,病的还不轻。 他实在有些好奇:“总管,您这是最近被什么东西吓到了?怎么惊悸成这个样子?” 总管叹了口气,眼泪汪汪的讲述着最近的遭遇,简单来讲就是按照眼下这个趋势,牧场别说超额了,连基本的kpi都完成不了,那首当其冲推出来承担责任的,就是他这个总管。 一想到可能会被砍头,可能危及妻儿,总管就吓得不敢睡觉,可又没其他办法。 凭着上面的势力,跑到天涯海角也能给抓到! “我这是做了什么孽,那牧场的人相继患病,人一天比一天少,我能有什么办法,最后倒霉的还是我,可我,我又做错了什么。” 闻言,陆沉舟眼睛瞬间一亮:“总管,我这有一法子,能解你困境,你可要一试?” “啊?你有办法?快说快说,只要能让我过了这关,沉舟,你日后在牧场横着走!” 陆沉舟摆摆手:“我横着走做什么,总管,眼下你只有一条路,那便是汇报上级。” 总管听完,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我当是什么高招,汇报上级,那汇报上级不还是有我的责任,再说,这场时疫来的怪,我听沈瑶说了,你去了县衙很多次,连知县的面都没见到,这就说明是上面不想管,我这去说,不还是得罪人,你可别害我了,我啊,是活不了多久了。” 陆沉舟啧啧嘴:“总管,不是我说,你这想法简直大错特错。” “你想想看,你若是上面,底下人办事不利,让事情出了差池,你是想着麻烦一些解决这差池,还是想看这事情彻底无法解决。” 总管挠挠头:“那,那自然是解决问题啊。” “对,你如此想,上面也会如此想,如今时疫出现,殃及牧场,但好在还是殃及,如今还没有到交差的日子,你此时汇报,让上面还有回旋解决的余地,何况这时疫突来,又不是你的错。” “可你若是一直想着得罪上面,不往上报,来日到了交差的日子,那可是大罪,一下子得罪了多少人。那被拎出来顶罪的,又会是谁。” “所以,总管,如今向上汇报,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上报之时,旁的不用说,只说那牧场因时疫导致无人干活,怕是不能按时交货,那上面一听也害怕,定会出手的。” 听完陆沉舟这番话,总管原本灰败的脸色豁然开朗,他猛地一拍大腿坐直了身子:“对!沉舟,你说的对,不管怎样,我得将责任推出去,把丑话说在前头,他们若是不管,最后也是一起死!” 说完,总管便从床上翻下来,不顾身体还虚着便赶紧回家,着手去写呈书。 陆沉舟看着跑的飞快的总管,内心也是一阵欣慰,如此一番,看来上面很快就会重视起来,到时,百姓便有救了。 回家后,陆沉舟将这好消息告诉了沈瑶,沈瑶高兴的同时不免有些唏嘘:“你瞧把,这板子不打到自己身上就是不知道疼,现在殃及了牧场,他害怕自己掉脑袋才如此着急上报,若是牧场的人都好好的,他才不会管呢。” 陆沉舟欢欢你喝下一口热茶道:“有道是,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如今时疫肆虐,只要能挺身而出,博得上面的关注,救百姓于水火,就是大功一件。” 沈瑶点点头:“倒也是。” 翌日晚上,陆韵特地过来找沈瑶和陆沉舟,说是最近织布坊工人都没几个上班的了,那有一大片的棉布还没到染色那步,正好可以用来制作口罩。 沈瑶和陆沉舟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三人草草吃了一口晚饭,便一头扎进了织布坊开始生产口罩。 几人越做越熟练,这口罩也是越发越多,很快陆沉舟在百姓间有了口碑,那些病患纷纷称赞陆沉舟医者仁心。 织布坊的坊主得知了这件事,立即召集几个女工,帮着几人一同进行生产,甚至说可以随意使用棉布,一下从根本解决问题。 如此一来,最难的问题解决了,沈瑶和陆沉舟商量着,由沈瑶和陆韵带着一堆女工开始赶制口罩,陆沉舟则负责发放口罩和集中隔离病患,直到上面派人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虽然已经确定上面一定会派人来,但等待的日子也是过于煎熬,简直度日如年。 回春堂的学徒帮手一个个相继倒下,只剩陆沉舟和王大夫外加一个学徒整日忙活,每日回到家连脱衣裳的力气都没有。 见状,沈瑶毅然决然的决定,去回春堂帮着陆沉舟。 很快,总管带来了好消息,上面果然如陆沉舟分析的那般,派来了御医和前来支援的官员,如今已从京城启程,相信快马加鞭,不日便可到达。 陆沉舟当日便把这消息告诉了病患,告诉大家务必要挺住,御医和官员过来,什么都能解决。 众位病患一阵欢呼,仿佛努力了许久,终于看到了黑暗中出现一道曙光。 就在众人欢呼雀跃之时,谁都没注意到,角落里有一双眼睛,在死盯着陆沉舟和沈瑶。 翌日一大早,陆韵便又送来了一批口罩,沈瑶和陆沉舟将口罩分发给大家后又将昨日大家带的口罩都一一煮了水晾干。 第七十五章 到了 同时,陆沉舟又用了几味中药熬成了汤,分发给病患,虽说不治本,可好歹可以减轻痛苦,大家都忙的不可开交。 就在这时,一位小伙子出现在陆沉舟面前,由于带着大大的口罩,因此无法看清容颜,只能看出身材精壮。 “陆大夫,我娘吃了您给的汤药,感觉舒服了很多,他让我来谢您。” 陆沉舟摆摆手,忙的头都没空抬:“不用不用,好好照顾好娘就行。” 二人正说着,王大夫从后院喊道:“沉舟,汤药好了,快来拿。” 此时,陆沉舟在忙着给病患施针,那小伙子见状道:“陆大夫,您忙着,我去给您端。” 说着,那小伙子便跑去了后院,从王大夫手里拿了一大碗的汤药。 待靠近陆沉舟时,那小伙子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陆沉舟倒去。 陆沉舟眼疾手快,急忙站起身,从小伙子手里抢过汤药碗。 所幸,撒出来的不多,只是有不少被溅在了陆沉舟的口罩上。 滚烫的汤药,烫的陆沉舟脸颊发疼,他将口罩摘下,有些愠怒的看着眼前的小伙子:“你怎么弄的,这汤药熬了多久知道么,若是都撒了,得耽误多少事情?” 沈瑶此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赶忙走过去:“好了好了,沉舟消消气,他也不是故意的。” 说完,便对着那小伙子道:“我知道你想感谢刘大夫,可如今你也看到了,回春堂里忙的很,你若真想感谢他,待时疫结束,你随意感谢,这眼下你在这里,只会平白添乱,赶紧回去吧。” 那小伙子被说的瑟瑟发抖,眼睛里噙着一汪泪水:“都怪我,做什么事情都做不好,陆大夫,我不跟你们添乱,我走,但是,您口罩被我弄湿了,用我这个新的吧。” 陆沉舟一甩手:“不用,我凑合带就是。” 沈瑶见状,赶忙拿过那小伙子手中的口罩:“不成,若是湿的不起作用怎么办,你赶紧带上。” 有沈瑶的劝说,陆沉舟结果按口罩带到了脸上,那小伙子也按照沈瑶的要求离开了回春堂。 只是他们不知道,在回春堂后面的巷子里,那小伙子蹑手蹑脚的来到了一个酒楼,进了一个包间。 “大哥,事情都办妥了,我亲眼看见那陆沉舟将那口罩带上的。” 那个被叫大哥的男人嘴角扬起一抹微笑:“那就好,事情办的不错,注意,闭好你的嘴。” “那是,那是。” 待小伙子离开后,陆沉潇缓缓打开包厢的窗户,看着回春堂的方向,挤出一个轻蔑的笑容:“陆沉舟,你放心,待你死了后,我会好好替你做好远平侯这个位置。” 当天半夜,沈瑶翻身,发现身边空空如也,陆沉舟不在床上,吓的沈瑶蹭的一声便坐了起来。 她推开门来到茅房,发现陆沉舟并不在,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满院子寻找陆沉舟踪迹,却发现客房的门被动过。 沈瑶随即拿起一根木棍,朝着客房走去,推开门却发现,竟然是陆沉舟。 此时陆沉舟脸色苍白,浑身滚烫冒着虚汗,用了两床被子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却依旧浑身发抖。 “沉舟,沉舟,你也被感染上了对不对!来,快起来。” 沈瑶想拉着陆沉舟回到主屋,毕竟主屋暖和明亮,适宜病人休息。 却不曾想陆沉舟一把将沈瑶推开。 “你走,你快走,你知道这病传染的有多快多危险么,你赶紧走,走!” 沈瑶被吼的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陆沉舟这是担心自己,毕竟上面的人还没派下来,谁知道这病症究竟有什么后遗症。 可沈瑶哪里能将陆沉舟扔在这里不管。 她二话不说,上去便亲在了陆沉舟嘴上,陆沉舟一愣,完全忘记了反抗,整个人就这么直愣愣的待着。 半晌,陆沉舟才将沈瑶推开:“你疯了你!” 沈瑶抹了一把嘴唇:“疯了怎么了,现在你让我走也来不及了,我们夫妇一体,要死一起死!” 陆沉舟看着沈瑶,黑夜里,沈瑶的眼睛散发着明亮的光,晃的陆沉舟眼睛满是模糊。 沈瑶将陆沉舟抱回主屋加以照顾,好在家里常备着不少草药,一碗汤药喝下去竟然缓解了不少。 翌日,沈瑶将陆沉舟照顾睡着后,便赶到回春堂想通王大夫说一声,却恰好看到了京城派来的官员和御医到达。 那被派下来的官员走在最前面,骑着一匹骏马脸上满是得意之色,似乎很享受百姓这种夹道欢迎之感。 沈瑶却瞪大了眼睛:“靠!怎么是这混账玩意儿!”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沈瑶的亲生父亲——沈青山。 这沈青山,投了丞相的门,一同诬陷弹劾陆家,得了得道升官的机会。 此次支援,是他主动要来的,一来,支援赈灾可以捞不少银子,二来,如此庞大的时疫,自己也无需做什么,便能得到大功一件,何乐而不为。 因此沈青山主动前往。 而只顾着享受百姓爱戴的沈青山完全没发现沈瑶的存在,而是径直来到了县衙。 知县大人接待沈青山,将目前镇子上的情况都说了个大概。 “大人,目前病患大部分都在自己家中进行隔离,有少部分病患太重,已经在镇上唯一一家医馆回春堂内安置。” “那回春堂里,陆大夫和王大夫医者仁心,这一会在抢救病患。” 沈青山端起茶杯点点头:“这倒是个医者仁心,也是你这父母官教导有方,你放心,来日这时疫结束,回到京城,我定然跟上面说明你们的功劳。” “哎对了,我这一路来,看着这百姓,都以白布掩面,这是什么意思?” “哦,大人,那不是白布,是很多层棉布,叫,口罩,带上这东西,就能隔绝时疫,我们也给你们准备了许多,快,拿上来!” 随即,下人便将这一堆口罩拿了上来。 沈青山看着这口罩,不免笑出了声:“这是谁想的点子,还真是聪明。” 知县马上答道:“大人,这就是陆大夫想出来的,这陆大夫以前也是京城流放来的,也是见多识广,这次时疫啊,也多亏有他!” 第七十六章 药方初现 “等等!”沈青山警惕的放下手中茶杯“你说什么,陆大夫,京城来的?他姓甚名谁?” 知县随即回答:“陆大夫姓陆,名沉舟。” “陆沉舟?”沈青山浑身汗毛一立,真是冤家路窄,他本来想着按照陆家流放的距离,他们应该也就在这附近,还想说去派人打探一下,却不曾想就在这里。 知县眼见沈青山的神色不太自然,于是试探性的问道:“大人,您,您认识他?” 沈青山眼神一冷:“没有,陆大夫这名字与我朋友家的孩子名字相近,我听着耳熟,行了,本官舟车劳顿,有劳知县大人带我去住处,我想歇息一番。” 闻言,知县立马点头哈腰:“好好好,大人,您这边请。” 到了住处,知县大人寒暄几句便离开了,让沈青山好好休息。 眼见知县离开,沈青山这才开口:“这可真是巧合,万万没想到陆家一大家子居然在此。” 沈青山下属张师爷附和道:“是啊!” “不过大人,依属下看,这倒是好事,那陆家一大家在我们跟前,想打听还不轻而易举,若是能趁机...回头跟上面交差,也是大功一件,到时,大人的仕途就更加平步青云了。” 沈青山摆摆手:“平步青云我倒没想那么多,我自己知道几斤几两,往高处爬,未必是好事,我想的,是老天都助我。” “你听方才那知县说,这时疫多亏陆沉舟,他主张发明了这口罩,还在回春堂忙着治病,若是今日派来的是别人,陆沉舟如此功劳自然要向上反映。” “皇上本就对陆家一案有些怀疑,对陆修文陆沉舟父子也颇为惋惜,这要是如今功绩一出,皇上便有理由将他们找回京城,加以重任,到那个时候,若是他们查出了当年案子的幕后...” “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听了沈青山的叙述,那下属也是一身冷汗:“那,大人下一步要做什么。” 沈青山冷哼一声:“自然是利用陆沉舟将这时疫做好,但将他的功绩瞒下来,对上就说是本官的功劳,到时,陆家没有回京城的理由,本官的仕途也坦荡,回去同丞相大人讲又是一件丰功伟绩,一箭三雕啊。” 下属了然于心,举起双手作揖道:“大人聪慧。” 沈青山板起笑容:“去去去,少拍马屁,现在赶紧让下面的人打听,这陆沉舟现在住着什么地方,还有陆家那一大家子,找可靠的人打听。” “是是是。” 属下得来命令,马上马不停蹄的去办。 很快在晚饭时期,得到了消息:“大人,已经打探清楚了,这陆家一大家子是分开居住,陆家大房,也就是陆修文,带着女儿陆韵和娘子在一处居住,陆家二房三房在另一处带着陆老夫人居住,前几日吵了大架,似乎,是分家了。” 闻言,沈青山甚是奇怪:“那,那陆沉舟住哪里?” “这就有意思了,大人,这陆修文初来乍到之时,摔伤了腿,这陆沉舟为了攒银子给陆修文治腿,将自己委身于一个村妇,那村妇是牧场养牛的,也懂兽医,拿牧场的工钱是最多的,她便出了银子,娶了陆沉舟,这陆沉舟现在,跟随这个村妇一同居住。” “呵!”沈青山听后简直不敢相信“堂堂远平侯府嫡长孙,竟然为银钱入赘,哎呦,这说出去谁能相信。” 下人也跟着点头:“还有,大人,那陆沉舟如今,也患了时疫,在家修养,那村妇照顾他。” 沈青山点点头:“行了,派人盯住他家,本官这就去回春堂看看百姓,慰问一下。” 很快,沈青山带着几人和御医来到回春堂。 御医看了眼回春堂里的病人,忍不住嘀咕一句:“奇怪,这里的病人可是比外面的症状轻多了。” 王大夫听闻,立即道:“是是是,大人,这都是陆大夫研究的,他说这些草药清热解毒,只对病正好,喝了总没坏处,便日日做成汤药分发给各位百姓。” “可没想到,这汤药喝下去,虽说病没好,依旧犯病,可症状确实轻了不少,因此还是每日给病患们喝。” 闻言,沈青山立即警觉:“那,那方子王大夫可记得?同我们这陈御医说一下,说不定很快就能研制出治疗时疫的方子。” 王大夫丝毫没怀疑:“记着记着,我这就给你们写下来。” 说着,这沈青山便给了手下张师爷一个眼神。 张师爷也了然于心,赶忙主动要拿纸笔,其实是有借口看王大夫写药方。 这边,王大夫正写着,沈青山便来到陆沉舟坐诊的坐诊台上翻找。 坐诊台上有一本医书古籍,眼看着已经被陆沉舟翻的稀巴烂。 沈青山随手一拿,一张纸便掉了出来。 他大概看了一眼,拿纸上记载着一副药方,上面明确表明了每味药的用量,不过后面有几味药,是经过多次修改,最终全划了,看来应当是还没最终确定。 思考一番,沈青山立即将这药方揣进自己怀里。 这时,王大夫也写好了药方递给陈御医。 陈御医看了连连点头:“不错,这些药的确是能减轻症状,不过也只能是减轻症状,还没有确切的药物来根治,不过眼下这缓解症状的药方,也是缓兵之计。” 当晚,巡查完回春堂的病患,沈青山便找了个借口回了驿站,和张师爷二人在房间里嘀嘀咕咕。 当晚,陆沉舟家门口便被两名官兵把守住了,不过动作极轻,加上沈瑶在家照顾陆沉舟也没法出门,因此都没察觉。 沈青山看着从陆沉舟这里拿来的药方,再看看方才王大夫写的药方,这里面有几味药重合,只不过用量更大了一些,因此沈青山断定,这药方就是陆沉舟还没来得及完成的治疗时疫的方子。 他找来纸笔,将这药方原原本本的誊写了一遍,反复核对多次,便将陆沉舟的药方烧了个一干二净。 第七十七章 这里一定有猫腻 接下来的几日,沈青山每天忙着询问病患情况,从外面采买这缓解症状的药材,看起来是个十足的好官,可做的事情却是没一点用途。 晚上,沈青山特地邀请陈御医吃饭,席间,神色严肃道:“陈御医,那治疗时疫的药方,你可有苗头,我看这几日,百姓虽好了一些,可也是总反反复复啊。” 陈御医也一个头两个大:“大人,不是属下不尽心,属下也在极力研制了,可,可这药方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研究出来的,这波时疫来的怪,闻所未闻,如今,接着王大夫的药方,我依然完善了一些,但是药量什么的,还得继续斟酌,还得有些时日。” 沈青山思考一番,从怀里拿出了他誊写的药方道:“陈御医,这药方,是我从别处求来,你看看是否能用,若是能用,便照着做吧。” 陈御医看了药方,连连点头:“这药方多味药相辅相成,即便没有用,也不会伤害身体,可以一试。” 翌日,陈御医便着手用这药方熬了药,分发给各位百姓。 令陈御医自己都没想到的是,这药方效果十分的好,百姓喝了几日的药,病症大好。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好了的人,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后遗症,那便是肠胃受了寒凉,只能靠药物一点点温补,在补好之前,病人也是极其痛苦,属于是治好了时疫又有新病。 陈御医将此情景原原本本讲给沈青山听,沈青山听完,没有丝毫意外,毕竟这药方如果没有后遗症恐怕陆沉舟早就将它用在百姓身上了,也不至于后面各种修改。 可眼下,他们谁都没办法晚膳药方,陆沉舟那边更是不能告诉。 无奈之下,沈青山也只能道:“这后遗症,可是能死人?” 陈御医摇摇头:“那倒不能,用药温补着,症状会逐渐消失,可若是这病患日后吃了寒凉之物,就会十分危险,因此,属下还是觉得这药方应当完善。” 沈青山心里不禁翻了个白眼,他比谁都知道这药方需要完善,还用得着你来提醒我? “完善?陈御医,你是御医,这药方难不成还用我完善?本官体恤百姓,看你迟迟研制不出办法,这才求来这药方,你这御医,连完善药方这种事情都要同本官说么?” “我...” 陈御医甚是无奈,他也尝试过完善这药方,可都是收效甚微,他这才想着来找沈青山,不料,被沈青山给怼了一顿。 可为了大局,陈御医还是压制住了脾气,对沈青山道:“大人有所不知,这药方不是随随便便就写出来的,更不能随意完善,每一味药都要有相对应的辅佐药物,才能制作出没有后遗症的药方。” “属下不知道这药方原本的人是如何想的,后面是否还要加入其他功效的药,因此不敢贸然尝试。” “大人说,从别处求来这药方,想必那人也是医术高明,属下斗胆,请大人引荐一番,让我二人共同商议,保证研制出一个完美的药方。” “我自然知道这些道理。”沈青山捻着胡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誊抄的药方,那薄薄一张纸此刻烫得他心头发慌。 “只是那位献方的高人云游四海,踪迹飘忽,连本官也难寻其踪。”他猛地抬眼,目光如冷箭般射向陈御医:“你身为太医院圣手,食君之禄,完善药方,本就是你的分内之责!” 张师爷察言观色,立刻躬身上前帮腔:“陈大人,沈大人日夜忧心黎民疾苦,这才千辛万苦求得灵方。如今良药已在手,纵有些微瑕疵,总好过百姓在时疫中煎熬丧命啊!您再想想办法,太医院底蕴深厚,定能弥补这小小不足。” 张师爷特地将“小小不足”几个字咬得很重,无疑是在向陈御医转达一个意思:这么一点小事情都做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眼看着求助失败反被怼,陈御医深吸一口气,告退了沈青山,回到了自己房间。 回到房间里的陈御医越想越气,也越来越觉得事情不对。 首先,沈青山说这药方是从一个高人手里求来的,那为何这高人不早点拿出药方,偏偏等着沈青山到了,大家束手无策才将药方交给沈青山。 其次,这高人能写出这药方,说明对方医术不在自己之下,那就应该也能知道这药方造成的后遗症。换句话说,多年的行医经验告诉陈御医,这分明是一张没有写完的药方。 可既然药房没有写完,高人又为何交给沈青山。 最后的,今日自己提出要见一见这高人,沈青山左右拦截,甚至讽刺自己,好似生怕自己见到高人。 这种种疑点,都在告诉陈御医,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于是,陈御医偷偷来到隔壁房间,待了好一会儿才又回到自己房间。 半夜,一个黑影敲响了陈御医的房门。 陈御医将那黑影迎进来,便赶忙点了蜡烛问道:“怎么样,打听到了吗?” 那黑影摘下面罩,一张年轻却倔强的男孩出现,开口道:“师傅,你猜得果然没错,这里面有猫腻。” “我已经细细打听过,没有人来找过沈青山,而且,这沈青山派了亲信对一户人家严加看管,师傅猜猜,这户人家是谁。” 陈御医思考一番:“是那陆大夫!” “没错!”男孩点头:“师傅果然聪慧。” 陈御医冷哼一声:“如此,一切都说得通了,这药方本就是陆大夫研制出来的,他沈青山想抢功,因此派人将陆大夫看管起来,就是不想让他泄漏!” “只不过,他立功心切,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他等不及,便将这陆大夫没完成的药方拿来了。” 男孩点点头:“对师傅,你说的都对,可是我还打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 “师傅可知,这陆大夫姓甚名谁?” “谁?” “陆沉舟!” “陆沉舟?远平侯府的孙儿!” 第七十八章 威胁反被拿捏 “不错,师傅,就是他,他被流放至此的事情大家都知晓。” “这陆沉舟被流放到此之后,父亲远平侯摔断了腿,没钱治病,他便将自己委身于一个村妇,入赘了人家,换来了‘聘礼’,这才救治了原来的远平侯。” “还有远平侯府的二房三房,陆老夫人,都在。” “呵!哈哈哈哈哈!” 闻言,陈御医彻底想通了整件事情,他虽是太医院,可对这宫中的情报,朝堂上的势力,知晓的可谓一清二楚,这沈青山不知拜对了哪位神通,当年参与弹劾了远平侯府,自此一路飞升。 如今,冤家路窄,他又怎能让陆家将这功劳抢去,回到京城,难怪他会如此紧张不让自己见到那药方之人。 想到这,陈御医便明白了,让男孩离开后便美美的睡了一觉。 翌日一大早,陈御医便敲响了沈青山房门:“沈大人,昨夜下属一夜未眠,实在是医术有限,想不出这完善药方的办法,不过属下想了,这药方同陆大夫写的药方又相似之处,因此属下想着去找王大夫和陆大夫,共同商议这药方之事。” 陈御医特地将‘陆大夫’三字咬的很重,一如昨夜张师爷威胁他‘小小不足’。 果然,陈御医这话一出,沈青山的脸色变的十分精彩。 惊讶,紧张,疑惑,一瞬间跃然于沈青山的脸上。 看看沈青山如此丰富的脸色,陈御医知道,自己猜对了。 果然,沈青山闭上眼睛思索半天,对陈御医道:“陈老弟一大早上还没吃饭吧,一同吃吧,正好我也有事情同陈老弟说。” 陈御医点点头,随着沈青山进了房间。 沈青山也不掩饰,直接开门见山道:“陈老弟,昨日我的话是说重了一些,但你真研究不出来,我也不能怎么样对不对,这是何必呢。” “这药方虽有瑕疵,对肠胃不好,可好歹比时疫要命来的强吧,何况,上面也会保证他们后续温补的药物充足,还有什么不行的,你就别太较真了。” “再有,陈老弟,你也不想想,我一个官员,识文断字可以,懂的什么医术!这药方总不能是我研制出来的,我就是想抢功,同上面一说,上面也不能信。” “这药方,只能是你研制的,眼下虽有一些小瑕疵,但瑕不掩瑜,我会着重跟上面说你的功劳的。” “陈老弟是聪明人,这功劳是你的,何苦让给别人,何况,老哥我给你一些建议,这胳膊拧不过大腿,我就是个胳膊,上面还有大腿,若是耽误了事情生了气,可不是你我能担待的。” “我的话说到这里,陈老弟若还是想完善药方,那可以,本官不拦着,可如此一来,百姓是爱戴你了,你家人,你的妻子,你的孩子,对,我听说陈御医还有一个青梅竹马出生贫寒的小妾,这一大家子,郎情妾意,其乐融融,若是真出了事,可惜了的。” 陈御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冰凉的瓷釉触感让他发热的头脑略微冷静了些。 沈青山那番话,字字句句都敲在他心坎上。 他在太医院混迹多年,见识过太多宫中争斗,有多少娘娘得了大病却安然无恙,有多少娘娘小小风寒便要了性命。 他明白这其中有太多的无奈,却依旧害怕东窗事发,却不曾想还是误入了泥潭。 “沈大人,”陈御医的声音有些发涩,他垂下眼睑,盯着杯中沉浮的茶叶。 “属下,属下并非不识抬举之人,大人体恤下情,属下不胜感激。” 沈青山脸上的笑容又添了几分,亲自执壶为陈御医续上热茶:“这就对了,还是那句话,胳膊拧不过大腿,你我这小细胳膊,管好自己眼前的事情,便是万幸,何况陈老弟医术高明,也是医者仁心了,这小小肠胃的问题,同性命比起来,孰轻孰重。” “来来来,赶紧,尝尝这茶,这早点,吃完了,我们一同去看看病患。” 陈御医端起茶杯,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瞬间刺激了陈御医的肠道,让冰冷的身体恢复了些许热气。 是啊,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不过一个御医,连这方子都是从别人那里偷来的,他只负责治病,至于其他的,他实在不想管,也管不起。 另一边,就在陈御医和沈青山对话的同时,沈瑶和陆沉舟这边也出了事。 一大早,陆韵来到回春堂送口罩,才发现陆沉舟不在,疑问才知道阿兄被感染了。 同时,陆韵还发现,所有病患带的口罩已然不是自己制作的,而是已经被染过色的普通棉布。 陆韵当即着急,细问下才知道这是新来的沈大人让改的,说是保证百姓人手一个口罩。 陆韵急的不行,赶忙拿着口罩发放给病患,嘱咐病患这普通里面不顶用,就得是自己这种才有用,可病患们都不听,坚持声称上面派人制作的不会错。 赶忙又来到沈瑶和陆沉舟家中,发现门口竟然有官兵把守。 她想进去见一见阿兄和嫂子,却被官兵拦住。 “你们做什么,我要见我阿兄,我要见我嫂子!嫂子!” “喊什么!” 官兵拔刀指向陆韵:“告诉你,我们是奉了上面沈大人的命令,在此把守,你们休要放肆。” 外面的响动终于是惊动了沈瑶,一开门,便看着两位人高马大的官兵在自己家院子门口把守。 眼见她要出来,那官兵便将刀对准了沈瑶:“上面有令,尔等禁止出家门。” 沈瑶看向官兵,将他手中的刀往旁边一打,问道:“凭什么,你说不许就不许,上面凭什么下令不让我们出家门,我们犯法了还是怎样,凭什么囚禁我们。” 那官兵道:“你们家有病患,如今时疫猖獗,病患隔离。” “你放屁!” 陆韵直接双手叉腰指着官兵的鼻子就开始骂“我来这一路了,也没见谁家门口有把守,你说有病患把守,那回春堂全是病患,怎也不见有人把守。” 听了陆韵的话,沈瑶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就是,你凭什么把守我们。” 第七十九章 质问 两位官兵一见糊弄不过去,便只能耍起了无赖:“我们也不晓得,那上面让我们把守,我们就把守,你们有问题,找上面去。” “找就找,正好我要好好找你们上面的人说道说道,你们到底动不懂啊!” 陆韵插着腰,额头上急的全是汗珠子,她回头看向沈瑶:“嫂子,我方才刚从回春堂回来,他们将普通的棉布做成了口罩发给病患。” “你记不记得阿兄说过,那棉布须得是没被压实之前,才能有效隔绝,他们买了现成的,根本隔绝不了时疫!” “什么!谁弄的?” 陆韵想了想:“我问了下,他们说,是京城来的沈大人下令的,说是要忍受一个口罩。” “沈大人...” 沈瑶想起那日在街头看见的沈青山,不禁白眼翻到了天上,看向身边两位官兵道:“你们的上面,是沈青山吧。”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完全没料到沈瑶如此就将沈青山的大名爆出,也是一愣,随即道:“对,就是沈大人下令,怎么,不服气。” “行行行,我这就去找!韵儿,帮我照顾你阿兄。” 说着,沈瑶就要往出走。 那官兵当即拿出刀剑拦着,沈瑶见状,直接一个用力,夺过刀剑,叮咣一顿拳脚,打的二人动弹不得。 沈瑶拍拍手,将夺来的刀剑往远处一扔:“小样,就你们这两下子,还没头驴力气大,还敢跟我叫嚣,哼。” 说着,沈瑶便转身离开,留陆韵一脸崇拜的愣在原地。 沈瑶刻意去打听沈青山住在哪里,而是直接奔了镇上最好的客栈,以她对沈青山的了解,能来到这种地方于他而言已经是吃苦了,怎么能不住好点。 而沈青山果真如沈瑶料想的那般,正在客栈里和陈御医悠哉悠哉的吃的着早餐。 “砰!”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巨响,沈青山顿时吓了一跳,忙问道:“外面怎么了?” 负责把守的侍卫匆匆跑进来汇报道:“回大人的话,一位村妇非嚷着要见您,又不说做什么,我们拦着,她便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兄弟,她……” 还没等侍卫说完,沈青山房间的大门被一阵巨大的冲击力踹开,刚才通报的侍卫因躲闪不及,被拍到了一边。 只见沈瑶双手叉腰,盯着沈青山,眼神恨不能射出刀子:“沈大人,别来无恙啊。” 沈青山张大嘴巴愣在原地,实在是无法形容此时此刻他的心情有多么震撼。 自己消失了好几年的亲生女儿,突然在这气势汹汹的出现,那惊讶之情,真是无法溢于言表。 可沈青山就是沈青山,没用多大一会儿便调整好了状态。 方才沈瑶闯进来之时,因着和侍卫打架,已经吸引了一众百姓前来看热闹。 眼下不光是百姓,还有自己手下,这么多人都看着,若是被有心之人知道自己与沈瑶的关系,只会对自己不好。 于是他看着沈瑶,颤颤巍巍道:“这位夫人,你,你来找本官,可是,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沈瑶冷笑一声,踏前一步,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要紧事?自然是顶要紧的事,才犯得着我如此大费周章来见沈大人,沈大人也是好大的官威啊。” 沈青山脸色发白,声音虚道不行:“本官,本官为朝廷命官,自然要小心为上,你既然来了,就,就说说,都是什么事情,本官,本官自会给你做主。” 沈瑶眼神冰冷,开口质问道:“我有两件事,第一,大人为何要派人看守我家,是我和我家男人犯了法,还是怎样,凭什么说关就关。” “第二件,也是最要紧的事情,大人为何把染过色的普通棉布当救命口罩发给疫区百姓,是嫌他们死得不够快?” 沈青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张师爷反应极快,立刻跳出来,指着沈瑶尖声呵斥:“大胆刁妇!竟敢在此污蔑朝廷命官!什么棉布口罩,大人一心为民,殚精竭虑调拨物资,岂容你在此信口雌黄!来人,还不快将这粗鄙村妇拿下!” 门外的侍卫闻声而动,呼啦啦涌进来三四个。 沈瑶看都没看他们,目光死死钉在沈青山那张极力维持镇定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拿下我?大人若是心里没鬼,又何必连话都不让我说完!” 沈青山深吸一口气,闭目养神换了好一会儿,当他在此睁眼看向沈瑶,目光已然没有方才的震惊,只剩下无尽的冷漠。 “夫人方才说的,可是严重了,本官来到此地,听闻回春堂的陆大夫研究出这口罩,可以隔绝传染病,本官便派人买了棉布,又派人加以研制,这才大量生产,保证人手几副口罩,怎么就成了本官害他们了?” 沈瑶从口袋中拿出她与陆沉舟一同制作的口罩,又从身边看热闹的百姓手中拿出沈青山发放的口罩:“大人你可知道,这口罩之所以能隔绝传染病,就是因着这棉布还未经过染色,晾干,还保持着疏松厚重,层层叠叠,才能起到隔绝传染病的作用。” “大人不辨是非,问都没问,便私下做主换了这普通的布料,你可知道,这普通棉布经过多次染色,捶打,晾干,已经变发硬疏松,根本起不了防止传染病的目的。” 说完,沈瑶将那沈青山发下的口罩抖的哗啦哗啦响,展示给沈青山看。 一瞬间,沈瑶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客栈大堂,方才还只是看热闹的百姓们瞬间骚动起来。有反应快的人立刻低头去摸自己领到的口罩,仔细捏了捏,又对比沈瑶手里那厚实的原版,脸色“唰”地就变了。人群中响起一片惊疑不定的抽气声和低语。 “哎呀,她说的好像是真的!咱们发的这个,摸着是又薄又....” “怪不得!我说怎么戴着跟没戴似的,还闷得慌!” “天爷!这不是要害死我们吗!” “沈大人!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您给个说法啊!” 百姓的质疑声浪越来越高,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压力,直扑向沈青山。 第八十章 圆满解决 沈青山被质问的脸色发红,他哪里知道那口罩什么厚实不厚实,他只当那是普通棉布,能挡住口鼻即可。 此刻面对群情激愤,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耳中嗡嗡作响。 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之时,一直侍立在旁的张师爷眼珠一转,猛地踏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放肆!都给我住口!” “大家不要被这妇人骗了!” 他手指直直戳向沈瑶,脸上堆砌着义愤填膺的假面,“你这刁妇!分明是心怀叵测,存心捣乱!大人殚精竭虑筹措物资,调拨的棉布皆是上等好料,经能工巧匠精心缝制,岂容你污蔑!” “若是厚实就能挡住传染病,那还要口罩做什么,各位回家将棉被才下来一块缝在口罩里,岂不更安全!” “你个刁妇如此污蔑大人,打伤侍卫,定然是有心之人派来故意污蔑大人,我现在就将你带到牢狱内拷问!” 说着,张师爷向旁边两位侍卫使了个眼神,二人心领神会,上来就要抓沈瑶。 “不行,不能抓沈娘子!” 站在前方的一男人站了出来,沈瑶认得他,因长得黑,因此人称黑子,曾经黑子得罪人,导致家的牛被人下药,是自己费了好大的劲才将牛治好,治好后,这人还非要给自己鸡蛋,还怕自己不要,趁着夜色放到自己家门口,差点被自己当成小偷。 那男人站出来,对着众人道:“沈娘子在此处多年,为人我们最是清楚不过,她给我们动物治病,从来不收钱,却完全尽力而为,甚至自己倒贴草药,那草药卖到药铺可也是银子。” “这时疫刚出现之时,是她和陆大夫夫妇二人满大街发放这口罩,才让我和我妻儿戴着没被传染。” “那个时候,沈娘子和陆大夫可曾管大家要过一文钱!这些都是他们夫妇二人心眼好才做的!” “相反,沈大人这口罩,我妻儿带了之后,出去一圈就被感染了!再好的料子有什么用!” “就冲着陆大夫自己搭银子给我们发口罩熬汤药,冲着沈娘子这许多年免费为我们医治动物,我们也不该怀疑她!” 众人听闻,一个个瞬间醍醐灌顶,纷纷响应。 “就是就是!这娘子和陆大夫这许多人的为人我们都看到了,我们就相信沈娘子和陆大夫!” “对!而且我们家的情况也跟黑子哥家的一样,我们带着沈娘子和陆大夫给的口罩,带了许多日,每天出门也没被感染,如今带了沈大人给的,一日就被传染了!” 眼看着群众呼声越来越高,纷纷要沈青山给个说法。 沈青山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耳边排山倒海的质问声浪像是无数根针,狠狠扎进他的太阳穴,搅得他脑仁嗡嗡作响。 半晌,他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一下子站了出来。 “各位百姓,各位百姓,你们听我说,这次是我沈某人做错了,我只是想着这都是棉布,掩住口鼻即可,还觉得这沈娘子和陆大夫给的口罩质量不佳,特地买了上好的棉布料。” “各位,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沈某纵然有错,可心是好的,大家可以看看手上的棉布料,虽说不如沈娘子和陆大夫发的厚,可好布料和差布料也是一目了然。” “当然,这事情,因我沈某的疏忽,给大家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我沈某在此,同大家深刻道歉!” 说着,沈青山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腰完成了九十度,连着完了三次。 再抬头,沈青山已然满脸泪痕:“各位,沈某疏忽,给各位造成的后果,沈某深表痛心,但沈某恳请大家给我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 说着,他看向沈瑶:“沈娘子,你方才说,这制作口罩的布料得是没被晾干没染色过的对吧,好,本官这就派人去寻,寻到了立马让人送去回春堂,制作口罩的事情,本官就交给沈娘子了。” 沈青山一介朝廷命官,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又鞠了躬,百姓们也没法不依不饶,纷纷退了出去,沈瑶也跟着退了出去。 她心里想的很开,沈青山不打算承认自己这女儿没事,反正自己也没拿他当过亲爹,沈青山装作不认识自己,更是无所谓,事情办好了就成。 竟然沈青山已经给了解决方案,她也懒得去纠缠,便转身回去了家中,继续照顾陆沉舟。 当天下午,一堆布料便大张旗鼓的被送到回春堂,回春堂的学徒赶忙来找沈瑶,请她过去看看这回布料对不对。 闻言,沈瑶赶忙带着陆韵赶到回春堂,仔细一瞧,这布料果真是需要的那种。 于是沈瑶当街喊话,要谨记缝制口罩,要大家没事的都赶紧过来,有工钱的。 众人闻言,纷纷前来报名,并声称不要工钱,就当是自己给自己做了。 接下来的几日,镇上家家户户,只要是没被感染的,都纷纷在赶制口罩,很快便将那沈青山找来的布料用个精光,而百姓们也正如预想的那般,人手两到三个口罩,甚至能有个换洗的。 事情尘埃落定,沈瑶和陆沉舟的名声再一次响遍大街小巷,大家纷纷赞扬沈瑶不畏强权,心系百姓,敢于质问,这才有了百姓如今的大好情景。 沈青山则在客栈里发疯一般的砸东西:“靠,这小贱人,赔钱货,怎么从头到尾都是她坏老子的事儿!” “在京城,老子让她打听远平侯府内事,她一句也不肯说,让她陷害远平侯府,哎,她把事情给老子搞砸了。” “如今消失了这许多年,一出来,又坏老子的事,妈的,想当初,老子就应该在她生下来给她溺死!溺死!” 沈青山气的脸色铁青,冲着空气不断无能狂怒。 张师爷不敢放人进来,只能自己跟在沈青山屁股后面收拾:“大人莫生气,生气也没用,依属下看,这妮子三番两次不敬大人,大人怎么也要给些教训,让她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序。” 第八十一章 宴会 沈青山喘着粗气坐回椅子上,胳膊搭在了桌上:“你当我不想,我这气都多少天了发不出去,只是强龙难压地头蛇,你自己出门打听打听,那街头巷尾,都快把沈瑶捧成孔圣人了,我若是再做点什么,还不得让人活剥了我的皮!” 张师爷眼珠骨碌一转,凑近沈青山,压低声音道:“大人这话没错,可若不是大人动手,那即便这沈瑶出了什么事情,也怪不到大人头上。” 沈青山闻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的光,他稍稍坐直了身体,示意张师爷继续说下去。 张师爷随即继续道:“这几日,我细细打听了,这沈瑶就在这里的牧场工作,主要负责养牛,也负责训牛什么的,反正几乎什么都干,最主要的是,她会给动物治病。” “因此,她拿牧场的工钱也是最多的,我也侧面问了一下,嫉妒她的人可不少啊,还有,很多人都反映,她在牧场几乎横着走,连牧场主都不放在眼里。” “如此一个刺头儿,恐怕得有不少人早就看不惯她了吧。” 沈青山恍然大悟:“没错,你说的对!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我来到此地多日,还没见这位朋友。” 张师爷随即讪笑着道:“那还不简单么,大人是京城派下来的官员,这牧场专门供给皇家,马更是传送兵部,大人来慰问,是体恤下官。” “哎!你小子!” 沈青山和张师爷相视一笑,当天下午,牧场主便收到了沈青山亲自写的邀请。 晚上,在镇上最大的集贤居的雅间,牧场主准时到访,二人一顿客气寒暄了一番后,沈青山给了张师爷一个眼神。 张师爷立即心领神会:“听闻老弟一人操持整个牧场,甚是乏累,这时本官从京城带来的,用来滋补身体最是好用,这人啊,就是不能不服老。” 牧场主一愣,随即打开那盒子补品一瞧,果真底下都是花白的银子。 “大人这般客气做什么,这补品可是好东西,可惜下官今日来的匆忙,没给大人准备见面礼,不如,大人说说想,想要什么,下官在这一亩三分地,还是有点话语权的。” 言外之意,你到底想干啥。 沈青山自然也听懂了牧场主的画外音,于是装模作样道:“本官也没什么可要的,所求的不过是百姓安居乐业,这如今百姓被时疫困扰,本官心里总不是个滋味。” “前几日,本官还好心办坏事,被那个叫什么,沈瑶,给怼了一顿,不过只要是为了百姓好,怼就怼了,哎,老弟也认得沈瑶吧。” 牧场主懵了几秒,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这沈青山为何平白无故提起沈瑶。 “啊,认得,就在我牧场里工作,是个能吃苦的。” 沈青山点点头:“是啊,能吃苦,敢怼本官的人,哪怕在京城,也没几个,所以,这点礼,不单单是体恤老弟,更想着老弟能好好照顾照顾,这姑娘,毕竟那些苦活脏活累活都得是这能吃苦的人才能做,对吧。” 牧场主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也真是为难沈青山,担心自己听不懂,这话还不能说的太直白。 他浑浊的眼睛盯着那盒“补品”底下露出的银光,又抬眼看了看沈青山那张故作忧国忧民、实则暗藏阴狠的脸。 电光火石间,他明白了。 什么体恤下官,什么百姓疾苦,全是狗屁! 他这是自己不好动手,想借他的刀杀人呢! 想明白这层,牧场主心里翻腾起来。 那丫头给动物治病可是一把好手,牧场里不少难产的牲口都是她救回来的,连带着省了他不少损失。 最重要的是,沈瑶做这些,几乎相当于免费,甚至于说沈瑶来这里的第一年,愣是倒贴钱给牲口治病,后来是自己实在看不过去了,又想留住沈瑶这个有本事的,这才跟上面说了说,每月给沈瑶一个工钱补助,但那补助也是少的可怜。 可就这,沈瑶依旧尽心尽力为百姓治病,甚至他要求今年牧场的产量翻一番,她都尽力而为。 把沈瑶弄走了,他去哪找这么有本事还便宜的劳动力? 那可谓是找个兽医简单,找个肯住牧场附近的兽医难,找个肯住牧场附近的兽医简单,可找个便宜又好用,手艺还好的,那就别提了,压根没有。 不,也有,沈瑶,全天下就这一个。 就冲这个,他也不可能去找沈瑶的麻烦。 最重要的是,牧场主也有自己的考量。 他当年同沈瑶一样,就是个京城里会养动物的,当时他凭着精湛的技术,训好了几匹旁人都训不好的马,因此得到皇上赏识,成为百骏园的总管。 可后来,哪怕在百骏园里,腌臜事也不少,他深知那名利场是个吃人的地方,进入不得,因此才自行请缨,明升实贬,来到这偏远流放之地,掌管这皇家的牧场。 这许多年过的艰苦都挺过来了,如今一切都苦尽甘来,他又怎能再次踏足这名利场。 想到这,牧场主脸上堆起一个惯常的、带着几分粗豪和憨厚的笑容,将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啪”地一声,将那装着“补品”的盒子往前推了推。 “沈大人这体恤,下官心领了!只是下官人在牧场,还能撑几年,这补品实在用不上,也受之有愧!” 牧场主声音洪亮,带着点草原汉子的爽利劲儿,仿佛刚才那番心潮起伏从未发生过。 沈青山傻眼了,张师爷也傻眼了,二人不明白这中间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错,怎么就这么被拒绝了。 张师爷也麻了,赶紧上前一步,将那补品盒子重新打开一个小缝,确保了里面白花花的银子漏出来,随后道:“哎,场主,场主您仔细看看,这可是...” “哎哎哎,我都看仔细了,也知道,不过我这牧场里啊,能做的实在是少,大人的体恤,下官感激不尽,这样,下官牧场还有很多事情,先行告退。” 说着,牧场主大步流星的走出了雅间,打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第八十二章 陆韵病倒 待牧场主走后,沈青山气的,直接起身将所有的东西扒拉掉道地上:“妈的,不识抬举的东西,就是个养畜生的,还真当自己是碟子菜了!” 张师爷也跟着疑惑,举着那礼物前后看半天:“我放少了?不应该啊!这不是能看见么。” 沈青山翻了个白眼:“你得了得了,人家是不愿意跟我们合作,再多的银子也白费,行了,找人收拾了,再找机会吧,我就不信,这丫头还不犯错了。” 这边,陆沉舟的病依旧不见好转,沈瑶每日精心照顾,回春堂发口罩等一系列的事情,就这么交给了陆韵。 陆韵带着一群人每日做完口罩便在回春堂门口发放,忙的不亦乐乎。 这天,陆韵好好的在发着口罩,一个回头,却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发晕,随后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手中刚拿起的几个口罩散落一地。 “陆姑娘!”旁边帮忙的学徒眼疾手快,惊呼着冲上前扶住了她。 只见陆韵双目紧闭,面色潮红,呼吸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整个人已失去了意识。 “快!快来人啊!陆姑娘晕倒了!”学徒焦急地朝回春堂内大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有序领取口罩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众人纷纷围拢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惊愕。 “陆姑娘这是怎么了?” “天啊,不会是累坏了吧?” “看着不像,这脸色……该不会是……” “别瞎说!陆姑娘和沈娘子一样,都是好人,老天爷会保佑的!” 回春堂里的伙计和坐堂大夫闻声也急忙跑了出来,七手八脚地将陆韵抬了进去。 经过王大夫诊治,基本已经确认,陆韵也被感染了。 没过一会儿,消息便传到了沈瑶这里。 沈瑶一听,赶忙将陆沉舟简单安顿一番,来到回春堂。 好在陆韵晕倒的地方是回春堂,王大夫第一时间便给陆韵灌了汤药,因此沈瑶走过去之时,陆韵已经恢复了不少。 “未来几日,她这烧会反复,不过每日烧的次数越来越少,时常也会越来越短,慢慢就好了。” 沈瑶点点头:“谢谢王大夫,我这就带她回家。” “等等...” 王大夫将沈瑶拉到回春堂后面,给了沈瑶几包药,不同的是,这药包,一个用红线绑着,一个用白线绑着。 “王大夫,您这是做什么?” 王大夫道:“这几日想必你也听说了,京城来的御医已经研制出了治疗这时疫的方子。” “这本事好事,可是,我还是发现,这方子有问题,这喝了这方子的人,时疫是好了,可,可这肠胃从此就得受个寒凉折磨,这病症虽不致命,可,可,一生靠药将养,也是难的很。” “因此这几日我都在改进这药方,可,都是徒劳无功,这红色线系的药包啊,便是一些滋补的药,我想着,你同时喂陆韵和沉舟喝下去,说不定能有所缓解。” “如今,百姓只当这方子有用,没想着后续的后遗症,我这能力有限,只能,救一个是一个。” 沈瑶点点头,谢过了王大夫便带着药和陆韵离开了。 陆父陆母听闻陆韵生病也是急的不行,赶忙来到沈瑶家里想要把陆韵接回去好生照顾,被沈瑶拦了下来。 “爹,娘,你们如今好好的,就顾好自己就行了,沉舟和韵儿在我这,一个羊是赶,两个羊也是放,何况陆韵都在这了,还反复发着烧,就别折腾她了。” 陆父陆母看着沈瑶也是一阵担心,陆父直接反对:“那怎么行,孩子,自从这时疫来了,你都没怎么休息好,还照顾两个病人,身体怎么吃的消。” 陆母更是拒绝:“是啊瑶儿,不如这样,我来跟你换班,今日你照顾他们两个,明日我来,我来的时候,你就去家里休息,睡韵儿那个屋子。” “哎呀,不用,娘,我一个人就行,何必再多折腾你一个,你们二人若是担心他们两个,每日来看便是,照顾他们我一个真可以。” 如此一番拉扯,陆父陆母最终拗不过沈瑶,只得先回去。 回去路上,陆母还跟陆父道:“明日我一定得替瑶儿,你在家给瑶儿做点好吃的,你看那孩子,瘦成什么样了。” 晚上,陆沉舟和陆韵一起发烧,沈瑶直接一盆水给两个人擦,倒省了事。 陆韵烧的迷迷糊糊,睡梦中也不忘了说胡话:“嫂子,嫂子...” 沈瑶赶忙将自己手递过去:“怎么了韵儿,要什么,我在呢。” 陆韵一把抓住沈瑶的手,不知是在说梦话还是真的在同沈瑶说话。 “嫂子,以前是我不懂事,我做了那么多的错事,你还对我这么好,呜呜呜...” 沈瑶苦笑不得,抽出手帮着陆韵掖好了被子,故意恶作剧在她耳边开玩笑道:“就怪你,就怪你,你欺负你嫂子这么久,你嫂子可怪你了。” “不,不要,不要,嫂子你别不要我!” 说着,陆韵直接将两个胳膊伸的直直的,在空中胡乱抓着,给沈瑶吓了一跳,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一句开玩笑让陆韵反应这么大,又连忙改口:“好好好,不怪你不怪你,嫂子没不要你!” 陆韵这才慢慢将胳膊放了下去,声音依旧带着哭腔:“都是二叔,都是二叔教韵儿的,二叔三叔说,嫂子在,就不会有我的容身之处,说他们能帮我,帮我赶走嫂子,还说,还说嫂子在,就多一个人分家产。” “我,我就信了他们的话...” “什么?” 沈瑶傻眼了,她本是以为陆家二房三房被陆老夫人溺爱的贪玩享乐,不求上进罢了。 可如今一看,事情好像没这么容易。 这下,一切就都说的通了,通过原主的记忆,沈瑶深刻感知,陆韵刚回来的时候,是有心想同沈瑶搞好关系的,一口一个姐姐姐姐的叫着。 可后来不知怎地,突然就不对了,随后一发不可收拾。 如果韵儿方才说的是真的话,那一切就都说的通了,二房三房一直在挑唆陆韵。 第一章 久别重逢 “啊!” “洗、洗人了!沈家那个小女娃娃洗了!” 一阵惊呼声刺入耳中,沈瑶勉力抬了抬眼皮,看见一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正惊慌失措的看着她,脸色煞白。 什么情况? “啊!又活了——” 那婆子见她又突然睁眼,吓的两眼一翻,竟当场晕了过去。 沈瑶茫然一阵,环顾四周,眉心皱起。 四周漏风的土胚墙,头顶茅草稀疏,屋里除了一张木床和瘸了腿的桌凳,再也没有其他。 她自己也正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上是件硬邦邦、打满补丁的粗麻衣。 一阵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 紧接着,一段汹涌而陌生的记忆强行灌入脑海,剧痛过后,沈瑶眉心狠狠一跳。 她竟然传进了恰几天看过的一本男频小说里,成了里面那个命运凄惨,早夭而亡的炮灰假千金! 原主本是远平侯府娇养长大的掌上明珠,谁知及笄宴上,一个姑娘突然出现,说自己才是侯府的真千金。 滴血验亲,真相大白。 原来是当初侯府夫人拜香求佛是突然发作,刚好也有个小官家的夫人也同时生产,混乱之下,两家女婴意外被抱错。 原主本想主动离开,但侯夫人念及多年情分执意要让她留下,她也不好辜负养育之恩。但真千金陆韵却视原主为眼中钉肉中刺,一味争风吃醋,撒泼痴缠大打出手,原主不得已只好自请离开。 好不容易回到亲生父母家,谁知又是进了虎狼窝! 她亲爹娘嫌弃她被赶出来丢人,搜刮了原主从侯府带出来的钱,将她塞进了柴房里,常常克扣她的饭食,家中弟妹也将她当做出气筒,动辄打骂。更可怕的是,她的亲爹为了些许聘礼,要将原主塞给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做续弦! 原主受不了,偷了家里的钱逃出来,又不知去哪儿,只好一路往南,到了岭南。 结果还没几天,就因为水土不服病死了。 沈瑶弄清楚情况,长叹了一口气。 “你安心,那些欺负你的人,我会替你讨回公道。” 她捂着心口郑重道:“既然占了你的身子,我定然会替你好生活下去。” …… 三年后。 沈瑶将两匹性烈的大黄牛拽进牛棚。 原主在这地方人生地不熟,但她却是土生土长的广东人。再加上生来就有一股蛮力,大学时修的兽医专业,很轻易就找到了养牛的活计。 “你们欺人太甚!” “我们在这好端端养牛,你们凭什么把我们赶走!” 沈瑶刚关好栅栏,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混乱的争吵声。 她走出去一看,嘁。 七八个壮实的汉子气势汹汹,正将一男两女团团围住。 为首的那个沈瑶认得,叫李大彪,满脸横肉,是这一带有名的凶狠货色! 他喷着满嘴的唾沫星子: “扑街仔!你你怎么喂牛的?把人家种的水稻全糟蹋了!! “你唔赔钱嘅话,我就剥了你的皮!” 被围在中间的男子,身量极高,鼻梁挺直如刀削,薄唇紧紧抿成一道冷硬的唇线。他沉沉的盯着面前找事的人,护着身后两女。 沈瑶觉得他有点眼熟。 半天才恍然一声,这不就是原主还是远平侯千金时,那位便宜兄长陆沉舟吗? 只不过这位姿容绝世的兄长,常年随尊师王大儒游历天下,并不常在家中,原主和人也不熟就是了。 何况后来原主被赶回亲生父母的家,再也没有见过对方了。 先前她听人说有一个京城的大家族犯了事被流放到这苦寒之地,没想到居然就是陆家。 怎么着? 远平侯府这是得罪了哪门子尊神? 不过看样子陆沉舟运气还不错,竟然找到了牧牛的活儿,这虽然是个苦差事,但工钱却高,就是…… 哪有人把牛赶到人家田地里的? 这禾苗都被咬坏了,难怪李大彪生气! 偏偏陆家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陆沉舟听得对方语气凶狠,只当是来找茬:“阁下,我们奉命过来放牛,你若是有什么不满,可以同牧长说,何必为难我们几个京城人?” “个为难你哋啊!死扑街!毁咗人哋啲禾苗使唔使赔先?京城嚟嘅咁串,系唔系想捱揍啊!” 李大彪气势汹汹的挥了挥沙包大的拳头。 陆家人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阁下……” “阁下咩阁下啊,快啲赔钱!” 眼见李大彪就要动手,沈瑶看不下去了,扬声道: “把牛牵走吧,这是别人家的田地,他的意思是说,你们把牛牵过来,把他们种的禾苗都祸害了。” “这事是你们不对,该好好赔偿人家。” 陆沉舟的妹妹陆韵看向她,表情十分震惊,“你……是陆瑶?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陆沉舟一愣,倏地看了过来。 沈瑶正倚在牛棚的木珊栏门边,肩头搭着牛鞭,看上去十分悠闲自在。 四目相对,他显然有些茫然,险些没认出这是自己曾经的“妹妹”。 当初真假千金一事发生时,他正随恩师在外游学,听到消息赶回来,陆瑶已经离开。后来他亦去她亲生父母家寻过,却未曾寻到。 她怎么会在这里? 当初她离开侯府的时候,母亲给了她大笔银钱,就算她在亲身父母家待不下去,也足够她傍身,为何又会出现在岭南这苦寒之地? 她素来身体柔弱,见风就倒,来到这地方,肯定受了不少苦吧? 他心中疑惑,再意识到她刚刚说了什么,一时愣住。 仔细看地上那些绿油油的植物,好像是跟先前看见的野草也有些不同。 他的表情顿时窘迫起来。 他身后的陆母谢氏探出身子,看着沈瑶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很明显和陆沉舟的想法一样,“瑶儿,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一旁的陆韵一向恨极了沈瑶,忍不住问道:“你也是被流放的罪犯?” 汉子们哄然大笑。 李大彪呸道:“你呢个死罪臣个女,是眼红病犯了吧。人家沈娘子清清白白,正正经经的在这儿干活呢!怎么跟你们一样!” 这句话陆瑶听懂了:“怎么可能!她以前在京城明明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 “少喺度乱讲啦!人哋沈娘子成身牛力,牧场边个男人唔服佢啊?讲开又讲,睇你阿兄细胳膊细腿的,捱足十日半月,都唔够人家沈娘子半日功夫啊!”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哋班死囚就乖乖哋去修城墙、倒夜香啦!少废话,不给一百两银子,这事没完!” 陆沉舟虽说听不懂,却也猜得到对方没说好话,紧绷着唇看向沈瑶,眼底隐约有求助意味。 第二章 不就是嫁人?同意了 嚯,一百两,还真敢狮子大开口! 沈瑶撇了撇嘴,原本不想管闲事,可他们好歹养了算是养了原主一场,总不能看着他们被敲诈。 转向李大彪那帮人,漫不经心用土话道:“各位,差不多得了啊。再闹下去,惊了我的牛,到时候耽误军需,我可全算你们头上了!” “这些田地都是军中的,追赔都唔关你哋事。” 她语气平淡,那帮汉子却全都噤了声。 毕竟沈瑶一身蛮力,在来的第一天就出了名了! 李大彪虽怵,却不甘心:“死八婆!和你有咩关系啊!要你多管闲事?!” 沈瑶本来不想管,听他这么一说,漫不经心抬起眼皮:“你说咩啊?” “死八婆……” 李大彪刚要开口,沈瑶三两步踏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往地上狠狠一扣! 不偏不倚的,正正扣进地上的一堆牛粪里! “说话不干不净,吃粑粑长大的吧?” 沈瑶摁着他的脑袋,看起来没用什么力气,却让李大彪完全脱不开身。 那恶臭的牛粪塞进嘴里,恶心得李大钊扣着嗓子眼一阵猛吐。 跟他一起来的一个愣头青急了,冲上去一拳就往沈瑶身上招呼,陆沉舟脸色一变,正要冲上去阻拦,却见沈瑶抬手抓住了那愣头青的胳膊。 “砰!” 举重若轻的将人狠狠甩到了地上,扬起老高的灰尘。 其他人见状,顿时恼了,全都冲了上来,沈瑶神色不变,游刃有余,三两下功夫就将人全都摞扒下,速度快的陆家人一愣一愣的。 “这点手段,还学人找茬啊?” 沈瑶扭着手腕,漫不经心看着地上的人:“趁早回家吃奶,别丢人现眼咯。” 没人吭声。 陆家人惊疑不定的对视一眼,他们印象中的陆瑶没么柔柔弱弱,针扎了一下就鬼哭狼嚎的……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陆沉舟心里有点别扭,自嘲的心想,没想到他一个大男人,保护不了自己的亲人不提,还要被曾经的妹妹保护。 沈瑶没看他,拍了拍手,突然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阿瑶!阿瑶哎!” 牧长赵福全满头大汗的跑过来,吭哧吭哧的,“黄了,又黄了!” “什么黄了?” 沈瑶一时没反应过来。 赵福全急道:“还能系什么!你的亲事黄了啊!昨天相的那张家后生,他老豆让人捎话,说八字不合,不想把儿子嫁给你!” “哈哈!” 有愣头青没忍住嘲弄道,“肯定系听说她是个男人婆,看不上她呗! 沈瑶冷冷扫过去一眼,那人缩了缩脖子。 陆沉舟也无意识绷紧了唇,男人婆? 他知书达理的妹妹,怎么就成了个男人婆了? “阿瑶啊!” 赵福全拍着大腿“这都第几个了啊,这样下去可怎么好?你一个未婚的姑娘家在这养牛,不知道多少人背后嚼舌根,要是成了亲还好说,有个男人给你做靠山,可你偏偏……” “唉!阿瑶,听阿伯的话,要求唔好太高啦!别再想着招郎入舍啦!再唔嫁,那些眼红的人闹大了,可不好收场啊…… 沈瑶面无表情。 又是这套,烦不烦! 她不成亲怎么了?黄花闺女凭什么不能养牛? 不就是嫉妒她力气大,干活多,挣的银子也多吗? 要不是这鬼世道对女子不友好,不能单独立户,要么嫁人要么招婿,她至于让人一遍一遍的说亲? 沈瑶烦躁的一抬眼,目光正好掠过一旁沉默的陆沉舟。 阳光正好,落在他精心雕琢出来的脸上,薄唇紧抿着,下颚线绷的锋利,就算着打着补丁的衣服,依旧俊美无铸。 她心中微微一动。 恰在此时,谢氏压抑的哭声传来,她拉着陆沉舟的衣袖,声音绝望:“舟儿,这可如何是好……你爹爹的病再也拖不得了,我们哪里还有钱赔给他们,哪里还有钱请郎中啊……” 陆沉舟下颌线绷得更紧,手背青筋隐现,却只是沉声道:“母亲,总有办法的。” 办法?能有什么办法?他们这些被流放的罪臣家眷,除了苦役,就是等死。 沈瑶看着这一幕,原主记忆中谢氏待她不错,幼时为她亲手绣过香囊,也在她病中彻夜守护。 谢氏是真心疼爱陆瑶这个女儿,而陆沉舟也不曾欺辱过她。 恩是恩,怨是怨。沈瑶分得很清。 一个一箭双雕的计划迅速在她脑中成型。 她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陆家几人面前,先是对着谢氏放缓了语气:“陆夫人,先别急。” 然后转向陆沉舟,目光清亮而直接:“陆沉舟,我有个提议,或许能解我们双方的燃眉之急。” 陆沉舟抬眼看她,带着审视与不解。 “你要不要嫁给我?” “你傻咩?” 赵福全眼珠子差点脱眶,压低声音道,“他系被流放到这儿的罪囚啊!” 沈瑶当成没听见,目光灼灼盯着陆沉舟。 陆沉舟早在她过来时就有一股不祥的预感,待她那句石破天惊的话音落下,整个人如同被钉在了原地,后背瞬间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滞住了! “沈瑶,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最先跳脚的是陆韵:“我阿兄是男人,还是我们侯府唯一的继承人!怎么能嫁给你!” “是啊瑶儿。”谢氏亦道,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慌乱,“沉舟怎么说也曾是你哥哥,你怎么能……能说这种话呢!这、这成何体统!” “她就是嫉恨我们当初把她赶出去,诚心要作践我阿兄!”陆韵忿忿道。 沈瑶凉飕飕的瞥了她一眼。 “他曾经是我哥哥,现在又不是,怎么能算作践?” “而且他嫁给我,作为交换,你们陆家目前的困境,我帮你们解决。有我在,至少像今天这样的地痞流氓,不敢再轻易招惹你们。” “这笔买卖,对你们而言,不亏。” 陆韵一张脸涨的通红,“没有你,我阿兄也能应对!谁要你假惺惺多管闲事!挟恩图报,无耻卑鄙——” “韵儿!住口!” 陆沉舟低声喝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此刻心乱如麻,沈瑶的话像是一记重锤,敲得他耳畔嗡嗡作响。 嫁给她? 这几个字在他脑海里疯狂冲撞,他曾是侯府世子,她是家中娇养的“妹妹”,虽不亲近,却也担着兄妹名分十余年。如今境遇颠倒,她竟提出如此……悖于常伦、惊世骇俗的要求!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窘和尴尬直冲头顶,让他脸颊隐隐发烫,几乎不敢去看沈瑶那双过于坦荡的眼睛。 可…… 他想起病榻上重病的父亲、憔悴无助的母亲,还有眼前这群虎视眈眈的地痞。 尊严与现实在天人交战。 “我同意。” 第三章 三十两! 片刻之后,现实战胜了尊严,陆沉舟沉声开口。 陆韵失声惊叫:“阿兄!?” “沉舟!不可!”谢氏脸色煞白,声音带着哀求,“瑶儿,你就看在母亲养了你十几年的份上,这样真的不行……这太荒唐了……” “真的?”沈瑶无视了谢氏。 她眉梢微挑,有些意外他会答应得这般爽快:“你知道嫁给我意味着什么吗?” 陆沉舟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他避开了沈瑶探究的目光,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自然,是入赘为婿。” 既然已经踏出这一步,索性就谈个明白。他抬起眼,眸光深处是压抑的暗流,唇线抿得更紧:“既然是我入赘,你是不是也该下聘?” “多少?”沈瑶来了兴致。 陆沉舟薄唇微启,吐出一个数字:“三十两。” “嘶——” 赵福全抽了口冷气。 这小子看着人模人样老实相,怎的胃口恁大!边关寻常军户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十两银子,他倒好,一张口就是三十两! 就连沈瑶都收敛了笑容。 三十两!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她不吃不喝,也得三年才能攒下来! 她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陆沉舟,从他挺拔清瘦的身材,落到他俊得过分的脸上。那脸上此刻强装的平静,与眼底深处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形成了鲜明对比。 行吧,怎么说也是堂堂侯府的世子,虽然无尽落魄了,但长的帅,身材好,三十两也值了!就当……是还了陆家那份养育之情,顺便解决自己的麻烦。 陆沉舟在她的打量下,双手在身侧悄然攥紧成拳,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地感觉自己像集市上待价而沽的货物,正被人掂量着斤两。 若是以前,区区三十两银子,他看都不会看在眼里,而现在,他竟荒谬地担心沈瑶会觉得他配不上那三十两!这种认知让他倍感难堪。 “行!”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沈瑶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晃得陆沉舟心头一刺。 “一言为定!三十两!你先回去拾掇干净,我晚上就接你进门!” 陆沉舟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所有的不甘与苦涩,无声地松了口气,点头,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沈瑶满意的转身,一把拽住魂游天外的赵福全:“嘿!赵老伯!我招到赘婿喇!劳烦您老,去镇衙门开份婚契咧!” 赵福全:“……” 算啦,虽然条仔系个囚犯,但沈瑶中意,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心头大事落定,沈瑶心满意足的回了自己的小院,从箱子底下翻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数了数。 不多不少,三十八两,有原主当初从家里出来时带的,也有她这几个月挣的。 她取出三十两,来回数了几遍,确认无误之后,去了陆家临时安置的破败小宅。 陆沉舟已经收拾过了。 衣袍虽旧,却浆洗的干干净净,长发用清水梳理过,高高束起,漏出饱满的额头和优越的眉骨。 沈瑶下意识想吹个口哨。 三十两!值了! “进来吧。”陆沉舟侧身让开。 沈瑶跨进矮门,一眼就看到了低声抽泣的谢氏和对自己怒目而视的陆韵。旁边架着一张木床,躺着一个面容枯槁、双目紧闭的中年男人,正是陆沉舟的父亲,昔日昌平候陆修文。 他的左腿正用木板简陋的固定着,显然是断了。 她眸光微闪,看来陆父真的伤得很重,这也是为何她方才那般爽快就答应给出三十两。 “聘礼呢?”陆沉舟问。 沈瑶回过神,将沉甸甸的钱袋递给他:“喏,你查查。” 陆沉舟没有去数,只是拿过来,走到木床边,将钱塞到陆修文手里,沉声道: “父亲,你收好。去寻个好郎中把腿治了,要是银子不够就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陆修文半生清贵,遭此大难,流放路上更是被官差打断了退,早已是万念俱灰。此刻见素来引以为傲的长子为了他竟然把自己给卖掉,如何能够承受: “不可!沉舟!为父宁愿这条腿废了,也不能让你——” 谢氏伏在床边泣不成声,陆韵更是气得直哭:“沈瑶,你怎么能乘人之危逼我阿兄做你的赘婿?你太过分了!” 沈瑶翻了个白眼:“爱嫁嫁,不嫁滚。” 陆家人都眼巴巴盯着陆沉舟,期盼他会改口。 陆沉舟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中一片冰冷的死寂。 “沈娘子放心,陆某言出必践!” 他强行将银子塞进父亲手中,抄起旁边一早收拾好的包袱转身就走,陆韵扑过来拦住他,哭道: “阿兄——!你别入赘!我求你了——” “韵儿,听话,照顾好爹娘。” 陆沉舟掰开她的手,声音低沉而疲惫。他看向沈瑶,眼神复杂,“走吧。” “得嘞!” 沈瑶走上前,顺手将包袱拎过来,拍了拍陆韵的背,“小姑子,你别怕,我又不会吃了你阿兄,我这个人呐,最是怜香惜玉了!” 陆韵瞪着她的眼中几乎要冒出火。 沈瑶不以为意,拉过陆沉舟的胳膊就走,后面传来陆韵的哭骂声: “沈瑶,我恨死你了!你把我阿兄毁了!” “快看!陆沉舟竟然被之前那个男人婆领回家去了!” “听说花了三十两呢!真是一个敢要,一个敢给!” “这你就不懂了吧!卖儿子的钱嘛,当然得要的多些,真是不知廉耻,为了点钱,就把自己给卖了……” 讥嘲声清晰的钻进了陆沉舟的耳朵里。 他薄唇抿的发白,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节乏青。昔日引以为傲的尊严,正被人踩在脚下狠狠碾踏! 他加快脚步,想尽快逃离此处。沈瑶却一把拽住了他,冲着那几个嚼舌根的妇人怼了回去: “刘嫂子,听你这酸气儿,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该不会见我寻了个这般俊俏的郎君,心里嫉妒我吧?” “呸!” 说话的是陆家跟着被流放过来的一名远房堂婶,娘家姓刘,因着觉得自己是被陆家嫡系牵连,对陆家人看着格外不顺眼。 “我嫉妒你!我嫉妒你一个被人扫地出门的假千金,找了个罪囚,还是自己曾经的养兄,一点不要脸!” 沈瑶皮笑肉不笑,“那也比你家那位豁牙漏风,因为跟人家私通被打了一顿的夫君强吧?” “我要是没记错,当时还是陆家给你压下此事的,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刘氏被戳中痛处,尖叫一声就要扑过来抓烂她的嘴,被人急忙拦下: “疯了!那丫头的拳头可不认人!那李大彪还在床上躺着呢!” 沈瑶看着刘氏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样,心情大好,冲陆沉舟努了努下巴,“快走,我还等着回家吃饭呢。” 第四章 睡觉? 陆沉舟见她如此泼辣直接地维护自己,心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微弱的暖意,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别扭。 他一个大男人竟需要一个女子,尤其是曾经以为弱不禁风的“妹妹”来出头。 他默默跟上,再次伸出手去,“我来拿吧。” 仿佛这是他此刻唯一能证明自己并非完全无用的东西。 “省省吧,就你这细胳膊细腿,拎个包袱都晃悠,还没我扛牛轻松呢。” 陆沉舟:“……” 就几身衣裳,能晃他什么?他暗自吸气,将这评价归咎于她异于常人的力气标准,默默咽下这口气,跟着沈瑶回了她的小宅。 沈瑶的家是两间并排的土胚房,带一间小小的灶屋。院子不大,却收拾的井井有条,甚至还养了几只鸡鸭。 沈瑶随手将包袱往屋里唯一的土炕上一摞,动作随意得像扔一捆干草。 “你先收拾一下,我去弄点吃的。”她指了指那看起来硬邦邦的土炕,便转身去了灶屋。 陆沉舟僵立在屋中,环视着这简陋却整洁的居所。 这里将是他未来的“家”,而身边这个女人,是他名义上的……妻主? 这个认知让他喉头发紧。 直到沈瑶唤他用饭的声音传来,他才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出去。 饭菜很简单,两碗冒着热气的粟米粥,几个炊饼,一盘炒青菜,还有……一叠肉酱。 陆沉舟的肚子不受控制的咕咕叫起来。 他略有些羞赫的垂下头,耳根微热。 换做以前,他看都不会看这些东西一眼,可流放以来,他有许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饱饭了。这生理性的反应,让他更觉难堪。 “愣着干嘛,坐下吃啊!”沈瑶将筷子递给他,自己已经端起碗呼噜喝了一大口。 陆沉舟沉默着接过,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吃得很快,却依旧保持着刻在骨子里的优雅,只是进食速度暴露了他的饥饿。 沈瑶看着他,不由心下唏嘘。 世事无常啊!谁能想到昔日金尊玉贵的侯府世子,会坐在她这土坯房里,对着粗茶淡饭吃得津津有味。 她咽下嘴里的粥,随口问道:“我看令尊伤的很严重,三十两够吗?” 陆沉舟吞咽的动作一顿,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沉默着没有回答,这沉默本身已是一种答案,他不想在她面前展露更多无能为力的狼狈。 沈瑶也沉默了一会儿。 “以后你在牧场挣的工钱,自己留着就行了,不用给我。”她说道,语气平静。 她虽然有心相帮他们,但三十两几乎是她的所有积蓄,更多的也帮不上了。 陆沉舟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一个流放的罪囚,被买回来的赘婿,工钱自己留着?她图什么?难道…… 一丝荒谬的念头升起,她当真对他有意? 可他们曾经可是兄妹啊…… 他迅速掐灭了这个想法,只觉得脸颊有些莫名的燥热。 他唇瓣蠕动,想开口问些什么,但沈瑶已经专心致志埋头干饭,似乎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他只好将满腹的疑问与那丝怪异的感觉一同咽了下去。 “砰砰!” 剧烈的敲门声响起,陆韵尖利的哭声传进来,“沈瑶!开门!把我阿兄还给我!” 沈瑶眉头一皱,起身去开门,陆沉舟也心一沉,连忙跟上。 门一开,陆韵便咬牙切齿扑了进来:“沈瑶!我阿兄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沈瑶倚在门框上嗤笑一声,“把他吃了,那咋了?” “你!”陆韵一张脸涨得通红,“你不要脸!” 陆沉舟的脸色也不好看,低喝道:“韵儿!休得胡言!” 他看向沈瑶,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觉得这场面尴尬至极。 陆韵委屈万分,赌气般要走,一股儿肉酱的香味儿突然飘了出来,她吸了吸鼻子,越过陆沉舟的身影,看见了桌子上的饭食。 “阿兄!我还没吃饭呢!我肚子好饿!”她向来娇气,又饿了好些天,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陆沉舟闻言,下意识的看向了沈瑶,眼神带着询问,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说到底,这都是沈瑶的东西,他并无资格做主。 沈瑶下颌微扬:“想吃饭?” 陆韵咽了咽口水,带着最后一丝倔强点了点头。 沈瑶却端起那碗还剩不少的肉酱和半碗粥,故意拌在一起,香气更浓。在陆韵恳切的目光下,她一口将粥喝光。 “那你多想想。” “你!”陆韵一哽,千金小姐的脾气顿时上来,不管不顾的就要往里冲,“你不让我吃!我偏要吃!吃死你!” 沈瑶脸色一沉,一把扣住她单薄的肩膀,在陆沉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砰”的一声 将她扔到了院子里。 “滚!” “啊!”陆韵狼狈的趴在地上,尖叫道:“沈瑶,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陆沉舟急忙过去将人扶起来,看着陆韵手背上擦出的红痕,心头火起,夹杂着对妹妹的心疼和自身的无力,“她只是太饿了……” 毕竟陆家无钱无粮,能撑到现在已实属不易。 “跟我有什么关系?”沈瑶白他一眼,撇了撇嘴,“我的钱不是大风刮的!是我养牛挣回来的,她想吃,自己想办法去啊!” 她的话不留任何情面,陆沉舟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以及那三十两银子代表的交易,心慢慢的沉了下去,再也无力为妹妹争辩,只能沉默地扶起陆韵,低声劝她回去。 沈瑶懒得再理会门外哭天抢地的陆韵,转身回了桌前继续扒饭,见陆沉舟还站在门口,扬声催促: “还不快吃!吃完去烧水洗个澡,早点睡觉!” 饭都快凉了!明天还要起个大早去牧场呢! 但这句话落在心思各异的陆沉舟耳中,却如同惊雷。 洗澡。睡……睡觉? 他身形几不可查地一僵,血液似乎瞬间涌向了头顶。 虽然明知已成定局,但睡觉两字被如此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让他感到一阵手足无措的窘迫。他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处境,同处一室,甚至……同榻而眠? 陆沉舟不敢深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默默走回桌边坐下,端起碗,却食不知味,满脑子都是“睡觉”二字带来的混乱。 第五章 又来找事 “喂,喂,你想什么呢?” 沈瑶将碗放到桌子上。 “吃完了没有?吃完了我要收拾了,牛棚还得看看,今天来的这几头牛疯得很,不栓好后半夜容易跑!” “我,我帮你。” 陆沉舟起身,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好让自己显的没那么无用。 沈瑶抬头,看了眼陆沉舟瘦弱的小肩膀,不由得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去把床铺上吧,这几头牛你可对付不了,还不够给我添乱。” “哦..好……” 进了房间,铺好床,陆沉舟心里百感交集,他这,到底算什么,和曾经的妹妹,现在的……妻主?要洞房花烛? 怎么想,陆沉舟都觉得别扭,可眼下又有什么办法呢。 陆家被贬于此,还不知何时能平反昭雪,爹爹的腿需要银两,母亲和妹妹…… 想到这,陆沉舟直接下定决心,那这种事,早晚来都是要来。 与其成天提心吊胆着,不如直接一次性了断! 此时,沈瑶在院子里,确认好了牛棚没问题,便转身进了屋。 一开门,就看见陆沉舟双拳紧握躺在床上,好像案板上的一条鱼,浑身动弹不得,正等着人提刀来杀。 沈瑶疑惑的走过去,冲着陆沉舟的耳朵道:“喂!” “啊!” 陆沉舟被吓的浑身一激灵,方才做好的心理建设顿时化作无形。 他强撑着坐起来,有些生气的看着沈瑶。 “你,你干什么这么吓人!” “我吓人?”沈瑶推了一把陆沉舟“你才吓人好吧,这往床上一躺,跟个,那啥一样,我还没问你干什么。” 说到这个,陆沉舟故意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好似一个慷慨赴死的壮士:“不是你说要睡觉!来吧!” “睡觉也不用……” 沈瑶刚想说睡觉也不用这么紧绷,可看陆沉舟明显发红的脸以及刚才紧绷的身体,顿时反应过来,合着这小子,是想着…… 想到这,沈瑶不禁想哈哈大笑,她终于理解了为什么现代社会那帮富婆喜欢不经世故的小奶狗了,这一个不懂还装懂的小样,谁顶的住啊。 想明白这层,沈瑶立即恶作剧心大起,她故意点头,伸出手照着陆沉舟下巴摸了一下:“哎,不错不错,是该睡觉了,今晚算是我们洞房花烛之夜,可得好好利用。” 说着,沈瑶起身,将自己的衣衫一层一层脱掉,只剩下寝裤寝衣,随后她往床上一趴,拍拍旁边的空位,冲着陆沉舟勾勾手指头:“来,相公。” 沈瑶的本意,纯是想逗逗陆沉舟。 毕竟她提出跟陆沉舟结婚,无非就是让赵福全不难做,同时也能报了陆家的恩情,两全其美。 至于这什么夫妻之事,她真是没想那么多,要不是方才陆沉舟一副不经世故却又大义凛然的样子,她也不至于想这么捉弄他。 可谁知道,陆沉舟居然当了真。 眼看着沈瑶拍拍自己旁边空位,冲自己勾勾手指,陆沉舟心一横,直接一个飞扑,扑到了沈瑶身上。 沈瑶只懵了两秒,就眼看着陆沉舟噘着嘴,马上就要亲上了。 “啊!我靠!” 沈瑶本能一个推手,直接将陆沉舟从床上推了下去。 “哎哟!你干什么你!” 陆沉舟捂着后腰,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沈瑶。 沈瑶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自己先捉弄人家。 她赶忙起身,扶起陆沉舟。 正当沈瑶想检查一下陆沉舟伤势时,门外传来大门被踢开的声音:“沈瑶,你给老子出来!” 沈瑶和陆沉舟对视一眼,二人急忙披上一件衣裳就往出走。 来人正是刘二麻子,眼红沈瑶第一人。 他也做养牛的活计,却又不如沈瑶力气大,懂兽医,因此比起沈瑶,工钱少了一倍不止,对她自然没好脸色。 “刘二麻子,这大晚上的,你干什么!” 沈瑶一手拿着牛鞭,一手叉腰,怒气冲冲的质问着刘二麻子。 “我干什么,我还问你呢!我都打听好了,东村的要买牛,我都谈好价格了,你凭什么抢生意!识相点,把钱交出来。” 刘二麻子双手叉腰,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沈瑶也不甘示弱:“交出来?刘二麻子,你想钱想疯了?你以为谁看不出来,那几头牛是病牛,人家算是用了大半身家买了牛,你还卖人家病牛,缺不缺德!” 刘二麻子大手一挥:“你少跟我扯着没用的!我能迈出去,说明我有本事!你凭什么撬我生意!” 还没等沈瑶继续说话,隔壁朱婶儿不知何时趴在墙边喊道:“哎哟,刘二麻子,你可太不地道,今儿个是人家沈娘子洞房花烛,你这个时候来找人麻烦,不是触霉头么!” “洞房花烛?”刘二麻子这才反应过来沈瑶身边站着个陆沉舟。 “哎呦哎呦,这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哎哎,小白脸子,你从哪来啊,这男人婆你也敢娶?胆子挺大!” “哈哈哈哈哈!” 刘二麻子以及身后众人一阵取笑。 朱婶儿又开了口:“哎哟呦,可不是娶,是嫁,人家沈娘子可用了三十两银子买的呢,这小白脸可是流放来的罪囚!沈娘子不嫌弃,买来用了!” “哎哟,是流放来的罪囚啊,沈娘子,你可真不挑食,哈哈哈哈。” 大家又一窝蜂的笑了出来。 陆沉舟突然上前一步,将沈瑶挡在身后:“别管我是不是罪囚,如今我与我娘子成亲,就是她男人,今日你来我家找事,我就得管!” “你卖人家病牛,本就是你的不对,我娘子这是正义之举!” “狗屁的正义之举!” 刘二麻子眼看着陆沉舟瘦弱,直接上前要抓陆沉舟衣领子,沈瑶眼疾手快,手中牛鞭挥动。 ‘啪’的一声,还没等陆沉舟反应过来,刘二麻子已经倒地不起。 沈瑶收回鞭子,大步往前一迈:“还有谁不服!” 刘二麻子带来的那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一窝蜂的冲了上去。 双拳难敌四手。 这话在沈瑶这里,就是放屁! 只见沈瑶继续挥动着牛鞭,拴住了院子里桌子的一条腿,随即大手一挥,桌子突然就飞了起来,那三人躲闪不及,脑袋齐刷刷的碰到了那桌子上。 第六章 朱婶家的黑影 “啊!” 三人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头,疼的说不出话来。 陆沉舟此时都惊呆了,他看着沈瑶,好似在看着神仙一般。 这是什么惊天神力! 眼看三人都倒地,沈瑶上前一步,抓着刘二麻子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冷冷地盯着他道:“刘二麻子!就你这两下子,也敢来找老娘的事!滚!” 刘二麻子立马站起身,带着三人飞快离开,一边走一边说道:“你等着,你等着!” 隔壁朱婶儿眼看着沈瑶将刘二麻子一行人打的落花流水,不免有些唏嘘:“沈娘子啊,都是乡里乡亲的,你这下手太重了吧,让你这小新郎官……” 还没等说完,沈瑶一个眼神瞪过去,朱婶识趣的闭上了嘴,悻悻的回到房间里。 眼见事情都解决,沈瑶拍拍手,冲着陆沉舟扬了扬下巴:“走吧,进屋。” 沈瑶进到物资,一个翻身上了床,陆沉舟则是踌躇着,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有了刚才的教训,沈瑶可不敢再逗陆沉舟了,她坐直身体,拍拍身边的空位:“你放心,我想和你成亲是解我们两家的困境,没想别的,但眼下我这就这一张床,咱们两个人一人一床被子凑合一下。” 听到沈瑶这么说,陆沉舟心里才微微松了口气,慢慢挪到床上躺下。 半晌,陆沉舟才开口问道:“他们,经常这么找你麻烦吗?” “谁们?你说刘二麻子啊,他啊,一心想取代我的位置,看不惯我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我坏了他的好事,他不来找茬就怪了。” 沈瑶伸了个懒腰,拍拍陆沉舟肩膀,活像个大哥拍小弟。 “放心,刚才你不是都看见了吗,他那两下子不是我对手!” “那,那那个朱婶儿,为什么说话句句带刺?” “她啊,就那德行,看谁好就是不舒服。” 说完这句话,沈瑶直接头一歪,睡了过去。 方才的事情,最让他气愤的并不是刘二麻子一行人。 按照沈瑶的话说,沈瑶抢了刘二麻子饭碗,又坏了他好事,他来找茬也算是情理之中,虽说他做的不对,可那不对可是有据可依。 最让他气愤的是那邻居朱婶儿。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沈瑶被刘二麻子找茬,不指望帮忙,明哲保身不说话也行。 她倒好,打着帮腔,句句带刺,可见平日里不知道给沈瑶使过多少绊子。 想到这,他转身看着身边的沈瑶,不由得有些唏嘘,想当初在王府,她是多么娇贵的一个小姑娘。 他至今都记得,以前有一次沈瑶生病了,来看病的郎中要给沈瑶针灸,可沈瑶害怕,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几个大人按住,才让郎中施了针,过后哭了一个下午,怎么都哄不好。 眼下,那个扎个针都要全家人来哄的小姑娘,竟然变的如此泼辣,一个女娃娃单挑好几个男人,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如此想着,陆沉舟心里竟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情愫,不知怎么,他想抱抱沈瑶。 可看着她熟睡的小脸,陆沉舟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还是做点什么实事。 可自己如今这身份地位,又能做什么呢? 当晚,隔壁朱婶家里潜入了一个黑影。 只见那黑影直奔鸡窝,将围栏抬起一段缝隙,不大不小,刚好够鸡通过,随后黑影飞快离开。 第二天一早,沈瑶起床,走到院子中,看到陆沉舟不知何时已经在院子里忙活着,锅里早已做好了一锅蛋炒饭,香味扑鼻。 眼见她醒来,陆沉舟莞尔一笑:“醒啦?来,刚做好,尝尝看。” 沈瑶看着粒粒分明蛋炒饭,不由得有些意外:“你还会做蛋炒饭呢啊,真香。” 陆沉舟笑笑,将被油崩的都是水泡的手往袖子里藏的更深了一点。 沈瑶端起饭碗,刚想一品蛋炒饭的美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啊!没法活了,没法活了啊!啊!” 沈瑶回过头,发现邻居朱婶此时正盘腿坐在自己院子中,不断地拍打着大腿。 在她周围,满是鸡的尸体,鸡毛更是满院子都是。 只一眼,沈瑶便看出来了,这都是黄鼠狼咬的,想来是朱婶没关牢鸡笼子,才让黄鼠狼乘虚而入。 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朱婶儿,沈瑶不由得心里一阵痛快,这人啊,还真是不能做坏事,备不住哪天就遭了报应。 吃完一碗蛋炒饭,沈瑶顿时觉得一股暖意从肚子里暖到了全身。 自从离开侯府,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做正经饭给她吃。 沈瑶看着忙来忙去的陆沉舟,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待收拾完毕,沈瑶准备把昨天刚到的牛送到牧场。 可没走几步,还是重新回来。 “怎么了?”陆沉舟看着沈瑶,有些不解。 “你跟我来。” 沈瑶重新把牛拴好,带着陆沉舟来到一片庄稼地,开始详细给他讲解怎么看杂草和庄稼的区别。 陆沉舟也虚心好学,没一会儿便能轻易区分出庄稼和杂草。 沈瑶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临走前还不忘叮嘱:“那个,这里穷山恶水的,刁民很多,你不是他们的对手,遇见事情了,先认怂,别吃亏。” 陆沉舟看着沈瑶点了点头:“放心,我有分寸。” 沈瑶点点头,这才放心离开。 沈瑶离开后不久,陆沉舟也来到了牧场开始牧牛,等着牛吃草的间隙,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视线里。 “阿兄!阿兄!你果然在这里!我找你半天了。” 陆韵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你还好吗,那个沈瑶,昨天没,没为难你吧,你受伤了吗,快让我看看!” “韵儿!阿兄很好,没受伤,让你和娘挂念了,放心。” 眼看着陆沉舟身上却是一处伤痕都没有,陆韵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阿兄你没事,否则,我活剐了那沈瑶,什么东西,乘人之危,这么侮辱阿兄,就是报复我们之前把她赶出王府,白眼狼,丧心病狂,男人婆,变态!” “韵儿!” 陆沉舟厉声喝斥了一句,不知怎的,听陆韵如此咒骂沈瑶,他心里不是很舒服。 第七章 不如来个先斩后奏 “做人要懂得感恩,给爹治病那三十两银子,不还是人家沈瑶拿的!你这样骂人,可是不对。” “阿兄!那三十两银子,是她说当着大家的面给你的聘礼,那是侮辱你的银子!这种银子你也要得?还要我感谢她?阿兄,她昨日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怎么一夜之间就向着她说话?” 陆韵气的眼眶通红。 昨夜,她就担心的一宿没睡,眼睛都哭肿了,好不容易今早看见阿兄知道他没事,阿兄却向着那个贱人说话! 陆韵觉得甚是委屈。 陆沉舟眼看陆韵这样,也有些不忍心,赶忙抱着陆韵道:“韵儿,没事没事,阿兄不该冲你吼。” “但是韵儿,阿兄明白了,以前,我们都过的太安逸,因为衣食住行都是上品,因此我们才能大言不惭说不能为了银子没了气节。” “可你看看被贬的这一路,哪里还有尊严可言,爹爹的腿需要救治,我们一家四口得吃饱穿暖,哪样不是银子!” “别说气节,只要侮辱阿兄,能换来你们安稳,阿兄愿意受侮辱,可事实是,我们等了许久,也只有沈瑶愿意出钱帮阿兄,况且,我们是流放,是戴罪之人,沈瑶清清白白,怎么看,都是她帮了我们。” “不!”陆韵甩开陆沉舟的手道“阿兄还记得么,你曾给我讲过,燕子再渴,也不会喝地上的脏水!要是得你受辱,换来我和阿娘安稳,那韵儿,韵儿宁可一心求死!” 陆沉舟皱着眉,看着眼前的陆韵,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 到底是被大家捧在手心里的,即便被流放至此,也依旧不食人间烟火。 见此,陆沉舟也不勉强她,只是问道。 “那,那如今,事情已经这样了,银子已经用了,还能有什么办法?” 陆韵咬着手指,思考半晌,突然眼睛一亮:“阿兄!不如我们先斩后奏!” “先斩后奏?” “对啊!”陆韵拉着陆沉舟坐下,开始仔细分析“阿兄你看,如今这三十两银子已然是用了给爹爹治病,她沈瑶总不能去医馆要银子。” “既然如此,你们又没婚书,干脆,你直接悔婚,我们来个死不承认,咬死了这银子是沈瑶借给我们。” “还有,我们连借条都没有,可以直接不承认,就说,就说没拿她这三十两银子,还回去了!” “这样,沈瑶只能吃个哑巴亏,我们也给爹爹治病了,何不两全其美!” 陆韵眨巴着大眼睛,好似对自己的计划十分得意,等待着陆沉舟的夸奖。 陆沉舟盯着陆韵看了许久。 他有些怀疑,自己这妹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吗? 如此不忠不义之事,她说的如此轻松带过。 这不免让陆沉舟有些诧异。 他此前一直觉得,陆韵是被宠坏了,品性一定是善良的,可眼下看来,自己这想法好像不太对。 陆韵被陆沉舟盯的心慌,小声问道:“阿兄,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做什么?韵儿,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是要阿兄陷入不忠不义的地步么?” 面对陆沉舟的质问,陆韵立马低下头咬着手指:“阿兄,你别生气,我,我也是担心你,不想你受辱,你,你为什么这么凶我,再说,你方才也说,危难之际,什么气节都不重要,你现在还说什么不忠不义!” “够了!” 陆沉舟大手一挥“韵儿!看来家里还真是对你太过纵容!沈瑶好心出银子给爹爹治病,你转手却要背刺她!这种不忠不义之事,我做不到!我既然答应同沈瑶成亲,就不会言而无信。” “你快回家吧,告诉母亲,我一切安好,不用挂念,月底我会拿银子回去。” 眼看着陆沉舟不容反驳的语气,陆韵也知道不能继续说了,只能转身离开,临走只嘱咐陆沉舟多回家看看,母亲一直很挂念。 陆韵离开后,眼看着牛已经吃的差不多,陆沉舟便牵着牛回到了牧场,想将牛绑在栏杆上。 可这牛实在一身蛮力,没等陆沉舟绑好,便一个扭头,差点把陆沉舟拽个跟头。 陆沉舟气的不轻,直接照那牛头打了一巴掌,哪知下一秒,这牛低着头就朝陆沉舟顶来。 陆沉舟这小身板子,哪里是一头牛的对手,被顶的连连后退。 眼看后面就是墙,陆沉舟大脑一片空白。 “嘿,哈,吁!” 陆沉舟再次睁开眼睛,发现沈瑶已经手握牛绳,使劲一拉,顿时将牛摔倒在地。 可那牛好似不服气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便站了起来,使劲扭了下头。 这下连沈瑶都险些招架不住,手中牛绳紧握,却不断被牛挣扎,陆沉舟眼见如此,立即上前,跟着沈瑶一同拉住牛绳。 毕竟是个男人,有了陆沉舟的加入,沈瑶连忙又使了一把劲,这才制服住这头倔牛,将其绑在牛棚柱子上。 “呼!” 沈瑶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我的天爷,这牛脾气也太不好了,你是不是激怒它了?” 陆沉舟低着头,将方才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怪不得!” 沈瑶拍拍身上的土:“你才牧牛没几天,没经验正常,但是记着,千万不要跟你对着来,它们的力量远超乎你想象。” 说着,沈瑶随手牵来一头牛,详细的给陆沉舟演示,如何把这牛轻松又快速的栓好。 陆沉舟也虚心好学,眼看着沈瑶演示完一个,基本会了个七七八八,又在沈瑶的指导下实战栓了几头,果然事半功倍。 沈瑶这才点了点头:“对,就这样,以后记住了,千万别激怒它们,今天要不是我,就你这小身板,早被顶九霄云外去了。” 沈瑶叉着腰,脸早已因为刚才训牛而弄成的脏兮兮的,眼下,又是一副大姐的样子,看的陆沉舟不禁想笑。 他慢慢从怀里掏出手帕,靠近沈瑶,沈瑶擦了擦脸。 “嗯?” 沈瑶被陆沉舟这突如其来的温情给吓了一跳,还没等反应过来,就感觉手心一阵疼痛。 第八章 爬犁又坏了 二人这才发现,方才因为那倔牛太过狠厉,沈瑶的手早已被牛绳擦伤,破了一大层皮,只不过方才二人的注意力都在别处,因此都没注意到罢了。 “可有金疮药?赶快涂上,好得快。” 沈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金疮药?你当这是哪里,哪能用得起金疮药,家里倒是有一些草药,能愈合伤口。” 说着,沈瑶本能的牵起陆沉舟的手。 “嘶!” 陆沉舟吃痛一下,赶忙收回了手。 沈瑶觉得有些不对,强行将陆沉舟的手拿过来一看,赫然发现陆沉舟手上的伤,可是比自己严重多了,不光有被牛绳勒伤的痕迹,好似还有,烫伤的痕迹。 “你这手,怎么回事,怎么好像还有烫伤?” 陆沉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个,今早给你做炒饭,我没生过火,就,就烫了一下,有了几个水泡,刚才一弄,全破了。” 沈瑶叹了口气,看着陆沉舟血淋淋的手,颇有些心疼。 倒不单单是因为陆沉舟这个人,而是有些唏嘘。 沈瑶印象中的陆沉舟,虽是个男子,却生了个女人相。 陆父陆母将希望寄托于他身上,衣食住行皆有人照顾,他只管好好学习,拿笔写字,因此这一双手养的白白嫩嫩,只有握笔处,有明显痕迹。 如今,这双白白嫩嫩的手,也被生活磋磨,有了做饭烫伤的痕迹,有了牛绳勒破的痕迹。 “咳咳咳...” 陆沉舟假意轻咳两声,抽回了手,被一个女子如此盯着手看,陆沉舟还是第一次,难免有些不太自在。 沈瑶却没管他那些小心思,直接拉起他道: “走,我们回家,家里有些好的纱布,先给你包扎上。” 陆沉舟先是一愣,随即道:“还是先给你包扎吧,我一个大男人,这点伤不算什么。” 说罢,二人回了家。 沈瑶从柜子里拿出两瓶药粉,轻轻洒在陆沉舟手上道:“不行,这药粉只能是止血,对恢复伤口作用不大,我得去上山采些草药,能恢复伤口。” “我,我跟你去!” “不用,你在家等着吧,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沈瑶便拿着鞭子出了门。 陆沉舟则在家里开始收拾屋子,洗洗涮涮。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门外传来一阵响亮的女声:“沈妹子!沈妹子!” 陆沉舟抬眼看去,发现是一个农妇,姓蔡,人叫蔡大姐,两口子都是出了名的好贪小便宜,陆沉舟虽没和蔡大姐两口子打过交道,可两口子的事迹,陆沉舟早就听说过了。 她来做什么? 陆沉舟皱了皱眉,走上前问道:“蔡大姐,您是来找沈瑶?” 蔡大姐先是一愣,随后围着陆沉舟转了三圈,嗤笑道:“哦,原来你就是沈妹子花三十两银子买的那相公啊,京城来的?哎呦,你看看这,细皮嫩肉的,可是比我们这里糙汉好看多了。” 陆沉舟后退一步,轻咳了两声:“蔡大姐...您来?有什么事?”蔡大姐一拍大腿,爽朗地笑道:“嗨,也没啥大事,我这管沈妹子借个爬犁,我家那个,又坏了,她人呢?” 陆沉舟指了指门外:“沈瑶上山采药去了,这家里东西我不知道放哪里,而且东西都是沈瑶的,我没资格外借,蔡大姐不如晚些时候再来,或者说,沈瑶回来我让她去找你。” 蔡大姐听闻,上下打量了陆沉舟一眼,脸上尽是同情之色,嘴里还不停的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哎,小老弟,我看你比我年轻不少,有些话,大姐是过来人,都是经验。” “你虽是那沈瑶花钱买来的相公,算是入赘,可毕竟是个男儿,在家得说了算,你看看,一个爬犁都不敢外借,传出去,怕是要让人笑话。” “你啊,得镇得住沈瑶才行。” 陆沉舟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话,看似是好话,哄哄那年轻人还说得过去,他可是侯府,每天打交道的达官贵人说话都是弯弯绕。 因此陆沉舟几乎一眼看穿本质,这根本又是个好为人师,喜欢东家长李家短的。 于是陆沉舟后退一步:“蔡大姐既然知道我是入赘,就应该知晓,我来这里还不过三日,这家里一片瓦,一粒土,都是沈瑶自己挣来的,包括您想借的爬犁,都是沈瑶的,我没资格将她的东西随意借人。” “您还是先回去吧,沈瑶回来,我会让她去找您的。” “哎你这人...” 蔡大姐眼看陆沉舟如此,也实在说不得什么,还是起身往出走,一边走一边嘀咕:“什么京城来的,书读多了把脑子都读坏了。” 刚走到门口,迎面便看见沈瑶拿着个草筐回来了,里面还有不少的草药。 蔡大姐立即迎了上去:“哎呦,沈妹子,你可回来了,我这来找你借个爬犁,恰巧你不在家。” 沈瑶听闻,皱了皱眉:“你家爬犁又坏了?” “是呢是呢。” 蔡大姐疯狂点头,好似一个横过来的拨浪鼓。 “不是我说啊蔡大姐,你家这爬犁,也忒不结实了,这十天得有八天都是坏的。” “嘿嘿,这不是我家那口子不中用,用的是普通木头做的嘛,这农忙的时候,坏的就快,哪像你啊。” 蔡大姐讨好一般跟在沈瑶身后,沈瑶却装作没看到,把手里的筐递给陆沉舟。 陆沉舟随即心领神会,赶忙接过筐拿回了屋里,半晌,又从屋子里端出了洗脚水:“娘子辛苦了,来,泡泡脚解乏。” 蔡大姐看着陆沉舟,一改方才让陆沉舟镇住沈瑶的嘴脸,一脸语重心长道:“哎呦,小老弟,可真知道疼人,这才对。” “这沈妹子跟我自己亲妹子一样,她一个女人家家的,孤苦伶仃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你这么个依靠,你可得好好对她。” 沈瑶莞尔一笑:“蔡大姐说的是呢,我这相公一直都是温柔体贴的,我说一他不说二。” “哎呦,可不是么,方才我来找你,你不在,我说要自己拿,你这相公呦,可是一直挡着,当真是听你的话,不过沈妹子,要大姐说,这男人,还是得给点尊严不是。” 第九章 上山 沈瑶抬头看了眼蔡大姐,这话,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表面上,蔡大姐这是描述事实,其实呢,无疑是告了个状,又挑了个事。 沈瑶心中暗自冷笑,面上却不显山露水,轻轻拍了拍身上的土:“蔡大姐,这你可说错了,我们家相公,聪明的很,知道关上门来过日子是我们俩的事,至于什么面子不面子的,用不着旁人看。” “再有,这男人啊,要是根就是好人,那不给面子也会好好的,要不是个老实的主儿,就是给他捧上天,人家也觉得自己有本事,反而到处沾花惹草。” 沈瑶本意,是想暗讽蔡大姐多事,不想陆沉舟却突然故意拍了一下沈瑶:“沈瑶,说什么的,当着蔡大姐的面呢。” “嗯?” 沈瑶皱了皱眉看着陆沉舟,这是又唱的哪出啊? 陆沉舟转过身,对着蔡大姐挤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蔡大姐,我家娘子口无遮拦,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她可没说陈大哥。” 沈瑶差点笑出声,这陆沉舟哪是宽心,这不伤口上撒盐的么。 蔡大姐看着这夫妻俩一唱一和,也有些疑惑:“唔系呀,你哋系咩意思呀?咩叫唔系话我哋屋企老陈呀?你讲清楚啲!” 陆沉舟低下头,故意连连摇头:“蔡大姐,我们说错话了,昨晚喝多在街头调戏姑娘被揍了一顿的可不是蔡大哥,您可别多想,千万别多想。” 蔡大姐一听,顿时反应过来:“我话呢个衰人寻日点解周身伤,仲支支吾吾话系跌亲,问佢喺边度跌又唔肯讲!死啦,等我返去唔剥咗佢层皮先至怪!” 说完,蔡大姐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沈瑶看着蔡大姐魁梧又气愤的背影,同情的摇了摇头:“哎呀,恐怕今晚蔡大哥是活不过今晚了。” 陆沉舟笑笑:“谁让他沾花惹草,那叫活该。” 沈瑶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张嘴,损起人来也够刁。” “行了,进屋,摘下来的草药得煮一下,还得晾凉了才能用。” 沈瑶伸手要去拿草筐,却被陆沉舟拦住:“你累了一天了,我虽然受伤了,这点小事还是能做的,你歇着去吧。” 沈瑶思考一番点了点头:“那也行,你先弄,我去忙别的。” 陆沉舟接过草框,便开始一点点清洗,熬药。 沈瑶又出了门,不一会儿便扛了一块圆木回来。 陆沉舟有些疑惑。 “你拿这么大块木头做什么?” “等会你就知道了。” 沈瑶没正面回答,而是将木头搬进了屋子。 陆沉舟摇摇头,继续煮着药。 待煮好草药进屋,他赫然发现,原来的床竟然变成了两个。 不,确切的来说,床还是一个,但沈瑶弄了一个大架子,又在上面盖了布,弄成两个床挨着的样子。 “来,看看,怎么样,这床实在动不了,做个架子也可以的。” 陆沉舟惊讶过后更是疑惑:“你好端端的,做这个干什么?” 沈瑶白了陆沉舟一眼:“我怕某些人以后都睡不着觉,再猝死个好歹的。” “谢,谢谢你。” 陆沉舟又好气又感动,实在也不知道说什么,千言万语只能汇成两个字:“谢谢。” 翌日,在牧场忙活一天回到家,沈瑶又要拿着草筐出门上山。 “昨日我上山,看见好多菌子已经熟了,当时天黑,看不清那个有毒没毒,就没敢摘,正好现在天色还早,我赶紧上山采一些,那个做成汤才好喝呢。” 陆沉舟急忙跟上:“我跟你一起去吧,你正好也教教我,以免哪天我再不小心让牛吃了毒草,那可是不够赔的。” “也行,那你也拿个筐。” 如此,沈瑶和陆沉舟一路有说有笑来到山上。 山上的菌子果然长的大好,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头。 “快采快采,晚了可就是别人的了。” 沈瑶催促着,陆沉舟赶紧拿着筐,一个劲低头采。 那片菌子仿佛没有尽头,怎么都采不完。 正采着,陆沉舟感觉后背一阵痒痒,好似什么东西在轻轻触碰他。 陆沉舟还以为是虫子,伸手摸了一把,却摸到一个凉冰冰的东西,再摸两下,这虫子也太粗了些... 难道是... “啊!” 陆沉舟嗷的一嗓子,给沈瑶吓了一跳。 赶忙跑过来一看,一条花纹的蛇正趴在陆沉舟后背上。 “陆沉舟你别动,千万别动!” 沈瑶慢慢靠近陆沉舟,那蛇仿佛感应到了危险,回过头冲着沈瑶发出‘嘶嘶’的声音。 “哎呀,这蛇,我看你是马王爷不知道几只眼了。” 沈瑶一个箭步冲上去,将那蛇一把抓住,看的陆沉舟触目惊心。 可沈瑶的手好似有魔力一般,那蛇一到沈瑶手上便顿时动弹不得,倒在原地。 陆沉舟此时早已脸色煞白,眼见蛇被沈瑶制服,这才颤颤巍巍站起来,心有余悸的摸摸自己胸脯。 “妈呀,吓死我了,这蛇我认识,是毒蛇,我和老师游历的时候亲眼见过有人被这蛇咬了一口,没一会儿便口吐白沫了,今天真是倒霉,怎么遇见这玩意儿了。” 沈瑶将那蛇拎起来:“这是山上,蛇出没很正常嘛,不过也算福祸相依,这蛇啊卖给山下药铺,能换二钱银子呢!很值钱的!” 纵使如此,陆沉舟也是一会不敢多呆了,把筐里装满菌子便拉着沈瑶快点下山。 可二人刚到家门口,就看着一人在沈瑶家门口来回踱步,仿佛等着二人,那人沈瑶和陆沉舟认识,是牧场一位农户,姓韩,人称韩大爷,为人老实,对沈瑶更是很好。 沈瑶走上前:“韩大爷,你来了怎么不进去啊,有事么?” 韩大爷摆摆手:“什么时候了还坐,沉舟啊,你快啲去牧场场主嗰度睇下啦,你嗰个细妹,搞出大祸啦!。” “什么?韵儿?韵儿闯什么祸了?” 韩大爷叹了口气:“哎呀,你嗰个细妹唔系负责喂羊?咩?佢呀,割草割咗唔少毒草落去,好彩有人及时发现,未食得太多,但嗰几只羊而家都奄奄一息啦!管事个样激到青一块紫一块,叫我嚟叫你哋快啲过去!。” “好,我马上去!” 第十章 敲诈失败 一听陆韵出事,陆沉舟恨不能飞到羊场,沈瑶看他那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但也赶忙放下东西跟着前去。 到了羊场,只见陆韵在一旁站着,哭的梨花带雨,管事的则一脸凶神恶煞,旁边放着几只羊,虽然还在喘气,可明显已经站不起来了。 陆沉舟急忙上前,将陆韵护在身后,冲着管事发火道:“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欺负个小女子算什么本事!” 管事的本来就气的不轻,眼下陆沉舟这副样子,更是让管家气上加气。 他猛的一拍石桌站起身道:“我欺负你细妹?你唔好睇下呢几只羊,难道,系我害??” 陆沉舟看着地上的几只羊,心里顿时没了底气,可气势上依旧扯着脖子:“你说,这件事怎么处理吧!” “点样处理?” 管事的双手一背,眼神瞬间变的阴险:“呢几只羊,睇样子实在系活唔落去?啦,剩低嗰几只仲唔知有冇问题。不如咁啦,二百两银!呢件事就咁算!” “二百两!” 陆沉舟吓了一大跳,还真敢要啊,这一只成羊卖到市面上,最多也就三两银子,这三十顶多十两,多出来的一百九十两,恐怕都是填了这管事的口袋吧。 “你是想钱想疯了吧,这三只羊顶多十两银子,你要我二百两,不是敲诈是什么。” “哎,你话十两就十两呀!我话你知,呢几只羊系我负责?,我话几多两就几多两!我话一只值五百两,你细妹唔整死佢,我咪都唔可以向你要咯?而家,你细妹将佢整死咗!就得按我个价钱来!少一个子都唔得!” “你!你这是歪理!” 陆沉舟气的满脸通红,此时此刻,他已经彻底丧失了语言功能,他真是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按照你的价格来,也得是在羊死了的前提,眼下,这羊活蹦乱跳的,你拿什么要钱?” 正当陆沉舟和管事针锋相对之时,沈瑶一句话,将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几头本来倒在地上的羊,眼下好像被施了法一般,一个个先是呼吸变的平稳,随后一点点站了起来。 沈瑶慢慢收起手中的银针,随后说道:“这羊的确是吃了毒草,可这毒草并不致命,若是放任不管,这羊的确是活不成,可只要把毒血放出来,就一点事没有了。” 众人惊呼,纷纷感叹沈瑶简直圣手。 沈瑶一一应承,走到管事面前:“管事,这下我们可以走了吧。” 说着,沈瑶便拉着陆沉舟想要离开。 管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招呼手底下的人拦住二人:“你话冇事就冇事呀?呢几只羊就算而家企得起,鬼知系咪回光返照,系咪今晚就死,又鬼知佢哋仲可唔可以长肉、生仔?呢啲你都可以保证到咩!” 沈瑶冷哼一声,又往前走了两步,眼神平静的盯着管事:“管事,你也看见了,羊现在活蹦乱跳的,你就要不了我们钱。” “按照你说的,我现在就在这陪着你等,等一晚上都行,你看看这样到底是不是回光返照。” “还有,这三只羊若真死了,该赔多少,也是按市价决定,你开口二百两银子,绝不可能!” “断断唔可能系?啦!” 管事眼见沈瑶态度如此坚定,也彻底不装了,直接大手一挥。 沈瑶和陆沉舟瞬间被几个拿着棍子的彪形大汉团团围住。 “少废话!我话你知,二百两银,一个子都唔可以少!唔系,你就唔好旨意走出呢个羊场!” “是么,那你看好了哈!” 沈瑶当即将陆沉舟放到身后,拿着牛鞭,做好了战斗准备。 正当决斗要开始,一阵洪亮的声音响起:“都给我住手!” 众人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牧场主,身后还跟着牧长,正朝这边走来,大家自动让出一条道路,管事此时也一点没有了嚣张气焰,满脸写着讨好和谄媚。 “场主,您点解嚟咗?底下啲人出咗差错,喂咗毒草,差啲搞死羊,我正话教训紧佢哋。” 沈瑶上前一步,语气不卑不亢:“场主,羊已经没事了,我亲自放的毒血,您看看,就圈外这几只活蹦乱跳的。” “再说,就算我们真害死了羊,照价赔偿是应该的,可王管事张口就要二百两银子,这分明是敲诈!” 牧场主回头看了看圈外那几头羊,又回头看了看管事:“佢讲嘅系唔系真??” 管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态度依旧谄媚:“场主,我都系为咗我哋牧场着想?!您有所不知,呢个沈瑶啊,医动物可厉害得很!万一佢用咗什麽方法,令呢几只羊回光返照,之後再传染畀成群羊,点算呀? “我呢啲都系为咗我哋牧场防患於未然呀,场主!” “防患於未然?” 牧场主冷哼一声,锐利的目光扫过管事那张谄媚却难掩心虚的脸:“好一个防患於未然!王管事,既然你头先话,呢个沈瑶医动物厉害得很,咁你点解会觉得而家羊好返,系因为沈瑶做咗手脚,而唔系真系医好咗?” “仲有,就算沈瑶真系做咗手脚,呢几只羊都应该按市价赔,十两银顶天啦!你要二百两,你系真系为牧场着想,定系惊我呢个牧场人太多呀?一个管事,就咁样管理手下??” “我...” 管事的头低的更厉害了,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牧场主冷哼一声,转身来到那几头羊身边,将那几头羊仔仔细细检查了个遍,随后站起身道:“沈娘子,呢几只羊我亲自查过,确实已经冇大碍。我表态,呢几只羊唔使你哋赔,谁都唔可以逼你哋赔!” “但以後一定要小心,千祈唔好再发生类似事件。” 说完,牧场主又瞪了管事一眼,这才扬长而去。 “这回得让我们走了吧。” 说完,沈瑶拉着陆沉舟,陆沉舟拉着陆韵,头也不回的离开。 管事看着三人背影,气的使劲拍了下桌子:“死啦,本来系个好机会,可以搵笔钱,俾兄弟们改善下生活,点知俾呢个女人搞到一镬泡!” 第十一章 白眼狼妹妹 “管事,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场主都发话了,我还敢找她要钱去?不过,沈瑶,以后你别犯在我手里!” 沈瑶一行三人走了不久,韩大爷追了上来,一脸担忧:“沈瑶,阿叔要讲你几句!嗰个管事唔系善类?,今日你冇俾银纸佢事细,令佢喺场主面前失咗面事就大啦!以後佢实会找你麻烦,你一定要留心,尽量兜路唔好同佢碰面,听到未? 沈瑶自知韩大爷为她好,连忙点头答应:“韩大爷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告别了韩大爷,沈瑶一行三人回到了家中。 进了院子,陆韵扯了扯陆沉舟的衣角,冲着沈瑶努努嘴,意思是有话要跟陆沉舟单独说。 还没等陆沉舟说话,沈瑶拿起东西道:“你们兄妹俩聊,我先去做饭,饿死我了。” 说罢,沈瑶直接进了厨房,心道,陆韵跟她算是半个仇人,陆沉舟一心想着陆韵,这俩人凑一块说话,就算请她听,她都要捂耳朵,还弄这么一出,真是无趣。 沈瑶摇摇头,开始快速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今天她和陆沉舟采了不少菌子,肉酱是现成的,放些菌子在里面,味道简直上了一个档次,再煮些汤,炒个鸡蛋,生活简直不要太美好! 一切准备就绪。 沈瑶推开厨房门,发现陆沉舟还在和陆韵说着话,不免有些无奈,这么半天了,还赖着不走了?哪来这么多话可以说。 于是她伸着脖子冲陆沉舟喊了一句:“饭做好了,再不吃就凉了。” 陆沉舟抬头看了眼沈瑶,随即冲陆韵道:“韵儿,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再来找阿兄。” 可谁知陆韵根本没听陆沉舟说话,而是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沈瑶端上桌的肉酱和鸡蛋,还不断的咽着口水。 陆沉舟有心让陆韵留下来吃饭,可回想前一次沈瑶的态度,陆沉舟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沈瑶也发现了陆韵的眼神,有些不满的问道:“看什么看!再看我也不可能给你吃,识相的赶紧走!” 陆韵听闻,立即委屈的撅起了最,转头冲着陆沉舟道:“阿兄,不是韵儿馋,韵儿是心疼,爹娘还在家中饿着肚子呢,她好歹是你娘子,怎么能只顾着自己贪图享受,在这吃着这么好的饭菜,让爹娘饿肚子。” 一听这话,沈瑶缓缓转过头看着陆韵:“饿肚子?我给的三十两银子,这么快就花光了?” 陆韵有些心虚反驳道:“那,那三十两银子,都给爹爹治病用了,就这还不够呢,哪里还有多余银子来吃饭!” “哦,是么?”沈瑶扯了扯嘴角“我怎么听人说,你娘为了省钱,只是请了郎中上门看了看诊,开了药方,连药都是自己抓自己煎的,甚至有些山上能采到的药材,她都去采药省银子。” “如此节省,三十两银子恐怕不会这么快花光吧。” “再说,没多余银钱吃饭,你身上这衣裳哪来的?” “如果我没看错,这衣裳是棉麻掺了真丝的吧,一匹布价格可不便宜,制成新衣更不用说了,没钱吃饭,居然有钱买新衣。” 经沈瑶这么一说,陆沉舟才看出来,难怪他刚才摸了陆韵的衣裳,感觉手感不一般,原来是因着这个。 他立即拉过陆韵:“韵儿,这怎么回事,这衣裳这么贵,家里现在这种情况,你怎么能这么做!” 面对陆沉舟的质问,陆韵更是红了眼圈:“阿兄,之前那件衣服,料子太粗糙了,我的皮肤都被磨红了,又疼又痒的,这才买了这一身衣裳穿。” “啧啧啧,陆沉舟,你看见没有,你的好妹妹啊,还真是孝顺,爹娘饿着肚子,都没有她皮肤磨红了重要,这一身衣服,少说五两银子,能买多少馒头和肉,你自己想想。” “用你管!你这银子既然给了我家,就是我家的,我怎么用与你何干,况且今日我是来找我阿兄的,跟你有何干系。” “韵儿,闭嘴!” 陆沉舟厉声呵斥了一句,且不说方才羊场的事情都靠沈瑶出手才能解决,单就刚才的事情,也是陆韵先挑事。 他再宠陆韵,大是大非还是分得清的。 可眼下,陆韵丝毫没有对沈瑶的半分感谢和愧疚,还满口出言不逊。 陆沉舟对自己这个妹妹,简直越来越失望了。 他拿起自己的碗对沈瑶道:“那个,我今天不吃,让韵儿吃我那份。” 说完,他将碗递给陆韵道:“赶紧吃,吃完了赶紧走!” 还没等沈瑶开口,陆韵便快速拿过碗大快朵颐起来,自顾自拿走了半份肉酱。 眼看陆韵还想拿,陆沉舟一把拎起陆韵:“差不多得了,赶紧走,这家姓沈,不姓陆。” 陆韵留恋的看着桌上剩下的半份肉酱,在陆沉舟的催促下还是离开了沈瑶家。 待陆沉舟送完陆韵回来,沈瑶刚收拾完了桌子。 她一边洗着碗筷一边道:“你心疼你那妹妹饿肚子,人家可一点不心疼你,都说了是你的口粮,还一点都不让,直接吃,真够有不要脸的。” 陆沉舟被沈瑶数落的低下了头:“她,她还是小孩子心性。” “小孩子?呵呵!” 沈瑶无奈的摇了摇头:“从前你们侯府得势,吃穿用度根本不愁,她小孩子心性些是应当的,如今你们都这个样子,她还如此,是不是得考虑考虑这人本性就不好啊。” “得了得了,我可不多说了,免得又说我记恨你们。” “但是你,今晚,就饿肚子吧,谁让你心疼你那白眼狼妹妹呢。” 说完,沈瑶端着洗好的碗筷进了厨房。 陆沉舟捂着自己咕噜噜响的肚子,早早的躺在了床上。 之前流放路上,他们没吃的,他就这样,想象着山珍海味慢慢入睡,做的梦香甜还顶饿。 可这一次,美梦不顶用了。 深夜,陆沉舟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已经不单单是饿的问题,而是胃部在隐隐作痛,还反着酸味。 陆沉舟感觉,再不吃点东西,他会吐出来。 第十二章 讹人也得用心 想到这,陆沉舟轻唤两声沈瑶,确认沈瑶睡着后,便慢慢翻身下床,蹑手蹑脚来到了厨房。 打开灶台盖子一看,里面居然整整齐齐的放着几张新烙的油饼,以及陆韵念念不忘的肉酱,还有新炒的鸡蛋。 “这...” 只一瞬间,陆沉舟便明白了,在自己睡觉之前,沈瑶在厨房忙忙活活都干了些什么。 她早就预料到自己半夜会饿,提前给自己准备好了饭菜。 看着那热腾腾的饭菜,陆沉舟心里一阵感动,随即赶紧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翌日,陆沉舟照常去牧牛,将牛放到一片草地上后,便开始坐下看书,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声音将陆沉舟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哎哎哎,呢只牛边个放?!边个放?!” 陆沉舟赶忙放下书本走上前。 “阁下,这牛是我放的,有什么事?” 那男人上下打量陆沉舟一眼,随后一把抓住他衣领:“你放嘅牛你唔睇好,踩死我只狗啊!!!!!” “嗯?” 陆沉舟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发现牛蹄子下面有一只狗的尸体,那狗口中全是鲜血,死的无比凄惨。 陆沉舟挠了挠头,有些疑惑,正常来讲,这狗被牛踩应该能听到叫声,可方才他什么声音都没听到,这不禁让陆沉舟有些疑惑。 可还没等他细想,那人便使劲推了一把陆沉舟:“这狗跟了我们家十几年了,看家护院一把好手!如今让你这么弄死了!你说,怎么赔。” “我……这,阁下你说该如何。” 那人低头思考一番,随后抬头道:“咁啦,我都唔呃你,你就畀我二両银!呢件事就咁算!!” “二两银子?你疯了吧,一头羊才三两,一只狗跟我要二两银子?我没有!” “冇?你话冇就冇?我话畀你听,今日你要唔系畀钱,冇钱嘅话,你就喺我胯下一钻过去,爷爷就畀你免咗呢笔钱,点啊!” 说完,那人嘿嘿的笑着,眼神异常猥琐。 陆沉舟也是被气的不轻:“士可杀不可辱,你休想侮辱我,银子我没有,被你侮辱更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 那人眼看陆沉舟如此坚决,直接拉着陆沉舟,要去找管事算账。 此时,沈瑶把一堆草料放到牛棚里,让牛饱餐一顿。 韩大爷匆匆跑来:“沈娘子啊,沈娘子,大件事啦!沉舟放牛,踩死咗人哋只狗,人哋唔肯罢休,而家闹到管事面前,嗰个管事寻日先被你哋两个落咗面子,恐怕而家要为难沉舟啦。” “什么!” 沈瑶一听,赶忙放下手中的活,朝着管事居住的院子跑去。 一路上,沈瑶一边跑一边想着,牛踩死了狗,不对,这事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 牛是大型畜牧,若不是发疯,平日里走路都是慢悠悠的,蹄子也不会抬的太高。 狗可不一样,再大的狗也比牛小了不止一星半点,跟牛相比,狗不知道灵活了多少倍,恐怕还没等牛蹄子落下,狗早就跑没影了吧,怎么还能踩死狗。 带着疑惑,沈瑶来到了管事的院子。 一进门,便看到一群人围在一处,陆沉舟被两位彪形大汉押着,双手背过身去,一脸的不服气,嘴上大喊着:“你们冤枉人,你就是借机报复!” 沈瑶赶忙走上前,一个眼神递给那两位彪形大汉。 大汉自知沈瑶的巨力得罪不起,一个个识趣的松开了手。 沈瑶这才将陆沉舟拉到一边:“怎么回事,牛怎么能把狗踩死了呢?” 陆沉舟摇摇头,将事情经过都说了一遍,包括自己的疑惑。 听完陆沉舟的话,沈瑶心底仅存的那点不确定都没了。 这明显就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始作俑者一定就是那管事。 管事眼看着沈瑶和陆沉舟蛐蛐咕咕,连忙拍打着桌面:“哎哎哎,你哋两公婆,有咩耳语返屋企先倾啦,而家要解决问题啊!” “人哋话咗,要唔系畀二両银,要唔系你就除咗条裤,从人哋胯下一钻过去,叫一声爹,呢件事就咁收场!” “靠!”沈瑶都被气笑了,这条件开的,就差直说是故意的了。她双臂抱在胸前,盯着管事问道:“他说我们家沉舟牧牛踩死了狗,有何证据啊!” “证据?人哋只狗屍体仲喺度摆住,你仲要咩证据!” 沈瑶顺着管事指的方向一看,一条黄黑色的土狗此时正趴在地上,双目闭着,口中满是凝固的血液。 她走上前,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下这狗。 突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给众人看的一愣。 “管事,你这想陷害人,也得用点心,这明着就讹上来了,也不怕穿帮让大家不齿。” “哎哎哎,好你个沈瑶!明明系你男人整死咗人哋只狗,而家仲倒打一耙话我陷害你哋,信唔信我再向上头报!” 沈瑶丝毫不惧,冷笑一声道:“往上报,好,直接上到场主那里,让他来看看。” “这狗的死因明眼人一看便知,若真是被牛踩死,狗身上该有牛蹄大面积的碾压痕迹,且内脏受损严重,还得伴随全身多处骨折。” “可你看看这狗,骨骼完整,没一处骨折,身上也没牛蹄的痕迹,反倒是这腹部...一个公狗,又不可能怀孕,腹部怎么这么大。” 说着,沈瑶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对着狗腹部某个地方一扎。 瞬间,黑色的血流了出来。 一位大姐惊呼:“这,这狗的血,怎么是黑色的!” 沈瑶慢慢擦拭着银针解释道:“那是因为,这狗是中毒而死,这狗吃了毒物,导致腹部内脏出血死亡,口中的血就是吐的,还没等吐完,便一命鸣呼了,这黑血,就是它还没吐完的毒血。” 说完,沈瑶砖头看着管事:“管事,你还有什么可说,你可是别告诉我,是这牛给狗下的毒!” “这....” 管事脸一阵红一阵白,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眼神恶狠狠的盯着方才拉陆沉舟来算账的男人。 意思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第十三章 管事被辞 正在众人陷入沉默之时,沈瑶又有个发现。 这狗,她好像,见过。 沈瑶将狗一抬,露出方才压在地面上的一面。 一片黑的发亮的毛发中,露出一块铜钱大小的疤,像是被撕咬过但马上要愈合了的伤口。 “果然,就是它!” 沈瑶站起身,眼神紧盯着方才拉陆沉舟过来的男人:“你是说,这狗是你家的?” 那男人有些心虚,可还是点了点头:“系啊,我屋企嘅,点啊!” “怎么着?这分明是村东头张寡妇的狗!” “这条狗极为护主,为了看家护院,跟别的狗打架,被要掉了一大片毛,张寡妇心疼,特地找我来看的,怎么就成你家的了!” “我...我...” 那男人彻底心虚了,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真是万万没想到,沈瑶连这个都知道。 他不过就是调戏张寡妇的时候被这狗追过,又差点咬到,因此怀恨在心,当管事提出这办法时,他第一反应便自告奋勇的买了点老鼠药,毒死了张寡妇家的狗,又将这狗拉到牛蹄子下面,谎称是被牛踩死的。 “哎,沈瑶,就你这话可就不对了!” 管事眼见男人要招架不住和盘托出,立马站起身来。 “狗呢啲嘢,天生好斗,打架边个估到咬边度!张寡妇屋企只狗咬咗,人哋屋企只狗就唔可以咬到呢度?你唔可以因为咬嘅位置啱啱一样,就咁样屈人啊!” 男人一听,立即向管事投去了崇拜的眼神。 对啊,这狗死了,又不会叫唤也不会说话,就咬死了说是自己家的又有什么办法证明。 真不愧是管事,三言两语,这危机就化解了。 沈瑶彻底无语,这管事真不愧是管事,可比那帮没脑袋的难对付多了。 她思考一番道:“管家你要是这么说,那你敢不敢派人请来张寡妇,让她自己来辨认辨认!” “我去,我去!” 还没等管事说话,一位平日跟张寡妇走的很近的农妇变自告奋勇站了出来,还没等场主点头,人就已经走了一顿距离了。 管事的嫌弃的看了一眼那农妇的背影,心道,这些长舌妇真是爱多管闲事,显着你了! 不过,即便把张寡妇弄过来,他也不怕。 这狗如今都已经死了,还不是自己怎么说怎么是。 只不过,那张寡妇是出了名的泼辣,不知道一来又闹成什么样子呢。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想到这,管事又使劲瞪了那男人一眼。 交代的事情做不好不说,偷谁家的狗不好,满大街的流浪狗不抓,偏要抓个张寡妇家的。 不多时,张寡妇被请了过来。 在见到那狗尸体的一瞬间,张寡妇直接脚下一软,晕了过去。 众人赶忙掐人中又递水,总算把张寡妇给叫醒。 张寡妇随即一声凄厉的惨叫,开始抱着这狗尸体哇哇大哭。 “哎呀,黑子啊,我养了这么多年的黑子啊!怎么就这么没了,哎呀!可心疼死我了!” 管事一脸平静的看着嚎嚎大哭的张寡妇,随即派人将她拉起来:“张大姐,我们都知道,你们家狗是你们家命根子,但是你好好看看,这狗是你们家的么,别因为长得像就弄错了,这可是大事!” 闻言,张寡妇停止了哭泣,抹了一把眼泪,将伤疤展示给管事:“你废话!我自己屋企只狗养咗咁多年,我会唔知?呢个伤,系前几日同其他狗打架整返嚟嘅,当时我仲请沈瑶帮我医添,好唔容易而家快好?啦,点知狗冇咗,哇!” 说着,张寡妇抹了一把眼泪:“你哋,你哋合埋一齐害死我只狗!我要去找总管,等佢为我主持公道!” “哎别别别!”管事一听张寡妇要找总管,立即将她拦了下来:“张大姐,大家街坊邻里,咁啦,你要几多钱,你开个价!我绝不还价!我哋就唔好麻烦总管啦!” “咩话唔麻烦我啊!” 一阵威严的声音响起,众人回头,发现竟然是总管,身后还跟着陆沉舟。 原来,方才趁着乱,沈瑶偷偷告诉陆沉舟赶紧将总管请过来,否则这事情很容易就被管事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陆沉舟将总管带到张寡妇面前,大体说了下事情经过,听的总管脸一黑又一黑,管事的脸一白又一白。 此时,张寡妇好似也找到了救星,直接一个滑步跪在了总管面前,开始痛哭流涕讲述这些年和黑子相依为命的经历,听者无不落泪。 半晌,总管扶起张寡妇:“大姐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替你做主!” 说完,总管当场宣布,今日起,管事与牧场再无关系,他会尽快新找一个管事,而管事这个月的月钱则全部给张寡妇,以作补偿。 众人纷纷鼓掌,感叹总管雷厉风行。 事情得以圆满解决,陆沉舟跟着沈瑶准备回家,一路上,陆沉舟好几次欲言又止,看的沈瑶直心烦。 “你到底有什么话,直接说不行么!” 陆沉舟低头,好似下了决心一般,道:“那个,我想跟你学手艺,学如何勘察动物死因还有治病的手艺。” “啊?” 沈瑶愣了。 她也不是不教,而是没法教,她这兽医的本事,可是在现代社会,正经高考考上学来的,她脑袋里,这些知识是成了体系。 用起来的时候,她自己知道如何取舍,可若是教陆沉舟,恐怕第一步各种数值就讲不明白。 可这些话,沈瑶又不能直说,只甩甩手道:“陆沉舟,你消停吧,就你这细胳膊细腿,还治动物,一条大狗都控制不住!” “谁,谁说的!” 陆沉舟有些气急败坏。 “我知道,你天生神力,我比不得你,但我好歹是个男人,还是一身力气的!” “哦?那你证明给我看看,证明了我就教你!” 陆沉舟环顾四周,视线落到了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来,你看着,这石头够大吧,相当于一条大狗吧,我把它举起来,是不是就相当于能控制一条大狗了。” 第十四章 心如死灰 沈瑶点点头:“行行行,你来,你来!” 陆沉舟闻言,扎了个马步,活动了两下手脚,便开始想要搬起这石头。 可谁承想,这石头的重量远超过他想象,用了半天力气,石头纹丝不动。 沈瑶见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怎么样,陆沉舟,我没说错吧,你还是省省吧,你做兽医,恐怕得让狗给你生吞活剥了。” “我!” 不争馒头争口气,陆沉舟心一横,抱着那石头使劲往后一仰,准备来个分离一搏。 可谁知道,这力气实在是使大了,石头没动,陆沉舟的腰却受伤了。 “啊!啊!我的腰,我的腰!” 陆沉舟感觉自己断成了两节,上半身完全没有知觉,脚下又一软,直接整个人朝后仰了过去。 “哎,陆沉舟!” 沈瑶想抓住陆沉舟,却不曾想那是个下坡,陆沉舟下滑的动作太快,以至于沈瑶也被带摔了,如此,二人互相抱着,滚出了老远,撞到一棵树才停下。 “啊,我的腰啊。” 沈瑶也捂着自己的身上,感觉自己浑身酸疼。 陆沉舟此时身上也疼得不行,可又得看沈瑶伤势,一个没注意,整个人又扑到了沈瑶身上。 “哎哟喂,这不是沈娘子和她相公嘛,哎呦,光天化日的,你们两个新婚燕尔,也太....” 眼见来人被误会,陆沉舟赶忙拉着沈瑶起来。 刚想解释,身后却窜出了陆母和陆韵。 陆母眼看着二人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又挨的如此近,简直受到了莫大的冲击。 “你你你,你们这是成何体统啊!” “我们侯府的名声,都被你这个女人给败坏了,你怎么能在大庭广众,哎呀!” 陆母气的捶胸顿足,手中的拐杖不断的敲击着地面,一副沈瑶害了他们侯府的样子。 她本不想和陆母吵架,毕竟之前在侯府,她待原身也是视如己出,原身的性子也是爱玩闹了一些。 可自从陆韵回来,她便一直觉得陆韵性子更像大家闺秀,动不动就说原身如此行为败坏了侯府名声。 可她不知道,当时陆韵将原身推下水,故意用蛇吓唬原身,原身不过是喊了两嗓子,就被扣上了败坏侯府名声的罪名。 最后,原身下定决心离开侯府,一大半的原因是陆韵,还有一半的原因也是觉得这陆母不喜爱自己了。 想到这,沈瑶不禁翻了个白眼。 什么侯府,都流放许久了,还当自己皇亲国戚呢。 她上前一步,盯着陆母道:“陆夫人,这话可是不对,沉舟是我相公,我二人明媒正娶,搂搂抱抱有何不对,又不是和别的男人。” “你!你!哎呦,如此私密之事,你怎能在大庭广众,宣之于口啊!” 陆母依旧气的发抖,胸口也随着喘气上下起伏,眼看这就要上不来气,陆沉舟直接上前扶住陆母,将方才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陆母的脸色这才稍稍好些。 “就,就算你们二人大庭广众之下搂抱是误会,那,那她,她不知廉耻,将此等事情宣之于口可是事实啊,我的儿啊,都是娘的不好,连累了你娶了这样的女人,你这一辈子可怎么办啊!” 哎呀我去? 沈瑶当场恨不能撕了陆母,这怎么越老越白莲花了! 娶了自己怎么着,娶了自己可是拿出了给他爹爹看病的钱,陆沉舟也衣食丰足,顿顿都能吃饱饭,合着这是娶了自己还委屈陆沉舟了。 沈瑶刚想上前理论,却不曾想陆沉舟道:“娘,娘你辨别难过,我和沈瑶还没圆房,不算夫妻的!” “啊?” 众人惊呼,不约而同的望向了沈瑶。 当初沈瑶买这相公,可谓是传遍了整个牧场。 如今,这都过了多少天了,三十两银子沈瑶都掏了,还一直没圆房呢,这沈瑶,也当真是冤大头啊! 陆韵一听也愣在原地,随即嘴角浮起一抹讥讽的笑,对着沈瑶小声道:“我还当你多有魅力,征服了我阿兄,现在看来,哈哈哈哈。” 陆韵的笑声仿佛有魔力一般钻进沈瑶的耳朵,听的沈瑶心烦意乱。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搂住陆沉舟的脖子:“你如此瞒着母亲,能瞒多久啊,母亲,我与沉舟,早已有夫妻之实,他方才是为了哄你的。” “沈瑶,你...” 还没等陆沉舟说话,沈瑶直接一个转身,对着围观众人道:“各位,我沈瑶洞房花烛太过仓促,没请大家喝酒闹洞房,这样,今晚,各位都来我家,我请大家喝酒闹洞房!” “哦!” 大家一同起哄,陆母更是一口气快上不来,差点又要晕厥。 “母亲,母亲!” 陆沉舟还想叫醒陆母,却被沈瑶一手拎着衣领子带走了。 回到家中,沈瑶将陆沉舟狠狠扔在了床上。 陆沉舟本就腰伤,又被沈瑶如此摔一下,胸腔一股气都撒了出来:“沈瑶,你发的哪门子邪火,我还没生气呢,你没看母亲都什么样子了么,她身体不好,你顺着顺着她说怎么了,你非要置这一口气么,你非要看我母亲有事么!到底不是亲生的,不知心疼母亲!” “嗯?” 沈瑶猛的一回头,这陆沉舟最后一句话,说的可是过火了。 她本以为,陆沉舟饱读诗书,定是能理解她的所作所为,已经是进了自己最大努力帮助陆家了。 况且二人名义上成婚这些日子,沈瑶已经帮着陆沉舟处理多少次事情了,她以为陆沉舟对她应该有感激的,她以为能将心比心的。 可她错了,这家人,都是一个德行。 瞪了鼻子就上脸,要了这个还要那个。 想到这,沈瑶也彻底心如死灰,她转头看着陆沉舟冷笑一声:“对,你说的对,不是我亲生母亲起为何要心疼,反倒是你。” “我们成亲,你我都明白,不过是互相合作,你要钱,我要一个相公的名声,成婚这些日子,我自认为除了事情都站在你这边帮你处理事情。” “可你呢,你怎么做的!你可以哄你母亲,我没意见,但你害我被所有人耻笑,就应该为此负责!” 第十五章 闹洞房 陆沉舟心虚的低下了头,他心里知道,沈瑶说的没有错。 可自己就错了吗? 母亲误会,自己可以一点点商量,可当时是那种情况,母亲马上要上不来气了! 自己不过是安慰她,难道那些人的耻笑要比自己母亲的命重要? 想到这,陆沉舟也一肚子的不服气,他抬头看着沈瑶:“沈瑶,上天有好生之德,与人也应该为善,母亲当时已经犯病了,我不过是安慰她,你若是觉得丢脸,我现在一家一户的去解释,给你正名还不行吗!” “算了吧,我可不敢麻烦您,此地无银三百两!” 说完,沈瑶便打开房门来到厨房,乒乒乓乓做起了饭菜,陆沉舟则因为和沈瑶置气,躲在屋子里不想出来。 半晌,院子里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沈瑶出门一看,大家已经过来了,有的拿了酒,有的拿了菜,沈瑶自己做了几道拿手的肉菜,院子里几张桌子摆成一个大桌子,闹洞房就算开始了。 “哎,沈娘子,你那新郎官呢!你那新媳妇呢,拎出来看看啊!” “就系就系!我哋就闹过新娘嘅洞房,仲未闹过新郎嘅洞房?!哈哈!” 众人在外面一阵起哄,听的陆沉舟甚是烦躁,他捂住耳朵,同时眼睛死盯着门口,生怕沈瑶一个大力将他拎出去给那帮人闹。 幸亏,沈瑶大手一挥:“哎呀,那小娘们害羞,我这小爷们也害羞,别扫了咱们的兴,喝酒,喝酒!” 陆沉舟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就在沈瑶踩着凳子跟众人拼酒之时,陆韵突然出现,她双手叉腰,一副要活吞了沈瑶的架势。 “沈瑶,你把我阿兄怎么了!” 沈瑶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噗呲一声笑道:“哟,这不是我,哎哎哎,这辈分得怎么算,我媳妇的妹妹,叫小姨子!哈哈哈哈哈!” “来来来,陆韵,你这小姨子今天亲自来闹你阿兄的洞房啊,快,给倒一碗酒!” 众人起哄,还真有人随手递给了陆韵酒,陆韵眼看着那酒,再看看一脸得意的沈瑶,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一个伸手,将酒打到了一边:“谁要喝你的臭酒,沈瑶,我阿兄究竟怎么样了,你把他怎么了,我要见我阿兄!” “见你阿兄?” 沈瑶最先朦胧站起身:“今儿个可是我和你阿兄的洞房花烛,我还没见呢,你先见,怎么着,你是想跟你阿兄洞房啊?” “哎呦!” 众人一阵唏嘘,起哄的更厉害了。 陆韵没想到沈瑶会说的这般下流,直接红了眼圈:“沈瑶,你,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么侮辱我阿兄!我,我跟你拼了!” 说着,陆韵双眼一闭,好似使了全身的力气朝着沈瑶撞去。 沈瑶不慌不满,慢慢又端起了一碗酒。 陆韵逼着眼睛一冲,便冲到了沈瑶怀里,沈瑶伸出手摸了摸陆韵的小脸:“哎呦,这小脸还真的嫩,怪不得一哭你阿兄就心疼你呢,来,喝一碗酒,喝一碗嘛。” 说完,也不等陆韵反抗,沈瑶直接一碗酒灌进了陆韵的嘴里。 “啊!咳咳咳!” 陆韵哪里喝过这等烈酒,直接被呛的脸色通红,指着沈瑶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们住手!” 正当大家看笑话时,陆沉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众人身后,只见他一把扶起陆韵,一边耐心的给陆韵拍着后背:“怎么样韵儿,难受么?” “水,水,水!” 陆韵指着自己的嗓子,含糊不清的说着话。 陆沉舟随即反应过来,拿起碗便盛来了一碗水,小心的递给陆韵,又拍了拍陆韵后背。 半天,陆韵的脸色才回复正常,只是眼圈更红了。 “阿兄,沈瑶,沈瑶欺负我!” 陆沉舟眉头紧锁,看向沈瑶的目光中带着说不出的怨恨,失望。他深知沈瑶的性子,平日里虽爱玩笑,可一直分得清大是大非。 因此方才陆韵过来,他没第一时间出去,就是因为觉得沈瑶不会真的对陆韵做什么。 何况今日沈瑶生气,一大半的原因也是因为陆韵笑话她了,如今让沈瑶出点小气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他也真是没想到,沈瑶会这般对待陆韵。 “沈瑶,你今日做得太过了。”陆沉舟沉声说道“你知不知道,给没怎么喝过酒的人灌烈酒,那是会要命的!” “要命?” 沈瑶不屑的笑了两声,随即端起一碗酒递给陆沉舟:“你也是不怎么喝酒的人,来,你把这碗酒喝了,你若是要命了,我马上给你找郎中,救不过来我跟你殉情!” “不过,你要是喝完还活着,就别在这逼逼赖赖的!” 说完,沈瑶大手一挥,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对着周围众人说道:“见过喝酒喝死的,还没见过喝一口酒喝死的!我就说吧,我这相公,当真是心疼妹妹啊,比心疼我这个娘子还要心疼!” 陆沉舟眼看着沈瑶这样子,也知道此时实在说不了什么,于是便将陆韵朝门口一推:“韵儿,你先回去,这里阿兄来解决。” 陆韵抱着陆沉舟的胳膊不断晃着,委屈巴巴道:“阿兄,娘被气病了,现在躺在床上起不来了,你知道的,娘一直养尊处优,流放路上收了那么多的苦,本就身体不好,这下,更是起不来了,你去看看吧!” “什么?娘病了,怎么不早说,走,我随你回去。” 说着,陆沉舟便拉着陆韵往家走。 刚打开院门,身后传来沈瑶的声音:“陆沉舟!你今天要敢踏出这院门一步!我们就能彻底断了往来,对你们家,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仁至义尽?” 陆沉舟拉着陆韵回头道:“沈瑶,我母亲是因为你病的,你若真是仁义礼信之人,就跟我一同回去,跟母亲道歉!” “我跟你母亲道歉?呵呵,不可能!” 沈瑶叉着腰,胸口因为气愤而上下起伏:“陆沉舟,你走可以,今日是洞房花烛,你走,就说明白你不想嫁给我,既然这样,我也不勉强,三十两银子,还给我,我就成全你!绝不纠缠!” 第十六章 必须待在我身边 “好!今日各位都在,做个见证,我陆沉舟欠沈瑶三十两银子的事情,绝不抵赖,也会尽快还清。” “但今日母亲重病,我得先回家照顾母亲!” 说完,陆沉舟带着陆韵离开了。 沈瑶看着陆韵一脸得意,气的踹翻了凳子。 一位村民战战兢兢的看着沈瑶,随即招呼大家一声:“嗰个,大家冇咩事就散啦散啦!” “哎,散什么?” 沈瑶叫住了大家“今日我高兴,我请客,来大家接着喝!” “哦!对对对,呢啲餸菜系真?,来来来,大家一齐食!” 众人一阵起哄,吃到很晚才纷纷散场。 翌日,沈瑶正常上工,收拾牛棚时,却发现了不对劲,有几头牛拉的粪便很不正常,可除了这几头,其他的牛都很正常。 这绝对不可能是沈瑶喂的草料的问题。 依照沈瑶的经验,应该是就是牧牛时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想到这,沈瑶那一刻也不敢耽误,直接报给了新来的管事,新来的管事立即派人去查看。 发现这几头牛,竟然是陆沉舟牧的。 于是赶忙派人去叫陆沉舟。 没多一会儿,陆沉舟和陆韵便来到了牛场。 管事将大体事情一说,陆沉舟连忙否认:“不不不,管事,我敢保证,我带牛吃的草绝对没有问题,这些日子我都是给牛拉到草场去喂,要有问题早就有了,不会现在才拉肚子啊。” 陆韵也站出来道:“就是,管事,沈瑶可是专门养牛的,保不住就是她生气昨日我阿兄冷落她,今早故意陷害的。” 闻言,陆沉舟转过头看着沈瑶:“沈瑶,这牛,是你发现的,当真是你故意陷害我?” “我故意?”沈瑶蹭的一声站起身来,指着陆沉舟质问道:“第一,你有证据么?凭什么说是我陷害!” “第二,这牛粪看样子,应该是昨日戌时牛拉的,那个时候,我正跟大家一块在我家院子里喝酒吃饭呢,许多人皆是见证,我又如何陷害。” 陆沉舟也不甘示弱,直接对管事道:“既然这样,管事,那就更不可能是我做的了。” “昨日下午,我便被人陷害踩死了狗,当时,那人急着抓我见昨日的王管事,牛下午就牵回来了,随后总管来处理事情,一直到事情结束,大家也皆是见证。” “随后我被沈瑶带回家,又和她吵架,大家也是看在眼里的。” “我回到家后,母亲病重,我又请了郎中,又亲自去抓药,药房和医馆皆有证人,因此,这牛戌时拉肚子,跟我没关系!” 管事的此时也是为难的很,光说查,这牛不能说话不能怎么样的,如何查起,何况这牛场大半夜的,还哪里有人会过来。 这俩人还都没有证据,想来想去,管事的就头疼。 可若处理不好,自己这心上任的管事,恐怕也要被免下去了。 不行,看来还得将这两件事安到这两个人身上。 沈瑶,他是听说过,出了名的狠角色,倒是这陆沉舟。 嗯,管事眼睛一转,有了主意。 只见管事缓缓开口:“陆沉舟,就算你讲嘅都系真?,呢只牛肚泻唔关你事,不过,呢只牛系你负责放牧嘅,又系你放牧完先出事,如果捉唔到凶手,你就要负责。” “不如咁啦,我畀你几日时间,你去搵凶手,证明你清白,唔系嘅话,你就唔好怪我啦,始终呢个牧场有牧场嘅规矩,就咁决定啦。” 说完,管事直接起身离开,甚至不给陆沉舟辩解的机会。 陆韵拉着陆沉舟的胳膊:“阿兄,管事的怎么这样,若是你真的找不到凶手,难不成,这真要你来赔啊!” 陆沉舟回头看了一眼沈瑶。 只见沈瑶大手一挥,将牛鞭往肩上一抗,便准备离开。 可谁料想,沈瑶想息事宁人,有人不想。 陆韵眼见沈瑶要走,直接上前拉住她道:“沈瑶你给我站住,你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生气昨日我阿兄跟我走了,才出此下策陷害我阿兄。” 沈瑶不说话,只斜着眼睛,像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陆韵。 可谁知陆韵完全回错了沈瑶的意,还当她是怕了自己,简直越说越来劲。 “可惜啊,你就算用这种方式拴住我阿兄,也只能是拴住我阿兄一时,我阿兄就是不喜欢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我阿兄在京城,提亲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都是家世显赫,才貌兼备的姑娘,再看看你,才没有,貌逊色,拿什么让我阿兄喜欢你!” 陆韵越说越过分,陆沉舟都快听不下去了,偷偷拉了陆韵一把。 “韵儿,别说了!” 得到陆沉舟的指令,陆韵才闭了嘴。 沈瑶则一脸毫不在意的看着陆韵,笑的讳莫如深:“哎呦,韵儿妹妹方才说的可真对,在京城,那姑娘个个抢着要嫁给你哥哥,可惜啊,你哥哥一个没娶。” “这要是娶了,恐怕也不至于全家被流放至此吧。” “还有,你阿兄,在京城,他有家室,有满肚子的学问,有品貌,所以才这么多姑娘要嫁,但是对我来说,你哥哥现在是流放的罪囚,我娶了他,那是他高攀!” “另外,你哥哥纵使满肚子学问,可在我这,他的满腹经纶,我一点也用不上。” “还有,我娶你哥哥,不过是为了不落人口实,有个相公的名头,他在我眼里,也就勉强值三十两银子,这还是看在外貌的份下。” “对了,说起这个,你哥哥欠我三十两银子,没还清之前,必须待在我身边,否则这人一走,我上哪要钱去!” “你!” 陆韵被沈瑶说的脸颊通红,可也跳不出一点反驳的话。 沈瑶看着陆韵吃瘪的样子,心里一阵得意,总算报了昨日被笑话的仇。 随即,沈瑶大手一挥:“走吧,陆沉舟,跟我回家,三十两银子没还清之前,哪都不准去!” 陆沉舟低着头,叹了口气随即跟着沈瑶离开。 陆韵抓着陆沉舟的手:“阿兄,银子我们想办法还给她就是了,你不要去啊。” 第十七章 这人的目的是什么 陆沉舟松开了陆韵的手,嘱咐道:“照顾好母亲,有事来找我。” 便跟着沈瑶离开了。 到了家里,沈瑶自顾自的收拾屋子,在厨房给自己做了一些吃的。 等再进屋的时候,发现陆沉舟在桌子前不知写着什么。 沈瑶没管,陆沉舟主动将东西递给沈瑶:“那个,这是三十两银子的欠条,你拿着,是我亲手写的,上面还有手印,抵赖不得的。” 沈瑶冷哼一声:“要是这玩意儿有用,就没有这么多欠银子不还的了。” 陆沉舟缓缓低下头,将那欠条放到桌上,还用碗压好:“拿着吧,也算是一个凭证。” 沈瑶没去看陆沉舟,而是继续拿起东西,自顾自的收拾着。 陆沉舟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缓缓道:“沈瑶,我知道,你是因着昨日我回家的事情生气,但是,母亲真的生病了,那医馆和药店的都有证明,母亲本就身体不好,原来在侯府,有些药滋润着,又没什么可发脾气的地方,因此这身体看着不错。” “可流放这一路上,身体越来越不好,病症发作也是越来越频繁,昨日,真是因为急火攻心晕了过去,我过去的时候,母亲已经晕了,她...” 砰! 沈瑶将手中的锄头使劲朝地上一丢,回头死盯着陆沉舟:“陆沉舟,你有病吧你,我问你,你母亲在侯府就有的病症,是我造成的么?” “还有,你家被流放,是我做的吗?” “再有,流放路上犯病,跟我有关系么?” “最重要的一点,昨天什么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吧,是你,是你自己不小心摔了,我,我是去救你!这才摔倒一块滚下来的!” “你母亲呢,上俩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我污蔑了你们王府的名声,我做了什么了?是我救你才污蔑你们王府的名声?” “可你呢,你不跟你母亲解释事情缘由,反而说我们没同房,害我被大家耻笑,就这,你还觉得你母亲是被我气病的?陆沉舟,我看你才应该去看郎中!” 一番话,说的陆沉舟面红耳赤:“是,我做的事情欠妥当,可,可我当时也是急火攻心,没想那么多,我不过是...” “行了行了!” 沈瑶摆摆手:“你别跟我说这个,你们家不是口口声声说我玷污了你们侯府的名声么,我也不想跟你们什么破侯府扯上关系了,但我要我的三十两银子,你把银子还给我,我们就此和离!” 说完,沈瑶拿着东西出了门去。 陆沉舟看着沈瑶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不知如何是好。 陆沉舟坐在椅子上,眼下,沈瑶生气事小,那牛被喂了脏东西事情可是大,万一这牛因为脏东西生了病,那自己这几年都算白干。 想到这,陆沉舟直接起身偷偷来到了牛场。 牛棚的食槽里,还放着那几头牛没吃完的草料,看来是肠胃不舒服让这几头牛都没有什么胃口。 陆沉舟翻开最底下那层草料,赫然发现那草料中间,有些星星点点的白色粉末,闻着便有一股药味。 陆沉舟赶忙从随身携带的书本上撤下一块纸,收集了一些白色粉末,临走之时,还发现在食槽底下,赫然躺着一个荷包。 那荷包表面光滑,一看就是刚买不久,那针脚又匀称,看样子就是集市上买的。 陆沉舟将手机来的白色粉末和荷包一同装进口袋,随即来到了医馆给郎中看。 郎中用手指沾了一点,只闻了一闻便可以肯定,这就是普通的泻药。 看来,还真是有人故意给这牛下了泻药才导致这牛拉了肚子。 可,这人的目的是什么呢,是陷害沈瑶,还是自己? 这边,沈瑶拿着筐上了山。 昨日她就听邻居说,山上的笋长的可好了,正是味道好的时候。 她一路寻找,发现了一大片笋。 “这么多!” 沈瑶赶忙将筐放到地上,拿个小锄头吭哧吭哧就是挖,直到身边已经摞成小山丘一样,沈瑶才满意,她将笋都放到小筐里,准备带下山。 可刚一起身,沈瑶便觉得一阵尿急,环顾四周,正好边上茂密的林子看不清里面,沈瑶眼睛一转,便走进林子解手。 不一会儿,沈瑶解完手出来,便看着原本空无一人的笋地理,此时已然有了几位农妇。 沈瑶没在意,往出一走,便看到其中一个不正是陆沉舟的母亲? 啧啧啧,昨天还下不来床呢,今天就有力气来挖笋了。 还有身边那几个,不是跟陆母一样也是被流放的妇人么。 沈瑶不想多事,想拿完自己的东西就走。 可走到自己的筐旁边,赫然发现,自己的筐已然不见,只剩个锄头在原地。 再看看陆母身边小山一样的竹笋,沈瑶瞬间明了。 自己刚才是去解小手,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进去的时候还没有人,满打满算,他们在自己刚进去的时候就来了,也挖不出这么多笋啊。 唯一的解释,他们眼看沈瑶不在,独吞了她那份。 反正这笋长在山上,只要没吃进肚子里,谁都可以说这笋是自己的。 可沈瑶可不是个好惹的货。 她走到陆母身边,语气不容商量:“把我的笋还给我!” 陆母头也不抬:“你的笋?这笋写你名字了?这可是我自己挖的!” “那我的笋去哪了?” “我怎么知道!” “行,不知道是吧!” 沈瑶眼见陆母果然是打算将这笋独吞,加上昨日的事情,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她直接上前一步,二话不说,将那装着小山一样的竹笋框直接拿走。 其他妇人眼见,立即拦住沈瑶:“哎,你干什么呢,怎么抢人东西呢!” “抢东西?”沈瑶回头看着那几位妇人“说好了,怎么叫抢东西,这笋长在山上,写你名字了?谁都可以挖!我还说这是我挖的呢!” “怎么,就许你们抢东西,不许我抢?” 说着,沈瑶便要抱着筐下山。 谢母眼见笋又要被抢走,便直接上去拉住沈瑶:“沈瑶,你个忤逆不孝的,我是长辈,沉舟的妈,你理应敬着我,这几个笋你还同我抢,你不是人你!” 第十八章 二狗子 陆母说完这些话,便扶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喘着粗气,仿佛这几句话抽走了她大半性命,马上要活不成了。 身边的一个妇人见了,赶忙上前扶起陆母,同时对着沈瑶就是一顿开喷:“沈瑶啊,你说说你,虽说名义上沉舟是赘婿,那难道那些有女儿的家庭,女婿都应该是如此不体恤老人的么。” “就算沉舟是你的赘婿,这谢氏也是他母亲,你理应孝顺吧。” 另一个妇人闻言也跟着起哄道:“就是,就你这种货色,在京城,传出去,都是没人要的货。” 沈瑶双手抱胸,冷笑一声道:“哟,你们倒是会扣帽子。我敬她是长辈,可她也得有长辈的样子啊,她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我,今日又抢我东西,这会儿倒摆起长辈的谱来了。” “还有,陆夫人,你打听打听去,他们全家都是罪囚身份,别说给聘礼了,就是白求着我娶,我还得考虑要不要名声呢,何况这三十两银子可都是真金白银。” “你上哪打听打听去,谁家娶媳妇要花三十两,况且这银子我给出去了,你们用了,现在要反悔,我也没说二话吧!要反悔也未尝不可,你们把银子还了就成,偏偏要闹成现在这样。” “对了,听说陆父现在能走路了,恐怕这里面九成的药钱都是我掏的吧。” “你,你,你!” 陆母再次捂着胸口,好似办了丧事一般嚎嚎大哭。 沈瑶完全充耳不闻,拿着一筐笋就下了山。 回家路上,身后传来一阵喊声:“沈娘子,沈娘子你留步,留步。” 沈瑶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二狗子。 二狗子急呼呼的,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脸色也涨红:“沈娘子,你快啲去睇下啦!我屋企只骡仔,只骡仔,跌咗喺度起唔到身呀!我成家人都靠佢搵食?,哎呀!” “好好好,你别急,带我去看看。” 没多时,沈瑶便跟着二狗子跑回了家,一进家门,果然发现这骡子躺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沈瑶上前查看了一下,立即明白了病因。 “没事,二狗子,这骡子是吃了毒草,不过不要紧,这毒草短时间内不致命,我给你个药方,你去抓药,然后熬成汤给骡子服下,吃了就好,见效特别快。” 说着,沈瑶便写了一张药方。 二狗子拿过看了一眼:“咁……咁多药材??噉……执药唔使少钱?啦?” 沈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再多也比不过一头骡子的价格啊,你想让他赚钱,就得先让它没病才对呢。” 二狗子沉默了,视线朝着沈瑶身后看了一眼,再次重重的低下了头。 沈瑶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坐着的,乃是二狗子的父母,二狗子的爹上个月被撞伤了腿,这会儿正卧床修养,大夫说恐怕得拉下病根,以后就是瘸腿了。 而二狗子的母亲,一直都是精神有些不正常的状态,沈瑶从来这里的第一天就知道了。 半晌,二狗子才开口:“沈娘子,你帮我搵下人,将呢只骡仔卖咗佢啦” “卖了?” 沈瑶大吃一惊:“二狗子,你可不能犯这糊涂啊,你这纯让人当冤大头宰呢,这骡子病不要命,治好了一趟砖钱就能回来,可是你要是现在松手,卖了这骡子,必定得让人压下一半的价格,这一半的窟窿,你如何补啊!” 二狗子叹了口气:“沈娘子,你唔使劝我啦,你讲嘅我梗系明白啦,不过……唉,我都系逼于无奈先至咁做?,唉。” 沈瑶眼见这四处漏风的屋子,又看了看二狗子那瘸腿的爹和不太清醒的娘,沉默不已。 不一会儿,沈瑶对着二狗道:“二狗,你给我倒碗水,我从山上就开始渴,渴半天了。” “哦,好好好。” 二狗子点点头,拿着碗便走了出去。 沈瑶眼看二狗子离开,便从口袋里拿出了点银子,连同那张药方放到了桌子上。 随后,趁着二狗子还没打完水便转身离开了。 二狗子有些奇怪,可进屋一瞧,桌面上赫然是一张药方和几两银子。 那银子不光够买药钱,再添点都够买头牛的了。 反应过来的二狗子赶忙拿着银子追出门去,可哪里还有沈瑶的身影。 二狗子思考一番,准备去沈瑶家门口去找沈瑶。 可刚走没两步,便遇上了从牛场回来的陆沉舟。 “哎,陆大哥,陆大哥。” 陆沉舟回头:“怎么了二狗,有事?” 二狗子将那几两银子往陆沉舟面前一递,讲述了方才沈瑶偷偷留银子的事情。 末了,二狗子道:“沈娘子肯免费帮我睇骡,我已经好感激啦,点可以仲收佢钱呀?但系我如果亲自送去,佢一定唔收。陆大哥,你一定要将呢啲银仔交畀沈娘子呀!” 陆沉舟听二狗子说完事情经过,心里对沈瑶有些另眼相看,他一直以为沈瑶张牙舞爪,吃不得一点亏,善良是有,但不多,可没想到竟然也有这感性时候。 想到这,陆沉舟将二狗手一推:“二狗,沈瑶的脾气比应该比我了解,她既然把银子给你留下,就必定不会再要回去,你让我给都是一样的,她不会接受的。” “这银子,你暂且拿着用,什么时候日子好了,挣钱了再还。” “何况,这银子与我和沈瑶来讲,不是什么大钱,可于你,是能解决眼下困境,甚至关乎到以后几年的,我想,沈瑶将这银子给你的时候,也想到这了这一点。” 闻言,二狗子一愣,慢慢放下了那银子,不知道说些什么。 是啊,现在卖骡子,只能按病骡子卖,最好的结果,就是被人杀了一半的价格,到时候剩下那一半,自己还真不知如何是好。 陆沉舟拍拍二狗子的肩膀,表情轻松:“好了,赶紧去抓药把,骡子救好了,才能赚钱。” 二狗子抹了一把眼泪,重重的点了头,朝着陆沉舟鞠了一躬:“陆大哥,呢个礼,系代我向沈娘子同你鞠?!麻烦你帮我讲声,你哋都系好人,二狗个心一定记住?!” 第十九章 不解风情 陆沉舟笑笑,拍了拍二狗子的肩膀:“行了,赶紧去吧。” 说完,陆沉舟便一路往家里去,没走几步便看到了沈瑶。 原来,沈瑶刚从二狗子家出来,路过一位农户家,正好被请进去看看母鸡新抱的蛋。 也正是如此,二狗子追出来才没看见沈瑶,陆沉舟才能偶遇沈瑶。 沈瑶也看到了陆沉舟,想起方才的陆母,直接翻了个白眼转头离开。 陆沉舟急忙跟上沈瑶,同沈瑶说方才二狗子感谢她的话,沈瑶都一言不发。 二人一路走,需要路过镇上的集市,陆沉舟一边走一边看,瞧见那卖荷包的就上去问。 一连问了好几个摊位,都是因为讲价没讲下来作罢。 沈瑶看着无奈的陆沉舟,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想来身上没几个铜板,又想给自己送礼才会这般如此。 既然这样,自己也该给个台阶。 于是,在陆沉舟第n次从荷包摊子上回来的时候,沈瑶终于开了口:“行了,荷包这玩意儿作用也不大,没什么买的必要,省几个铜板也是省。” “啊?” 陆沉舟一愣,随即有些尴尬的挠挠后脑勺:“那个,我不是想买荷包。” “啊?不想买?不想买你问这么多家,不是...想买?” 后半句话,沈瑶本来是想问,不是想买给我的? 但她及时刹住了车。 陆沉舟都明确说不是想买荷包了,自然更不会是想着给自己买的,那这样一问,岂不是丢人。 闻言,陆沉舟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正是在牛场捡到的那个。 “你瞧这个,今日下午你一走,我便去了牛场,发现那几头牛是被下了泻药,这个荷包是在牛棚食槽下面找到的,荷包的主人有很大嫌疑,所以我才到处问。” 感情是为了找线索。 沈瑶心里不禁想骂自己两句,怎么能自恋到这种程度,还以为陆沉舟要给自己买。 可话虽如此,沈瑶还是问了一句:“那,那你既然不买,又为何一直问着价格,讲价?” 陆沉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我,我怕我直接说来查线索,他们不说,那我只能当顾客,又不能真买,只能用价格谈。” 得,感情人家每一步都计划好了,从一开始就是一点都没想给自己买。 沈瑶彻底沉默了,只拎着草筐吭哧吭哧的朝前走,一句话也不说。 陆沉舟虽然察觉到了沈瑶的不对劲,可也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只能跟着沈瑶快步回到家。 回到家里,沈瑶将东西放到院子里,便来到了厨房开始烧水,准备洗个澡,这一天到处奔波,身上都出了一身的臭汗。 待沈瑶洗完澡出来,发现陆沉舟竟然正坐在院子里,处理着一筐笋,顿时心里的气没了一大半。 小样,还懂事了,眼里还有活了。 于是沈瑶走上前:“这笋,你喜欢怎么吃啊?” 陆沉舟抬起头,给了沈瑶一个微笑:“都行!随你,看你喜欢吃什么。” 沈瑶笑笑,走近厨房,打算收拾收拾开始做饭。 可一进厨房,沈瑶傻眼了,只见自己挖的那一筐笋,此时正躺在厨房的地上,连自己随手放在笋上的锄头都没拿下来。 再看院子中陆沉舟脚边那装着一堆笋的筐,可不就是下午陆母在跟自己打架的时候用的筐么。 那筐估计是陆母亲手编的,还不熟练,那漏洞有大有小,简直难看死了。 想到这,沈瑶方才积攒的无名火在一瞬间又全面爆发。 她使劲将厨房门完全踹开,三步并做两步来到陆沉舟面前,一脚踢开了面前的东西:“陆沉舟,你给我滚!滚回你的陆家!” 陆沉舟也傻眼了,脑子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沈瑶,不是,我这招你惹你了,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陆沉舟,你赶紧滚,滚回你的陆家,去给你陆家剥笋,去买荷包调查牛!老娘再也不要见到你,图个清闲!” 说完,沈瑶怒气冲冲离开了,留陆沉舟一人在院中凌乱。 半晌,眼看沈瑶走远,陆沉舟才反应过来,喊了一嗓子:“你有病啊!” 此时,沈瑶拿着砍刀,生气的上了山,她要去砍柴,发泄一下,解气还能有柴。 “死陆沉舟,臭陆沉舟,我怎么当初瞎了眼了,花三十两银子买你,果然中看的男人都他么不中用,我得赶紧让你还钱,还得让你多还我,还完一拍两散,赶紧有多远给老娘滚多远,啊!” 沈瑶一边嘀咕一边往前走,突然觉得脚下一软,一下子跌倒在地。 她慢慢起身,对着那地面轻轻碰了一下。 只见那片土地,仿佛一汪水一般,一摸上下起伏。 “啊!太好了,是蛇窝!” 沈瑶眼里肉眼可见的兴奋,这么大一片,里面不知道有多少蛇呢。 想起那陆沉舟花了自己三十两银子,沈瑶就一阵气愤举起砍刀就开始对着那蛇窝一顿乱砍。 很快,有蛇陆陆续续从蛇窝中钻出来,沈瑶手忙脚乱,一个接一个的抓,待把蛇窝都翻出来,沈瑶赫然发现那一条手臂一样粗的一条蛇,正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从蛇窝钻出来攀到一块巨石旁边,照着身边的洞一钻,便没了身影。 依照沈瑶的经验,这一定是这一窝的母蛇。 蛇窝里的公社母蛇各有各的价值,最是值钱。 沈瑶来到那巨石身边,大体观察了一下,随后,沈瑶气沉丹田,扎上一个马步,双手抱住那巨石。 “起!” 只见那巨石,仿佛没什么重量一般,就这么被沈瑶抱了起来。 那条母蛇,也正如沈瑶预料一般,躲在那巨石下,沈瑶两眼放光,将巨石放到一边,便悄悄朝着那母蛇靠近。 殊不知,身后一条公蛇,正两眼冒光的盯着沈瑶,眼见要攻击沈瑶。 “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后一阵什么东西发射的声音吸引了沈瑶注意。 沈瑶回过头,这才发现身后的公蛇,还有,公蛇后面的陆沉舟。 只见陆沉舟手拿着弹弓,此时正对着那公蛇发小石子。 第二十章 家? 那公蛇被打了几下,立即摆弄着身躯,朝着陆沉舟发出嘶嘶的声音。 “陆沉舟!躲开!” 情急之下,沈瑶一脚踩住母蛇的头,控制住了母蛇,手上则再次将身边的巨石搬起,朝着那公蛇砸过去。 砰! 一声巨响过后,公蛇被压在石头下,砸的血肉模糊,母蛇则被沈瑶打了七寸,也没了气。 沈瑶一手拿起一个:“好啊,今天这窝蛇,可值了大钱了。” 此时,陆沉舟从树后慢慢探出头:“那,那两条蛇,都,都死了吧。” 沈瑶冲着陆沉舟甩了甩手中没一丝气的蛇,陆沉舟这才松了口气,从树后走了出来。 他心有余悸的摸着自己的胸脯:“妈呀,这蛇太可怕了,你以后别抓了。” 沈瑶虽然还跟陆沉舟置气,可方才他救了自己可是货真价实的,仔细一想,沈瑶觉得,气好像也没那么不顺了。 “哎,你,你怎么会在这啊。” 沈瑶将蛇扔进筐里,装作不经意的问陆沉舟。 陆沉舟思考一番,低头道:“那个,你一个女人,大半夜上山,我,我担心你安危,便来找你。” 沈瑶眼睛瞟向一边,有些嘴硬道:“谁要你担心,还不够保护你的呢。” 陆沉舟噗呲一声笑了,冲着沈瑶伸出手:“走吧,这大晚上的,回家。” “哼!” 沈瑶没理会陆沉舟,路过他直接朝山下走着。 陆沉舟跟着沈瑶身后,回想方才张寡妇说的话。 原来,沈瑶刚离开家不久,张寡妇正好路过。 “几点呀?两公婆闹觉呀?” 陆沉舟也是气头上,便将今日之事从买荷包开始给张寡妇讲了一遍,末了,还不忘说上一句:“张大姐,你说,她是不是有病?” 张寡妇一脸看着痴呆一样的表情看着陆沉舟:“要我说,沈丫头还是脾气太好了,这要是我,非给你耳朵摇下来!” 说完,张寡妇仔细跟陆沉舟分析了一番沈瑶为何生气。 经张寡妇这一说,陆沉舟才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挺不是东西的。 “那,那张大姐,我,我现在怎么办啊!” 张寡妇翻了个白眼:“沈瑶拎住把柴刀上山啦,估下都知系去斩柴啦!佢一个女仔家,就算力大如牛都唔安全?,你仲唔快啲跟住去睇下!” 就这样,陆沉舟才紧赶慢赶跟着沈瑶来到山上,刚好看见那蛇要攻击沈瑶,这才出手相救。 从山上走下来路上,陆沉舟依旧跟在沈瑶身后嘀咕:“方才我和你说的你考虑一下,抓蛇太危险了,你说,今日若是我不在,那蛇真攻击你,你该如何。” “那又怎样,我今日不过是天黑没注意罢了,你知不知道,就方才我抓着一筐蛇,足够卖一两银子呢。” 陆沉舟听闻,有些不开心:“银子我也能赚,我也能养家。” 沈瑶一愣,转头看着陆沉舟,心里竟然隐约出现一阵期待。 他,是想跟自己一同赚钱养家?他说,我们两个,是家? 沈瑶嘴上没说什么,可少女的脸红胜似一切语言。 就这样,沈瑶和陆沉舟一路朝山下走着,终于在药铺关门之前到达,一顿盘点后,药铺掌柜给了沈瑶一两银子。 二人继续往家走,路过一片馄饨摊,沈瑶闻着那香气甚是吸引人,便想着今日赚了钱可以小小放肆一把。 于是沈瑶直接将身后的筐一摘,冲着摊主道:“掌柜的,两碗馄饨!” 陆沉舟也坐了下来,从怀中暗处手帕,一点点帮沈瑶擦着桌子。 “这在外面吃饭,虽然别有一番风味,也得注意一下。” 说话间,馄饨端了上来,沈瑶迫不及待的吃了一个,烫的直叫唤。 陆沉舟赶忙帮着沈瑶擦嘴,满眼宠溺道:“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 二人正吃着,突然一个女子从远处跑来,虽然看不清脸,可沈瑶总觉得这女子异常眼熟。 待那女子跑到面前,沈瑶才看清,可不眼熟么,这不是陆韵还能是谁。 陆沉舟比沈瑶先一步看到了陆韵,直接伸出胳膊将陆韵拦下了。 “韵儿,你怎么了,可有谁在追你?” 还没等陆韵说话,几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男人便也跟着跑了过来:“好呀,搵到救星啦?我今日就睇下,边个够胆带你走!” 陆沉舟急忙将陆韵朝身后一塞:“各位,我是陆韵的兄长,陆沉舟,可问我家韵儿是怎么了,你们这么追她做什么。” “做咩呀?哼!你睇下呢个!” 那男人说完,便从怀中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陆沉舟拿起一看,正是陆韵的笔迹,是一张借条,大体意思是陆韵管这几人借了三两银子,说好了要连本带利还五两,还不上就嫁给这男子。 可现在到时候了,人没了,银子也没给,这人才多方搜寻,终于是找到了陆韵。 陆沉舟看着这借条,转头看向陆韵:“韵儿,这是真的?你拿了这银子做什么了!” 陆韵委屈巴巴的哭着:“阿兄,我,我,我想拿着这三两银子做些小生意,早日帮你赚到三十两银子,可是,可是没等我做生意呢,银子,银子就被人偷了,呜呜呜。” 陆沉舟瞪了陆韵一眼,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了,但还是要解决现在的困境。 “那个,这位兄台,我,我们欠的银子一定尽快还,你们再宽限几日。” “宽限?宽限你老豆呀!我话畀你听,要唔系拿钱,要唔系交人,其他嘢我一概唔理!” 陆沉舟大手一挥:“这样,她欠的钱我替她还行了吧。” “你替佢还?你凭咩话你替佢还呀?” 陆沉舟指着那男人手中的借条:“你这样,你把这借条撕了,写一张我欠你五两银子的借条,我一个大男人,好歹比她一个女人家家的会赚钱吧。” 那男人转头跟着身后两个兄弟商榷一番,随后对着而后陆沉舟道:“你替佢还,都唔系唔得,不过讲真,呢笔钱,你短时间都还唔到啦。陆韵欠嘅利息,转借条又要利息,你再欠落去……不如咁啦,你写张欠我十两银嘅借条,今日呢单嘢就咁算,点呀!” 第二十一章 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十两?”陆沉舟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这本金是三两,让我妹妹还五两,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变成十两了,高利贷也没你们这么涨价的。” 那人眼看陆沉舟不愿意,直接上手推了一把,将陆沉舟推了一个趔趄,后退了好几步。 “咩叫坐地起价啊?佢欠我咁耐嘅银两,唔使计利息??” “明明系佢欠我钱,我而家叫你写张欠条俾我,风险唔使我承担?” “仲有啊,就算系五两银两,你而家拿得出来咩?如果拿唔出,我收利息都冇问题?。” 那人叫嚣着,声音越来越大。 “聒噪!” 沈瑶慢吞吞的吃完了最后一个馄饨,站起身擦了擦嘴,看着身边这喋喋不休的几人。 “你们还有完没完,吃碗馄饨都不消停。” 还没等沈瑶说完,其中一个便走上前,用手指着沈瑶道:“你个八婆,有你说话嘅份咩?警告你,少管闲事!识做嘅,就即刻有多远滚多远!” “是么!” 沈瑶笑着看为首的男人,直接一个出手,将方才走上前的男人的手腕一把握住。 那男人第一反应是想抽出手腕,可使了好大的力,怎么都抽不出来,到这,那男人有些心虚了。 “哎,你给我撒开,撒开!撒开!哎哎哎,我不客气了!” “不客气,好啊!” 沈瑶笑容满面,手上一个用力,只听的清脆的‘嘎巴’一声,那男人的手腕被折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下一秒,整条小路都传来那男人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啊!” 反应过来后,那男人直接举起另一只手:“臭娘们,我打死你!哎?” 就在那男人拼劲全力想要给沈瑶一拳时,却不曾想,沈瑶依旧单手一接,再一个咯嘣。 又是一声惨叫。 眼看两个手腕全都壮烈牺牲,沈瑶更不客气,直接拎着那胳膊将男人往怀里一带。 男人的脖子就这么被沈瑶手中的棍子控制住了。 其余二人眼见兄弟被欺负,立即想要上手,却被男人拦住:“大佬唔好过来啊!呢个八婆唔简单?,我哋唔系佢对手!” 闻言,那领头的男人也怂了:“你你你,你想点啊?你放咗我二弟!” 沈瑶挑了挑眉,目光冷冽地扫过那为首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怎样?你们不是要利息么,不是要动手么,怎么,现在怕了?”那为首的男人被沈瑶的气势所震慑,不由得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地道:“你,你唔好以为识啲功夫就好叻,我哋,我哋唔怕你?!”沈瑶轻笑一声,手中的棍子轻轻晃了晃,那男人顿时吓得闭上了嘴,生怕沈瑶一个不小心就让他也尝尝那“嘎巴”一声的滋味。 沈瑶挑了挑眉,目光冷冽地扫过那为首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怎样?你们不是要利息么,不是要动手么,怎么,现在怕了?” “告诉你们,识相的,就三两银子,我们绝不会赖账,当场签欠条,再敢多要一两,当心你们兄弟这脖子。” 此时,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过来,纷纷站在一边看热闹,那男人眼见人越聚越多,心中也打赌沈瑶不敢在闹市行凶,于是双手抱在胸前:“你个臭八婆!明明系你哋欠我哋钱,而家我哋上门要,你哋唔单止打我兄弟,而家仲要威胁人!” “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张大是干什么的!告诉你,我们兄弟,宁可手上,也绝不可能被人威胁,你不是要动手么,来来来,一起动,正好成全了我们三兄弟同生同死!来来来!” 为首的张大一步步朝沈瑶逼近。 沈瑶表面挟持着这张大所谓的二弟,心里却泛起嘀咕,她本来以为,方才对这二弟出手这两下子,能镇得住张大,迫使他们让步。 可如今,随着人越来越多,张大也是打定她不敢行凶,眼下,两方正僵持,谁先认怂谁失败!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陆沉舟一个箭步,冲到沈瑶边上,对着张大和那三弟道:“你们可想好了,我妹妹给你们的欠条上,写的是三两银子,短短几日便让我妹妹还五两,如今更是坐地起价,要到十两,我们可以告到官府。” “哈哈哈哈!告去官府啊!来来来,快啲告!知唔知官府大门喺边啊?唔知我带你去!” 张大仰天长笑:“我还没见过欠人家银子的,还赶着要去官府自投罗网的。” 沈瑶也不近冲陆沉舟翻了个白眼。 看着几人滚刀肉的样子,陆沉舟居然还用官府威胁他们,脑子坏掉了? 可陆沉舟不慌不忙,面色沉静的等着张大笑完,事实上,他早已预料到张大的这番话。 “你们可是想好了,到那公堂之上,你们说我们欠你银子的凭证便是那张借据,可那借据白纸黑字写的可是欠三两银子,虽说后面也写了短短几日还五两,可如此高利息,你觉得知县大人会同意?” “好,就算那借据是我妹妹签,知县同意还五两,难不成你要同知县说,应该是十两么?” “到时候在公堂之上,你们若是出示了这借据,我们就只能还你三两,若你们不出示这借据,那便没有证据证明我妹妹欠你们钱了。” “所以,去不去官府,你们想好了回答。” “这...” 张大彻底没了话,陆沉舟说的在理,他之前就想着欠债还钱了,怎么没想到这点。 此时,那三弟也偷偷拉了拉张大的袖子:“大佬,佢讲得有道理?。” “废噏!使你提醒我啊?” 张大叹了口气,最后好似下了决心一般,将手中的棍子往边上一扔:“得得得,就当我黑仔,鬼叫我当初睇中呢个小妖精嘅美色,被佢迷惑咗咩!得,就三两,你把本金还我就得,以后唔再纠缠你哋。” “这...” 一提到银子,陆沉舟方才才建立起来的气势此时完全荡然无存,他同陆韵对视一眼,随后支支吾吾道:“那个,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第二十二章 都交出来! “我他么去你大爷!” 这下张大彻底爆发了。 他么的,自己已经认怂了,已经认准了自己是没陆韵那娘们的美色迷惑,现在只想拿着本金走人,就这还要宽限! 张大彻底爆发了,直接就朝着陆沉舟扑过来。 沈瑶眼疾手快,将怀中那二弟朝着张大使劲一推,张大差点被推一个跟头。 趁着这间隙,沈瑶立即道:“张大哥!你听我说几句。” “他们兄妹两个现在没钱,你打死他们,你自己也是蹲大狱,得不偿失。” “不如这样,没有银子,用物顶,可以吧!” 闻言,张大原本激动的情绪再一次沉静:“用嘢抵都得,但我要而家就拿,唔好话用嘢抵仲要宽限几日啊!” 沈瑶连忙摆手:“不不不,现在拿,现在拿。” 陆沉舟听的糊涂,偷偷拉扯了一下沈瑶:“沈瑶,你糊涂了?拿物顶,我们哪里有物?” 沈瑶白了陆沉舟一眼:“你没有,有人有啊!” 说着,沈瑶看向陆韵。 “你说韵儿有,你什么意思?” 陆沉舟依旧不理解。 沈瑶冷哼一声:“陆韵,你方才说,你管他们借三两银子,目的是想做生意赚够三十两?” 陆韵不明白沈瑶什么意思,只点点头:“没错,可,可我还没等开始,银子就被偷了,呜呜呜。” 沈瑶冷哼一声,慢慢靠近陆韵身边:“我看你,这生意做的不错嘛,这袍子,用的还是上次那种贵的要死的料子,还有这俩簪子,虽说玉就这么一小块,可样子精致,还是描金边的,恐怕也不便宜,还有这银手镯,样子还如此新颖,陆韵,这些东西加一起,得三两吧。” 随着沈瑶的质问,陆沉舟这才反应过来,他仔细盯着陆韵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 可不是么,袍子是掺了真丝的,哪怕在夜晚,那光亮也看的清,那两支簪子,一看就不便宜,还有那银镯,少说也得... 上次陆韵就被沈瑶说过一次,陆沉舟便私下跟陆母说了,想必是陆母停机了自己的话,将银子自己保管,陆韵臭美又没银子,便只能出此下策。 看到这,陆沉舟气愤不已,指着陆韵道:“韵儿,你怎么能这个样子,赶紧,把东西都交出来。” 陆韵一听,立即从头上将簪子拿下来,还有手上的手镯,将其紧紧护在怀里。 “阿兄,我求求你,不要收走这些东西,我一个姑娘家家,连个手势都没有,你都不知道我多让人笑话,阿兄,我今后会好好努力赚钱,你先帮我把银子还上,随后我慢慢还你好不好,不要收走我的东西求求你了。” 陆沉舟紧闭双眼,深色异常痛苦:“韵儿!阿兄不是心疼三两银子,首先,阿兄没有银子,你要阿兄去哪里给你拿!其次,韵儿,即便有三两银子,也得是给爹娘,给你,做生活使用,怎么能拿去买这些东西!” “听话将东西交出来!” 陆韵满脸泪痕,依旧将那东西护的严严实实。 此时,陆沉舟的耐心即将用尽:“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你欠人家银子,今日你不给,这事怎么解决!” 陆韵抽泣着,视线越过陆沉舟,看到了身后的沈瑶:“阿兄,阿兄,你管沈瑶要啊,当初,他一下子能拿出三十两,可知月钱不低,她又如此有手艺,我都听人家说了,她的月钱在牧场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你让她先替我垫银子,日后我再慢慢给你嘛。” “哎呀我擦!” 沈瑶忍不了一点了,直接撸起袖子打算把陆韵狠教训一顿。 可还没等他走到陆韵跟前,陆沉舟直接一个伸手,给了陆韵一巴掌。 陆韵傻了,沈瑶也傻了。 陆韵不可置信的摸着火辣辣的脸颊,此时,不可思议打过了生理性的疼痛。 “哥,你,你打我?从小到大你从来没大过我,现在为了区区三两银子你打我?” 陆沉舟怒目圆瞪,指着陆韵的手都微微颤抖:“三两银子,区区三两银子,你还当我们现在是侯府么?” “这三两银子,够全家一年的口粮,如今被你换来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用家人饿肚子来填补你自己的虚荣,你还说你没有错?” “人家沈瑶挣再多的银子也是人家努力挣来的,爹爹的病都是沈瑶拿着银子治病的,你和爹娘现在吃的用的也是沈瑶的钱,如今,你居然还想着让沈瑶替你给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买单。” “陆韵!我再说一遍,把东西交出来,我当你小孩子心性,也当我这个长兄如父没教育好你,可若是你不拿,我不会再管你,你已经成年了,做错的事情应该自己承担。” “不不不,哥,不要,不要,哥!求你了!我给,我给!” 陆韵抹着眼泪,极不情愿的将东西交给了张大。 沈瑶继续道:“这两样东西,怎么着也值二两银子,你若是不信,我们可以现在跟你去退,剩下一两在她身上这件衣服的料子,你若是想要,我立即让她脱下来给你,你若是觉得不想要,也只能等等了。” 张大盯着陆韵看了许久,随后大手一挥:“算了,这衣裳你给我吧,就当我倒霉!” 张大心里盘算的很清楚,他倘若不要这衣裳,那一两银子可谓遥遥无期,他实在是不愿意再继续跟着陆韵纠缠下去,若是这衣裳他拿着,好歹这料子好的出奇,以后找个相好的,能当聘礼送也不寒碜。 沈瑶点点头,冲着陆韵努努嘴:“脱吧。” 陆韵继续红着眼圈,在陆沉舟犀利的目光里,将这外面这衣衫拖了下去,交给了张大。 张大一行三人拿着东西,二话不说便转头离开了。 呀看着他们离开,陆韵气的直抽抽,委屈巴巴的坐在馄饨摊上,眼泪依旧扑簌簌的落下。 见此,陆沉舟再一次动了侧影之心。 “韵儿,阿兄知道,跟着咱们家一路流放委屈你了,可是,你再胡闹也要又底线,若是连底线都没有,那就是阿兄没有教育好你。” 第二十三章 读书读傻了 陆韵听闻,立即转过身:“阿兄,不是的,我,我我也知道这么做不对,可,可我不甘心,她们笑话我,我,我也是一时糊涂。” 这几句话,算是彻底动了陆沉舟的心窝,沈瑶亲眼见着,陆沉舟的脸色瞬间缓和。 他搂着陆韵坐下,声音都带着慈爱:“行了行了,别哭了,阿兄知道,你心里委屈,不甘心,但阿兄跟你保证,这一切都是暂时的,阿兄会挣钱给你把这些东西买回来的。” 陆韵眨巴着大眼睛:“真的么阿兄?” “真的,阿兄跟你保证。” 沈瑶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两个人,感叹陆沉舟绝对是读书把脑子读坏了。 她突然想起现代社会的一句话:这人要是der,吃药都不去根儿。 陆韵接二连三的做这种事,眼下还床下如此祸事,他陆沉舟还当陆韵是小孩子心性。 能将爹娘生死放在自己臭美后面,这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小孩子能做出来的事情。 可沈瑶懒得说,甚至懒得开口。 陆沉舟安慰完陆韵后,又将自己的馄饨推到陆韵面前:“来,别哭了韵儿,吃碗馄饨吧。” 看着面前的馄饨,陆韵双眼冒光,恨不得一口吞了一整碗。 沈瑶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再他么心疼陆沉舟,她就是狗。 想到这,沈瑶直接拿起工具:“你们兄妹俩慢吃,我回家。” 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到家后,沈瑶刚收拾好东西,陆沉舟便回来了。 还没等沈瑶开口说话,便看到了陆沉舟身后的陆韵。 “什么意思,你给她都带回来做什么?” 沈瑶好似一只炸毛的猫咪,紧盯着陆沉舟陆韵兄妹俩,扞卫着自己的领地。 “我...” 还没等陆沉舟开口说话,陆韵便上前一步道:“我跟我阿兄回来怎么了,怎么着你也和我阿兄成亲,我是我阿兄的妹妹,理应被你好好招待。” “还有,我方才都听我阿兄说了,你抓蛇随随便便就挣了一两银子,既然这样,留我一张嘴吃口饭又怎么了,我吃的又不多,你总不至于差一口饭。” “呵呵!” 沈瑶双臂抱在胸前,直接三步并做两步,将院子的大门打开:“来来来,各位来给评评理,你家媳妇的小姨子在你家白吃白喝,还说理所应当,这对么这!” 沈瑶嗓门太大,以至于周围邻居纷纷探出了头,沈瑶更是随手抓了两个:“来来来,蔡大姐,你给评评理,这对么!” 这些村民,平日刁是刁,可沈瑶是远近闻名的兽医,陆韵是远近闻名的讨人嫌,更何况,这事本就是陆韵不对,还是分得清的。 于是大家纷纷站在院门口,开始职责陆韵。 什么不要脸,拖油瓶,反正难听的话多了去了。 陆韵听的面红耳赤,直接将沈瑶拉进来,将院子门关上,总算隔绝了这些嘈杂。 “沈瑶,你故意的对吧!” “当然,这还用问么,你要是做的对,又干什么怕别人知道呢。” “你!人家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你,你联合外人一块羞辱我,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也知道你是家丑啊?” “你!” “够了!” 就在陆韵还要继续跟沈瑶拌嘴之时,陆沉舟一声呵斥制止了陆韵。 随后,他转头看向沈瑶:“那个,沈瑶,就让给韵儿在这住一晚上吧,我把那件客房给她收拾一下,让她用我的被褥。” “明日一早,我一定带她回陆家。” 沈瑶冷哼一声,心道,什么叫带陆韵回陆家,就他们陆家是一家人?就自己一个外人? 想到这,沈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留下句:“你请便。” 随后,沈瑶回到房间,将陆沉舟的被褥扔出来后便反锁了房间门。 陆沉舟也不说话,只抱着被褥进了客房,替陆韵铺好床后,便离开了。 路过主屋,陆沉舟轻轻拽了一下门,果真被反锁,无奈之下,只能来到柴房,窝着睡了一夜。 清晨一大早,张寡妇去早集回来,路过沈瑶家门口,正巧赶上陆沉舟从柴房出来。 “哟,陆公子,系咪同沈瑶嗌交,被佢赶去柴房住啊?” 陆沉舟有些尴尬轻咳了两声,随后来到张寡妇身边。 “张大姐,上次幸亏是你劝我去山里跟着沈瑶了,差点就出大事了,但这会她又跟我生气了,我该怎么办?” 自从上次张寡妇教陆沉舟如何哄沈瑶成功后,陆沉舟便一直想着找机会再次请教张寡妇,正好既然你一大早碰上了。 张寡妇神秘兮兮道:“唉,始终都系后生,唔识人情世故。你啊,买啲烈酒,直接灌俾沈瑶就得啦!呢啲女人啊,再强势都...” 还没等张寡妇说完,沈瑶一个箭步将陆沉舟带到自己身后:“张大姐,你这损招还是自己用着琢磨隔壁村那个小白脸吧。” 说完,沈瑶便拉着陆沉舟离开。 路过陆韵的客房,正好赶上陆韵开门。 眼看着沈瑶和陆沉舟手拉手,陆韵当时就跳脚了。 “你你你,你干什么呢,你为什么要拉着我阿兄的手,你松开,松开!” 沈瑶觉得甚是好笑,拉着陆沉舟的手抬起来,还故意在陆韵眼前晃悠两下:“就拉就拉,怎么,你打我啊!” “我告诉你,我不光拉你阿兄手,我每天晚上还抱着他睡呢,怎么着,你怎么着!” “啊!” 陆韵捂着耳朵不想听沈瑶说话,可沈瑶那些话还是钻进了她的耳朵,一时间,陆韵有些崩溃。 她冲上前,一手拉着陆沉舟的手袜,一手拉着沈瑶的手腕,大力往两个方向扯,口中还念念有词:“你松开,你给我松开!松开!” 可娇滴滴的陆韵又如何使沈瑶的对手,沈瑶根本用不到一成的力气,就让陆韵分不开了。 就在陆韵一边尖叫一边执意要分开二人之时,陆沉舟直接身后一推,将陆韵推到了一边去。 “韵儿,你做什么,沈瑶是我的你娘子,也就是你嫂子,从昨日起你就处处针对沈瑶,你到底要干什么!” 沈瑶红着眼圈:“阿兄,我就是不想让她碰你,她不能碰你,她脏!” 第二十四章 掉入陷阱 “我脏?” 沈瑶被气笑了。 “行,我脏,那你家别用我的银子啊!你一边用我的银子,一边嫌弃我脏,我还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呢!” “哎,那书上有句话怎么说来了,严以律己,宽以待人,你倒好,反过来了。” “你!” “那不一样!那银子,是你买了我阿兄的,既然是卖我阿兄的,我们家花着就理所应当。” “够了!” 陆沉舟气的不轻,再一次出声制止了陆韵。 看来自己还真是把这个妹妹宠坏了,之前她一再说不应该拿了沈瑶三十两银子,还说什么气节,自己还以为她不食人间烟火。 可如今拿不出银子,便说这钱是他们家应该花的。 这人前人后两副面孔,她当真是如此心机之人么。 想到这,陆沉舟直接一个甩手,将陆韵强行拉走,独留沈瑶一个人气鼓鼓在原地。 眼看到了时间,沈瑶去上工,看到牛场人山人海才想起今日是发工钱的日子。 领了工钱回家后,沈瑶便将银子分成两份,一份仔细和之前攒的银子收好,另一份又被分成了好几份。 “这是买肉的,这是买米的...” 沈瑶开心的将这银子仔细装好,又锁好家门,这才开开心心的出门去。 好几天都没大口吃肉了,真是馋的很。 刚往外走不久,沈瑶迎面便遇见了蔡大姐。 蔡大姐的家在另一个方向,因此沈瑶断定这是蔡大姐又来借爬犁,顿时浑身紧绷,准备装作没看见。 果然,蔡大姐叫住了沈瑶:“哎呦,沈妹妹,你这是又去哪?” 沈瑶呵呵一笑:“蔡大姐,我现在出门有事,您要借爬犁啊,改天!” “什么借爬犁,我是来告诉你啊,刚才我们从山那边过来,看见你男人和李大彪子一帮人吵起来了,他那小身板子,可别吃亏了,告诉你去看看呢?” “什么?” 沈瑶一愣:“他怎么跟那帮人吵起来了?” 蔡大姐摆摆手:“唉,这可不能怪你家男人,他上山砍柴,砍了不少,那李大彪子看见了,便强行抢过来,你男人急了,理论两句,李大彪子就要...” 还没等蔡大姐说完,沈瑶抄起家门口的镰刀便跑上了山。 这时,沈瑶不得不承认,虽然自己嘴上骂陆沉舟骂的厉害,可一听他出事,自己还是紧张的不得了。 紧赶慢赶,沈瑶终于赶到了蔡大姐说的大家都砍柴的地方。 可到地方一看,别说人了,连鸟都没一个。 难不成蔡大姐诓自己呢? 可是她诓自己这个干嘛,难不成就为了让自己折腾一趟? 这个蔡大姐,回去得好好跟她理论一番。 如此想着,沈瑶便想离开。 可刚走没两步。 突然,沈瑶感觉脚下一软,无数的树叶冲着自己的脸飞过来,沈瑶下意识的用手捂住脸,慌乱之中,又感觉一股力量将自己拉起。 待没动静了,沈瑶才睁眼看清,原来自己刚才中了圈套。 此时,自己正被困在一张大网里。 正当沈瑶疑惑之时,迎面走来三人,领头的一人双手被纱布抱着,又用一根长纱布挂在脖子上。 仔细一看,这不是昨晚那个张大的二弟——华老二么?只不过身后的二人不是张大和那个三弟。 沈瑶不由得有些疑惑:“是你?银子不是还给你们了么,你们要干什么!” 华老二冷哼一声:“那银子,是你家那个妹妹欠张大的,现在他们的账清了,我这手可实打实是你给掰折的。” “我去看病,遭了那么多的罪,花了那么多药钱,你不该承担么?” “合着是因为这个啊!” 沈瑶嘲弄的看了看华老二:“想要银子是吧,来,正好我今日发了工钱,银子就在包里,来。” 看着沈瑶这得意洋洋的样子,华老二不禁想起昨日。 昨日,沈瑶也是如此表情。 当时自己莽撞,认为一个娘们没什么可怕,就这么冲了上去,落得这么个下场。 一想到那接骨时刻骨铭心的疼,华二不禁心下一颤:“你你你,你个臭娘们,少跟我耍心眼,你以为你自己会两招就无敌了是吧,我告诉你,今日我特地让那蔡大姐将你骗出来,又弄这天罗地网,为的就是防止你这招。” “如今,你被困在这网里,纵使有天大的本事,我看你如何施展的开。” “啧啧啧。” 沈瑶摇着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华老二:“你看你,你刚才不是说想要钱么,我这钱就在口袋里,我让你拿,你怎么说这么多话,该不会,不敢吧?” 华老二被沈瑶这话一激,顿时涨红了脸,他恶狠狠地瞪着沈瑶道:“哼,你少激我,我有什么不敢的。” 说着,华老二便小心翼翼地靠近沈瑶。 这嘴上逞能是一方面,看着沈瑶这架势,他还真不敢轻举妄动。 好不容易靠近了沈瑶,华二慢慢伸出手,准备伸向沈瑶口袋。 沈瑶看着这小心翼翼的华老二,不禁恶作剧心大起。 就在华老二的手快要碰到包的时候,沈瑶突然猛地一甩头,嘴里发出一声怪叫,华老二吓得一哆嗦,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哈哈哈。”沈瑶见状,忍不住大笑起来,“瞧你那怂样,我就叫唤一声,给你吓的这个样,哈哈哈。” 华老二恼羞成怒,朝着身后的一小弟踢了一脚:“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去,把她胳膊给我按住,我看她还有什么本事!” 那两人对视一眼,有些犹豫,可眼看着沈瑶被大网兜的不能动弹,又是个娘们,想来也没什么可怕,便壮着胆子上去了。 只见这二人隔着大网,一人抓着沈瑶的一个胳膊,冲着华二喊道:“二哥,抓住了!” “好!我...” 还没等华老二说出第三个字,沈瑶鬼魅一笑,直接一个用力,将二人面对面撞在了一起。 ‘砰’ 到底是隔着网,沈瑶发挥收了限制,这二人面对面互相撞了一下,额头顿时肿起了一个大包。 “还没过年,送你们两个红包!哈哈哈哈!” 第二十五章 惊险一刻 沈瑶笑的放肆,华二再也忍不住,拎起棒子就朝着沈瑶扔了过去。 “撕拉” 还没等华二反应过来,沈瑶直接一个爆发,将那大网撕成了两半。 自己则平平稳稳落在地上。 “来啊!” 沈瑶捡起地上华二朝她扔来的棍子,准备来一场恶战。 那二人看着沈瑶也是有些心虚,问华二道:“二哥,这怎么办啊。” 华二看着沈瑶,脸上的表情越发阴狠:“还能怎么办,若是我们就这么跑了,她一定会秋后算账,不如今天就拼了,再怎么都难敌四手,她就算有本事,也是个娘们,咱们三个大老爷们,还弄不过她?” “对,二哥说的对,拼了。” 这三人于是形成一个三角,将沈瑶围在中间,又扔了手中的棍子,换成了刀。 这下轮到沈瑶心虚了。 她虽有巨力,可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啊。 可事到如今,躲也没办法了,沈瑶屏气凝神,握紧手中的棍子,用尽力气朝着那三人手臂上呼。 沈瑶的本意是打掉他们手上的刀子,可谁知道用力过猛,一打一个嘎嘣。 很快,这三个大男人,就凑不出来一副好手腕子了,都倒在地上,又因为手腕被沈瑶打折了动弹不得,样子十分滑稽。 沈瑶眼见三人如此,便放松警惕,将手中棍子一扔,便转身想离开。 殊不知这三人彻底被激怒。 华二一个眼神,二人立即心领神会,手腕子折了,胳膊没折啊。 二人上去,趁着沈瑶不注意,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胳膊当做绳子一般往沈瑶脖子一套,沈瑶没有丝毫准备,直接被摘倒在地,另一人又赶忙上去控制住沈瑶双腿。 沈瑶左踢右蹬,只觉得脖子越来越紧。 眼看着感觉自己上不来气,沈瑶的手使劲朝着旁边伸。 就在快晕厥的时候,沈瑶终于摸到了方才被自己扔掉的棍子。 所谓棍子在手,天下我有,拿到棍子后的沈瑶立即觉得自己又行了。 于是,沈瑶一个鲤鱼打挺,大喊一声,开始拿着棍子左右开弓,华二三人倒下后,沈瑶一转头,赫然发现一张脸紧贴着自己,给沈瑶吓了一跳,本能的将手中的棍子挥到了那人头上。 挥完了,沈瑶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张脸是谁的脸。 她低头一瞧,果然发现陆沉舟脸上全是血,晕倒在自己脚边。 “哎呀我的妈,陆沉舟,你醒醒,醒醒,我不是故意的啊!” 可此时的陆沉舟哪里还有半分回应。 沈瑶来不及想那么多,直接像扛麻袋一般,扛起陆沉舟就朝着山下医馆跑。 正在医馆诊治之时,那医馆的一位妇人,与陆母私交甚好,眼看着陆沉舟满脸是血,立即跑去了陆家告诉了陆父陆母。 陆家三人听闻,立即站起身,带着陆韵就朝着医馆去,到了才知道,陆沉舟没什么大碍,但是被打的太狠,因此还在昏迷中,已经被沈瑶带回家去了。 陆家三人一听,又急忙跑去了沈瑶家里,果然看到头上戴着纱布的陆沉舟。 陆母一个没控制住,直接哭了起来:“哎呦,沉舟啊,我的儿啊。” 陆韵也跟着哭:“阿兄,你怎么这样了啊!阿兄。” 陆父虽然也心疼儿子,可看着这母女二人,属实也是略微有些嫌弃。 他拿着拐杖使劲敲了敲地面:“行了行了别哭了,你们两个号丧呢?沉舟在这好好的,哭什么哭,晦气。” 陆母和陆韵这才不再嚎嚎大哭。 可陆母又将矛头对准了沈瑶:“沈瑶,我儿子怎么这样了?自从遇见了你,我们就没有消停过,你个扫把星,你有什么事情冲我来,别害我儿子了!” 沈瑶看了一眼陆母,叹了口气,将那些怼人的话活生生的咽挥了肚子里。 她平日里,怼人是怼人,那是她觉得那些人该怼,包括陆韵。 可眼下陆沉舟这种情况,是个母亲都会不知所措的,就冲这个,还有之前的情分,沈瑶认了,一言不发站在原地听着陆母的数落。 本以为这就完了,可谁知陆韵眼看沈瑶今日难得这么怂,便蹬鼻子上脸。 “沈瑶,我阿兄是因为你才受伤的,你得为此负责!” 沈瑶有些不太明白,她指了指依旧昏迷的陆沉舟:“我,我负责了啊,他是我送到医馆的,银子也是我付的,眼下也是我照顾他,我,我还怎么负责啊。” “哼!那是你应该做的!你害的我阿兄受伤,吓坏了我爹娘,这样吧,你拿十两银子,往后好好照顾我阿兄,我们就不再追究这事了。” “呵!” 沈瑶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陆韵,问道:“你再说一遍?” “我再说十遍也是如此!我阿兄因为你受伤,你就得拿钱,好好照顾我阿兄!” “那你可知道你阿兄为何因为我受伤?” 沈瑶怒目圆瞪,将昨晚的事情到今天的事情都讲个大概,末了加上一句:“要说负责,陆韵,这里面最应该负责的是你。” “是你先找人借钱买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造人追赶,我和你阿兄都是为了救你,我出手也是为了救你。” “现在,因为救你,他们找上我了,差点要了我的命,你说,我该不该找你索赔!” “这...韵儿,她说的是真的,事情真的是这样的?” 陆母拉着陆韵的手,一脸的不可置信。 虽说之前陆韵曾经偷拿过家里银子去买新衣裳,可她是能理解的,一个娇生惯养大小姐突然什么都没有了,难免有些不适应。 自己说过她之后,陆韵也改了。 可是,陆母真的是不相信,自己一直乖巧懂事的女儿,会做出这等事情。 “没,没有,娘,沈瑶她,她污蔑我!她撒谎,她就是不想赔偿我们银子,才,才把过错都推到我身上的,她,她说的都不对,不对!” 沈瑶从鼻子挤出了一个哼。 “我说的你们可以不信,那就等着陆沉舟醒过来,听听他怎么说吧,正好我也想知道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在山上有危险的。” 陆父看着一脸气定神闲的沈瑶,再看看心虚的四处乱瞟的陆韵,自然就知道了到底谁在说谎。 第二十六章 你说的? 陆父看着沈瑶,回想起了沈瑶小的时候。 那时候,沈瑶还叫陆瑶,作为陆家的掌上明珠,自然得了陆父陆母的千万宠爱。 吃饭的时候,烫了不吃,凉了不吃,咸了不吃,淡了不吃。 后来生病的时候喝个药,能让全府上下忙的团团转。 可如今,沈瑶打扮的如普通村妇一般,粗麻布衣,屋子也井井有条,听说她会的很多,因此在牧场的月钱是最高的。 最重要的是,他也听说了,当年,沈瑶从侯府回到亲生父母家里,当天钱就被收走了。 她一个人不知吃了多少苦到了这个地方,都从来没想过回来找侯府接济。 就冲这个,陆父相信沈瑶。 陆父拄着拐杖,一瘸一拐来到沈瑶面前:“瑶儿,你放心,沉舟醒来我会仔细问他事情经过,倘若真是你说的这样,韵儿这丫头,我不会饶了她。” 说完,陆父带着陆母和陆韵离开了。 翌日上午,陆沉舟缓缓睁开眼睛,感觉脑袋一阵紧绷,痛的不行。 “啊,我的头!” 沈瑶一听,赶忙跑进屋内。 “你醒了?快别动,郎中说了,你现在不能乱动,静养几日才行。” 陆沉舟叹了口气,半晌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我的天,我挨了你一棍子,居然还活着。” 沈瑶冲陆沉舟翻了个白眼:“你说这个干嘛,当时我正对付那三人呢,你一下子过来,我本能一挥手...” 说完,沈瑶也觉得不好意思,再怎么不是故意的,她挥陆沉舟一棒子的事也是事实。 “对了,你父亲母亲都来了,陆韵也来了,很担心你。” 陆沉舟叹了口气:“唉,毕竟现在爹爹倒下了,我是家里的顶梁柱。” “那个...” 沈瑶欲言又止,她本想将方才陆母怀疑自己的事情讲给陆沉舟听,可转念一想,万一陆沉舟选择袒护陆韵呢。 想来想去,沈瑶还是没说话。 正在陆沉舟也有些不解之时,陆母和陆韵过来了,带着一只鸡。 为了让一家人说话方便,沈瑶自动退出,关上门,让一家三口说话。 临走前,她看了眼那筐里的鸡。 只一眼,沈瑶就看出来了,这鸡应该是天生体弱,又是一窝里面抢不上食的那个,靠着饲主私开小灶才会长大,估计饲主实在是担心这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这才低价出售。 不过也难怪,一只正常的肥鸡价值不菲,想来陆家是没钱买的。 此时,陆沉舟眼见陆母和陆韵过来,想起身却无可奈何:“娘,家中如今这般困难,哪里还有闲钱买鸡呢?” 陆母看着陆沉舟,犹豫了一下,随即道:“这些你都不用管,如今你是家里的顶梁柱,该把身子养好才是第一位的。” 陆沉舟皱了皱眉,随即好似想到了什么:“娘,你,你们该不会,把给爹爹的药钱,哪来买这鸡了吧。” 眼见陆母和陆韵都低下头,陆沉舟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不要,这我万万不能要,娘,趁着这鸡还活着,赶紧去集市,多少钱买多少钱卖,爹爹的腿马上就要好了,还得接着救治啊。” 陆母红了眼圈,拉着陆沉舟的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想当初,自己高门显贵,嫁给了远平侯,谁知如今为了一只鸡,竟为难成这个样子。 眼见母亲委屈,陆沉舟赶忙对着陆韵道:“韵儿你也是的,这母亲糊涂,你也糊涂么,是我喝鸡汤要紧,还是父亲的腿要紧?怎么不拦着点母亲呢。” 陆韵此时也哭哭啼啼,脸色十分不悦:“能不拿么,再不买点好东西,你就要被欺负死了。” “阿兄,你昨日昏迷的时候,我和爹娘就来了一次了,沈瑶说话句句带刺,给爹娘气的不轻,这不,回去爹就坚持不用药,要将这钱省下来给你买只鸡,给你长长面子,免得被人说。” “什么?” 闻言,陆沉舟也是一肚子气,本打算再陆母和陆韵走后再仔细问沈瑶,却没想到沈瑶自己推开了门。 “那个,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一家人说话的,这药这会正好,再不喝恐怕凉了就没效果了。” 说完,沈瑶放下药碗便打算离开。 “等等。” 陆沉舟叫住了沈瑶:“沈瑶,韵儿再外面欠银子的事情,是你告诉我爹娘的?” 沈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坦然地看向陆沉舟:“是我说的,但我没错,我只是陈述事实,如果这也算说话难听,那就是,我天生就爱说点实话,天生说话难听。” “再说,你也不问问你这妹妹做了什么,她说你是因为救我才受伤,让我赔偿你家十两银子,我还没说为了救她,我差点没命。” “行了行了,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都是我们连累了你。” 陆母敲着炕沿,又捂着自己胸口,痛心疾首道:“哎呀,这上辈子做的什么孽,这辈子老天爷要这么惩罚我,流放不说,还遭人白眼,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哎呀!” “你,你,你不就是欺负我老婆子现在没钱么,你放心,我原平侯府出来的人,最讲信义,沉舟治病这些银子,我定然还给你!” 沈瑶刚想继续理论,陆沉舟却一把将陆母抱在怀里:“母亲,母亲你别难过,你放心,韵儿那银子已经还完了,没事了,我再在牧场好好做工养家,我们家的日子,是会越过越好的。” 沈瑶看着哭哭啼啼的陆母和陆韵,再看看心痛不已的陆沉舟,顿时觉得,这场面,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自己给了他们娘三多大的委屈受。 可实际呢,自己什么都没做错,惹了一身事的是自己,差点被弄死的也是自己。 怎么就自己这么倒霉呢。 沈瑶正想着,只见陆父拄着拐棍,一瘸一拐的过来了。 陆沉舟眼见陆父,刚想下地,被陆父拦住了。 陆父看着沈瑶,叹了口气:“方才我都听到了,瑶儿,这件事,不能怪你,谁也不能怪你。” “你是为了韵儿才惹上那些人,又差点丢了性命,我们如今,钱呢,是没有多余的了,但一切皆因韵儿起,沉舟的医药费,我们自然会还给你。” 第二十七章 逼债呢! 沈瑶一愣,没有过多说话,心里却对陆父十分敬佩。 这才是远平侯啊,即便身陷囫囵,也有气节。 见状,陆沉舟急的都要从床上下来了:“爹,爹你放心,儿子会好好赚钱,到时候一定将这银子还清,您放心。” 沈瑶看着眼前这一家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突然想起现代看过的一部剧《黄世仁和杨白劳》。 这眼前的景象,一家四口面露愁容,抱头痛哭,像不像被逼债? 沈瑶叹了口气,直接上前一步,对陆父道:“陆伯父,沉舟已经和我成亲,他有事我不能不管。” “但是,就像你说的,这件事因着陆韵起,陆韵必须靠着自己的能力把这笔医药费还给我,你们给的,我不要。” “陆韵如今没了工作,我可以给介绍,挣多挣少无所谓,一个月一文钱也是还,但必须都得是她还。” 陆父思考一番,点了点头,显然,他也非常同意这个决策。 他看向身边的陆韵,将她从陆母怀里拉出来:“韵儿,给沈瑶道歉,这些事情因你而起,人家说的有道理,你欠人家一个道歉。” 陆韵双手背在身后,眼神瞟向一边,摆出一副倔强的姿势:“我不,凭什么要我道歉,我没有做错!” “我害了阿兄,要我给阿兄道歉十次我都接受,但要我给这个恶毒的女人道歉,不可能!” “你!” 陆父气的,抄起拐杖就要打陆韵,却被陆母拦下。 陆韵也是依旧扯着脖子跟陆父拉开架势:“爹,我什么都能听你的,可是,你今天就算的打死我,我也不可能给沈瑶道歉,绝不!” “你...你怎么变成这幅样子!” 陆父气的胸口不断起伏,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陆沉舟赶忙拉过陆父的衣角:“爹,爹,你别生气,韵儿她一定知道自己错了,只是碍于面子,韵儿,你快跟爹说你知道错了啊。” 陆韵低头不语,陆母也一把抓过陆韵的手,紧紧将她护在怀里,好似真的委屈了她一般。 陆父见状,算是知道陆韵这不止天高地厚的性子怎么来的了。 合着都是这俩人宠的。 他再次将拐杖敲的咚咚响。 “行了行了,在人家家哭,像什么样子!” 接着,又对陆沉舟道:“沉舟,是爹爹对不起你,为了银子,连累了你,可眼下你和沈瑶已经成了夫妻,那就不管当初动机如何,你都应当好好对待沈瑶,不然就是用完人一脚踹开,背信弃义!给咱们陆家丢脸。” 闻言,陆沉舟沉默了。 陆父继续对着陆韵和陆母道:“你们两个个妇人,头发长见识短,如今我们在这里是罪囚,是戴罪之人,沈瑶肯要沉舟,就已经不错了,如今沉舟都要靠沈瑶养着,你们还如此对待她。” “不行,今日,韵儿必须给沈瑶道歉!” 陆韵被陆父的威严震慑到了,只能委屈巴巴的极不情愿给沈瑶道了个歉。 沈瑶点点头,对着陆家三人道:“这眼看着也快晌午了,在这用个午膳再走吧。” “好啊。” 陆母和陆韵几乎是异口同声。 陆韵是一早就知道了沈瑶家里桌上顿顿有肉,早就想来蹭饭了。 陆母则是听女儿说了几次,也是馋得紧,如今有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沈瑶看透不说透:“好,那你们再聊一会儿,我去做饭。” 说罢,沈瑶挽起袖子,打算去厨房,却被陆父拦下来:“不用,沈瑶,怪麻烦的,我们不在这吃。” 说完,陆父一个眼神递给陆母和陆韵,二人不敢言语,只能跟着陆父离开。 三人走了之后,女主拿出剪子,准备剪开了绑在鸡身上的绳子。 陆沉舟思考片刻后还是开了口:“沈瑶,这鸡,能不能拿去集市卖了,将银子给我爹?毕竟那是他药钱,你若想吃鸡肉,我拿了工钱再给你买可以么。” 沈瑶看了一眼陆沉舟,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卖?你去卖一个看看?普通农户买鸡虽然很贵,但若是人家想吃,那就会花正常价格买一个,要不就干脆不买,像你娘这种买不了还非得买的,千百年遇不上一个。” 陆沉舟闻言,顿时心情烦躁到了极点,他知道沈瑶说的很有道理,可依旧难受,这鸡纵使瘦弱,也值不少银子呢。 “那,沈瑶,我们二人吃一整只又吃不完,给我娘他们去送点可以么?” 陆沉舟小心翼翼的,生怕沈瑶会生气觉得他太想着陆家。 沈瑶也懒得跟他计较,直接将那鸡提起来:“放心吧,这鸡啊,不卖,也不吃,我先养着,养肥了,留着下蛋,或者,再弄个鸡配上,生小鸡,再不济,那养肥了,它这价格可就翻一倍了。” 陆沉舟噗呲一声笑了:“还下鸡蛋生小鸡呢,还翻一倍呢,这鸡瘦的不像样子,恐怕也是生病抢不上食,活不了多久。” 沈瑶眉头一挑:“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这别人不行,我行!” “你看着吧,不出一个月,这鸡立马就会成为全市场最肥的鸡!” 说完,沈瑶得意洋洋的将那鸡放到了院子里一个小窝里,那是沈瑶之前用来养兔子的,里面还有不少兔毛。 陆沉舟看着沈瑶,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怎么说呢,他们在京城之时,什么都用现成的,自然不知人间疾苦,猛的跌落在地,也甚是百般不适。 可沈瑶不同,她也是在侯府娇生惯养,被亲生父母欺辱,凭着自己的本事走到今天。 如此想来,这沈瑶真是比自己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很快,到了晚上,沈瑶趴在床上开始盘算自己的银两,虽说自己还有攒下了一半的银子,可这是自己原则,进了那攒钱口袋的银子,就一定不能动,当没有,但是用来维系开销的银子,也因为陆沉舟突然受伤,花的快见底了。 而此时,另一边的陆沉舟也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沈瑶,沈瑶,你睡了么?” 沈瑶翻个身:“没有,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么?” 第二十八章 秋梅 陆沉舟思考一番道:“没,我没哪里不舒服,我就是想跟你说,我们这样也不是个事。” 沈瑶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嗯?那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想要个孩子,我,我也可以帮忙的。” “噗呲。” 沈瑶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能让一个完全不近女色的陆沉舟主动说出生孩子的话,可见他这心里下了不止一次的决心。 “你笑什么,我说真的,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日后和离,你,你也不至于孤苦伶仃一个人,起码,起码还有一个念头。” 沈瑶翻过身,透过纱帘看着陆沉舟的轮廓,突然脑子里开始幻想。 如果自己和陆沉舟真的有了孩子,那么这孩子会像谁呢,像自己,还是,像陆沉舟? “沈瑶,沈瑶?你睡着了么?” 陆沉舟眼见沈瑶半天没说话,试探性的叫了两声。 真是的,他可是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说了这个话题,沈瑶怎么好像不在意一样。 沈瑶笑笑:“那你,可得好好保养身体,要孩子可是很费体力的,早点睡吧。” 说着,沈瑶翻过身,进入了梦乡,留下陆沉舟一个人在另一侧,脸红的像极了猴屁股。 翌日一大早,陆韵便一步三扭的来到了沈瑶家里,脸拉的像山一样长。 “爹娘说,让我自力更生,补贴家里,来找你干活。” 沈瑶看了陆韵一眼,挥舞拿出了自己一套以上扔给陆韵:“穿这个!” 陆韵看了看手中沈瑶的衣裳,虽被洗的干净,可料子粗糙的不像样子,比自己之前全家流放的衣服都不如。 “沈瑶!我,我是看在我爹娘的面子上,才,才来跟你干活的,你为什么要这么羞辱我?” 沈瑶扯了扯嘴角,简直无语的不能再无语:“我,我羞辱你?” “你自己看看你身上,像是好好干活的样子么,这是牧场,都是脏活累活,你穿这样,我告诉你,今天一天这衣裳就得报废。” 一听衣裳报废,陆韵不敢大度,只能气鼓鼓的换上沈瑶扔过来的衣裳。 俩人到了牧场,沈瑶指着一大片的水稻告诉陆韵:“今日,你要做的,就是和大家一起收这水稻。” 说完,沈瑶挽起裤脚和袖子,便下了水。 陆韵在岸上,看着面前一片一片的淤泥,眉头都挤在了一块。 “愣着干什么,下来啊!” “这,这泥太脏了,我不下。” 沈瑶抱着双臂:“不下行啊,那你回家,跟你爹娘说,不是我不给你找活干,是你自己不做。” 闻言,陆韵着急了。 “我,我下还不行么,我下!” 说着,陆韵闭着眼睛,不知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慢慢进入到了稻田里,忍着恶心开始学着沈瑶的样子一点点收着水稻。 很快,一个上午过去,水稻被收了一大半,大家十分开心。 沈瑶走到陆韵身边,看着她身边的水稻,不由得摇了摇头:“陆韵,你这样怎么能行呢,你看看大家都收了多少,你收了多少。” 陆韵撇撇嘴,往地上一坐:“那,那人家也是第一次收嘛,总得有个过程啊。” 沈瑶笑笑,从随身带的包裹里拿出了一张鸡蛋饼:“来,这个给你,赶紧吃了下午好干活。” “就一张啊?” 陆韵看着沈瑶,委屈巴巴的眨着眼睛,她一大早过来,连早饭都没有吃,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如今,就一张鸡蛋饼就给自己打发了。 怎么也得两张啊。 沈瑶插着腰,满脸写着不耐烦:“哎哎哎,有吃的就不错了,你干活,钱都是自己拿着,吃的我还得供你,别贪得无厌了。” 说完,沈瑶便去了边上,和其他人谈天说地。 殊不知,这一幕,早就被一旁的秋梅看在眼里。 秋梅早就和沈瑶不对付很久了,只因为她一直心爱的虎子哥,心里暗恋沈瑶,看不见自己一点。 因此这秋梅处处跟沈瑶作对,却又处处不如沈瑶。 嫉妒的心早就生成一团火焰,准备随时有机会吞并了沈瑶。 陆韵看着手里单薄的一张鸡蛋饼,只能赌气的一把塞进嘴里。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一旁的沈瑶,吃的是最普通的饼子。 吃完一张饼后,陆韵仍然觉得肚子饿的可怜,便只能百无聊赖的坐在地上看看这那些草打发时间。 正发呆呢,一个地瓜出现在自己面前。 顺着地瓜往上看,那是一只晒的有些发黑的手臂,连着一个少女。 这少女虽不至于多漂亮,可眉眼还算清秀,典型的小村姑打扮。 “没吃饱吧,来,吃点地瓜,这地瓜可甜了,我跟你说,这饼子配上地瓜,能撑很久都不饿呢。” 陆韵笑了笑,从那少女手里拿过了地瓜。 “谢谢你啊。” “不客气,我叫秋梅,你呢。” “我叫陆韵..” “陆韵...我好像听说过,你们是京城流放来的吧。” 陆韵有些尴尬,但还是点了点头。 秋梅用肩膀蹭了一下陆韵:“哎呀,你别多想,我就是问一下,没有别的意思,你说你一个小丫头,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能犯多大的错,定然是被牵连了。” 陆韵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意思是不想再提了。 秋梅也看出来陆韵的不高兴,又故意凑近问道:“哎,我看你,跟那个沈瑶,是不是不太对付,她刚才怎么那么说你啊。” 件对方提起沈瑶,那陆韵可就有一肚子话说了。 她使劲咬了一口地瓜:“这个沈瑶,可不是个东西了,她非逼着我来这里干活,不干就在我爹娘面前说我坏话,坏的很。” “她为什么这么对你?” “因为我看不惯她,总找她麻烦,她也故意折腾我。” “啊,那你为什么看不惯她啊?” 就这样,秋梅一直问陆韵一直答,没多一会儿,陆韵就跟秋梅交了底,得知了此前二人身份被调换,沈瑶的真实身份。 下午,大家都在太阳下暴晒收着稻谷,远处来一个人,大声喊着沈瑶的名字,说是管事让她去一趟牛场。 第二十九章 吓唬吓唬 沈瑶有些好奇,便扔下镰刀去了。 到了牛场,沈瑶正看着管事牵着一头牛左看右看,眉头皱成了一条线。 “沈瑶,你来看看,这怎么回事啊,这牛好像走路不稳当呢。” “啊?” 沈瑶低头照着牛腿摸了摸,发现一切正常。 再顺着牛腿往下看,那牛蹄子早已变了形,恐怕是好久都没有被修剪过了。 牛站着难受,走路自然不稳当。 沈瑶跟管事说了一句,管事这才恍然大悟。 “对啊,还真是好久都没给牛修蹄子了,虎子,你一会儿就下山,去找个师傅,谈好价钱带上来。” 还没等虎子答应,沈瑶率先反应过来,眼睛一转,赶忙拦住小虎子:“哎哎哎,管事,找什么师傅,我就可以啊。” “咱们牧场这么多牛,这下面找的师傅啊,都是按头算钱,这要是带上来,得多少银子!” “不如这样,咱们现在的牛刨去小牛,我看着得二百多头,下面怎么也得二百文一头,咱们二百多头,估计修的也就一百头,就得二百多两银子,这样,刨去成本二十两,我就要八十两,你向上面报二百,这多出来的一百两银子...” 沈瑶没继续说,但管事已经明白了。 他故意轻咳几声:“哎呀,这银子不银子的无所谓,主要是沈娘子你养这些牛这么久,一定会好好修,不糊弄,这才是最重要的,是吧。” 沈瑶点点头,跟着管事一起哈哈大笑:“那是自然,自然。” 二人笑的默契,心里各自有了盘算。 沈瑶是盘算着又能拿下一大笔钱,接了燃眉之急不说,自己手里还能捞一笔,就是这几天累点,但也无所谓。 而管事则是开心,自己不过是动笔写几个字,这一百两银子便能轻易到手,钱来的也太容易了一些。 二人高兴,却没注意背后一个村姑有些仇视的眼神。 晚上,秋梅抱着手工的工具来到同伴英子家里。 “英子,我又来找你做手工了,人家说了,这次要的多,可得在一个星期做够三十个,我们两个现在进度有点慢,得抓紧了。” 英子有些闷闷不乐,手上没有丝毫想干活的意思。 “怎么了英子,你不想做啦,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做好了,咱们两个一人能赚一钱银子呢。” “哼,一钱银子,咱们就这么苦哈哈的做,眼睛都熬头疼了,哪像人家,一开口就是八十两,一百两。” 秋梅感觉到了英子话里有话:“八十两?一百两?我的妈耶,什么人啊,一张嘴就挣这么多的钱。” 英子四处看了看,确保四下无人,便偷偷附在秋梅耳边,说起管事以及沈瑶今日下午的对话。 听完,秋梅也瞪大了眼睛:“这,有这种事?” “那当然,我亲耳听到的,那还能有假?” 这下,连秋梅也没心思做这小手工了,还真是,自己和英子苦哈哈的,眼睛熬坏了,连手上都抹了好几个泡,竟然才只能挣一钱银子,人家开口就是八十两一百两,凭什么啊。 嫉妒几乎吞噬了秋梅。 要是让她挣不到这钱就好了。 想到这,秋梅眼睛一转,连忙收拾了一下东西,匆忙离开,任凭英子在背后喊也不顶用。 秋梅一路打听,找到了陆韵家里,同陆韵说了这件事。 末了,秋梅看着陆韵:“我想到了一个绝好的主意,可以报复沈瑶,你做不做?” 陆韵一愣,有些犹豫。 一方面,她非常清楚沈瑶的本事,动一点手脚都容易被她发现,而牧场一旦发现害人,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她已经给家里添了不少麻烦,不想再添麻烦。 另一方面,这沈瑶好歹是自己嫂子,若是他能得这哦一大笔钱,能分自己一点点也未可知啊,就算给自己爹娘,自己不也能跟着好好吃一顿么。 因此,陆韵第一时间选择了拒绝。 秋梅似乎没预料到陆韵会拒绝,也是惊讶的很:“你不想报复沈瑶了?” “你想想,她都是怎么对你的,哦,你该不会是想着沈瑶挣了银子能给你分一点吧,你别痴人说梦了。” “我这么告诉你,你可知道,沈瑶这个月开了多少工钱,整整十两银子,你有见过一文么,到时候,她挣了银子,还不得变本加厉欺负你阿兄,欺负你啊。” “再说,我们也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不过是吓唬吓唬,恶作剧而已,谁要她那么讨人厌。” 最后一句话,算是彻底将陆韵说中了。 她的阿兄,她一直引以为傲的阿兄,如今被沈瑶如此折辱,这仇简直不共戴天。 “真的,真的就是吓唬吓唬,不会,有什么别的事情?” 秋梅啧了一声:“你放心,那要是真有大事,我也不敢啊。” “那你希望我怎么办啊。” “简单,明天我会熬好一种糖水给你,你啊,只管往那牛绳子上抹就好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二人一拍即合,就这么定下了整治沈瑶的计划。 翌日,陆韵起了一个大早,早早便来到了牛场。 虽私下无人,可陆韵一下子看出了一个原本废弃的牛棚里面挣拴着两头牛,仔细一瞧,那牛蹄子都变了形。 不用问,这肯定是沈瑶提前牵出来,混呗今日下午修蹄子的。 于是陆韵将秋梅给的糖水抹在了绳子处,便回到水稻地里等着沈瑶。 沈瑶眼见陆韵来的如此早,还以为陆韵想通了,夸赞了两句。 到了中午,陆沉舟在家躺的辗转反侧睡不着觉,来到厨房找吃的,却看到沈瑶烙糊了的一张饼,这才反应过来。 沈瑶出去干活,都是烙着这么一张饼,这饼到了中午,就变得又凉又硬,根本没法吃。 想到这,陆沉舟有了主意。 他赶忙开始收拾厨房,草草的做了两道菜,又学者沈瑶的样子新烙了两张饼,都打包带好,去上山找沈瑶。 此时,刚好赶上沈瑶午休。 眼看着陆沉舟端着一砂锅热气腾腾的饭菜,大家都不免一阵唏嘘。 第三十章 阴谋 “哎呦,沈娘子,你可真是好福气,找个知道疼人的。” “就是就是!这陆公子啊,可是比一般女人都好,我都没想着给我男人送饭!” “哈哈哈!” 大家一阵起哄,弄的沈瑶有些不开心,直接一挥手:“你们差不多得了!我相公虽是入赘,可那是他自己想要我安心才如此,你们若是再拿这个开玩笑,休怪我不客气!” 说完,沈瑶拉着陆沉舟便来到了一边坐下,开始大快朵颐。 陆沉舟笑笑道:“其实你不用跟他们置气,我早就看开了,说就说嘛,这是事实,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何况,我是为了我爹,君子无愧于心最重要,旁人的,无所谓。” 沈瑶摇摇头:“那也不行,我说是我说,塔恩那就是嫉妒,嫉妒我找了个满腹才学又好看的相公,他们没有。” “噗呲!” 陆沉舟笑出了声:“这还是第一次从你嘴里听到夸我的呢,其实啊,以前在京城的时候,我最得意的就是这两样了。” “那个时候,媒人上门说亲,都会说我生的好,学得好,又是侯府后代,前途无量。” “可眼下,到了这里我才知道,身份,容貌,学识,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沈瑶看着自嘲的陆沉舟,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多想告诉陆沉舟,那牧场里的活,谁都会做,但书,可不是谁都会读。 她刚想开口,陆韵却从远处跑了过来。 “阿兄,阿兄!他们说你来了,你...” 几乎是看到陆沉舟的同事,陆韵看到了很要手上的砂锅。 “阿兄,你给沈瑶送饭,怎么也不带我一个,我也想吃,我也想吃。” 还没等陆沉舟说话,沈瑶直接摆摆手:“想吃就过来呗,谁不让你吃了。” 陆韵走上前,接过沈瑶筷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想着下午的事情。 虽然她不知道秋梅给那糖水有什么作用,但既然秋梅说要给沈瑶好看,那毕竟就是让沈瑶颜面尽失的事情。 一想到下午沈瑶会丢脸,陆韵就一阵想笑。 吃完了饭,又休息一会,管事便派人来找沈瑶。 沈瑶随即起身动身前往农场,陆沉舟和陆韵紧随其后。 见状,沈瑶让陆沉舟先回去,可陆沉舟却不肯:“我留下来,帮你做点什么,也学学,不然在家都要躺傻了。” 沈瑶无奈,冲陆沉舟点点头:“行,那一会儿,你帮我按着点就是。” 一行三人很快来到了牛场。 沈瑶要先去准备东西,留陆沉舟和陆韵先在原地待着。 陆沉舟想找个地方坐下,却被陆韵一把拉起来:“阿兄,这牛场的事情你又帮不上忙,还是先走吧。” 陆沉舟摆摆手:“怎么帮不上忙,我好歹是个牧牛的,能帮沈瑶牵住牛,而且还能跟她学学,听说山下,给牛修蹄子一个好几百文呢,若是我能学这门手艺,也算有个地方赚些小钱了。” 陆韵此时都快急哭了:“不是,阿兄,你守着沈瑶,害怕学不到手艺啊,你如今病刚好,什么时候学不行,还是先回去吧。” 陆沉舟被陆韵拽的有些心烦,直接一把将自己胳膊抽了回来:“韵儿,你今日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不想让我待在牛场。” “今日是沈瑶要实践修牛蹄子,我又在病假中,多好的机会,你偏让我日后再学,你怎么了。” 陆韵眼看着被陆沉舟看穿了目的,也不敢纠缠了,只嘟囔道:“人家不是担心你病还没好么,行了行了,你想待着也没人拦你,生病了还不是我们替你担心。” 说完,陆韵便气鼓鼓的坐在陆沉舟身边。 此时,沈瑶已经准备好了东西,便让牧场的小伙计将牛拉了出来,拴在了旁边的木桩上,沈瑶则是扳起牛的一条腿,准备好好修一下。 可这牛并不配合,来回抖动蹄子。 这本是正常现象,可今日这牛蹄子抖动的有些大力,害的沈瑶都差点拿不住。 下一秒,牛脖子一扭,那绑在木桩上的绳子突然就断了。 这下彻底没了束缚的牛直接一个使劲,挣脱了沈瑶的束缚,随后仿佛要报仇一般,踩着蹄子要朝沈瑶顶来。 “怎么会这样!” 陆韵此时双目圆瞪,已然被眼前这一幕吓傻了。 她涂的只有糖水而已,怎地这绳子会断,还有,那秋梅不是说,只吓唬吓唬沈瑶,怎么会出如此事情。 陆沉舟看了一眼陆韵,果然,方才她劝自己快些离开时有原因的,一定是她做了什么。 可眼下也来不及想这么多,沈瑶已然被那牛盯上,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眼下,那牛使劲朝着沈瑶撞来,好在沈瑶身手敏捷,快速躲开,并用了一条棍子别成了一个夹角,将牛困在了墙角。 可随着那牛的疯狂摆动,挣脱棍子是迟早的事。 陆沉舟眼见如此,赶忙去了其他牛棚,解开一条牛绳子,朝着沈瑶跑去。 “阿兄,危险!” 陆韵大喊一声,眼看着陆沉舟靠近沈瑶,将绳子的另一头朝沈瑶一扔:“沈瑶,接着!” 沈瑶立即心领神会,接过那牛绳,又给了陆沉舟一个眼神。 二人配合默契,一人抓着一边,朝着牛腿开始跑圈,随后使劲一勒。 “轰!” 那牛瞬间倒地,发出一阵闷声。 不过好在被彻底制服,没了危险。 沈瑶心有余悸的坐在地上,缓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秋梅眼见于此,气的不打一处出来:“居然又让她化险为夷,她怎么命这么好呢。” 说完,秋梅气鼓鼓的准备离开,却被陆韵拦住。 “你干什么?” 陆韵双手叉腰:“你同我说的什么,你说这不过是吓唬吓唬,可这怎么会这么严重,你差点要了她的命你知道么!” 秋梅冷哼一声,双手叉在腰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这不是你自己嫉妒沈瑶,自己做的么,与我何干。” 说完,秋梅就要离开,却被陆韵一把抓住:“忓,我今日说什么不能让你走,你一走,我说什么都不清白了,跟我回去,回去!” 而此时,牛场里,沈瑶正查看方才被牛挣脱的绳子。 第三十一章 真相 “这绳子有问题!”沈瑶盯着这绳子看了许久,后背一阵发凉。 “这绳子被人为动过手脚,上面抹了糖,导致吸引来一堆蚂蚁,蚂蚁拿不走绳子,只能原地啃噬,被啃噬的绳子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可稍微一使劲,那绳子就如同一个细绳,很轻易就会被挣脱开来。” “太过分了!” 管事使劲一拍旁边的木桩。 “这不是故意害人么!查,给我查,我倒要看看,谁能这么大胆。” 闻言,陆沉舟才想起来方才陆韵的种种不对。 可一个回头,哪里还有陆韵的影子。 正当陆沉舟也焦头烂额时,只见陆韵拖着挣扎的秋梅回来了。 秋梅本身比陆韵胖了不少,以至于陆韵废了好大的劲,拖三步被秋梅拉回两步。 众人见状,连忙上前抓住二人。 陆韵眼见秋梅被抓,直接将事情和盘托出,可秋梅却完全不认:“我可不知道,是她陷害我的,她眼看东窗事发,不想自己担责任,就把罪名都放到我头上。” 沈瑶缓缓走了过来,看着陆韵问道:“是你做的?” 陆韵急忙摇头,将秋梅给的计划和盘托出。 “沈瑶,沈瑶你相信我,我都是被她蛊惑的,是她说就吓唬吓唬你,我,我甚至不知道往绳子上抹糖水是什么意思!又怎么能想出这种招数。” 沈瑶思考一番,随后问陆韵:“那装着糖水的瓶子,你放到哪里了。” 闻言,陆韵赶忙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那个瓶子递给沈瑶。 沈瑶拿在手里仔细一看,这是个糯米灰浆做成的瓶子。 所谓糯米灰浆,乃是最简单的建筑材料,用糯米浆配合熟石灰和一些碎砂石制成,一般用来粘合砖头中间的缝隙。 他们所在之处是牧场,牧场经常需要垒各种各样的圈,尤其是猪圈,需要这玩意儿最多。 因此有不少人偷偷将这玩意儿拿回家去,做成盘子碗什么的,待风干之后,刷一层漆便可以用。 甚至有那个手艺巧的,还拿出去道集市上卖,可谓零成本纯利润。 沈瑶看着这糯米灰浆制成的瓶子,不禁冷笑一声问道:“陆韵,你确定用过这个装的糖水?” 陆韵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还以为沈瑶不相信自己。 谁知下一秒,沈瑶便将这瓶子拿到秋梅面前:“秋梅,你跟我解释解释,咱们村子里,谁能用糯米灰浆做成这么好看的瓶子,还有一颗银杏叶子做点缀。” 秋梅一愣。 她的手艺活是村子里数一数二的好,某次,她突发奇想,捡起一片叶子给瓶子做了点缀,当时还很多人夸赞她做的好看。 沈瑶将手中的瓶子举起,冲着大家喊道“都是一个村子的,大家一起来看看,是谁的手艺,查出来的,重重有赏。” 几位村妇纷纷上前看,经过辨认,同一认定是秋梅的手艺。 此时,秋梅依旧不承认,坚持认为是陆韵陷害了她,连这瓶子也说是陆韵的手艺。 闻言,沈瑶莞尔一笑,对着秋梅道:“秋梅,你可是太不了解陆韵了,她可真没这手艺。” 陆沉舟也点头称是:“别说韵儿没这手艺,就连糯米灰浆是什么她都不清楚。” 这下秋梅彻底绷不住了。 她突然跪下,开始不断磕头:“沈瑶,沈瑶我不是故意的,是一时糊涂,你,你你饶了我。” 陆沉舟冷眼看着求饶的秋梅,开口道:“以牧场的规矩,你是要被打三十大板的。” 秋梅猛的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恐惧。 牧场的棍子她是知道的,几棍子下去,皮开肉绽那是基本的,三十棍子下去,自己不死也要残废了。 “不要,不要!陆公子,我求求你,你饶了我,你饶了我。” 陆沉舟站到沈瑶身边:“这不是我说了算,要看沈瑶,毕竟是你对不起沈瑶。” 秋梅眼见无法逆转,直接一手指向了陆韵:“那她呢,糖水是她涂的,实际做的人是她!是她!” 陆韵突然被指,当场慌乱,躲到陆沉舟身后,不断拉扯着陆沉舟的衣角。 陆沉舟看了沈瑶一眼,将陆韵从自己身后拉了出来:“沈瑶,今日他们二人一起犯了错,你是受害者,追不追究责任,全在你。” 说完,他将陆韵往前一推。 这一动作,直接让沈瑶看傻眼了。 以陆沉舟之前的架势,难不成不应该好好跟自己求情么,怎么今日一句辩解都没有。 沈瑶叹口气,还是跟管事的说明了情况,自己追究秋梅的责任,毕竟是她怂恿了陆韵,还提出了方法,哄骗陆韵付诸于实践,事后还想都推到陆韵头上。 而陆韵,虽然被哄骗,可毕竟懂了心思,最后直说打十下手板。 很快,行刑开始,陆韵和秋梅的哭声一声搞过一声。 半晌,陆韵红肿着双眼,举起一双肿的不像样的手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晚上,沈瑶和陆沉舟累了一天回到家,本想生火做饭,张寡妇却急匆匆的跑来。 “沈瑶啊,你快去看看,我家的鸡鸭,都不好了啊,哎呀,我的全部积蓄都在这里了啊。” 沈瑶一听,直接放下手中的东西,要跟张寡妇出去。 “我去看一眼,你在家等着。” 陆沉舟急忙站起来:“我跟你去吧,我也学学,顺便帮你忙什么的。” 沈瑶摆摆手:“行行行,快一些。” 说罢,几人来到张寡妇家里,果然,那些鸡鸭有些蔫蔫的,一个个趴在地上,没一点活力。 沈瑶上去检查一番,发现这些鸡鸭好似都得了流感。 “张大姐,你家这鸡鸭怎么都好似感冒了。” “啊?这玩意儿还能感冒?” 沈瑶啧了一下:“当然了,而且这玩意儿感冒,一个带一个的。” “这样,我给你开一个方子,你快去抓点药,喂上就好了。” “哎,好好好。” 很快,张大姐拿来了药,沈瑶又用张寡妇家的砖头圈了一块地方,站在鸡圈鸭圈旁边,提着鸡鸭便开始灌药。 如此一番操作下来,看的陆沉舟也是目瞪口呆。 第三十二章 全村捉鸡 可才操作不一会儿,沈瑶的腰就因为长时间哈着有些受不了了。 眼见沈瑶直不起来腰,陆沉舟赶忙上前。 “腰不舒服吗,我帮你吧。” 说着,陆沉舟二话不说拿起一只鸡准备递给沈瑶。 可不知道哪里不对了,在沈瑶手里好似玩偶一样的鸡,在陆沉舟手里就完全不像个病鸡。 那鸡又蹬又咬,直接把陆沉舟手弄破了一块。 “啊!”陆沉舟吃痛松开了手。 “这鸡怎么这么凶啊!” “不是鸡凶,是你没抓好地方,来,你看着哈,抓鸡啊,首先得抓在脖子这里,还不能抓太下面,否则容易呼吸不过来,就这里,你抓一下,是不是很老实?” 陆沉舟记住了位置,又在沈瑶的指导下实践般抓了几个,终于能一抓一个准了。 于是,陆沉舟蹲下,抓住鸡递给沈瑶,沈瑶则开始灌药,夫妻两个配合相当默契。 张寡妇从屋子里端出刚沏好的茶,眼见着这一幕,不由得发出感叹:“啧啧啧,你们夫妻两个哦,真是恩爱的分开一会儿都不行,来,这里有茶水,正好凉一凉,你们两个事好了就能喝了。” 说完,张寡妇转身进了屋子,留出充足的空间给二人。 沈瑶和陆沉舟都被张寡妇的话弄了个大红脸,一个节奏错乱,陆沉舟的手就这么握上了沈瑶的手。 沈瑶一愣,只听得心脏扑通扑通的跳,陆沉舟也忘记了手上做的事,只盯着沈瑶看。 正当二人互相对看的暧昧世界里,一阵声音打破了该有的平静。 “你们在干什么?” 沈瑶和陆沉舟的思绪被瞬间拉回。 转头一看,竟是陆韵。 只见她挎着一个草筐,里面应该装了一些吃食,此时正恶狠狠的盯着二人。 沈瑶赶紧将手从陆沉舟手里拿出来,看着陆韵道:“你来做什么?” 陆韵把草筐往地上一放,完全无视沈瑶的疑问,而是对着陆沉舟道:“阿兄,娘今天烙了一些饼,说你最爱吃了,特地让我给你送来。谁知道路过这里,正好看到你们。” 陆沉舟有些无奈:“现在我也走不开,这样,你先回去,待我和沈瑶弄完这些鸡鸭,再去家里取也是一样的。” 闻言,陆韵气的直跺脚:“阿兄!你就跟我回去吃饭怎么了,沈瑶她一个人连牛都弄的不在话下,何况这些鸡鸭!” 陆沉舟也是无奈了,他皱了皱眉,直起身来到陆韵身边,依旧耐着性子道:“韵儿,别胡闹,这是两码事,沈瑶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先回去,我弄完就会去家里找你们。” 说完,陆沉舟稍稍用了些力,将陆韵朝着门口的方向推了推。 这一推,彻底让陆韵爆发了:“阿兄!我知道了,你是想跟沈瑶在一块是不是!为了她,你现在要赶我走!你要赶我走!” “不行!我今天非不让你们两个待一起,不让,不让!” 陆韵说完,便径直朝着沈瑶奔来,沈瑶没来得及躲闪,刚抓在手里的一只鸡被陆韵顶飞了出去,其他鸡鸭也立即受到了惊讶,一个个漫天乱飞。 这场面,沈瑶也没见识过,她有巨力,可鸡鸭这玩意,拼的是灵活性。 这下,连沈瑶也彻底没办法了,陆沉舟和陆韵更是没招,三人只能捂着自己的脸以防让鸡抓到。 可如此一来,便彻底放任了那些鸡上下翻飞。 张寡妇听到动静,从屋子里出来,眼见鸡鸭满天飞,鸡毛鸭毛如雪花般飘散。 “哎呦,天爷啊,这怎么了,怎么了!” 待一阵寂静过去,几人一看,这满地的鸡鸭只剩下最初的一半,还有几只在房顶。 剩下的,估计都顺着墙飞到了外面。 张寡妇眼见此情形,直接抄起旁边的棍子,用仅剩的最后一丝理智道:“我这些鸡鸭,治病之前沈瑶数了的,现在,你们一个不少的给我找回来!差几个赔钱!赶紧去!” 沈瑶赶忙拉着陆沉舟要出门去找,陆韵站在原地,被陆沉舟一把拉了过来。 “韵儿啊!你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呢,刚惹了祸,又要惹祸,你能不能让你阿兄我消停消停,能不能懂点事!我看我是太宠着你了,你还真...” 说着,陆沉舟扬起手,想给陆韵一个巴掌。 他是真的很生气,虽说财务的牛场是无心之失,可要不是她动了歪心思,又怎么能让那秋梅有机可乘。 可没想到,陆沉舟手刚抬起来,就被沈瑶拦下:“行了行了,赶紧抓鸡,一个都不能少,否则张寡妇非得活吃了我们。” 陆沉舟点点头,一行三人开始′三路到处捉鸡,整个村子充斥着三人的叫喊声。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干净地方,腿也不听使唤了,总算将所有的鸡鸭‘捉拿’归位。 张寡妇盘点了一遍又一遍,这才消停点头:“幸亏一个都没少,否则你们别想好!” 三人一路拖着腿回到沈瑶家门口。 进门后,沈瑶直接分别扔给陆韵和陆沉舟一件干净衣裳,随后进了厨房,忙活了半天。 陆韵有些害怕,躲到陆沉舟身后:“阿兄,那沈瑶今日怎么,怎么没对我动手,是不是,是不是有更厉害的招数啊?” 陆沉舟白了陆韵一眼:“知道怕了?知道怕了以后就收敛点,不然,你阿兄可不是她对手。” 二人又说了几句话,沈瑶便打开了厨房大门,拿出了一大桶洗澡,递给陆韵:“赶紧先洗澡,我做饭。” 陆韵先是一愣,随后眼里满是不解。 “沈瑶,你,你,你不用当着我阿兄的面装着对我好,我知道,你都恨死我了。” 沈瑶回头看了一眼陆韵,眼里满是无奈:“你还知道我恨死你了?” “以前你不过是闹些脾气,我也没当回事,只不过嘴上不饶你” “可今日之事,也完全不是嘴上功夫能解决的额事情。” “不过一码归一码,你害我的事情是受了秋梅挑拨,这不能怪你,何况你也收到了惩罚,但今日张寡妇的事情,你可是知道错了?” “我...” 第三十三章 改观 “因为你的任性,害的我们三人满村子捉鸡,万一丢了两只,张寡妇真得活剥了我们几个。” “况且,那鸡鸭真丢了,不还得我赔钱。”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那句话,再有一次,我真不客气。” 说完,沈瑶砖头对着陆沉舟道:“你先帮着陆韵把洗澡水弄好,然后让她先洗澡,我做饭,你帮帮我。” “好!” 陆沉舟点头,开始闷声将那一大桶热水端到陆韵房间里,随后将那客房的门一带,便走了出去,留陆韵一个人在屋子里。 她好像,也没有那么,讨人厌嘛。 仔细想想,哪怕从前在侯府,她不过是骄纵了一些,而不是欺负自己。 如此想着,陆韵竟然累的有些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以及陆沉舟的声音:“韵儿,洗好了么,洗好了就换衣裳出来,沈瑶做好饭了。” “哎,就来!” 陆韵穿好衣裳,来到院子里,发现桌上依然做好了一些饭菜,虽然简易,但也能看出来沈瑶已经很努力的去准备了,毕竟今天大家都没一点力气了。 沈瑶从厨房探出头,冲着二人道:“你们两个先吃,我还得再烧一些水呢!” 说完,沈瑶又一股脑的钻进了厨房。 闻言,陆沉舟赶忙拿起筷子,准备对着那一桌子饭菜大快朵颐,他早就饿的不行了,又这么强的运动量,他感觉自己都要虚脱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陆韵却一番常态,拍了陆沉舟手一下,示意他先别吃,随后,陆韵又拿起沈瑶的空碗,将每样菜都留了一大半。 尤其是肉菜,陆韵甚至没拿几块,几乎都留给了沈瑶。 到这,陆韵这才示意陆沉舟:“吃吧。” 陆沉舟甚是惊讶的看着陆韵,甚至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我们,我们,吃,这个?那个?那个留给沈瑶?” 陆韵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道:“那不然呢,我做的错事,让沈瑶差点没命,又跑了整个村子抓鸡鸭,回来又给我烧洗澡水又做饭,难不成,让人家吃这少的?” 说完,陆韵也觉得不好意思,赶忙用碗挡住脸,用干饭来缓解尴尬。 陆沉舟抿嘴笑了一下,自然了然于心,也赶紧开始吃起了饭。 吃的正香,门外传来哗啦啦的声音。 兄妹二人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陈大哥——蔡大姐的老公。 因为上次陆沉舟故意告诉蔡大姐他在外面调戏姑娘,导致蔡大姐回家对他进行一顿家庭暴力,他一直记着这仇呢。 方才路过一看,没看见沈瑶的身影,只看见陆沉舟和陆韵兄妹两个。 “哎,陆公子,怎么着,趁人家沈瑶不在,偷开小灶?还带着你妹妹!” “哎呦哎呦,以前我单知道这女人长得漂亮能换钱,如今我算是看出来了,这男人啊,长得好看也能换钱!” “你,你说什么呢你!” 陆韵站起来,指着那男人就是一阵质问。 那男人丝毫不惧陆韵,反而继续道:“我说错了么,咱们牧场啊,之前有多少男人瞧上沈瑶,她都没看上,就看上个你哥了,不还是因为你哥好看么!” “你,你胡说!姓陈的,姑奶奶今天,非得撕了你的嘴不可!” 说着,陆韵挽起袖子就打算冲出去跟陈大哥干仗。 可没等走两步,就被陆沉舟拦住。 那姓陈的膀大腰圆,二人根本不是对手且不说,这万一给姓陈的打坏了,自己又哪里有钱赔他! 陆韵却完全不在乎,被陆沉舟拦着也扯着脖子骂:“姓陈的,你个王八羔子...” 正在兄妹俩兵荒马乱之时,嗖的一声,一个碗从厨房飞了出来,直冲着陈大哥的面门。 “哎呦喂!” 陈大哥捂着脸,缓了半天才缓缓起身:“那个王八犊子扔的碗!看老子不弄死他!给老子出来。” “是姑奶奶我扔的,怎么着!” 几人回头,只见沈瑶直接插着腰从厨房放走了出来:“姓陈的,谁让你胡说八道的?我看你是皮痒痒了!” “哎呦你个臭娘们!” 陈大哥刚想起身准备拿酒瓶子去打沈瑶,却不知从哪直接来了一个板砖,喀的一下,打在了陈大哥的脑袋上。 三人都惊呆了,扯着嘴角看着蔡大姐拿着砖头这霸气样子,不禁替陈大哥捏了一把汗。 这蔡大姐,真下死手啊。 眼看着陈大哥消停,蔡大姐连忙给沈瑶三人赔礼道歉:“对不起沈妹妹,他喝多酒了,脑子不清醒,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回去收拾他,我回去肯定收拾他!” 说完,蔡大姐直接拎起陈大哥的衣领子,一路‘提’着陈大哥回了家。 走的很远还听到蔡大姐的叫骂声:“你惹哪个娘们不好,你惹沈瑶,十里八乡就她这么一个会看鸡鸭狗你那些病症的,你把她得罪了,咱们家那些鸡鸭狗怎么办!” “你不怕得罪人我还怕呢!” 直到蔡大姐的声音消失不见,陆沉舟这才回过味来,不断咂咂嘴:“哎呦,看来这陈大哥,又得卧床几日喽!” 陆韵瞟了陆沉舟一眼,叉着腰道:“他活该,谁让他嘴欠!” 说完,陆韵看到面前的沈瑶,不由得一股崇拜之情油然而生,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沈瑶面前:“沈瑶,那碗你怎么能扔的那么准啊,太厉害了。” 沈瑶甩甩手:“这雕虫小技,何足挂齿,改明儿个谁还欺负你了,就来找我,我自己的家人,我怎么欺负都成,别人欺负,不成!” 陆沉舟一边继续往嘴里扒着饭一百年道:“你可别跟她说这个,她知道你有这本事,尾巴都得翘到天上去。” “阿兄!”陆韵使劲跺了一下脚,随后又转头冲沈瑶低下头:“那个,沈瑶,之前的事情,对不起啊,我,我知道之前你为了我和我阿兄,多花了不少银子,你放心,我今后一定努力上工,把钱还给你。” 沈瑶则摆摆手:“那倒不用,你先把爹娘照顾好吧。” 第三十四章 驯马 陆韵低下头,没反驳,将留好的菜拿出来:“沈瑶,你也忙活半天了,赶紧吃点吧,洗澡水我去给你看着。” 说完,陆韵将沈瑶带到饭桌,自己则跑进了厨房。 沈瑶打开一看,这肉菜一大半都在自己这里,其他的菜也是,不由得有些疑惑。 “你们没吃啊?” 陆沉舟摇摇头:“是韵儿,非得先把菜给你挑出来才让我吃,我看啊,她这次也是知道错了,能借着这机会,让她懂点事,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沈瑶摇摇头,没说话,但意思代表默认。 晚上,沈瑶爬上床,刚想睡觉,就听得陆沉舟的声音:“沈瑶,沈瑶你睡了么?” 沈瑶困的眼睛都睁不开:“还没睡,怎么了。” 陆沉舟翻了个身:“沈瑶,你说我该怎么感谢你啊,自从跟你在一起之后,什么都好了,连韵儿都变的懂事了。” 沈瑶勉强睁开眼睛,透过纱帘看着那陆沉舟的侧颜,不免有些恶作剧的心,于是开口道:“之前不说生孩子么,给我个孩子就算你报答我了,什么时候能生啊?” “啊?” 陆沉舟丝毫没反应过来沈瑶能提出如此露骨的话,直接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半晌,看沈瑶没动静,陆沉舟还以为沈瑶生气了,连忙问:“沈瑶,沈瑶你是生气了么,你别生气,我,我不是不愿意。” “你说话啊。” “那,那你若是现在要,也可以,我我,我随时配合。” 说完,陆沉舟直接屏住呼吸,一副破釜沉舟的架势掀开了帘子。 却发现,沈瑶不知何时,早已进入梦乡,睡的呼呼的,甚至吧唧了两下嘴。 这下陆沉舟更不好意思了。 他赶忙将帘子放下,躲回自己的被窝,恨不能弄死自己。 怎么能这么想沈瑶呢,怎么能想着要和沈瑶... 哎呀,反正一想起来方才自己那破釜沉舟但略兴奋的心情,陆沉舟就一阵脸红。 翌日一大早,沈瑶,陆沉舟和陆韵一行三人照常来到牧场,却被人告知总管要开会。 “开会?” 沈瑶有些疑惑,来这牧场许久了,还没见过如此动员开大会呢。 三人觉得奇怪,便一同去了总管开会场地。 很快,总管过来,开始讲话。 原来,是因为牧场场主突然接到上面的命令,要求大家要加把劲,除了原本正常的动物,还务必额外在几个月内,多教出五匹训练有素的马,以及十几头猪,二十几头羊,七八头牛等等等等。 众人一听,纷纷叫苦连天。 “总管啊,这马训练能抓紧,这配种生崽子这事,跟人一样,那不是往那一放就成的啊。” “就是就是!这现在不是季节,没到时候,母的不让配,公的没心情,咋生崽嘛。” 总管大手一挥,示意大家停止讨论,随后,总管继续道:“我知道,大家觉得不可能,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这样,我在这当着大家的面宣布,若是谁能交出来这额外的,那就按照市场价的四成,给你们发工资!” “四成??” 众人纷纷惊呼,要知道,这牧场的动物卖出去后,排除成本,也就能挣个七成,如今这牧场是下了血本了,七成竟然要分四成出来,看来这牧场主也是急了,才能开出如此高昂的工钱。 陆韵和陆沉舟听闻,纷纷看向沈瑶。 沈瑶明白二人什么意思,于是开口道:“这配种的事情不好弄,没有把握,可这驯马,还有几个月,抓紧下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说完,沈瑶便举起了手,要承担驯马的职责。 大家纷纷鼓掌,几位村民也跟着起哄。 “对啊,这咱们牧场,要说驯马,沈娘子说第二,谁敢说第一,她既然说行,那就行!” 众人纷纷附和,沈瑶第一次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异常沉重。 就在这时,一个男声从远处传来:“谁说只有她沈瑶行!” 众人纷纷回过头看,发现一个青年男子,样貌英俊,皮肤白皙,最重要的是,这男子和陆沉舟竟然有几分相似。 有知情的人道:“这是陆沉潇,也是陆家流放来的,之前一直跟人家修城墙呢。” 总管看了一眼陆沉潇,显然有些不相信:“你?小兄弟,别闹了,这驯马可是个技术活,没做过那很容易受伤,这一伤可就不知道啥样了。” 陆沉潇摆摆手:“总管,你有所不知,此前,我在京城可是每日都骑马还精通马术,不信的话,现在前来一匹马,我给大家看看。” 众人纷纷起哄说要看,总管便拍了手下人牵来一匹马。 只见陆沉潇一个翻身上马,开始各种炫技,起初,是直接在马背上站起来,随后又在马背上转圈,再之后直接骑着马飞快奔驰捡东西,总之看的人眼花缭乱。 沈瑶全程皱着眉。 陆沉潇这两下子,糊弄糊弄外在人还行,糊弄内行人就费劲了。 这几个动作,哪里是什么马术,完完全全是打马球的基本动作。 想来,就是这陆沉潇在京城甚是喜爱打马球,才日积月累练出这些所谓唬人的技巧。 陆沉舟显然也看出来了,他立即站出来:“陆沉潇,你下来,差不多得了,旁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自己还不知道么,这驯马和骑马根本是两个概念股,万一一个弄不好,你让二叔活不活了?” 陆沉潇冷哼一声,转头看向陆沉舟:“表兄,你装什么,怎么,就许你这个假千金娘子能做,我就做不得了?你这才嫁过去几天啊,胳膊肘都学会向外拐啦?” “你!” 短短几句,可是给陆沉舟气的不轻。 可好在,如今的陆沉舟已然不是个毛头小子,眼见陆沉潇不说话,也不多辩解。 如今,他连自家家的事情都顾不好,哪里有空去顾别人家,不过是话说到了,言尽于此罢了。 眼见陆沉舟沉默,陆沉潇可不打算饶过陆沉舟,他直接将马停在陆沉舟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道:“堂兄,你敢不敢,不用这女人,同我比一场?” 第三十五章 下战书 陆沉舟有些犹豫。 不是怕了陆沉潇,而是在忌惮。 远平侯府的事情,一直是有人从中作梗,才导致远平侯府全军覆没,如今,远平侯府被发配这偏远之地,陆沉舟不确定那些从中作梗的人是否在他们身边安排了眼线。 若是安排眼线,看到陆沉舟如此风头,指不定要出什么幺蛾子。 在这偏远之地,说不定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斩草除根也不一定。 可还没等陆沉舟说话,沈瑶却直接拉着陆沉舟的手,往上一抬:“比,有什么不能比,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切。” 陆沉舟想解释,可这人多眼杂,更是说不出口。 眼见陆沉潇继续叫嚣,陆沉舟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只见他 挺身回道:“总管要的是驯马,我们在这秀马技也是徒劳无用,我即便马技赢过你,也不代表驯马会赢过你,这样吧,不如我们各自训一匹马,几个月后见分晓。” 陆沉潇一听,立即翻身下马:“你确定?” 陆沉舟丝毫不避讳陆沉潇的眼神:“当然。” 总管一拍桌子:“好,大家都听到了,就这么定了。” 晚上,沈瑶和陆沉舟下工回到家。 沈瑶按照往常一样洗涮,做饭,陆沉舟心事重重跟在沈瑶身后,思考良久才缓缓开口:“沈瑶,我想同你说点事情。” 沈瑶头都没抬:“说,什么事。” “我要说的事情,可能你不是很能理解,但我还是要说,远平侯府是被奸人陷害...” 还没等陆沉舟说完,沈瑶猛地抬起头,直视着陆沉舟的眼睛。 “原本,他们想置你们于死地,却不曾想皇上只是让你们流放到这偏远之地,这下,陷害远平侯府的人便不再动手。” “因为一旦动手,皇上就会有所察觉,就代表有人故意要置远平侯府于死地,远平侯府的案子就会被重新翻出来查。” “因此,你们这一路上,才能安全并且活着到的这里,想必,身后那群奸人也是打好了招呼,让那些官兵一路上折磨你们,却一定不能害死你们。” “因此你今日无视那陆沉潇的挑衅,只是担心万一那些人派了眼线,眼见你在如此偏远之地还出风头,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 “啊?” 陆沉舟嘴巴张的老大。 此时此刻,他真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去形容他的心情。 因为沈瑶说的,都是他的词啊! “哎!傻了?” 沈瑶拍了陆沉舟一下,才将陆沉舟从震惊中缓过来。 半晌,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问道:“那,那既然你也清楚理解,又,又为什么今日在牧场,让我应下陆沉潇的挑衅呢。” 沈瑶无奈的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柴火扔到地上:“你是不是傻?远平侯府嫡长子陆沉舟,京城谁人不知,骑马射箭,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追随恩师四方游历,见多识广。” “你若眼下在这偏远之地都收敛锋芒,只会让他们更加怀疑,相反,你大大方方表现出来,反正在京城你骑马射箭的本事人人知晓,他们反而不会怀疑你。” “我...” 陆沉舟此时大脑彻底死机,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 沈瑶回头看了陆沉舟一眼,一边将搅拌好的鸡蛋液打入锅里一边道:“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就好比说我在京城之时,人人都知晓我做饭的手艺好,甚至夸赞我是京城第一厨神。” “可到了流放之地,我却对人说我不会做饭,你让眼线怎么想,若你是眼线,你怎么想。” 一番话说完,鸡蛋也炒好了,沈瑶端着金黄色的炒蛋,走过陆沉舟:“愣什么,赶紧来,吃饭!” 陆沉舟机械的坐到了椅子上,眼神却一直停留在沈瑶身上。 她,她竟然是如此聪慧之人么?这复杂的朝廷关系,在她口中,如同小孩过家家一般简单。 关键是,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她便将自己的所思所想都说了出来。 不行不行,这样的沈瑶对陆沉舟的冲击力太大了。 沈瑶此时也看出了陆沉舟的疑惑,直接放下筷子道:“大哥,你傻了?我也是远平侯府出来的啊,你爹你娘将我当亲生女儿一般样了十几年,这其中,朝堂纷争从未停止,我从小在你爹娘身边,早就听腻歪了,这点事,不过左右都是一个‘利’字。” 陆沉舟听闻了沈瑶的解释,倒是理解,可这冲击力依旧久消不散。 翌日,应当是休息的日子,沈瑶和陆沉舟本想在家好好歇息,却不曾想陆韵一大早便过来。 见此,沈瑶便有些调侃道:“怎么,一大早就来蹭饭?那你可来的早了点。” 陆韵也不反驳,只是双手抓着衣角,脸色异常纠结。 陆沉舟一眼看出了不对劲,直接上前问道:“韵儿,又有什么事情了,赶快说,别让阿兄担心。” 陆韵又犹豫半晌,才开口:“阿兄,祖母,祖母他要见嫂子。” “见我?”沈瑶傻了。 这陆老夫人什么名堂,怎地突然要见她。 陆韵点点头:“没错,就是见你,具体我也不知道,就是一大早,二叔三叔祖母他们都来了,说陆家好久没聚集在一起了,让我来请阿兄,最重要的是,把你带过去。” 沈瑶和陆沉舟对视一眼,显然,这二人背这突如其来的阵仗也是吓到了。 陆韵也站到沈瑶旁边出主意:“嫂子,不行你就说你病了?我看祖母好吓人,今天你要是去,不得给你生吞活剥了?” 沈瑶将手中的东西往面前一扔,大有豁出去的意味:“行了,我去就是了,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你祖母要是存心为难我,有大把时间呢,再说,我为什么要躲着,我又没做错什么,就算在京城,远平侯府也没资格随便杀一个良民,走!” 如此,在忐忑不安下,三人来到了陆父陆母家中,一进门,沈瑶便有些惊呆了。 小小的屋子里,密密麻麻挤满了人,有年轻的有老的,恐怕被流放的陆家人基本都在这里了。 第三十六章 大战陆老夫人 陆沉舟悄悄扯了扯沈瑶的袖子,眼神对着那正中间的一个老太太道小声:“那个就是祖母。” 沈瑶点点头。 其实不用陆沉舟说,她也能看出来。 这屋子里黑压压的都是人,椅子根本不够坐,坐在正中间的椅子的老妇人,年龄也最大,不用说都知道是谁。 沈瑶恭敬上前,用前面在远平侯府学到的,冲着路老夫人行了个标准礼:“孙媳,见过祖母。” “哼!” 陆老夫人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哼,眼神瞟向一边。 “可不敢胡说,你和沉舟还没正式成亲,又没经过族人见证,现在自称孙媳,有点太早了。” 沈瑶面色不改,态度也是不卑不亢,直接起身道:“祖母说的有道理,沉舟名义上是入赘,是我出了聘礼聘了沉舟,因此孙媳这个称呼的确是不太严谨。” 闻言,陆老夫人抬头看了一眼沈瑶,显然是没想到一个沈瑶会敢如此顶撞自己。 但毕竟见多识广,陆老夫人依旧面不改色道:“其实,叫什么无所谓,重要的是,你与我陆家有何冤仇,你替沉舟接下如此难办的差事,可知如此张扬,会不会让京城中那些有心之人知晓。” “我们陆家,虽眼下破败,可好歹人还活着,就有转机,你如此一番,岂不是将我陆家的长房嫡孙给弄到明面上么,万一真有三长两短,你担当得起么?” 沈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目不转睛的盯着路老夫人:“那敢问陆老夫人,在京城,何人不知陆沉舟驯马有方?” “换做是您,陆老夫人当眼线,一个在京城,驯马有方到人尽皆知,到了这偏僻地方,面对高额工钱不为所动,声称自己不会驯马,和为了高额工钱,正常提出自己会驯马,哪种更不会让人起疑?” 闻言,陆父也赶忙点头,对沈瑶表示赞同:“就是,娘,我也这么认为的,你说,咱们陆家被流放至此,那稀缺的应该就是银子,沉舟在京城驯马有方也是出了名。” “此时为了银子,又提起驯马,倒不是什么稀奇事,反而让别人认为我陆家为了几十两银子就驯马卖艺,是真的缺了银子,倒不起疑心。” “可若是,沉舟明明驯马有方,却为了高额银子不为所动,这里面必定有蹊跷,陆家被贬至此,连几十两银子都不放在眼里。” “你,你!” 陆老夫人气的将拐棍使劲使劲锤着地面,指着陆父就是一顿输出:“你还好意思说?都是因为你,你要在朝堂之上刚正不阿,这才不知惹了谁,害的整个远平侯府被贬,如今你还在这里好意思说这些?你...” 陆老夫人说的激动,陆父更是低着头不敢言语,骂的沈瑶都看不下去了。 可还没等她出手,陆沉舟不知从哪块挤了出来:“祖母,祖母这话可是不对,大丈夫忠君爱国,言官就是要直言谏上,何况,父亲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他已经收敛锋芒,不去做出头鸟了。” “如今,远平侯府一朝流放,背后何人背刺依然未可知,祖母怎地就断定,是爹得罪了人?” “你,你个小猢狲!还敢教训起祖母来了?是,你父亲我说不得了,即便说也没什么用了,那就说说,今日若不是你娶了这张扬的妇人,何至于还如此出风头,若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这一大家子人,你可担待得起?” “我...” 陆沉舟不说话了,如此一顶帽子扣下来,他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只能低着头,表示沉默。 见此情景,沈瑶一点都忍不得,她一下子将陆沉舟拉到身后站出来道:“陆老夫人方才言之凿凿说了许多话,意思是说,不许张扬,免得被做眼线的在意,对吧。” “没错!” 陆老夫人正襟危坐,好似一个威严的雕像,完全一副当家人的架势。 “那老夫人为何要说沉舟,是不是还忽略了昨日在牧场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疯狂炫马技的陆沉潇啊!” “昨日情景,大家可都是看着呢,是陆沉潇仙炫耀马技,而后挑衅陆沉舟,沉舟不过是出来迎战,这其中,到底谁更张扬。” “嘶...” 陆沉舟和陆韵对视一眼,随后又不约而同的向沈瑶投去赞赏的目光。 这沈瑶,真是太敢说了。 这陆老夫人,一直都极力偏袒自己这个嫡次子。 只因陆父省委嫡长子,实在太过出色,弄的陆老夫人实在没有任何理由不将侯爵之位传于嫡长子。 可自从陆父袭爵,这陆老夫人的心都要偏到京城外面去了。 一句你已是嫡长子袭爵,让让自己弟弟又有何妨,那陆父和陆沉舟就得让陆家所有人。 陆父性子隐忍,陆沉舟亦是,因此一直没人敢正面刚陆老夫人。 可沈瑶是一点不惯,直接大胆开麦,当着这陆家所有人的面,就这么给陆老夫人怼了。 “你你你,你个不孝的子孙,你,胆敢忤逆我!” 沈瑶无奈,态度依旧不卑不亢:“老夫人这话说的不对了,我不过是陈述事实,并没有忤逆您什么。” “相反是这陆沉潇,不顾您的叮嘱,还出去张扬,这才叫真的忤逆,您不去找那真忤逆的,反倒在这说我这个说实话的,可有点不太对。” “哎呀,啊呀,不得了了,不得了喽!” 眼看沈瑶一点不买账,陆老夫人直接双手在胸前拍了两下,好似下一秒就上不来气一般。 果然,她这架势,整个陆家立刻栾城一锅粥,一大群人纷纷朝着陆老夫人看去,七嘴八舌的叫着陆老夫人。 连陆沉舟都没忍住要上去看,却被沈瑶拦住。 她小声的对陆沉舟道:“你可得了,她刚才骂人那中气十足的声音,怎么都不像有病,你少跟着担心吧。” 陆沉舟微微笑了一下,指着沈瑶无奈摇摇头。 这时,立即有人反应过来,转过身指这沈瑶道:“你,你别以为与我侄儿成亲,就能为所欲为,我告诉你,我娘有事,我饶不了你。” 第三十七章 又怼陆二叔 沈瑶扯了扯嘴角,不是,这怎么大家族的人都好这口么,动不动就给人家带高帽子。 不是他们自己先挑事的? 想到这,沈瑶也是一点不惯着,直接扒开所有人,来到陆老夫人面前,甚是关切的问道:“祖母,祖母您没事吧,您要真是心口疼,我正好认识大夫,马上找来为您医治,多重都能医治。” 沈瑶特地将‘多重’两个字咬的特别清晰。 陆老夫人也明白沈瑶的意思,只端着心口窝狠狠瞪了沈瑶一眼,便在二儿子三儿子的搀扶下离开了。 待陆老夫人以及那老二老三一行人相机离开后,屋子里就剩下几个旁支的,与陆家较为亲密的表亲。 这几个人家,平日就受着陆父的恩惠较多,眼前这陆老夫人偏心训斥陆沉舟,大家是没法说,但眼下没了陆老夫人,一个个反倒能畅所欲言了。 一位年龄与陆父相仿的男子看着陆沉舟道:“沉舟,这你祖母他们也离开了,我们眼下说点现实的,你已经接了那陆沉潇的挑衅,若是,几个月后训不成马,那,那当如何啊?” 闻言,陆沉舟双手抱拳:“表叔可放心,我在京城驯马出名可绝不是浪得虚名,再者,我这有沈瑶帮我呢,关于这驯马,我已有了自己计划,你们不必太为我担心了。” 那表叔一听这话,这才点点头:“好好好,你这孩子,一直都是有主意的,你都说有计划,那一定错不了。” 几人在屋子里笑着,没人注意外面,陆沉潇正倚着墙根听里面的对话。 晚上,沈瑶继续去牛场给牛放草料,马上快做完了,就听得一阵声音传来:“沈丫头还真是能干的紧,又聪明伶俐,怎么会把时间浪费在我大哥他们一家身上?” 神药回头,发现竟然是陆修齐,陆沉舟的二叔。 她不解的看着陆修齐,将手中从里奥放下,甚是警惕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丫头,你说你好歹也是侯府里待过的人,应该明白,这侯府不过是一个空壳子,如今陆家满门流放,那什么侯爵之位,早已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往常,陆家得势之时,一个个沾亲带故的都将远平侯府挂在嘴边,眼下一个获罪,都不再提起。” “在这穷乡僻壤里,还是要看局势,我大哥如今腿已经断了,即便陆家沉冤昭雪,回到京城,也不过是个闲散侯爵,成不了什么气候,那陆沉舟更是书呆子一个。” “你说,你把精力放在他们身上,不是自讨苦吃?” “丫头,就冲你今日说我母亲那番话,我敬你是个聪明伶俐之人,眼下,应该看清局势了。” 陆修齐一脸得意之相,看的沈瑶生理性反胃。 别的不说,好歹陆父也是他大哥,一家长房,怎么如今一朝落魄,他倒是开心的很。 想到这,沈瑶莞尔一笑,给陆修齐行了个礼。 “陆二叔,沈瑶多谢您提点之恩。您方才所言,可真是对极了,我还真是得看好局势。” “这陆沉舟,文韬武略,假以时日,哪怕在这地方,也一定能有一番作为,我一定要紧紧贴着陆沉舟,总比贴着那只会空口说大话,陷害自家兄弟的强吧。” “你!” 陆修齐起先一听说沈瑶要谢过自己提点,还以为沈瑶这也如此好骗。 谁知沈瑶话锋一转,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 “你这丫头,我好歹是你长辈,即便沉舟入赘与你,你也应该成我一声二叔,怎能对我如此!” “我对你怎样?你想让我对你怎样?” 沈瑶双手叉腰,跟陆修齐对上阵了。 “我沈瑶向来敬人不敬长,若是这人人品可贵,即便这人小我几岁,我也会五体投地,尊敬佩服。” “可若是这人是个心胸狭隘,专会背地捅刀子,连自己手足都不肯放过的阴险小人,别说年长我几岁,大我一辈,就是大我几十岁,我也照骂不误!” “还有,你在这说着沉舟的爹不成器,那你自己呢,你如今赚了几两银子,我听沉舟说,你每月赚的银子少的可怜,现在还要沉舟的爹补贴你,对吧,就连沉舟去牧牛,也是因为看着这工钱高,能补贴你们家,你居然还有脸在这说他们。” “你!你!你!” 陆修齐万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被一个比自己儿子还小上几岁的丫头片子指这鼻子骂。 这冲击力实在太大,以至于陆修齐语言系统完全崩溃,最后只留下一句:“你你你,你就看着吧,看着他们这一房还能有什么气候,到时候,你别哭着,哭着来找我们,死丫头!” 说完,陆修齐便转身离开。 他可不敢给沈瑶还嘴的机会,否则这丫头非得骂到自己祖宗八代不可。 “沈瑶!” 陆沉舟匆匆从远处跑来:“方才韵儿跟我说,二叔特地向别人打听你这会做什么,我怕他为难你,特地赶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怎么样,他没对你动手吧。” 沈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二叔连头牛都不如,还能打得了我?” “是呢是呢,哎,不对!” 陆沉舟先是本能赞同沈瑶巨力,可反应过味来,才知道这话不对。 沈瑶看着陆沉舟一本正经的说不对的样子,简直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哎呀,你不对什么,我又没骂你,我是说你那二叔,属实该骂,你父亲好歹是他兄长,又对他如此厚道,他却一点不知感恩,说的都是什么话。” 陆沉舟叹了口气,拍拍沈瑶的肩膀:“沈瑶,你不知道,这话,也就你敢说,我祖母啊,从小教育我父亲,是嫡长子,一定要给家族争气,我爹便日日苦读,娶妻生子不敢怠慢一下,这才有了远平侯府的威风。” “可我祖母,利用完我爹,立马转头不认儿子了,说什么,我爹是朝廷命官,深得皇上垂爱,又袭爵,那旁的事情自然要照顾弟弟多一些,就这样,我二叔三叔从小就敢骑在我爹头上作威作福,都是因为有祖母护着。” 第三十八章 生气了? 陆沉舟看向远方,仿佛那是很久远的事情。 沈瑶坐到陆沉舟身边,吸吸鼻子道:“其实我觉得,他们就是欺软怕硬,你爹是朝廷官员又怎样,那是他自己寒窗苦读来的,深得皇上垂爱,那是因为他办事有方,严谨公正。” “说句不好听的,你祖母让你爹袭爵还不是担心外人说闲话。” “你爹也是,说好听了,那是深明大义,说不好听了,都是读书读傻了,一心想着维持一个家族的表面和气,可谁知这些白眼狼们,根本没拿你爹当兄长。” “你爹若是硬气起来一些,想必这些二房三房,也不敢如此胆大妄为。” 陆沉舟侧过头看着沈瑶,颇有些吃惊。 以前,他深受父亲影响,觉得自己一个人,便代表着整个远平侯府的脸面,家庭和睦最为贵重,有些事情,只需稍稍忍让,便能让自己落得个好名声。 可直到整个陆家流放,直到二叔三叔不将自己父亲当做兄长,他才不得不被迫成长起来,明白其中的道理。 可这些,他苦思冥想出来的道理,道沈瑶这里,却是一眼看穿。 这让陆沉舟有些怀疑人生,也对沈瑶有了重新的定义。 沈瑶眼见陆沉舟半天不说话,还以为生自己气,于是转头问道:“怎么,嫌我说话难听啊?” 陆沉舟噗呲一声笑了:“我是觉得,你好像,比我想象的聪明多了。” 闻言,沈瑶也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我倒是觉得,你好像,比我想的笨多了。” 说完,二人相视一笑。 对视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咳,咳咳。” 一阵假咳声传来,沈瑶和陆沉舟回头一看,竟然是陆修严——陆沉舟的三叔。 沈瑶回头看了一眼,便将头测到了一边,不说话。 陆沉舟却是依旧起身,冲着陆修严行了个礼:“三叔,您怎么来这了,是找我?” 陆修严眼神越过陆沉舟,落在沈瑶身上:“我没来找你,我来找侄媳妇。” 闻言,沈瑶才回过头,学者陆沉舟的样子,装模做样的行了个礼:“三叔有何贵干?” 陆修齐笑嘻嘻的走到沈瑶面前,满脸写着长辈的慈爱,可沈瑶怎么都觉得,这慈爱的笑容背后,隐藏着一张阴险狡诈的小人脸。 “方才,我听二哥说了,这侄媳妇有些不太开心了,我来当个和事佬。” “侄媳妇,我二哥嘴巴笨,说话不好听,你别放心上,有什么事啊,你跟我说,我去跟我二哥转达,这不,方才我二哥还说,想跟侄媳妇道个歉,可我觉得他难免说话不好听,别再让侄媳妇生气了,这就自己过来当个和事佬了。” “侄媳妇,毕竟是小辈,就别和二叔一般见识,对不对。” 沈瑶心里不禁冷哼一声,这话说的可真高明。 若是自己计较了,那就是小辈跟长辈计较,若是不计较,这又显得自己不明事理,连长辈的教训都受不得。 沈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眼神里满是疏离,“三叔大可不必这样,我这人,没那么小心眼,也不喜欢同不在意的人计较。” “二叔方才是说了些让我不太舒服的话,我听着不对,转头就给二叔说了,这口气便出完了,至于二叔三叔如何看我,那我是一点都不介意的。” “所以,三叔,您有劝我这功夫,还是去劝劝二叔吧,我感觉,他好像更严重一些。” 说着,沈瑶便拉着陆沉舟转身离开。 陆修齐愣在原地,嘴角微微有些抽搐。 他活这么大,还没见过如此将他不放眼里之人,简直满肚子的火不知如何发泄。 他看了一圈,便看到牛棚边上拴牛的木桩,气的直接踢了一脚。 谁知,那木桩没什么事,陆修齐这脚却钻心般的疼。 这边,沈瑶和陆沉舟回到家,陆沉舟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犹豫半天,才走到厨房看着沈瑶的背影道:“沈瑶,对不起,我们陆家,唉,没让你享受到远平侯府的好处,却让你承受这么多的不堪。” 沈瑶一愣,不知道要怎么同陆沉舟解释。 她是讨厌陆父有这么多让人心曲折弯弯绕的亲戚,讨厌陆老夫人,讨厌二叔三叔。 但她不讨厌陆父陆母,也不讨厌陆沉舟和陆韵。 她想说,陆家一个整体,只有几只臭鱼烂虾才坏了这个整体,那几个人代表不了陆家。 可要说的太多,沈瑶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正犹豫着,突然门外传来一声叫喊:“沈娘子,沈娘子,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你赶紧去看看吧,咱们猪圈那几头怀了崽子的母猪,突然要生了,你赶紧去看看吧。” “啊!快走快走!” 沈瑶放下手中所有的东西,便跟着来人跑向猪圈。 这可是事关牧场kpi的大事啊,这几头猪崽,那可是一个都不得有差错,否则再想配种,非得等明年才生出来不可。 陆沉舟眼见沈瑶的视线一直没在自己身上停留,误认为沈瑶真的同自己所想那般,因为陆家受委屈而生气。 可即便沈瑶生天大的气,陆沉舟也能理解。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般,远平侯府风光之时,将沈瑶赶了出去,至此,沈瑶和远平侯府没半毛钱联系。 如此,远平侯府落败,自己和爹娘不仅全都仰仗着沈瑶,这些二叔三叔还想要欺负沈瑶。 换做自己这好脾气的,也受不了啊。 想到这,陆沉舟赶忙也追着沈瑶来到猪圈,不管怎么样,他总能帮上一点小忙,这是他现在唯一能为沈瑶做的事情。 沈瑶随着来人赶到牧场,发现这母猪胎位十分不正,需要手动弄。 沈瑶虽有力量能控制住,可毕竟只有两个胳膊。 她抬起头问道:“猪圈那几个身强力壮的呢?” 那人都要急哭了低头道:“他们几人前几日赶着煽猪,一个个累的不行,总管特地放了他们两日假,这会子从下面赶来,怎么都得一个时辰。” “不行,来不及,你们谁有力气,帮我按住!” 第三十九章 全是小人 一听沈瑶这话,众人都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猪可不是闹着玩的。 牛啊羊啊,只要不发疯,那最多给人顶飞了,还有逃跑的余地。 这母猪如今产仔,本身就疼,若是按着没按好,还不得紫一块青一块的啊。 沈瑶眼见着后退的众人,心里急的跟什么似的。 “都什么时候了,我告诉你们,这几个猪崽要是出了问题,总管不会放过我们的,到时候,大家都一起受罚。” 一人站在人群里,小声嘀咕了一句:“受罚就受罚,总管还能杀了我们不成,但这要是被咬一口...” “哎呀我擦!” 沈瑶一个没忍住,直接飙了脏话。 谁能来帮帮她啊。 就在这时,一阵温润如玉的声音传来:“我来!” 众人回头,发现竟是陆沉舟。 此时,他正气喘吁吁,额头上还冒着细密的汗珠,可见是刚跑过来的。 陆沉舟来到沈瑶身边,看着沈瑶道:“你说,怎么帮,需要我做什么。” 沈瑶抬头看了一眼陆沉舟,立即否认道:“不行,你不行,你没有经验,这母猪发了狠,咬人会咬死的!” 陆沉舟丝毫没有任何惧怕,反而撸起袖子,学者沈瑶的样子固定了母猪的两个后腿:“那你如今还有别人可用么,别说别的了,赶紧,把这些猪崽都弄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沈瑶看了看这母猪,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天,再不动手,那得都活不成了。 于是沈瑶指挥着陆沉舟,自己又用着各种手法,二人配合异常默契,没一会儿,这猪崽便全都被生了出来,一个个活蹦乱跳。 眼见都平安降生,沈瑶这才松了口气。 一个抬头,沈瑶视线对上陆沉舟,二人相视一笑。 与此同时,京城的丞相府内,一男人正坐在书房内,仔细端详着手中一颗蓝宝石。 在他面前,则是另一个衣着华贵的男人,此时,那男人快将腰哈成90度,满脸尽是谄媚之色。 “丞相大人,这就是那陆家在流放之地的情况。” 丞相头都没抬一下,视线继续聚集在面前那颗泛着蓝光的蓝宝石,语气冰冷道:“然后呢?” 那男人尴尬的抬起头,随后继续哈下腰:“那个,以属下愚见,这陆家能因着几十两银子就驯马卖艺,可见当真是流落至此,苦不堪言了。” 丞相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眼前卑躬屈膝的男人:“苦不堪言?哼,这话怎么好似是你在心疼他们一般,当初你将他们罪证呈到皇上面前的时候,可没这般心软啊。” 那男人闻言,身子一颤,连忙扑通一声跪下道:“丞相大人明察,属下对陆家没半分怜悯啊,对丞相大人更是忠心耿耿啊!” “属下,属下只是想说,这陆家如今在流放之地,能为了区区几十两银子就卖艺驯马,又能有何作为?” “有何作为?”丞相重复了一遍,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这可不好说,这斩草不除根,心里总是惦记着。” 闻言,那男人忙不迭地点头,应声道:“是,是,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 说完,便倒退着出了书房,直到门被关上,才敢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三日后,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牧场其中一个管事——王管事衣着夜行衣,整个人仿佛隐身一般,偷偷来到山下镇上那最大的青楼,同老鸨说了几句,便穿过重重走廊,来到一间雅房,一进门,便是卑躬屈膝,小心翼翼的问道:“钱,钱大人,这,这上面又有何吩咐?” 那位被叫钱大人的男人,头都没抬一下,而是到这手中的酒:“上面有何吩咐关你屁事,你只要做自己该做的就好。” 王管事听后依旧卑躬屈膝:“哎哎哎,是是是,您说的对,那,那我这是,该做,该做什么呢?” “你不用做什么,我今天啊,就是来找你聊聊。” “这陆家在你们牧场,上面可是关心,你可得好好看着点,可万万不能让他们出点什么差池,万一有点事情惹怒了牧场主,牧场主一气之下惩罚了他们,他们身负重伤,不治而死可怎么办。” 王管事听的一愣,随后低下头道:“钱大人说的对,我回去定仔仔细细检查,万不能让他们出什么差池,也万万惊动,不了,牧场主。” 闻言,钱大人这才挤出一个笑容,将面前的就被递给王管事:“行了,喝点吧。” 当天夜里,沈瑶和陆沉舟合力接生的小猪仔,正依偎在母猪身边,睡的香甜。 就在这时,一个神秘的黑影偷偷潜入猪圈,在母猪的食槽里不知加了什么东西,随后快速离开。 这天,沈瑶带着陆沉舟去医馆看大夫,经过大夫的仔细检查,确认了陆沉舟已然没事,完全康复,沈瑶这才松了一口气。 自己打陆沉舟这一下子,可谓牟足了劲,是照着打仇人的力度去打的。 因此自从陆沉舟受伤开始,沈瑶就一直担心,担心陆沉舟会有什么后遗症。 好在眼下大夫说完全康复。 翌日,陆沉舟来到马场,开始驯马。 陆沉潇已然比陆沉舟早来几日,可这马依旧是不听话。 陆沉舟心里不禁有些鄙夷。 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那陆沉潇之前见过自己驯马,认为驯马不过是骑上马并努力不让自己摔下来。 因此便让陆沉潇产生了一种错觉,驯马和骑马是一个道理,只要马骑得好,驯马就能训得好。 这就导致了今天这场面。 陆沉舟看得出来,陆沉潇胯下那马,虽说也是个不服的,但脾气还算温和,在驯马里面算是好驯的了。 可这陆沉潇,已经训了几日,还训不好。 看到这,陆沉舟也不再说话,而是径直挑了一匹马开始驯。 没跑几圈,便初有成效,那马在陆沉舟手上可谓是老实的很。 马场的管事过来,看着陆沉舟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欣赏:“好好好,这一下,真是高低立现啊。” 说完,管事还有意无意的瞥了陆沉潇一眼。 第四十章 出事了 这一眼,不论管事的是什么意思,在陆沉潇眼里,都是挑衅。 一瞬间,陆沉潇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他紧紧攥着缰绳,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从小到大,虽然父亲多次说,那所谓的袭爵嫡长孙,都是傻子才去做,他们只管逍遥自在。 可毕竟是一个家族,这京城里的人还是免不了有一些对比。 如此,陆沉潇便是一直生活在陆沉舟的光环之下。 本以为,陆沉舟能是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连所谓的驯马也不过如此简单。 可当自己真的实践到手,陆沉潇才发现,这事,远没有没有这么简单。 本来自己还想说这几天终于找到了一些门道,可这杀千刀的陆沉舟却回来,还一下子被管事夸奖,再一次压了自己一头。 陆沉潇真心觉得肚子里这股气,马上要冲破自己天灵盖,冲向九霄云外。 然而,此时的陆沉舟并没有注意到陆沉潇的情绪变化,他正专注地和手中的马磨合着。 这匹马虽然已经被初步驯服,但还有一些小性子,需要进一步调教。 他轻轻抚摸着马的鬃毛,嘴里发出柔和的声音,试图和马建立更深的信任。 在陆沉舟温柔引导下,这马好似听懂了话一般,托着陆沉舟便满马场飞奔。 见状,陆沉潇直接拉紧缰绳,将自己的马赶到陆沉舟身边,便故意以马不听话为由,差点几次撞上陆沉舟。 可陆沉舟好似浑身都长了眼睛。 不论陆沉潇前后左右的撞向陆沉舟,陆沉舟总能带着马轻松闪过。 那么一匹高大的马,在陆沉舟胯下,听话得如同他自己的双腿。 三番五次的失败,让陆沉潇有些气急,全然忘了自己胯下这匹马,还没正式驯服。 几鞭子下去,那马已然没了耐心,直接发了狠,誓要将陆沉潇摔下来。 本来就没驯马经验的陆沉潇此时哪里控制得住,只能双手紧握着马绳,完全控制不了方向。 见此情景,陆沉舟直接扬起马鞭,将自己的马赶到与陆沉潇的马平齐,随后一个飞起,便从这匹马跨坐到了另一匹马上。 随后随着陆沉舟几下摆弄,这马总算乖乖臣服,慢慢放慢了速度,最后停下。 陆沉潇从马背上下来,一个没忍住,哇的一声跑到路边吐了出来。 管事嫌弃的看了一眼陆沉潇便不再说话,而是拉着陆沉舟的手道:“好好好,你这小子,我果然没看错你,好好干,若是这次你完成了马场的要求,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完,管事便扬长而去,一个眼神都不再给陆沉潇。 陆沉潇吐完,脸色依旧惨白如纸,他瞪大眼睛看着陆沉舟,眼里的嫉妒,简直要冲破天际。 晚上,陆沉舟和沈瑶在院子里摘着野菜。 陆沉舟坚持认为这野菜一定很难吃,说不定还有毒,沈瑶却说自己都吃了这么多年,还说自己做完了之后陆沉舟别抢。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好似一对寻常的恩爱夫妻。 就在这时,有人匆匆赶来,进院子连气都没喘匀便开始同沈瑶讲述,前几日沈瑶和陆沉舟一同接生的那几头小猪仔和母猪,此时都口吐白沫,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怎么会这样!” 沈瑶蹭的一声站起来,扔下手里东西便往出跑,陆沉舟反应过来,也赶忙跟随在沈瑶身后。 三人一同到了猪圈,果然正如来人说的那般,这母猪和小猪仔,一个个口吐白沫,无比虚弱。 此时,总管也走了过来,面色凝重的问着猪圈的王管事:“这时怎么回事?” 王管事叹了口气,眼神瞟向沈瑶和陆沉舟:“总管,别提了,前几日也不知怎么了,这母猪没到预产期便已经有了生产迹象,这我们猪圈的人就赶快去找了沈瑶,这沈瑶当时同陆沉舟是将这些猪崽和母猪都救回来了,可不知怎地,今日,一个个竟都口吐白沫!” 闻言,沈瑶蹭的一声站了起来:“王管事,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是想说是我接生的问题?” 王管事将头扭向一边:“那谁知道。” 沈瑶气的不轻,对着总管道:“总管,这猪是被人下了药中毒了,并不是我接生时候的问题。” 话音刚落,那王主管身边的一位小伙子便开口道:“若是有人蓄意下毒,为何只下这么几个,都下不是更好么。” “况且,当日你接生的时候我们都看到了,你让陆沉舟做你副手,这陆沉舟又不是兽医,不懂治病,万一一个不对,给这猪崽弄坏了,也不是没可能啊。” “哎呀我擦!” 沈瑶双手叉腰,恨不能去拔了这小伙子的头。 可眼下,不是置气的时候。 她看向总管,再一次解释道:“总管,若真是陆沉舟接生时出现问题,这猪崽从母猪肚子里拿出来就已经有问题了,不必等到现在。” 说完,沈瑶来到食槽内,仔细查找一番,果然从那凹陷的缝里,发现了一些白色粉末。 这下,众人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再质疑沈瑶。 总管脸色也缓和了一些:“沈瑶,这下毒之人我们日后再找,眼下,你看看,能不能救救这几个猪崽和母猪。” 沈瑶点点头:“总管放心,这母猪所食不多,毒也好解,我这就写方子。” 待沈瑶写完,总管拿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立即变的不太好看:“沈瑶,你看看,这板蓝根,能否找到其他草药代替,前几日,这里路过几个医药商人,直接将咱们附近的板蓝根包了,眼下啊,只要是能买得到板蓝根的地方,都没有了。” “啊?”这下沈瑶也傻眼了。 “不行总管,这板蓝根乃是一位主药,与其他药相辅相成,这方子吃下去,我准保这母猪和猪崽没问题,可,可若是换一味药,恐怕,恐怕,不能保证。” 这下,连总管也急了:“这可怎么办呢。” 陆沉舟思索一番,随后站出来道:“我看不然,这板蓝根只是买不到,不是采不到,咱们这山里,阳光充足,水草肥美,我曾见过板蓝根,眼下一定还有,我现在去采,一定来得及。” 第四十一章 命悬一线 沈瑶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随即又担忧起来:“这山里虽然可能有板蓝根,但夜晚山路难行,且野兽出没,你一人去太危险了。” 闻言,陆沉舟也急了:“那如今不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么,况且,我不往里面去,那板蓝根有地方就能活,估计不用太往深里走就能看到了。” 沈瑶还在犹豫,那方才在总管身边质疑沈瑶和陆沉舟的小伙子又开口道:“总管,可不能相信这沈瑶,她如此坚持要板蓝根,说不定就是要让陆沉舟全身而退,待陆沉舟离开,我们又不是她的对手,她自然也能全身而退,到时候,吃亏的可是我们。” 听了这话,沈瑶猛地一回头,眼神瞬间变的锐利:“你若这么说,那这猪我不治了。” “这猪生病起因为中毒,毒不是我下的,或者说你们现在都不知道毒是谁下的,那我离开,不治了,这下你满意了么。” 总管一听,直接对着那小伙子便踢了一脚:“你把嘴闭上!” 说完,他转头看着沈瑶道:“沈瑶,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知道你担心沉舟,可,可咱们这可是关系到一大群人的饭碗啊。” 看到身边一群人殷切的眼神,沈瑶还是下定决心,冲着陆沉舟点了点头:“早去早回。” 陆沉舟回以沈瑶一个放心的眼神,转头便想离开,却被王管事叫住:“等等。” “你这万一一去不复返,这猪因为少了药而死,那不论怎么,都不是你们的责任了,这,可不合适吧。” “那你想怎样!” 陆沉舟简直无语了,眼下,他和沈瑶,以及周围这一群人都真切希望这些小猪仔能活下来,这样既能保住几条小生命,也能保住一群人的饭碗。 可这管事,居然还在划分责任,丝毫不考虑这几个小生命的安危。 王管事思考一番:“这样吧,一个时辰,你若是在一个时辰内拿着药回来,就罢了,若是回不来,这猪的责任,你和沈瑶共同承担。” “承担就承担!” 沈瑶站起身“沉舟,你尽管去,我等着你!” “嗯!” 陆沉舟一个转身,飞快的跑向了山里。 沈瑶只能抓紧给母猪喂一些其他的药,并配合放血,以求先轻微解毒,延长时间。 此时,越来越多的人听说这事情,都聚集在猪圈。 其中不乏一群平日里见不得沈瑶好的,此时一个个不约而同聚集在了一处,心里不知道在期盼着什么。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猪圈门口不见陆沉舟的半点身影。 而此时的陆沉舟正拿着火把,在山里一点点找寻板蓝根的踪迹。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在树林茂密的地方,果真找到了不少板蓝根。 陆沉舟兴奋极了,赶忙将那板蓝根悉数摘下,放到口袋里,匆匆忙忙准备回去。 可如此漆黑的山路,陆沉舟一个没注意,脚下一滑,整个人便掉进了一个深坑里。 待陆沉舟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跌入坑底。 他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坑应该是有人故意挖的,为了捕捉野兽,还不算太深,应该有希望能爬出去。 于是陆沉舟尝试着,可不知是不是周围泥土湿润的缘故,每次刚使上力气,便又滑落下来。 此时,火把也在跌落时弄灭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头顶那片狭窄的天空透着微弱的光。 陆沉舟甚是着急,此时距离一个时辰的期限已经所剩不多,若不能及时赶回去,那些猪崽便保不住。 最重要的是,沈瑶已经下了军令状,万一自己回不去,那她... 陆沉舟不敢往下想。 眼下,他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赶快寻找出去的办法。 环顾四周,陆沉舟看到了一根较为粗壮的藤蔓悬在半空,这藤蔓从坑顶垂落下来,看起来颇为结实。 可这藤蔓悬在半空,想要用它出去,只能是分用尽全力爬上坑壁,随后费力一跃。 如若抓到藤蔓,那便皆大欢喜,可若抓不到,这一摔可不轻。 思考一番,陆沉舟决定赌一把。 他用尽全身力气爬上坑壁,随后使劲一跃... 与此同时,沈瑶在猪圈,担忧的看着面前的母猪和猪崽。 一个时辰已经快过去了,可陆沉舟还没半点动静,她担心猪,更担心陆沉舟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这时,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一些平日里见不得沈瑶好的开了口:“沈娘子,说好的一个时辰,这可快到了,你那相公...” “怕不是不想被连累,直接跑了吧。” “要我说,你现在抓紧回去看看,说不定家都被搬空了。” “哈哈哈哈。” 沈瑶回过头,眼神恶狠狠的瞪着那几人:“一个时辰还没到,这么着急做什么,你们再废话,我撕烂你们的嘴!” “哎呦,我好怕怕,还撕烂我的嘴,你男人回不来,这猪就得死,按照牧场的规矩,你是要被浸猪笼的!” 沈瑶冷哼一声:“浸猪笼,我不怕,但即便我死了,我这位置你也坐不到!” “你!” “好了,别跟她一般见识,都将死之人了,人家给自己留一些心里慰藉。” 眼看着计算时间的香快燃到了底,一个时辰即将结束,总管站起身,刚想宣布对沈瑶的惩罚,一个身影便出现在众人视线。 只见陆沉舟衣衫破烂,脸上全是淤青,右手依然已经脱臼,悬在衣袖里,裤子直接没了半截,脚肿的老高,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沉舟!” 沈瑶不由分说上去抱住了陆沉舟。 “你怎么会这样,还伤到哪里了,快来我看看!” 陆沉舟喘着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堆板蓝根:“我还好还好,你赶紧,先救它们。” 沈瑶抹了一把眼泪点了点头,将板蓝根配合以其他的药喂给母猪和猪崽喝下。 没过多一会儿,母猪突然起身,哇的一下,突出一堆黑血,其他小猪也是陆续起身,同样吐出了不同程度的黑血。 第四十二章 尘埃落定 见状,沈瑶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松了下来,转头道:“毒血已经吐出来了,眼下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之后几天再继续喂点普通草药就没事了。” 总管点点头:“沈瑶,沉舟,你们辛苦了,放心,我一定告诉场主,给你们记大功。” 沈瑶摆摆手:“总管,大功都是次要,我希望您能让手下严查这次的中毒事件,抓到下毒之人,问清为什么,否则,若是这人再次下手,打个措手不及,可就真大事不好了。” 总管若有所思点点头:“你放心,我若找到这贼人,定然让他好好领教领教牧场的刑罚。” 眼见总管给了保证,猪又没了事,沈瑶这才重新来到陆沉舟身边,眼见陆沉舟一身的伤,再次心疼的差点哭出来:“前几日的伤才刚好,这怎么又伤成这样。” 陆沉舟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给沈瑶讲述了爬出坑的过程。 原来,陆沉舟有些低估那藤蔓的高度,跳了几次,脚扭伤了,胳膊也抓脱臼了,最后一次好不容易才跳上藤蔓爬出来。 沈瑶抹了一把眼泪:“幸好那底下没什么野兽,否则你这小身板子,还不够给野兽塞牙缝的,走,我们去看大夫。” 说着,沈瑶便上去搀扶陆沉舟,这才发现,这陆沉舟伤的身世有些尴尬。 陆沉舟是右侧胳膊脱臼,因此沈瑶只能扶着陆沉舟的左胳膊。 可陆沉舟又是左脚受伤,沈瑶扶着他左胳膊的同事会让陆沉舟非常不好走路。 思索一番,沈瑶直接撸起袖子,将陆沉舟横着抱了起来,给陆沉舟吓了一跳。 “沈瑶,你别,你给我放下来。” “放下干什么,你自己能走啊?消停着吧。” 就这样,沈瑶一路将陆沉舟抱到了医馆。 一路上,回头率可谓百分之三百,见过的无不回头盯着看。 毕竟这女子当街抱男子,可谓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不一会儿,整个村子都传开了。 这闲话自然也传到了陆老夫人耳朵里。 陆老夫人闻言,直接双手拖住胸口:“哎呀,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想我们远平侯府,高门显贵,如今嫡长孙倒出了这种事情,真是丢死人了。” 闻言,陆修齐也点头称是:“就是,这大哥也真是的,不能自己生病了,就放任对沉舟的管教啊,母亲,你可得找机会提点提点大哥。” 话音刚落,陆修齐就感觉身后有双手使劲捅了捅自己。 回头一看,竟然是三弟陆修严。 陆修严悄悄靠近陆修齐,小声道:“二哥,慎言啊,如今可是大哥和沉舟赚钱补贴我们,上次沈瑶说的不无道理,若是母亲说大哥说狠了,大哥不补贴我们怎么办。” 陆修齐一愣,似乎也是才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小声道:“那,那怎么办,母亲这架势,非得去问个清楚了。” 陆修严回以陆修齐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即来到陆老夫人身边道:“母亲莫生气,这沉舟是什么样的孩子,我们都最是清楚了,那可最是守规矩,最听话的孩子。” “如今能做出这种事情,依儿子看,都是那个沈瑶。” “那孩子从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您说说,她小时候给家里闯过多少祸事,要不是当初以为她是咱们王府的种才想着耐心教导,如今越大越不像话。” 陆修齐此时也明白了三弟的意图,于是也点头附和:“就是啊母亲,从这沈瑶和沉舟成亲,她带着沉舟做了多少荒唐事,而且,咱们听到的,都是这沈瑶抱咱们沉舟,那女人,一头牛都能轻松制服,咱们沉舟自然不是对手,被胁迫了也未可知。” 听着两个儿子的话,陆老夫人更是肯定,是沈瑶教坏了陆沉舟,眼里冒出的火光恨不能将沈瑶生吞活剥了。 这边,沈瑶带着陆沉舟看完大夫,又想抱着陆沉舟回家,却被陆沉舟拒绝:“那个,那个,我现在已经接好了骨头,你,你扶着我就可。” 沈瑶噗呲一声笑了,晓得陆沉舟是在害羞,也只能顺了他,扶着他的胳膊回了家。 本来,沈瑶是打算将这事情告诉陆父陆母,可陆沉舟不肯,担心陆父陆母担心,最后也只告诉了陆母和陆韵。 陆韵更是自告奋勇来沈瑶家里帮忙照顾陆沉舟,让沈瑶能安心上工,甚至收拾屋子。 沈瑶上工回来,竟也能吃上一顿现成的热乎饭了。 这天,沈瑶上工回家,陆韵早已将饭做好,三人便围在一张桌子上做饭。 陆沉舟想尝试用习惯但脱臼的右手去拿碗,却尝试失败,弄的心烦意乱。 沈瑶倒是有耐心,当场便拿起了饭碗要喂陆沉舟。 可陆沉舟却赌气起不想吃:“我一个大男人,如今连饭都没法自己吃了。” 沈瑶倒是不恼,耐心安慰道:“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才几天,且养着呢。” 本来是很简单的一句安慰,可落到陆沉舟耳朵里,便更烦躁了:“一百天!天啊!” 见状,陆韵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同沈瑶道:“嫂子,你可是不知道,你不在家的时候,我阿兄老冲我发火,恨不能这手一天一个样,那怎么可能。” “也不是不可能。”沈瑶盯着陆沉舟的手,认真说道。 “啊?嫂子,你什么意思?” 沈瑶若有所思道:“方才你的话提醒我了,有一种草药,名为接骨草,甚是难得,咱们这山里一定有,可以去采采看看,若是真的找到了,恐怕沉舟的手不出一月就能恢复了。” “真的?那嫂子明日我跟你一起去。” 沈瑶摆摆手:“你可行了,真有事我都不够照顾你的,你在家照顾你哥,我自己去就是。” 翌日,沈瑶早早便上了山,几乎跑遍了整座山,才终于找到一株接骨草,不过意外之喜是找到了很多草药,可以补身体,活血化瘀,对陆沉舟的伤势大有助益。 正当沈瑶高高兴兴的拿着一筐草药想要回家的路上,却听到远处传来了几声笑声。 第四十三章 又给气病了 沈瑶本没想理会,可不知怎地,她总觉得这说话声和笑声,一场的熟悉,还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都特别熟悉。 出于好奇,沈瑶悄悄走过去一看。 呵,可不熟悉么,这不就是陆老夫人和二房三房的媳妇,还有几个同样被流放到此地的官老夫人么。 这些流放而来的人,一个个在京城作威作福惯了,流放到此地,一个个依旧眼高于顶,没几个喜欢与之打交道。 久而久之,村子里的女人基本分成两大派系,一派,表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一派,那些流放来的,又一派。 这些老太太和官太太们更是,在京城有一技之长的,到这里尚能傍身,什么都没有的,骤然登高跌重,每日唯一的乐趣便是聚集在一出开始谈论这个,讨论那个。 仿佛还是她们在京城一般,谈话间,一个女子的清白前程,完全可以灰飞烟灭。 出于好奇,沈瑶多听了一会儿,只听得陆老夫人一阵笑声后便开始发表言论。 “哎,我跟你们讲,不管是高门显贵还是普通人家,这娶妻生子那都是头等的大事。” “若娶了个好的,那就家庭和睦,娶了个不是人的,那可就害了自家孩子了。” “就我家这孙儿,哎呦,在京城,那是何等守规矩的娃娃呀,到此处,被那个女人迷惑的,做出多少有伤风化的事情来。” “是,我们远平侯府如今是破落了,可气节也应当有啊,活生生啊,被这女人给带坏了。” “还有我家那大房,我那大儿子,在京城就不是个伶俐的,我说什么偏不听,这不,在朝堂落败,牵连整个陆家。” “行,这我不同他计较,这到了此处,看着那沈瑶在此地有几分权利,哎呦,巴结的很,也不约束自家儿子了。” “还有,还有那大房媳妇,也不知劝阻,说不准还是她影响了我那大儿子,我那大儿子才不约束我那孙子的。” “唉,照这么说,我这嫡长子,嫡长孙,怕是要瞎喽...” 陆老夫人说着,还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架势来,听的沈瑶甚是恶心。 别的不说,单说她在远平侯府那些年所见,明明是陆沉舟的父亲十几年的苦读,换来一朝入仕,这才让远平侯府在朝堂上有实权,保住了远平侯府的荣华富贵。 这二房三房,一整个是趴在陆沉舟父亲头上吸血的。 吸血不说,吸完血还要吐一口唾液。 想到这,沈瑶再也忍不了了,直接一个大跳,跳到了那些人的面前,给陆老夫人可是吓了一跳。 沈瑶也不客气:“你方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陆老夫人先是一愣,随即很快镇定下来,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道:“怎么,听到又如何,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你一个女子,当街抱着男子,成何体统,还把沉舟带得做出那些荒唐事。” 沈瑶冷笑一声:“荒唐事?行行行,你怎么说我无所谓,我不在意,我也不是跟你来就叫这个的。” “我只是想问你,你为何要说沉舟的父亲母亲,明明他才是对远平侯府贡献最大的人,你们趴在他们身上吸血,不知感恩也就算了,还在这里诋毁他们!” “放肆,放肆!” 陆老夫人用拐杖将地面敲的咚咚响:“什么叫吸血,我们怎地就吸了大房的血了!” 沈瑶双臂抱在胸前,眼神戏谑道:“没吸血?那我问你,如今,你那二房三房一家,每月收入多少,支出多少,差的从哪里来?” 被沈瑶这么一问,陆老夫人现实一愣,随即道:“你懂什么,我们这家族,大家要齐心合力,这明明是团结,怎么到你嘴里便是如此难听!” “团结?呵呵!”沈瑶干巴的笑了两下“大房供养一整个家族叫团结,你怎么不让你二房二房的儿子儿媳团结一下?” “或者说,既然你如此讨厌沉舟的父亲母亲,这样吧,我回去同他们你说一下,大家分家好了。” 陆老夫人被沈瑶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颤抖着手指着沈瑶道:“你,你,你这个不孝的孙媳妇,竟然敢如此跟我说话!” 沈瑶毫不畏惧地迎上陆老夫人的目光:“我怎么不敢?我只是说出了事实而已。如果你真看不惯我们,我们早日脱离您的视线,也免得您哪天,一口气没上来!” “你,你,你!” 陆老夫人颤抖着手指着沈瑶,另一只手往心口上一放,两眼一闭,往后一倒,一气呵成。 二房媳妇,也就是陆沉舟的二婶,而是眼疾手快,将陆老夫人拖住:“你你你,你怎么能同母亲这么说话,母亲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赔得起么!” 沈瑶都懒得抬头,冲着陆二婶道:“二婶,你可省省吧,就祖母这中气十足的样子,身体好得很。” “索性今日我也得罪人了,那就得罪个够,你们若是再敢说沉舟一家人,我就将他们接到我身边,陆父陆母不用工作,我和沉舟还有陆韵三个年轻人,养两个老人还不是轻而易举。” “至于你们,到那个时候,就只能自力更生了。” 说完,沈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当晚,这陆老夫人吸着大儿子一家贴补二房三房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村子。 连平日里通沈瑶不对付的人,此时都站在了沈瑶一边,街头巷尾都是对陆老夫人的控诉。 陆韵被沈瑶派去医馆买一些有助于陆沉舟回复的有助药材,回来便一脸兴奋的同二人讲起外面对陆老夫人的咒骂。 陆沉舟听着甚是担心:“祖母,祖母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若是听到这些,岂不,岂不...” 后面的话,陆沉舟没说出来,因为他感觉到了陆韵和沈瑶要杀人的眼神。 沈瑶一边给陆沉舟上药,一边故意狠掐了一把陆沉舟。 “我说你是不是傻,你祖母都给你爹,给你娘,骂成什么样子了,如今,你倒是担心她来了。” 第四十四章 地主敲诈 陆韵在一旁也点头称是:“可不是么,我一早就说过,那祖母根本没拿我们当回事,都是我爹我娘,说为了远平侯府的名声,为了我和阿兄的婚事,也要做的家里和睦。” “如今我们都流放至此了,可不用再受气了!” 沈瑶也赞同的点了点头,拉过陆沉舟的手道:“沉舟,我知道,你自小受着你父亲的影响,认为长房嫡子就应当肩负照顾整个家族的责任。” “可你忽略了,长房嫡子不是应当委曲求全,而是应当带领整个家族走向振兴,那既然作为一个家族的领导人,不单要有仁慈之心,需要加以约束的时候,也不能含糊。” “旁的不说,你看看你父亲,被二房三房都欺负什么样子了,如今你也要步你父亲的后尘?好好想想。” 陆韵也跟着附和道:“就是,阿兄,我跟你讲,外面连和嫂子不对付的人都在控诉祖母呢,这说明什么,说明祖母已经人神共愤了。” 陆沉舟挤出一个有些难看的微笑,抬头看了看沈瑶,突然深刻的理解了什么叫‘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自己看父亲,觉得父亲欠妥,如今轮到自己,不也是一样的么。 既然这样,从今日起,他要带着父亲母亲,带着长房这一支,彻底崛起了! 日子又平静的过了些时日。 这天,沈瑶和陆韵在院子里摘菜,陆沉舟则在一旁看书,二狗子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喘的上气不接下气,看起来十分着急。 “沈,沈娘子,陆,陆大哥,你,你们去看看吧,陆大娘正被人欺负呢。” 闻言,三人一同站起身:“被人欺负?怎么回事?” 二狗子大喘了几口气,才勉强将气喘匀:“听说,是陆大娘给那地主家的洗衣裳,结果一个没注意,给洗坏了一件,本来这点事赔钱就行,可地主不依不饶,现在正在陆大娘家里闹。” 沈瑶一听,连忙站起身:“我去看看,你们两个在家待着。” 可陆沉舟哪里能听得进去,他踉跄着从椅子里站起来,说什么也要跟着去,可刚迈出一步,就差点摔地上,幸亏陆韵眼疾手快赶紧扶住。 沈瑶在一旁赶忙劝道:“你就消停待着吧,好不容易找的接骨草,再折了你娘不得心疼死,再说,那破地主我还是对付得了,陆韵,你在家照顾好你哥。” 说罢,沈瑶便赶去陆家。 陆沉舟哪里能好好待着,他赶忙叫住二狗子:“二狗子,我记得你家有一个推车是吧,快借我,韵儿,你推着我,我们赶紧也去。” 陆韵本想听沈瑶的,可母亲被为难她心里也担心的很,便急忙按照陆沉舟说的去做了。 待沈瑶赶到陆家,陆家早已一片狼藉,那地主只会手底下的人,该摔的摔,该扔的扔,整个院子一片破烂不堪。 陆父拄着拐杖脸色铁青,陆母则在跪在一旁哭哭啼啼。 眼见这情景,沈瑶直接一个没忍住,上去便拿其中一个打手杀鸡儆猴,将对方推到了院墙上。 随后,沈瑶扶起陆母,怒视这地主道:“有事说事,你砸家干什么,还有,好歹我母亲也这把年岁了,给你跪下,你也不怕折寿!” 地主眼见沈瑶过来,态度多少有些缓和。 且不说沈瑶的力量早已名声在外,就说自己家中,也养了大量家禽,这十里八乡,就这么一个会给动物看病的,真得罪起来,万一家禽生病,那就是个事。 “沈娘子,你要说我给你几分薄面倒是可以,可她洗坏了我的衣裳,就得赔,总不能您让我吃亏吧!” 沈瑶冷笑一声:“赔?赔多少?” 地主眼珠一转,狮子大开口道:“那衣裳可是上好的绸缎,价值百两银子,可是我夫人特地去外地游玩带回来的,也是我夫人最喜爱的一件衣裳,咱们这,根本没有,所以这钱,少一分都不行!” 沈瑶一听,差点没吐出来:“百两银子?呵,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那大夫人,最是节省,连其他妾室房间的吃穿用度都精确到几两几钱银子,她肯花百两银子买衣裳?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闻言,那地主也不干了:“哎,沈娘子,话不能这么说,是,我家大娘子节省,可节省也不代表不能买这衣裳啊,这衣裳,是她生辰,我体恤她操持家务辛苦,特地给她银子买的。” “哎,那既然这衣裳如此贵重,你大娘子又怎会拿过来,给我母亲洗?” 沈瑶突如其来的疑问,可是给地主问的一愣。 可随即,地主也反应过来,他大手一挥:“沈娘子,你也少跟我废话,我就这么说,这人洗坏了我的衣裳,就得按照原价赔,到哪里说,都是这个道理。” 沈瑶还想跟对方争辩,却被陆母拦了下来。 陆母眼圈通红的冲沈瑶摇摇头,意思是想要息事宁人,毕竟对方人多,又是地主,他们得罪不起。 只见陆母缓缓走到地主面前,用着极尽平静的语气道:“那个,大少爷,你看看,我能用工钱还债吗?从现在起,我可以去你们家做佣人,那工钱我就不取,还完为止,可以吗?” 地主看着陆母,思索了一下,又跟身边的人嘀咕了几句,最终点了点头:“那也行,就这样吧。” “等等!” 就在这时,一阵声音吸引了大家注意,众人抬头一看,竟然是陆韵推着推车急匆匆的赶来,车上还坐着陆沉舟。 见状,陆父直接一瘸一拐上前,满眼都是泪花:“儿啊,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个样子了?” 陆沉舟摆摆手:“父亲,儿子待会再跟你解释,眼下先弄母亲的事情。” 说罢,陆沉舟转头看向地主:“阁下方才说,这衣裳值一百两银子?” 地主立马腰板一挺:“没错,这衣裳买的时候一百多两呢,如今我把零头都给你们抹了,你们还要变本加厉!过分了吧。” 陆沉舟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冷意:“一百两银子,的确是大数目。” 第四十五章 转危为安 随即,陆沉舟话锋一转:“方才听我娘子说,阁下的夫人可是精明能干的很,家中妾室吃穿用度都精确到几钱银子,富商账本记载更是事无巨细,那这一百两可有登记在册?” 闻言,地主脸色一变,说话不由自主的开始磕巴起来:“那,那,那那自然是有啊。” “是么?”陆沉舟笑笑“那我现在让人去阁下府上,将账本拿来对一下。” “哎哎哎!” 此时,地主再也坐不住,直接一个弹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是我家的账本,为,为什么要给你看啊?” “你们,你们弄坏了我家的东西,还,还要看我家账本,过,过分了吧。” 此时,沈瑶也看出了这地主的心虚,心里不禁感叹陆沉舟的智慧,就这几句话,就把这地主的底给诈出来了。 “哎,凭什么不给看,你不给看我们怎么知道你这衣裳是真值一百多两,还是故意讹诈我们!” 地主脸色通红,眼睛更是滴溜溜乱转:“反正,反正我家账本不能给你看。” 只见陆沉舟神色从容,不紧不慢道:“阁下不想交账本也不是不可以,那我们现在就去县衙,到那个时候,知县大人,会亲自查你家账本的。” 闻言,那地主瞳孔瞬间睁大,万万没想到陆沉舟竟然在这等着他,看来这几人还真是不好对付。 眼下,地主真是万分后悔听信了那什么牧场王管事的话,真是坑死他了。 正当地主不知想什么理由搪塞时,陆韵却拿着一件洗破了的衣裳走了出来。 她讲那衣裳朝着地主面前一扔:“这就是你说的,价值一百多两的衣裳?” “对啊,不然呢!这可是上好的绸缎,你识不识货!” “好一个上好的绸缎!”陆韵直接双手叉腰,眼睛死盯着那地主,你怕是都不知道绸缎是什么东西,只知道这玩意儿贵,才故意来讹诈我母亲的吧。” “你不知道我告诉你,这件衣裳,根本不是绸缎,而是掺了真丝的仿绸缎,真丝缎在织的时候,为了保证光泽,经丝要用无捻生丝,纬丝略加捻,平纹制造,这才能保证丝绸的珠光,可你看看你这个,你看看!” “这纬丝是略加捻了,经丝呢,压根就是普通极细棉线制造,这样大大减少了成本,又有光泽,你这衣裳,最多值三两!” 此话一出,看热闹的众人顿时一惊。 “呵,原来是仿的,还叫嚣着什么衣裳一百多两,哎呦呦,这下可露馅。” 那地主听到陆韵这番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道什么细丝粗丝的,反正我花一百多两买的,那你们就得给钱,给钱!” 陆沉舟看着地主,眼神中满是冷意:“阁下,事到如今你若是还要胡搅蛮缠,我们可就不客气了,这衣裳到底价值几何,到了公堂,随便找个纺织城的人来便知道我妹妹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到那个时候,公然欺瞒父母官,讹诈百姓,可是要抄家流放的。” “你,你,你想怎样!” 那地主此时哪里还有了主意,心里都是无尽的后悔,早知道这几人这么不好对付,自己万万不敢被那王管事挑唆啊。 沈瑶看穿了拿地主的心虚,便适时站出来:“方才我妹妹也说了,这衣裳,最多值三两,这三两银子,我掏了,毕竟是我们洗坏了你的衣物在先。” 说完,沈瑶从口袋里拿出了三两银子,交到了那地主手上。 那地主此时哪里还敢有异议,直接拿着银子便迅速撤离了。 沈瑶又将看热闹的人群打发的差不多,这才回到院子里,陪着一家人收拾被打砸的家。 正收拾着,陆母突然一把抓住了沈瑶的手,欲言又止:“瑶儿,我,我...之前的事情,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陆父此时也一瘸一拐的过来:“是啊瑶儿,我,我和你母亲如此待你,你,你还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 沈瑶反握住陆母的手:“爹,娘,你们不用自责,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前的都是误会,如今误会解除岂不是好。” “你们看,当初就是你们抱错了我,养育了我那么久,如今发现错误后,我们兜兜转转又成了一家人,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陆母红着眼圈,眼泪啪嗒嗒的往下掉,但脸上是笑着的。 “好,好,我如今啊,可是一个儿子,两个小棉袄。” 一家五口在院子里,哭的泣不成声。 晚上,陆韵则被留在陆家拍着陆母,待明日沈瑶上工前再过来,沈瑶则推着陆沉舟回到家里。 睡前,沈瑶翻个身,看向陆沉舟的方向问道:“哎,陆沉舟,你怎么知晓那地主家一定有账本,还有,你说的是真的么,要是到了公堂,他真能被流放?” 陆沉舟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来的路上,我已经跟二狗子细细打听了这地主状况,他如此贪财的一个人,恨不能一文钱花出一两的效果,他那个夫人,更是甚,跟妾室计较吃穿用度,恨不能一文钱都算在内。” “他这样的人,必定手中有账本,记录所有支出。” 沈瑶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那他要是没有账本呢?” “那就更简单了,问他在哪里买的,何时何地,他那衣裳若真是一百多两银子,那不管过去多久,掌柜的都会记得的,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只要他是假的,就一定会露出狐狸尾巴。” 沈瑶点点头,对陆沉舟的才华更是佩服:“哎,陆沉舟,你太厉害了,这书真是没白读,那成语叫什么来着,满腹经纶。” 听到沈瑶对自己如此评价,陆沉舟也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什么满腹经纶,我就是读过一些书,但若说满腹经纶那可是差远了。” “再说...” 陆沉舟的语气瞬间变的颓废不少“在这流放之地,满腹经纶又如何。” 一听这话,沈瑶嗖的一下子,将二人中间的帘子拉开,给陆沉舟吓了一跳。 第四十六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什么叫没有用!陆沉舟,你自幼读书,一身抱负,知晓如何报国利民,是,你陆家突然被流放至此,一朝坠入凡间,你发现书本上的知识没用了。” “可是陆沉舟,你有没有想过,读书可以明智,可以明理,旁的不说,但就你二叔三叔那般无耻,你二弟三弟那般物质,还不就是因为不怎么读书么。” “还有,是,你如今不懂种地,不懂饲养,可你也不想想,我每次教你什么,你都学的如此之快,不就是因为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脑子灵光么,还有今日之事,你若是不来,我就武力解决,只能后患无穷,可你一来,三言两语,那人就露出了马脚。” “最后,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如今种地能有税收,百姓能安居乐业,不都是因着父母官做的好么,若是没有好的父母官,我们种什么地,沉舟,你一身的才华不能浪费,有人懂种植,懂饲养,将自己一亩三分地经管的很好,做好自己的本分,可你,陆沉舟,你是要做大事的人,不能如此妄自菲薄。” 陆沉舟仔细盯着沈瑶。 方才沈瑶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耳提命面,振聋发聩。 陆沉舟突然找到了一个方向。 此前,他一直觉得前十几年的书白读了,可如今,沈瑶的话提点了他。 读书,是一件绝对正确的事情,眼下用不到,日后也一定会用到。 想到这,陆沉舟突然坐起身,将沈瑶抱在怀里。 “沈瑶,谢谢你,你不知道你这番话对我影响多大,我答应你,从今以后,除了照顾好我们的家,照顾好我爹娘,我一定会好好读书。” 沈瑶点点头,回抱住陆沉舟:“这就对了!” 翌日,沈瑶一大早便醒了,眼看陆沉舟还没醒,便偷偷穿好衣裳,拿起了工具,上山找蛇。 沈瑶今日运气不太好,找到的蛇都是无毒的,没卖几个钱。 但沈瑶还是拿着买来的钱,来到镇上,买了最时兴的钗子,来到了刘大嫂家里。 这个刘大嫂,之前和沈瑶有一些误会,一直不对付。 因此一大早看到沈瑶站在门口的刘大嫂,那惊讶程度,不亚于看到太阳从西边出来。 “哎呦,沈娘子,你这一大早,是要干什么啊。” 沈瑶嘿嘿两声:“刘大嫂,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看,能不能让我进去?” 一听说沈瑶有事求自己,刘大嫂便硬气了起来。 她双手叉腰,故意拖长声音道:“哟,你沈瑶还有求人的时候?就在这说吧,我听听,什么事。” 沈瑶深吸一口气:“那个,是这样的,昨天我婆婆家不是出事了么,你应该也听说了,就我家那口子的妹妹,你应该也见过,叫陆韵,对纺织这些,特别了解,我之前听说,咱们织布坊...负责招工的,是你表弟...” “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这姑娘手可巧了,纺织也会,绣花也会...” 说着,沈瑶拿出刚从镇上买的钗子,递到了刘大嫂手上。 果然,刘大嫂看见这钗子,眼睛顿时亮了一个度,身子也正常了起来,给沈瑶让出了一个位置:“进来说吧。” 见此情景,沈瑶知道,自己这礼物是送对了。 倒不是因为这钗子值多少钱才让刘大嫂如此开心。 而是在这村子里,大多数农妇,尤其是刘大嫂这个岁数,哪怕一文钱,都舍不得花在自己身上。 可是身为女人,不论多大岁数,哪有不爱美的。 因此这送礼之时,送这么个小礼物,既能让她们没有为自己花钱的愧疚感,也有惊喜。 沈瑶都能预料到,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这钗子都会被刘大嫂反复带着。 进院子后,刘大嫂给沈瑶弄了一壶茶,看着这钗子感叹道:“这钗子是真好看,是时兴的样式,我挺喜欢,但是沈瑶,你只让我答应,这不行,毕竟我得去找我堂弟,他那边还有上面的人,这,都不好弄。” “当然我知道,也听说了,你相公那妹妹,是个人才,我会极力引荐的。” 此话一出,沈瑶就明白了刘大嫂的意思,她低下头,本想说银子她不会赖账,甚至可以写借条。 可一低头,沈瑶先看到了自己手上的银镯子。 那银镯子,是沈瑶从亲生父母家逃出来,到处打工省吃俭用,攒了好久的钱买的。 一则是因为太喜欢,女孩子总是爱美。 二则是因为沈瑶想给自己一个后路,每次看到这银镯子,沈瑶都觉得最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 因此这镯子,可谓是沈瑶的一个重要精神支柱,以至于之后,把不论多艰难,沈瑶都没动过要卖了这镯子的心思。 可此时,沈瑶动了。 她颤颤巍巍的从自己手腕上撸下那镯子,交给了刘大嫂:“刘大嫂,如今我没多少银子,就用这银镯子抵,您看可以么?” 刘大嫂显示一愣,随即拿着那银镯掂量半天,有确认是白银,这才松了口:“你回去等消息吧。” “哎!谢谢刘大嫂。” 说完,沈瑶离开了。 晚上,沈瑶下了工,回家给陆沉舟做饭。 陆沉舟则在一旁拖着腮帮子看着沈瑶。 平日里也都是这样,可是今日,不知怎地,陆沉舟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哪里不对呢。 陆沉舟又盯着沈瑶看了许久,这才反应过来,沈瑶手腕上的银镯子不见了。 他有些好奇问道:“沈瑶,你银镯呢,平日里不是从不离身么,怎么没有了?” 闻言,沈瑶立即心虚的放下了自己衣袖:“啊,那个,有点碍事,我就给收起来了。” 陆沉舟有些疑惑,从他来到这里见到沈瑶第一眼,她就一直带着这银镯,从来也没说过碍事,怎地这么久突然就碍事了。 于是陆沉舟试探性的问道:“收哪里了?” 沈瑶没正面回答,而是故作轻松道:“怎么,还惦记我那镯子。” 到这,陆沉舟确认了,沈瑶这镯子,没的不对劲。 他还想说什么,却被陆韵一嗓子给打断了。 第四十七章 最大的福气 只见陆韵哐的一声推开院门,语气兴奋的喊着:“嫂子!嫂子!” 一路从院大门喊到了屋子里。 “嫂子,刘大嫂让我来告诉你,我进织布坊工作了,以后我就去织布坊工作了!” 沈瑶一听,赶忙把喂陆沉舟的饭放下,拉着陆韵走了出去。 陆韵有些不明所以,但也任由沈瑶拉着。 在院子里,沈瑶找个借口,让陆韵先回陆家,陆韵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听沈瑶的话,一步三回头,一脸疑惑的回了家。 再次进门,沈瑶便看到脸色阴沉的陆沉舟。 “韵儿怎么走了?” 沈瑶心虚的眼神瞟向别处:“那个,韵儿不就是这样么,一惊一乍的,她就是来告诉我们这个好消息,然后就回去了。” “哦!” 陆沉舟应了一声,目光却紧紧锁在沈瑶身上,仿佛要将她看穿。沈瑶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再次拿起饭碗:“来来来,赶紧,把饭吃了。” 陆沉舟却不为所动,依旧盯着沈瑶,缓缓开口:“那我怎么听,韵儿方才是说,刘大嫂让她告诉你,她进织布坊了?” “刘大嫂为什么要让韵儿告诉你?” 沈瑶一愣,随即开始眼神闪烁,不敢与陆沉舟对视。 “刘大嫂可能就是想跟我卖个好,让我以后给他们家冬菇治病尽心。” “卖个好?还尽心?” “那刘大嫂就是因为不信任你治动物的医术才跟你吵起来的吧,这么多年,她家的动物一有病就满村子打听相同症状的,然后上门去问人家怎么治,始终也没跟你低过头,怎么这会儿还卖好了?” “沈瑶,你别骗我,你瞒不了我,是你,是你把银镯子给了刘大嫂让她给韵儿进织布坊的,对不对!” 眼看陆沉舟眼圈微红,情绪激动,沈瑶赶忙安慰道:“是是是,你说的都对,可那又怎么样,韵儿对这些感兴趣,进了织布坊也定能好好作为,还能补贴家用,这一箭双雕,哪里不对。” 陆沉舟看着沈瑶,突然一滴眼泪划过眼角,他伸手抹了一把眼泪:“不行,说什么都不行,我现在就去找刘大嫂,让她把镯子还给你,韵儿去织布坊的事情,等我病好了,我去拿银子给刘大嫂。” 说完,陆沉舟便要翻身下床,却因为脚踝受伤根本站不稳。 眼看自己走不了,陆沉舟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我没用,我没用,我害你吃了这么多苦,帮我赔了这么多银子,现在连一个镯子都帮你守不住!” 沈瑶赶紧将陆沉舟重新扶到床上,拍着他后背开玩笑道:“你可小点声哭,不知道的以为我打你了。” 陆沉舟被沈瑶逗笑,但又想哭,一时间整个一个哭笑不得。 沈瑶眼看陆沉舟有了笑模样,立马耐心安慰道:“你要是真过意不去,就给我写个字据,日后你陆家若是沉冤昭雪,或是你做了状元,赔我一个金的!” 闻言,陆沉舟还真的马上转身,要拿纸笔给沈瑶写,却被沈瑶一把拦住了:“行了行了,你这凭证,若是你有良心能记住,那自然会认,若是你是个没良心的,你写一百张凭证,你不认账不也是枉然。” 陆沉舟思索一番,默默将纸笔放了回去,再一次抱紧了沈瑶:“沈瑶,有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沈瑶回抱住陆沉舟。 如此,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一个月后,沈瑶成功让猪圈几头适龄的母猪成功怀上了猪崽。 眼看kpi有望,总管高兴的不得了,彻底将猪圈的事情全权交给女主,气的王管事脸都绿了。 而在接骨草的帮助下,陆沉舟半个月前便以恢复好伤势,仅凭十几天的训练,又在沈瑶的帮助下,成功的在驯马大赛里赢过了陆沉潇。 牧场场主十分开心,当即便宣布让陆沉舟完全从事驯马的工作,每月月钱比牧牛多了好几倍,时间也轻松不少。 陆沉潇眼见陆沉舟出尽了风头,甚是嫉妒,直接离开比赛现场,来到后山。 此时,陆沉潇的跟班二虎子看出了陆沉潇的不对劲,赶忙跟上。 “哥,你是不是不太高兴啊,其实用不着,那是你哥,这银子不还是进了你们家。” 陆沉潇一脚踢飞脚边的石子,满脸的气愤:“你懂什么,我辛辛苦苦训了那马快两个月了,可这马就是驯不服气,他呢,训了几日便受伤,伤好了又驯了十几日,那马就听他的了,还,还赢过我了。” “你没看那总管怎么说,高低立现,那就是说我不如他陆沉舟,切,想不到离了京城那群长舌妇,还是有人拿我跟陆沉舟对比。” “行了行了,你一边去吧,我一个人静静。” 二虎子眼见陆沉潇烦的不行,也自知没什么好安慰的,只能默默走开。 谁知二虎子刚走不远,陆沉潇又听得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二虎子又回来了。 “虎子,我不是跟你说...你是谁?” 陆沉潇警惕的看着面前的男人,这男人明显不是牧场的人,衣着华贵,穿着甚是考究。 那男人看了陆沉潇,脸上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 陆沉潇皱了皱眉:“我是谁你管的着么,莫名其妙。” 说着,陆沉潇就要转身离开,这男人给他一种不好的感觉,他想马上离开。 “远平侯府陆家的二孙子,也是个人物,只可惜啊,不是长房,便处处要被压一头,连家族的培养,都应该倾向于你家那位账房嫡孙陆沉舟吧。” 此话一出,直接将陆沉潇的注意力给吸引了回来。 “你,你知道我?你到底是谁?” 那男人轻摇扇子:“我方才都说了,我是谁不重要,你是谁才重要,我知道,不论是在京城还是在这流放之地,你都摆脱陆沉舟的阴影。” “在这件事情上来说,我们是一类人,我明白你的心情,甚至可以帮你。” 陆沉潇有些狐疑道:“你帮我,你如何帮我?” 第四十八章 黑衣人现身 那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递给了陆沉潇:“这药粉,你拿去下给陆沉舟,只要他倒了,你的出头之日就指日可待了。” 陆沉潇慌忙向后退了几步,连连摆手:“你别再说了,不行不行。” “我虽然不喜陆沉舟,也咒骂过他让他死,可,可你要让我去,去杀人,不行,不行我做不到。” 那男人啧了一声,用扇子假意打了陆沉潇一下:“你这脑袋,谁说让你杀人了,这药吃不死人的,就是让人的身体虚两三日,两三日过后,这人自然慢慢回春,活蹦乱跳的。” “真的?” 陆沉潇有些怀疑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那男人点头道:“当然是真的,你也不想想,我真杀了陆沉舟,对我有什么好处,对你又有什么好处,你想要的是压过陆沉舟一头,能出人头地。” “若是陆沉舟死了,你恐怕要一辈子活在他阴影里,这万万不可取,就得让他虚两三日,到时候,我再帮你驯马,待陆沉舟回来之时,自然没有他的位置,你也就高过他一头了。” 陆沉潇看着这药粉,心里还是有些怀疑, “那,那,那你为何要帮我?” “我都说了,我们是一种人,你的心情我理解,反正路我告诉你了,至于其他的,做不做,你自己定,走了!” 说完,那男人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没给陆沉潇一丝有用的信息。 陆沉潇盯着这药粉许久,还是将这药粉放到了口袋里。 翌日,沈瑶在猪圈忙活的差不多,便又去了山上抓蛇,扣完了蛇胆才回家。 回到家里,陆沉舟并不在家,沈瑶有些疑惑。 正在此时,二狗子匆匆跑来:“姐,姐,你赶紧去看看,姐夫被李大彪子埋伏,我亲眼见着的。” “什么?” 沈瑶一听,连筐都来不及卸下,就跟着二狗子跑过去。 而此时,李大彪带着两个手下堵着陆沉舟:“哎,你小子,听说你最近弄了个驯马的活计,那可是不少挣钱啊,还有你娘,给人家洗坏衣裳,说赔就赔了,哥们这两天缺钱,你赶紧,给我拿几个钱来花花。” 陆沉舟一脸不屑的看着李大彪:“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点长进?怎么这一套到现在也没改。” “哎,你小子,还学教训起我来了,我不管,反正,今天你给给我拿点银子出来,你不给,我就打,你还不能告诉你娘子,如果你告诉你娘子,我就见你一次打一次,除非你没有落单的时候。” “是么,那看你有没有本事拿了,” 说着,陆沉舟掏出口袋里随身携带的弹弓,直接零帧起手,给李大彪射去一个石子,正中李大彪眼睛。 “啊!”李大彪捂着眼睛“他奶奶个三孙子的,你还敢偷袭我,看我不弄死你,看什么,给我上!” 话音刚落,李大彪子的手下便一同上前,却被陆沉舟三拳两脚给撂倒了。 李大彪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倒地的两个兄弟,一脸的不可置信“哎,你小子!会两下子了不起?爷爷来会会你!” 话音刚落,从李大彪身后突然嗖嗖嗖的窜出了两名黑衣人,对着陆沉舟便冲了过来,基本刀刀见命。 陆沉舟暗道不好,想朝着山下跑,却被二人一前一后的围住。 正当陆沉舟不知如何是好之时,沈瑶突然出现,她先是用牛鞭,大力出奇迹的将其中一个打的动弹不得,随后拿出一条还没来得及杀死的小毒蛇,照着另一个黑衣人的面门一挤。 顿时,一声惨叫响彻山林。 随后,那个一开始被沈瑶打的动弹不得的黑衣人直接一个迷雾弹扔在地面,瞬间,无数烟雾蔓延,呛得沈瑶陆沉舟和李大彪眼泪横流。 待烟雾散去,那两名黑衣人已然没了身影。 沈瑶想去追,却被陆沉舟拦住。 他冲沈瑶摇了摇头,随即一把抓住了坐在地上擦眼泪的李大彪:“李大彪,我问你,这两个黑衣人,你可认识?” 李大彪随后眼睛一转:“是啊,就是我的人,怎么着,怕了?怕了就赶紧放开爷爷我,否则...啊!” 李大彪话还没说完,沈瑶直接一个耳光达到了李大彪脸上。 虽然只用了两成力气,可李大彪的脸还是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沈瑶叉着腰,皮笑肉不笑道:“还你的人?你的人人家走了咋么没带上你?” 陆沉舟也马上接着沈瑶的话茬说道:“依照我朝律法,这二人出现就携带刀具,明显是要我命来,买凶杀人,那可是要被砍头的,砍头之前还得打五十大板,哎呦,那个时候,你下半身血肉模糊,上半身子....啧啧啧,死无全尸啊。” “啊!我不我不!” 李大彪被吓得脸色煞白,连连摆手求饶:“我说我说,我不知道这二人是谁,我就是,我就是听说陆沉舟和你现在都很能挣,想着吓唬吓唬他要点钱花,可,可没别的意思啊!” “那两个人,刚才,刚才突然就出现了,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还不说实话!” 沈瑶再一次举起手臂,想再给李大彪一巴掌,结果被陆沉舟拦住。 陆沉舟将沈瑶拉到一边,小声道:“我今日上山砍柴完全是我自己想来,无任何人引导,这李大彪拦住我的时候,身上也别着一捆柴,想来也是来砍柴的,见我落单,就想欺负欺负我。” “那两个黑衣人,是京城来的,他们要是想杀我,根本不用通过李大彪,直接埋伏就好。” 沈瑶听了陆沉舟的分析,也皱了皱眉:“难不成,真是凑巧?” 陆沉舟点点头:“目前看是这样,他们想趁着乱了结了我,然后嫁祸给李大彪,谁承想你突然出现。” 沈瑶点点头,又重新回到李大彪身边:“你小子,记住,以后再敢动老娘的男人,弄不死你!哼!” 说完,沈瑶便和陆沉舟下了山。 下山路上,沈瑶没忍住问陆沉舟:“他们,是京城来的,那,那是害你们流放的人派来的?” 陆沉舟点点头:“目前没有第二种解释。” 第四十九章 下毒 二人一路从山上下来,正巧遇上路边有卖野味的,沈瑶看着那野味甚是肥美,便提出来要给陆沉舟补补身体用。 讲好了价格便付钱,沈瑶突然发现自己随身携带的钱不够。 本来说不要,却突然想起自己背篓里那几个蛇胆。 她连忙将背篓摘下,拿出蛇胆道:“大哥,您瞧瞧,这些能抵银子不,这可都是蝮蛇的蛇胆,卖到镇上的药铺,值多少银子,想必您也知道。” 那卖野味的大哥犹豫一番,接过蛇胆仔细观察起来,颜色通红,没有半分淤血和怪味道,一看就是新鲜的蛇胆,而且刚掏不久,想必值几个钱。 沈瑶眼见野味大哥犹豫,又赶紧道:“不如这样大哥,您要是信不过我,就带着东西,到我家小坐片刻,我去镇上给您换银子,回来给您够银子如何?” 野味大哥一笑:“哎呀,不用这么麻烦,看二位也是实诚人,这蛇胆我便收了,反正我也要去镇上,直接就换钱了,不用再折腾你跑一趟了。” 沈瑶和陆沉舟听闻,连连道谢,便要打包野味。 刚想离开,身后传来一阵声音:“你们二人,这坑蒙拐骗到这来了?” 三人齐刷刷的回头,发现竟然是陆沉潇。 沈瑶皱了皱眉,上前问道:“你什么意思?” 陆沉潇却越过沈瑶,径直来到那野味大哥面前:“大哥,你可别是被他们夫妇两个骗了,这蛇胆,根本不值钱。” 那野味大哥挠挠头发:“小兄弟,你可别说笑了,好歹我也经常卖野味,这蛇胆值几个钱我是清楚的,这夫妇两个没有对我漫天要价,还是便宜卖我的。” “而且这蛇胆,样子清晰,血色正常,没有异味,一看就是新鲜掏出来的,卖到药材铺子里,我一定亏不了。” 陆沉潇冷笑道:“新鲜?大哥,这蛇胆值钱与否,可不仅仅是看新鲜不新鲜,这毒蛇的蛇胆有特殊的结构,泡到酒里能许久不腐,药力也不一般,因此越毒的蛇,蛇胆越是值钱。” “而且,毒蛇抓起来也要命,因此是没有几个人抓,这才值钱,你手上那个蛇胆,新鲜不假,可那根本不是蝮蛇的蛇胆,而是普通的小青蛇的,那小青蛇无毒好抓,数量还多,蛇胆根本不值钱,烂大街都没人要。” 沈瑶气得柳眉倒竖:“陆沉潇!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这蛇胆是我亲手取的,蝮蛇是我亲手抓的,有没有问题我自己不知道?你凭什么污蔑人!” 眼见沈瑶气的要和陆沉潇动武,野味大哥也犹豫,陆沉舟适时将沈瑶放到自己身后,并从野味大哥手里接过蛇胆。 “陆沉潇,你睁大你的眼睛给我看清楚了,这蛇胆个个将近一寸,那小青蛇整个身体才一寸,能长得了一寸的蛇胆?” 说着,陆沉潇翻了翻沈瑶的背篓,里面虽没有小青蛇,却有一条无毒的小细蛇,这蛇虽无毒,蛇胆不值钱,可确实肉质最美味的一种,想来沈瑶也是为了这个才抓的。 他立即从背篓里拿出那蛇,当着几人的面对野味大哥道:“大哥,您经常卖野味,应该知道这蛇屙屎比那小青蛇大不少。” “您看好了。” 说着,陆沉舟拿出随身携带的刀具将这蛇三下五除二给剖开,取出里面的蛇胆,一对比,那蝮蛇蛇胆可是比这无毒蛇的大了不少。 陆沉舟将两枚蛇同时举起,在陆沉潇眼前晃了晃:“看到了么陆沉潇,这蛇虽不是小青蛇,却比小青蛇大不少,连它的蛇胆都比蝮蛇的小一圈,可见这小青蛇的蛇胆得多小。” 陆沉潇被怼的哑口无言,那野味大哥也立即借坡下驴:“我就说,看着二人不是坑蒙拐骗的人,这样,这蛇胆我就拿走了,这些野味你们也赶紧拿回家,时间长了可是不好吃了。” “哎!” 沈瑶点了点头,同陆沉舟拿了东西便离开了,留陆沉潇一人在原地。 回到家里,处理好肉,沈瑶便开始让这些野味下锅。 不一会儿,满院子都传出了香味。 陆沉舟看着还在一旁的野兔,小心翼翼的走到沈瑶身边问道:“那个,沈瑶,这野味左右我们也吃不了,我,我能不能拿一个兔子回家给我爹娘他们吃啊,他们在家,估计也不舍得吃...” “不行!” 沈瑶头都没抬。 陆沉舟有些意外沈瑶的拒绝,但一想,这野味可是不便宜,沈瑶不同意也是情理之中。 于是他低头道:“我,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呀?” 沈瑶一个抬头,照着陆沉舟拍了一下。 陆沉舟有些委屈:“我,我知道你不让我把野味给爹娘吃...” 沈瑶都快气笑了:“你是不是傻?这野味你端回家去,让你那祖母,二房三房知道了,可不得蹭两口,这兔子能有多少肉值得他们这么蹭的。” “你要是真心疼他们,就赶紧过去,把他们带过来,我看谁还敢来。” “啊?” 陆沉舟愣了半晌,又确认了一遍:“你,你是说,让,让我给爹娘,还有韵儿接过来,我们一起吃?” 沈瑶依旧忙活的头也不抬:“不然呢?” “对了,来的时候拿着桌子和椅子,咱们家不够用。” “哎哎!” 陆沉舟笑的跟什么一样,赶忙跑出院子,去陆家接陆父陆母。 沈瑶看着乐的像个二傻子的陆沉舟不免摇了摇头。 由于锅不太够,沈瑶只能将院子里那口大锅重新收拾一番,随后又在院子中处理了那野兔肉,三下五除二便让那兔肉进了锅。 眼看着锅中的兔肉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沈瑶这才心满意足的回了厨房。 沈瑶没注意,在她进厨房不久,一个身影便出现,他拿起手中的药包,将里面一堆白色粉末倒进了那一锅兔肉里。 随后,又趁着沈瑶来到院子里,偷偷溜进厨房,将那一锅野鸡肉也倒了同样的粉末。 没过多一会儿,陆沉舟便带着陆父陆母和陆韵赶了过来。 第五十章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沈瑶也是十分开心,连忙招待几人先坐下,马上就好,陆韵赶忙蹦跳着要去帮沈瑶的忙。 陆沉舟则在一旁陪着陆父陆母聊天。 继上次的事情,陆家那二房三房同陆父的联系少了许多,陆父不用背着如此一大家子,收入完全够用,陆韵和陆沉舟还都有了更好的活计,陆母随便做点什么都是锦上添花,日子比之前不知好过了多少。 陆父整个人竟然也奇迹般的开始变得年轻有朝气,眼下在院子里意气风发,眉里眼里都是藏不住的笑。 “好嘞,菜来喽!” 陆韵和沈瑶将东西端上桌,一家人坐在一起。 陆父直接先动筷子,夹起了一块兔腿递给沈瑶:“瑶儿,你可是我们家的大功臣,这兔腿啊,就得你吃。” 沈瑶笑着接过兔腿,刚想往嘴里送,却突然眉头一皱,站起身来,收走了所有人的筷子,又将陆父陆母刚夹道碗里的兔肉重新放回了面前的盆里。 这一番操作,弄的陆沉舟也不解,他小心翼翼的靠近沈瑶问道:“沈瑶,你,你做什么,不是不是你让我将爹娘请来的么,这...” 沈瑶平稳了一下呼吸,冲陆沉舟摆摆手:“爹,娘,这肉有毒。” “有毒?” 陆父陆母对视一眼,显然不敢相信。 沈瑶点了点头,又夹起一块野鸡肉道:“不光是这兔子,这鸡肉,也被人下了毒。” “什么?”陆母惊得手一抖,碗险些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煞白,“瑶儿,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陆父脸上的笑意也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惊疑:“这……这肉我们方才都闻着香气扑鼻,怎会有毒?瑶儿,你如何得知?” 陆沉舟也面色凝重,锐利的目光扫过桌上的两盆肉,最后落在沈瑶脸上,声音低沉而紧绷:“沈瑶,你确定这肉有毒,可有什么凭据?” 沈瑶点点头,夹起方才陆父夹给她那只兔腿:“这兔肉,尤其是野兔肉,因长期运动,肉可是筋道的很,可,这腿肉,松软的不像话,而且,你仔细看,这兔腿上是不是有的地方颜色深,有的地方颜色浅?” “今日这野味买的突然,时间太晚了,这野兔野鸡根本没炖多久,按理来说不应该软烂至此,再加上这深一块浅一块的颜色,我断定,这肉有毒。” 陆沉舟此时也注意到了不对劲,连忙附和道:“没错,沈瑶说的没错,这鸡肉兔肉无论炖多久,哪怕是炖的脱骨,也是成型的松软,可这,这兔肉,实在不似寻常炖肉所致。” 说罢,陆沉舟转头看向沈瑶:“沈瑶,你的银针呢?” “啊对对对,我去拿!” 沈瑶站起身,没一会儿便拿出了一包银针。 陆沉舟将银针插进那肉里,果然没到一会儿,那银针便传成了深色。 众人面面相觑。 陆沉舟叹了口气,将鼻子凑近那肉,使劲闻了闻,随即又仔细观察一番那银针,脸色瞬间变的凝重。 陆父看的疑惑:“舟儿,你可发现什么了?” 陆沉舟扶起陆父陆母:“爹,娘,我们进屋说。” 进了屋子,陆沉舟又反复看了看周围,这才关上门细细说。 “爹,娘,方才我闻了那汤,又看了银针,断定这毒药是千金藤为主料所制。” “千金藤?” 沈瑶甚是有些疑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千金藤,是来自北方苦寒之地生长出来的吧。” 陆沉舟点了点头:“不错,咱们这里,气候宜人,冬季虽冷,却是湿冷,温度也不够低,根本长不出来千金藤。” 陆父此时也立马明白了陆沉舟的意思:“所以,舟儿,你的意思是说,这毒药是外来人所带,而且北方苦寒之地离我们这里也太过遥远,那就是说...” 陆沉舟给了陆父一个肯定的眼神:“没错,爹,不会有从苦寒之地的人特地带着毒药千里迢迢来到我们这里毒害我们,只能是有一个地方,虽离北方有些距离,却也能拿到千金藤...” 此时,沈瑶也反映了过来:“京城。” “没错!” 陆沉舟沉声道:“只有京城那些地方,权贵云集,才能轻易弄到这种千里之外的毒物。” “况且,我们一家在来此地之前就一直在京城,北方的苦寒之地,我们没有任何一个亲信和仇人,因此,眼下也只有这一种解释。” 陆母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住陆父的胳膊:“天爷啊!京城的人……他们、他们还不肯放过我们一家吗?都流放到这穷乡僻壤了,还要赶尽杀绝?!” 陆父拍了拍陆母的手,继续道:“今日多悬,要不是瑶儿心细如发,恐怕这会而我们一大家子人都...” 就在这时,陆父突然想起什么:“不成,我得赶快告诉你我二叔三叔他们,既然他们已经对我们动了手,那自然不肯放过你二叔三叔。” 说着,陆父便要起身,却被陆沉舟拦下。 “爹,你冷静,如今我们一家子人被下毒,二叔三叔他们反而是安全的。” “你想,这若是一下子将我们陆家这一大家子人毒死,这目的也太明显了,因此,今日一定是只有我们一家被下了毒。” 陆韵也连忙安慰陆父:“就是,爹,如今我么自家都自身难保了,你还想着他们,再说,如果下毒之人有心想一下子都下毒,你这会儿去,也来不及了。” 陆沉舟也点头称是:“就是,爹,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我们一家被流放的突然,没有一点线索便被抄家流放至此。” “如今他们既然自己露出狐狸尾巴,我们不如将计就计,顺着倒查,一定会发现对方破绽,从而扳倒他们,让我远平侯府沉冤得雪,重回天日。” 陆父思索一番,也点了点头:“舟儿,你说的对,如今对方既然露出尾巴,我们就一把将他掀出来。” 随后,沈瑶和陆沉舟又叮嘱一番,这几日要格外小心,吃食和喝的东西千万不能离开自己视线。 陆父陆母点头让沈瑶和陆沉舟放心,带着陆韵便离开了。 晚上,沈瑶趴在床上辗转反侧。 第五十一章 腰痛 她有一种预感,这次,那些陷害陆家的人要坐不住了,陆沉舟也定能凭着自己一身才能带着陆家重回京城。 这种预感甚是强烈,让沈瑶睡不着,开始想东想西。 若是陆家真的沉冤得雪,回到京城,那陆家就又是远平侯府,高门显贵了。 那,陆沉舟还会承认和自己的夫妻关系么,他还会将自己带到京城么,如果不带,他会还自己三十两银子么... 一连串的问题,让沈瑶根本无心睡眠,隔着中间的帷帐,她看向陆沉舟的方向。 突然,陆沉舟开了口:“睡不着么,在想什么?” 沈瑶被陆沉舟这突如其来的询问吓了一跳,立即遮掩道:“没,没什么,就是在想今日下毒的事情。” 陆沉舟翻了个身,将那帷幔掀开一个角:“你是不是在担心,我回到京城,就不要你了。” 沈瑶一愣,甚是没想到陆沉舟能将她看的如此透彻,下意识矢口否认:“谁、谁担心这个了!”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陆沉舟的方向:“咱俩在一起,你可是倒插门,只能我不要你,到时候,你想娶别的女人,还得求着我一纸和离书。” 突然,帷幔被彻底掀开,陆沉舟坐了起来。 月光透过窗棂,朦胧地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也映着沈瑶裹在被子里略显僵硬的背影。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穿透了夜晚的寂静: “沈瑶,看着我。” 沈瑶没动。 陆沉舟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沈瑶,我承认,一开始同你在一起,的确是为了陆家,为了父亲,可经过这么久的相处,我陆沉舟此生已经非你不娶。” 沈瑶听闻,慢慢的转过身,脸色虽缓和一些却仍然带着怀疑:“你现在说的好听,到时候见到那些高门贵女,一个个漂亮高贵,举止优雅,指不定就把这话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陆沉舟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他越过帷幔,直接躺在沈瑶的身边,强行将沈瑶掰过来看着自己。 “漂亮怎么了,举止优雅怎么了,我娘子也漂亮,再说,她们举止优雅又如何,她们有如此巨力么,能抓蛇么,能牧牛么!” “你,你笑话我!” 沈瑶被陆沉舟逗的哭笑不得,直捶打陆沉舟。 陆沉舟反握住沈瑶的手:“沈瑶,你相信我,且不说我陆沉舟不是背信弃义之人,就我们经历这么多,你不肯相信我么?我心里认定的人,只有你一个。” “你若是不信,这样,沈瑶,我们圆房吧。” “圆..什么?” 沈瑶瞪大眼睛,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 陆沉舟目光炙热,一把抓住沈瑶的手:“没错,沈瑶,我之前说的都是认真的,我们要个孩子,有了孩子,我们就是父亲母亲,联系便多了一重,或者换句话来说,若是我负你,你带着孩子尽管在远平侯府门前闹,闹的大家人尽皆知,也就没有高门显贵嫁给我了。” 陆沉舟说的实在,噗呲一下把沈瑶逗笑了。 她倒不是想别的,独自一个人在外独立许久,沈瑶早已学会了对人性不抱有希望。 她相信陆沉舟此时的发誓都是出自真心,也相信这一段时间,陆沉舟对她也是真心。 可真心这东西,瞬息万变,这一刻的情谊是真,日后若是翻脸也是真。 因此沈瑶没想那么多,她只想着,陆沉舟生的好看,脑子又灵光,若是与他有个孩子,陆沉舟再将欠自己三十两银子连本带利的还一些,自己也能养得起孩子,也不算亏。 如此想着,沈瑶只觉得一股热气猛地冲上头顶,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声音如蚊子一般小声说道:“要个孩子,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得给我点时间,你这,太突然了。” “怎么突然了,你我成亲多久了,天时地利人和,择日不如撞日!” 说着,陆沉舟便朝着沈瑶靠近。 沈瑶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可身后就是床板,退无可退,只能徒劳地用手抵住陆沉舟靠得极近的胸膛,掌心下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下,震得她指尖发麻。 “你、你疯了吗!”她声音都变了调,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你你,陆沉舟,你听我说!” 刚一开口,沈瑶便被陆沉舟堵住了嘴。 月光洒在屋子里,墙上映射出二人的影子,陆沉舟吻的炙热,沈瑶回应的投入,很快,二人慢慢倒下。 漫天的星空,一记流星迅速划过,照亮屋内相拥而眠的二人。 翌日一早,沈瑶睡到快日上三竿才起床。 她看了看窗外,赶忙坐起来,却突然感觉腰部一阵剧痛,疼的沈瑶赶紧趴在炕上。 “他么的,死陆沉舟,说什么没碰过女人,我看有经验的很,折腾老娘这么久,我...” 沈瑶再次尝试起来,结果又一次被腰痛击倒,她慢慢换上衣服,扶着腰走出了房间门。 此时,陆沉舟依然在院子里坐着早饭,眼见沈瑶醒来,马上招呼道:“醒啦,赶紧来吃早饭。” 沈瑶扶着腰,表情甚是气愤:“你怎么不叫我,还好现在我是负责猪圈了,否则这会儿牛都得把牛棚拆了。” 陆沉舟笑笑:“就是知道你现在不用那么早起床才没叫你,让你多睡一会还错了。” 沈瑶扶着腰,脸上依旧没一点缓和:“又跟我皮!要不是你,我至于起不来么,还有我这腰...” 沈瑶说着说着,突然有些害羞,急忙低下了头。 陆沉舟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给沈瑶备了一碗粥,又将其他东西放到沈瑶面前:“那你先吃,我给你按按...” 沈瑶一巴掌打开了陆沉舟的手:“谁要你揉,去去去!” 正说着,门外传来张寡妇的声音:“哎呦,沈瑶,你这可是不对啊,我都听到了,人家沉舟疼你,你还生上气了。” “来来来,这是前几日你托我去集市买的菜,你点点,看看数量对不对。” 沈瑶想起身,腰却有些吃痛,无奈只能摆摆手,示意陆沉舟过去看。 张寡妇有些疑惑问道:“哎,沈瑶,你怎么了,腰不舒服?要不要看大夫?你这怎么弄的,怎么腰还不好了?” 第五十二章 黑衣人再次现身 一想起怎么弄的,沈瑶就一阵脸红,转头盯着陆沉舟狠狠剜了一眼,陆沉舟则是将张寡妇扶起来:“哎,张大姐,没事没事,过几日就好了。” “这菜我都点了,没什么问题,谢谢。” 眼见着这二人‘眉目传情’,张寡妇顿时心领神会:“哎呦,你们年轻人,身体就是好。” 说完,便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离开了。 用过早饭,沈瑶便扶着腰,拿着一堆东西去了猪圈。 这几日几头母猪都怀上了崽子,一刻都不能松懈。 沈瑶来到猪圈,离远就看着这几个娘子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可待自己过去,一个个都闭了嘴,眼神还都不对劲,看的沈瑶一身鸡皮疙瘩。 “你们怎么了?我这哪里不对吗?” 其中一个娘子站出来,笑着打趣沈瑶道:“沈瑶,平日里看你力大如牛,几个男人都不是你对手,如今竟然被一个柔弱书生欺负的腰疼,哎,你跟我们说说,你家陆沉舟怎么样?” 沈瑶挠了挠脑袋:“什么怎么样?” 那娘子啧啧嘴,拉着沈瑶向她们更靠近了一点:“还能是什么,那个,那个!” “我们可是听说了,你这腰...” 闻言,沈瑶便明白了,这一定是张寡妇将早上看到的,添油加醋传出来了。 不过这传播速度也太快了吧,就是一顿早饭的功夫,竟然都人尽皆知了。 沈瑶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你们别听张大姐瞎说,我这是自己扭的!” “扭的?谁信啊!哈哈哈!” 几个小娘子又一阵嘻嘻哈哈,随后一窝蜂的散去。 沈瑶自知这越解释越黑,只能就此作罢,转头去照顾猪。 在猪圈忙活的差不多,牛场的管事派人来找沈瑶,说是有采买的下山新带了两头牛回来,脾气可是硬的很,没几个能弄得了,特地来让沈瑶去看看。 沈瑶二话不说便跟着来到牛场,几下子便制服了牛,管事这才松了口气。 “沈瑶,这几日可是麻烦你了,猪圈那边我会让人多看着点,牛这边你费费心,眼下除了你,没人能弄得了这两头牛,万一真牧牛的时候跑了,那可就是大事了。” 沈瑶点点头,表示没问题,反正多做一份活计就是一份工钱,她都无所谓的。 就这样,下午时分,沈瑶牵着两头牛到山上去牧。 可走着走着,便感觉不对。 不知怎地,沈瑶总感觉背后有人跟着自己。 可一回头,又什么都没有。 顿时,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蔓延沈瑶全身。 于是沈瑶装作若无其事的朝前走着,脑子里却是飞速旋转。 昨日刚出了下毒事件,今日便有人跟着自己,是个人都很难不将这二者联系到一处。 沈瑶也是如此。 若是真的跟昨日的下毒事件有关,那么这人一定是陆沉舟口中,那些京城的人派来的。 想到这,沈瑶心里有了主意。 她先是各种拐弯,又借用牛来掩护自己,很快便将对方逼到了一个悬崖边上。 对方又是个一袭黑衣的蒙面人。 眼见沈瑶不见,也是疑惑的很,四处乱找。 “你是在找我么?” 沈瑶从大石头后面出来,一脸淡定的问道。 那黑衣人眼见自己暴露,也是警惕心大起,往后退了几步,却差点踩空。 沈瑶冲着那黑衣人笑了笑:“别躲了,到后面是悬崖。” 说罢,沈瑶拿出牛鞭,摆出架势,准备活捉了这黑衣人,交给陆沉舟发落。 可沈瑶轻敌了。 她虽力大如牛,也会那么几手,可跟京城来的专业杀手比,她这两下子三脚猫的功夫,无异于半斤废铁对上八两黄金。 很快,沈瑶便意识到了自己和对方的差距。 此时,沈瑶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跑! 可对方轻功了得,自己又怎回事他对手。 情急之下,沈瑶注意到了在一旁的牛,这牛品相虽好,性格却是倔的很,今日第一天训,还没训得太老实。 下一秒,沈瑶脑子里想出了主意,她直接一个翻身上了牛背,对着那扭屁股就是一鞭。 “哞!” 牛发出仰天长啸的一声,开始横冲直撞,那黑衣人简装,只能及时躲开,毕竟一个人如何能禁得住一头牛发疯。 可是沈瑶已经见了自己,便不能留,于是这黑衣人开始跟在沈瑶身后疯狂追赶着沈瑶。 沈瑶左右驾驶着牛,不敢松懈一点,尽量往人多的地方去。 到了砍柴的地方,树木开始变的茂密,沈瑶挥手挡树枝,便被这牛甩了下来。 沈瑶整个人被摔倒在地,只感觉腰上一阵疼痛,随即马上站起身气沉丹田控制住了这牛。 沈瑶刚想重新骑回牛身上,一个转头,却看见了刚上来捡柴的陆沉舟。 陆沉舟此时正抱着一堆柴,正一脸懵逼的看着一身破衣烂衫的沈瑶:“瑶儿,你这怎么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沈瑶一把拉过陆沉舟:“没人欺负我,总之现在没空跟你解释那么多,有人追我,赶紧把他抓住。” 正说着,那黑衣人便又出现,眼看着陆沉舟,眼神顿时发出了绿光。 “好啊,今日是齐全了,省的老子费劲了。” 说着,这黑衣人便拿着刀朝沈瑶和陆沉舟二人砍去。 情急之下,陆沉舟将沈瑶护在身后,从腰间掏出砍柴的镰刀,准备跟黑衣人对阵。 沈瑶躲在陆沉舟身后道:“他武功了得,你我都不是他对手。” “那怎么办...” 陆沉舟地盯着面前的黑衣人,每个毛孔都在紧绷着。 就在这时,这黑衣人直接一声怒吼朝二人看了过来。 沈瑶和陆沉舟一个往左一个往右适时躲开。 这时,沈瑶看着自己手中的牛鞭,顿时有了主意,她将牛鞭扔给陆沉舟:“接着!” 陆沉舟本能的顺手接住沈瑶抛来的牛鞭。二人眼神交汇的刹那,黑衣人再次袭来。 二人抓住那牛鞭一伸,黑衣人直接被绊倒在地。 陆沉舟眼见机会难得,顿时旋身缠住黑衣人的下盘。 沈瑶同时跃起用牛鞭锁住黑衣人双臂,两道鞭影如银蛇交缠,将黑衣人困在原地。 第五十三章 梅花刺青 眼看着黑衣人被控制住,沈瑶这才松了口气,接过陆沉舟手上的牛鞭,用眼神示意陆沉舟去看看那黑衣人的真面目。 陆沉舟走上前,摘下那黑衣人面具。 那是个生面孔,陆沉舟不认得。 随后,陆沉舟又将这黑衣人的袖子撸起来,一个梅花刺青就这么出现在二人面前。 沈瑶虽不明白这梅花刺青究竟代表什么,可大概也能明白,应该是代表着一方势力,为这方势力效忠的,都得刺上梅花。 “这里人多眼杂,我们还是先将他带回去再慢慢问。” 陆沉舟点了点头,对沈瑶的建议甚是同意。 可就在二人想将这黑衣人羁押回去之时,突然一阵白烟出现。 沈瑶本能的松开了手上的牛鞭捂住嘴巴,陆沉舟也同样后退。 待二人反应过来,那白烟散去,黑衣人早已不知踪影。 沈瑶有些懊恼:“又是跟上次一样的招式,又让他跑了。” 陆沉舟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些人,训练有素,都是死士,凭你我二人想抓住他们,还是嫩点。” “再说,即便真将他们押回去,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他那张脸我记住了,下次他不论什么装扮出现在我面前,我都能轻而易举的认出他。” 沈瑶点点头:“看来我们猜的很对,他们已经按捺不住了。” 此时,在镇上一座青楼内,前几日同陆沉潇说话的男人依旧一袭白衣,正脸色铁青的喝着酒。 而在他面前,赫然跪着一个黑衣人,正是白日想要刺杀沈瑶和陆沉舟的黑衣人。 白衣男人重重的叹了口气:“你已经露了脸,直到这意味着什么吗?” 那黑衣人连忙磕头:“是,是属下大意,让陆沉舟那小子看到了脸,求,求大人再给次机会吧,我,我可以去执行旁的任务,我还是有用的大人,你就饶了小的这一次吧。” 那白衣男人闭着眼睛:“你们都是我手下百里挑一的死士,少一个,我就少了一份胜算,行了,这几日,你先且退下,我得禀告上头,怎么发落你,得看上头的意思。” “行了,你退下吧。” 那黑衣人还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闭了嘴,悻悻的离开了。 白衣人又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随即对身边小厮道:“你去陆家,偷偷让陆沉潇过来见我。” “是。” 从山上回来后,沈瑶和陆沉舟并没有直接回到自己家,而是转头来到了陆父陆母家中。 眼看四下无人,陆沉舟和沈瑶才将今日之事都说了个大概,听的陆母心惊胆战。 陆父则是一脸严肃:“你是说,在那黑衣人的小臂内侧,发现了梅花刺青?” “是,爹,我和沈瑶来就是想问你,可知道这梅花刺青的来历。” 陆父皱着眉思考许久,还是摇了摇头。 “这梅花刺青我随从未见过,可按照江湖规矩,这些刺了青的必定都是死士,归属于某一派。” “传闻,镇国大将军临死前,拿到过一封名单,那名单上便是京城内谋反的人员名单,我想,那名单记录的,大多都是权贵要臣,以他们的身份,是不不能亲自做动手杀人这种勾当。” “因此..” “因此他们需要培养死士,这梅花刺青,很可能就是其中一位所培养的,还得是个重要人物。” 陆沉舟马上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陆父点点头:“不错。” “所以,今日你们没有将那人带回来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他们一旦落入敌人手里,只会自尽。” 陆沉舟眉毛宁城了一条:“那,爹,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等,我们只有等,他们自然坐不住。” 几人一起点了点头,如今,也只有如此办法。 翌日,京城一所宅子里,丞相一巴掌将面前的茶盏扫个干净:“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当时跟我说的事千好万好,什么百里挑一,什么战无不胜,两次,两次了,他们失手两次了,陆家老弱病残一大堆,一个正直青年也是文臣出身,他们连这都对付不了,到底是陆家太狡猾,还是他们太无能?” 底下的人齐刷刷的跪了一地:“丞相息怒,息怒。” “听说,那陆沉舟身边多了个女子,那女子便是之前他们家抱错的那个假千金,按理来说,这女子早在他们家或最前很久便离开了,不知为何又在流放之地遇见了。” “这女子...” “得了得了!” 丞相摆摆手,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别跟我说这些理由,我只看结果,结果,说这理由如何,一群训练有素的杀手,搞不定一个女人,你们说出来,觉得很骄傲么?啊!” 底下跪着的人被骂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 丞相怒气未消,继续吼道:“现在,立刻,让那群废物给我滚回来!别打草惊蛇,前面的铺垫都毁于一旦。” “是是是!” 几人点着头,慢慢起身朝门口退去,眼看着快接近门口,一个个如同兔子一般,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整个书房里,还剩下一人,一袭青衣,正规矩跪着。 丞相终于是有些消气,对那人道:“起来回话。” “谢丞相。” “那边,现在到底如何。” 那青衣男人答道:“回丞相,那陆沉潇已经彻底被我们收买,他说,愿意帮助我们,灭了陆修文和陆沉舟一房的人。” 丞相眉眼微抬:“条件?” 男人笑笑:“丞相英明,那陆沉潇要我们答应他,灭了陆修文一房后,要我们让他继承远平侯之位,属下不知道应不应该答应。” 丞相先是眉头一皱,随后脸色瞬间回归自然:“答应,怎么不答应,他想要天上的太阳和月亮都答应。” 青衣男人也跟着笑了:“是,属下这就去回复他。” 此时,在流放之地,沈瑶正趴在床上,陆韵则手拿着一个膏药往沈瑶后腰上贴。 “哎呦,韵儿,你轻点,疼,疼。” 陆韵一边给沈瑶揉着腰一边笑的意味深长:“你说你们两个,新婚燕尔,也不至于这样,看给你难受的。” 沈瑶瞥了陆韵一眼:“你去去去,怎么跟那群村妇一样,我这是前几日被那黑衣人追杀受的伤!” 第五十四章 双标陆老太 二人正说着。陆沉舟从外面回来,直接坐在沈瑶旁边,给沈瑶耐心按着腰。 陆韵站在一旁嘴角有些抽搐道:“那个,我是不是碍事了?” 陆沉舟头都没抬:“知道了就赶紧走,我照顾你嫂子就行。” 看着陆沉舟这满眼问清,陆韵不禁打了个寒战:“我走我走。” 陆韵于是回到陆家。 可刚一进门,就感觉到不对劲。 往常这个时候,母亲都应该在院子里洗菜,同父亲聊天,父亲也都会拿起一本书喝着茶,也算是苦中作乐。 可今日,怎么这般安静。 陆韵走进屋子,这才发现,陆老夫人带着那二婶三婶过来了,此时,父亲坐在陆老夫人另一侧的椅子上,母亲和二婶三婶都只有站着的份。 不同的是,二婶三婶虽站着,可眼神尽是得意之色。 母亲确实恨不能将头低到地底下去。 陆韵走到母亲身边:“娘,怎么了。” 陆老夫人用拐杖重重地杵了一下地面,声音冷得像冰:“哼,你们看看,这韵儿都被你们带坏了,进门看见祖母和这么多长辈不拜见,直接来到母亲身边,这是一个大家闺秀该有的规矩么?” 陆韵听闻,直接就要甩开膀子干架。 她在沈瑶身边待这么久,如今一举一动都像极了沈瑶。 可陆母却直接将她按住,偷偷的摇了摇头,示意陆韵不要冲动。 陆韵这才罢手。 可陆老夫人不易不然,又开始逼逼叨叨:“韵儿,你以后要离那个女人远一些,那女人是不详,带坏了你阿兄,带坏了我陆家嫡长孙,如今,连你也带的像她,这不是要毁了我陆家么?” “你们没听到外面都传些什么,说沉舟和那女人恨不得日日都黏在一起,还说还说那女人的腰,哎呦,哎呦,他们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 “那你别听。” 陆韵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在场每个人却刚好听到。 陆母直接推了陆韵一把:“韵儿,你说什么呢,快给祖母道歉,道歉!” 陆韵却完全不服直接甩开手道:“我道歉什么?我嫂子和我阿兄恩爱怎么了,难不成她要和别人恩爱,我说你这老太婆,你一天怎么管的这么宽!” “韵儿!” 这下陆父也生气了,直接站起身怒斥陆韵,这才让她闭了嘴。 陆父又站起身低着头道:“母亲教训的是,小辈不懂事,我会教训好他们的,你老尽管放心。” 闻言,陆老夫人脸色这才松快一些:“这还差不多,对了,今日还有一事,我听旁人说,那女人在牧场,是收入最多的一个,眼下不光管着猪圈,还养牛牧牛,一人两份月钱。” “一个女人家家的,要那么些银子做什么,陆家可轮不到她当家,她既然和咱们沉舟成亲,就应该夫为妻纲,三从四德,让她给家里交一些钱,正好这些日子,老二身体不好,看病花了不少银子。”陆老夫人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浑浊的老眼扫过陆父和陆母,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陆韵气得肺都要炸了,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抬头,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尖锐:“祖母!您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嫂子凭自己本事赚的钱,凭什么要交给二叔看病?” 陆老夫人再一次用拐杖敲击着地面:“凭什么,就凭她是我陆家的媳妇儿!就这,还是我们陆家落魄了,才让她捡到了便宜,否则,她这辈子都摸不到我陆家的门。” “哎呀!我这暴脾气!” 陆韵说着就要动手,却又被陆母拉到一边。 随后,陆母低眉对陆老夫人道:“母亲,这恐怕...不太合规矩,当初也是说好了,那沉舟跟瑶儿成亲,是入赘,按道理来说,这沉舟挣的银子都得给瑶儿管着。” “可这瑶儿心善,从来没收过舟儿的银钱,他们自己的小家,都是瑶儿自己赚钱养的,何况,他们的好差事前一段才定,如今月钱还没到手...” “咚咚咚。” 陆老夫人的拐杖再一次敲的震耳欲聋。 “你别打量着我老糊涂不知道,如今既已是一家人,她的钱就是陆家的钱!” “我不管那些弯弯绕绕,今日这钱,必须交出来!老二身子弱,看病吃药哪样不要钱?你们做兄嫂的,就眼睁睁看着亲弟弟受罪?” 二婶立刻帮腔,尖着嗓子道:“就是啊,大哥大嫂,你们可不能只顾着自己过好日子。母亲说得对,一笔写不出两个陆字,那沈瑶既然嫁进来了,就该懂得孝敬长辈。” “别说入赘,就算我们沉舟是女子,嫁给别人去了,难不成家里有事还不帮一把了?” “就是,老二媳妇说的对。” 陆老夫人适时站起身“行了,我也不为难你,这几日,你尽快将钱送来给我,我们先回去了。” “对了,让韵儿少跟那女人接触,好好一个女娃,被带成什么样子了真的是。” 说完,陆老夫人便在二房三房媳妇的搀扶下离开了。 陆韵气的直跺脚:“什么玩意儿啊,直接上门要钱来了!我们够仁至义尽了,还要怎样?” 陆母摆摆手:“别说了,都是命。” “什么命啊,娘!你真要去找嫂子要钱啊?” 陆父叹了口气:“哪能呢,爹娘哪有那个脸,先将你祖母糊弄走,来日再说吧。” 陆韵气鼓鼓的抱住双臂:“爹,娘,你们若是不同祖母说明白了,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眼见陆父陆母都不说话,陆韵也是气的回到了自己房间。 时间又过了几日,大家发现了一件事情,那陆家原本节衣缩食的生活,突然好转了起来。 而陆家三房的孙子陆沉潇,也开始出手大方,不仅请了牧场一堆兄弟喝酒,打扮的更是贵气。 沈瑶听闻后,同陆沉舟嘀咕:“这陆沉潇是用了什么偏门左道发了财,出手这般阔绰。” 陆沉舟则是丝毫没放心上:“随他去,能赚些银子也是好事,韵儿同我说,前些日子,祖母特地来家里一趟,说让爹娘拿银子给二叔三叔他们。” “这不,这会儿可是不用拿了,也是好事一件。” 第五十五章 故意为难 沈瑶点点头:“这么说到时也对。” “哎,那,那玩意他是捞了旁门左道...” 闻言,陆沉舟回过头,眼神里带着无可奈何:“沉潇虽学习不好,总归是我陆家的子孙,熟读四书五经和律法是最基本的,这旁门左道的道理,我相信他懂。” “可若是他懂,还依旧犯,那便是我,也救不了他们,毕竟我们陆家现在不是远平侯府。” 沈瑶点了点头,陆沉舟说的没错,若是这陆沉潇真做了什么事情,那便是陆沉舟也救不了一点。 翌日,沈瑶和陆沉舟一同到了牧场,一个去猪圈,一个去了驯马场。 陆沉舟按照往常一般,想拿着草料亲自去喂马。 可到那一看,竟然都是粗草料。 陆沉舟有些疑惑。 为了保证驯马的质量,他之前可是特地和这准备饲料的人说过的,一定要细料才行。 况且在这之前,细料一直都有准备着,怎地今日就突然没有了。 疑惑的陆沉舟找到了管饲料的男人:“王大哥,之前不是说好了么,每日帮我准备细料,今日这细料怎没有。” 王大哥大手一挥,甚是嫌弃的看了看陆沉舟:“你这人,真是麻烦的很,存心折腾我是不是,告诉你,今日没有细料,就粗料,爱吃不吃。” 陆沉舟有些着急了:“不是,王大哥,咱们不都说好了吗,连喂都不用您喂,就帮着把草料弄细一点就成,怎么今日就不行了,我这马不比寻常的马,是要做训练的,只能吃细草料。” 王大哥双手叉腰,脸上横肉一抖,看着陆沉舟的眼神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不是我说,兄弟,我这翌日出多少饲料,旁人的马都用粗草料,就你得用细草料,一个畜生而已,粗细吃饱了就得,你还当这什么金贵玩意,粗草料吃不得。” “行了行了,你少废话,反正今儿个就这玩意儿,别的没有,你看着办。” 说完,王大哥便进了屋子。 陆沉舟眼见没法说,只能拿着一捆粗草料,怒气冲冲的回了驯马场。 就在陆沉舟离开后,王大哥蹑手蹑脚的从屋子里探出头,对着身后的陆沉潇道:“潇老弟,你是看我这说的怎么样。” 陆沉潇眉毛微抬:“不错不错,这酒,你喝着如何?” “哎呀,您给的那还用说,我这粗人,这辈子没喝过这么好这么香的酒。” 陆沉潇笑笑:“那就喝吧,这够你喝几天的,过几日我再给你续上,对了,一会儿有醉仙楼的来送餐食,给你点的下酒菜。” “哎哎哎,好好好,潇老弟,以后有用的着大哥的地方就说话!” 说完,那王大哥便进了屋子,开始等待下午的美食珍馐。 陆沉潇则看着陆沉舟离开的方向,嘴角扬起一抹弧度:“陆沉舟,我看你这次,还按拿什么跟我比。” 而此时的陆沉舟本想说找管事评理,可找了一圈,都不见管事的踪影。 陆沉舟蹲在一旁,眉头紧锁,今天这事情,处处透着古怪,定是有人搞鬼。 正在他一筹莫展之时,沈瑶从远处跑来:“沉舟!” “我来看看你,今日驯的如何?” 陆沉舟无奈的摇摇头,冲着面前的粗草料努努嘴。 沈瑶看了一眼,有些不解道:“之前不是一直都给细料,好驯么,怎么变成粗料了。” 陆沉舟耸耸肩,将方才的事大体说了一遍。 沈瑶听闻,直接站起身道:“他们分明就是故意的!这就是有故意为难你,搞不好就是那个陆沉潇。” 陆沉舟无奈的叹了口气:“谁为难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怎么办。” “我今日倒是可以给这马喂粗料,可看他们这架势,是要跟我长期对抗了,这驯马还怎么推进。” 沈瑶思考一番,随即有了主意:“这样,这粗草料,你去管别人家借个铡刀,自己动手,麻烦是麻烦一些,可也没有办法。” “还有,其余的草料,我让大家上山去帮你找,反正都是一些常见的,大不了请大家吃个饭。” 陆沉舟听闻,也觉得这方法可行,连连点头。 沈瑶于是重新返回猪圈,同大家讲去割草料的事情。 她本以为,凭着平日跟大家的交情,加上请大家吃饭,大家都会踊跃帮忙,殊不知一个个都有事。 “哎呀,沈瑶,不是我不帮你,我家那口子进而特地叮嘱我让我去镇上给他买那家猪头肉,去晚了卖没了是要发火的。” “是啊,我儿子那个学堂也放学了,我得去接。” “那个,沈瑶,我要是没事,可这几日手伤了,要不是怕扣工钱,我来都不来了。” 反正,借口五花八门,结果都是一个,不去。 沈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也不能强迫人去,只能垂头丧气的回了驯马场。 陆沉舟本是期待沈瑶的好消息,可一看沈瑶垂头丧气回来,心里也明白了个七八分。 “她们不肯帮忙吧。” 沈瑶点点头:“这人,是要把路给你堵死,收买这么一大群人,也不嫌累。” 陆沉舟笑笑:“既然已经决定要整我,又怎么会留口子,看来这牧场,是没人愿意帮我了。” 沈瑶气得叉着腰,在原地转了两圈,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那怎么办?陆沉潇那个混账东西,肯定是他搞的鬼!” 陆沉舟看着沈瑶炸毛的样子,反而平静了下来,他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稍安勿躁:“瑶儿,急也没用。既然他们摆明了要为难,硬碰硬反而着了道。” 沈瑶眉头紧锁,看着那堆粗料。 突然,她眼睛一亮:“没人帮就没人帮,这样,今日你先停一天,我这就去给你砍草料,我就不信了,他还能收买这些人一辈子!” “哎,瑶儿,我跟你去!” 如此,陆沉舟便跟着沈瑶一同上山砍了不少草料。 可毕竟是两个人,能力实在有限,砍了半天,也只够那马儿一天的用量,还得回去细细磨粉。 正在二人在家忙活的热火朝天时,陆韵过来了,看着满院子的草料不禁疑惑:“阿兄,嫂子,你们这是干什么?” 第五十六章 被怼的陆老夫人 沈瑶可是憋了半天了,一股脑的便将今日之事都讲给了陆韵,听的陆韵也是气的不轻。 “这是谁干的,让我知道了,扒了他皮!” 陆沉舟看了看沈瑶:“你看见没,韵儿现在简直你的翻版。” 沈瑶啧了啧最:“我的翻版如何,哪里不好了,行了韵儿,快帮我们两干点,这些就算干完也只够明日一天的。” 陆韵皱了皱眉:“那,你们两个打算日日都这样?这得干到什么时候去。” “哎!有了!嫂子,这样,你告诉我都去割什么草,马吃的相比都是常见草料,我和娘去不就行了。” “我们去摘草,你们在家磨草粉,这样时间上也快一倍。” 陆韵说完,也不等沈瑶和陆沉舟点头,便跑回家去同陆父陆母说。 陆母直接二话不说,拿着篮子就和陆韵上山去,陆父也非要去,杵着拐杖在后面抓紧跟随。 没过多久,三人便气喘吁吁,背回了大量的草料。 陆沉舟眼见灰头土脸的三人,眼圈都红了。 沈瑶使劲拍了一把陆沉舟:“行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抓紧把这草料弄出来,随后就有空闲时间了,我就不信那人能搞一辈子鬼。” 说完,一大家子人便开始在院子里忙活起来,忙活到天都黑了,才将这几日的草料存够,累的一大家子人都没有了力气吃饭,只得下了趟馆子,也算苦中作乐。 晚上,沈瑶揉着酸疼的肩膀道:“明日得一大早就做上饭,回家一热就能吃,可不能像今日一样手忙脚乱了。” 陆沉舟侧过身子,将沈瑶搂在怀里:“都是我,害你们受苦了。” 沈瑶锤了一下陆沉舟胸口:“一家人说这些,不过我们确实不能一直这样,方才我仔细想过了。” “你这驯马可是顶要紧的事,若是马驯不出来,不能成战马,那这牧场有再多的马也只能是个饲养场,因此我猜,管事还不知道你被刁难。” “之所以这几日你都找不见他,应该是管事真的有要紧事出门了,或者说,就算管事知晓你针对欺负,恐怕也坚持不了几日,毕竟那人给的利益再大,也大不过这管事给的工作啊。” “所以啊,我们再坚持些时日,若是还不行,你干脆就这么着,他不是给你粗草料么,你就喂,耽误驯马,管事自然出手。” “这,这能行么?” 陆沉舟有些担心,他是太有责任心太有诚信的一个人,若是真的耽误了,这驯马不能按时交货,他总觉得人生好似缺了一块什么。 沈瑶叹了口气:“沉舟,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可这不是你的错,就不要把责任都堆到自己身上,否则人迟早会疯掉。” “你就说今天这事,他们若是按时给细草料,你会不按时交货么,他们都是蛇鼠一窝,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翌日,又是一个休息日,沈瑶特地去了趟猪圈,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过了后才离开,陆沉舟则是将草料偷偷喂给马儿后才放心离开。 夫妻二人在约定地点会和,一块手拉手去采菌子,砍草料,商量今晚做菌汤。 而同时,陆老夫人则挤在一群老太太中间,开始散布沈瑶的‘大逆不道’。 这番操作,从前她在京城里用过很多次,一把年纪,从整个大家族的大局观开始说起,怎么都是有理,再来上几滴眼泪,谁看了不动容。 多少家眷姑娘,这名声便毁到了她嘴里。 眼下,陆老夫人又如此故技重施,哭的让人心疼。 “虽说,我家孙儿是入赘,可好歹也是一家人,我家老二,那自小体弱,前几日险些下不来床,我这个老妇,更是豁出去一张老脸求她都没有用,她眼睁睁要看着我老二病死啊。” “还好,这祖宗庇护,天神保佑,我儿才挺了过来。” 说完,陆老夫人还用袖子擦去挤出来的两滴眼泪。 那些老婆子见状,一个个面面相觑,静静的看着这陆老夫人演戏。 她们虽说爱凑在一起聊家常,平日里也是东家长李家短,可还是尊重事实,那沈瑶是何人,他们最清楚不过,虽说脾气不太好。 可没一个人敢说沈瑶是个恶人,至于大逆不道之事,大家更是不敢相信沈瑶能做。 最重要的是,那之前沈瑶跟陆老夫人吵架,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陆老夫人的话,得拆开了听。 那不就是又想从沈瑶这里抠一些钱去贴补她二儿子三儿子么。 没搂成,就来着败坏人家沈瑶名声。 她们只是没读过几日书,又不是傻子。 想到这,大家一同对了下眼神,纷争便开始了。 “哎呦,陆老婆子,要我说,你也该到了那个享清福的年纪了,” “你那二儿子,三儿子,都多大年龄了,孙子都到了议亲的年纪了,这年纪生病还要你这个老娘操心是不是太...” “就是就是,虽说爹娘为儿女操一辈子心,可是你这操心的也太久了。” “你现在,不应当想着怎么让孙媳妇拿钱供养儿子,而是应该让孙媳妇养着,你这一下子操心操的,孙媳妇都不理你了。” “你,你,你!” 几位老婆子你言我一句,将陆老夫人怼的哑口无言,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就直直的倒了下去。 见状,几人也不敢再呈一时口舌之快,赶忙去陆二叔三叔家中通知了消息。 半晌,陆老夫人才被抬回家里。 经大夫诊断,就是一般的急火攻心,吃些活血化瘀的药便能好。 晚上,陆老夫人总算能感觉身体好了不少。 可一回想下午那些老婆子嘲笑自己的话,陆老夫人就觉得心口一块大石头在顶着。 “你们去,把那个沈瑶给我找来,就说我生病了,需要那个孙媳妇伺候。” 陆家老二老三对视一眼,不知道母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道:“哎呀,娘,我们兄弟俩伺候你还不行么,那沈瑶根本是个大逆不道的主,她来伺候你,说不确定又给你气成了什么样子。” 第五十七章 迂回之术 “你们听不懂话么?我就要那个沈瑶来伺候!就要她!” 陆老夫人拍着床板,手又放在胸口上,好似下一秒就要撒手人寰。 陆修齐还想说话,却被陆二婶怼了一把,推着出了房间。 “你是不是傻,母亲现在摆明了要折腾那个沈瑶,你若是不将她请过来,咱们都没好日子过。” 陆修齐白了陆二婶一眼:“你当我没想到?关键那沈瑶...反正我不想去。” “哎呀,就说你傻,去找大嫂,她不是和那个沈瑶如亲生母女一般么,让她去找。” “大嫂是个好欺负的,你去大嫂家,不把那个沈瑶找出来就不走,逼着那沈瑶现身。” 陆修齐于是恍然大悟:“媳妇,真有你的。” 陆修齐来到陆父家中,将事情原委跟陆父陆母说后,陆父陆母也是为难。 陆母更是挺身而出:“母亲无非就是想要个伺候的,我去,我去,反正之前在侯府,也是我去伺候母亲的。” “哎呀,大嫂,你是听不明白还是怎么着,这话我们都说过了,可娘她谁都不认,就认准那个沈瑶了,点名道姓的,你说,我们也为难。” 陆父陆母互相对视一眼,也甚是为难。 他们知道沈瑶为了这个家付出多少,陆老夫人明显没安好心要存心折腾人,他们二人又怎么舍得沈瑶过去。 “这样,二弟,我先跟你去看一眼,我同母亲说,我伺候她有经验,母亲一定能同意。” 陆修齐搓着手,甚是无奈的看着陆母:“哎呀,大嫂,你可真是的,你也不想想,我们几个儿子这都没有用,你说着还能有用,你当我愿意来?这不也是被娘逼出来了。” 紧接着,陆修齐脸上堆着为难又带点强硬的笑:“大哥,大嫂,你们就别让我难做了。娘那脾气你们是知道的,她现在就认准了沈瑶,说是……说是孙媳妇伺候祖母,天经地义!” “我要是空手回去,娘再有个好歹,我们兄弟几个可担待不起!” 言外之意,陆父陆母若是不让沈瑶不过来,那陆老夫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都是他们的事。 “二弟,你看,不是我不去,沈瑶...她今日和沉舟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去采菌子砍草料,这会儿还没回来呢。”陆母试图拖延,声音里带着恳求,“要不我这就过去候着娘?等沈瑶回来,我跟她说?” “哎呀大嫂!”陆修齐提高了声调,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娘已经给我下死命令了,就要我带着沈瑶回去,你要说她现在没回来,我等,我在这等,等她过来我跟她一起回去。” 陆父陆母也是无奈,只能叫来陆韵,让她去传话。 陆韵早就把事情听了个明明白白,眼下不用陆母说,她也要去找阿兄和沈瑶,只有他们有办法对付那个老家伙。 此时,沈瑶和陆沉舟正在院子里忙的热火朝天,眼见陆韵过来,沈瑶赶忙将陆韵拉过来要她帮忙。 “哎呀,嫂子,都什么时候了,还帮忙呢,出事了!” 接着,陆韵赶忙坐下,将方才陆二叔来家里的事情大体说了一遍。 听完陆韵急促的叙述,沈瑶手里的草料“啪”一声掉在地上,碎屑溅起。 她叉着腰,思索半天:“不行,我得过去,他们自己不敢过来触我霉头,就存心为难婆母,我若是跟他们去,那便没有婆母的事,若是不去,那可就是婆母的事了。” 闻言,陆沉舟和陆韵连忙反对。 “不成,嫂子,祖母那折腾人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摆明了没安好心。” “是啊瑶儿,而且不单单是对祖母,你若是去了,二叔三叔,二婶三婶,都是事。” 可沈瑶却不管这些,她起身将围裙一摘:“欺负姑奶奶的人还没出生!” 紧接着,便大摇大摆的来到陆家,陆沉舟和陆韵在身后愣是没追上。 到了陆家,陆父陆母还在跟二叔陆修齐纠缠,而陆修齐也就认准一条,今天见不到沈瑶他不回去,双方就这么僵持不下。 见状,沈瑶直接将门一踹:“二叔,听说祖母找我,走吧。” 陆母眼看着气势汹汹的沈瑶,也是头疼的紧,心道,这个韵儿,怎么还真将瑶儿给弄过来了。 可人已经来了,自然没法推脱,陆修齐更是起身要带着沈瑶走。 思考半天,陆母突然反应过来:“哎,等等,瑶儿还小,从小也没照顾过母亲,我陪着去,哪里不会的,还指点她一二。” 陆修齐虽然不情愿,可眼下总算能把沈瑶带回去,他就谢天谢地了。 三人很快便来到了陆二叔家中,那陆老夫人眼见沈瑶和陆修齐进了院子,赶忙躺下开始哼唧,装作一副不行了的样子。 陆母按照往常,给陆老夫人行礼道:“母亲,听闻您生病了,我来照顾您。” 陆老夫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伸出手数落陆母:“你来做什么你,我要的是我孙媳妇伺候我,你来做什么,我看你是待着没事干,你要真是没事干,就去跟老二媳妇洗衣裳。” “我...” 陆母看了眼沈瑶,身体并没有动意思明显不过,她担心沈瑶,要在这照顾着。 “怎么,你是打量着我要不行了,不听话了么,哎呦喂,我的老头,你可别着急,哎呦,哎呦!” 陆老夫人这边嚎,那陆三婶也没闲着,连忙上前扶住陆老夫人,又拍后背又抹胸,声音都有几分颤抖。 “哎呦,大嫂,你就听母亲的吧,母亲下午晕倒的时候,脸色都白了,这会儿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大夫可说了,千万不能动气了。” 这一连串的杀招,陆母显然束手无策,只得起身,留给沈瑶一个同情眼神。 沈瑶对此也早有准备。 待陆母走后,直接看着陆老夫人,挤出一个无比乖巧的笑容:“祖母这急着找我来,是有什么事么?” 陆老夫人冷哼一声:“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告诉你,我可不论沉舟是不是入赘,只要你进了我陆家的门,就得守着陆家的规矩,伺候长辈,那就是陆家基本的规矩。” 第五十八章 治病 “我今日身子不适,他们都有事情要忙,眼下,就只能让你来伺候我。” 沈瑶装作恍然大悟一般:“哦,好,那祖母想我怎么伺候?” 陆老夫人颇有些意外,万万没想到沈瑶今日会变的如此乖巧,于是眯着眼,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床边的矮几:“先……先去给我沏杯茶,方才那药喝的我嘴里发苦。” “是,祖母。” 沈瑶应得干脆,脸上那抹乖巧的笑容丝毫未变。 她走向矮几,拿起了桌上的茶杯,转身去了厨房烧水。 半晌,沈瑶端着茶杯走回床边,笑容愈发温顺:“祖母,茶来了,趁热喝。” 陆老夫人缓缓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想都没想便伸手去接茶杯,沈瑶作势往后一步,将茶杯朝着陆老夫人一举。 “哎呀!” 陆老夫人的手刚触碰到茶杯,极高的温度便让陆老夫人快速缩回了手,并且由于动作幅度太大,那茶杯里的热水还漏出了几滴,全撒在了陆老夫人手上。 “你,你个小贱人,这茶这么烫,你是打量着要烫死我么?” 沈瑶抬起头,脸上乖巧的模样依旧未减半分,还带着些许慌张的神色:“祖母怎么了,这不是您说要喝茶么,这喝茶自然得是热水泡,我也没想许多啊。” “你你你,你就是成心的!” 陆老夫人捂着胸口,看着沈瑶气的手指都在发抖。 “这,我真不是成心的,祖母您别气,我这就去给您换杯凉的去。” 说罢,沈瑶赶快将茶杯放到桌上,一溜烟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一杯清水便被端了上来。 陆老夫人试探性的摸了摸茶杯,又拿过浅尝一口,果真这次是温度正好的温水,这才放心拿过喝下。 “嗯,这还差不多。” 陆老夫人将空杯递还给沈瑶,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又有了新的主意。 她哼哼唧唧地捶着自己的腿:“哎哟,这人上了年纪,就是不行,这腿,这腰,酸胀得厉害,怕是方才晕倒时闪着了。你过来,给我捶捶腿。” 沈瑶顺从地放下茶杯,走到床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温顺表情:“是,祖母。” 她挽起袖子,半跪在脚踏上,双手不轻不重地落在陆老夫人的小腿上。 “祖母,你可是找对人了,我这在外三年,再一家医馆跟一个老师傅学了很久的推拿,治病最有一手了,哎,祖母,你这腿是不是时常觉得酸胀,走路多了就疼?” 陆老夫人睁开眼审视着审验,也颇有些意外:“没错没错,哎呀,都是流放落下的病根,你真的会?” 沈瑶点点头,拍着胸脯道:“祖母,咱不吹嘘自己本事,就凭着实力说话,我就给您治,十日之后定能让您痛苦缓解大半!” “哎,好,好!那你快给我治病,给我治病!” 陆老夫人躺在床上,逼着眼睛便准备起了享受。 可下一秒,腿上一股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哎哎哎,你要干什么,你松手,松手!啊!” 陆老夫人抬起一半身子试图阻止沈瑶,可她那里是沈瑶的对手,活生生的又被沈瑶按了回去。 “祖母,您忍忍,通则不通,痛则不通,您越疼啊,这越是不通。” “啊!啊!我我我,我不用你治了,你让开,你让开。” “哎呀祖母,您别跟我客气,孙媳妇伺候最不是应该的么!” 说话间,沈瑶又加重了手上力道。 “哎呦,杀人了,救命啊!” 陆老夫人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惊动了旁边屋子的陆家二房三房。 尤其是陆修齐,还以为沈瑶对陆老夫人不测,一上来便将沈瑶推的老远。 “你做什么!不过是让你来伺候我娘一会儿,你便这般虐待她!” 沈瑶也不甘示弱,直接双手叉腰,眼睛瞪的溜圆:“二叔,饭可以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讲,我方才是给祖母治病,祖母腿部病症根深蒂固,想要彻底根除,必定要经过这一遭,我是在给祖母治病。” “什么治病,你就是存心想害我母亲!别以为我不知道!” “哎,二叔,这话可就是不对了,我沈瑶也是要名声的,你现在掀开祖母裤腿,能看到我方才按的地方发红发热,您如实不信,赶快去找个大夫来看一下,我按的这位置,是不是给祖母治病!” 陆修齐被她这笃定的模样噎了一下,狐疑地看向床上哀嚎的母亲。陆老夫人此刻哪顾得上什么位置对不对,只觉得腿像被拆了一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只顾着喊疼:“哎呦....疼死我了....就是她...就是她故意下死手啊....” “娘!娘您别急!”陆三婶赶紧扑到床边,一边给老夫人顺气,一边对着陆修齐使眼色,“二哥,娘都疼成这样了,就算娘这病得疼一遭,也得考虑考虑娘的身体,都这把岁数了,还能让她胡乱折腾了?” 沈瑶纹丝不动,下巴微扬,心道不愧是陆三婶啊,这三言两语,算是又将矛头弄到自己身上。 想到这,沈瑶也不甘示弱,又开启了怼人模式:“三婶,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正是因为祖母年纪大,才要快将这病治好,长痛不如短痛,否则越久越不好治。” “三婶如此聪慧,这么简单的道理却还用我说,不应该啊,还是说,三婶您明知道祖母这腿疾严重,不想让祖母好?” 沈瑶转向床上干嚎的老夫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锐气,“您若真觉得孙媳妇是害您,那咱们立刻去请镇上最有名的王大夫来!让他老人家看看,孙媳妇是按在了死穴上,还是按在了正经的穴位上给您通经络!若是我按错了,害了您,我沈瑶任凭处置,绝无二话!可若是孙媳妇没按错...”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冷冷扫过陆修齐和陆三婶,意思不言而喻。 哼,想欺负她沈瑶,真当她好欺负的? 陆修齐自觉脸上挂不住,也被沈瑶噎的不轻,直接一个摆手:“你这妮子,你要干什么,就算是我们冤枉了你,也是因为担心我母亲,你倒好,直接在这开始威胁上一屋子长辈了。” “我今日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 第五十九章 总有刁民想害人 “二叔!” 一阵低沉的男声传来,陆沉舟直接气势汹汹的走进了房间。 他在家中和陆韵忙活半天,怎么都觉得难受不舒服,一想到祖母折腾人的伎俩,一想到二叔三叔一大家子... 陆沉舟终于是忍不住,直接赶来陆家想要带沈瑶离开,却不想来的正是时候。 晚一秒,二叔说不定就一巴掌打到沈瑶脸上了。 “二叔,我娘子有个什么不妥,也得我回去教训,就不劳二叔费力了。” 陆修齐死盯着陆修齐,眼神里满是火药味。 “沉舟!你这是做什么?!” 陆修齐的声音拔得又高又尖,手指几乎要戳到陆沉舟的鼻尖,“且不说我也是你们的长辈,教训侄媳妇天经地义。” “你就单单看看你媳妇干的好事!把你祖母折腾成什么样了?疼得死去活来!这哪里是伺候,分明是要你祖母的命!” “你来的也正好,别回去教训了,就在这,让我们都看看,你是怎么教训的。” 沈瑶随即便的处处可怜,将小脸贴在陆沉舟的胳膊上,声音都带着几分哭腔:“沉舟,你相信我,我真的是给祖母治病。” “祖母腿部已经积水粘连,需要疏通经络,一点点揉开,疼是必然的,你换来宫里御医来,他也必定会疼,他们便骂我。” “我让他们找镇上的王大夫来换我清白,他们也不肯,就骂我。” 说着,沈瑶使劲眨巴眨巴眼睛,挤出几滴眼泪,同时手上轻轻用了力道捏住陆沉舟胳膊,给了陆沉舟一个信号。 陆沉舟立即心领神会。 “二叔,我娘子这话可是实话?不如这样,我们就请大夫来让他看看,我娘子是不是真的在给祖母治病。” “若她不是,我自当着大家的面处置,可若沈瑶是为祖母治病,二叔你如此阻拦,又是居心何在。” “何况,沈瑶与我成亲,我是入赘,按照这个来看,二叔,你何时去伺候二婶母亲一番,才有资格说这话。” 说罢,陆沉舟不顾所有人的阻拦,直接带着沈瑶离开了二叔三叔的家,陆母紧随其后。 回到家中,陆沉舟特地给沈瑶打了一盆洗脚水,伺候沈瑶洗脚:“对不起瑶儿,我去晚了,你一定受了不少委屈。” 沈瑶大手一挥:“唉,我是谁,还能被他们欺负了不成!” “不过你那个二叔三叔,二婶三婶,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啊。” “从前在京城,银子供给着,他们精力有处发泄,如今倒是全到这来了。” 陆沉舟噗呲一声笑了。 沈瑶这话虽糙,却实在的很。 翌日清晨,沈瑶和陆沉舟刚起床,便有人来敲门。 一开门,竟是昨日马场的值班小郑。 “沉舟哥,你赶紧去看看吧,你驯的那匹马要不行了!肚子肿的老大,还有一匹母马,已经站不起来了。” “什么?怎么回事?” 陆沉舟蹭的一下站起来,昨日他去喂草料的时候还好好的,怎地今日就这样了。 “哎呀,那谁知道啊,你快随我去看看吧。” 沈瑶和陆沉舟对视一眼,二人赶快换了衣裳,跟着小郑来到马场。 到马场一瞧,果真和小郑说的一样。 沈瑶马不停蹄的开始诊治,发现陆沉舟驯的那匹马氏典型的腹积水症状,那匹母马则是生产完不久导致子宫炎症,看着样子再不治疗随时会挂掉。 陆沉舟有些紧张的看着沈瑶:“怎么样瑶儿,能治好么?” 沈瑶点点头:“放心,不难治,但是很费力,你配合我。” 紧接着,沈瑶和陆沉舟开始配合。 先是腹积水的马放水包扎,还要给那匹母马烤火,陆沉舟学习能力非常之快,基本沈瑶指点几句说一下原理都能明白。 二人忙活将近三个时辰,才将两匹马治好,累的筋疲力尽。 管事也赶了过来,眼看着二人忙忙活活,立即表示下个月要给二人涨工钱。 二人十分开心,直接离开马场回家休息。 可就在二人走不久,那管饲料的老王突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对着这两匹马看了又看,还不听的咂咂嘴,自言自语道:“早听我的多好,这马儿也不至于受这么多苦。” “嗯?” “啊?” 这老王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瞬间炸开了锅,吸引了管事的注意。 他上前道:“老王,你这什么意思,什么叫听你的?”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这马儿生病,是人为的?” 老王一听,眼睛转了两圈,马上摆手:“没有没有,管事,你就当我说错话了。” 说着,老王便作势要走。 意料之中的,管事将老王拦下道:“来,你今天把话说明白,我在这,没人敢说什么。” 老王颤颤巍巍道:“那,那我可说了。” “管事,这陆沉舟不知因为什么,他驯马,顿顿要给马喂细草料,其实,若是单单将那草料轧碎,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可难就难在除了那草料,还有很多额外的草料,都需要额外购买,还需要轧碎或者磨成粉。” “我之前去买草料都会给带,可这几日,我这腿脚实在是不好,下山不方便,就没给他们带,我也说了让他们喂几日粗料,可他们非得不依,更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草料就给马儿喂上了,这不,喂坏了,我这粗草料虽说不是什么精贵东西,可你看,这满马场的马哪个不是活蹦乱跳的。” 闻言,管事的眉头都皱在了一起:“行了,老王,你说的事情我会好好调查的,要真是他们给马喂了什么东西才导致这样的,我饶不了他们。” 这边,沈瑶和陆沉舟二人一路回家,刚进门就看到陆韵在院子里,脸上都是泪痕,眼睛肿的老高。 “阿兄,嫂子,你们怎么才回来。” 沈瑶和陆沉舟对视一眼,赶忙扶着陆韵坐下:“怎么了韵儿,出什么事情了?” 陆韵抽抽涕涕,讲述了昨日的事情。 原来,昨日,陆沉舟从陆老夫人那里带走沈瑶后,陆老夫人被气的再一次晕倒了,这次情况更严重一些,需要修养几日,还要补身体。 那陆家二房三房媳妇直接来到陆父陆母家,逼着他们拿银子,刚开始还说几句孝道来压制,后面直接就是个明抢了。 第六十章 撕破脸 “这还了得!” 陆沉舟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他们并不找事就闹心是不是,折磨沈瑶,现在直接就是明抢了。” 沈瑶叹了口气,拽了拽陆沉舟的衣角:“算了吧沉舟,总归没有多少银子,他们想找茬,你今日把银子要回来,明日他们还会有新的幺蛾子。” “我们这个月紧紧裤腰带,再上山挖些药材和蛇,总能度日。” 沈瑶算是彻底没脾气了,她是看出来了,什么叫穷凶极恶。 陆家这帮蛀虫,饭都吃不起只能拼命折腾人,她是斗累了,给点小恩小惠能让他们消停一段时间最好。 “不行!” 这下换陆沉舟大爆发了。 “沈瑶,从前你劝我,作为长房,照顾一大家子人理所应当,可规矩必须立起来。” “如今,我,爹娘,韵儿,我们四人无一人闲着,挣来的工钱原本可以生活的很好,可就这些银钱,要分一大半给他们。” “就这,我们也没说什么,心甘情愿,可他们如今竟然是不顾爹娘的温饱上门巧取豪夺,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陆韵也点点头:“就是,阿兄,我支持你,他们太过分了,若是知道欺负我们就能拿到银钱和食物,那还了得。” “况且,嫂子,你说的轻巧,我和爹娘,好歹三张嘴,你们二人本就自顾不暇,还如何再养我们仨人,那是家里最后的口粮,他们置我们于不顾,我们万不能忍。” 陆沉舟眼中寒光闪烁,他看向沈瑶和陆韵,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们今日敢抢爹娘的口粮,明日就敢掀了我们的屋顶!索性我近日已经‘忤逆’他们这么多次,干脆忤逆到底!” 他大步走向门口,语气决绝:“韵儿,走!我们现在就去二叔家!” “沉舟!”沈瑶生怕陆沉舟吃亏,也赶忙跟了上去。 陆家二叔住的地方不算远,没多一会儿,三人便到了陆家二房三房处,一进门,就看到陆二婶三婶正在院子里切肉做饭。 陆韵定睛一看,急的直跺脚:“阿兄,嫂子!那,那就是他们从咱们家拿的肉!” 陆二婶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砸在案板上,脸上没有丝毫换乱:“哎,陆韵,你这是什么意思,这肉怎么就是你家的了,你叫它一声它答应么?” “二婶!” 陆沉舟眼神冷的如同刀子一般:“我听韵儿说,你去我家抢夺东西,米面肉,还抢了银两,那银两,是我爹的医药费,剩下的则是为过冬准备做棉衣的。” “我们一家四口,全都出去做工,挣来的银两一大半都补贴了你们,你们还要怎样!连这最后的口粮都要拿走!” 陆二婶双手叉腰,三角眼一吊,嗓门扯得震天响:“陆沉舟!什么叫抢?你祖母病倒了,躺在床上直哼哼,做儿孙的孝敬点吃食药材不是天经地义?你倒好,不分青红皂白就闯进来兴师问罪,眼里还有没有长辈孝道了?” “你!” 陆二婶上前一步,眼看着要跟陆沉舟拉开架势,身后却传来一阵声音。 “吵什么!吵什么!想休息都休息不好。” 几人一看,陆二叔三叔正一边一个架着陆老夫人往出走。 陆老夫人虽说有两个儿子架着,可面色红润,走路稳健,眼看着就是个健康的不能再健康的老人。 果然,还没等那陆沉舟开口,陆老夫人便开始了说教:“沉舟啊,你好歹也读了这许多年圣贤书了,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几日,你三番两次忤逆我,弃仁义礼孝于不顾,都给我气病了。” “幸亏你二叔三叔,二婶三婶精心照料,如今,就让你们家出这么多点口粮,还,还不行了?” 陆沉舟动了动嘴,想说些什么却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还是做不到么? 看着气势汹汹的陆老夫人,陆沉舟本能的想要顺从。 他很恨这样的本能,恨这样的懦弱。 正在陆沉舟咬着牙决定跟陆家鱼死网破之时,殊不知,一切都被沈瑶看在眼里。 她突然上前一步走,将陆沉舟使劲往后一推,差点给陆沉舟推个趔趄,眼看陆沉舟还没反应过来,沈瑶便叉着腰开始指着他鼻子开骂:“陆沉舟!你个王八蛋!你不是跟我说,这肉,这米,这面,是给你爹娘和你妹妹的么!不是说家里揭不开锅了么!怎么,这会儿在你二叔三叔家里!” “我告诉你陆沉舟,我养你家已经够仁至义尽了,你休想让我再继续养你二叔三叔一家!” 说着,沈瑶便从腰间抽出牛鞭,指着陆家那一行人道:“告诉你们,这粮食,是我沈瑶的,我沈瑶可怜陆沉舟父母年事已高,他还苦苦哀求,才施舍他们的。” “陆沉舟可是入赘到我家的,你们,根本跟我没半分关系,识相的,把银子和粮食都给我交出来!否则,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告到衙门去!” “哼!你告到衙门?沉舟是我孙儿,他给我东西天经地义,你去哪说都是这个道理!那衙门,就不让人孝顺老人了?” 陆老夫人气定神闲的盯着沈瑶,脸上不屑的表情仿佛听到了天下最可笑的笑话。 沈瑶冷哼一声,她早已料到陆老夫人这番说辞,笑的更加沉稳:“是,他陆沉舟是您家长孙,可这东西,是他拿着送到您家的么?相反,二婶三婶,你们二人去我公婆家抢东西,可是找来一群人围观,那可全是证人。” “这粮食和肉,都是我的,是陆沉舟求着我将粮食放到公婆家,说是大家一起吃,公婆还能给我们做饭,我这才同意的,如今,这东西我没吃上一口,反倒让你们抢来了,我不该报官?” 陆家一行人被沈瑶这番话呛的说不出话,陆二婶更是浑身发抖。 要知道,打劫大房,她和陆三婶二人虽说是受了夫君和陆老夫人指使,可被村民的看到的是她们,若是沈瑶真的闹上县衙,那她们二人岂不是说不清了? 再有,即便那县令不判沈瑶有错,就凭着沈瑶的性子,让她饿肚子,她还能善罢甘休? 第六十一章 默契 想到这,这陆二婶便彻底慌了神。 可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她身旁的陆三婶直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给沈瑶都吓了一跳。 “侄儿媳妇!侄儿媳妇,别,别报官!我,我们把东西还给你还不行么?” “你!” 陆三叔直接松开陆老夫人,上前扶起陆三婶:“你说什么浑话,这东西是沉舟孝敬给娘的,凭什么还她!” 闻言,陆三婶都快哭出来了,跺着脚冲着路三叔大喊:“你说是就是啊!” “你们男人倒是轻松了,你们大嘴一张,就让我和二嫂去,你们一面不露,如今,若是东窗事发,那知县怪罪下来,就只是我和二嫂去蹲大牢!” 陆三叔也被陆二婶喊的一愣,直推她道:“我还能看着你进大牢?你消停点!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 “收拾我?我用的着你收拾我?知县就要收拾我了!还你不能看着我进大牢,我若真进了大牢,你有什么法子!你连打点都没银子,你还真当自己是远平侯府那时候?” 说着,陆三婶三步并做两步,跑进屋子,拿出了两袋米和面,递给沈瑶:“这米面一点没动,还有这肉,虽说切了,可一点没脏,还能,还能做。” “对对对,这,这银两,银两也还你!” 陆三婶一股脑将东西都吐了出来,吐的那叫一个干脆。 见状,沈瑶也就坡下驴,直接踢了陆沉舟一脚:“还不快拿东西,等着我拿呢?我告诉你,这东西是我的!以后你休想再给你爹娘拿过去!” 陆沉舟也不说话,直接弯着腰低着头,如同一个勤勤恳恳的老黄牛,将东西都被背自己身上,跟着沈瑶和陆韵离开。 沈瑶一路上一言不发,陆韵甚是担忧,抓着陆沉舟的衣裳道:“阿兄,嫂子,嫂子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啊?” 陆沉舟看了沈瑶背影一眼:“自然是真生气!” “啊?” 半晌,一行三人回到沈瑶家中,关上院门,陆韵急忙上前拉住沈瑶胳膊:“嫂子,你别生气,这不怪我阿兄,你是不是嫌弃我们了?” 闻言,沈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陆沉舟也跟着笑了出来,看的陆韵有些不明所以。 “你们,你们在,演戏?” 沈瑶将东西搬回厨房,重新挽了袖子:“不然呢,我还真能因为这件事情,同你阿兄翻脸?” 陆韵更不明白了,大大的眼里满是疑惑:“可是,嫂子,你若是想为我们家出头,那些话,你不骂我阿兄也可以说啊,为何说那些话之前要骂我阿兄?难道不是怪我阿兄?” 沈瑶的视线从陆韵身上转到陆沉舟身上,二人相视一笑。 陆沉舟拍拍陆韵后背:“韵儿,你嫂子是在给我留后路呢。” “后路?什么后路?” “韵儿,”陆沉舟的声音沉稳下来,带着一丝无奈。 “你嫂子当众那样骂我,还一口咬定东西都是她的,甚至说我是入赘,是为了彻底划清界限。” “去找祖母和二叔三叔之前,我气愤极了,发誓要跟他们撕破脸,把话都说清楚。” “可,可当祖母那几句质问拍下来,我才发现,我们被压制的太久,以至于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来站起来,可,可若是今日不撕破脸,来日只会更难,因此你嫂子才替我和家里撕破了脸。” “这样来日若是我还想跟祖母他们和平共处,只说你嫂子不好惹我没办法就是,可若是我也下定决心和祖母撕破脸,那我们必定夫妇一体,怎么说都有道理。” 陆韵眨巴着还带着泪痕的大眼睛,似懂非懂:“所以...所以嫂子先做这个恶人,日后再有什么决定,都是我们自己家人关上门来商量。” 陆韵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陆沉舟和沈瑶。 “不过,如此复杂的想法,你们二人当时在现场也没说话,怎么能想到一起去?难不成,是你们早就算好的?阿兄你早就料到二婶三婶会来抢我们东西?” 陆沉舟拍拍陆韵的头:“你当你阿兄是什么,神算子?我跟你嫂子没有提前商量,但是我懂你嫂子,你嫂子那么反常的骂我,必定有原因,而你嫂子也了解我,你现在还小,长大了就明白,什么叫默契了。” “默契?” 陆韵嘟着嘴,依旧不明白这两个字带来的含义。 “哎呀行了行了,天色不早了,你赶紧把东西拿回去,告诉爹娘这次一定收好才行,我和你嫂子要休息了。” 陆沉舟将东西塞回陆韵手里,直接将陆韵推出了院子。 日子波澜不惊的过了两三日。 某天晚上,沈瑶上了一天的工回家,路上遇见一位大娘,那大娘沈瑶认识,是之前和陆母一块做刺绣的,她喊住沈瑶,给沈瑶几贴膏药。 “沈瑶,来,这就是你婆婆要的那个膏药,你帮我给她,我就不跑一趟了。” 沈瑶看着这膏药,也甚是疑惑:“我婆婆要的?她是哪里不舒服么?” 那大娘摆摆手道:“你婆母特地求我给她去镇上稍的,她被你们那个婆母折腾一宿,第二天还得上工,疼的直掉眼泪,啧啧啧,我看着都不忍心。” “什么?” 闻言,沈瑶拔腿便开始往陆父陆母家跑去。 刚到门口,就看见陆韵端着一盆热水往出走。 “嫂子?你,你怎么来了?” 沈瑶看着陆韵手中的盆,笑了笑:“韵儿懂事了,知道照顾爹娘了。” 陆韵眼神心虚的瞟向一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错开话题:“哎,嫂子,你来做什么?找我爹我娘?我去叫他们。” 沈瑶拦住陆韵:“韵儿,你同我说实话,是不是祖母那边又起了什么幺蛾子了?” 陆韵将头低的更深了。 “你若是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看。” “别,嫂子,我说..” 随后,陆韵便跟沈瑶说了事情经过,原来,就在他们三人联合拿回东西之后的两天,陆家二房三房突然将陆老夫人抬到了陆父陆母家中。 说是从前他们出钱,二房三房出力,如今东西要回去,他们也不想出力,便将陆老夫人抬到了这里让他们照顾。 第六十二章 挺身而出 陆家二房三房的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陆老夫人就这么住了下来。 说到这,陆韵眼圈都红了:“嫂子,你不知道,祖母她根本就没有病,我和娘都请大夫来看了,祖母好好的。” “可她天天半夜难受,一会儿要喝豆浆,一会儿要喝红枣粥,那豆浆得现磨,红枣粥得一直盯着,娘,娘都一天一宿没合眼了,身上动一动都难受。” “岂有此理,还没完了,你等着,我去!” 说罢,沈瑶大步流星的几了屋子,果然眼见陆母一脸憔悴,眼下乌青严重,正站在床边,低眉顺眼。 反观陆老夫人,虽是眯着眼,佯装一副病弱体态,可气色红润,眼看比陆母健康多了。 见状,沈瑶挤出一个无比乖巧笑容道:“哎呀,祖母,您是又生病了?怎么在这?” 陆母还不知道陆韵已经将事情告诉了沈瑶,便打着哈哈道:“那个,你们二婶三婶近些日子身体不舒服,二叔三叔有事,男人不方便,只能先让你们祖母暂时来这里。” “哦!” 沈瑶点点头,一副了然于心的架势。 随即,沈瑶将那大娘给的膏药故意递给陆母,故意阴阳怪气道:“哎呀,婆母,都知道您是个孝顺的,可也得尽力而为,您这身体浑身都疼,怎么能伺候得了祖母。” “我知道,您是担心别人伺候不好祖母,就自己挺着,可你这让祖母多心疼,你这同祖母说上一句,祖母还能故意倚老卖老让你伺候不成,你说对吧,祖母!” 陆老夫人原本眯着的眼睛倏地睁开,浑浊的眼珠里射出两道寒光,直勾勾钉在沈瑶脸上。她猛地坐直了身子,哪里还有半分病弱模样,枯瘦的手指指着沈瑶,声音尖利得能刮破屋顶瓦片: “沈瑶,你这是什么意思,说我老婆子倚老卖老?我告诉你,你心疼你婆母,我也是你婆母的婆母,你婆母伺候我,天经地义,你若心疼,你婆母伺候完我,你伺候她便是。” 说完,陆老夫人往后一靠,脸上尽是得意神色。 她这算盘早在来之前就打算好了。 她惹不过沈瑶,但可以惹大儿媳妇,这沈瑶同大儿媳妇关系好,必定要心疼,如此一来,便间接能让沈瑶向自己低头。 换句话说,沈瑶伺候大儿媳妇,不也是间接折腾了沈瑶么。 这一步棋,她可是盘算了好久。 “哎,祖母,您这就是冤枉我了,我这不是担心么,婆母她身体不好,别再伺候不好您,再说,婆母也得给我个机会,让我伺候伺候祖母对不对。” 说着,沈瑶拉起陆母,直接往外一推,冲着陆韵道:“韵儿,今日你带着爹娘一同去我家住,跟沉舟说一声,我就在这安心伺候祖母了!” “啊?!” 陆老夫人傻眼了,万万没想到沈瑶还能来这么一出。 她摆摆手:“我不要,我不要你伺候,你婆母伺候我挺好的。” “哎,祖母,这就是你不对了,婆母身体不好,你硬要她伺候,传出去了也难听。我来,我保证伺候您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说着,沈瑶冲着陆韵使了个眼神,陆韵也是心领神会,直接拉着陆父陆母就往出走,根本不容的陆父陆母反抗。 陆老夫人眼看人已经走光,大脑随即进入飞速旋转,思考着对策。 不一会儿,一条计策跳出脑海,陆老夫人双手抱在胸前,冲沈瑶道:“你伺候我伺候的不好,我现在给你写个字条,你去你二叔家,将你二婶请来,让她教你伺候我,你要是不去也无事,我就任你一晚上,反正明日你二婶三婶也得过来看我。” 说罢,陆老夫人眼睛一眯,完全一副摆烂状态。 沈瑶闻言,叉腰站在屋子中央,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笑得更灿烂了,那笑容里透着一丝狡黠:“祖母这话说的,您是病人,一切以您为主,二婶是吧,我这就去。” 说罢,沈瑶便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轻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陆老夫人竖着耳朵听,院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关,脚步声渐渐远去,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哼,算你识相!”陆老夫人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这老二媳妇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她一来,就多一个人让沈瑶伺候,还能帮着自己提防沈瑶,简直不要太爽。 如此想着,陆老夫人便真睡着了。 大约两炷香的功夫,沈瑶回来了,陆老夫人听着院门开了又关,又听着着脚步声属实是两个人,这才松了口气。 她有些担心沈瑶一去不回,不去真的请老二家的,这样一来她的计划就全盘失败了。 有过没一会儿,这陆二婶果真推门进来,一进门便给了沈瑶一个下马威:“母亲,怎么了,侄儿媳妇特地来找我,说您让我过来,是不是侄儿媳妇和大嫂欺负您了?” “他们...” 还没等陆老夫人说话,沈瑶连忙接上:“二婶这是哪里的话,属实是婆母身体不舒服,连着伺候祖母两日有些吃不消,我便想着来伺候祖母,可祖母想着我年纪轻,不会伺候人,让我跟您学。” 陆二婶看了陆老夫人一眼,眼见陆老夫人没什么异常之色,也马上意会了陆老夫人喊自己来的意图,直接摆起了谱:“哎呀呀,这伺候人,的确是辛苦的工作,这长辈生病难免心烦意乱,我们就得好生候着。” 沈瑶笑的憨傻:“候着,候着,那二婶您说,我现在做什么。” 陆二婶环顾一下四周:“你啊,先把饭做了吧,我这一天没吃东西了。” 沈瑶连连点头:“好好好。” 说着,便真的去了厨房,收拾收拾准备做饭。 另一边,陆沉舟在马场将马栓好便想离开,却被马场的管事叫住。 待管事的说完事情,陆沉舟简直一整个大无语。 “管事,这马上次生病,究竟是何原因现在还没查清楚,贸然就定我的罪,还要我赔钱,不太合适吧。” 第六十三章 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 管事叹了口气:“那你说,那马好端端的,怎么会得病,那全马场都用着老王的草料,全都没得病,只有你这马,是你自己喂的,生了病,你说,当是谁的责任!” “别的我不管,这马场,马就是天,你损害了马,那就得赔钱,不过这马眼下看着应该没什么大碍,赔的不用多,三两银子便够了。” “三两?” 陆沉舟傻眼了“管事,您这也太狮子大开口了,三两银子,我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姓陆的,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只让你赔三两,已经是不错的了,有些话我不想说的太难听。” “那马腹积水的原因,还不得是你娘子沈瑶说了算,如今你娘子迟迟不说这马因何原因腹积水,我有理由怀疑你们夫妻二人在算计,你若不掏这三两,我便向上面汇报。” “到时候,哼,你们那夫妇二人一块给我滚蛋,她沈瑶会看病又如何,那兽医还不是一抓一大把,给多些银子找个兽医还不简单,但你们夫妇二人,去哪,怎么谋生,可就没法说了,陆沉舟,你想好了。” 陆沉舟一愣,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甚至无法平静下来思考管事说的正确与否,无法思考对策,只觉得管事说的的确对。 沈瑶虽说会给动物看病,也正是因着这个,才能在牧场横着走。 可正如管事说的那般,就算是兽医又能怎样,伤害了动物,在牧场就是顶天的罪。 若是自己不认下这罪名,管事真的上报上面,那就极有可能让沈瑶也滚出牧场。 他自己走没什么,可沈瑶... 若是因为这区区三两银子,便让沈瑶有可能失去这工作,陆沉舟做不出来。 思来想去,陆沉舟心一横:“成,三两就三两,但我有个条件,两个月为期限,却不能让沈瑶知晓,两个月后,我定然将三两银子如数奉上。” “成,有魄力!” 而此时的沈瑶,在陆父陆母家中,简直反了天。 沈瑶在厨房忙活半天,做了两道菜,也做了饭,结果陆二婶和陆老夫人一吃,饭竟然是夹生的,菜淡的一点味道都没有。 陆二婶当场便摔了筷子:“沈瑶,你别打量着用这些小心思骗人,你独自一人生活这么久,饭都不会做?” 沈瑶依旧一脸无辜:“二婶,你这是哪的话,饭我会做,这不是做出来了么,这饭不是好好的么,还有这菜,不都是好好的?我平日里就吃这个,这哪里不对了?” 沈瑶一边说着,一边将那菜往嘴里塞。 她真的是天生口味偏淡,这菜只要是熟了,不放盐都吃的下。 可陆二婶和陆老夫人,就说不准了。 她依稀记着,这陆老夫人喜爱味道复杂的菜系,而陆二婶则是喜爱油腻且重油重盐之物。 而她小时候因着嘴太挑,陆母特地给她弄了个小厨房,每日变着法的听她差遣,因此这陆二婶和陆老夫人自然是不知道沈瑶的口味。 陆二婶眼看着那沈瑶快将饭菜都吃完了,这才稍微有些相信沈瑶做菜真的是口味如此。 于是她将筷子一放:“我管你平日里怎么吃,如今这口味淡,我和娘都吃不惯,你再去给我们拿些盐来,我们自己加。” 沈瑶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道:“可是,二婶,祖母,婆母家已经没有盐巴了。” “没盐巴了?不可能,我去瞧瞧。” 沈瑶丝毫不惧,就在方才,她已经将原来盐罐子里面的盐都藏好了,这要是让这陆二婶看见,那还得了。 果然,那陆二婶翻了半天也没找见盐巴,一路嘀嘀咕咕的回了屋子:“奇怪,他们家不买盐巴吗?” 沈瑶一边吃饭一边漫不经心的答道:“想来是经济拮据,买不起了,唉,二婶,祖母,你们说婆母也真是的,这一家四口都工作,这钱怎么从来没见剩下,还月月紧绷?” 陆二婶和陆老夫人互相对视一眼,说不上来的尴尬和沉默。 半晌,陆二婶也受不了了,直接冲沈瑶摆摆手:“罢了罢了,你先回去吧,明日我亲自教你如何做饭。” “好!” 沈瑶满脸堆笑着同意,又将吃完的碗筷洗干净了才回家。 陆二婶和陆老夫人互相看着,脸上都写满了无语。 “娘,你说,这沈瑶是不是故意的?” 陆老夫人冷哼一声:“自然是故意的,她一个人生活这么久,怎么可能不会做饭做菜,都是装的!” 陆二婶摸摸头:“可是,娘,你说她要是装不会做饭,完全可以将饭菜弄糊,可她没有,再说,你看她做的难吃,可她自己吃的津津有味,这两个菜全给她吃了,我还饿着肚子,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做饭难吃?” “还有,她要是故意的,方才为何又收拾碗筷洗碗筷啊,这让人琢磨不明白。” 陆老夫人也被陆二婶这一连串的疑问给搞蒙了:“你问我,我问谁去!行了行了,反正明日她不是还来么,你就给我盯着她,看着她做,我就不信,还能做不好。” “就是,明日我好好盯着她。” 陆沉舟回到家后,一堆开门看到陆韵和爹娘甚是奇怪,询问过后才知道事情经过,气的要去解救沈瑶。 可刚一出院门,便看到回来的沈瑶。 陆沉舟连忙上去关心沈瑶,沈瑶却毫不在意:“哎呀你就放心,我还能让他们给我欺负了?” 陆父陆母满脸的愧疚:“瑶儿,都是我们,害你受苦了。” 这次沈瑶笑的明媚,她拉起陆母的手道:“娘,你说什么,我们一家人可不说两家话,你们还没吃饭吧,来,沉舟,韵儿,你们两个给我打下手,赶紧做些饭。” “好!” 如此,一家五口在院子里,一顿简简单单的饭菜,吃的却无比开心,以至于沈瑶完全没发现陆沉舟的心事。 翌日,沈瑶一大早开始包馄饨,给全家煮完正常的馄饨后,便拿着煮好的几乎没加盐的馄饨来到了陆父陆母家,给陆二婶和陆老夫人。 可还没等二人打开食盒,沈瑶便借口要去上工,蹭的一下跑的老快。 陆二婶和陆老夫人尝了一口,又是一阵痛苦面具。 陆老夫人直接将筷子使劲一摔:“这个沈瑶,就是故意的。” 陆二婶也无奈:“这一大早,怪我们粗心大意了,让她给跑了,没事,娘,您等晚上,看晚上我怎么收拾她。” “你先别晚上收拾了,赶紧去邻居家借些盐,再从家里拿来点,否则晚上没有盐,再怎么吃也白扯。” 第六十四章 出事了? 下午,陆沉舟将马栓好,便拿着小筐上山采药。 昨晚他已经细细想过了,他没有沈瑶的本事去抓蛇,但可以上山挖药材,他自小熟读那些医书,对药材最熟悉不过,每日都去采了换钱,两个月吃吃苦,总能攒够。 不知过了多久,陆沉舟总算是将那筐塞满,自己也累的两腿发麻。 “今日这样子看来是够了,再采下去,恐怕就走不回家了,明日再继续,不着急这一时。” 随后,陆沉舟便拿着筐去山下镇子上的医馆。 到了医馆,学徒直接将陆沉舟堵在门口:“这位公子,今日我师傅生病,医馆休上一日,若想看病,明日再来。” 陆沉舟摆摆手,跟学徒说明了自己是卖草药的,这才进去。 “公子,你这草药我得拿到后面好好看看,算算,您稍等。” 陆沉舟点点头:“那就劳烦小哥了。” 等待那学徒收拾草药的间隙,陆沉舟才想起陆父的药应该也是吃完了,今日这来都来了,不如直接将父亲的药拿走。 于是他环顾四周,正好看见那大夫坐诊的案台,有笔墨纸砚。 陆沉舟也没多想,直接坐下就开始写父亲的药方,一边写一边想。 正写着想着,一位年轻妇人扶着一位老妇人进了医馆,那老妇人脸色发白,尽是憔悴,此时正捂着胸口一直咳嗽。 二人一进来,眼看着陆沉舟坐在坐诊台上,便走了过去:“大夫,您瞧瞧我母亲,前几日母亲偶犯风寒便一直咳嗽,本以为是普通风寒不碍事,可这风寒都好了,咳嗽却不停,你赶紧给瞧瞧。” 陆沉舟本想说自己不是大夫,可一听这年轻妇人说的话,便来了精神:“来,老夫人,我给您诊诊脉。” 诊脉过后,陆沉舟心里有了八九成的胜算。 他不是会看病,而是这病症从前陆母也有,偶然感了一次风寒,便一直咳嗽不停,当时也请了大夫,可那病总是反复,大夫给的药也都大同小异,吃了管一时,过一段时间依旧继续。 他气这些大夫是庸医,便自己研究,又跟着师傅游历四方,得了好些好方子,愣是将陆母这病彻底根治了,哪怕这流放路上,陆母都没再患过咳疾。 也从那之后,陆沉舟除了读书,最大的兴趣便是研究那些草药,研究那些医学诊脉,七七八八下来,也算半个大夫,只不过陆沉舟自知纸上得来终觉浅,因此从未给人看过病。 可这妇人不同,她这病,无论是症状还是脉象,都同陆母一模一样,因此陆沉舟才敢给看一眼。 “你这病啊,很简单,不用来这买药,我给您写个方子,您照着做就是,十日之后再来看。” 说完,陆沉舟将这方子写给了二人。 他方才诊脉发现这老妇人病症不是很严重,想来也是刚咳嗽几日,家人便觉得耽误不得来看病了,因此只用他这方子前期调理十日,就应该能好的差不多了,待十日之后,再来看一次,这大夫便能诊脉治病,不过想来十日之后,老夫人已然无碍了。 二人拿着药方,感恩戴德的离开了,又过了半晌,那学徒才点完陆沉舟的草药,从后院出来。 “公子,您点点,这是清单和银钱。” 陆沉舟看了一眼清单,又将自己手上的清单交给学徒小哥,两两相抵,竟然还剩了一些银钱。 日子一天天波澜不惊的过去,陆沉舟依旧每日早出晚归弄草药卖银子,沈瑶则是各种对付陆二婶和陆老夫人,陆沉舟也劝过甚至说要去找陆老夫人算账,但都被沈瑶拦了下来,说自己自然有办法,不让陆沉舟管,两口子忙的不亦乐乎。 这天,陆沉舟依照往常一样去医馆卖草药,刚一进医馆,便听的一声尖叫:“就是他!就是他!” “啊?” 陆沉舟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架进了医馆,放到那大夫面前。 他定睛一看,正是那日的年轻妇人和老妇人。 此时,他给她们开的方子正在大夫手上,大夫一脸严肃问陆沉舟:“这方子,你开的?” 陆沉舟木讷的点了点头,大脑却在飞速旋转,难不成,是自己给这老妇人治坏了,人家来找了?不对啊,这老妇人无论状况和病症还有脉象都跟自己母亲没区别啊,难不成真是自己医术不精,误判了? 此时陆沉舟这个后悔啊,自己没事装什么大夫,管什么闲事,现在好了!惹祸了吧。 他刚想开口解释,那年轻妇人便一把抓住他的手:“公子,你可真是神医,神医,我们拿着方子回家,按照你的方法制成了浆露,只喝了一碗,我母亲当晚病症就好了不少,第二日更是一整晚都没咳嗽,睡了个好觉,这又连着服用几日,今日正好第十日,想着给您道谢,顺便再来看看病症如何,却不曾想你不在。” 这时,每日手草药的学徒小哥适时端上来了一碗茶递给陆沉舟:“她进来就说要找那位年轻大夫,可我们这除了我师傅,哪里还有其他大夫,他们二人就不走了,非说就在这治的,我想了半天,一对才知道是你,特地让他们在此等着你。” “啊?啊!” 陆沉舟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不带这么吓人的,方才薅他进来那架势,以及大夫一脸严肃的脸,弄的他连遗言都想好了,结果告诉自己竟然是感谢自己。 陆沉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端着茶一饮而尽道:“什么感谢不感谢,举手之劳。” 后半句,陆沉舟在心里道:“只要不是来找我麻烦,啥都好说。” 此时,这大夫依旧一脸严肃的开口:“你,你是怎么想到用野蜂蜜的?这,野蜂蜜和寻常蜂蜜,有何不同?” “还有还有,这白酒,又是什么路数?” 陆沉舟笑着,将这里面的原因娓娓道来,听的大夫和学徒都一愣一愣的。 大夫又接着又让陆沉舟开几个常见病的药方,发现这陆沉舟开的方子,主药与他开的没什么区别,可这辅药可就不同了,要么是做法不同,要么是辅料多几个大夫意想不到的搭配。 第六十五章 不对劲 大夫一脸严肃的看着这些方子,问陆沉舟师从何人。 陆沉舟也不瞒着,直说自己是因着对医学有兴趣,完全自学成才,这些方子也都不是他开的,是他跟随老师游历之时,去各地求来的,但中间的原理和门道也能说的十分清晰。 大夫高兴极了,直接一把抓住陆沉舟手:“公子,你可愿意同我一同坐诊看病?” “坐诊看病?不了不了!”陆沉舟连连摆手拒绝“我就在上面的牧场,我有工作的,我这一大家子人,都指着我这牧场工钱吃饭。” 此话一出,大夫便明白了,这牧场是方圆几百里最大的牧场,那马甚至出供军队,他也早有所耳闻,那牧场虽说劳累,可工资甚高,况且方才陆沉舟也侧重了一句,一大家子人都指着这工钱吃饭,无非就是想说,这牧场的工资养得起一家子人,坐诊养不起。 大夫肉眼可见的颓废了,确实,那牧场利润丰厚,更有朝廷补助,自己实在开不出那么昂贵的工钱。 可,可陆沉舟又是个可塑之才。 大夫思考一番,随后眼睛突然一亮:“这还不简单,小兄弟,你每日白天去牧场上工,晚上你再来我这里坐诊,我听我这小徒弟说了,你每日都采草药补贴家用,想来也是缺银子,不如考虑考虑我的意见。” 陆沉舟连连摆手,谢过大夫转身离开了。 如果换做以前,他一定同意,坐诊不单单能赚取银子,主要是,那些他四处游历的方子,此时也终于得以重见天日,能为百姓造福。 可眼下不行,那坐诊一日的银钱完全不如他卖草药的银钱,他得攒钱,还马场那管事的三两银子。 晚上,陆沉舟回到家,正看着陆韵和沈瑶坐在床上说些什么,笑的哈哈的。 他好奇的走过去:“你们俩在说什么,在外面都听到笑声了。” 陆韵从床上下来,接过陆沉舟手中的东西道:“阿兄你怎么才回来,你都不知道,这次嫂子可是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二婶带着祖母回二叔那去了,嫂子好生伺候,俩人瘦了好多,二婶都快哭出来了,哈哈哈。” 陆沉舟心里有事,加上每次采草药要走好远,实在是没体力了,只能打着哈哈跟着讪笑两声。 沈瑶看出了陆沉舟的疲惫,还以为是马场的事情太过劳累。 自上次那马腹积水的事情出现,管事就命令老王亲自给备细料了,本是好事,可那老王依旧故意为难陆沉舟,细料给了,但不够细,弄得陆沉舟只能去石墨那块自己磨,也是忙的紧。 于是沈瑶随便找了个借口先让陆韵回去了。 看着倒头就睡的陆沉舟,沈瑶心里也是一阵心疼,想着明日可以买只鸡,来给陆沉舟好好补补。 翌日晚上,沈瑶特地提前回了家收拾鸡,一个大夫打扮的男人上了门:“您好,请问这是陆沉舟的家么?” 沈瑶有些疑惑,赶忙将人请了进来:“是,这是,大夫,沉舟他出什么事情了吗?” 大夫摆摆手:“你就是陆沉舟娘子吧,我是来求你的。” “求我?” 沈瑶疑惑,给大夫倒了杯水,听他讲完了事情经过,包括陆沉舟每日都去买草药的事情。 末了,大夫才说:“其实我知道,我本没资格说这些话,那陆公子有一大家子要养,想多赚钱情理之中,谁也不能说出个不对来,可医者仁心,他天赋异禀,多加调教,日后必定是个好大夫,还有他那些游历得来的方子,可是不多见,如此便能造福百姓。” “所以我这才斗胆,冒昧的来求一求您,劝劝他。” 送走大夫,沈瑶彻底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昨天他还以为陆沉舟回家倒头就睡是因着弄草料,现在想来哪是啊,按照那大夫所说,他分明就是每日去采草药,走的多了,才会如此。 可是,他这么辛苦采草药是为着什么呢,难不成是为了补贴家用? 可若是单纯为了补贴家用,又为什么拒绝大夫提出的坐诊,坐诊虽没买草药挣的多,可也没差太多,而且以沈瑶对陆沉舟的了解,他自己心里一定更倾向于坐诊,钱乃身外之物,坐诊治病造福百姓,这正是陆沉舟心里最想做的。 这一连串的不对劲,让沈瑶完全确认,陆沉舟有事瞒着自己,而且这件事需要钱。 想到这,沈瑶决定,明日亲自跟踪陆沉舟,看看这和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翌日沈瑶特地下午便守在马场附近,盯着陆沉舟,眼看着陆沉舟将银子交给了管事,管事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而陆沉舟则是朝着山的方向离开,想来又去采草药了。 想到这,沈瑶偷偷找到马场负责餐食的陈大姐。 此前,陈大姐养的的猫生了病,给陈姐娘急的不行,还是沈瑶给治好的,想来能说上几句。 沈瑶先是跟陈大姐扯了半天家常,又说了些猫咪的注意事项,最后才问了陆沉舟的事情。 陈大姐显然知情,嘴上说着不知道,眼神却躲躲闪闪。 沈瑶急的不行:“陈大姐,你这就不对了,你说当初你家猫生病,我为了救她,被挠成什么样子,如今我就问你这点小事,你就推。” 陈大姐也是为难,拉着沈瑶的手道:“啊呀,沈瑶,你就别为难我了,这不告诉你,是你家沉舟不让说的,想来也是怕你担心,我这要说了,可是成罪人了,我可不说。” 沈瑶更急了:“哎,那更不对了,陈大姐,我们好歹相识一场,若是那陆沉舟有什么花花肠子,我还活不活了,哎呦,你还见死不救,我不活了不活了。” 沈瑶一顿哭天抹泪,陈大姐更是无语,将沈瑶扶起来:“这都哪跟哪,你家沉舟没花花肠子。” 沈瑶摸着眼泪反问:“那他为什么那么需要银子,还那么晚回家。” 眼见沈瑶误会至此,陈大姐彻底没了办法,只能将事情都告诉了沈瑶,还告诉了沈瑶其实沉舟赔的银子,管事根本没往上报,而是都偷着买了酒肉,动不动就让她加班做饭,她这才偷听到,让沈瑶千万别将自己供出来。 第六十六章 对付管事 听完事情经过,沈瑶也甚是无奈,这陆沉舟平日说起律法说起大道理,那是一套又一套,怎么这三言两语就被管事的这么吓唬。 怕不是驯马的时候脑子被马踢了。 沈瑶心里堵着一口气,告别了陈大姐,便回家给陆沉舟炖了鸡汤。 傍晚,陆沉舟回家,沈瑶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了情况。 陆沉舟对沈瑶知道也是很诧异,但还是硬着头皮承认。 沈瑶一看陆沉舟这样子,更气了,站起来直叉腰:“你你你,你平日里那聪明都去哪里了,知不知道那管事是故意敲诈你的,他怎么不来敲诈我!因为我不吃他这套,你也是,吓唬你几句便认了?” “他这是冲你开口三两银子,你卖草药两个月还能行,若是开口十两,二十两呢?你也打算这么一直采草药?” 陆沉舟被沈瑶这一连串的质问堵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两句,却发现任何理由在沈瑶的怒火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我不是没想过他是故意吓唬我,可,可他说的也不是不无道理,这牧场,伤害了动物那就是天大的事情,他们若是直接将这件事情栽赃陷害道我们二人头上,这我还好,你...” “所以我索性想着,不过就是三两银子.....辛苦些总能攒出来......” “不至于因为这三两银子,让你丢了饭碗,让我们,我们丢了家。” 越说到后面,陆沉舟的声音越小,他不知道沈瑶是真的能理解自己那傻子一般的良苦用心,还是觉得自己傻,因此一直没敢抬头看沈瑶。 沈瑶看着陆沉舟这副又窝囊又透着傻气的样子,那股火气“噌”地一下就顶到了脑门,可随即又像被针扎破的气球,泄了下去,只剩下深深的无奈和心疼。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沈瑶重重地坐回凳子上,手指头差点戳到陆沉舟脑门上,“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这直接将把柄给了他,他眼见你害怕,今日要三两,明日要五两,你给不给?” “你总有给不动的一天!到那时,前面的全都废了。” “况且,那管事是何人你不知道?若真是他担待不起的大事,他管你三两五两,都不如他管事这差事重要,早就上报了,如今他得多大发善心,让你私下给钱了事?” “说到底就是这件事他可以不上报,便想着来讹诈你一顿。” 这下陆沉舟才恍然大悟,他拍了下自己脑门:“怪我怪我,都怪我,怎么没想到这点,都是我蠢,我蠢。” 沈瑶叹了口气:“行了,你也别自责了,下次注意点,幸好我们发现的早,还因祸得福了。” “这样,管事那边我去给你搞定,你不用再还银子,之前给的,就给了吧,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得让他图点,你就同那大夫坐诊吧,坐诊轻松,关键是,你那些方子和医术,如今也能造福百姓,这不就是你一直想做的吗?” 陆沉舟点点头,二人相视一笑。 温情不过一秒,沈瑶拍了陆沉舟后背一把:“赶紧的,今天我炖了鸡汤,好好补补。” 陆沉舟捂着火辣生疼的后背,笑着道:“娘子,下次你若是想打我,直说就行。” 沈瑶又瞪了陆沉舟一眼,陆沉舟立即把下半句话憋了回去,变成了:“娘子我帮你。” 也是到这时候,陆沉舟才看到沈瑶手上贴着膏药。 仔细一问才知道,毕竟这几日对付陆二婶和陆老夫人,有些活得实打实的做,沈瑶手上旧疾复发了。 陆沉舟甚是自责,将沈瑶抱在怀里发誓以后会护着沈瑶。 翌日,沈瑶直接去了牧场总管住处,开门见山就说自己要请假,而且要请长假,半年左右的那种,给总管吓的,连手中的杯子都拿不稳了。 他一脸讪笑的看着沈瑶道:“沈瑶啊,你这是遇到什么困难了,遇到困难跟我说,这大家都是家人,我能帮一定尽力帮你。” “这还有几个月就考核了,这猪圈里,猪刚生了那么多猪崽需要你照顾,还有过一段时间还得有一窝,还有还有,那牛按照计划也要配种生了,还有那羊,哎呦我的姑奶奶,你可千万不能在这时候请假。” 沈瑶双臂抱在胸前:“哎呀,总管,你也别夸赞我,我算什么,一个黄毛丫头而已,牧场工资这么高,随便找来一兽医常驻,也不是非我不可。” “啊!谁说的这话,咱这牧场这么长时间,哪个动物有病不让你沈瑶治,这再来一个,哎呀小姑奶奶,你就别折磨我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沈瑶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在总管对面坐下:“总管既然让我直说,那我可就说了。” “马场那管事大人手里有桩关于我们两口子的‘天大麻烦’,给我家那口子吓得魂不守舍,天天起早贪黑往山里钻,采点草药卖点散碎银子,想偷偷摸摸把这‘麻烦’钱给填上。” “您说说,他白天在牧场累死累活,晚上还要爬山采药,我这当娘子的,心疼啊!一心疼,就想给他传宗接代,这妇人怀孩子,总管你也知道,不养个一年两年,怕是不行。” “而且,那马场管事说了,说牧场出些银子,想要多少兽医都有,不差我一个,您就让我休息吧。” 总管听着,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脸色铁青,声音都气得变了调:“混账!简直混账透顶!竟有这等事?!沈瑶,你...你别急,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问清楚。” 说完,总管便直接离开了屋子来到马场。 得知事情经过之后,总管气的,直接给了马场管事一个耳光:“你他娘的,蠢货,简直是天大的蠢货!” “那沈瑶在牧场,拿得工钱是饲养的工钱,这上面额外每月再给她补贴了一钱银子,算是有点意思,让她尽心给牧场动物看病。” “这么便宜又好用的兽医,你要给弄走,还说什么,只要银子发下去,多少兽医都有?来来来,你就用以前银子给我找个兽医来,你来!” 第六十七章 危急时刻 管事被总管骂的一声不吭,只能将头越埋越低:“我,我不也是为了,为了打消一下他们的气焰,那,那沈瑶仗着自己会医术,狂的都没边了。” 总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再给他一巴掌的冲动,指着管事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狂?那是人家有狂的资本!你他娘的倒是不狂,可你会给马治肚子胀气吗?你会给难产的牛接生吗?猪瘟来了你能想出辙来吗?你行吗?啊?!” “你你你,你要是有本事,我马上辞了沈瑶,额外给你两千银子,你随便狂,你狂,你狂啊!” 管事被喷得连连后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支支吾吾:“我...我...” “你什么你!”总管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沈瑶拿着饲养的工钱,干着兽医的活儿,上面额外贴补她那一钱银子够干个屁!但是她给牧场省了多少银子?免了多少损失?你狗娘养的,还敢叫嚣了!” “就算,就算你能一钱银子给我找来兽医,医术能有沈瑶好么,治死一匹马,你知道得赔多少钱,我呸!” “行了,我也不骂你了,骂的我头疼,你现在去找陆沉舟,去找沈瑶,用什么方法我不管,再让沈瑶不高兴,我让你滚你信不信!” 说完,总管大步流星的离开马场管事的屋子,看的马场管事胆战心惊。 晚上,陆沉舟回家兴奋的告诉沈瑶,管事特地找到他说不要赔偿了,还将之前的银子还给他了。 “娘子,一会儿我出去买些熟食和酒,给爹娘韵儿他们送去一些,然后我们晚上喝一炖好不好!” 沈瑶娇嗔的打了陆沉舟一下:“行,都听你的。” 随后,陆沉舟便出去,半晌才回来,手里兴奋的拎着肉和酒,二人一醉方休睡到了第二天。 翌日,按照约定,陆沉舟在牧场工作结束后便来到医馆,同齐大夫一同坐诊。 沈瑶在家也是做好了饭菜定时送去,看着陆沉舟坐诊的样子,不自觉的看呆,反应过来又觉得自己太丢脸。 而陆沉舟果真如沈瑶说的那般,虽然坐诊的银子少了,可那些房子能重见天日,主要是可以帮助百姓,陆沉舟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日子每天都在向希望前进,一大家人又陆续发了月钱,抛去必要开销,竟然还剩了不少,陆父陆母都高兴的不像样子。 可如此好的日子,偏偏有人煞风景,陆沉舟在医馆坐诊的消息,不知道被谁见到,传到了陆老夫人和陆二叔三叔一大家子人的耳朵里。 当晚,陆家一大家子人就堵上了陆父陆母家,说什么陆沉舟如今收入更多一笔,给他们的钱也应该更多。 甚至担心沈瑶和陆沉舟过来,还特地提防这陆韵,一整个将陆父陆母和陆韵扔在家里,不给钱就不让出门。 陆韵都要急哭了:“你们,你们欺负人!这么大的人了还要靠我们一大家子人养,我们还能养就已经不错了,你们怎么还能这么逼人。” 陆老夫人直接举起拐杖对准陆韵:“哎,你个小贱蹄子,养我们怎么了,这时你二叔三叔,我是你祖母,供养长辈那是应该的!” “哎呦,你如今是能耐了,在那织布坊做工,那沈瑶给你点小恩小惠,你就记不得家人了,你个小白眼狼。” 陆二婶也跟着搭帮腔:“就是,娘,你看他这样子,就是跟沈瑶一模一样,都是那个沈瑶带坏的。” 陆三叔也赶忙道:“少废话,你们赶紧给钱,不给钱不走,说什么都没用。” 正在三人一筹莫展之时,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众人紧张,开门一看,是前几日帮着陆母带膏药的大娘,俩人经常在一块绣花样,这是特地来请教陆母花样绣法的。 眼看屋子里站着一堆人,大娘有些尴尬:“那个,我来的是不是不方便?” 陆韵眼圈一转,扶着大娘道:“是不太方便,大娘,您先回去,我娘一会儿就过去教您,对了,那个,您管我要的布料,我也给您备好了,您跟我来。” 说着,陆韵便跟拉着大娘往自己屋子里去。 大娘疑惑,但还没等问就被陆韵拉到一边,陆韵将抽屉里一条上好的丝帕递给了大娘,随后趁着众人不注意,对着大娘耳边小声道:“大娘,你快去沈瑶家中,让她来救我们,这丝帕给您,您收好。” 大娘看着这手上的丝帕,触感柔滑,发出一股说不出的光泽。 这寻常人家,哪见过这个啊,虽然只是个小手帕,但以后也是能用来充门面的。 于是大娘点点头:“那韵儿谢谢你了,我就先走了。” 除了房门,大娘便一溜烟跑到了沈瑶家中,同沈瑶和陆沉舟说了这事情。 沈瑶和陆沉舟一刻也不得耽误跑到了陆父陆母家,果真见着一大家子人逼迫陆父陆母拿出银子。 “你们在干什么!” 陆沉舟气的浑身发抖“你们还有没有点廉耻心,从前靠侯府将养也就罢了,如今连我们一家四口的苦命钱也要,还嫌要的不够。” 沈瑶更是不客气,直接一手拎一个,率先将陆二叔三叔扔到了院子里,二婶三婶自然也赶紧跟着出去,生怕沈瑶摔坏了自家官人。 陆老夫人更是心疼的嗷嗷喊,生怕两个儿子伤了一个。 她转头对沈瑶道:“你个小浪蹄子,我告诉你,你陆家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大家的钱放到一起用,一起花,不是什么小门小户,自己挣银子自己花的!如今,沉舟有两份工,你二叔身体还不好,理应多给一些银子!” 沈瑶冷笑一声,双手叉腰,毫不示弱地回敬:“祖母,您这话可真是老糊涂了!还一起赚银子一起花,那是只有我们一大家子转银子,那二叔三叔整天游手好闲,连个正经活儿都不干,他们每月往家里交多少银子,又花掉多少银子?” “祖母这账算的明白啊,挣钱的时候让我们家挣,花钱让二叔三叔花,凭什么,您要真是觉得我们家不公平,那成,索性今日就分了家吧,从今以后,各过各的。” 第六十八章 这次真病了 陆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拐杖狠狠杵地:“反了天了!你个小贱人,敢教训起长辈来了!沉舟,你就由着你媳妇这么欺负你祖母和二叔?” 陆沉舟一步跨到沈瑶身前,面色铁青,声音却异常坚定:“祖母,瑶儿说得对。二叔三叔有手有脚,却从不劳作,反倒天天来逼要银子。从前我软弱,由着你们拿捏,如今我绝不再忍!这钱,一分都不会多给,该给的月钱已是仁至义尽。” “你,你!啊!”陆老夫人一个仰头,捂着胸口仰了过去。 这人上了年纪就是这样,虽说陆老夫人身体康健,也爱装病,可毕竟是老年人,这气急了,一口气没上来的情况大有可能。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这里面有一次是真的,那便是危险。 因此陆老夫人一晕,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赶忙将陆老夫人送到医馆,陆父陆母也赶忙跟着去,先确保陆老夫人无事再说下一步。 这边陆家一大家子人在忙的昏天黑地,另一边陆沉潇刚从怡红院出来。 拐进一条巷子里时,迎面摆弄来了三四个男人,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陆沉潇,手中都拿着棒子。 陆沉潇暗叫不好,想转身跑,背后却也突然出来三四个男人,同样阴狠的眼神,同样手中拿着棒子。 这下陆沉潇彻底慌了:“那个,那个,各位大哥,有话好说,你们想要银子么,我给,我给!” 说着,陆沉潇便拿起随身的荷包,想从里面拿银子,却被其中一个男人当头给了一巴掌。 “谁他么要你钱,告诉你,你得罪了你不该得罪的人你知道么?” 陆沉潇彻底蒙圈了,脑子快速走马灯一般将这几天的日常过了一遍,除了那陆沉舟也没得罪谁啊,但陆沉舟,不至于找人来揍自己吧。 “那个,各位大哥,你们让我死也死个明白,我到底得罪谁了!” 那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哎,他还不知道自己得罪谁了,说明根本没意识到错误。” “就是,先揍一顿,再犯还揍,让他自己慢慢想。” 说着,几人将陆沉潇拎到中间,一顿教训后扬长而去。 陆沉潇感觉浑身骨头好似散了架,一口鲜血喷出来,直接晕倒在了路边,到了傍晚才被人送到医馆。 此时一大家子人都在陆二叔三叔家里,这次陆老夫人是真生病了,不过是急火攻心,眼看着沈瑶说要分家,自己二儿子三儿子没人供养,可不急火攻心。 大夫说了,再急,可就有可能醒不过来了。 陆老夫人从家中醒来后,用嘶哑的嗓子指着陆父陆母道:“那个女人,就是个祸害,让沉舟,让沉舟休了她!” 陆父赶忙安慰陆老夫人:“哎呀娘,你好好休息,儿孙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陆母也跟着说道:“就是,娘,而且,咱们沉舟是入赘,是沈瑶娶了沉舟,沉舟可没资格休沈瑶。” “我不管!我不管!总之,让那个女人滚出陆家,否则,否则我就一头撞死!啊!” 众人又一顿手忙脚乱,以至于陆父陆母天都黑了才回家。 陆沉舟赶忙迎上去:“祖母怎么样?” 陆父叹了口气:“你祖母这次是真的生病了,急火攻心,大夫说再着急上火很危险。” 陆沉舟低下头,眼神里满是自责。 沈瑶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陆母随即道:“你们两个快回去把,明天还得去上工,你祖母那边有我和你爹爹呢,不用担心。” 陆沉舟张张嘴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临走前,陆父又将陆沉舟叫到屋子里,说了一会话,二人这才离开。 回到家里,陆沉舟便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同沈瑶说话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沈瑶看在眼里,实在难受的紧。 陆沉舟在陆父陆母家时那个自责的眼神,真的让她很不舒服。 不是说不让陆沉舟关心陆老夫人,也不是让陆沉舟彻底变的冷血。 只是那个眼神让沈瑶觉得陆沉舟不仅是自责,还有后悔。 仿佛自己不应该跟陆老夫人对着干。 甚至有股懊恼,觉得给钱就皆大欢喜的意味。 这一点是最让沈瑶受不了的。 为了不让陆沉舟一大家子被吸血,她甘愿做一个恶人,流言满天飞也无所谓,总之大家也都知道陆老夫人什么德行,她一点不后悔。 但他陆沉舟不能后悔,不能在她沈瑶做了一圈恶人,他又继续做他的孝子贤孙,真真让她成个恶人。 可眼下这话她还不知道如何问陆沉舟,因此一直犹豫着,陆沉舟也犹豫着。 二人相顾无言一晚上,道快入睡前,沈瑶终于受不了了。 她转过身拍了拍陆沉舟:“哎,陆沉舟,爹把你叫过去,跟你说什么了。” 陆沉舟眼球动了动,随即道:“没事,爹就是告诉我,没事多去看看祖母,关心关心祖母。” “切!” 沈瑶不屑的翻了个白眼:“陆沉舟,你是不是觉得我好糊弄,你实话告诉我吧,爹娘是不是觉得是我害的祖母这样!” 闻言,陆沉舟蹭的一下坐了起来:“没有!绝对没有,爹知道,你是为着我们小家好,还特地告诉我不能这么想,我爹虽心系祖母,可那是人之常情,道理他是清楚的!” 沈瑶看着有些激动的陆沉舟,心才一点点安定下来,其实她也清楚,陆父是个公正善良之人,但还是没忍住问。 “那,那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这一晚上也没个笑脸。” 一提到这个,陆沉舟又重新躺了回去,转过身去,留给沈瑶一个倔强的背影。 “哎,陆沉舟,陆沉舟你给我说明白,今日你若不说明白,我明日就去问爹。” “哎别别别!我说,我说还不行么。” 陆沉舟再次坐了起来,神色为难道:“爹,爹说,祖母如今生病,且得将养一段,而且祖母喜和二叔三叔待在一起,照顾她还是二叔三叔多,因此,因此就想,多,多给些银子。还,还说,不让告诉你。” 第六十九章 传染病 越说到后面,陆沉舟声音越小,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如此是不对的,会让陆老夫人得寸进尺。 可这次一场小小的战役已经让陆老夫人生了病,大夫也叮嘱万万不可再让陆老夫人动气。 这万一,就因着这点钱,让陆老夫人出事,那他们父子二人,可是天大的罪人了。 而且,陆父特地叮嘱,不要告诉沈瑶,并不是拿沈瑶当外人,就是担心沈瑶会心有芥蒂,毕竟是她围着做自己全家和陆老夫人对抗,结果全家转头便‘背叛’了沈瑶,将她一人放在对立面上。 果然,听完陆沉舟的叙述,沈瑶直接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陆沉舟问道:“陆沉舟,你可知道你这么做是什么后果,这不单单是之前的努力都前功尽弃,以后她更会拿捏得你们全家死死的。” 陆沉舟叹了口气,扶着沈瑶慢慢坐下,面色为难道:“沈瑶,你说的我都明白,可,可你想想,那毕竟是祖母,是从小将我父亲生养大的人,你说,若是因着这点银子,将祖母...那我和爹爹心里也过不去。” “再说,爹说的也不无道理,那祖母一直跟着二叔三叔,衣食住行皆是那边负责,我们给些月钱不为过,况且照顾祖母生病一直都是二婶三婶....” “我呸!” 还没等陆沉舟说完,沈瑶便打住了他的话。 “你祖母那是愿意跟你二叔三叔一起住么?那是担心她个你们一起住,你们给二叔三叔的银子只会更少,她是为了她那两个儿子多要你们家银子。” “还衣食住行呢,每月你们家不光要给月钱,那粮食,布匹,给的够一大家子了,就这还二叔三叔负责?” “还有你二婶三婶,她们哪一个有娘贤良淑德,哪一个有娘能伺候的好祖母,你让祖母过来你家,你看看她愿不愿意!” 沈瑶毫不留情的拆穿了陆沉舟所有的借口和伪装,气势汹汹,弄的陆沉舟心里一阵憋屈。 “那你要我如何,沈瑶,那是我祖母,是我爹的亲娘,难道这个时候,也要为这一些银子,让祖母处于危难之中么。” “道理大家都懂,不过现实不允许这么多,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沈瑶看着陆沉舟,重重的叹了口气:“那我问你,陆沉舟,如若现在,你祖母要害人性命,否则便疾病发作,你也去害人么?” “或者说,你祖母不是害人性命,而是有违道义,你也会如此愚孝么?” “我...” 陆沉舟一时哑口无言。 沈瑶继续道:“你也知道,我不是在意这几两银子,我一早就说,你的工钱你留着给陆家,吃住都是我供着你,韵儿那边也是我出钱找的工作,我只是不想我亲近的人如此被人挟持。” “今日,你给银子,我不会说半个不字,可来日呢,她若是管你要更多,或者和前几次一样,不顾你爹娘活不活,直接上手抢东西,你又如何,既然已经要撕破脸,干脆就做到底,坚持这一次,后面的路就都顺遂了。” 陆沉舟看着沈瑶,突然心口一阵疼。 是啊,沈瑶又做错了什么,她给了自己彩礼,‘娶’了自己,接了全家的困难,又不要自己一分工钱,反而倒贴钱养活自己,甚至爹娘,还给韵儿找工作。 她不过是想保护自己一家,可一片赤诚之心换来全家对她背叛。 陆沉舟换位思考一下,发现自己若是沈瑶,还真没这么大的格局。 想到这,陆沉舟抱住沈瑶:“瑶儿,是我对不起你,全家都牵着你的恩情,你放心,我跟你保证,这一次,是最后一次,算是全了祖母对我们的教养。” “如今我们全家都作用,祖母开的前我们能拿得出来,因此父亲才不想因着这些银子让祖母有事,可若是祖母再执意索取,我们就真的拿不出来了,到那个时候,即便我们撕破脸,祖母有事,我们也不后悔了。” “所以,瑶儿,你相信我,这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 看着陆沉舟猩红的双眼,沈瑶究竟是心软。 她缓缓推开陆沉舟,重新躺回了被子里:“早点睡吧,你不养好精神,拿什么养陆家。” 闻言,陆沉舟莞尔一笑,也重新躺回床上,从背后抱住沈瑶。 日子一日一日波澜不惊的过去,陆沉舟白天在牧场上工,晚上便去回春堂坐诊。 跟着王大夫坐诊,让陆沉舟受益颇多,二人相互成全,回春堂的客人一日赛过一日,没病的也来调理调理身体。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来看病的人越来越多,几乎将回春堂围了个水泄不通,而且症状都是出奇的一致。 陆沉舟和王大夫一商量,怀疑是传染病,一传十,十传百,这才导致这么多人患病。 陆沉舟觉得不对,便去了县衙禀告,希望借用县衙的势力向上汇报,让上面派来多位大夫,从而查出病症根源。 可谁承想,陆沉舟连知县大人的面都没见到,只一个师爷接待了陆沉舟,将他的话写成了书面材料便让他离开了。 陆沉舟当时便觉得不对。 果然,等了几日,也不见上面派人来,回春堂的患者更是每日剧增,得病的人都快占镇子的三分之一了。 陆沉舟每日都忧心忡忡,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沈瑶看在眼里也跟着着急:“这知县大人,还父母官呢,现在百姓有难了都不管,算什么父母官。” 陆沉舟也无奈道:“可不是么,我猜测,是知县怕影响自己仕途,可如今这传染病越来越厉害,再不上报恐怕真来不及了,他能耽误,百姓可耽误不得,还是得想个办法向上汇报。” 沈瑶思考一番:“哎,有了,我们可以去找总管,让总管去找牧场主,那牧场主可是直接对接宫里的兵部,虽说有些不对口子,可也能说的上话,也是个好办法。” 陆沉舟恍然大悟:“瑶儿,你太聪明了!” 翌日一大早,沈瑶便去找了总管,说了事情,希望总管能帮忙递话给上面。 第七十章 口罩雏形 沈瑶本以为,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可没想到,总管皱着眉,也没说帮,也没说不帮,而是自顾自的给沈瑶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后才缓缓开口:“沈瑶啊,我这是牧场,我向上面汇报,也是到兵部,你这属于户部,也不对啊。” “而且,我理解你家陆沉舟医者仁心,但是这种事情,还是应该汇报知县大人,让知县大人向上反应,这才符合流程。” 沈瑶啧了一声:“总管,我家沉舟你也知道,那必然已经去过县衙,这才来找你啊,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总管挑了挑眉:“那,知县大人都不想管的事情,我去递话,这,你觉得合适么,沈瑶。” “我...” 沈瑶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 总管随即叹了口气:“沈瑶,你还是回去吧,这上面若是管,自然不用我一个小喽啰去说,可若不管,我一个小喽啰,说着也没用,对不对?” 沈瑶被总管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她当然听懂了总管的弦外之音——知县都不愿沾手的麻烦事,他一个小小的牧场管事,又怎么敢越级上报、平白得罪人? 这既是帮不上,也是不想惹祸上身。 沈瑶站起身,将茶杯朝着总管一推道:“总管的意思,我明白了。是沈瑶考虑不周,给您添麻烦了。” 说完,沈瑶转身离开,心里五味杂陈。 陆沉舟还在医馆等着她给答复,如今,她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告诉陆沉舟,这些人弃百姓性命于不顾。 可再没法开口也得开口,沈瑶没有意识的走着,不知走了多久,一抬头已经来到了回春堂门口。 看着呜呜泱泱的病人,沈瑶心里仿佛一块大石头堵着。 正在这时,陆沉舟看到了门口的沈瑶,赶忙冲破人群走了出来,急切的眼神像沈瑶求助着事情进展。 沈瑶没说话,但默默低下的头和写满愁容的脸都让陆沉舟心里一块大石头,彻底砸在了心口上。 沈瑶陪着陆沉舟在回春堂坐诊到半夜,眼看着越来越多的病人来来往往,二人只能相顾无言。 坐诊结束后,沈瑶和陆沉舟回到家里,便将今日去找总管的过程,包括总管的话都说了一遍,气的陆沉舟直接摔了杯子。 “这帮人,脑子里都在想写什么,百姓都水深火热了,他们居然还想着如何能不得罪人?” 陆沉舟情急暴起,他真是气的不轻,回春堂里每日都有新的面孔被感染,每个人都痛苦不堪,他想做的太多,可能力却如此渺小。 沈瑶明白陆沉舟的心情,也明白此时此刻说再多安慰的话也是无济于事。 她默默蹲在地上,收拾起一地的杯子碎片,用很轻却坚定的语气道:“沉舟,你冷静一些,摔东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是应该先想想如何控制住局面。” 沈瑶将碎片扔在垃圾桶里,拉着陆沉舟坐下:“我今日也看了一圈,大家的症状大同小异,很明显是传染,那既然这样,我们第一步就应该预防传染。” “眼下患病的人已经太多了,可万万不可再增加了。” 沈瑶的一番话,好似黑夜中的一盏明灯,直接给了陆沉舟一个清晰的方向。 是啊,当务之急是控制局面,不能再让更多人倒下。 “对,瑶儿,你说得对。” 陆沉舟声音有些沙哑,眼神却渐渐聚焦,恢复了平日的冷静“首要便是隔离。回春堂地方有限,病患混杂一处,只会加速传染。得想法子将已病之人与未病之人分开安置。” “我觉得,不太可行。”沈瑶见他冷静下来,思路也清晰起来。 “沉舟,如今虽然我们能肯定这病是传染,可,你毕竟是大夫,说话没有任何权威,也别说你了,就是上面这会子派下人来,要求强制隔离,这些人都不能同意,以往闹时疫,不都是靠官兵强制隔离,就这,还多少哭天喊地的。” “何况我们目前,完全没有一点威信,更是不可能。” “那,那又当如何,不强制隔离,难不成还让继续传染?” 沈瑶思考一番道:“我看,只能是告诉这些人,躲在家里不要出来,这样自己在自己家隔离,他们既能接受,扩散的面积也最小,我就不信,还能有不怕死的。” 陆沉舟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点头道:“对,没错,明日我就告诉大家,一定要在家中隔离,不可随意出门。” “还有,我之前随老师游历四方,路过得时疫之地,当地之人便是用东西掩住口鼻,这样即便和患病之人面对面,也不会被感染上。” “随后找到一个无人之处,用沸水煮好晾干,还能继续用。” 说罢,陆沉舟赶忙拿起纸笔,将那东西大概的样子给沈瑶画了出来。 沈瑶看后,赶忙从箱子里找出一些布料递给陆沉舟道:“那我们快做一些,你日日在回春堂,可得注意。” 陆沉舟有些哭笑不得,连忙拦住沈瑶:“瑶儿,这些布料都不行,得用一种棉布,透气的棉布。” “棉布?”沈瑶思考一番“咱们家到时有你说的那种棉布,可都制成衣裳了,要是用,就得拆衣裳。” “不不不”陆沉舟摆摆手“你不知道瑶儿,单单做成了衣裳的棉布,都是经过了染色晾干,已经发了硬,就不适合来做这东西了,要的得是染色之前的...” “染色之前.....” 沈瑶嘀咕着,如今这棉布不是什么稀罕物,大家都是直接买的,哪里还有人... “等等!” 沈瑶眼前突然一亮,陆沉舟也同样如此,二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后马上出了门。 陆父陆母家,陆韵一脸惊恐的看着面前的陆沉舟和沈瑶。 这俩人,哪里是来要棉布的,好似要吃了自己一样。 “哎呀,你们两个别这么看着我了,阿兄,你说的那种棉布,我到时有办法给你拿到,但是,能拿到的不多。” 第七十一章 我们不是人? 沈瑶连忙道:“能拿多少拿多少,哪怕只能做一两个,给你阿兄带,也能避免他每日在回春堂被感染。” “成,那你们同我来。” 说着,陆韵带着沈瑶和陆沉舟来到织布坊,路过一片片房子,最终来到一处小屋子,里面又许多杂物,陆韵在那些杂物里翻找一顿,这拿出一些棉布。 “阿兄你看看,是不是这种的?” 陆沉舟上去摸了摸,神色兴奋道:“没错,就是这样的!” “那就好,那你们尽管用,这些棉布,是坊的时候为了让形状规整而裁剪下来的,已经在这里好久了,根本无人在意,或者就算被发现了,也不是什么事情。” 沈瑶也站了出来:“那我们别废话,赶紧动手吧。” 于是三人在织布坊里,借用现有的工具开始赶制口罩。 好在这东西没什么特殊的样式,做起来极为简单,而且陆韵提供的棉布虽然数量有限,可毕竟是大块剪裁下来,数量也并不少,三人忙忙活活一晚上,林林总总,竟然也做出了五十多个口罩,累的腰酸背痛。 三人互相搀扶着回了家中,休息半晌,陆沉舟才缓缓道:“韵儿,你拿三副回家,嘱咐爹娘,最近没什么事情千万不要随意出门,若是必须出门就必得带口罩。” “你人在织布坊工作,更要小心,日日都得带。” 陆韵点点头,便拿着东西回了家。 “除了你我该留下的,还剩下许多,要如何处理?” 陆沉舟思考半晌:“嗯,这几日我看了,这病也不是接触了就传染,那么多病人里,男人的数量屈指可数,那强壮之人也没几个,因此我猜测,这病应该都是体质不好,或是还没长好的人才会被轻易传染。” “简而言之,就是老弱妇孺容易得。” “这样吧,今日我去回春堂,我们一同发口罩,这口罩数量有限,先可老弱妇孺发,你去牧场工作也要小心一些。” 如此一番,陆沉舟便去了回春堂门口开始发散口罩,同时高声喊着要提醒大家注意隔离。 可没成想,刚发了二十多个,陆二叔三叔和二婶三婶便赶了过来索要口罩。 陆沉舟耐着性子同四人讲:“二叔三叔,二婶三婶,你们有所不知,这病是身体弱的人才容易传染,男人更是不易得,二叔三叔就不用了,还有二婶三婶,你们二人身强体壮,暂时不用....” “滚你的!” 陆修齐直接站出来,使劲推了陆沉舟一下:“你说不易得就不易得了?我问你,这得病的人中,有没有男人,你就说有没有!” 眼看着咄咄逼人的二叔,陆沉舟稳住心绪答道:“有,但是...” “别跟我说什么但是,既然有男子患病,那你凭什么说我们不用?是我们不是男子,还是我们不是人?”陆修齐的声音拔得更高,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陆沉舟脸上。 眼看着周围人越聚越多,陆沉舟也是无奈了,只能从一堆口罩里面拿出了几个,交给陆修齐:“二叔说的对,这口罩你们先拿去用吧,近期没什么事就不要出门了。” 陆修齐眼神带着几分嫌弃的结果陆沉舟手中的口罩,阴阳怪气道:“不出门?哼,不出门谁赚钱?以为谁都同你们家一样有钱?” 陆沉舟握紧了拳头,用最后一丝理智压制住了要揍陆修齐的欲望。可陆修齐却还不依不饶,将那几个口罩在手里掂了掂,嗤笑一声:“就这么点儿?打发叫花子呢!你手里头不是还有一大摞?” 闻言,陆沉舟下意识将这口罩搂在怀里:“二叔,一个就够了,这口罩可以反复使用的,你白天带着,晚上用水煮了晾干就行,第二天还能带的。” “热水煮了?呵呵!我的侄儿,你说的轻巧,我日日都要出门上工,你三叔也是,二婶三婶也是,万一这晚上煮了不干,我们几人怎么办。” “你们...” 看着陆修齐一副贪得无厌的嘴脸,陆沉舟再也忍不了,直接将口罩都护在怀里,眼神甚是坚定:“凭你们怎么说,我给你们那么多,已经是够意思了,正常来讲,你们都不应该拿这些,应该留给更有需要的人。” “放你的屁!” 陆修齐二话不说,直接上前将陆沉舟怀里口罩一把抢了过来。 陆沉舟躲闪不及,加上属实是没有陆修齐有力气,口罩直接全都被抢走。 看着空空如也的怀里,陆沉舟慌了,他赶忙拉住陆修齐。 “二叔,你,你做什么,你想多要几个,我给你就是了,你,三叔,二婶三婶,一共四人,对了,还有祖母,弟弟,你们再拿走十个已然是够了,剩下的就留给大家吧。” “留给大家?呵呵!” 陆修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直接笑的前仰后合。 “哎呦哎呦,不愧是远平侯府长房嫡子,这就是心系百姓大公无私,但我不是,我是二房,哎,我就得凡事都为自己考虑,这口罩,我全收了。” 说着,也不顾陆沉舟的阻拦,带着几人就先离开了。 下午,沈瑶特地来回春堂找陆沉舟,却眼看着学徒在安慰陆沉舟。 细问之下才知道方才发生的事情,气的沈瑶一股火层层往上冒。 “你二叔三叔也太过分了,哪有这样的,三十多个口罩全被他拿走了!他长那么多嘴了吗!” “不行,我得给你要回来!” 说着,沈瑶便大步流星的走去二房三房的家。 还没等推门呢,就听着里面传来一阵笑声,沈瑶觉得好奇,便停在了动作,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 “相公,还是你聪明,看见那陆沉舟发口罩就想了这办法。” “那是,谁像他,那么傻,这眼下大家都人心惶惶的,再等几日,这口罩一定千金难换,到时候,我们拿出去一卖,就发财了,典型的空手套白狼!” 靠! 沈瑶听着,只觉得肚子里一股火已然烧到了脑袋顶上。 她和陆沉舟心系百姓,和陆韵三人熬了一晚上才做的这几个口罩,只想最大程度的控制传染。 结果这几个倒好,想着空手套白狼了,我套你奶奶个腿! 沈瑶直接抬起一条腿,用了最大的力道使劲一踹。 第七十二章 抢回东西 “咚!” 突如起来的一声巨响,直接将屋内的俩人吓傻了。 看着被沈瑶踹坏的门,陆修齐先是诧异,待反应过来后直接使劲一拍桌子:“你个小贱人,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 沈瑶撸起袖子,叉腰就冲到了陆修齐面前,双眼气的简直要喷出火来:“干什么?来拿回你抢的东西,你是自己给我,还是等我动手?” 陆修齐被沈瑶的气势震得后退半步,随即恼羞成怒:“放屁!什么叫抢?那是我侄儿孝敬他二叔的!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踹我家的门?赔钱!” “我呸!孝敬?”沈瑶指着陆修齐的鼻子“你说的孝敬,就是当街明抢,还差点给沉舟推个跟头?” “再说,即便沉舟孝敬,你家几口人?用得着这么多口罩?” 陆修齐被问的哑口无言,可面上依旧高高在上:“那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们家人口多,管得着么你。” “那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你,你要干什么!” 话音未落,沈瑶已经来到陆修齐夫妇面前,目标直指陆修齐面前一堆口罩,速度之快,陆修齐都没反应过来。 眼看着口罩已经被沈瑶拿在手里,陆修齐这才爆发:“哎你个小贱蹄子,你快把口罩还回来,否则我不客气!” 沈瑶嘴角扬起一抹讥笑:“不客气,来来来,怎么个不客气法,我看看。” 闻言,陆修齐一边挽着袖子,一年朝沈瑶走来,右手已经做好了打沈瑶耳光的准备。 “是么,那你可看好了。” 说话间,陆修齐的巴掌便飞了出去,带动着周围的空气都成了一股小风。 沈瑶完全一副不在乎的模样,身子朝旁边一侧,陆修齐的巴掌就这么扑了个空。 可怜这陆修齐,是蓄了好大的力才出手,如今一朝打空,身子直接被带飞了出去,踉跄这几步。 沈瑶看准时期,朝着陆修齐后腰一踹。 “哎呦!” 一阵痛苦的哀嚎声传来,再看这陆修齐,已然是捂着后腰倒在地上,脸上尽是痛苦之色。 沈瑶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哎呦,二叔,至于的么,我都没用力,这就受不了了,您这身子骨也忒差了。” “啊!” 还没等陆修齐说话,那陆修齐的娘子,陆沉舟的二婶便尖叫着扑了上来,尖利的指甲直挠向沈瑶的脸颊:“天杀的小贱蹄子,敢欺负我爷们,还敢抢我们家的东西!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沈瑶头一偏,险险躲开那几道指甲,脸颊却还是被带过一丝火辣。 “哎呀我擦!” 沈瑶直接伸出腿,照着二婶不知道哪个部位就踹了过去。 别说,这二婶一身肥肉,踹的脚感还挺好。 “啊!” 又是一声尖叫,陆二婶也随即捂着小腿趴在了地上。 沈瑶看着地上哀嚎的二人,不由得心里一阵痛快,她掂了掂手中的口罩,随即一脸不屑的转身离开了。 拿到口罩后,沈瑶赶忙返回回春堂,陪着陆沉舟将这口罩发给了真正需要的人,又陪着陆沉舟在回春堂坐诊到半夜,二人这才回家。 可还没等到家门口呢,眼前的一幕就让二人惊呆了。 只见自家的院门被打开了,屋内灯火通明,隐约还能看到里面几个人影在来回走动。 二人傻了眼,赶忙快跑几步,走进了院子才看清,原来是陆老夫人又来了,还带着捂着腰捂着腿的二叔二婶以及三叔三婶,还有陆父陆母,此时都聚集在了沈瑶房屋内。 沈瑶无奈的摇了摇头,用脚丫子想都能猜到这一定陆老夫人又来为自己的二儿子撑腰了。 果然,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大家自认浩浩荡荡的从房间内走了出来,除了陆父陆母,每个人看向沈瑶的眼神都仿佛看到仇人,恨不能先杀之而后快。 沈瑶丝毫不怵,将东西往地上一放:“哎呀,今日各位长辈到的齐,怎么,来兴师问罪的?” 陆老夫人拄着拐杖往前一步,重重往地上一顿,厉声道:“小蹄子!你还敢回来!看看你做的好事!竟敢殴打长辈,反了天了!” 沈瑶抱起双臂,毫不畏惧地迎上陆老夫人的目光:“祖母这话说的,什么殴打长辈?我不过是拿回被二叔明抢的东西。二叔二婶动手在先,我不过是正当防卫,怎么,只许他们抢东西打人,不许我护着自己了?” “你放屁!”陆二婶捂着小腿,龇牙咧嘴地尖叫起来,“分明是你这黑心烂肺的小贱人闯进我家,又打又砸,还抢了我们的口罩!” 沈瑶嗤笑一声,指着陆二婶的鼻子:“黑心烂肺?二婶,真正黑心烂肺的人是你们吧!二叔当街明抢沉舟要发给老弱妇孺保命的口罩,算计着要发国难财,怎么,敢做不敢认了?” 短短几句,陆父便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拉着陆母站了出来,冲着陆修齐质问道:“二弟,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就说,瑶儿不会轻易动手,这口罩,是我家沉舟和瑶儿韵儿三人一起做的,做了一整晚,连我和他娘手里不过才留下五副,你那里何有三十多副?” “我,我....” 陆修齐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陆沉舟却上前一步道:“二叔说不明白我来说,今日下午,我正发放口罩,回头便看到二叔三叔带着二婶三婶过来,说要口罩,我给了他们几个。” “可二叔又说他们日日要上工,这口罩头一天晚上在沸水里煮了不干耽误事,便将所有的口罩抢走了,瑶儿看不过去才帮我抢回来。” 沈瑶随即也附和道:“事实就是如此,二叔当街还推了沉舟,险些给沉舟推个跟头。” “即便如此,你们也不能殴打长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二叔也是护家心切,想着多拿几个给家人保命!又有什么错!” “娘!” 陆父大喊一声,给周围几人都吓的虎躯一震,陆老夫人更是一脸疑惑看着陆父:“你吼我做什么,你亲弟弟被人打了,你都不说帮他!” 陆父看着陆老夫人,仿佛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第七十三章 意外之喜 半晌,陆父眼圈含泪,声音都带着颤抖的问道:“娘,如今,你为了袒护弟弟,连基本的是非都不顾了么?” “您去外面看看,外面有多少百姓被这疾病折磨的不像样子,如今,二弟抢走了保命的东西,算计着发国难财,就这,您也要偏袒他?” “那小时候,您教我的那些仁义礼信,那些先人后己,那些大爱无疆,都是骗人的,对么?” “我...” “哎呀,眼下这个时候,还什么先人后己的,自家人要是没了,还什么仁义礼信,眼下是你弟弟被你儿媳妇欺负了,你倒在这同我讲什么仁义礼信了!” 陆老夫人不愿意正面回答陆父的问题,只将拐杖敲的咚咚作响。 闻言,陆父缓缓抬起头,脸上流下一行清泪。 陆沉舟见状,眼睛瞪的老大。 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父亲流下一滴眼泪。 他就好像远平侯府的基石,不论出什么事情,他永远都是第一个站出来,处理好所有琐碎的事情。 他一直以为,父亲是一座山,可,如今这山也流泪了。 下一秒,陆父便拉着陆母的手,走到了陆沉舟和沈瑶面前,将他们护在身后,随后看着陆老夫人,目光坚定道:“娘,您从小就教育我,身为远平侯府的长子,理应先人后己,照顾弟弟们。” “因此弟弟们可以随意完了,我却只能每日以诗书为伴,我曾问过您为什么,您告诉我,先人后己乃是无疆大爱,我受了读书的苦楚,弟弟们便能安乐。” “带着这样的信念,我一步一步往上爬,生怕我爬的不高,不稳,弟弟们就没法安然享乐,以至于我有了儿子,也是如此教育沉舟。” “可今日我才发现,不是大爱无疆,也不是先人后己,您根本就是想让我照顾弟弟妹妹,牺牲我一个儿子,来保全远平侯府的发展,因此,这远平侯府只有我一个人在先人后己,你们所有的人都在背后,做那个享乐之人。” “可今日,我不做了,我不愿我保全的人是如此不明是非之人,我儿沉舟,心系天下,为着百姓着想,这才是我的好儿子!” “我今日就要保全我儿子,保全正义,至于你们...哼。” 陆父冷冷地扫视着陆老夫人和二叔等人,眼神如冰刀般锋利:“你们现在赶紧给我滚出我儿的家,日后再敢来,修怪我们不客气!” 陆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拐杖“咚”地一声戳在地上,尖声叫道:“反了!反了!你这不孝子,竟敢威胁亲娘!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你这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如今,亲娘都不认了!” “娘,您养我,却从未真心待我。”陆父的声音低沉而悲凉,泪水已干,只剩决绝:“我念您养我这许多年,可自从我中举,一朝入仕,我便以一己之力扛下了整个远平侯府,哪怕被流放,二弟三弟,二弟妹三弟妹,也依旧不好好做工,靠我一家四口养着。” “为了多挣一些银子,沉舟娘大冬日给人家洗衣裳,韵儿被送去织布坊,每日累的腰都抬不起来,沉舟更是为了整个陆家,甚至入赘,我们一家扪心自问,对得起这陆家,对得起您这许多年养育之恩。” “娘,日后,我也依旧会给您月钱,替您养老,可这月钱,只够您自己花销,若是您还想贴补弟弟们,那您自己就得饿肚子,总之,让我如从前那般,照顾着所有人,不可能。” 陆老夫人再次敲响拐杖,声音比前几次更大。 她捂着胸口,完全没料到一向懦弱顺从的大儿子,竟然也会这般决绝的同自己撇清关系。 “好好好,如今,你也....” 还没等陆老夫人说完,陆二婶便上前一步捂住了陆老夫人的嘴,同时在陆老夫人耳边小声道:“娘,您是疯了么,离了大哥我们吃什么喝什么,即便是找事情做,也不能马上拿到月钱啊。” 说罢,陆二婶赶忙站出来,满脸堆笑的对着陆父道:“哎,大哥,都是误会,误会,这,这事是我们不对,我们跟你道歉,你也千万别跟娘置气,娘你也知道,刀子嘴豆腐心,她心里最疼爱的就是你了,是吧大哥。” 陆父眼神冰冷的看着满脸谄媚的陆二婶,此时,弟妹的反应更加验证了他心里的想法,想要同陆家分清关系的心情,也更决绝了些。 陆二婶眼看着陆父不接茬,马上来到陆沉舟面前:“侄儿,你看,今日之事就是误会,那口罩也给你们还回去了,你娘子也给我们二人打成这个样子了,我们不计较了,再跟你道歉,你快劝劝你爹啊,难道你要眼看着你爹和祖母断绝关系?” “我爹和祖母不会断绝关系,方才我爹也说了,他会每月给祖母奉养的银子,不过拿的银子只够祖母自己使,若是不想同二叔三叔一起,我爹娘自然也能将祖母接过来照顾。这怎么能算是断了关系。” “我...这....”陆二婶一时语塞,不知如何是好。 陆老夫人站起身:“指着你们照顾我?我还不如早日自己投江,你们这不忠不孝之辈,迟早遭报应,我们走!” 说着,陆老夫人带着一家人,浩浩荡荡从沈瑶家中离开。 沈瑶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半晌才反应过来。 这,算是意外之喜? 陆老夫人对陆二叔三叔的盲目疼爱纵容,竟然意外觉醒了陆父的认识,看来这人还真是不能做坏事,否则都会成因果,砸到自己身上。 如此一番事情过后,时间又过去了几日,陆沉舟每日除了回春堂和牧场,就是不断去县衙敲登闻鼓,可换来的都是石沉大海,根本没人搭理他。 而知县如此不作为造成的直接结果就是,被感染的百姓越来越多。 就连牧场的工作人员,都足足少了一大半。 而那些未患病的人,则根本忙不过来,猪没人喂,牛没人牧,连马都没人训,人已经完全不够用。 第七十四章 转机 如此情景,一连数日,不仅是越来越多的人被感染,就连剩下的人都苦不堪言,不堪重负,甚至有谎称生病的。 眼皮子底下看牧场的人越来越少,总管急的团团转。 要知道,这牧场最大的买家是京城,这里三分之二的动物,都会以各种形式,被卖到京城。 若是不小心耽误,不能及时交货,或者交不够货,可不仅仅丢工作罚工钱如此简单,极有可能得罪了上面,那就是砍头之祸。 一想到这个,总管便止不住的害怕。 于是,连续多日担惊受怕,加上心急如焚,总管终于是坚持不住,晕倒在了回家路上,还好被牧场的人看到,及时将总管送到了回春堂。 陆沉舟经过诊脉,发现总管乃是心气郁结,惊悸忧思,还有急火攻心,甚至危及了肝胆,病的还不轻。 他实在有些好奇:“总管,您这是最近被什么东西吓到了?怎么惊悸成这个样子?” 总管叹了口气,眼泪汪汪的讲述着最近的遭遇,简单来讲就是按照眼下这个趋势,牧场别说超额了,连基本的kpi都完成不了,那首当其冲推出来承担责任的,就是他这个总管。 一想到可能会被砍头,可能危及妻儿,总管就吓得不敢睡觉,可又没其他办法。 凭着上面的势力,跑到天涯海角也能给抓到! “我这是做了什么孽,那牧场的人相继患病,人一天比一天少,我能有什么办法,最后倒霉的还是我,可我,我又做错了什么。” 闻言,陆沉舟眼睛瞬间一亮:“总管,我这有一法子,能解你困境,你可要一试?” “啊?你有办法?快说快说,只要能让我过了这关,沉舟,你日后在牧场横着走!” 陆沉舟摆摆手:“我横着走做什么,总管,眼下你只有一条路,那便是汇报上级。” 总管听完,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我当是什么高招,汇报上级,那汇报上级不还是有我的责任,再说,这场时疫来的怪,我听沈瑶说了,你去了县衙很多次,连知县的面都没见到,这就说明是上面不想管,我这去说,不还是得罪人,你可别害我了,我啊,是活不了多久了。” 陆沉舟啧啧嘴:“总管,不是我说,你这想法简直大错特错。” “你想想看,你若是上面,底下人办事不利,让事情出了差池,你是想着麻烦一些解决这差池,还是想看这事情彻底无法解决。” 总管挠挠头:“那,那自然是解决问题啊。” “对,你如此想,上面也会如此想,如今时疫出现,殃及牧场,但好在还是殃及,如今还没有到交差的日子,你此时汇报,让上面还有回旋解决的余地,何况这时疫突来,又不是你的错。” “可你若是一直想着得罪上面,不往上报,来日到了交差的日子,那可是大罪,一下子得罪了多少人。那被拎出来顶罪的,又会是谁。” “所以,总管,如今向上汇报,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上报之时,旁的不用说,只说那牧场因时疫导致无人干活,怕是不能按时交货,那上面一听也害怕,定会出手的。” 听完陆沉舟这番话,总管原本灰败的脸色豁然开朗,他猛地一拍大腿坐直了身子:“对!沉舟,你说的对,不管怎样,我得将责任推出去,把丑话说在前头,他们若是不管,最后也是一起死!” 说完,总管便从床上翻下来,不顾身体还虚着便赶紧回家,着手去写呈书。 陆沉舟看着跑的飞快的总管,内心也是一阵欣慰,如此一番,看来上面很快就会重视起来,到时,百姓便有救了。 回家后,陆沉舟将这好消息告诉了沈瑶,沈瑶高兴的同时不免有些唏嘘:“你瞧把,这板子不打到自己身上就是不知道疼,现在殃及了牧场,他害怕自己掉脑袋才如此着急上报,若是牧场的人都好好的,他才不会管呢。” 陆沉舟欢欢你喝下一口热茶道:“有道是,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如今时疫肆虐,只要能挺身而出,博得上面的关注,救百姓于水火,就是大功一件。” 沈瑶点点头:“倒也是。” 翌日晚上,陆韵特地过来找沈瑶和陆沉舟,说是最近织布坊工人都没几个上班的了,那有一大片的棉布还没到染色那步,正好可以用来制作口罩。 沈瑶和陆沉舟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三人草草吃了一口晚饭,便一头扎进了织布坊开始生产口罩。 几人越做越熟练,这口罩也是越发越多,很快陆沉舟在百姓间有了口碑,那些病患纷纷称赞陆沉舟医者仁心。 织布坊的坊主得知了这件事,立即召集几个女工,帮着几人一同进行生产,甚至说可以随意使用棉布,一下从根本解决问题。 如此一来,最难的问题解决了,沈瑶和陆沉舟商量着,由沈瑶和陆韵带着一堆女工开始赶制口罩,陆沉舟则负责发放口罩和集中隔离病患,直到上面派人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虽然已经确定上面一定会派人来,但等待的日子也是过于煎熬,简直度日如年。 回春堂的学徒帮手一个个相继倒下,只剩陆沉舟和王大夫外加一个学徒整日忙活,每日回到家连脱衣裳的力气都没有。 见状,沈瑶毅然决然的决定,去回春堂帮着陆沉舟。 很快,总管带来了好消息,上面果然如陆沉舟分析的那般,派来了御医和前来支援的官员,如今已从京城启程,相信快马加鞭,不日便可到达。 陆沉舟当日便把这消息告诉了病患,告诉大家务必要挺住,御医和官员过来,什么都能解决。 众位病患一阵欢呼,仿佛努力了许久,终于看到了黑暗中出现一道曙光。 就在众人欢呼雀跃之时,谁都没注意到,角落里有一双眼睛,在死盯着陆沉舟和沈瑶。 翌日一大早,陆韵便又送来了一批口罩,沈瑶和陆沉舟将口罩分发给大家后又将昨日大家带的口罩都一一煮了水晾干。 第七十五章 到了 同时,陆沉舟又用了几味中药熬成了汤,分发给病患,虽说不治本,可好歹可以减轻痛苦,大家都忙的不可开交。 就在这时,一位小伙子出现在陆沉舟面前,由于带着大大的口罩,因此无法看清容颜,只能看出身材精壮。 “陆大夫,我娘吃了您给的汤药,感觉舒服了很多,他让我来谢您。” 陆沉舟摆摆手,忙的头都没空抬:“不用不用,好好照顾好娘就行。” 二人正说着,王大夫从后院喊道:“沉舟,汤药好了,快来拿。” 此时,陆沉舟在忙着给病患施针,那小伙子见状道:“陆大夫,您忙着,我去给您端。” 说着,那小伙子便跑去了后院,从王大夫手里拿了一大碗的汤药。 待靠近陆沉舟时,那小伙子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陆沉舟倒去。 陆沉舟眼疾手快,急忙站起身,从小伙子手里抢过汤药碗。 所幸,撒出来的不多,只是有不少被溅在了陆沉舟的口罩上。 滚烫的汤药,烫的陆沉舟脸颊发疼,他将口罩摘下,有些愠怒的看着眼前的小伙子:“你怎么弄的,这汤药熬了多久知道么,若是都撒了,得耽误多少事情?” 沈瑶此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赶忙走过去:“好了好了,沉舟消消气,他也不是故意的。” 说完,便对着那小伙子道:“我知道你想感谢刘大夫,可如今你也看到了,回春堂里忙的很,你若真想感谢他,待时疫结束,你随意感谢,这眼下你在这里,只会平白添乱,赶紧回去吧。” 那小伙子被说的瑟瑟发抖,眼睛里噙着一汪泪水:“都怪我,做什么事情都做不好,陆大夫,我不跟你们添乱,我走,但是,您口罩被我弄湿了,用我这个新的吧。” 陆沉舟一甩手:“不用,我凑合带就是。” 沈瑶见状,赶忙拿过那小伙子手中的口罩:“不成,若是湿的不起作用怎么办,你赶紧带上。” 有沈瑶的劝说,陆沉舟结果按口罩带到了脸上,那小伙子也按照沈瑶的要求离开了回春堂。 只是他们不知道,在回春堂后面的巷子里,那小伙子蹑手蹑脚的来到了一个酒楼,进了一个包间。 “大哥,事情都办妥了,我亲眼看见那陆沉舟将那口罩带上的。” 那个被叫大哥的男人嘴角扬起一抹微笑:“那就好,事情办的不错,注意,闭好你的嘴。” “那是,那是。” 待小伙子离开后,陆沉潇缓缓打开包厢的窗户,看着回春堂的方向,挤出一个轻蔑的笑容:“陆沉舟,你放心,待你死了后,我会好好替你做好远平侯这个位置。” 当天半夜,沈瑶翻身,发现身边空空如也,陆沉舟不在床上,吓的沈瑶蹭的一声便坐了起来。 她推开门来到茅房,发现陆沉舟并不在,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满院子寻找陆沉舟踪迹,却发现客房的门被动过。 沈瑶随即拿起一根木棍,朝着客房走去,推开门却发现,竟然是陆沉舟。 此时陆沉舟脸色苍白,浑身滚烫冒着虚汗,用了两床被子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却依旧浑身发抖。 “沉舟,沉舟,你也被感染上了对不对!来,快起来。” 沈瑶想拉着陆沉舟回到主屋,毕竟主屋暖和明亮,适宜病人休息。 却不曾想陆沉舟一把将沈瑶推开。 “你走,你快走,你知道这病传染的有多快多危险么,你赶紧走,走!” 沈瑶被吼的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陆沉舟这是担心自己,毕竟上面的人还没派下来,谁知道这病症究竟有什么后遗症。 可沈瑶哪里能将陆沉舟扔在这里不管。 她二话不说,上去便亲在了陆沉舟嘴上,陆沉舟一愣,完全忘记了反抗,整个人就这么直愣愣的待着。 半晌,陆沉舟才将沈瑶推开:“你疯了你!” 沈瑶抹了一把嘴唇:“疯了怎么了,现在你让我走也来不及了,我们夫妇一体,要死一起死!” 陆沉舟看着沈瑶,黑夜里,沈瑶的眼睛散发着明亮的光,晃的陆沉舟眼睛满是模糊。 沈瑶将陆沉舟抱回主屋加以照顾,好在家里常备着不少草药,一碗汤药喝下去竟然缓解了不少。 翌日,沈瑶将陆沉舟照顾睡着后,便赶到回春堂想通王大夫说一声,却恰好看到了京城派来的官员和御医到达。 那被派下来的官员走在最前面,骑着一匹骏马脸上满是得意之色,似乎很享受百姓这种夹道欢迎之感。 沈瑶却瞪大了眼睛:“靠!怎么是这混账玩意儿!”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沈瑶的亲生父亲——沈青山。 这沈青山,投了丞相的门,一同诬陷弹劾陆家,得了得道升官的机会。 此次支援,是他主动要来的,一来,支援赈灾可以捞不少银子,二来,如此庞大的时疫,自己也无需做什么,便能得到大功一件,何乐而不为。 因此沈青山主动前往。 而只顾着享受百姓爱戴的沈青山完全没发现沈瑶的存在,而是径直来到了县衙。 知县大人接待沈青山,将目前镇子上的情况都说了个大概。 “大人,目前病患大部分都在自己家中进行隔离,有少部分病患太重,已经在镇上唯一一家医馆回春堂内安置。” “那回春堂里,陆大夫和王大夫医者仁心,这一会在抢救病患。” 沈青山端起茶杯点点头:“这倒是个医者仁心,也是你这父母官教导有方,你放心,来日这时疫结束,回到京城,我定然跟上面说明你们的功劳。” “哎对了,我这一路来,看着这百姓,都以白布掩面,这是什么意思?” “哦,大人,那不是白布,是很多层棉布,叫,口罩,带上这东西,就能隔绝时疫,我们也给你们准备了许多,快,拿上来!” 随即,下人便将这一堆口罩拿了上来。 沈青山看着这口罩,不免笑出了声:“这是谁想的点子,还真是聪明。” 知县马上答道:“大人,这就是陆大夫想出来的,这陆大夫以前也是京城流放来的,也是见多识广,这次时疫啊,也多亏有他!” 第七十六章 药方初现 “等等!”沈青山警惕的放下手中茶杯“你说什么,陆大夫,京城来的?他姓甚名谁?” 知县随即回答:“陆大夫姓陆,名沉舟。” “陆沉舟?”沈青山浑身汗毛一立,真是冤家路窄,他本来想着按照陆家流放的距离,他们应该也就在这附近,还想说去派人打探一下,却不曾想就在这里。 知县眼见沈青山的神色不太自然,于是试探性的问道:“大人,您,您认识他?” 沈青山眼神一冷:“没有,陆大夫这名字与我朋友家的孩子名字相近,我听着耳熟,行了,本官舟车劳顿,有劳知县大人带我去住处,我想歇息一番。” 闻言,知县立马点头哈腰:“好好好,大人,您这边请。” 到了住处,知县大人寒暄几句便离开了,让沈青山好好休息。 眼见知县离开,沈青山这才开口:“这可真是巧合,万万没想到陆家一大家子居然在此。” 沈青山下属张师爷附和道:“是啊!” “不过大人,依属下看,这倒是好事,那陆家一大家在我们跟前,想打听还不轻而易举,若是能趁机...回头跟上面交差,也是大功一件,到时,大人的仕途就更加平步青云了。” 沈青山摆摆手:“平步青云我倒没想那么多,我自己知道几斤几两,往高处爬,未必是好事,我想的,是老天都助我。” “你听方才那知县说,这时疫多亏陆沉舟,他主张发明了这口罩,还在回春堂忙着治病,若是今日派来的是别人,陆沉舟如此功劳自然要向上反映。” “皇上本就对陆家一案有些怀疑,对陆修文陆沉舟父子也颇为惋惜,这要是如今功绩一出,皇上便有理由将他们找回京城,加以重任,到那个时候,若是他们查出了当年案子的幕后...” “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听了沈青山的叙述,那下属也是一身冷汗:“那,大人下一步要做什么。” 沈青山冷哼一声:“自然是利用陆沉舟将这时疫做好,但将他的功绩瞒下来,对上就说是本官的功劳,到时,陆家没有回京城的理由,本官的仕途也坦荡,回去同丞相大人讲又是一件丰功伟绩,一箭三雕啊。” 下属了然于心,举起双手作揖道:“大人聪慧。” 沈青山板起笑容:“去去去,少拍马屁,现在赶紧让下面的人打听,这陆沉舟现在住着什么地方,还有陆家那一大家子,找可靠的人打听。” “是是是。” 属下得来命令,马上马不停蹄的去办。 很快在晚饭时期,得到了消息:“大人,已经打探清楚了,这陆家一大家子是分开居住,陆家大房,也就是陆修文,带着女儿陆韵和娘子在一处居住,陆家二房三房在另一处带着陆老夫人居住,前几日吵了大架,似乎,是分家了。” 闻言,沈青山甚是奇怪:“那,那陆沉舟住哪里?” “这就有意思了,大人,这陆修文初来乍到之时,摔伤了腿,这陆沉舟为了攒银子给陆修文治腿,将自己委身于一个村妇,那村妇是牧场养牛的,也懂兽医,拿牧场的工钱是最多的,她便出了银子,娶了陆沉舟,这陆沉舟现在,跟随这个村妇一同居住。” “呵!”沈青山听后简直不敢相信“堂堂远平侯府嫡长孙,竟然为银钱入赘,哎呦,这说出去谁能相信。” 下人也跟着点头:“还有,大人,那陆沉舟如今,也患了时疫,在家修养,那村妇照顾他。” 沈青山点点头:“行了,派人盯住他家,本官这就去回春堂看看百姓,慰问一下。” 很快,沈青山带着几人和御医来到回春堂。 御医看了眼回春堂里的病人,忍不住嘀咕一句:“奇怪,这里的病人可是比外面的症状轻多了。” 王大夫听闻,立即道:“是是是,大人,这都是陆大夫研究的,他说这些草药清热解毒,只对病正好,喝了总没坏处,便日日做成汤药分发给各位百姓。” “可没想到,这汤药喝下去,虽说病没好,依旧犯病,可症状确实轻了不少,因此还是每日给病患们喝。” 闻言,沈青山立即警觉:“那,那方子王大夫可记得?同我们这陈御医说一下,说不定很快就能研制出治疗时疫的方子。” 王大夫丝毫没怀疑:“记着记着,我这就给你们写下来。” 说着,这沈青山便给了手下张师爷一个眼神。 张师爷也了然于心,赶忙主动要拿纸笔,其实是有借口看王大夫写药方。 这边,王大夫正写着,沈青山便来到陆沉舟坐诊的坐诊台上翻找。 坐诊台上有一本医书古籍,眼看着已经被陆沉舟翻的稀巴烂。 沈青山随手一拿,一张纸便掉了出来。 他大概看了一眼,拿纸上记载着一副药方,上面明确表明了每味药的用量,不过后面有几味药,是经过多次修改,最终全划了,看来应当是还没最终确定。 思考一番,沈青山立即将这药方揣进自己怀里。 这时,王大夫也写好了药方递给陈御医。 陈御医看了连连点头:“不错,这些药的确是能减轻症状,不过也只能是减轻症状,还没有确切的药物来根治,不过眼下这缓解症状的药方,也是缓兵之计。” 当晚,巡查完回春堂的病患,沈青山便找了个借口回了驿站,和张师爷二人在房间里嘀嘀咕咕。 当晚,陆沉舟家门口便被两名官兵把守住了,不过动作极轻,加上沈瑶在家照顾陆沉舟也没法出门,因此都没察觉。 沈青山看着从陆沉舟这里拿来的药方,再看看方才王大夫写的药方,这里面有几味药重合,只不过用量更大了一些,因此沈青山断定,这药方就是陆沉舟还没来得及完成的治疗时疫的方子。 他找来纸笔,将这药方原原本本的誊写了一遍,反复核对多次,便将陆沉舟的药方烧了个一干二净。 第七十七章 这里一定有猫腻 接下来的几日,沈青山每天忙着询问病患情况,从外面采买这缓解症状的药材,看起来是个十足的好官,可做的事情却是没一点用途。 晚上,沈青山特地邀请陈御医吃饭,席间,神色严肃道:“陈御医,那治疗时疫的药方,你可有苗头,我看这几日,百姓虽好了一些,可也是总反反复复啊。” 陈御医也一个头两个大:“大人,不是属下不尽心,属下也在极力研制了,可,可这药方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研究出来的,这波时疫来的怪,闻所未闻,如今,接着王大夫的药方,我依然完善了一些,但是药量什么的,还得继续斟酌,还得有些时日。” 沈青山思考一番,从怀里拿出了他誊写的药方道:“陈御医,这药方,是我从别处求来,你看看是否能用,若是能用,便照着做吧。” 陈御医看了药方,连连点头:“这药方多味药相辅相成,即便没有用,也不会伤害身体,可以一试。” 翌日,陈御医便着手用这药方熬了药,分发给各位百姓。 令陈御医自己都没想到的是,这药方效果十分的好,百姓喝了几日的药,病症大好。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好了的人,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后遗症,那便是肠胃受了寒凉,只能靠药物一点点温补,在补好之前,病人也是极其痛苦,属于是治好了时疫又有新病。 陈御医将此情景原原本本讲给沈青山听,沈青山听完,没有丝毫意外,毕竟这药方如果没有后遗症恐怕陆沉舟早就将它用在百姓身上了,也不至于后面各种修改。 可眼下,他们谁都没办法晚膳药方,陆沉舟那边更是不能告诉。 无奈之下,沈青山也只能道:“这后遗症,可是能死人?” 陈御医摇摇头:“那倒不能,用药温补着,症状会逐渐消失,可若是这病患日后吃了寒凉之物,就会十分危险,因此,属下还是觉得这药方应当完善。” 沈青山心里不禁翻了个白眼,他比谁都知道这药方需要完善,还用得着你来提醒我? “完善?陈御医,你是御医,这药方难不成还用我完善?本官体恤百姓,看你迟迟研制不出办法,这才求来这药方,你这御医,连完善药方这种事情都要同本官说么?” “我...” 陈御医甚是无奈,他也尝试过完善这药方,可都是收效甚微,他这才想着来找沈青山,不料,被沈青山给怼了一顿。 可为了大局,陈御医还是压制住了脾气,对沈青山道:“大人有所不知,这药方不是随随便便就写出来的,更不能随意完善,每一味药都要有相对应的辅佐药物,才能制作出没有后遗症的药方。” “属下不知道这药方原本的人是如何想的,后面是否还要加入其他功效的药,因此不敢贸然尝试。” “大人说,从别处求来这药方,想必那人也是医术高明,属下斗胆,请大人引荐一番,让我二人共同商议,保证研制出一个完美的药方。” “我自然知道这些道理。”沈青山捻着胡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誊抄的药方,那薄薄一张纸此刻烫得他心头发慌。 “只是那位献方的高人云游四海,踪迹飘忽,连本官也难寻其踪。”他猛地抬眼,目光如冷箭般射向陈御医:“你身为太医院圣手,食君之禄,完善药方,本就是你的分内之责!” 张师爷察言观色,立刻躬身上前帮腔:“陈大人,沈大人日夜忧心黎民疾苦,这才千辛万苦求得灵方。如今良药已在手,纵有些微瑕疵,总好过百姓在时疫中煎熬丧命啊!您再想想办法,太医院底蕴深厚,定能弥补这小小不足。” 张师爷特地将“小小不足”几个字咬得很重,无疑是在向陈御医转达一个意思:这么一点小事情都做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眼看着求助失败反被怼,陈御医深吸一口气,告退了沈青山,回到了自己房间。 回到房间里的陈御医越想越气,也越来越觉得事情不对。 首先,沈青山说这药方是从一个高人手里求来的,那为何这高人不早点拿出药方,偏偏等着沈青山到了,大家束手无策才将药方交给沈青山。 其次,这高人能写出这药方,说明对方医术不在自己之下,那就应该也能知道这药方造成的后遗症。换句话说,多年的行医经验告诉陈御医,这分明是一张没有写完的药方。 可既然药房没有写完,高人又为何交给沈青山。 最后的,今日自己提出要见一见这高人,沈青山左右拦截,甚至讽刺自己,好似生怕自己见到高人。 这种种疑点,都在告诉陈御医,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于是,陈御医偷偷来到隔壁房间,待了好一会儿才又回到自己房间。 半夜,一个黑影敲响了陈御医的房门。 陈御医将那黑影迎进来,便赶忙点了蜡烛问道:“怎么样,打听到了吗?” 那黑影摘下面罩,一张年轻却倔强的男孩出现,开口道:“师傅,你猜得果然没错,这里面有猫腻。” “我已经细细打听过,没有人来找过沈青山,而且,这沈青山派了亲信对一户人家严加看管,师傅猜猜,这户人家是谁。” 陈御医思考一番:“是那陆大夫!” “没错!”男孩点头:“师傅果然聪慧。” 陈御医冷哼一声:“如此,一切都说得通了,这药方本就是陆大夫研制出来的,他沈青山想抢功,因此派人将陆大夫看管起来,就是不想让他泄漏!” “只不过,他立功心切,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他等不及,便将这陆大夫没完成的药方拿来了。” 男孩点点头:“对师傅,你说的都对,可是我还打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 “师傅可知,这陆大夫姓甚名谁?” “谁?” “陆沉舟!” “陆沉舟?远平侯府的孙儿!” 第七十八章 威胁反被拿捏 “不错,师傅,就是他,他被流放至此的事情大家都知晓。” “这陆沉舟被流放到此之后,父亲远平侯摔断了腿,没钱治病,他便将自己委身于一个村妇,入赘了人家,换来了‘聘礼’,这才救治了原来的远平侯。” “还有远平侯府的二房三房,陆老夫人,都在。” “呵!哈哈哈哈哈!” 闻言,陈御医彻底想通了整件事情,他虽是太医院,可对这宫中的情报,朝堂上的势力,知晓的可谓一清二楚,这沈青山不知拜对了哪位神通,当年参与弹劾了远平侯府,自此一路飞升。 如今,冤家路窄,他又怎能让陆家将这功劳抢去,回到京城,难怪他会如此紧张不让自己见到那药方之人。 想到这,陈御医便明白了,让男孩离开后便美美的睡了一觉。 翌日一大早,陈御医便敲响了沈青山房门:“沈大人,昨夜下属一夜未眠,实在是医术有限,想不出这完善药方的办法,不过属下想了,这药方同陆大夫写的药方又相似之处,因此属下想着去找王大夫和陆大夫,共同商议这药方之事。” 陈御医特地将‘陆大夫’三字咬的很重,一如昨夜张师爷威胁他‘小小不足’。 果然,陈御医这话一出,沈青山的脸色变的十分精彩。 惊讶,紧张,疑惑,一瞬间跃然于沈青山的脸上。 看看沈青山如此丰富的脸色,陈御医知道,自己猜对了。 果然,沈青山闭上眼睛思索半天,对陈御医道:“陈老弟一大早上还没吃饭吧,一同吃吧,正好我也有事情同陈老弟说。” 陈御医点点头,随着沈青山进了房间。 沈青山也不掩饰,直接开门见山道:“陈老弟,昨日我的话是说重了一些,但你真研究不出来,我也不能怎么样对不对,这是何必呢。” “这药方虽有瑕疵,对肠胃不好,可好歹比时疫要命来的强吧,何况,上面也会保证他们后续温补的药物充足,还有什么不行的,你就别太较真了。” “再有,陈老弟,你也不想想,我一个官员,识文断字可以,懂的什么医术!这药方总不能是我研制出来的,我就是想抢功,同上面一说,上面也不能信。” “这药方,只能是你研制的,眼下虽有一些小瑕疵,但瑕不掩瑜,我会着重跟上面说你的功劳的。” “陈老弟是聪明人,这功劳是你的,何苦让给别人,何况,老哥我给你一些建议,这胳膊拧不过大腿,我就是个胳膊,上面还有大腿,若是耽误了事情生了气,可不是你我能担待的。” “我的话说到这里,陈老弟若还是想完善药方,那可以,本官不拦着,可如此一来,百姓是爱戴你了,你家人,你的妻子,你的孩子,对,我听说陈御医还有一个青梅竹马出生贫寒的小妾,这一大家子,郎情妾意,其乐融融,若是真出了事,可惜了的。” 陈御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冰凉的瓷釉触感让他发热的头脑略微冷静了些。 沈青山那番话,字字句句都敲在他心坎上。 他在太医院混迹多年,见识过太多宫中争斗,有多少娘娘得了大病却安然无恙,有多少娘娘小小风寒便要了性命。 他明白这其中有太多的无奈,却依旧害怕东窗事发,却不曾想还是误入了泥潭。 “沈大人,”陈御医的声音有些发涩,他垂下眼睑,盯着杯中沉浮的茶叶。 “属下,属下并非不识抬举之人,大人体恤下情,属下不胜感激。” 沈青山脸上的笑容又添了几分,亲自执壶为陈御医续上热茶:“这就对了,还是那句话,胳膊拧不过大腿,你我这小细胳膊,管好自己眼前的事情,便是万幸,何况陈老弟医术高明,也是医者仁心了,这小小肠胃的问题,同性命比起来,孰轻孰重。” “来来来,赶紧,尝尝这茶,这早点,吃完了,我们一同去看看病患。” 陈御医端起茶杯,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瞬间刺激了陈御医的肠道,让冰冷的身体恢复了些许热气。 是啊,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不过一个御医,连这方子都是从别人那里偷来的,他只负责治病,至于其他的,他实在不想管,也管不起。 另一边,就在陈御医和沈青山对话的同时,沈瑶和陆沉舟这边也出了事。 一大早,陆韵来到回春堂送口罩,才发现陆沉舟不在,疑问才知道阿兄被感染了。 同时,陆韵还发现,所有病患带的口罩已然不是自己制作的,而是已经被染过色的普通棉布。 陆韵当即着急,细问下才知道这是新来的沈大人让改的,说是保证百姓人手一个口罩。 陆韵急的不行,赶忙拿着口罩发放给病患,嘱咐病患这普通里面不顶用,就得是自己这种才有用,可病患们都不听,坚持声称上面派人制作的不会错。 赶忙又来到沈瑶和陆沉舟家中,发现门口竟然有官兵把守。 她想进去见一见阿兄和嫂子,却被官兵拦住。 “你们做什么,我要见我阿兄,我要见我嫂子!嫂子!” “喊什么!” 官兵拔刀指向陆韵:“告诉你,我们是奉了上面沈大人的命令,在此把守,你们休要放肆。” 外面的响动终于是惊动了沈瑶,一开门,便看着两位人高马大的官兵在自己家院子门口把守。 眼见她要出来,那官兵便将刀对准了沈瑶:“上面有令,尔等禁止出家门。” 沈瑶看向官兵,将他手中的刀往旁边一打,问道:“凭什么,你说不许就不许,上面凭什么下令不让我们出家门,我们犯法了还是怎样,凭什么囚禁我们。” 那官兵道:“你们家有病患,如今时疫猖獗,病患隔离。” “你放屁!” 陆韵直接双手叉腰指着官兵的鼻子就开始骂“我来这一路了,也没见谁家门口有把守,你说有病患把守,那回春堂全是病患,怎也不见有人把守。” 听了陆韵的话,沈瑶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就是,你凭什么把守我们。” 第七十九章 质问 两位官兵一见糊弄不过去,便只能耍起了无赖:“我们也不晓得,那上面让我们把守,我们就把守,你们有问题,找上面去。” “找就找,正好我要好好找你们上面的人说道说道,你们到底动不懂啊!” 陆韵插着腰,额头上急的全是汗珠子,她回头看向沈瑶:“嫂子,我方才刚从回春堂回来,他们将普通的棉布做成了口罩发给病患。” “你记不记得阿兄说过,那棉布须得是没被压实之前,才能有效隔绝,他们买了现成的,根本隔绝不了时疫!” “什么!谁弄的?” 陆韵想了想:“我问了下,他们说,是京城来的沈大人下令的,说是要忍受一个口罩。” “沈大人...” 沈瑶想起那日在街头看见的沈青山,不禁白眼翻到了天上,看向身边两位官兵道:“你们的上面,是沈青山吧。”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完全没料到沈瑶如此就将沈青山的大名爆出,也是一愣,随即道:“对,就是沈大人下令,怎么,不服气。” “行行行,我这就去找!韵儿,帮我照顾你阿兄。” 说着,沈瑶就要往出走。 那官兵当即拿出刀剑拦着,沈瑶见状,直接一个用力,夺过刀剑,叮咣一顿拳脚,打的二人动弹不得。 沈瑶拍拍手,将夺来的刀剑往远处一扔:“小样,就你们这两下子,还没头驴力气大,还敢跟我叫嚣,哼。” 说着,沈瑶便转身离开,留陆韵一脸崇拜的愣在原地。 沈瑶刻意去打听沈青山住在哪里,而是直接奔了镇上最好的客栈,以她对沈青山的了解,能来到这种地方于他而言已经是吃苦了,怎么能不住好点。 而沈青山果真如沈瑶料想的那般,正在客栈里和陈御医悠哉悠哉的吃的着早餐。 “砰!”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巨响,沈青山顿时吓了一跳,忙问道:“外面怎么了?” 负责把守的侍卫匆匆跑进来汇报道:“回大人的话,一位村妇非嚷着要见您,又不说做什么,我们拦着,她便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兄弟,她……” 还没等侍卫说完,沈青山房间的大门被一阵巨大的冲击力踹开,刚才通报的侍卫因躲闪不及,被拍到了一边。 只见沈瑶双手叉腰,盯着沈青山,眼神恨不能射出刀子:“沈大人,别来无恙啊。” 沈青山张大嘴巴愣在原地,实在是无法形容此时此刻他的心情有多么震撼。 自己消失了好几年的亲生女儿,突然在这气势汹汹的出现,那惊讶之情,真是无法溢于言表。 可沈青山就是沈青山,没用多大一会儿便调整好了状态。 方才沈瑶闯进来之时,因着和侍卫打架,已经吸引了一众百姓前来看热闹。 眼下不光是百姓,还有自己手下,这么多人都看着,若是被有心之人知道自己与沈瑶的关系,只会对自己不好。 于是他看着沈瑶,颤颤巍巍道:“这位夫人,你,你来找本官,可是,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沈瑶冷笑一声,踏前一步,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要紧事?自然是顶要紧的事,才犯得着我如此大费周章来见沈大人,沈大人也是好大的官威啊。” 沈青山脸色发白,声音虚道不行:“本官,本官为朝廷命官,自然要小心为上,你既然来了,就,就说说,都是什么事情,本官,本官自会给你做主。” 沈瑶眼神冰冷,开口质问道:“我有两件事,第一,大人为何要派人看守我家,是我和我家男人犯了法,还是怎样,凭什么说关就关。” “第二件,也是最要紧的事情,大人为何把染过色的普通棉布当救命口罩发给疫区百姓,是嫌他们死得不够快?” 沈青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张师爷反应极快,立刻跳出来,指着沈瑶尖声呵斥:“大胆刁妇!竟敢在此污蔑朝廷命官!什么棉布口罩,大人一心为民,殚精竭虑调拨物资,岂容你在此信口雌黄!来人,还不快将这粗鄙村妇拿下!” 门外的侍卫闻声而动,呼啦啦涌进来三四个。 沈瑶看都没看他们,目光死死钉在沈青山那张极力维持镇定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拿下我?大人若是心里没鬼,又何必连话都不让我说完!” 沈青山深吸一口气,闭目养神换了好一会儿,当他在此睁眼看向沈瑶,目光已然没有方才的震惊,只剩下无尽的冷漠。 “夫人方才说的,可是严重了,本官来到此地,听闻回春堂的陆大夫研究出这口罩,可以隔绝传染病,本官便派人买了棉布,又派人加以研制,这才大量生产,保证人手几副口罩,怎么就成了本官害他们了?” 沈瑶从口袋中拿出她与陆沉舟一同制作的口罩,又从身边看热闹的百姓手中拿出沈青山发放的口罩:“大人你可知道,这口罩之所以能隔绝传染病,就是因着这棉布还未经过染色,晾干,还保持着疏松厚重,层层叠叠,才能起到隔绝传染病的作用。” “大人不辨是非,问都没问,便私下做主换了这普通的布料,你可知道,这普通棉布经过多次染色,捶打,晾干,已经变发硬疏松,根本起不了防止传染病的目的。” 说完,沈瑶将那沈青山发下的口罩抖的哗啦哗啦响,展示给沈青山看。 一瞬间,沈瑶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客栈大堂,方才还只是看热闹的百姓们瞬间骚动起来。有反应快的人立刻低头去摸自己领到的口罩,仔细捏了捏,又对比沈瑶手里那厚实的原版,脸色“唰”地就变了。人群中响起一片惊疑不定的抽气声和低语。 “哎呀,她说的好像是真的!咱们发的这个,摸着是又薄又....” “怪不得!我说怎么戴着跟没戴似的,还闷得慌!” “天爷!这不是要害死我们吗!” “沈大人!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您给个说法啊!” 百姓的质疑声浪越来越高,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压力,直扑向沈青山。 第八十章 圆满解决 沈青山被质问的脸色发红,他哪里知道那口罩什么厚实不厚实,他只当那是普通棉布,能挡住口鼻即可。 此刻面对群情激愤,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耳中嗡嗡作响。 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之时,一直侍立在旁的张师爷眼珠一转,猛地踏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放肆!都给我住口!” “大家不要被这妇人骗了!” 他手指直直戳向沈瑶,脸上堆砌着义愤填膺的假面,“你这刁妇!分明是心怀叵测,存心捣乱!大人殚精竭虑筹措物资,调拨的棉布皆是上等好料,经能工巧匠精心缝制,岂容你污蔑!” “若是厚实就能挡住传染病,那还要口罩做什么,各位回家将棉被才下来一块缝在口罩里,岂不更安全!” “你个刁妇如此污蔑大人,打伤侍卫,定然是有心之人派来故意污蔑大人,我现在就将你带到牢狱内拷问!” 说着,张师爷向旁边两位侍卫使了个眼神,二人心领神会,上来就要抓沈瑶。 “不行,不能抓沈娘子!” 站在前方的一男人站了出来,沈瑶认得他,因长得黑,因此人称黑子,曾经黑子得罪人,导致家的牛被人下药,是自己费了好大的劲才将牛治好,治好后,这人还非要给自己鸡蛋,还怕自己不要,趁着夜色放到自己家门口,差点被自己当成小偷。 那男人站出来,对着众人道:“沈娘子在此处多年,为人我们最是清楚不过,她给我们动物治病,从来不收钱,却完全尽力而为,甚至自己倒贴草药,那草药卖到药铺可也是银子。” “这时疫刚出现之时,是她和陆大夫夫妇二人满大街发放这口罩,才让我和我妻儿戴着没被传染。” “那个时候,沈娘子和陆大夫可曾管大家要过一文钱!这些都是他们夫妇二人心眼好才做的!” “相反,沈大人这口罩,我妻儿带了之后,出去一圈就被感染了!再好的料子有什么用!” “就冲着陆大夫自己搭银子给我们发口罩熬汤药,冲着沈娘子这许多年免费为我们医治动物,我们也不该怀疑她!” 众人听闻,一个个瞬间醍醐灌顶,纷纷响应。 “就是就是!这娘子和陆大夫这许多人的为人我们都看到了,我们就相信沈娘子和陆大夫!” “对!而且我们家的情况也跟黑子哥家的一样,我们带着沈娘子和陆大夫给的口罩,带了许多日,每天出门也没被感染,如今带了沈大人给的,一日就被传染了!” 眼看着群众呼声越来越高,纷纷要沈青山给个说法。 沈青山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耳边排山倒海的质问声浪像是无数根针,狠狠扎进他的太阳穴,搅得他脑仁嗡嗡作响。 半晌,他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一下子站了出来。 “各位百姓,各位百姓,你们听我说,这次是我沈某人做错了,我只是想着这都是棉布,掩住口鼻即可,还觉得这沈娘子和陆大夫给的口罩质量不佳,特地买了上好的棉布料。” “各位,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沈某纵然有错,可心是好的,大家可以看看手上的棉布料,虽说不如沈娘子和陆大夫发的厚,可好布料和差布料也是一目了然。” “当然,这事情,因我沈某的疏忽,给大家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我沈某在此,同大家深刻道歉!” 说着,沈青山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腰完成了九十度,连着完了三次。 再抬头,沈青山已然满脸泪痕:“各位,沈某疏忽,给各位造成的后果,沈某深表痛心,但沈某恳请大家给我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 说着,他看向沈瑶:“沈娘子,你方才说,这制作口罩的布料得是没被晾干没染色过的对吧,好,本官这就派人去寻,寻到了立马让人送去回春堂,制作口罩的事情,本官就交给沈娘子了。” 沈青山一介朝廷命官,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又鞠了躬,百姓们也没法不依不饶,纷纷退了出去,沈瑶也跟着退了出去。 她心里想的很开,沈青山不打算承认自己这女儿没事,反正自己也没拿他当过亲爹,沈青山装作不认识自己,更是无所谓,事情办好了就成。 竟然沈青山已经给了解决方案,她也懒得去纠缠,便转身回去了家中,继续照顾陆沉舟。 当天下午,一堆布料便大张旗鼓的被送到回春堂,回春堂的学徒赶忙来找沈瑶,请她过去看看这回布料对不对。 闻言,沈瑶赶忙带着陆韵赶到回春堂,仔细一瞧,这布料果真是需要的那种。 于是沈瑶当街喊话,要谨记缝制口罩,要大家没事的都赶紧过来,有工钱的。 众人闻言,纷纷前来报名,并声称不要工钱,就当是自己给自己做了。 接下来的几日,镇上家家户户,只要是没被感染的,都纷纷在赶制口罩,很快便将那沈青山找来的布料用个精光,而百姓们也正如预想的那般,人手两到三个口罩,甚至能有个换洗的。 事情尘埃落定,沈瑶和陆沉舟的名声再一次响遍大街小巷,大家纷纷赞扬沈瑶不畏强权,心系百姓,敢于质问,这才有了百姓如今的大好情景。 沈青山则在客栈里发疯一般的砸东西:“靠,这小贱人,赔钱货,怎么从头到尾都是她坏老子的事儿!” “在京城,老子让她打听远平侯府内事,她一句也不肯说,让她陷害远平侯府,哎,她把事情给老子搞砸了。” “如今消失了这许多年,一出来,又坏老子的事,妈的,想当初,老子就应该在她生下来给她溺死!溺死!” 沈青山气的脸色铁青,冲着空气不断无能狂怒。 张师爷不敢放人进来,只能自己跟在沈青山屁股后面收拾:“大人莫生气,生气也没用,依属下看,这妮子三番两次不敬大人,大人怎么也要给些教训,让她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序。” 第八十一章 宴会 沈青山喘着粗气坐回椅子上,胳膊搭在了桌上:“你当我不想,我这气都多少天了发不出去,只是强龙难压地头蛇,你自己出门打听打听,那街头巷尾,都快把沈瑶捧成孔圣人了,我若是再做点什么,还不得让人活剥了我的皮!” 张师爷眼珠骨碌一转,凑近沈青山,压低声音道:“大人这话没错,可若不是大人动手,那即便这沈瑶出了什么事情,也怪不到大人头上。” 沈青山闻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的光,他稍稍坐直了身体,示意张师爷继续说下去。 张师爷随即继续道:“这几日,我细细打听了,这沈瑶就在这里的牧场工作,主要负责养牛,也负责训牛什么的,反正几乎什么都干,最主要的是,她会给动物治病。” “因此,她拿牧场的工钱也是最多的,我也侧面问了一下,嫉妒她的人可不少啊,还有,很多人都反映,她在牧场几乎横着走,连牧场主都不放在眼里。” “如此一个刺头儿,恐怕得有不少人早就看不惯她了吧。” 沈青山恍然大悟:“没错,你说的对!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我来到此地多日,还没见这位朋友。” 张师爷随即讪笑着道:“那还不简单么,大人是京城派下来的官员,这牧场专门供给皇家,马更是传送兵部,大人来慰问,是体恤下官。” “哎!你小子!” 沈青山和张师爷相视一笑,当天下午,牧场主便收到了沈青山亲自写的邀请。 晚上,在镇上最大的集贤居的雅间,牧场主准时到访,二人一顿客气寒暄了一番后,沈青山给了张师爷一个眼神。 张师爷立即心领神会:“听闻老弟一人操持整个牧场,甚是乏累,这时本官从京城带来的,用来滋补身体最是好用,这人啊,就是不能不服老。” 牧场主一愣,随即打开那盒子补品一瞧,果真底下都是花白的银子。 “大人这般客气做什么,这补品可是好东西,可惜下官今日来的匆忙,没给大人准备见面礼,不如,大人说说想,想要什么,下官在这一亩三分地,还是有点话语权的。” 言外之意,你到底想干啥。 沈青山自然也听懂了牧场主的画外音,于是装模作样道:“本官也没什么可要的,所求的不过是百姓安居乐业,这如今百姓被时疫困扰,本官心里总不是个滋味。” “前几日,本官还好心办坏事,被那个叫什么,沈瑶,给怼了一顿,不过只要是为了百姓好,怼就怼了,哎,老弟也认得沈瑶吧。” 牧场主懵了几秒,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这沈青山为何平白无故提起沈瑶。 “啊,认得,就在我牧场里工作,是个能吃苦的。” 沈青山点点头:“是啊,能吃苦,敢怼本官的人,哪怕在京城,也没几个,所以,这点礼,不单单是体恤老弟,更想着老弟能好好照顾照顾,这姑娘,毕竟那些苦活脏活累活都得是这能吃苦的人才能做,对吧。” 牧场主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也真是为难沈青山,担心自己听不懂,这话还不能说的太直白。 他浑浊的眼睛盯着那盒“补品”底下露出的银光,又抬眼看了看沈青山那张故作忧国忧民、实则暗藏阴狠的脸。 电光火石间,他明白了。 什么体恤下官,什么百姓疾苦,全是狗屁! 他这是自己不好动手,想借他的刀杀人呢! 想明白这层,牧场主心里翻腾起来。 那丫头给动物治病可是一把好手,牧场里不少难产的牲口都是她救回来的,连带着省了他不少损失。 最重要的是,沈瑶做这些,几乎相当于免费,甚至于说沈瑶来这里的第一年,愣是倒贴钱给牲口治病,后来是自己实在看不过去了,又想留住沈瑶这个有本事的,这才跟上面说了说,每月给沈瑶一个工钱补助,但那补助也是少的可怜。 可就这,沈瑶依旧尽心尽力为百姓治病,甚至他要求今年牧场的产量翻一番,她都尽力而为。 把沈瑶弄走了,他去哪找这么有本事还便宜的劳动力? 那可谓是找个兽医简单,找个肯住牧场附近的兽医难,找个肯住牧场附近的兽医简单,可找个便宜又好用,手艺还好的,那就别提了,压根没有。 不,也有,沈瑶,全天下就这一个。 就冲这个,他也不可能去找沈瑶的麻烦。 最重要的是,牧场主也有自己的考量。 他当年同沈瑶一样,就是个京城里会养动物的,当时他凭着精湛的技术,训好了几匹旁人都训不好的马,因此得到皇上赏识,成为百骏园的总管。 可后来,哪怕在百骏园里,腌臜事也不少,他深知那名利场是个吃人的地方,进入不得,因此才自行请缨,明升实贬,来到这偏远流放之地,掌管这皇家的牧场。 这许多年过的艰苦都挺过来了,如今一切都苦尽甘来,他又怎能再次踏足这名利场。 想到这,牧场主脸上堆起一个惯常的、带着几分粗豪和憨厚的笑容,将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啪”地一声,将那装着“补品”的盒子往前推了推。 “沈大人这体恤,下官心领了!只是下官人在牧场,还能撑几年,这补品实在用不上,也受之有愧!” 牧场主声音洪亮,带着点草原汉子的爽利劲儿,仿佛刚才那番心潮起伏从未发生过。 沈青山傻眼了,张师爷也傻眼了,二人不明白这中间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错,怎么就这么被拒绝了。 张师爷也麻了,赶紧上前一步,将那补品盒子重新打开一个小缝,确保了里面白花花的银子漏出来,随后道:“哎,场主,场主您仔细看看,这可是...” “哎哎哎,我都看仔细了,也知道,不过我这牧场里啊,能做的实在是少,大人的体恤,下官感激不尽,这样,下官牧场还有很多事情,先行告退。” 说着,牧场主大步流星的走出了雅间,打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第八十二章 陆韵病倒 待牧场主走后,沈青山气的,直接起身将所有的东西扒拉掉道地上:“妈的,不识抬举的东西,就是个养畜生的,还真当自己是碟子菜了!” 张师爷也跟着疑惑,举着那礼物前后看半天:“我放少了?不应该啊!这不是能看见么。” 沈青山翻了个白眼:“你得了得了,人家是不愿意跟我们合作,再多的银子也白费,行了,找人收拾了,再找机会吧,我就不信,这丫头还不犯错了。” 这边,陆沉舟的病依旧不见好转,沈瑶每日精心照顾,回春堂发口罩等一系列的事情,就这么交给了陆韵。 陆韵带着一群人每日做完口罩便在回春堂门口发放,忙的不亦乐乎。 这天,陆韵好好的在发着口罩,一个回头,却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发晕,随后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手中刚拿起的几个口罩散落一地。 “陆姑娘!”旁边帮忙的学徒眼疾手快,惊呼着冲上前扶住了她。 只见陆韵双目紧闭,面色潮红,呼吸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整个人已失去了意识。 “快!快来人啊!陆姑娘晕倒了!”学徒焦急地朝回春堂内大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有序领取口罩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众人纷纷围拢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惊愕。 “陆姑娘这是怎么了?” “天啊,不会是累坏了吧?” “看着不像,这脸色……该不会是……” “别瞎说!陆姑娘和沈娘子一样,都是好人,老天爷会保佑的!” 回春堂里的伙计和坐堂大夫闻声也急忙跑了出来,七手八脚地将陆韵抬了进去。 经过王大夫诊治,基本已经确认,陆韵也被感染了。 没过一会儿,消息便传到了沈瑶这里。 沈瑶一听,赶忙将陆沉舟简单安顿一番,来到回春堂。 好在陆韵晕倒的地方是回春堂,王大夫第一时间便给陆韵灌了汤药,因此沈瑶走过去之时,陆韵已经恢复了不少。 “未来几日,她这烧会反复,不过每日烧的次数越来越少,时常也会越来越短,慢慢就好了。” 沈瑶点点头:“谢谢王大夫,我这就带她回家。” “等等...” 王大夫将沈瑶拉到回春堂后面,给了沈瑶几包药,不同的是,这药包,一个用红线绑着,一个用白线绑着。 “王大夫,您这是做什么?” 王大夫道:“这几日想必你也听说了,京城来的御医已经研制出了治疗这时疫的方子。” “这本事好事,可是,我还是发现,这方子有问题,这喝了这方子的人,时疫是好了,可,可这肠胃从此就得受个寒凉折磨,这病症虽不致命,可,可,一生靠药将养,也是难的很。” “因此这几日我都在改进这药方,可,都是徒劳无功,这红色线系的药包啊,便是一些滋补的药,我想着,你同时喂陆韵和沉舟喝下去,说不定能有所缓解。” “如今,百姓只当这方子有用,没想着后续的后遗症,我这能力有限,只能,救一个是一个。” 沈瑶点点头,谢过了王大夫便带着药和陆韵离开了。 陆父陆母听闻陆韵生病也是急的不行,赶忙来到沈瑶家里想要把陆韵接回去好生照顾,被沈瑶拦了下来。 “爹,娘,你们如今好好的,就顾好自己就行了,沉舟和韵儿在我这,一个羊是赶,两个羊也是放,何况陆韵都在这了,还反复发着烧,就别折腾她了。” 陆父陆母看着沈瑶也是一阵担心,陆父直接反对:“那怎么行,孩子,自从这时疫来了,你都没怎么休息好,还照顾两个病人,身体怎么吃的消。” 陆母更是拒绝:“是啊瑶儿,不如这样,我来跟你换班,今日你照顾他们两个,明日我来,我来的时候,你就去家里休息,睡韵儿那个屋子。” “哎呀,不用,娘,我一个人就行,何必再多折腾你一个,你们二人若是担心他们两个,每日来看便是,照顾他们我一个真可以。” 如此一番拉扯,陆父陆母最终拗不过沈瑶,只得先回去。 回去路上,陆母还跟陆父道:“明日我一定得替瑶儿,你在家给瑶儿做点好吃的,你看那孩子,瘦成什么样了。” 晚上,陆沉舟和陆韵一起发烧,沈瑶直接一盆水给两个人擦,倒省了事。 陆韵烧的迷迷糊糊,睡梦中也不忘了说胡话:“嫂子,嫂子...” 沈瑶赶忙将自己手递过去:“怎么了韵儿,要什么,我在呢。” 陆韵一把抓住沈瑶的手,不知是在说梦话还是真的在同沈瑶说话。 “嫂子,以前是我不懂事,我做了那么多的错事,你还对我这么好,呜呜呜...” 沈瑶苦笑不得,抽出手帮着陆韵掖好了被子,故意恶作剧在她耳边开玩笑道:“就怪你,就怪你,你欺负你嫂子这么久,你嫂子可怪你了。” “不,不要,不要,嫂子你别不要我!” 说着,陆韵直接将两个胳膊伸的直直的,在空中胡乱抓着,给沈瑶吓了一跳,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一句开玩笑让陆韵反应这么大,又连忙改口:“好好好,不怪你不怪你,嫂子没不要你!” 陆韵这才慢慢将胳膊放了下去,声音依旧带着哭腔:“都是二叔,都是二叔教韵儿的,二叔三叔说,嫂子在,就不会有我的容身之处,说他们能帮我,帮我赶走嫂子,还说,还说嫂子在,就多一个人分家产。” “我,我就信了他们的话...” “什么?” 沈瑶傻眼了,她本是以为陆家二房三房被陆老夫人溺爱的贪玩享乐,不求上进罢了。 可如今一看,事情好像没这么容易。 这下,一切就都说的通了,通过原主的记忆,沈瑶深刻感知,陆韵刚回来的时候,是有心想同沈瑶搞好关系的,一口一个姐姐姐姐的叫着。 可后来不知怎地,突然就不对了,随后一发不可收拾。 如果韵儿方才说的是真的话,那一切就都说的通了,二房三房一直在挑唆陆韵。 第八十三章 药有问题 沈瑶不禁有些疑惑,若说现在,这二房三房针对自己,还有个理由。 可那个时候,自己不过是个大小姐,在远平侯府被纵的有些骄纵而已,即便陆韵回来,那远平侯府养她一个女孩根本不是事,为什么还要处心积虑将她弄出去。 思来想去,沈瑶觉得只有一种解释——利益。 正如二房三房哄骗陆韵时说的那样,沈瑶在远平侯府一日,那族谱上就有她名字,来日若是她从远平侯府出嫁,那嫁妆又是一大笔的开销,而且还得分一分家产。 对此,沈瑶突然有些阴谋论,二房三方一直仰仗大房,也就是陆父而活,按理来说,是最不希望分家的,毕竟他们没有自食其力的能力。 即便是迫不得已真要分家,也得等到陆家有了差池,比如陆父去世什么的。 可按照陆父这身子骨,这年龄,若是没有流放,去世怎么着也得个三四十年吧,再不济,二十年,犯得着现在就开始布局么。 于是,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沈瑶脑海中产生:这些人,一早就知道了陆父即将面临灾祸,因此才开始如此布局,想的是赶紧拿了钱,同陆家脱离关系。 可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差错,总之,他们也被连累了。 也就是说,陆家被流放,还能被做局做的如此,让皇上没一丝怀疑,应该很大程度上,是陆家内部出了问题。 沈瑶正想着,突然看见陆沉舟猛的坐起来伴随着几声剧烈的咳嗽。 她赶忙上前帮着陆沉舟拍背:“怎么了沉舟,哪里不舒服?” “噗!” 陆沉舟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地上,给沈瑶吓了一大跳。 “怎么吐血了,走,沉舟,我带你去回春堂!” 陆沉舟强撑着身体坐起来,冲沈瑶摆摆手:“我自己的身体我了解,应该是今日这药有些不对。” 沈瑶随即解释道:“这药是王大夫给的,你这几日昏睡着不知道,京城来的御医已经研制出了时疫的方子,给百姓用了极有效果,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陆沉舟急切的问道。 “就是那时疫好了,肠胃都坏了,吃不得一点寒凉的食物,不过,那御医又在回春堂门口施温补的药,百姓们吃了症状倒也好转,只是一停还是不太行。” “不过眼下,大家哪里顾得上那么多,都想着这时疫赶紧好就是了。” “今日你吃这药,便是这药方,王大夫还额外给你开了滋补的药,说让我一起喂给你。” 闻言,陆沉舟的眉头拧成了一团,陷入深深沉思。 他拿起桌上还没来得及刷的汤碗,闻了闻里面的剩的药汤,眉毛拧的更深了:“瑶儿,那药渣还有么,快来给我看看。” “有的有的!” 说着,沈瑶便将那药罐子拿了过来。 陆沉舟对着那药罐子又找又闻了半天,随后重重的将罐子一放:“这药有问题。” “啊?什么问题?” “第一,这药方是我研制的,一直没有公开的原因就是因为还没够完善,后遗症太严重,因此一直在用温补的药延长时间。” “可如今,这药就是这么被制出来了,你方才一说我就觉得不对。” “如今只能有两种情况,第一,是那京城来的御医只想着贪功冒进,将时疫治好了就好,没想百姓的后遗症。第二,便是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了我的药方,试了一下觉得好用便用了,不顾百姓。” “可是,这也太巧合了,我方才看了药渣,和我些的药方一模一样。” 沈瑶的心猛地一沉:“你的意思这药方被人偷了?或者,是有人故意要用这有缺陷的方子?” 陆沉舟又咳了几声,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锐利如刀:“都有可能。这药方我就放在了回春堂的坐诊台的书页内,不知道他们用了何种办法。” 闻言,沈瑶蹭的一声站起来:“我现在就去回春堂,看看你那药方还在不在!” “等等瑶儿!” 陆沉舟拉住沈瑶“眼下,最重要的,可不是药方是否被人偷,而又更严重的问题。” “还有更严重的问题?” 沈瑶瞪大眼睛,怎么也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情比眼下药方被偷了,百姓被破留下后遗症还严重。 只见陆沉舟手伸进药罐里,拿出一个东西,那样子像极了一个什么果子,给沈瑶科普。 “这个东西,叫做藤三七。” “藤三七?没听说过,我就听说过三七,好像是,活血化瘀的?” “没错!可这藤三七,功效跟三七相反,尤其脾胃寒凉者,更是慎用。” “如果药方真是我的,那本就没完成,对肠胃有极强的刺激,再加上这藤三七,怕是华佗在世也难救,而且,这藤三七和这里面一味药相冲,直接就能将整个药方的节奏打乱。” “简单来说,就是这药方治疗时疫,没用,可弄肠胃寒凉,一弄一个准!” “什么?” 沈瑶呆呆的看着面前这小果子一样的东西“这玩意儿,药效这么大啊?” 陆沉舟啧了一声:“没错,药方讲究的就是阴阳平衡,君臣相辅,可如今这平衡被打破,整个平衡自然被断,药方也就无用了。” 沈瑶听闻,使劲一拍大腿:“这个天杀的沈青山,上次私自用普通棉布当口罩,导致感染扩大,如今有用这假药代替真药,真是狗官一个。” “哎,瑶儿,也不能这么说,用藤三七代替三七市药贩子最常见的招数了,若非真正懂医学草药之人根本分不清,这沈大人,被蒙蔽了也未可知。” “哼,呵呵!” 沈瑶从鼻子里挤出这三个字,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什么蒙蔽了,我问你,这藤三七是不是比三七便宜许多。” “正是。” “那他怎么不用更贵的药材来代替三七呢,这狗官,身上长满了心眼子,能在京城混到如此地步的,你觉得会被一个小商贩蒙蔽?况且就算他不懂草药被蒙蔽,他身边可有个御医,你别告诉我,这御医分不清藤三七和三七。” 第八十四章 都被换了 “嗯,这...” 这下连陆沉舟也哑口无言了。 他总是下意识的将人往好的方向想,没有确切证据不会将一个人完全带入‘坏’这个字眼里。 可现实,每次都给他致命一击。 这次也一样。 “不管怎么说,瑶儿,如今当务之急,谁偷了我的药方都是后话,你现在赶紧出门看看,看看大家用的药是不是是都是藤三七,要是是,就赶紧停下。” “那你...”沈瑶看着虚弱的陆沉舟,甚是有些担心。 可陆沉舟满眼都是焦急:“哎呀都什么时候了,我在家好好的,你快去啊。” “好,我这就去,很快就回来。” 话音未落,沈瑶已快步冲出房门。 她一路走,一路问,随机走访了几家正在服药的百姓家,情况都是大差不差。 大家统一的反应都是,以前虽说拉肚子,可好歹这时疫的病症试好了,甚至又不懂的人说拉肚子是排毒。 可如今,这肚子是越拉越邪乎,这时疫的病症却不好,带着时疫的病症,发烧烧的一塌糊涂,腹部确实疼的如刀绞。 这哪里是在治病,分明是在催命。 经过各家的同意,沈瑶掀开他们的药罐,将里面的药渣一一包裹好带回家中给陆沉舟查看。 陆沉舟仔细辨认后,基本可以确认之前的猜测——百姓的药都被替换,他们的身体正在被假药一点点摧残。 “这王八蛋,我找他去!” 还没等陆沉舟拦住,沈瑶便一溜烟出了门,来到沈青山居住的客栈。 经过沈瑶上一次的闹腾,沈青山又加派了不少人手看守自己房间门口,可还是屁用没有。 沈瑶依旧过五关斩六将,一人力大无穷的又弄伤了不少官兵,将沈青山房间的门再一次踹坏了。 沈青山看着沈瑶也甚是无奈:“哎,沈娘子,你这又是怎么了,这如今时疫的口罩这一块都是你家人在负责,那治病救人都是回春堂的王大夫和陈御医负责,你这又来找我做什么。” 沈瑶也不相同沈青山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行了行了,我懒得跟你废话,拿药出来!” 沈青山被她这气势汹汹的模样唬得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脸上堆起虚假的关切:“药?沈娘子,你这是何意?药都在回春堂门口....” “少装蒜!”沈瑶厉声打断,一步上前,几乎要戳到沈青山的鼻子:“我说是没改动之前的药!拿出来!” “你还想让我满大街嚷嚷,像上次一般戳穿你的丑事么?” 闻言,沈青山脸色骤变。 听沈瑶的话,她好似知道了自己在药材上动了手脚,可又不敢确定,于是强作镇定问道“沈瑶,你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我早就说了,我要药,没改动之前的药!拿出来!” 沈青山深吸一口气,冲着门口的官兵道:“带着沈娘子去找张师爷,去库房拿药,一定告诉张师爷,要上好的三七。” 官兵点点头,带着沈瑶去找了张师爷。 果然,官兵将话已转告,张师爷便明白了七八分,带着沈瑶进了库房,指着角落里一捆三七道:“就这么点了,沈娘子笑纳。” 沈瑶瞟了张师爷一眼转身离开。 毕竟和沈青山打架不重要,能让百姓过赶紧好起来才是重要。 待沈瑶从沈青山住处出来后,便一路走着发放那些三七。 三七发的差不多后,沈瑶便辗转去了几个药店,却发现药店都有官兵把守,她想买的药,尤其是三七,完全是一点没有。 最后一个药店,掌柜的是个老实男人,曾经被欺负便是沈瑶给他出头。 他偷偷将沈瑶拉到一边,趁着官兵不注意道:“沈瑶,你别再问了,这镇上所有的药材铺子,都被沈大人给管起来了,还特地发了你的画像,嘱咐说你来买东西都没有,你啊,得罪沈大人了。” “哎,这老王八蛋!他...” 还没等沈瑶说完,掌柜的赶紧捂住沈瑶的嘴:“可不敢胡说,你这让他听了,是掉脑袋的。” 沈瑶也是无奈,既然都没有她想买的药,她也只能先回家,同陆沉舟商议一下。 沈瑶一路盘算,走回了家门口时已经是半夜。 借着点点星光,沈瑶发现自家院子中有两个人,都穿着夜行衣,此时正把着窗户缝朝里面看。 沈瑶顿时警觉,四处扫视一圈,捡起两个不小石块,对准其中一个的后脑使劲一打。 “咚”的一声,那人毫无预兆的倒下,给旁边的人也吓了一跳:“大哥,大哥你怎么了?”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谨记着一枚石子又正好击中他的后脑,就这样,两个大男人便如此晕倒在了沈瑶家院子。 眼看二人晕倒,沈瑶这才从角落出来,随手拿起粗绳,开始按照猪蹄扣的打法将二人绑在一起。 这绳结绑的,猪都挣不开,何况一个人。 确认无误后,沈瑶又直接一拖二将二人扔进厨房。 随后,沈瑶左手拿着一碗凉水,右手拿着牛鞭,来到二人面前。 现实一碗水泼醒了二人,随即对着二人道: “你们二人如今落在我手里,识相点的,赶紧我问什么说什么,否则可就真成了给别人卖命的。” “谁派你们来的。” 这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倒真是惜命的很,看着沈瑶的牛鞭一顿瑟瑟发抖,随后立即开口道:“娘子,娘子,你饶了我们吧,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一切都是沈大人做的,我兄弟二人不得不从啊。” 沈瑶点点头,继续甩着牛鞭问道:“那,沈青山让你们两个来我家,干什么啊?” “说是要,要往你们药汤里,下,下点料。” 沈瑶一整个无了个大语,刚想继续问,就听得房间里传来陆沉舟的声音。 “瑶儿,是你回来了么?” 沈瑶连忙从旁边抓起两个抹布,往二人嘴里一塞冲着屋内喊道:“是,是我回来了,我来喝口水。” 说着,沈瑶便打开厨房门去迎了陆沉舟,将这俩人扔在了厨房。 陆沉舟身体依旧虚弱,勉强能坐起来:“方才我听到动静就喊了你两下,但没人应我。” 第八十五章 智斗黑熊 沈瑶一边扶着陆沉舟靠着一边道:“许是你声音太小了我没听见,对了,方才我出去问了一圈,那沈狗官将镇上所有的药铺都看管起来了,如今别说三七了,一般的药都买不到了,怎么办。” 陆沉舟叹了口气:“我早就想到了,他既然能做这等腌臜之事,定然一做到底,方才你出门前我仔细想过了,有一味药,叫千金藤,功效和三七相同,甚至比三七功效更好。” “只是,这药原本就是个毒药,因此在主要的时候一定要多煮些时辰,又不可太久,一个没留神便不对,因此我这才没用这药,现如今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这样,我将这千金藤的样子画下来,你找人一同去采,然后嘱咐大家一定要注意。” “嗯,没问题!” 翌日晚上,忙活一天的沈瑶,拿着陆沉舟给画的图纸,独自进了山里。 这草药倒是好找。按照陆沉舟说的,沈瑶很快就找到了不少,甚至还找到了一大片。 她赶忙将这些千金藤一应塞进了筐里,准备收拾收拾便下山回家将这些分给百姓。 可走着走着,沈瑶感觉到了不对劲。 黑暗中,似乎有那么一大块东西在动。 沈瑶壮着胆子拿着火把凑近看了看。 只一眼,差点将沈瑶的魂都吓飞了,那分明是个大黑熊。 此时,黑熊也感受到了沈瑶的气息,朝着沈瑶便走了过来。 “啊!” 沈瑶的惊呼声在寂静的山林中骤然响起,惊起一片黑色的飞鸟。 那黑熊一顿,硕大的头颅转向声音来源,两点幽绿的光芒在黑暗中锁定了沈瑶手中跳动的火把。 几乎是求生的本能,沈瑶猛地将手中燃烧的火把狠狠朝黑熊的面门掷去!随后拼命的撒开两条腿开始跑。 火把冲着黑熊飞去,火星四溅,灼热的火焰燎到了黑熊的脸,下一秒,黑熊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嘶吼。 那声音震耳欲聋,仿佛有魔力一般,吓的沈瑶一阵腿软。 “啊!” 沈瑶被重重的摔在地上,沉重的背篓在动作间被甩脱,里面的千金藤散落一地。 她狼狈地滚进一丛茂密的灌木,尖锐的枝杈划破了她的手臂和脸颊,只觉得火辣辣地疼。 “砰!”一声闷响,黑熊巨大的爪子拍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泥土和碎石飞溅。 沈瑶屏住呼吸,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冷静。 黑熊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地上,没有半分沈瑶的影子,顿时也好奇,挺起身体四处观看。 就在黑熊转身的瞬间,沈瑶像狸猫般从另一侧窜出,脚尖点地跃上旁边的树干,随后借着树干的弹力腾空而起,双腿蜷缩蓄力,狠狠踢向黑熊的右眼! 黑熊吃痛咆哮,疯狂地挥舞爪子。 沈瑶落地时一个翻滚,避开致命一击,手臂却被爪风扫到的树枝划开一道深痕。 她顾不上疼痛,顺势抄起地上一根碗口粗的断木,凭借力大无穷的优势猛地抡起,狠狠砸向黑熊的后脑! 断木咔嚓断裂,黑熊踉跄几步,随后直直的向后倒去。 那庞大的身躯在接触地面的一瞬间,仿佛地震了一般。 沈瑶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一点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有的只剩一身的冷汗。 沈瑶踉跄着爬起来,忍痛收拾散落的千金藤,一瘸一拐地朝山下跑去。 这黑熊只是暂时被她打晕了,随时都有苏醒的可能,她得赶紧离开才行。 不知跑了多久,沈瑶只觉得自己浑身都疼,浑身都是火辣辣的。 好不容易接近了山脚,看到了些亮光,沈瑶这一只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她这才放慢速度,从一瘸一拐的跑变成了一瘸一拐的走。 也是到这时,沈瑶才看清了自己身上的伤口:手臂和小腿布满瘀青和血痕,虎口因握断木而震裂,脸上应该也有不少伤口,因为这温热的血液还顺着沈瑶脸颊往下淌。 这时,迎面走了一个男人,正是之前被沈瑶和陆沉舟联合教训的李大彪。 李大彪路过山下,看着沈瑶这幅模样十分想笑:“哎,沈娘子啊,你这是干什么去了,跟老虎打架了,还是跟狼打架了?” 沈瑶懒得理他,也没力气理会,她转头瞪着眼睛看着李大彪,意思很简单,你再说一句试试看。 李大彪眼看着沈瑶带着血丝的眼神,又看了看她真一身的伤,还是识趣的闭上了嘴,毕竟自己之前同好几个人一块去找沈瑶麻烦也没占到便宜,如今自己单个一个人,指不定被沈瑶怎么虐呢。 眼见李大彪识趣的闭了嘴,沈瑶也收回了恶狠狠的眼神,她看着李大彪手中的药包,抬眼问道:“我没记错的话,你娘也得了时疫吧。” 李大彪一愣,不明白沈瑶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本能的点了点头:“对,对啊。” “药包给我看看。” 沈瑶冲着李大彪伸出了手。 可能人在完全疑惑的时候,根本来不及思考,李大彪的手不自觉的便递了过去。 沈瑶小心翼翼拆开药包,借着光线一看,依旧是掺了藤三七的药,于是她小心翼翼将藤三七挑出,从身后的背篓里拿出一截千金藤。 “你娘最近应该是吃药时疫也不见好吧,你把我给的这东西放到药里,具体的我不予你说,但你要记着,熬汤药的时候,至少要熬一个半时辰,记着,一个半时辰,宁多勿少,但整体不能超过两个半时辰。” 说完,沈瑶便重新背起背篓想要离开。 李大彪却愣在原地,拿着那千金藤半晌才反应过来,急忙追了上去:“哎哎哎,沈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得跟我说啊。” 沈瑶白了李大彪一眼:“具体的我跟你说不着,你要是想让你娘好,就按照我说的做,你若是不相信我,依旧按照这药方吃下去,那就是华佗也难治了。” 闻言,李大彪张大了嘴巴,用尽大脑的cpu去处理沈瑶方才说的话。 “你,你的意思是,上面来人在回春堂门口发的这药包,有问题。” 第八十六章 李大彪和解 “就,就因为你方才挑出来那些玩意儿,因此才导致喝药没用,如今,你拿的这草药有用,但是必须要炖煮一个半时辰到两个半时辰之间,不能多也不能少,对吧。” 沈瑶白了李大彪一眼道:“行,脑袋总算反应过来一回,反正话我告诉你了,信不信你自己看着办。” “我信!我信!我虽看不惯你,可自从这时疫来,给大家发口罩的是你,为了大家去讨伐京城来的人的是你,身上面没来人之前,为我们免费发药的,是,是你相公,我们都信你们夫妇二人。” 沈瑶看着李大彪,心里有些触动,都说人心换人心,即便是如此讨厌她的李大彪,也看到了她和陆沉舟在这场时疫里为大家付出的。 想到这,沈瑶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了一些:“认识你这么久,头一次说了句人话,行了赶紧回去给你娘熬药吧。” “不成!你受伤成这个样子我不能不管。” “这样,你同我回家,我娘有独门秘方,治疗这跌打损伤和小伤口最有一套了,小时候我这伤口只要不太深,一日就能好,深的也几日就能好,你就信我的吧,何况你这样子一回家,陆大夫不得担心你?” 沈瑶听闻,有些犹豫。 眼见着沈瑶动了些心,李大彪便用了全身的力气,将沈瑶推到了自己家中,沈瑶本就犹豫,如此半推半就便跟着李大彪回到家里。 李大彪的母亲李大娘算是最早一批用了那好用药方的人,因此症状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差这后面一哆嗦,谁知再拿来的药便不好用了,拖拖拉拉到现在。 李大娘听完李大彪讲述的事情经过,立即赶紧从箱子里拿来东西,仔细检查者沈瑶的伤势,又好好擦了药,这才让李大彪将沈瑶送给了回去。 陆沉舟看着沈瑶一身的伤十分心疼,沈瑶也向陆沉舟隐瞒了自己遇到黑熊,只说自己下山不小心崴了脚滚出去了好远。 “哎呀,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李大娘帮我检查过,说过两三日就能好了,沉舟,你看我弄了这么多的千金藤,也够分给大家了。” “我现在担心的事,万一那狗官再没底线,将其他药也换了怎么办。” “那好办,咳咳....” 陆沉舟拿起枕头边的医术,从里面拿出个药方,还有几张纸。 “这些,你好好看看,这是我的药方,里面画出来的是能代替又能在山里找到的药材,若是这狗官再替换药材,你一定及时发现,拿着替代的药。” “嗯嗯!” 沈瑶重重的点了点头:“待过两日,我先带人上山将这草药摘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陆韵听闻,也提出要跟沈瑶一同去。 虽说她病还没好,但治的及时,加上这几日反复发烧也好的差不多了,沈瑶便同意了。 三人短暂休息一晚,翌日一早上,沈瑶便被一阵香味给勾引醒了。 她将门一打开,没有发现人,却发现一筐葱花饼,油汪汪亮晶晶,葱花撒的多多的,一打开就一股葱油的味道。 除了李大彪的母亲李大娘,无一人能将葱油饼做到这种味道。 早在沈瑶刚到此地的时候,就听说过,李大娘做葱油饼的手艺简直一绝,不然一个早年丧夫的单身母亲如何能养的大李大彪这么大精壮的大小伙子,全靠这等葱油饼的手艺。 沈瑶有幸尝过一次,那味道简直终身难忘。 只是后来,李大娘身体不好了,李大彪也长大了能干活反哺李大娘了,李大娘便收山了。 沈瑶看着这葱油饼,心里五味杂陈,她小心翼翼拿起那葱油饼,心满意足的吃了两个,又给陆沉舟和陆韵留了几张,随后将剩下的拿到厨房——那里还有她绑架的两个人。 她将那二人叫醒,将葱油饼分给二人。 二人在沈瑶的‘喂养’下,也是吃饱喝足的很。 之后的两日,沈瑶都带着李大彪和一群村民上山挖药材,以备不时之需,陆韵则是挨家挨户送千金藤,又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煮够时间。 很快,在沈瑶以及一大群人的努力下,村民时疫又逐渐变好,更意外的是,自从将藤三七替换了千金藤,连拉肚子的症状都减少了不少。 不出意外的,街头巷尾又传出了沈瑶和陆沉舟的美名和沈青山的骂名,而这消息,很快也被张师爷打听到,向了沈青山汇报,给沈青山气的不轻,当场便摔了东西。 “这个沈瑶,简直专门跟我作对,这已经第三次了,第三次!” 张师爷也叹了口气:“是啊大人,这沈瑶也太不知好歹了,还有那回春堂的王大夫,也不知道真傻假傻。” “前几日小的又找到了一批药材商,能将药材的成本压到最低,本来什么都谈好了,这王大夫非不愿意。” “哼!”沈青山重重一拳砸在书案上,震得笔架砚台一阵乱跳。“这老东西!还当自己多高尚呢!”他厉声喝道,“既然如此,也没什么留着的必要了,先将他抓起来,但别杀了,说不定日后可以做个替罪羊。” 张师爷连连点头:“大人英明,小的一会就去办。” “只是,那沈瑶....” 此时,沈青山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我也知道,这沈瑶一日不除,早晚得坏事,但是如今...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张师爷谄媚地笑了笑,凑近沈青山耳边,低声道:“大人,硬来怕是不行,那沈瑶有功夫,我们的人根本不是对手。” “况且那沈瑶有百姓拥护,我们很难做到不动声色,以属下看,还得是借刀杀人,咱们手上才能干净。” 沈青山思考良久,随即眼里冒出了些阴狠的目光:“看来这事,还得去找那牧场主,上次我不够隆重,我那老弟看到补品不开心了,你这次去,将妻儿请过来,以尽情谊。” 张师爷先是一愣,随即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大人请放心,小的定然好好照顾场主妻儿。” 说着,张师爷便退了下去。 第八十七章 计划开始 当晚,张师爷便来到了牧场主家门口。 待牧场主从外归来,看到张师爷等在门外,也甚是惊讶:“张师爷,你怎么来了?” 张师爷随即一脸谄媚:“哎呦,场主,大人说了,上次给你送的礼你不喜欢,连饭都没吃,所以这次特地来找小的,让小的务必将您带过去,好好吃顿饭。” 牧场主摆摆手:“师爷,还麻烦您回头转告大人,我一个养畜生的,实在是做不了什么,师爷还是请回吧。” 说着,牧场主便转身进了自家屋子。 可一开门,牧场主傻眼了:屋内一片狼藉,盘子碗碎了一地,碗中的菜肴还散发着丝丝热气,一看就是经历过一番打斗。 他顿时心下一惊,想起了门口的张师爷。 出门一瞧,果然,张师爷还在原地等着他,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似乎早已料定他会出来,而看到他急吼吼的出来,张师爷笑容更深了,这也更加验证了牧场主的想法。 牧场主急了,上前一把抓住张师爷的衣领子,情绪激动的问道:“我的妻儿呢!他们在哪儿?他们在哪儿?你们要做什么冲我来就是,冲一个女人孩子下手,算什么本事!” 张师爷没有丝毫慌乱,只手上暗暗按用力,将牧场主的手拽了下来:“场主别怕,大人体恤场主辛苦,为了表达自己诚意,特地让小的将夫人和孩儿提前请到了大人处,他们很好,大人还给孩子买的新的玩具,也给夫人买了新的首饰。” “场主若是想见到他们,随我走就是。” 牧场主双拳紧握,眼里的寒光似乎要将张师爷千刀万剐。 可张师爷毫不在意,依旧笑意盈盈:“场主,走吧。” 如此,场主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张师爷再一次来到了集贤居。 一推门,牧场主便看到了自己的妻儿。 妻子满脸泪痕,眼里满是无助,可见方才的事情实在将她一个妇道人家吓得不轻。 可纵使如此,妻子的手依旧紧紧地抱住儿子。 小孩子倒是没心没肺,左手拿着一个糖人,右手拿着一个拨浪鼓,此时正对着沈青山嘿嘿的笑。 眼见牧场主过来,沈青山也直起了腰:“老弟,你这孩子可真是可爱的紧。” “你也别生气,我请不动你,只能向你展示我的诚意,将弟妹和侄儿都叫来,有什么事咱们几人好商量。” 牧场主佯装镇定的看着沈青山:“不管什么事情,她一个妇道人家,能知道些什么,我们两个好好商量,让他们先回去。” 言外之意,你放了他们,一切万事好商量。 沈青山却完全不吃这套,他摆摆手:“哎,来都来了,怎能饭都不让吃,张全,你来,将弟妹和侄儿带到旁边的包间,准备些吃食,对,还有小孩子的甜品,待我与老弟商量完事情,再将他们送回去。” 张师爷点点头:“好的大人。” 待妻儿离开,牧场主也终于败下阵来:“你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老弟爽快,很简单,帮过我对付沈瑶,若是将她除掉,你这妻儿保管平安无事,我还会将前几日的补品交给他们,让他们好好补补身体。” “可你若是不答应,啧,倒也没事,到时你那牧场所有的动物都被下毒死伤,没法跟上面交代,也是个杀头之祸。到时候,你们一家三口在正好团圆。” 短短几句话,算是将威胁两个字发挥到了极致,牧场主也无可奈何:“好,你说怎么办。” “哎!这就对了。” 说着,沈青山偷偷在牧场主耳边说了几句话,牧场主先是一脸惊讶,随后皱着眉头,万般痛苦的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沈瑶按照往常一样,将陆韵和陆沉舟照顾好后,便到厨房给了那两个被绑的人端来食物和水。 往常这二人都是狼吞虎咽的,可今天不对劲,年龄较小的那个明显生病了,脸色苍白,头冒虚汗。 那年龄较大的还被绑着,急的不行。 沈瑶摸了摸那人的额头,发现烧的不行,于是她赶忙解开二人的绳子,又拿来了两床棉被道:“你们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们熬药,外面现在正在闹时疫,你弟弟这就是普通的风寒,眼下正事身体最弱的时候,若是现在出去,别风寒没好,又得上时疫了。” “你们且在这待着,我马上去给你们买治疗风寒的药,你好好照顾你弟弟。” 说完,沈瑶便出了门,特地找了旁人买了那熬好的风寒药。 一碗药灌下去,那生病的弟弟脸色果然缓和了一些。 沈瑶这才松了口气:“行了,一会儿我再给你们煮碗热汤面,你们吃了发发汗就能好了。” 那大哥一愣,看着沈瑶不知道说些什么:“你,你...你不怕我们跑了?” 沈瑶甩甩手:“你们跑了又如何,我不放你们,是怕你们回去通风报信,更想留着你们钓你们身后的鱼。” “可眼下看来,上面根本不股你们两个人的死活,我留着你们也没什么用,病好了你们两个就走吧。” 那大哥低下头,不敢直视沈瑶的眼睛,重重的叹了口气。 不一会儿,沈瑶果真做好了两碗热汤面端给二人,二人吃的狼吞虎咽,心里也如千斤重。 弟弟此时早已精神不少,他看着大哥道:“大哥,你说,咱们是不是挺不是人的?” “我看这娘子不错,虽说绑了我们,可也是情理之中,又给我们做饭买药吃。” 那大哥此时也无奈:“可不是么,你瞧瞧她做的这些事,给百姓发口罩,为了百姓和姓沈的对着干,给村民换药,一桩桩一件件,唉,别说了。” 翌日一早,趁着陆沉舟和陆韵没醒,沈瑶便又偷偷来到厨房。 有了两床棉被的加持,这兄弟二人终于不用被绑着坐在地上了,也终于睡了个好觉。 沈瑶将早饭放到二人面前,二人醒来,看着沈瑶欲言又止。 “那个,我们哥俩有话跟你说。” 沈瑶疑惑:“有话?什么话?” 第八十八章 抓走陆沉舟 年龄稍长一些的大哥起头道:“沈娘子,你待我们兄弟二人如此好,又善良,我兄弟二人感激不尽,如今我有些话想同你说。” “这个村子里,并不太平,有上面的人安插的眼线,是沈大人都得罪不起的眼线,你得罪了沈青山,也得罪了上面,听我兄弟二人一句劝,赶紧走吧。” 老二也赶忙跟着附和:“就是,沈娘子,那沈青山最是阴险,他知道你深得民心,怕自己动手一个不留神脏手,就联合别人对付你,你如今可是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联合别人?他准备联合谁?” “是....” 这兄弟二人‘是’还没说完,便都瞪大了眼睛,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沈瑶傻眼了,她拍了拍其中一个的脸,发现兄弟二人已然都没了呼吸。 “这...” 沈瑶一屁股坐在地上,赶忙看向四周,慌忙连滚带爬的爬到角落。 刚才这一幕实在太过震撼,以至于沈瑶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方才这二人,就是,就是这么,被灭口了? 他们说沈青山上面还有人,还联合别人对付自己?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沈瑶的cpu瞬间冒烟。 就在沈瑶还惊魂未定之时,突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呵斥声,其中夹杂着沈青山那熟悉的、阴狠的声音:“给我搜!今天一定要将沈瑶捉拿归案!” 紧接着,一声巨响传来,主屋的门被踹开了。 屋内的陆沉舟眼见沈青山气势汹汹,不由得脸色一变。 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站起身问道:“沈大人,您这是何意?大清早的带人闯入民宅,可有王法?” 沈青山冷笑一声:“陆沉舟?你怎在这里?这不是沈瑶的家么?” 陆沉舟白了沈青山一眼:“是沈瑶的家,沈大人,你找我娘子什么事情?” “你娘子?她什么时候成你娘子了?” 这下轮到沈青山的cpu烧了,不是说陆沉舟为了家里委身于一个村妇么?什么时候委身于沈瑶了? 陆沉舟甚是无奈,他强撑着身体:“沈大人,我和沈瑶两情相悦,就如此在一起了,您这一大清早来的,不是为了听我们二人是如何两情相悦的吧?” 这话一下子提醒了沈青山,他轻咳了一声道:“有人报官,声称在你们家看到了两具尸体,本官有理由怀疑,你与沈瑶二人谋财害命!” “谋财害命?” 陆沉舟都要被气笑了:“大人,我若是真谋财害命,定然好生藏着掖着,这怎么还能被人看到?想想也觉得不可能吧。” “少废话!” 沈青山义正言辞,仿佛真的是为了百姓做主的好官,那般正义凛然。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做了,就一定会有疏漏被人发现,识相的,乖乖承认罪行,或许还能免了死罪,若是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陆沉舟咳嗽了几声,坐回了床上:“有罪我自然会去承认,但是欲加之罪,陆某万万不能认!” “好啊!你反抗到底,没关系,待本官找到证据,自然会将你绳之以法。” 说完,沈青山给了张师爷一个眼神,随即一大群官兵开始在院子里到处搜查。 沈瑶在厨房隔着门板听到了一切,刚想冲出去,却被一双手捂住了嘴巴,使劲向后拖去。 “哐!”又是一声响,厨房的门被踹开,两句尸体就这么横在众人面前,让人瞠目结舌。 “陆沉舟,这你如何解释?” 陆沉舟没有丝毫意外,早在沈青山气势汹汹的过来,他就知道这事跑不了。 他淡定的站在原地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呵呵,这人死在你家,你不知道?这不就是你们夫妇二人谋财害命!” 陆沉舟拍拍脑袋:“沈大人,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已经病了好些时日,现在站着都费劲,这二人看起来比我壮多了,还我谋财害命?” “这...” 沈青山一时语塞,的确,看着陆沉舟这苍白的脸色,怕是连自己夫人都打不过,怎么可能降服得了这两个人。 正在沈青山不知说什么之时,张师爷突然站出来:“陆沉舟,你老实些,你如今生病,不代表之前也生病。” “还有,就算不是你做的,那,那也有可能是你娘子,你娘子力大无穷可是远近闻名的,她一个女人对付三四个男人都不在话下!” “对对对!” 张师爷的话再一次让沈青山找回了场子,连连点头赞同。 陆沉舟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的张师爷,反问道:“那张师爷,我有一个问题,既然这二人是我娘子所杀,那你说,死因是什么?” “死因?” 张师爷一愣,不明白陆沉舟为何这么问,可思路就这么被他牵着走。 他低头看了看这两具尸体,发现皆是额头被毒针所刺,于是回答道:“这二人皆是额头中针,伤口极深,而且二人面色青紫,可见这针是有毒的。” “还有呢?” 陆沉舟依旧一脸笑意盈盈的看着张师爷,问的张师爷甚是心慌。 “还有什么还有,你杀的人,你问我?” 陆沉舟缓缓挪到那二人尸体旁边:“这针穿透了头骨,可以说力道之大,应该是暗器发出,且速度极快。” “我想请问张师爷,我夫妇二人若真是谋财害命,用暗器将这二人杀了,还犯得着这么费劲将这二人尸体抬回来嘛?” “这...” 这下连张师爷也哑口无言了。 眼看着无法回答,沈青山直接用了硬的:“你少废话,总之,这两具尸体在你家发现,你就是最大的嫌疑人,还有沈瑶,如今沈瑶不见踪影,我就得先将你带走!不怕找不到沈瑶。” “来人!带走!” 话音刚落,几名官兵便冲了出来,将陆沉舟带上铐子,押送离开。 而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碗架下面,陆韵正死死的捂着沈瑶的嘴。 眼看着陆沉舟被带走,沈瑶泪如雨下。 待脚步声都听不见,陆韵才缓缓松开沈瑶。 第八十九章 再遇黑熊 沈瑶赶忙爬出碗架,看着陆韵道:“韵儿,你干什么!他们是冲我来的,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带走沉舟,不行,我得去找他!” 陆韵也抹了一把眼泪,直接用身体挡在了门前:“嫂子,论心疼阿兄,我不比你少,但你也看出来了,沈青山根本就是有备而来,我们怎么都躲不掉,如今,你不单单要为了阿兄查清事情真相,还得为着百姓,若是你被抓,就没人能救百姓了!” “回春堂的王大夫也被抓了!百姓的药又被换了,嫂子!” 陆韵带着哭腔的喊叫直接拉回了沈瑶的理智,是啊,如今沉舟病倒了,将一切都交给了自己,沈青山有备而来,势必带走一个。 如果是这样,带走陆沉舟,也不代表会对沉舟做些什么,沈青山想用暴露沉舟威胁自己,就一定不会让陆沉舟出事,而她要做的,就是尽快调查好真相。 当晚,沈瑶便让陆韵先回了陆父陆母家,自己则来到李大彪家里,同李大彪商量,毕竟她如今出不去,得要将采草药的任务全权交给李大彪。 李大彪大字不识一个,对草药更是一窍不通,她得带着李大彪用图谱采几日药,待他都将这药材认全了,她这才能放心将百姓草药这一堆摊子交给李大彪。 听完沈瑶的叙述,李大彪直接一拍大腿:“沈娘子,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明白,且不说我娘的病都是你给治好的,就说如今你和陆大夫王大夫有难,自身难保,还不忘了大家!我也得站出来!这时候我要是再往后缩,那还是个男人么。” “你放心,我一定跟你好好学,盯着百姓的药。” 沈瑶点点头,跟李大彪约好了明日晚上带上几个小弟一同上山,便转身离开了。 李大彪有些担心追出来:“沈娘子,如今那沈青山到处找你,你,还有地方住么,不行的话住在我家,跟我娘挤一挤,我去跟我兄弟家。” 沈瑶摆摆手:“别,这终归不是长久之计,而且若是被发现了,也会连累你,到时候百姓怎么办,如今我若是被抓,倒没什么,可你不能出一点闪失。” “放心,我有地方。” 随后,趁着夜色茫茫,沈瑶回到家中,来到客房,将床的草席掀开后,里面赫然是一块活动的木板。 沈瑶将木板掀起来,顺着床走了下去。 这是她特地挖的‘避难所’,毕竟这古代社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流放抄家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有谁能想着沈瑶还会回到自己家中地下居住。 如此,沈瑶安稳的度过了一晚,睡的还算踏实。 翌日一整天,沈瑶都没敢冒头,到了晚上才草草的在厨房找了些东西吃几口才出了门。 待到山脚下,李大彪早已和一群小兄弟等候多时了。 沈瑶穿着一社黑色的白衣服,躲在一群男人中间,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出来一点。 几人在山中一路穿梭,沈瑶拿着图谱一点一点的同大家讲述着每味草药需要注意的事项,恨不能将陆沉舟交给她的一口气都交给面前几人。 这几人也是争气,两个时辰下来,竟然都能认个七七八八,这两日再巩固一下就可。 眼看天色不早,几人商量着要下山,却意外看见了沈青山派来搜山的人。 李大彪眼疾手快,赶紧灭了火把,让大家分散着躲在原地。 几人正躲的好好的,就感觉地面一阵颤动,不约而同回头一看,妈呀,竟然是头黑熊。 有人本能的想喊,却又理智的捂住了嘴巴,不让声音发出来一点。 李大彪更是哆哆嗦嗦,拉拉沈瑶的衣角:“沈,沈,沈娘子,这,这..” 沈瑶摆摆手,也屏住呼吸看着那黑熊,借着月光这才看清,那不就是上次袭击自己的黑熊么,这眼睛被自己踢的还没好。 原来几人埋伏的洞口正巧是黑熊的洞口,天黑了,黑熊出来觅食, 又闻到了几人的气息,这才摸摸索索出了洞,朝着几人走来,可就在靠近几人的时候,黑熊突然一愣,随即朝反方向逃跑,看的众人面面相觑。 沈瑶摆摆手,小声解释道:“那黑熊上次被我打怕了,没想到还挺有记性。” 她说的轻描淡写,却让那帮男人都扯了扯嘴角。 李大彪更是直冒冷汗,自己以前还要跟人家掰扯掰扯,就这黑熊都不是她对手,自己还能活着也实属是沈瑶大度。 正唏嘘着,李大彪突然让大家别说话,仔细一听,原来方才看到沈青山派来搜山的人那脚步越来越近。 其中一个小兄弟有些害怕道:“这可怎么办啊!” 沈瑶也赶忙让自己冷静下来,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就在他们趴下的地方,还有多出来的一块大石头,形成一个小台子,只要蹲在那小台子上,借着那高处的石头遮挡,根本看不到,只有走进了才能看到。 沈瑶赶忙道:“你们几个,快,先下去在这小台子上躲着。” 李大彪有些着急:“这只能躲一时,听他们但凡一个人走的近些,就能看到我们了。” 沈瑶也急的不行:“你们就听我的,还有后招呢。” 说着,她让李大彪打字这人赶紧蹲在小台子处,自己则来到了黑熊洞门口。 随后,沈瑶便三下两下的跳到了树上,暗中观察着远处的动静。 此时,脚步声越来越近,沈瑶将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瓶子不知是什么东西,又折下一段粗壮的树枝扔进黑熊洞里。 果真,没多一会儿,黑熊又四处张望着爬了出来。 几人不约而同的捂着自己嘴巴不出声,眼看着脚步声尽在咫尺,沈瑶又将手中的瓶子往出一扔。 说来也是奇怪,那黑熊朝着瓶子就奔了过去,正好迎面撞上沈青山派来搜山的一群人。 那人里面不知道哪个二货嗷的喊了一声:“熊啊!” 那声音震耳欲聋,给黑熊都吓了一跳,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朝着黑熊扔了几个火把便一窝蜂的散了,黑熊则是紧追着几人不放。 第九十章 事态紧急 眼见黑熊追着人跑远,沈瑶才从树上下来。 一下子,黑熊,官兵都解决了。 李大彪冲着沈瑶伸出大拇指:“沈娘子,这下我可真是佩服你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沈瑶摆摆手:“小菜一碟,上次我被他攻击了,就长了记性,跟你们出来特地带了蜂蜜。” “我眼看着他们要来了,就在树枝上涂了蜂蜜将熊引出来,看着他们要到了,就把蜂蜜瓶子扔出去。” “他们可不像咱们,看见熊肯定攻击,那黑熊还能放得过他们?” 几人听了,纷纷对沈瑶竖起了大拇指,沈瑶笑笑:“好了各位,今天草药本来也采的差不多了,这太不安全了,我们走吧。” 于是几人趁着夜色各回各家。 另一边,监牢中,事态也是十分紧急。 陆沉舟刚被关进来,就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他甚是诧异:“王大夫,您怎么也在这,您在这,百姓怎么办?回春堂怎么办!” 王大夫痛心疾首的叹了口气:“百姓?他们眼里还有百姓?” “沉舟啊,你都不知道,你病的这些日子,都发生了什么。” “那沈大人换药材,根本不拿百姓身体当回事,我不同意换,就,就给我扔进来了。” 陆沉舟一拍大腿:“这等人品低劣之人,是怎么当上官的,待查明真相,我必定汇报给上面...” 王大夫摆摆手:“沉舟,别说什么汇报给上面了,你如今病还没好,那沈青山给你关进来,就是没存心让你活,这狗官...” 事情也果然如王大夫预想的那般,没两天,陆沉舟就因为没有药而陷入昏迷。 王大夫想给陆沉舟施针,却发现银针早已被他们收走。 无奈之下,王大夫去求了狱卒:“各位兄弟,你们行行好,把银针给我,我保证给他治病完一定将银针再换给你们可以么,他要是在没有药和银针,恐怕就没命了。” 那狱卒抬眼看了陆沉舟一眼:“他有没有命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若是真的给你银针了,出了事情,谁担待得起?” “你们!” 王大夫气的一拍大腿坐了起来:“都什么时候了,人命关天了,你们居然还想着什么责任,出事情!我们在监牢里,还能出什么事情!” “告诉你们,上面是让你们看着我们,可,可没说要我们的命,若是,我们出了什么差池,耽误了调查,你,你们担当得起么?” “哎!” 那狱卒也是真不吃这套,直接双手叉腰告诉王大夫:“王大夫,你还真别拿这话吓唬我,实话告诉你,这上面,就没打算让着陆沉舟活着,那可是特地嘱咐了,不管病成什么德行,都不能给药,只给些吃食对付对付得了。” “所以,我这也是看在您给治过病的份上才告诉你,你也别白费力气了,那胳膊拧不过大腿,上面派人对付陆大夫,你说,他还能有几天活头。” “你啊,也别为难我。” 说完,那狱卒便转身离开,完全不理王大夫。 与此同时,陆家二房三房也没消停,因着被抢走了口罩,又拉不下脸去要,导致一大家子,全都得了时疫,只能硬挺着。 唯剩下一个陆沉潇,因在马场,偷拿了别人的药材治病,这才病的轻了一些。 陆二婶强撑着身体起来给陆二叔和一大家子煎药,嘴里振振有词:“也不知道那个陆沉舟怎么想的,你说平日里再怎么吵闹,左右不过银钱之事,总不至于见死不救吧。” 陆三婶也跟着附和道:“就是,这沉舟属实是过分了,我可听人家说了,说这上面给的药啊,药效不太好,沉舟给改了药方,那个才是有用的,你说,他坐诊回春堂,又不用自己掏药钱,给咱们自己家几份药怎么了!” 陆二叔也强撑着身体坐起来:“可不是么,说的大义凛然的,指不定心里怎么想的,那好用的药肯定大把被拿回他家去了,即便不用来盈利也留着。” 闻言,陆沉潇拍案而起:“爹,娘,你们放心,我今晚就去大哥家里拿药,他若是不给,我就抢,抢不过我就偷,总之,我得把药给你们带过来!” 说着,陆沉潇便出了门。 来到陆沉舟和沈瑶家中,陆沉潇先是偷偷翻上了墙头,眼见着屋里院里一片漆黑,陆沉潇犯了嘀咕。 “难不成是还在回春堂坐诊没回来?不管了,赶紧趁着没回来偷点吧,不然被那个沈瑶看见了,指不定又干出什么事情来呢。” 说着,陆沉潇便翻身下墙,一路摸索着到了屋子里。 可一进屋子,他便察觉到了不对。 这屋子显然是没人住过,如今外面天气很凉,屋里一点人气都没有,跟外面一个温度。 最重要的是,桌子上的食物已然发毛,桌子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不用问也知道,这屋子起码两天没人住了。 “这怎么回事,人去哪了。” 正当陆沉潇疑惑之时,嗖的一声,一个石子穿透窗户,狠狠的砸在了陆沉潇的后脑。 “谁?” 陆沉潇顿时警惕心大起,捂着头拿起桌上的烛台向门外走去,可外面哪里有人,院子里依旧黑漆漆静悄悄的。 就在这时,一个白色影子的从陆沉潇身后嗖的一声飞了过去。 “谁!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我告诉你,小爷不怕你!” 如此喊着,嗖的一声再次传来,这次命中的,是陆沉潇的脚脖子。 “哎呦呦!疼死老子了!” “行,装神弄鬼是吧,你给老子等着!你给老子等着!” 陆沉潇一边跑一边骂,一路飞奔跑出了好远才敢停下松口气。 就在陆沉潇跑出院子后,沈瑶将头上的白布摘下,笑的前仰后合。 “就这点胆子,还敢自称是小爷?还敢来人家偷东西?笑死我了!” 这边,停下来的陆沉潇终于能停下来好好想想这诡异一幕,莫不是,这陆沉舟家里不干净,这夫妇二人搬走了? 如此想着,陆沉潇一路来到了回春堂。 第九十一章 各怀鬼胎 如今,回春堂已然不是一个普通医馆了,而是沈青山和陈御医发放药物,‘治病’的医馆。 陆沉潇在门外看了许久,也没见到里面有陆沉舟的身影。 正当他好奇,迎面便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跟他一起在马场训练的小兄弟,自时疫来后,便没再见过了。 他拦住那小兄弟:“虎子,你刚从回春堂出来,陆沉舟呢,他在里面么?” 虎子一脸懵逼:“大哥,这短时间你去哪了?没听说啊?” “听说?听说什么?” “哎呀,陆大夫被抓起来了!现在都关到大牢里了!” “什么?被抓了,因为什么被抓了?” “这个,具体我们也不知道,就那个京城来的沈大人,突然带着一群人到了陆大夫家,说是有人看见陆大夫杀人了,这一搜,果然搜出来了两个死人呢!这京城来的沈大人就,就就给人绑了,关大牢里了!” 陆沉潇脑袋懵懵的,赶忙撒开两腿跑回家,将消息分享给了家人。 几人一听,惊讶之余,每个人心中的小算盘也都开始盘算了起来。 翌日,陆三叔陆修严来到了镇上最大的青楼,找到了一个老鸨。 老鸨摸着头:“哎呦,客官,我这是青楼,得晚上才热闹,客官来的也太早了点。” 陆修严微笑着,从怀里拿出一颗白色的珠子:“不来的早,怕是见不到想见的人啊?” 那老鸨看见白色的珠子先是一愣,随即从嘴上擦下一抹口红,往这珠子上一涂,果然,一个梅花刺青就此出现。 老鸨眼睛一转:“客官这珠子,眼看着可是上等货,您能用着珠子见一个人,想必这人必定也是尊贵吧。” “正是因为尊贵无比,平日不轻易见到,所以才特地来走妈妈的门路。” 老鸨笑笑道:“客官那就先回去,这越是尊贵之人,想见就越是难,我总的先问问人家的意思,客官若是诚心,今晚就再来一趟,看看结果。” “是是是那是自然。” 说完,陆修严便转身离开了。 到了晚上,陆修严再一次出现在青楼附近,果然眼看着那老鸨亲自出来迎客。 陆修严走了上去。 “妈妈,我想见的人还能见到么?” 老鸨莞尔一笑:“客官,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姑娘自然愿意等您。” 说着,老鸨便给了陆修严一个眼神,陆修严也心领神会,跟着老鸨一路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了一间雅间,陆修严也终于见到那个尊贵的人。 那人一袭白衣,器宇轩昂,身形笔直,气势就能压倒三军。 陆修严见到那人,恨不能将腰哈到九十度:“大人近日可安好?” 那人不耐烦的摆摆手:“起来吧,有事就说,能让你使用密令,定然很紧急,说罢。” “是是是,小的今日听闻,那陆沉舟不知怎么杀了人,如今被关在监牢中了,小的就想,不如趁此机会,将陆修文夫妇俩也一同消灭,彻底绝了后顾之忧。” 白衣男人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如鹰隼般落在陆修严身上,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陆修严,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也够心狠。” “如今陆沉舟已入囹圄,陆修文夫妇没了靠山,确实是动手的好时机。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冷:“你打算如何动手?若是留下痕迹,惊动了上面,你有几条命够赔?” 陆修严身子一僵,连忙弯腰赔笑:“大人放心!小的早已想好对策。如今时疫未消,上面对此很是重视。” “不如让沈大人性格方便,将陆修文夫妇陷害偷盗物资,这罪名好安,待上面查问起来,也合乎常理,而且,公然偷盗百姓物资,也是重罪。” “只要将这一家三口关进监牢之中,一切都是顺水推舟了。” 白衣男人指尖的敲击声骤然停住,抬眼看向陆修严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玩味:“顺水推舟?陆修严,你可知这‘顺水’之下,若有半点水花溅到我身上,那可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都不是你我能担待的起的。” 陆修严额头瞬间渗出冷汗,急忙表忠心道:“大人明鉴!小的绝不敢牵连您半分!所有手脚都会做得天衣无缝,就说是沈青山为了邀功主动查办的,与您无关!” 白衣男人沉默半晌,看向陆修严的眼神骤然变冷:“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吧,上面并未给我明确指令要动手,就说明上面一定有自己的考量。” “此事风险太大,我不能答应。” “或者说即便要做,也得请示上面才行。” 陆修严急得直起身:“大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夜长梦多,陆沉舟那个娘子沈瑶还在外面,那个娘们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如今我们在明,人家在暗,说不定就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坏了我们的计划。” “反正,上面想除掉他们一家子的心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你我二人先做,做成了也是大功一件啊,大人。” 他越说越激动,上前一步想继续劝说,却被白衣男人猛地一拍桌子:“够了!你当我是什么人?敢擅自做主?你不要命我还要呢!” “还有,你方才同我在这里信誓旦旦说什么一定万无一失,这会儿跟我说什么沈瑶在外面,不一定做出些什么事情了!” “你滚,你给我滚!” 说着,男人使劲拍了一下桌面,桌上的茶杯仿佛被施了法一般,直接飞了出去,直冲陆修严的脑门。 “啊!” 陆修严吓得一哆嗦,捂着脑门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能连滚带爬地退出了雅间。 可谁承想,刚走出青楼大门,陆修严便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 陆修齐一脸坏笑的揽过陆修严肩膀:“三弟,你还真是到哪都不忘这事啊,大哥现在不接济我们了,就你兜里那俩银子,够来这的么!” “哎呦,这额头怎么还受伤了,被姑娘打的?你这可注意点,回去让我弟妹看见了,指不定又是一顿。” 第九十二章 重回京城的伟大计划 陆修严一阵苦笑:“二哥,你就别气我了,现在啊,咱们远平侯府,那是物是人非喽。” “你就说,这里面这几个娘们,以前在京城,哪里能入咱们的眼。” “都别说入眼了,在咱们京城的广云台和水仙居,恐怕都不能做挂牌的,只能做个洒扫丫头。” “可如今啊,人家都看不上我们喽,唉,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啊。” 陆修齐也跟着摇头:“可不是么,从前在京城不觉得什么,如今这一出来,才发现处处都不如京城。” “但那又如何,我们回不去了,三弟,认清现实吧,如今,能让你解决的,只有你家那位...河东狮吼,哈哈!” “哎,二哥,你可是此言差矣,走,我们边走边说。” 兄弟二人走了许久,陆修齐才听明白陆修严的意思。 “你是说,我们一起对付大哥,只要对付得了大哥一家,我们就能回京城!” “没错!二哥,这事情我已经仔细想过许久了。” “且不论之前背后之人是谁,有一件事可以肯定,那就是,人一定是冲着大哥来的,我们都是被连累的。” “既然这样,反正大哥也在劫难逃,我们不妨帮他们一把,卖个好,他教训了大哥,绊倒了大哥一家,就达到目的了。” “至于我们二房三房,人家压根不看在眼里。” “如今,沈大人如此针对沉舟,我猜,沈大人一定也是上面的人,我们只要全心全意,对付大哥一家,投个诚,自然可以获得重回京城的机会。” “二哥,到那个时候,论年纪,论能力,你都是远平侯的不二人选,我跟你混,可比跟着大哥舒服多了。” 闻言,陆修齐眉头都拧成了一团:“三弟,这样真的好吗?大哥毕竟是我们的大哥,我们还没被流放的时候,都是大哥以一己之力支撑整个远平侯府,你我二人,才能如此轻松。” “你二嫂说得对,一家人吵归吵,闹归闹,可若是真的要命……” 闻言,陆修严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二哥,你这话说的可不对,我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整个侯府。” “说的好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难不成,真让我们都在这流放之地待一辈子,让远平侯爵位彻底消失,才是团结?” “大哥已然得罪了上面,我们要做的,便是明哲保身,继续将远平侯这爵位传承下去。” 陆修齐又呆愣着想了许久,最后吐出了四个字:“你说的对。” 另一边,沈瑶依旧每天晚上固定时间带着李大彪和一群兄弟们进山采药材。 一切按照预想的进行,沈青山果然陆陆续续的换了草药,而沈瑶带着李大彪挖的那些代替的药品,也被悉数分发给了百姓。 并且,由于上一次黑熊的突然出现,导致无人敢去巡山,这给沈瑶和李大彪提供了不少便利条件。 可谁都没想到,意外还是来了。 这天,沈瑶依旧带李大彪和两个小兄弟去挖草药。 正挖着,周围突然亮起火把,密密麻麻的官兵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靠!” 李大彪暗自咒骂了一句:“怎么回事?” 沈瑶摇摇头:“不知道,看样子又是抓我的。” 闻言,李大彪赶忙卸下沈阳身上的草筐:“你快走,我来引开他们。” 沈瑶摇摇头:“不行,这太危险了,要是你被抓到怎么办?” 李大彪推了沈瑶一把:“你傻呀,我身上没事,他们抓我,我打死不承认,就一口咬死我是上山采药的,他们能将我怎样!” “可你不行,他们费这么大劲找你,落到他们手里,你就彻底完了。” 说着,李大彪完全不顾沈瑶的阻拦,背着草筐就嗖嗖的跑,那些官兵听到动静,纷纷朝这李大彪的方向前进。 眼看着李大彪后背背着一个如同一人高,盖着黑布的草筐,官兵更兴奋了,都认为那草筐里装着沈瑶。 如此,李大彪将官兵引到了山下,沈瑶顺利逃脱。 沈瑶一路跑,来到了陆父陆母家中,等了半天,眼看四下无人,才敢翻墙潜入陆韵房间。 天黑的很,沈瑶又一身夜行衣,出现在陆韵房间里的时候,差点给陆韵吓的大叫,好好在沈瑶及时反应,伸手捂住了陆韵嘴,又摘了面纱才不至于听到陆韵的尖叫。 看到狼狈的沈瑶,陆韵不禁有些担心:“嫂子,这几日你都去哪了?” 沈瑶摆摆手,将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那,那如今可怎么办?没了李大彪,还能有谁去挖草药呢?” 沈瑶双手叉腰:“看着如今这情形,我们只防守肯定是不行了,必须主动出击!” “啊?嫂子,你想做什么?” 沈瑶眼睛一转:“很简单,韵儿,明日一早,你带着大家去回春堂门口等着!一定要早点来!” 说着,沈瑶便转身离开了,陆韵一头雾水却十分听话。 翌日一大早,陆韵便带着大家来到回春堂门口。 可刚一到,就发现回春堂门口放着一个大箱子,上面还有一封信。 陆韵有些好奇打开这封信,赫然发现这是沈瑶的笔迹。 上面写着:“如今药材匮乏,沈青山居住驿站后院库房里全是草药,要是想治病,便去抢!” 此时,几人打开箱子,发现里面都是治疗时疫的草药,品质上乘。 正当大家奇怪之时,街上突然出现一堆官兵,直接要将一箱子草药拿走,说是沈青山居住的驿站库房昨夜失窃,丢了一箱子草药。 众人听闻,纷纷拦住官兵。 陆韵更是站出来质问道:“沈大人前几日不是说药材还没到么,怎么如今这一箱子草药失窃!” “就是,这一箱子草药也够分给百姓好几日的了!怎么明明有还不拿出来给我们呢?” 官兵也不理这些人,直接将陆韵推得踉跄:“你问我我问谁去,我的职责就是将这失窃的草药拿回去,至于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眼见陆韵被推,一个个气的更甚,直接联合起来抵抗官兵。 第九十三章 恶意 官兵虽然手拿兵器,可面对百姓也不能当街动手,最后只得扔下草药匆忙离开。 官兵离开后,众人看着这草药,也是陷入了沉思。 这草药,还真是从沈大人后院偷来的? 既然这样,那就说明沈大人有药不给咱们用!这里面就是有古怪。 大家一商量,还是将箱子抬回了村子里,开始七嘴八舌的商量。 “这信上说,沈大人居住的驿馆后院库房有草药,你们说,到底是真的假的?” “我看就是真的,要不是真的,那官兵,这一箱子草药怎么解释!” “我看,这事不对劲,不如我们找人问问?” “我看行!” 于是,大家纷纷推选出来一个人——林大姐,推选出来的原因很简单,林大姐的儿子,正好在那驿馆做厨子。 “林大姐,为了大家,你就去吧,这娘看儿子,总没什么问题吧。” 在众人的一再恳求下,林大姐也点了头。 因为时间尚早,林大姐直接回家稍稍准备便去了镇上,顺利见到了儿子,母子两个来到儿子的房间开始聊天。 林大姐的儿子告诉林大姐,这沈青山住进来几日,便跟掌柜的说要占用库房了,还给掌柜的不少银子,将库房腾空,放了许多黑色箱子,不知道装的什么,还派官兵把守。 昨天半夜,这库房突然失窃,门口两个守卫官兵被悄无声息的弄晕了,锁也被砸了,沈大人发了好大的火,听那个意思,里面好像丢了一个箱子。 眼下,这库房又派了几个官兵看着。 林大姐一听,便赶忙回到村子里,将事情告诉了大家,众人一听,便察觉出里面的不对劲。 “要是没鬼,他加派人手做什么!还是有鬼!” “就是,我们就得去驿馆直接问那沈青山,一连多少日这药都是磨成渣了!再这么下去,大家还活不活了!” “就是!” 就在众人一窝蜂想要去找沈青山之时,一个名为牛翠翠的女孩站了出来:“可是,这沈青山毕竟是朝廷命官,我们人再多,也不可能跟官府作对啊,到时候,大家一起被抓那怎么办?” 众人闻言,纷纷低下了头,是啊,公然跟官府作对,这恐怕也不是个万全之策。 可不作对,一连几日换药停药,如今李大彪也被抓,更是没地弄药去了。 一时间,众人陷入两难境地。 晚上,沈瑶又来到陆韵房里,问陆韵进展。 陆韵叹了口气:“大家都在担心,怕得罪了沈青山没好果子吃。” 沈瑶也是彻底无语:“这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怂!眼下都人命关天了,先活着最重要啊,还想什么得罪不得罪,真的是。” 陆韵也对此表示赞同,但更多的事对眼下情况的无奈。 “嫂子,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沈瑶挥挥手:“怎么办,我也没办法了!再说,我也不想管了。” “本来,之前那帮搜山的,因为被黑熊攻击了,导致大家都宁可丢了差事也不去巡山,沈青山也没人可用了。” “可昨天一切都不对劲,好像他们是故意埋伏在我们四周,但又不知道我们具体在哪,才会派来那么多人。” 陆韵也听懂了沈瑶的言外之意:“嫂子,你是说?有人举报?” 沈瑶点点头:“眼下只有这个解释,我和沉舟懂草药懂医学史,每个人都知道的,李大彪之前什么都不懂,如今一下子都懂了,这事倒也不难想。” “所以我猜测,应该是有人跟沈青山告发,说有我的踪迹,这才引来那群人。” 陆韵气的双手叉腰:“这,不至于吧,真有人这么坏?我们可是给他们挖草药的,挖来的草药都分给了他们,这些人不怕你被抓了没草药么?” 沈瑶双臂抱在胸前,冷哼一声道:“怕?他们怕什么,他们就是怕沈青山查到我头上,他们落个包庇的罪名。” “还有,那就是人性的恶了,有时候这人就是这样,即便不利于自己,但只要对这个人的恶意够大,那是宁可自损八百,换伤敌一千的。” “对了,我问你,大家看到我留下的字条,都是怎么反应,是谁劝大家别去惹沈青山的?” 陆韵仔细回忆一番道:“我想想,不对,嫂子,从一开始大家的态度还是很积极的,甚至派了林大姐的儿子问了情况。” “但是,牛翠翠站出来,说沈青山是上面派下来的,胳膊拧不过大腿,反正是得罪不起的,大家才没去的。” “她啊,呵呵,那就难怪了。” 沈瑶一整个无语,这个牛翠翠,是牧场养羊的,和牛爷爷相依为命。 而沈瑶一开始过来,牧场管事便让她养羊,后来还是凭借自己的努力一步步爬到这个位置。 也正是因为这个,牛翠翠一直视她为眼中钉,更是十分看不惯她会给动物治病。 沈瑶第一次体会人性的恶意,便是从她这来的。 当年,沈瑶已经彻底在牛场工作,还在整个牧场做兽医,哪里的牲畜有病了都是找沈瑶。 可牛翠翠不一样,她管的羊生病了,本来是一种传染病,可牛翠翠非说自己有经验,给羊配药,说吃了就好。 谁知道,病羊没好不说,反倒传染了一堆羊,给管事的气的不轻,差点把牛翠翠辞了,还是沈瑶帮着牛翠翠说话,还骗管事说几遍自己早来,这些羊也得传染,管事这才放过牛翠翠。 事后,便有人告诉沈瑶,这牛翠翠根本不值得同情,她看不惯沈瑶会治病,人人夸赞,故意也想让别人夸自己,完全自作自受。 后来,和牛翠翠定娃娃亲的男人遇上了心仪的女子,特地找来父母同牛翠翠退婚。 而与此同时,沈瑶却成功招了陆沉舟为赘,牛翠翠对沈瑶的恶意就到了天上。 眼下,虽然没有其他证据,但沈瑶心里有个直觉,这事一定跟牛翠翠脱不了干系。 陆韵若有所思道:“那嫂子,百姓那边,我们如今到底该怎么办,还有牛翠翠,需要我看着她么?” 第九十四章 破釜沉舟 沈瑶摇摇头:“事到如今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可以冒着危险露脸,可基本是一露头就会有沈青山的人抓我,给我抓进去了岂不是彻底没希望了?” “所以我想,如今就得让百姓们自己想,缺草药就缺,再缺一段时间,就得自己想出路了。” “想明白了,那沈青山驿站的后院就是出路!想不明白,一切都白扯。” 陆韵也点点头:“是啊,事到如今我们该做的都做了,就算你出面,除了被抓进去,也不会有任何改动。” 沈瑶叹了口气:“韵儿,我今天来找你,还有别的事情,这点银子你拿着,帮我去牢里看看你阿兄好不好,还有李大彪,他们应该被关在一起了。” “你阿兄病还没好就被关进去了,那李大彪又是因为我,我真是想想都觉得放心不下。” 陆韵赶紧伸手接过银子,指尖微微发颤,眼眶泛起一层湿意:“嫂子你别急,我刚想告诉你,我织布坊有一位大姐,平日里跟我关系最好,她男人就是牢头。” “一会儿我就去找她通融通融,塞点银子,去看看阿兄和大彪哥,对了对了,我偷偷带些草药给阿兄,告诉他们别担心你,也看看阿兄,让你放心。” 沈瑶看着她坚定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陆韵咬了咬唇,将银子小心揣进怀里,仿佛揣着的是千斤重的希望。 待沈瑶离开,陆韵便拿出自己之前偷偷攒钱买下的小首饰,来到了那大姐家。 一番交涉后,大姐终于是答应了陆韵,二人以家属的名义去看望大哥,并给大哥送些吃食,到了之后大哥再暗箱操作。 如此一番,陆韵终于顺利的见到了陆沉舟和李大彪,可这一眼让陆韵恨不能把自己眼睛挖出来。 陆沉舟本来就病着,还没有药,眼下已经奄奄一息,脸色煞白,王大夫在一旁心急如焚,甚至用了古法天天给陆沉舟推拿,推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陆韵啊,你赶紧在外面跟你嫂子说说,要么让你阿兄赶紧出狱,要不给你阿兄治疗的药,否则,否则你阿兄性命堪忧啊!” 陆韵点点头,可此时她又有什么办法!还有李大彪,一身的鞭痕眼看都出血结痂,给陆韵看的心一揪一揪的。 李大彪嘱咐陆韵:“妹子,出去告诉沈娘子,我没出卖她,他们那我没办法,让她一定照顾好自己。” “嗯!” 陆韵使劲点了点头,临走前故意将随身佩戴的香囊掉落在地上,里面有一些草药碾成了末,好食用好消化,虽然起不了什么大作用,但好歹有一点点作用。 王大夫自然心领神会,眼疾手快捡起香囊。 可还没等揣进自己怀里,就被其他狱卒看到,急忙抢了过来,将东西扔给陆韵:“我们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让你进来看两眼,你给这东西,真出事了兄弟们可担待不起。” 陆韵急的都快哭出来了,百般哀求。 狱卒心软偷偷告诉陆韵:“姑娘,你还是拿走吧,你这小香囊里面能装多少药材,他用了之后不还是得这个样子,上面已经下令了,不光是我们,还有其他眼线,你就别为难兄弟们了,眼下你们最重要的是让他赶紧出去。” 陆韵攥紧了拳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只能将香囊重新揣回怀里,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牢房。 走出牢门,陆韵顾不上伤心,一路狂奔回家,焦急的等着夜幕降临,等着沈瑶出现。 果真到了晚上,天刚刚擦黑,沈瑶便赶了过来,满脸焦急:“怎么样韵儿?” “嫂子!”陆韵扑过去,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阿兄,阿兄他快不行了,我去的时候他都昏迷了,都没睁眼看我一眼。” “还有,还有李大哥也被打得遍体鳞伤,还说让你不要担心,他一口咬死没供出你!” 沈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咬紧牙关,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和心疼:“沈青山,他竟然真的狗到了这份上,行,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了!” 说着,沈瑶直接扬长而去,任凭陆韵呼喊也没用。 半夜,沈瑶摸黑爬上了沈青山放房间的外墙,一个翻身踹开了窗户,来到了沈青山屋子里。 本来在睡觉的沈青山突然被惊醒,眼见是沈瑶,也是十分诧异:“好啊,沈瑶,本官不去抓你,你还来送上门来了?” “来人!将...” 话还没说完,沈瑶便站起身打断他道:“沈青山,我劝你小点声,把人都招过来,对你自己不好。” “你这戏演久了,怕是连自己都演进去了吧,你别忘了我是谁!” “我是沈瑶!你的亲生女儿!” “论不要脸,心狠手辣,我完全青出于蓝,给我惹急了,你自己考虑后果!” 一番话,直接给沈青山嘴堵住了,他狐疑的看着沈瑶,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哼’字:“你如今知道是我女儿了,你二话不说离开家这许多年,我们早就不认你了!如今在这地方遇见你,你还处处跟我作对!如今倒张嘴说是我女儿了?” “我还就非得给你抓进大牢,让你明白,跟我作对,就是死路一条!” “你确定?” 沈瑶斜着眼睛看着沈青山,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表情,手却伸进怀里,掏出几张纸。 “你先看看这个!” 说着,沈瑶将那几张纸往面前一扔,那纸顿时飞的到处都是。 沈青山皱着眉头,捡起其中一张,认真阅读起来。 可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他的脸色彻底变了:“你,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沈瑶莞尔一笑:“很意外是不是?沈大人,这些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很多,你想知道在哪么?” 沈青山攥紧了手里的纸,指节泛白,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你敢威胁我?沈瑶,你知道威胁我的人最后都是什么下场了么?” “威胁?”沈瑶嗤笑一声,“我这是给你机会。你想想,这些东西要是落到御史台手里,别说你这乌纱帽,你这性命还能不能留着可就两说了。” 第九十五章 放人 沈青山眼神冰冷,死死盯着沈瑶:“你觉得,我会让你带着这些东西离开这里吗?” “哈哈哈哈哈!”沈瑶突然笑了,笑的无比放肆,笑的沈青山心里直发毛。 “沈青山,我刚才说了,论卑鄙无耻,我只会比你青出于蓝,你觉得我会想不到这点?实话告诉你,你以为这些日子我去哪里了?我已经将这些东西交给了一个可靠的朋友。” “我特地东躲西藏这些天,就是为了给他争取时间,如今算算,今日,他应该已经在京城住下了,我这才来找你。” “我们约定好了,他在京城住四日,就四日,第四日,他若是没收到我的百里加急文件,来日,这东西便完完整整的被放到御史台了!沈青山,你可想好了。” 闻言,沈青山咬牙切齿的看着沈瑶:“你到底要干什么!” 沈瑶丝毫不惧,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放人!王大夫陆沉舟李大彪,一个都不能少的给我放了!” “还有!把药拿出来,我要正经的药,那些你同药材商勾结的烂药我才不要!做到这些,我就写信让他回来。” “否则,咱们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沈青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狠狠捶了下桌子:“好!我答应你!但你怎么跟我保证不耍滑头?” “很简单!”沈瑶摆摆手:“你可以派人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一旦发现我耍了招数,直接杀了我就是!” “不过你放心,爹,我是不会耍心眼的,拿着你的证据,我日子过的可轻快。” “行了,我回家等你消息!” “对了,那李大彪就是上山挖药材,被你逮了受酷刑,还有王大夫,记得给些补偿。” 说着,沈瑶二话不说直接从正门走了出去,给门口几个守卫的官兵吓了一跳。 沈瑶走后,沈青山在屋子里发了一顿火,随后将张师爷叫了过来。 “张全,我有几件事现在交代,第一,你明日你去牢狱,把王大夫陆沉舟和那李大彪都放出来。” “第二,给王大夫和李大彪一人二十两银子。” “第三,把库房那些药材都拿出来,从今天起,别往里掺和其他的了。” 张师爷听的直瞪大眼睛:“大人,你这...” 还没等说完,张师爷反应了过来,他立即遣散了门口守卫的官兵,又四处查看,确认周围无人后,才偷偷靠近沈青山:“大人,您这怎么突然变主意了,是不是刚才沈瑶过来跟您说什么了?” 沈青山重重的叹了口气,摆了个手让张师爷附耳过来,随后将方才沈瑶和他的事情都告诉了张师爷,听的张师爷也甚是惊讶。 “她,她怎么会有...” 还没等说完,张师爷也赶紧捂紧了自己的嘴。 沈青山这下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我也想知道她是怎么拿到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那东西在她手里,我们不能不防啊,什么都没命重要啊!” 张师爷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就是就是,这点事怎么能跟丢了命比。” “可是大人,如此一来,岂不是您后退一次,就让着沈瑶有了资本,若是,若是她以后也用这威胁您,您...” 沈青山眼神一厉,狠狠拍在桌面上:“不瞒你说,我也担心,可如今还能有什么法子,只能是先答应,随后从长计议。” “不过这丫头,依我看倒不至于,毕竟她手里拿着这证据,到今日,也是为了救那几个人才拿出来,我想应该不至于威胁我。” “所以我得等着这段时间风头过去,再从长计议弄死她!否则最近以她手里拿着我的证据,我还真不敢轻举妄动。” 沈青山咬牙切齿,恨不能将沈瑶碎尸万段。 张师爷迟疑片刻,凑近沈青山耳边低声道:“大人,属下倒有一计——如今我们属实是没办法亲自动手,不如借刀杀人。” “借刀?牧场主那个怂货,就是把烂刀,也不好用啊!” “哎,大人,此言差矣,不是牧场主。” “不是他?那还能有谁?快说!” 张师爷阴险一笑道:“大人可曾听过陆家二房三房的事?” “陆家二房三房?听的不多,他们怎么了?” “小的早就打听到了,陆家二房孙子——陆沉潇那小子,一直对沈瑶怀恨在心,不如...借他的手除掉这个眼中钉?” 沈青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的光:“让陆沉潇去对付陆家人?他们能靠谱么?” 张师爷继续道:“大人有所不知,小的已经打听了,这陆家二房三房,压根没拿陆家大房一家当人看。” “后来陆家被流放,这二房三房可是恨死了这大房。如今,他们最想的便是重新回到京城,继续继承远平侯爵位,吃香的喝辣的。” “如若是我们许诺,让他们绊倒沈瑶一家,陆家大房一家,他显然是乐不得。” “至于他办成之后,我们没有软肋了,那还不是什么都说了算!” 沈青山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你快去,除了我交代给你这三件事,再去打听打听这陆沉潇喜欢什么,把事情都给我安排好!” “大人放心,小的这就去办。” 翌日,张师爷特地来到了牢狱中,将王大夫陆沉舟以及李大彪都放了出来,也依照沈青山的指示,给了王大夫和李大彪二十两银子的赔偿,看的二人一愣一愣的。 王大夫将陆沉舟带回回春堂,一番施针后又给了药,总算让陆沉舟缓过来不少。 李大彪又赶忙去告诉沈瑶,沈瑶正跟陆韵在一起,眼看着李大彪被放出来,还说陆沉舟和王大夫在回春堂,陆韵激动的都快哭了,抱着沈瑶道:“嫂子,阿兄果然被放出来了,你,你用了什么办法啊,你,你没让那老王八蛋占便宜吧!” 沈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敲了敲陆韵的脑袋:“你当沈青山是傻子啊,他做了这么大一圈局,就为了占我这个成亲妇人的便宜!我自然是有别的手段!” “啊?什么手段?” 陆韵眼睛瞪的大大的,迫不及待向沈瑶寻求答案。 沈瑶神秘一笑:“保密!” 第九十六章 楚楚姑娘 陆韵嘟着嘴:“嫂子你也太抠门了,亏的人家还担心你,人家就是好奇嘛。” 沈瑶依旧神秘一笑:“总结来讲,就是一句话,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走,我们去接你阿兄!” 其实,沈瑶真不是抠门不将事情告诉陆韵,而是这种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 以沈瑶对沈青山的了解,沈青山这会儿只会给她下一盘更大的局,她威胁了沈青山,他势必要除掉自己。 陆韵不知道这些事情,她就只是一个陆家无辜的小女孩,在这仗着之前十几年的情分在,总还能保住性命。 可若是陆韵知道了,那可就完了,那就是一个活靶子,沈瑶不能将陆韵置于那么危险的地步。 如此一来,到了最后,沈瑶也没将真相告诉陆韵,陆韵自讨没趣,也就不再问了,毕竟阿兄回来就是最重要的,其余什么都不重要。 当晚,陆沉潇便在从牧场回家的路上被张师爷拦住了。 “陆公子,我家大人有请。” 陆沉潇上下打量了张师爷两眼,疑惑道:“沈大人找我做什么?” 张师爷啧了一声:“哎,大人找陆公子,自然是好事,只是这好事,可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便来跟你抢了。” “陆公子,跟我走吧,大人特地打听,知道你钟爱那水香榭的楚楚姑娘,花了大价钱定了楚楚姑娘,你看,大人如此用心,还怕不是好事么?” 陆沉潇本还疑惑,可一听水香榭,楚楚,就彻底乱了心神。 这楚楚姑娘,是陆沉潇拿了丞相银子后去水香榭潇洒而结识的。 她不仅完美的长在了陆沉潇的心巴上,用她自己跟陆沉潇说的,那是更有一段凄苦的身世:患病的爸,疯魔的妈,重病的弟弟和凄惨的她。 后来,父亲觉得自己命不久矣,为了不拖累她,直接一碗药,带走了所有人。 楚楚一时间没了所有的家人。 为了安葬家里人,楚楚不得不将自己委身于青楼,卖艺不卖身还银子,可有客人看上她,可恶的老鸨便强行将她迷晕送到了客人床上,如此,便一步踏错步步错。 陆沉潇听完,甚是心疼楚楚,加上楚楚善解人意,甚是得他的欢心,他便很快与其‘私定终身’。 也因此那丞相给的银子,一大半都花在了楚楚身上,不是给水香榭见楚楚就是给楚楚买礼物,二人浓情蜜意,夜夜笙歌。 后来,丞相给的银子被陆沉潇挥霍的差不多了,出手便没那么大方了,可即便如此,楚楚依旧愿意陪着他。 可恶的是那老鸨,眼看着从自己身上弄不出来银钱,便阻止楚楚和自己相见,弄的自己只能积攒银子,只为了和楚楚见一面。 因此这陆沉潇一听到楚楚二字,便彻底没了心神,跟着张师爷就走了。 张师爷脸上笑着,心里一阵鄙夷,这陆沉潇,莫不是个傻子? 或者说,是从前远平侯府二房的身份,让他太得意忘形了? 那青楼里的女子,嘴里有几句实话,那楚楚可是水香榭的几大花旦之一,要是如此轻易就和陆沉潇这个破落侯府孙儿‘私定终身’,可简直愧对她这名号。 很快,张师爷便将这陆沉潇带到了水香榭楼上的雅间。 里面,沈青山怀里搂着水香榭新招来的年轻丫头,很是对沈青山的口味。 而楚楚则在一旁布菜倒酒。 眼看着陆沉潇过来,楚楚立即迎了上去:“沉潇,你总算来了,沈大人等你半晌了。” 陆沉潇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对着沈青山作了个揖:“大人,不知您找我,所为何事?” 沈青山摆摆手:“哎呀,陆公子,坐下坐下,有什么事情,先吃饭,先吃饭再说。” 陆沉潇只能坐下,可这屁股却像扎了针一般,左右都是难受。 沈青山看在眼里,也没多说什么,只笑道:“方才我听楚楚姑娘说,陆公子也是文思敏捷,富有才学。我当下就明白了,想来也是这远平侯府只顾着培养长房嫡孙,耽误了陆公子,否则,以陆公子的聪慧,绝不会在陆沉舟以下。” 这两句话,可是说道陆沉潇心里去了。 他随即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大人说笑,这人都是命,谁让我没生在长房嫡孙呢。” 沈青山故意皱了皱眉:“哎,陆公子这话可说不对,你做长房嫡孙,那还是依仗远平侯府对你的栽培,以我看,不如你直接做了远平侯,到那个时候,你自己就是天,说什么长房不长房,都是你说了算!” “我,我做远平侯?” 陆沉潇脑袋一懵,他从未这么想过。 沈青山又继续道:“陆公子,我年长你父亲几岁,就姑且将你称作贤侄,你也不想想,你们陆家何以到了如此地步,不还是因为之前那位远平侯连累了你们?” “我不妨告诉你个实话,你那个大伯,那是得罪了上头,顶上头,你陆家有他,这辈子就不会再回京。” “你说,他自己犯了错,凭什么连累一大家子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如今投个诚,我跟上面美言几句,反正得罪上面的又不是你,上面会对你网开一面的,到时候,你带着你爹娘,楚楚姑娘,一大家子回京城,你就是亲封的远平侯,到时候,还看什么脸色。” 陆沉潇思考良久,看了楚楚一眼。 楚楚瞬间心领神会,直接站起身给沈青山倒了杯酒:“沈大人,沉潇不会说话,我,我替他给您敬杯酒,您日理万机,却还为了沉潇这般操心,您对沉潇的好,他一定都记着。” 言外之意,这沈青山说了这么多,那简直没有一己私欲,都是为了他陆沉潇好,他陆沉潇应该感激涕零。 可眼见陆沉潇没反应,楚楚便和沈青山交换了个眼色,直接将陆沉潇拉了起来:“沉潇你真是的,沈大人帮你出谋划策,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连句表示都没有。” “你知不知道,一听说沈大人誓要给你摆宴会,妈妈可不愿意了,故意朝沈大人要了高价,可沈大人还是应承下来了。” 第九十七章 达成合作 “这沈大人日理万机,还为了你这么好,如此你连句谢谢都没有,还说要我跟你走,恐怕来日,你也不会记得我的半分好。” 说着,楚楚将身子一扭,脸也侧了过去。 陆沉潇一见,立即肉眼可见的慌了,他赶忙站起身来到楚楚身边:“别别别,楚楚,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过一时没反应过来。” 说着,这陆沉潇直接端着酒杯,冲着沈青山将腰哈成了九十度:“沈大人,您对小侄的恩情,小侄没齿难忘,今后什么用得到小侄的,您说话。” 随后,陆沉潇将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又连倒了两杯。 沈青山看在眼里,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哎哎哎,贤侄你这是做什么,来,快坐。” “我啊,没什么用你帮忙的,但是我得提醒你,那个陆沉舟本身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如今和他娘子沈瑶一起,整个如虎添翼。” “那沈瑶,可是连我都对付不过去的,我看,有她在,这陆沉舟就不好对付,你回京城的事情就得无限延长。” 闻言,陆沉潇将手中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就是,沈大人你说的太对了,自从我大哥跟了这沈瑶,家里就被这扫把星搅的天翻地覆。” “她先是蹿腾我大哥不敬祖母,又蹿腾我大伯停了我祖母的月钱,还,还殴打我祖母和我娘。” “好不容易我有个驯马的活计,哎,她又蹿腾我大哥刚给我顶了,算是把所有东西都捂在她屋子里了,这女人,不是一般的心黑,不除了她,都难解我心头之恨。” 沈青山和张师爷互相对视一眼,对陆沉潇这仇视沈瑶的态度十分满意。 “我就说,我这贤侄是个聪明人,看来你是知道该怎么做了,来来来,喝酒,喝酒!” 当晚,沈青山和陆沉潇便都喝个微醺,随后沈青山装醉,张师爷给楚楚使了个眼神,楚楚便故意站出来说好话,哄着陆沉潇去了旁边房间。 待二人离开后,沈青山才睁开眼睛,松开身边搂着的女人,对着屋子里其他伺候的人道:“你们都下去吧。” 这时候的沈青山,没有半分醉意,看着门外一脸不屑道:“本来我还想说,别引狼入室,现在看来,即便这陆沉潇真的继承了远平侯爵位,也不足构成威胁。” “能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的男人,注定不成什么大事。” 张师爷也点头称是:“的确,大人说的对,不过,这楚楚姑娘也当真有两把刷子,咱们在陆沉潇到之前就买通了楚楚姑娘,看来还真是买对了。” 沈青山也点点头:“可不是么,本来想着说买通她,方便吹吹枕边风,没想到,这助力的还挺好,看来,这事基本是成了。” 二人说的一点不错,当晚,陆沉潇和楚楚一番云雨后,楚楚便抱着陆沉潇撒娇:“沉潇,你若是回了京城,真的会给我赎身带我走么?” “那当然了,我还能扔下你不成,就是这件事我还是有点犯嘀咕,你说,这沈青山平白无故的,怎么会对我这么好,帮我这么大个忙,难不成真是心善,我是不太信的,总觉得这里面,没这么简单。” 楚楚眼睛转了两圈,大脑却在飞速旋转,没一会儿这理由就出来了,她并没有急着去否认沈青山大发善心有问题,而是开始另一番‘分析’:“沉潇,这事也不难理解,你就说那个沈瑶,自以为行侠仗义,都打了沈大人脸多少次了!换你,你被一个小女子这么打,不生气?” “要我说这沈大人也的确有私心,就是希望你能帮着对付沈瑶嘛,可这也是双赢啊,你想想,你帮着沈大人对付了沈瑶,他出了气,给你汇报上面,你也出了气,还能回京过好日子。” “再说,就算没有那沈大人出面说,你不也是讨厌那沈瑶,主动对付她和你大哥么?如今正好借着沈大人这股风顺水推舟,你报复了他们不说,还能给上面卖好,何乐而不为!” 楚楚一番话,算是彻底点明了陆沉潇。 是啊,这沈青山也没让他干什么,不就是让他对付沈瑶么,没有沈大人他一样要对付那对狗男女啊,如今对付了狗男女还能得到重回京城的机会。 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怎么就没反应过来! 想到这,陆沉潇将楚楚往怀里一搂:“宝贝儿,还得是你,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给我说明白了,你还担心我回京城不带你?没你我可怎么办!” 说着,陆沉潇再次扑倒楚楚,,屋里又一番春色景象。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沈青山买断楚楚的时间到了,老鸨派人来赶陆沉潇。 而陆沉潇自己一来是拿不出银子,二来是属实折腾的有些头晕眼花,便跟楚楚告了别,转身离开了。 眼见陆沉潇走,老鸨才凑上去:“楚楚啊,赶紧赶紧,今儿个张大爷可是花了大价钱要买你一夜呢!” 楚楚捂着自己的后腰:“哎呦,妈妈,你就让我歇一会儿,那陆沉潇跟个牛犊子一样,弄的我浑身都疼。” 老鸨笑笑,无奈的摇了摇头,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你啊,那能怪谁,我之前就跟你说,他没银子,大棍子打出去便是,你非得要装的深情款款,每次还要让我来当恶人,你看,你这勾的他心花怒放,逮个机会可不折腾你!” 楚楚翻了个白眼:“哎呦,妈妈,要按照你说的,有几个还来找我做回头客,我为什么能稳坐你这的当家宝座啊,就是因为有回头客,是,他们没什么钱,可若是被我迷着,自然会想办法弄钱见我一面,放长线钓大鱼,何况,我这次说不定真钓上来个大鱼!” 老鸨眼睛一亮:“真的?” 楚楚会心一笑:“当然是真的,到时候,你我二人一起,我不讹他一大笔都当我这么多年白做!” 老鸨拍拍楚楚的手:“哎呦,楚楚啊,咱们这群姑娘里,就你最争气,可喜欢死我了!” 第九十八章 美男计 走出水香榭的大门,陆沉潇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动力。 他的人生从未出现过如此清晰且明了的目标,仿佛除掉沈瑶,后半生便能平步青云,富贵无极。 如此想着,陆沉潇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回家的路上要路过一条巷子,巷口总有村民在卖东西,陆沉潇本不在意,可门口两个姑娘对话中的“沈瑶”二字却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 陆沉潇存了个心眼,悄悄躲在墙后偷偷的看。 发现这二人他都认识,只不过不太熟悉。 那个穿着红色碎花袄子的女子名为牛翠翠,好似也在牧场工作。 而牛翠翠身边的女孩,自己并未见过,不过看样子,二人关系不错。 此时,那牛翠翠唾沫横飞地说:“凭她什么沈瑶这么神气,不就是懂点草药什么的么,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我有哪里不如她!处处和我作对,总有一日我要让她知道厉害。” 那女孩拉着牛翠翠的手安慰半天,左不过说什么‘缘分天定’之类的话,都没什么营养,陆沉潇又听了一会儿后便离开了。 很快,陆沉潇回到家中,家中只有母亲——陆二婶在,询问才得知其他人都去上工赚钱了,只有陆二婶今日被留下来伺候陆老夫人。 陆二婶一边煎着药一边皱着眉道:“你小子昨天又去哪野了,一天到晚见不到你人,都不知道你在忙些什么。” 陆沉潇一脸堆笑的拿了把小椅子坐到陆二婶身边,双手放到陆二婶肩膀上讨好道:“哎呀娘,什么叫出去野,我身上几个子你还不知道,我就是想玩也没钱,不过是跟几个哥们喝了酒,捆了就直接睡哥们家了。” “对了,娘,我有个事情问你,咱们村那个牛翠翠,就牛大爷那个孙女,是不是跟沈瑶不对付啊?” 陆二婶一愣,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看着陆沉潇:“嗯?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哎呀,娘,我打听这个自然有用,你就告诉我。” 陆二婶一脸无奈:“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你要真想知道,改天娘给你去问问就是了。” 闻言,陆沉潇立即抢过陆二婶手中用来扇风的蒲扇:“哎,改天干什么,娘,这消息可对我很重要,对咱们家都重要,你现在就去帮我打听,打听好了告诉我,祖母这边我照顾,你去啊。” 陆二婶一脸惊讶像看到鬼一样看着陆沉潇:“不是,儿啊,你没事吧?好端端的你打听这个到底做什么!” 陆沉潇也无奈了,他站起身将陆二婶推出院门,一边推一边嘀咕:“娘你就放心,我绝对没做坏事,这消息很重要,你就当帮儿子了,快去快去!” 陆二婶就这么被推了出来,本着不理解但尊重的心情,还是去帮了陆沉潇打探了情况。 一顿晚饭的功夫,沈瑶和牛翠翠的前世今生,恩怨情仇就都被陆二婶给打听了出来。 “这个牛翠翠啊,以前和沈瑶都是羊场的,那个时候,俩人关系还算不错,可后来,这沈瑶会给动物看病,又会养牛放牛的,上面自然看中她,便给她放到了牛场,顺带给其他动物治病,这牛翠翠啊,心里就嫉妒,俩人关系就没这么好了。” “再后来有一次,好像是牛翠翠喂养不当,导致这羊生了病,羊场就要罚牛翠翠工钱,牛翠翠就说希望沈瑶能帮忙遮掩,说这样是因为别的原因生了病,可这沈瑶偏偏认死理,愣是没理,害得牛翠翠被批评又被罚钱,这俩人就彻底掰了。” “再后来,咱们村子里不是有个书生么,也是京城流放来的,好像叫什么田魁的,这牛翠翠就看上人家了,可这沈瑶也是个小贱蹄子,跟这田魁不清不楚的,导致这田魁看不上牛翠翠,这俩人就彻底发展成了仇人。” 听完陆二婶说的这些,陆沉潇才彻底明白,如此看来,这牛翠翠跟沈瑶的嫌隙可不小。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可算是多了个帮手。 翌日,陆沉潇便特地打听到了牛翠翠家里,各种想方设法接近,也有意讨好,连着几日,便和牛翠翠‘互生情愫’。 牛翠翠脑子并不灵光,更是被‘寂寞’折磨的不像样子。 如今有陆沉潇这么个好看的男子上门,自然满心满眼都是陆沉潇。 而陆沉潇也不拒绝,一来,和牛翠翠有这层关系更紧密,对付沈瑶用着更趁手。 二来,陆沉潇也是个精壮的小伙子,一身力气无处发泄,对男女之事也是热衷的很,他虽心爱楚楚,可有那个老鸨子,除非有银子,否则见楚楚一面都难如登天。 因此二人很快就搞到了一块,陆沉潇也同牛翠翠提出了要一起报复沈瑶之事。 牛翠翠本就满心满眼都是陆沉潇,何况一提到可以报复沈瑶便彻底没了半分理智,几乎毫不犹豫的就和陆沉潇建立了同盟。 只要能报复沈瑶,上刀山下火海都成。 而另一边,沈青山虽说拉拢了陆沉潇,可沈瑶一天不倒,沈青山就依旧不能得罪沈瑶半点,因此特地命张师爷买了不少药材,在回春堂门口发放。 这天,一大早上,沈瑶还没起来,就听着自己门口一顿吵吵嚷嚷。 她出门一看,发现竟然是一堆村民。 沈瑶吓了一跳,还以为又出了什么事情,一问才知道。 原来,因为之前的事情,大家已经不太能相信沈青山,即便现如今的药是好的,谁知道哪天药就变了,变了多少。 因此大家一起商议,干脆,就派出几个精壮男子,领取全村的药材,然后统一放到沈瑶家里,待她和陆沉舟确认无误后,大家再来沈瑶家里领取。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根本不给沈瑶半分拒绝的机会,况且沈瑶也想着,若是这沈青山又动了贪心,改了药材,他们也好及时发现。 如此一来,便答应了大家的请求。 这时,陆沉舟也从院子里走了出来,不仅同意沈瑶帮大家的忙,还给大家带来了另一个好消息。 第九十九章 一波又起 原来陆沉舟自打从监牢中出来,有了沈瑶的悉心照顾和药物,也好了个七七八八,眼下只要继续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彻底好了。 这段时间,陆沉舟虽然生病,可一点没闲着,尝试了各种药材,也算是神农尝百草了。 也因此完善了药方,用在自己身上尝试了一段时间,总结下来就是说,副作用虽然还在,但比以前轻多了。 正好大家将药材都放到沈瑶家中,可以检查后将新添置的放到药方里面,然后再重新包好发给大家。 众人一听,更是乐不得,第二天就将药材放到了沈瑶家中,陆韵也过来帮忙。 晚上,一个废弃的破庙里,陆沉潇和牛翠翠在地上颠鸾倒凤。 一番云雨过后,二人才气喘吁吁的穿了衣裳。 陆沉潇一边穿衣裳一边感叹:“正愁找不着机会,没想到这娘们还自动送上门来了,这叫什么,天助我也。” 牛翠翠穿好衣裳后,小鸟依人的赖在陆沉潇怀里:“机会?我怎么没看出来这是机会,你打算怎么做?” 陆沉潇心里不禁翻了个白眼,对牛翠翠的嫌弃都快写在脸上了。 这么大的一个机会,她牛翠翠竟然不知道怎么做,这是只听指挥不会思考的主儿啊。 模样身材不如楚楚就罢了,这脑子也是差个十万八千里。 要不是...唉。 陆沉潇叹了口气:“你啊,头发长见识短,过来,我告诉你。” 牛翠翠本兴冲冲将耳朵凑了过去,可在听完陆沉潇的计划,牛翠翠变了脸。 “这,这,这么做合适么!” 陆沉潇白了牛翠翠一眼:“怎么不合适!” 牛翠翠面露难色:“就,就为了报复沈瑶,这,这...有没有别的计划?或者说,不要闹这么大啊。” “哼!” 陆沉潇一下子将牛翠翠从自己怀里推了出去:“别的计划?动静不大?这样,你给我说个别的计划。还动静不大,若是动静不大,小打小闹,何时能将沈瑶一举击毙。” “若是被她翻出来我们两个的事情,我两个还能活着?” “哎,不对,牛翠翠,你别是,不舍得了吧?” 闻言,牛翠翠一下子肉眼可见的慌张,她急忙靠近陆沉潇,抱着陆沉潇的胳膊好一顿,在自己胸前一顿乱蹭撒娇:“沉潇,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舍不得呢,我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你啊。” 陆沉潇完全不吃牛翠翠这套,直接将胳膊从牛翠翠怀里抽了出来:“你少跟我来这套,我在京城这么多年,一直吃喝玩乐,别的没学会,但学会了一句话,那就是‘别看别人是怎么说的,要看别人是怎么做的’。” “你嘴上说的天花乱坠,什么只爱我一个,可实际上呢,我还没让你为了我做什么呢,你便这般推三阻四,换我这么对你,你怎么想?” 说着,陆沉潇站起身,直接就要走。 牛翠翠见状,直接上去一把抱住了陆沉潇的后腰:“沉潇你别走,我依你,我都依你还不行么。” 听到这,陆沉潇的脸上才带着些许笑容。 他一个转身,回抱住了牛翠翠:“翠翠,你听我说,无毒不丈夫,我不是同你说了么,只要弄走沈瑶,我那个大哥根本不成气候,到时候,你不希望同我回京城么。你不希望做远平侯爵夫人么?” 这两句话,算是彻底击溃了牛翠翠最后一丝理智。 她缓缓抬起头:“嗯,沉潇,你说的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相信你,我们一起,无论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说着,牛翠翠再一次将头埋到了陆沉潇怀里。 陆沉潇抱着牛翠翠,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此时,他脸上没有半分怜爱,眼神满是阴狠,嘴角的笑意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接下来的几日,日子正常的进行着,村民每日都要派几个精壮男子去回春堂门口抬药材,随后在放到沈瑶家里。 沈瑶和陆沉舟一点都没闲着,陆韵更是完全吃住在了沈瑶家里,每天从织布坊回来就来帮着哥嫂二人弄药材,忙的不可开交。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天下午,沈瑶和陆沉舟同往常一样,将药材挨个发放,正发着,突然门口传来一记吼声:“大家快停下!” 众人纷纷回头看,本来叽叽喳喳热闹非凡的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只见陆沉潇手里拿着两包药,大步流星的从门外进来,拉着沈瑶和陆沉舟便要走,陆沉舟很沈瑶完全疑惑,双双甩开了陆沉潇的手:“陆沉潇,你干什么!” 陆沉潇此时是一脸焦急:“陆沉舟!我这是为你们两口子好,走,现在跟我去官府,还能算自首!” “啊?自首?” 陆沉舟和沈瑶对视一眼:“陆沉潇,你没事吧!” 陆沉潇依旧满脸焦急:“你们还说我没事?你们才有事了,你们的药吃死人了知不知道!” “啊?” 众人一愣,纷纷看着自己手里的药。 见状,沈瑶直接推了一把陆沉潇:“陆沉潇,说话要负责啊,你说我们的药吃死了人,吃死谁了!啊?” 还没等陆沉潇开口,门口突然又响起一阵女声的尖叫,只见牛翠翠眼睛通红,朝着沈瑶就冲了过来。 沈瑶躲闪不及,被牛翠翠扑倒在地。 此时的牛翠翠仿若一头疯牛,对着沈瑶龇牙咧嘴就要打,嘴里还喊着:“你还我田魁哥,你还我田魁哥!” 反应过来后的沈瑶眼疾手快,接住了牛翠翠的拳头,一个翻身站了起来,控制住了牛翠翠:“牛翠翠,你把话说明白了,我把田魁怎么了!” 牛翠翠双眼猩红。对着众道人:“我告诉你们,田魁哥,就因为沈瑶他们两口子的药,没了!现在在小屋子里,身体都硬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消息来的太过突然,大家一时半会都没反应过来。 陆沉舟皱着眉一脸的淡定:“牛翠翠,说话要负责,这可是一条人命,不能由你们胡说,你们说我们的药吃死了人,可有什么凭证!” 第一百章 真相 牛翠翠吸了一把鼻子:“还要什么凭证,田魁哥死的时候,就喝了药,那药碗还在手里拿着呢,就是吃了你们的药后毒性发作的!” 这会,村民也反应了过来:“哎,牛翠翠,你说是沈瑶和陆大夫的药出了问题,可我们大家这几日喝的都是这药啊,到现在,也没听说谁家死了人啊!” “就是,就是啊!” 沈瑶也盯着牛翠翠,希望她给出一个解释。 牛翠翠眼睛转了半晌也说不出什么话,陆沉潇看在眼里,简直嫌弃的要死,这脑子,跟楚楚比,差的还真不是一星半点。 生怕露馅的陆沉潇上前一步:“各位村民!大家都知道,我兄嫂一直为大家做事,定然是不会有心想要害大家的。” “只是哥嫂啊,你们二人倒是认真一些啊,这草药是要喝进肚子里的,你们二人一个不小心,这,这就有人没了命啊!” 陆沉潇这话,看似在帮着沈瑶和陆沉舟说话,实则是很好的解释了方才村民提出的疑问。 是啊,这沈瑶和陆沉舟负责全村的药材,这万一看花了眼,一个不小心,混进去了个东西,那就难说了。 果然,听了陆沉潇的话,大家纷纷对自己手里的药材面露难色,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沈瑶和陆沉舟见状,赶忙同大家解释:“各位!大家请放心,我和沉舟保证,都是对大家的药材检查检查再检查的,绝对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牛翠翠上前一步,声音尖利:“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拿我田魁哥的命么?” 陆沉舟上前一把推开牛翠翠:“牛姑娘,说话要注意,这样吧,为了给大家一个安心,也为了还我们清白,我们报官,让官府来查!” 沈瑶也连连点头:“对,让官府来查,若是查出是我们药物的问题,我和沉舟以死谢罪都成,可若不是我们药材的事情,我们也不能平白无故背这黑锅!” 村民纷纷表示赞同,就这么报了官。 官府派来捕头捕快下来检查,仵作直接将田魁拉到了停尸房进行验尸,最终得出的结论是,田魁的确死于汤药。 这下可算彻底炸了锅! 捕头当场便要逮捕沈瑶和陆沉舟,却正好碰见陆韵和几个织布坊的女工回来。 看着眼前的景象,陆韵完全一脸懵逼,身边的人给解释了才知道事情原委。 她看着牛翠翠,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沈瑶被通缉那会,冒着风险给大家抢药材,牛翠翠却从中作梗,这下又是她,说这是巧合,打死她都不信。 于是陆韵走上前,上下打量牛翠翠两眼问道:“牛翠翠,你是怎么发现田魁死的?什么时候发现的?” 牛翠翠作势抹了一把眼泪道:“就一个时辰前,我去田魁哥家给他送吃的,可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声,我就自己推开门,谁知道,谁知道,田魁哥已经,已经...” “田魁哥死的时候,一手拿着碗,一手捂着肚子,分明就是喝这药死的,沈瑶!你就是杀人犯!” 陆韵摆摆手,意思是让牛翠翠闭嘴:“牛翠翠,就算是田魁喝了汤药而死,但你凭什么就认定是我阿兄和我嫂子的药出了问题!” “这么多日了,我阿兄和嫂子怎么做的药材,我们一清二楚,绝对不可能出什么岔子,倒是你,说不定你下午去看田魁,在他的药里下点什么也未可知!” 陆韵一番话,让牛翠翠顿时冷汗直流,小脸煞白,舌头甚至都不听使唤:“谁谁谁,谁,谁下午去看田魁了,我,我没有!” “你没有?” 陆韵冷笑一声,冲着身后几个织布坊的女工:“哎哎哎,你们几个来看看,下午咱们去娟娟家里拿咸菜,是不是看到她了!” 几人一听,纷纷上前看着牛翠翠两眼,随后一致指认,下午的时候,真真的看见牛翠翠从田魁家出来。 原来,中午午休时分,织布坊里给发饭菜,陆韵和几个关系好的女孩经常从家里拿东西凑在一起分享,今天一个叫娟娟的女孩拿过来的咸菜让大家惊艳不已,几人纷纷夸赞,娟娟更是大方让几人都去她家里拿,反正离的也不远。 而巧合的是,娟娟家就在田魁家隔壁的隔壁。 更巧合的是,就在那个时间,几个女孩一路说说笑笑,亲眼看着牛翠翠从田魁家出来,神色匆忙,甚至差点撞上其中一个女孩,这才让大家有了印象。 捕头一听,便马上拉着牛翠翠质问道:“牛翠翠,本官问你,既然你下午去给田魁送过东西,为何要隐瞒。” 牛翠翠的手冰凉冰凉的,声音哆嗦着往陆沉潇身后躲:“我,我,我我只说田魁死了,我下午去给他送吃的他还好好的,我,我我为什么要说。” 捕头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哼’随即要求牛翠翠也得跟他们去官府一番配合查案。 牛翠翠用求助的眼神看了看陆沉潇,可陆沉潇却毫不在意。 这人自己蠢,神仙都救不了。 为了查案和公平,捕头特地从邻县找来了一个大夫,经过邻县大夫查验,这田魁的确是死于汤药不假,主要就是因为汤药里的千金藤。 那千金藤煮够火候了就没问题,而田魁这个,应该是没煮到时辰,才散发了毒素。 众人一听,纷纷站出来给陆沉舟和沈瑶作证:“大人,这陆大夫开的药里有这个千金藤,我们大家都知道,我们手里的也有。” 说着,众人纷纷打开自己的药包,给捕头看。 陆沉舟也随即解释,之前之所以用千金藤那是因为要代替被沈青山替换了的三七,可用了千金藤后,陆沉舟竟然意外发现,这千金藤的副作用比三七来讲,更小一些,究其根源才发现就是千金藤的毒性,正好缓和了三七的药效,因此陆沉舟特地在新药里又加了一点千金藤并每天都嘱咐大家一定煮够火候,这田魁应该是心急了,没注意火候,便没煮透,没有完全去除千金藤的毒性,这才丧了命。 第一百零一章 重回回春堂 如此一番,陆沉舟和沈瑶便彻底没有了嫌疑,毕竟从药渣来看,这二人的药完全没有问题,至于煎药不到火候,二人尽了告知的义务,村民都知晓,那就没有问题了。 可牛翠翠的问题就大了。 她隐瞒下午去看望田魁的事情,加上心虚,事情本就不对。 可经过审问,牛翠翠坚持说下午去田魁家是去和田魁私会的,之所以不想说是怕说出来名声受损,又看见陆韵和几个女孩神色匆匆也是怕他们传闲话。 晚上,她再次去找田魁,才发现田魁喝了药咽了气,这才觉得是沈瑶的问题便出来找沈瑶对峙了。 村民也纷纷作证,这牛翠翠爱慕田魁不是一日两日了。 牛翠翠没了名声,命却保住了,因为田魁已然死亡,是否真的和牛翠翠私会死无对证,而且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牛翠翠就是杀害了田魁的凶手,而且田魁比牛翠翠还穷,牛翠翠可爱慕田魁许久,杀害田魁根本动机都没有, 证据不足,只能是无罪释放。 宣判出来后,牛翠翠松了口气,陆沉潇也松了口气,心里默默感叹自己的聪明才智又让自己逃过了一劫。 他听闻沈瑶和陆沉舟帮着大家检查药材又放新药材,这个计划就在陆沉潇脑海中形成了。 他选中田魁,一来是因为他打听过了,这田魁就是个穷酸秀才,破落书生,读过那么几天书就觉得以天下为己任,公然挑衅京城权贵人家,被人家陷害流放。 二来则是因为牛翠翠喜欢田魁,这从根本上就算断了牛翠翠的嫌疑,也为牛翠翠去找沈瑶算账提供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要不是因为牛翠翠蠢,被陆韵以及一堆女孩撞见,沈瑶今日还能逃脱吗? 另外,他绞尽脑汁才想了这么个杀人办法,算是最稳妥的了,万一出了事,只能死无对证。 他让牛翠翠去找田魁,帮着田魁收拾屋子,随后要帮他煮上药,煮药的时候便拿走里面的千金藤,随后在临走前将千金藤重新放回药罐子里。 如此一来,田魁以为煮药时间到了,其实时间完全没到,这才中毒死亡。 可惜啊,自己如此一番谋算,都被牛翠翠这个蠢女人毁了,要不是怕自己被供出来,陆沉潇真是希望赶紧把她斩首了吧。 事情彻底结束,牛翠翠也因为证据不足被当场释放,陆沉舟和沈瑶继续回到家里弄药材。 晚上,陆沉舟两眼看着房顶,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沈瑶走过去吓了陆沉舟一下:“在想什么呢?” 陆沉舟叹了口气:“我总觉得,田魁的死,这里面,好像不太对劲。” 沈瑶也低头叹了口气:“其实我也这么觉得,按理来说,这田魁也不是第一天喝药了,应该知道这药要煮多久,怎么还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陆沉舟翻了个身:“而且,我发现了个不对劲的事情,那千金藤,明显比我放到大家药里的,要大上一些。” “嗯?” 沈瑶转头道:“那你在县衙怎么不说?” 陆沉舟看了一眼沈瑶:“以前我觉得伸张正义最是重要,可眼下,我不这么想了,虽然我能认出那千金藤不是我放的,可万一他们倒打一耙说这就是我不小心放的怎么办?” “我们好不容易洗刷嫌疑,我可不敢就这么冒险,还有那牛翠翠,你也看到了,死无对证,她咬死不承认,照样没办法。” 沈瑶叹了口气:“是啊,田魁多好一个人,唉。” 翌日,沈瑶和陆沉舟同往常一样,收拾了东西等着村民将药材送来,可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来。 沈瑶觉得好奇出门一看,发现家家户户已经煮上了药。 出于好奇,沈瑶去问了邻居,邻居一开始支支吾吾,最后在沈瑶的再三追问下还是说出了原因。 “沈瑶啊,我们知道,你和陆大夫是好人,田魁的事情跟你们没半毛钱关系。” “可是,这也算给我们大家提了个醒,你说你整日要检查那么多药材,这万一挑花了眼...” “况且就算你们不挑花了眼,给我们拿回来,可这千金藤当真是厉害,这么小一点,只要没煮透就没命了,这万一有个什么意外,这,这...我不是一家子性命都没了,我们实在担心,还是用着这原来的药好。” 听完邻居说的话,沈瑶气鼓鼓的回了家。 虽然理智上,沈瑶知道邻居没错,毕竟人命关天,一个不小心就什么都没了,可情感上来说,沈瑶真是憋了一肚子气,这帮人怎么这样,用的着人朝前,用不着人朝后。 陆沉舟听了之后倒是淡定的很,还安慰沈瑶半天,这才让沈瑶稍稍想开一点。 “切,不用就不用,老娘乐得清闲!” 陆沉舟点了点头:“这就对了,我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对了瑶儿,昨日王大夫派人来给我捎口信了,让我回回春堂坐诊呢,大家吃药吃的身体都差了,什么病都出来了,本来还想说帮着大家把最后一波药看住了呢,既然大家不用,明日开始我也去回春堂坐诊了。” 沈瑶点点头:“对,他们不用,我们就过好我们自己的日子!明日我多给你带午饭,你好好坐诊!” 翌日,陆沉舟便去了回春堂坐诊,一坐就是一天,天黑才一路步行回来,回家更是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往床上一倒就不愿意起来。 沈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你身体还没好,要不再休息几日再去?” 陆沉舟缓缓伸出一只手臂摆了摆手,眼睛都睁不开道:“不用不用,你是不知道啊瑶儿,大家还真是什么病都出来了,连我自己都觉得身体不如从前了,这走回来这一路,给我累的。” “你都不知道,王大夫医术虽然好,可就是正儿八经的医术,有很多病他治起来费时费力,你都想不到我今日看了多少个病患,妈呀,头都晕了。” 第一百零二章 两地分居 说着说着,陆沉舟则直接头一歪,沉沉的睡了过去,连衣裳都没来得及脱,看的沈瑶一阵摇头。 她果然没看错陆沉舟,一开始王大夫求自己请陆沉舟坐诊的时候,沈瑶就有种直觉,陆沉舟只要坐上这诊,就一定离不开了,今日一看果然是。 第二天一大早,陆沉舟又去了回春堂,又是半夜才下诊,回来的时候直接晕倒在了路边,幸亏认识陆沉舟的人多,给带回了回春堂,又派人通知了沈瑶。 沈瑶一听,差点急的飞出去,还是邻居好心套了牛车,带着沈瑶来到镇上。 待沈瑶赶过去的时候,陆沉舟已经没大碍了。 眼见沈瑶急吼吼的赶来,王大夫急忙解释,陆沉舟晕倒并没有什么大碍,是因为大病初愈,加上坐诊了这些日,确实有些累,何况陆沉舟身子骨本来就不太好而导致了他短暂性的昏迷,都不用药,喝些糖水就好了,自己给陆沉舟又喂了糖水又喂了药,这会儿完全没事了。 沈瑶一听,短暂性昏迷,喝糖水,这不就是现代低血糖么!这一路上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是放到了肚子里。 她有些赌气的坐在陆沉舟身边,看似埋怨实则安慰道:“你看,都说了,让你多休息几日,就是不听。” 陆沉舟也无奈了,撇撇嘴道:“瑶儿,真不是我不休息,我若是等彻底养好了身子,起码半年往上,那,那我这半年就一直躺在家里啊。” “那,那你这怎么弄啊!今天这是有人认出来你,给你送回来了,若是哪天你晕在偏僻小路上怎么办!” “我!” 陆沉舟一时语塞,但依旧双臂抱在胸前一脸倔强:“反正,反正我不要在家待着,我要出来坐诊。” “你!” 眼看着二人要吵起来,王大夫立即拦住二人做起了和事佬:“那个那个,沈娘子,你你你别生气,你看这样行不行。” “这沉舟啊,是最近身子骨不太好,可只需要调理一段时间就无事,这一段时间不可太过劳累,不如这样,我这后院,还有个小房子,不大,但一应俱全,我让人给收拾收拾,沉舟就在那小屋子里住,这样就能省掉路上的时间,还能坐诊方便,是不是?” “当然啊,不能老让沉舟这样,他每坐四天诊,我便给他两日假期,你看如何?” 还没等王大夫说完,陆沉舟的眼睛都亮了,恨不能马上点头,可一转头看见沈瑶的眼神,直接识趣的闭上了嘴,低头不说话。 沈瑶不禁翻了个白眼,凑到陆沉舟身边:“沉舟,你怎么看?” 陆沉舟低头,小声嘀咕一句:“我,我都行。” 沈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拍了陆沉舟后背一下:“行了,知道你心里乐不得的,看不见我,又能坐诊是吧!” 闻言,陆沉舟立马站起身,举起三根手指头:“天地良心啊,瑶儿,我对天发誓,我若是半分有不想见到你的心思,就让我...” “哎!” 沈瑶一声呵斥住了陆沉舟“说什么呢,也不怕忌讳!” “行了,知道你心里乐不得的,那就这么定吧,今日你就在这病榻上对付一晚上吧,明日我来给你被褥什么的。” 晚上,沈瑶回到家,看着自己身边空落落的,不免有些暗自神伤。 可伤心是伤心,沈瑶知道,陆沉舟喜爱坐诊,将自己所学知识用作救苦救难,为百姓造福,还能贴补家用。 于公于私,怎么都有意义。 沈瑶不想用‘为你好’三个字拴住陆沉舟,她只知道,他陆沉舟想做的事情,她支持他就好,何况坐诊的确是好事,又不是什么坏事。 如此想着,沈瑶便也沉沉的睡去。 翌日,沈瑶便重新回到了牧场上工,耽误这么久,老本行也应该捡起来了。 哪知沈瑶刚到牛圈,总管便十分惊喜:“哎呦,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沈瑶,我们正要派人去请你过来。” “啊?请我,出什么事了么?” 总管指着新建的一个牛棚道:“这里面有几头牛,新买回来的,你给瞧瞧!” 沈瑶走过去一看,发现这几头牛都是病恹恹的,仔细一查才知道,这几头牛啊,都是底子就不太好的牛,通过人工喂养给养大了,饲养的时候更是要极其注意,稍有不慎这牛身体就会不舒服,就会干不动活。 更重要的是,这批母牛来日恐怕是生不下牛犊,即便生下来因为身体原因也活不了几日。 这种牛,在沈瑶现代兽医学生们里,就叫病秧子牛。 沈瑶和几个同学之前查过原因,得出的结论是基因问题,没办法根治。 “你们这,从哪弄来的一批病秧子啊,是不是让人忽悠了!” 总管嘿嘿的讪笑着:“瞧,还得是咱们沈娘子,一眼就看出来了。” 其他人在一旁也嘿嘿的笑着,丝毫没有为引进一批病牛而担心,要知道这在牧场可是大错啊! “你们,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总管随即上前,将沈瑶拉到一边:“沈娘子,你也不是外人,我们就不瞒你,也瞒不过你,这牛啊,是病秧子不假,可也能正常活着不是!你就行行好,想办法,让这些牛看上去没问题就行,能养上几个月的。” 听着总管说这话,沈瑶便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总管,你的意思是,让我好好养着这些牛,然后呢?这牛不管是吃肉还是干活,都得不偿失啊!” 总管啧了两声:“你说你这人,怎么这轴呢,你先帮我们把它养好了一段时间,我们再往出卖,这一来一回差价可不少。” “这段时间,因为时疫,牧场都亏了不少了。” 闻言,沈瑶双手叉腰:“合着你打着是这个主意啊!万一被人找过来怎么办?” “哎呀找不过来,你就放心沈娘子,这事啊保准跟你没关系,或者你就动动嘴,说怎么弄,我让他们干活去!” “等这牛好了,我找几个脸生的,去远一点的地方卖,告诉他说这牛得怎么细着养一段时间,等他们发现,那都得是几个月之后了,他们上哪找去!” 第一百零三章 被辞退了 “那也不成啊!” 沈瑶坚决地摇了摇头:“你们这不是坑人么!普通农户买一头牛那就相当于大半身家了,你们把病牛当健康牛卖出去,农户用这牛干不了活,只能干养着,那得是多大的损失啊!” “不行,我不同意,我也不会治,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总管见沈瑶态度强硬,脸色有些难看,“沈娘子,你别这么死脑筋。大家都不容易,牧场现在亏成这样,总得想办法弥补损失吧。牧场每年都得进贡进城,你也不是不知道,万一耽误了事情,谁担待得起,你就帮这一次忙,以后亏待不了你。” 沈瑶冷笑一声,白了总管一眼:“你少在这冠冕堂皇,别以为我不知道,牧场交不上来东西因为时疫,这个事情场主已经向上面汇报过了么,上面也批准了说可以减少进贡数。” “如今,你们如此平账弥补损失,搞这些动作,不还是为了自己兜里的银子么?” 总管点点头:“没错,就是为了我们兜里的银子,我们兜里的银子和牧场的收益直接相关,我们在乎怎么了,难道有错么!” “我没说你们有错,我是说你们这个方式有错,我们分明可以好好努力,在最后几个月把牧场的产量提上来,不至于弄这些坑人的活计!” “哎呦,沈娘子,你也不是不懂,你好好算算,我们如今得多努力才能追平这些损失,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你不治也行,实话告诉你,我们不过是懒得动弹。” “这牛只是身体弱,我们小心些,将它赶到邻镇,直接救完直接卖,怎么着,这世上,只有你一个兽医不成!哼!” 说完,总管带着几个手下便离开了,留给沈瑶一个不屑的背影。 沈瑶被气的不轻,直接转头去了牧场主的家中,此时,牧场主正在抽着自卷的旱烟,满屋子的烟味都呛人。 “场主!咳咳咳!” 牧场主抬眼看了一眼沈瑶,神色淡然:“沈瑶,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 沈瑶缓了一下呼吸,将方才总管要卖病牛的事情告诉了牧场主。 末了,不忘了谴责一下总管:“场主,这普通农户人家买头牛就是大半身家了,总管这么做,不是坑人么!这么多病牛都卖了,百姓怎么办!” 总管于吞云吐雾间缓缓抬起了头,脸上带着饱经风霜的痕迹:“沈瑶,你以为你是谁?口口声声百姓社稷的!” “实话告诉你,卖病牛这事,就是我授意的!你想帮忙就帮,不想帮忙我就让他们去找别的兽医,牧场不是离了你就不能活!” “什么?” 沈瑶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牧场主,仿佛看着一个陌生的人。 她印象中的牧场主,最是正直善良,听说他以前是专门在京城百兽园做主管的,可京城是非之地,没有一处是干净的,连百兽园也未能放过,夹杂着太多的心机算计。 牧场主心力交瘁,主动请缨,明升实贬,来到这偏远流放之地,为的就是远离京城是非。 也是在这里,牧场主成为了牧场的主人,他对手下宽严并济,爱护大家,不论是谁做错了事情,只要是有足够的证据,绝对不偏私。 沈瑶印象中的牧场主,绝对做不出将病牛卖给百姓的事情。 因此在她听到牧场主亲口承认卖病牛是他授意的才会如此惊讶。 “场主,你,你...” 牧场主冷哼一声,将头转过去:“我怎么会变成这样!你觉得我不应该这么做是么!” “沈瑶,我告诉你,我够有良心的了,那些只是病牛,只要好生养着,也不是干不了活,只是不太好用,比起那些直接卖病牛的不知道强多少倍了!” “还有,你以为你是谁!口口声声为了百姓,你是知县大人么?你为了那些百姓,为了你家陆沉舟,在我这牧场旷工多久!耽误了我多少事情!” “你既然这么为了百姓,这么心怀天下,不如直接去做知县,我这牧场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沈瑶瞪大眼睛,大脑疯狂的处理着牧场主说着话的意思,半天才反应过来。 “场主,你是,要,辞退我么?” 牧场主点点头:“没错,我忍你够久了,赶紧收拾收拾东西离开吧!” 沈瑶冷笑连连,连连点头:“行行行,容不下,正好,姑奶奶还不干了呢!你们这群丧良心的,早晚遭报应!” 说着,沈瑶头也不回的走了。 牧场主看着沈瑶的背影,气的掐灭了手中的旱烟。 看来,还真是非辞退不可了。 卖病牛这件事,确实是牧场主授意的,一来是牧场的确亏的多,虽说上面打了招呼,可也不能太过不去,何况牧场收益如果不好,那牧场那么多工人的工钱就会少,到时候再闹出集体抗议,他就彻底完蛋了。因此总管提出卖这病牛来填补窟窿的时候,他并没有反对。 二来,这也算是牧场主队沈瑶的服从测试。一直以来,沈瑶虽说为牧场做了不少贡献,可也是给他惹了不少麻烦,虽说事情后来被查出也都不是沈瑶的错,是有人别有用心,可这类型的事情多了,牧场主难免不想想,为什么别人没这么多人针对,偏偏沈瑶有这么多人针对。 本来,这种矛盾的心情,是一直在牧场主心里存在,他也始终没有真的下狠心要辞退沈瑶。 可直到沈青山要派他对付沈瑶,他拒绝了,却还的妻儿差点绑架。 虽说一大部分原因是为了自己远离京城是非,可也是间接的保护了沈瑶。 可沈瑶是怎么对他的。 牧场最需要人的时候,她去给百姓发口罩,后来陆沉舟生病要照顾陆沉舟,最后陆沉舟病好了还要给百姓弄药。 按照大局观来讲,牧场主也知道自己不应该怪沈瑶。 可按照小的世界观来看,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他没那么大力量,不想做什么拯救百姓的英雄,他只想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怎么就这么费劲呢。 第一百零四章 流言 因此,牧场主特地搞了这么个卖病牛的事情,等着看沈瑶的态度,即便沈瑶今日不来,他也会派人去请她。 若是沈瑶这次同意,那他便会慢慢打压沈瑶的势头,可若是沈瑶今日不同意,还拿百姓来压他,那就让她沈瑶去拯救百姓吧。 兽医虽然难得,可也不是没有。 沈瑶一路从牧场主家中走回牧场,整个人依旧是浑浑噩噩的。 她,她就这么,这么,失业了? 沈瑶坐在路边的石墩子上,很快便分析明白了当前局势。 其实也没那么糟糕。 好在她在失业以前,让陆沉舟一家看清了整个陆家的本质,不再被陆家吸血。 如今,陆父陆母都有自己的工作,陆韵也能补贴家用,陆沉舟坐诊的费用也不少,如今少了自己的一块,虽说紧巴了些,可也不是不能活。 眼下沈瑶最担心的,是陆沉舟知道后会替她担心。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沈瑶回到牧场,回到自己暂时休息屋子里,准备收拾自己放在这里的东西。 总管带着几个之前被沈瑶收拾过的人一脸坏笑的走了过来:“哎呦,我们这沈娘子这是干涉么啊?不干了?收拾东西了?要滚蛋了?哈哈哈哈哈!” 另一个人连忙故意拍了下总管:“哎,你说什么话!人家,可是咱们这附近,唯一的兽医,这牧场,没有人家,能玩得转么,对不对!” “就是,这么重要的一个人,怎么会被辞退呢!明明是人家有更远大的报复,不稀得待在这里了?” “更远大的抱负?什么抱负啊!!” “人家,可是要做知县呢!人家替百姓操心,哎呦,这牛还没卖出去,可是给人家心疼坏了,啊哈哈哈哈!” 几人你一言我一句,每一句都在沈瑶的雷点上疯狂蹦迪。 沈瑶将东西放地上狠狠一放,回头怒视着几个人:“你们说完了没有!” 总管丝毫没有怕的,直接上前一步:“没说完,哎,怎么了,嘴长在我身上,你管我什么时候说完!哎,你还真当你现在还是吃香的沈瑶?省省吧,你现在就是丧家之犬!” “对了,你家那个小白脸子,要是知道你被辞退了,说不定还得跟你和离!哈哈哈哈哈!”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直接将沈瑶的愤怒值拉满了,又提到了陆沉舟,沈瑶忍不了一点,抓着总管的衣领子就要打架。 可哪知总管带来的人这次到时团结的很,一个个眼看着沈瑶动手,都朝着沈瑶涌去,有抓沈瑶手的,有抓她腿的。 平时对付牛都不成问题的沈瑶,在这许多人面前,居然毫无胜算,她抽走了自己胳膊手,却又有不知谁的手禁锢住她。 正当大家想要对沈瑶一顿拳打脚踢之时,变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怒吼:“你们,放开她!啊!” 众人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李大彪。 只见李大彪手里不知从哪拿到个凳子拒了起来,此时正朝着一群人奔跑而来,好似一头发狂的公牛。 “哎呀妈耶!” 众人一阵惊呼,如鸟兽状散开半米。 总管更是心有余悸的冲李大彪喊着:“李大彪,你,你,你疯了?” 李大彪放下手里的凳子,直接将沈瑶放到自己身后:“我没疯!我告诉你们,沈娘子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以后谁敢去欺负沈娘子,先过我这关!” 众人面面相觑。 这李大彪虽说没什么能耐,但他人如其名,彪的很,曾经因为别人欺负他,他追了好远都要打回来,又长的又高又大,谁脑子有病了才要去招惹他! 眼见李大彪子要给沈瑶撑腰,大家一下子也自讨没趣,纷纷离开了。 沈瑶这才重新捡起东西准备往山下走。 李大彪上前,拿走沈瑶并最终的两个包裹:“沈娘子,我听别人说了,你也别放心上,你这么有本事,在哪都能赚大钱!” 沈瑶挤出一个苦笑:“好了,大彪,你别安慰我了,我几斤几两自己还是知道的。” 李大彪立即认真道:“真的,沈娘子,我真的觉得你有本事能赚大钱,不然你说,牧场那么多人,为什么就你的工钱最多哦,不还是因为真本事嘛,对吧。” 沈瑶笑笑点点头:“姑且算是吧。” “哎!沈娘子,你可以跟陆大哥一样啊,也坐诊,你坐动物的,沈大哥坐人的,你们两口子都是大夫,互不干涉!多好!” 沈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拍了李大彪后背一下:“说什么你!” 俩人一路说笑,不知不觉来到了沈瑶家门口,眼看着李大彪帮忙自己搬行李,又到了饭点,沈瑶便让李大彪留下吃饭,还特地做了一些让李大彪给李大娘带回去。 可殊不知,就是如此简单且善意的一个举动,被有心之人看去,就成了另一番景象。 短短几个时辰,沈瑶趁陆沉舟不在家的功夫勾搭李大彪这流言就传的满天飞了。 甚至有不少好信的人特地来沈瑶家里‘抓奸’,却正好看见李大彪和沈瑶在院子里吃饭,只能一遍一遍的路过。 沈瑶看着门外络绎不绝的人甚是奇怪:“今天怎么这么多人路过我家门口,有什么事么?” 李大彪确实完全直肠子:“姐,你管他们做什么!” 沈瑶觉得不对,偷偷出去看了一眼,果真看到几个娘子凑在一起对着自家门口叽叽喳喳的。 出于好奇,沈瑶退回了院子的墙里,挪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开始听对话内容。 “哎,你们说,这俩人到底是不是真有事啊?” “我看八成是,哎,你记不记得之前这李大彪可是恨死了沈瑶,这一下子俩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这里面说没事,我才不信。” “就是,而且听说沈瑶被牧场辞退了,又之前被沈瑶欺负过的人去讨公道,被李大彪这顿收拾。” “就是就是,我还听说,这陆大夫坐诊回不来,沈瑶一点都没伤心,原来人家是找好汉子了。” “哈哈哈哈。” 第一百零五章 三人成虎 一连串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传进沈瑶的耳朵,让沈瑶顿时怒气大涨,她直接将那块松动的石头朝着墙外头一扔便开始喊:“这哪来几条母狗,在姑奶奶家门口乱叫唤,担心姑奶奶把你们舌头割下来,省的你们乱嚼舌头根子!” “啊!” 一瞬间,几个女人的尖叫声便盖过了石头落地的声音,她们心有余悸的看着沈瑶扔出来的石头,又怕又气。 其中一个还想破口大骂,被其他几人拦了下来。 “旁人也就罢了,这可是沈瑶,她那战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几个男人都不是她对手,算了算了。” 说着,那几个女人一窝蜂的跑开了。 眼见几人离开,沈瑶才拍拍手重新坐回了椅子。 李大彪因为离得远,并没听清那几人说什么,还问沈瑶怎么了。 沈瑶拍拍手:“没事!外面狗叫的心烦!” 李大彪点点头,一脸的正义:“没事,姐,我家有我给我娘做的打狗棍,好几个呢,赶明儿个我给你拿一个,那玩意儿打狗可好使了,多大的狗都能打跑了!” 沈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那感情好,你给我挑个粗的,这外面的狗可凶!” 李大彪拍着胸脯:“放心吧姐,绝对给你挑个最大的,对了姐,我刚才就想问你,你这被牧场辞退了,有啥打算不?” 沈瑶想了想,无奈的摇摇头:“暂时还没想好,不过不要紧,咱们有手有脚的,到哪不能混口饭吃!” 李大彪突然放下碗筷,一脸正经道:“姐,我有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瑶疑惑:“有什么话就说,跟你姐我还藏着掖着?” 李大彪嘿嘿的笑了两声,告诉沈瑶:“姐,我一直都没跟你说,前些日子,我隔壁村子的大姨来看我和我娘。” “我听她说,好像隔壁村子也出现了时疫的症状,但还不严重,大家都没当回事。” “姐,你想想,现在咱们村子已经不缺药材了,我们要是把这草药拿过去卖,说不定能赚一大笔。” 沈瑶眼睛一亮,觉得这事靠谱,可行。 如今村子里草药充足,他们运草药过去卖既能帮助隔壁村子预防时疫,又能让自己有收入。 于是她一拍大腿:“行,大彪,你准备准备,明日一大早我们两个就去隔壁村子看看情况!” 李大彪兴奋地说:“好嘞姐!” 翌日清早,沈瑶便出发赶往村口,准备和李大彪汇合。 她刚走到村口,就看到李大彪已经牵着一辆牛车在等她,车上还放着几个大草筐。 “姐,你来了!”李大彪憨厚地笑着,帮沈瑶把包袱放到车上。 “怎么样,姐,我特地管人家借来的,能省不少力气!” 沈瑶点点头:“不错不错,等我们的草药真卖出去了,给人家点银子!不能白用!” 李大彪嘿嘿的笑着:“成,姐,都听你的。” 沈瑶随即坐上牛车,俩人刚要出发,不远处传来几声咳嗽,沈瑶回头一看,竟是村里的张娘子。 也是那天在她院外蛐蛐的几个女人中的一个。 此时,那张娘子手里拎着一个草筐,里面放着好多个绣好的荷包,正眼神古怪地盯着他们,随后一步三回头的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沈瑶心里咯噔一下,但也懒得理,便和李大彪赶着牛车离开了村子。 可她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走后不久,张娘子从旁边的小树林钻了出来,看着俩人的背影,一溜烟的跑回村子里,召集了那天那几个小媳妇。 “哎呦我的天爷啊!这鬼热闹也是被我赶上了!” “跟你们说啊,今儿个我拿我这荷包准备去集市上卖,你们猜,我看见谁了!” 那几个小娘子磕着瓜子,一脸的求知欲:“看到谁了?快说,快说啊!” “我看见沈瑶和李大彪了!” “哎呦喂,天才刚蒙蒙亮呢,沈瑶就背着包袱跟李大彪走了,两人还赶着牛车,指不定昨晚就没回家!” “真的假的?” 张娘子啧了一句:“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 “你们想想,那陆沉舟天天在镇上坐诊不回家,她一个女人家,跟李大彪走得那么近,能有什么好事?” “哎呦,这陆大夫才坐诊几日,这沈瑶也太....” “哦哦哦!” 随着这几个娘子的欢笑声,流言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子,话难听的都别提了。 有人说沈瑶耐不住陆沉舟不在家的寂寞,勾搭上了李大彪。 还有人说陆沉舟一直不待见沈瑶,俩人结婚之后就没圆房,沈瑶气的勾搭上了李大彪。 传到最后,甚至还有人绘声绘色的说看到两人在牛车上办事。 总之,什么离谱的话都有。 而此时,流言蜚语的两个当事人丝毫不知情,正在隔壁村子里挨家挨户敲门呢! 草药卖的并不好,许是沈瑶和李大彪长的实在不像是个行医多年的大夫,毕竟是吃进肚子里的,俩人一看又是流窜着卖的,不信任在所难免。 走了一圈,吃了无数个闭门羹,草药都没卖出去。 眼看时间快到了晌午,俩人出来的本就早,根本没吃东西,眼下累都还好,主要是饿。 索性,沈瑶直接拉着李大彪,俩人一人背着一大筐草药找了一个馄饨摊儿坐着。 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上来后,李大彪一边往嘴里塞着馄饨一边道:“姐,你说,这草药怎么就卖不出去!” 沈瑶慢吞吞的咽下一个馄饨道:“唉,也不怪别人,咱们这样子,一看就是流动着卖,毕竟是要吃到肚子里的,谁敢轻易卖咱们的药。” 李大彪急了:“那那那,那我们就这个样子怎么改啊!真是的,本来还想说恨着他们时疫不严重,既能赚钱又能治病,一举两得,谁知道,竟然是这样。” 沈瑶莞尔一笑:“行啦,我的好弟弟,要是所有的事情怎么想救怎么成,那就天下太平了!” 李大彪撇撇嘴,虽然他自己心里也十分清楚沈瑶说的十分正确,可眼下草药卖不出去,他心情就高兴不起来。 第一百零六章 考验良心 沈瑶也是一样,虽说她能劝李大彪,也能看明白,可不代表就是开心了,草药卖不出去,她也闹心。 就在两人都不值如何是好之时,隔壁桌一个男人突然站起身,看了看他们的筐,笑盈盈的问道:“两位,不好意思,在下姓楼,开了个医馆药铺。” “方才我无意中听二位说,这草药能治疗时疫?” 眼见有人对草药感兴趣,沈瑶赶紧站起身自报家门:“你好楼掌柜,我们就是隔壁村的,您可以去打听打听,我们村子的时疫刚被控制住,用的就是这些草药。” “我们两个村子虽然离的有些距离,可也不算远,想来,会有那么几家沾亲带故,常来常往,这时疫传染,你们村子最近是不是也出现许多人无故高烧,浑身发冷,咳嗽不止,且身上莫名出现大片红斑?” 楼掌柜连忙点头:“不错,是这样,刚开始我还以为应该是风寒,可给人家开了风寒的药却不见好转,我便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风寒,再后来有人身上出现大片红斑,且高烧不退,我便更肯定了。” 沈瑶随即点头,将自己的草药往楼掌柜前面一放:“这就对了楼掌柜,我们的草药就治这个。” “您方才也听到了,我和我弟弟这样子,旁人实在信不过我们,您是本地人,又开医馆药铺,想必有些威望,您看,能不能帮忙,宣传宣传我们这药。” “您放心,不白宣传,从您这定出去多少份,我们利润好商量。” 闻言,楼掌柜低下头,细细打量着那一筐子药包:“利润的事情好商量,我只要确保这药有用,就会直接买断,你们也可以给我们长期供货。” “那,要不,你们先留下几包,不用给钱,然后我们给你留下一个住处,反正我们两个村子离的不算太远,您想要订货啊,你到这住处来找我就是。” 楼掌柜思考一番,点了点头:“成,就这么办!” 如此,沈瑶留下几包药给了楼掌柜,同李大彪离开了。 回村子的一路上,李大彪都异常沉默,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见状,沈瑶不由得拍了拍李大彪:“怎么了大彪,想什么呢,一路上都不说话。” 李大彪撇撇嘴,半天才开口:“姐,我觉得,我们不该把草药拿给那个楼掌柜。” “嗯?为什么?” “你想啊姐,他是开医馆的又是开药铺的,手底下肯定一大堆懂这些的,万一他把我们的草药拿回去,自己对配,我们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么?” 沈瑶莞尔一笑:“其实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可是我们没别的办法,只能通过他。” “再者,这也是一种考验。” 李大彪挠挠脑袋,一脸疑惑:“考验?什么考验?” 沈瑶耐心解释道:“沉舟同我说过,的确有人通过买过去的药包来自己配药材,可这是个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 “一来,为了更好的煎药,我们的药都磨成碎渣,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辨别错,可一包药方,讲究的就是个阴阳调和,若是错了一味药,整体就都不管用了。” “这楼掌柜作为医馆药铺掌柜的,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因此,他若是个有良心的,对百姓负责的,必然不可能为了这点钱,置百姓身体于不顾,就会来找我们上货,我们跟他做生意也能长久。” “可相反,若他是个没良心的,即便我们将这药磨成末,让他分辨不出来,他也定会加上几倍的价钱卖给百姓,那我们万万不能做生意。” 听了沈瑶一番解释,李大彪这才恍然大悟。 他嘿嘿笑了两声,摸了摸自己后脑勺:“我就说,我这瞎担心,我姐这么聪明,怎么会想不到这些,嘿嘿。” 沈瑶轻轻拍了拍李大彪的头,笑着说:“就知道你小子想法多,以后遇到事情多和姐商量,别自己瞎琢磨。” 李大彪用力点点头,给沈瑶竖了个大拇指:“姐,我现在就佩服你!” 两人一路说笑着,赶着牛车。 回到村子里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他们刚进村口,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村民们看着他们的眼神充满了异样,窃窃私语的声音也随之传来。李大彪皱了皱眉头,正想开口询问,沈瑶却拉住了他,轻声说道:“别理他们,咱们先回家。” 李大彪完全听沈瑶的话,拉着牛车吭哧吭哧的将沈瑶送回了家,自己又去还牛车。 沈瑶回到家后,好好的在家里做饭,就听到小虎子来告诉她:李大彪把人打了! 原来,那些爱嚼舌根子的嚼到了李大彪的娘李大娘面前。 李大娘听了这些流言蜚语,气的和那些人理论,坚持声称沈瑶和自己儿子都不是这样的人。 可那些人以讹传讹,三人成虎,早就默认了二人不正当男女关系,直说的李大娘气的心口窝开始疼。 待李大彪回家之后,看着捂着心口窝疼的脸色煞白的老娘,简直吓坏了,问了半天才知道其中原委。 随后,李大彪拿着铁锹就出了门,找到那群爱传闲话的小媳妇,一铁锹下去,差点给人家干开瓢。 沈瑶闻言,赶忙跑过去,以绝对力量压制住了李大彪,这才让他没犯什么大错。 而那些人自知理亏,一个个的也没提赔偿,而是悄悄的回了家。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陆沉潇和陆修严看在眼里。 陆沉潇冷笑一声:“我还真是没看错,这沈瑶果真是个不检点的,大哥这才在镇上坐诊几日,她都这般明目张胆了。” 陆修齐看在眼里,扯了扯嘴角:“侄儿啊,先不说别的,你方才看见这一幕,有没有什么,想法?” “想法?我能有什么想法?” 陆修齐啧啧嘴:“年轻人,就是简单,你想想,这沈瑶要是被村子里的人抓到和李大彪通奸,那得是什么下场?” “下场,浸猪笼?” “没错!到时候你就这样...” 第一百零七章 纷争开始 陆修齐在陆沉潇耳边蛐蛐咕咕说了一堆话,陆沉潇本来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张:“三叔,还是你高,这样,一箭三雕啊!” 陆修齐摆摆手:“年轻人,多学着点吧!” 翌日,黄昏时期,李大彪背着半篓刚晒好的草药回家,路过村西头老槐树林时,突然听得身后草丛似乎有什么动静。 他走过去一看,发现竟然是个野兔,这可是让李大彪异常兴奋。 “哎呦喂,今儿个大爷可要开开荤了!” 说着,李大彪放下草筐,挽起袖子,准备大展身手,将那野兔一举拿下。 可就在李大彪要接近那兔子之时,突然脑后传来一阵巨痛,紧接着,他便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陆沉潇拿着棍子,眼看着李大彪如同小山一般倒下,还不放心,又拿棍子戳了戳李大彪,确定没反应后,这才放心。 他朝着身后的槐树林挥了挥手,顿时又出现两个年轻力壮的汉子,上前将晕倒的李大彪麻袋套头、五花大绑,扛往村西边一座废弃的小屋子里。 三人费力的将李大彪往地上一放,顿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 陆沉潇责备道:“哎哎哎,你们两个轻点,再给弄醒了!” 另两个人揉着疼痛的肩膀面露痛苦道:“哎,大哥,真不是我们不小心,这李大彪子也太大个了。” “是啊,他现在还晕着,死沉死沉的。” “大哥,你就是现在轻轻动他,过一会儿该醒还是醒。” 陆沉潇嫌弃的摆了摆手:“这用你们提醒我啊!早就准备好了!” 说着,陆沉潇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粉末:“去,把这个给他冲了喝下去,我保证他明儿下午都醒不过来。” 俩人瞪大眼睛拿过药包看了看:“大哥,这就是大家经常说的蒙汗药吧,这玩意儿喝了真这么神啊?” 陆沉潇嫌弃的看了看俩人,无奈道:“要不你俩也跟着喝点试试!” “哎哎不了不了,我俩还是喂他喝吧。” 一碗蒙汗药下去,李大彪果然如陆沉潇说的那般,睡的昏天黑地,甚至打起了呼噜,掐他都没反应。 很快,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家家户户都到了快休息的时间,沈瑶也不例外。 此时,她正在院子整理草药,准备将最后一点草药磨碎了就洗漱休息。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吓了沈瑶一跳,伴随着沈瑶的敲门声还有牛翠翠急切的叫喊声:“沈瑶,沈瑶!” 沈瑶皱了皱眉,赶忙走过去开了门:“你干什么?” 牛翠翠一脸的焦急:“沈瑶,我们家猪要生了,但现在一直抽抽,生不出来,怕是难产了,你赶紧跟我看看吧!晚了可就没救了!” 沈瑶有些警惕的看着牛翠翠,没有丝毫要跟着她走的意思。 这要是换了旁人,沈瑶这会儿都得在路上了。 可这眼前的人是牛翠翠,本身就同自己不对付,对自己颇有恶意的一个人,上次田魁的事情虽然以意外结案。 可直觉告诉沈瑶,田魁的死和牛翠翠脱不了干系,而且牛翠翠从一开始便准备把田魁的死归结在自己头上。 若不是她去田魁家被陆韵几个小丫头看到了,她沈瑶这会儿说不定就含冤入狱了。 因此牛翠翠的一切事宜,沈瑶都不得不防。 此时的牛翠翠看着无动于衷的沈瑶,急的直跺脚,眼泪直流:“沈瑶,我知道从前我们两个有些误会,可现在大事当前啊!” “我们家那头猪那是我们管别人借了钱买的!就等着他生了崽子往出卖!赚点差价给我爷爷拿药呢!” “沈瑶,我求求你,你若是不去,我和爷爷就都活不成了,欠一屁股债不说,爷爷也没药吃了。” 沈瑶看着拖着哭腔的牛翠翠,多少动了些恻隐之心,牛翠翠家那头猪沈瑶知道,当时买的时候完全就是管别人借的银子,拿过来的第二天就配了种,就等着剩下小猪仔后还清,还能剩一小点,算是牛翠翠和牛爷爷俩人的全部身家了。 牛翠翠就是再恨自己,也犯不着用牛爷爷吃不上药的代价来害自己吧。 如此想着,沈瑶还是开了口吻:“我记得你家猪预产期不是下月初么,这还是七八日的时间,怎么弄的?” 牛翠翠依旧一脸着急:“可说是呢,今儿放它出去望望风,几个孩子就追着它,还好我给赶跑了,这回家就不行了,不然能生不下来么。” 牛翠翠看着沈瑶,深知沈瑶能如此问出来,便是动了心,于是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一跪:“沈瑶,我求求你,你赶紧跟我去看看吧,我对不起你你怎么样都行,可我爷爷,他没惹你吧。” “他那么好的一个人,你,你,你忍心看着他没药吃痛苦么,我真的求求你,你跟我去看看吧!” 该说不说,就最后这么一跪一哭,沈瑶心里防线彻底坍塌。 正如牛翠翠自己说的,牛翠翠怎么样不要紧,可牛爷爷不行。 牛爷爷是村子里出了名的老好人,哪怕自己家吃不起饭了也看不得小孩子乞讨。 这村子里家家户户,谁没或多或少受过牛爷爷的恩惠。 就冲这个,沈瑶觉得,去看一眼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牛翠翠要真想害自己,这次不成也得有下一次。 眼下自己去了,起码图一个心安。 就这样,沈瑶终是点了头,跟着牛翠翠去了她家。 可沈瑶不知道的是,就在自己走后不久,陆沉潇便从旁边疏林走了出来。 “这女人,总算是长了点脑子,也不是一点用没有。” 紧接着,陆沉潇便和刚才那两个男人,扛着装有李大彪的麻袋,偷偷溜进了沈瑶家中。 三人用尽力气,将李大彪往沈瑶床上一放,拿下口袋便转身离开。 而此时的沈瑶已经跟牛翠翠到了家中猪圈。 那怀孕的母猪此时肚子大的不像样子,正在草塌上睡的无比香甜,哪里又半分要早产的迹象。 第一百零八章 千钧一发 沈瑶插着腰转头看着牛翠翠:“你这是几个意思?” 牛翠翠此时也是满脸疑惑:“这,怎么回事,刚才这猪真的一副要生了的样子,怎么这会儿没事了。” 沈瑶一脸狐疑的看着牛翠翠,对她的话那是连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牛翠翠,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牛翠翠此时也是一脸委屈:“哎,沈瑶,我怎么搞鬼了,我是真不知道我家猪为什么突然就好了,我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这猪关系到我爷爷吃药,我就是再混蛋也不能拿着猪开玩笑吧。” “也可能确实是我太紧张了,害你白跑一趟。” 沈瑶一句话没说,便赶忙离开牛翠翠家。 一来她不想跟牛翠翠多说一句话,二来她像赶集离开牛翠翠家那个是非地。 可是令沈瑶赶到奇怪的是,牛翠翠并没有拦着她,她就这么顺顺利利地出来了。 回家的路上,沈瑶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一股强烈的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可她也真是不理解,这牛翠翠给自己叫过去,究竟所为何事,难道就为了折腾自己一趟? 这一连串的疑问,在沈瑶回到家后,便得到了答案。 沈瑶一进家门,便看到李大彪躺在自己家床上,怎么叫都叫不醒,扇耳光都无动于衷。 得了,不用想了,基本可以断定是被人灌了迷魂药。 沈瑶来不及细想,赶忙跑出屋子,从里面将大门锁上,再回到屋子里,对着睡得如同死猪一般的李大彪想办法。 外面本就传她和李大彪的流言蜚语,此时要是再让人看到... 不对! 沈瑶突然反应了过来,牛翠翠找自己到底要做什么了。 这分明是调虎离山计划。 先是牛翠翠出面,用各种理由将自己哄骗到她家中,反正要离开家,他们才能将李大彪放进来。 这么看来,要害自己的,竟然还不止牛翠翠一个。 况且以沈瑶对牛翠翠的了解,她应该想不出这么恶毒且有点复杂的计划。 那么接下来,他们一定... 还没等沈瑶想明白,门外便传来了一阵吵闹外带砸门的声音。 陆沉潇在门外,扯着脖子喊道:“沈瑶!赶紧开门!” 沈瑶皱了皱眉,想叫醒李大彪,可怎么都叫不醒,泼水,扇耳光,掐人中都一点用没有。 无奈之下,沈瑶直接打开柜子,又扛起李大彪,将他塞了进去。 此时,门外的叫嚷声更甚,敲门剩也是一声大过一声,好似再不开门,门就要被拆了。 沈瑶于是硬着头皮打开了门。 门外,陆沉潇带着一群人,站在沈瑶家门口气势汹汹。 “沈瑶,你怎么这么半天才开门!” 沈瑶双手叉腰甚是无奈:“你问我啊,我还想问你,大半夜的带着这一群人来我家砸门,你要干什么,啊?” 陆沉潇扯了扯嘴角,说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咱们村子闹小偷了,刚才刚在小壮家偷东西,被小壮发现了,可惜小壮笨,被小偷跑了,朝着你这方向跑过来了,我们要进来看看,那小偷是不是在你这!” 说完,陆沉潇便想带着人往里闯,却被沈瑶一巴掌给推了回去:“陆沉潇!你神经病啊!脑子不清楚啊!” “别人家闹小偷了,你来我家搜!怎么找,你是怀疑,那小偷是我还是怎么滴!” 陆沉潇冷笑一声,脸上随即浮现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哎呦,沈瑶,你这话就不对了,大家亲眼看着这小偷朝这方向跑过来的,过来搜查不是情理之中么!” “再说,这大家也是为了你安慰着想啊!万一这小偷趁你不注意偷藏在你家,待我们走了出来谋害你如何!” “呵!” 沈瑶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呵’,若有所思的看着陆沉潇道:“谋害我?呵呵,谋害我的可不是小偷!” 闻言,陆沉潇瞬间变了脸色:“沈瑶,你什么意思!哎,。你这拦着大家不让大家进,是有鬼吧,难不成你真藏了人?” 最后一句话,陆沉潇咬的特别重,好似对这件事十拿九稳。 一个村民也跟着帮腔:“沈娘子你就让我们进去看看,没有人你不也是放心了,不然跟陆公子说的,我们走后,那小偷出来谋害你如何呢!” 陆沉潇此时也等不及了,直接一个挥手:“走,搜!” 说罢,一群人便这么浩浩荡荡的闯进了沈瑶的家。 陆沉潇先是进屋环视一圈,随后便要打开衣柜。 沈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此时她已经彻底没了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在沈瑶决定好迎接审判之时,陆沉潇一脸得意的打开了衣柜,还特地向后退了一步,仿佛早就知道这里面会有人倒出来。 可结果却让沈瑶和陆沉潇大吃一惊——衣柜里,根本没有人。 这下连沈瑶自己也懵逼了,不是,刚才她自己明明亲自将李大彪塞进去的,怎么这会儿没影了,难不成,刚才一切都是自己幻觉? 可是怎么会呢,看着陆沉潇也一脸诧异的样子,沈瑶就知道,刚才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而且还可以肯定的是,真正要害自己的人就是陆沉潇,牛翠翠是帮着陆沉潇调虎离山的。 行啊,还同盟上了。 沈瑶冷哼一声,过去将柜子门关上,开始质问陆沉潇:“怎么样,搜了吧,没有吧,这下我可以睡觉了吧。” 陆沉潇此时完全听不见沈瑶说话,满脑子都是疑问。 怎么会,他刚刚明明是将李大彪放到沈瑶床上,这么一会儿功夫她不可能转移走李大彪。 “谁说的!刚才只看了衣柜,还有别处!” 就这样,陆沉潇上蹿下跳,几乎把沈瑶家里翻了个底朝天,连茶壶里面都掀开盖子看了一眼。 一无所获后,陆沉潇彻底懵逼了,口中振振有词道:“不对啊,怎么会没有。” “什么没有!陆沉潇,你把话给我说明白!” 沈瑶这会气势可是足足的,虽然她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既然没翻到李大彪,那就是自己的天地了! 第一百零九章 不明所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成岭南悍妇,驯兽养个俏夫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一十章 伤心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成岭南悍妇,驯兽养个俏夫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一十一章 都不告诉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成岭南悍妇,驯兽养个俏夫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互相理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成岭南悍妇,驯兽养个俏夫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天降龙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成岭南悍妇,驯兽养个俏夫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一十四章 再起波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成岭南悍妇,驯兽养个俏夫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一十五章 继续闹 陆母听闻,直接站起了身:“母亲生病了?什么病啊?” 还没等说完,陆父便拉扯着她的手,示意陆母坐下。 随后,陆父一脸淡定的看着陆二叔陆三叔:“然后呢?” “啊?” 陆二叔三叔对视一眼,显然对陆父的反应惊呆了。 陆二叔率先道:“大哥,咱母亲,生病了?你,你不去看看?” 陆三叔也附和:“是啊大哥,母亲可是病的很重,还念叨着你。” 陆父看着自己满脸期待的两弟弟,只是淡定的拿起酒杯缓缓喝了一口:“我就不去了,你们照顾好娘。” “啊?” 陆二叔三叔彻底傻眼了:“不是,大哥,娘,娘可是生病了!你都不去看一眼的?你还家里长子呢!” 陆父叹了口气:“看你们两个这吊儿郎当的样子,一进来先吃我家这肉,吃完了才说事,想必母亲也不是什么重病,当初母亲自己说要跟着你们,你们也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如今倒一有事就来找我了。” 陆二叔三叔沉默了,俩人你捅捅我,我碰碰你。 当初,陆老夫人跟着他们,那是大家一起商量好的。 他们负责‘照顾’陆老夫人,而大哥陆修文自然是要出银子。 这一出银子,出多少,怎么花,不还是他们说了算。 最不济,陆老夫人故意病几次,银子就都来了。 因此当时,他们可谓说的舌灿莲花,所有招数都用上,如同抱一颗摇钱树一般,将陆老夫人紧紧抱住。 谁承想,后期陆修文的银子越给越少啊。 “不是,大哥,你这话可是不对,当初说是娘跟着我们,你是要给生活费的。” “砰!” 巨大的响声可是给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只见陆父陆修文眼神冰冷,看着自己两位弟弟道:“生活费?我这些年,给陆家补贴的还不多么?” “别说娘一个老人了,就是养你们你兄弟俩,你们的娘子儿子,都够了吧!” “身为大哥,我一直不想同你们争论这些事情,可你们也不能太过分了。” “你们这么大个人了,平日游手好闲,根本不上进,缺银子了就让娘生病。” “后来我回过味来了,本以为你们出去立业,可你们呢,没钱就来我家抢!” “今日,我还就在这把话说明白了,你们说我不孝也好,说我什么都好,总之这里又不是京城,我儿也娶了亲,我女儿也有自己活计,我什么都不怕!” “你们两个,赶紧给我滚!我们一家好好吃个饭,都被你们打扰了!” “哎大哥你这....” 还没等陆修齐说完,陆韵和沈瑶便一人拿了个扫把,对着陆二叔陆三叔打了过去,兄弟两个落荒而逃。 此时,陆老夫人和陆二婶陆三婶正观察窗外的一举一动,同时犯着嘀咕:“他们兄弟俩都去多久了,怎地还没动静?” 陆二婶也跟着疑惑:“是啊,这要是往常,不得早就回来了,莫不是,大哥,不愿来吧。” “他敢!” 陆老夫人眼神一瞪,看的陆二婶瞬间不敢说话了。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动静,三人对视一眼,赶忙让陆老夫人躺下,陆三婶又在陆老夫人头上弄了个毛巾,看起来病的很重的样子。 不一会儿,陆二叔三叔便垂头丧气的走了进来。 “娘,你别装了,大哥,他不来!” “什么?” 陆老夫人蹭的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你们是说我病了吗?他敢不来?” 陆二叔点点头,随后跟着陆三叔添油加醋的将方才的经过讲了一遍,听的陆老夫人胸口上下起伏:“这个逆子!逆子!” “这是,这是打量着我快死了么,竟然如此对我!” “不行,你们跟我找他去!” 说着,陆老夫人拿起拐杖,起身便赶往陆父陆修文的家,身后陆二叔三叔,二婶三婶紧随其后。 这边,陆父家中,沈瑶看着这空空如也的锅子,不免有些唏嘘:“这是多久没吃到荤腥了,连个肉渣都没剩啊。” “这样爹,我和韵儿去村头买些现成的卤肉什么的,娘,你在家再做些炒菜,咱们一家人的聚会,可不能被他们两个毁了好心情。” “算了算了!” 陆父摆摆手“就看他们二人这状态,今日咱们家这个聚会,是铁定要被毁了,等着吧,一会儿,且热闹呢。” 正说着,门外便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沈瑶和陆沉舟一看,竟然是陆家全员出动,陆老夫人打头阵,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果然,一进门,陆老夫人就把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杵,大声骂道:“陆修文,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如今翅膀硬了,我病了都不来看我!” 陆父陆修文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威严,说道:“娘,我虽然不是大夫,可也知道病重之人那是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看看您这底气十足的样子,哪里像病重的。” 陆老夫人听的一愣,显然没有料到陆父会说出如此话来,顿时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大逆不道!我可是你娘,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陆二叔也在一旁帮腔:“大哥,你太过分了,母亲这么大年纪了,你就不能多体谅体谅她?” 陆父冷笑一声:“体谅?我体谅的还不够吗?你们这些年打着母亲的旗号从我这里拿走了多少银子,需要我一笔一笔的给你们算出来么?” “我们一家四口,每个人都有工作,沉舟和瑶儿小家开销全部是瑶儿在承担,就这,我们现在连一两银子的积蓄都没有,都去哪了,你们心知肚明,还想要我如何!” 闻言,陆三婶尖着嗓子说道:“大哥,你这话可是不对,作为大哥,帮衬兄弟理所应当,难不成你吃香喝辣看着我们一大家子吃糠咽菜?你们忍心么?” 沈瑶实在听不下去了,站出来说道:“婶子,你们平日里不务正业,就知道伸手要钱,如今还倒打一耙。我们家如今的日子也是靠自己的努力挣来的,凭什么要一直养着你们?” 第一百一十六章 彻底分家 陆二婶翻了个白眼:“哟,你一个外人,在这里插什么嘴?这是我们陆家的家事。” “够了!” 陆父一声吼,将沈瑶拉到自己身后:“外人?我儿媳妇这个外人,可是自己挣钱养着小家,贴补我们,更是体谅沉舟,一份月钱不用他贴补小家,挣来的钱都给了我。” “可我的亲手足啊,亲娘啊,却是躺在我身上吸血,甚至拿走我治病的银两,这外人不外人的,可难说的很。” 闻言,陆老夫人一听,直接捂着胸口,朝后一仰,开始哭诉:“哎呦,什么养儿防老啊!都是鬼话!当初,你们爹在外面养外室,我为了你们的地位,忍辱负重,被人戳脊梁骨啊!如今,哎呀!我辛辛苦苦的付出,竟然换来这!” 陆三叔听闻,也立即哭的眼泪汪汪:“娘,你说,那个时候我们多不容易,父亲被外面外室迷的鬼迷心窍,一心要将那外室接到家里,母亲您忍辱负重。” 眼看着这几人哭的声泪俱下,陆修文毫不留情的拆穿道:“娘,不是因为你担心那外室得父亲宠爱骑在您头上,才对那姨娘痛下死手的么?” “您不是怕威胁到我们,是怕威胁到自己,最后被人戳脊梁骨也是因为事情做绝了被人议论。” 陆老夫人被陆父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手指着陆父骂道:“你,你竟敢如此说我!我是你娘,生你养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纵使是我为了自己,可若不是我将你生到侯爵之家,你能有后面的好生活么!” 陆父冷笑一声:“报答?我这些年的报答还不够吗?你们只知道伸手要钱,可曾想过我这些年的难处?” “是,曾经我也觉得,您毕竟将我绳子啊侯爵之家,我享受着家里的资源,可这么多年,我也为家里付出了。” “若是没有我十几年的苦读,一朝入仕,母亲你应该明白远平侯府会面临什么局面。” 陆老夫人一听,哭得更厉害了:“好好好,你个不孝子,竟然要和我们断绝关系,我这把老骨头算是白养你了。” “好,好得很!既然你如此,那我就成全你!从今往后,你我母子恩断义绝,陆家的家产你一分也别想得到!” “啊?” 一旁的陆二叔和陆三叔一听“分家”二字,脸色骤变,一脸的不可思议,不明白陆老夫人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还陆家的家产?陆家现在最值钱的就是能挣钱的大哥。 分家?这分的起么,且不说他们还欠着大哥的银子,就是不欠依着你,分了之后大哥将会一毛钱都给他们,到时候他们怎么办。 这陆老夫人怕不是糊涂了,上来打仗,先捅自己一刀? 反应过来后的兄弟俩连忙上前拉住陆老夫人的胳膊,眼神一顿疯狂暗示:“娘,您别冲动啊!分家可不是小事,咱们得从长计议!”陆老夫人甩开他们的手,哭喊道:“我冲动?是他先不仁不义的!”陆三叔急得直跺脚:“娘,大哥只是一时气话,您千万别当真!咱们一家人,哪能说分家就分家啊!” 陆二叔也附和道:“就是就是,大哥,您也少说两句,别再气着娘了!” 陆父看着眼前慌乱的几人,冷笑道:“怎么还是我气人了?是娘自己说要分家的,既然这样,今日正好清了!” 陆二叔陆三叔互相对视,还想再说些什么,陆母却已经在陆父的授意下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此时,门外已经聚集了一大堆看热闹的村民。 陆父淡定的打开盒子,慢慢讲收据展示给几人。 那里面有当初陆修严陆修齐亲手写下的要照顾陆母的凭证,以及这处宅子的房契地契,还有之前陆老夫人哭天抹泪写给他的欠条。 “这些东西,你们好好看看,陆家的家产我不要分,这欠条,你们得还,房子是我的,母亲你们自己说要照顾的。” “我们今日就此分家,每月我不再给银两,你们好自为之,送客!” “哎大哥你别!” 还没等陆三叔继续说完,沈瑶和陆沉舟便直接将几人推搡了出去。 随后将门一关,世界彻底清净。 门外那些村民眼看着发生的一切,竟没有一个人职责陆父的所作所为,都在嘲笑着陆老夫人玩脱了,气得陆老夫人真的犯了病,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关上门后的陆父才彻底卸下了所有伪装。 他噗通一声坐在椅子上,将面前酒壶里的酒一饮而尽,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下。 沈瑶和陆沉舟见了,想说什么,却让陆母拦住,陆母冲他们摇了摇头,拉着陆韵,沈瑶和陆沉舟三人进了屋子,将陆父一个人留在了外头。 看着男儿有泪不轻弹,如今却哭的甚是难受的陆父,几人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陆母叹了口气:“你们不知道,你们父亲,其实心里很苦。” “从小,娘对你们父亲的爱就是有要求的,你得学习好我才能爱你,你得中了榜才爱你,你得将远平侯府发扬光大才爱你,总之,他们将你父亲规训成了一个傀儡。” “也正是如此,再流放之后,你父亲依旧接济他们,可换来的是什么,如今,你们父亲是彻底醒悟了,你们祖母这么一闹,算是彻底绝了母子之情。” “可你们父亲心里还是不会好受,一来是心痛你们祖母这么多年不过拿他当工具。二来他恨自己明白的太晚,连累了我们。” 三人听了,都不禁低头沉默许久。 沈瑶不禁想起小的时候,小时候二叔三叔动不动就来远平侯府吃饭喝酒,还不忘搜刮一些,陆父每次吃饭的时候高兴,饭后总是自己再院子里发呆。 可能他心里一直明白,只是不愿意面对吧。 陆母看着窗外的陆父,也重重的叹了口气:“哭吧哭吧,这一次哭够了,心就硬了,看你们祖母和二叔三叔这架势,日后可有的闹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瞌睡送枕头 沈瑶愣了一下,好似突然反应过来:“哎,娘,这房子是爹的,不如就卖了?让他们找不到?他们这架势,不拿到钱,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我们为何要将时间都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陆沉舟点点头:“娘,我觉得这事可行,我们卖了房子后租房子住,万一他们发现了你们新地方,那再搬就是,也方便。” 陆母也思考一番:“这的确是个好主意,可,可我们能卖给谁呢?” 沈瑶和陆沉舟对视一眼:“放心娘,这件事我们两个打听着,你照顾好爹爹就行。” 话虽这么说,可沈瑶和陆沉舟也没什么主意,俩人再晚上对着天花板互相叹气:“你认识买房子的么?” “我还想问你有没有认识的!” 沈瑶摇摇头:“那不如这样,你回春堂每日人那么多,你写个告示,贴回春堂门口,让每日来看病的都看看,一传十十传百,总有人要买吧。” “我呢,也到处去打听,问问,总之,这房子非卖不可。” “嗯!这倒是个好主意!” 俩人相视一笑,将被子盖到了头顶。 翌日一大早,沈瑶刚和陆沉舟吃完早饭,李大彪便过来了:“姐,姐,我有事跟你说。” “上次我们挖草药啊,这银子赚了不少,这不,就又有几个人来我家找我,说是想跟咱们一起干,我也不敢做主啊!就来问问你!” 沈瑶思考一番,虽说人多,卖银子分成的份数就多,可多一个人,砍草药的数量也在成倍增长,到手即便是分成这么多分,每个人到手也比之前的多。 于是沈瑶点点头问李大彪:“那人怎么样,考察过了么?” 李大彪摸摸脑袋:“还没,姐,他们刚来找我还没来得及。” 沈瑶于是放下东西:“走,我跟你去一趟看看。” 如此,沈瑶跟着李大彪去了他家,一进门,屋子里果然站着四个小伙子,李大彪跟沈瑶一一做了介绍后沈瑶便开始了测试。 经过一番测试,两个小伙子资质还算不错,剩下两个显然有些没放心上,根本学不会,沈瑶不敢放松一点,说什么都没要这二人。 打发走人后,李大娘端来热腾腾的葱油饼招呼沈瑶:“瑶儿啊,你快来,这葱油饼拿回去吃哈,凉了的话就再放点葱油煎一下,味道一样好。” 沈瑶接过葱油饼,不好意思道:“大娘,你要给我别的我还真就不要了,这葱油饼你给我,那可真是肉包子打狗,给多少要多少!” “哈哈啊哈哈!” 三人笑成了一团。 李大娘却突然对李大彪道:“大彪,那个,你快去抱点炭火,这屋子里太冷了,炭火快要用完了。” 李大彪挠挠脑袋,显然不明白李大娘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去买炭火。 可李大娘一再催促,李大彪也没法,只能赶紧去。 李大彪一走,李大娘便拉着沈瑶的手道:“瑶儿,大娘给大彪支走,是有事情要求你!” 沈瑶晃了晃手里的葱油饼:“大娘,我这都吃你们家嘴短了,有什么事情你就说!” 李大娘于是叹了口气::“大彪这孩子,命苦啊,当初,他才那么小点,他爹就没了,我一个寡妇带着孩子,好在还有点做饼的手艺,一点点才给他养活大了,还买了这么个小房子。” “后来我身体不行了,不能天天出去卖了,这大彪一个男娃,做出来的那葱油饼我看了,根本不会有人买,只能靠种地,这么多年勉强混温饱,这婚事,也就耽搁了。” “你瞧瞧,那咱们村子里和他一样年纪的,孩子都能满地跑了,他却只有一个人。” “你啊,你是他姐,除了我,他最听你的话,你看看,能不能给他说门亲事!” 沈瑶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嗨,这有什么,也怪我,这大彪老在我跟晃悠,我还真忘了这事!” “大娘,您放心,待我忙完了我自己家这一堆事,大彪的婚事,我必得给张罗好了!” “哎哎哎!” 李大娘连连点头,笑的合不拢嘴。 她信的过沈瑶,有了她点头,这事只是时间问题。 “哎对了,瑶儿,我听人家说了,说你那个祖母,又去你公公家闹了?分家了?” 一提起这事,沈瑶就一肚子气:“哎,可别提了大娘,你说,就他们这么闹下去,我们自己家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们家现在就想啊,把我公公婆婆家那个房子卖了,租一个,这样他们就不知道地方了,也就不会来闹了,只不过,我们还不知道卖给谁呢!” 李大娘听闻。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哎,你要说这事,我还真有人选!” “啊?”沈瑶一愣。 李大娘随后解释道:“是我老家的我一个侄儿媳妇,我们都叫大春嫂子,跟我关系好得很,我那侄儿年前生病没了,她一个人待着孩子,身边没帮衬,手里还有体己钱。” “若是这样,不如我让她卖了那边的房子,买了你家的,这样我们俩互相还有个照应,说不定还要一块重新卖葱油饼呢,岂不是正好?” 沈瑶一拍大腿:“成,那大娘,你赶紧让她过来,看看房子住什么的,我们这价格都好商量,我现在就回去告诉沉舟!” 说着,沈瑶拿着一筐子葱油饼飞跑回了家里。 同陆沉舟说完后,陆沉舟也是高兴的很:“若真是这样,岂不是成就两件美事了,这样,瑶儿,我一会儿就去爹娘那边,让他们好好收拾一下屋子,你去跟李大娘说,先让她那侄儿媳妇”过来看看房子,若是喜欢,咱们先说定价格!” “嗯!” 几日后,李大娘的侄儿媳妇带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子过来了,看了一圈房子甚是满意,价钱也谈的不错。 “嗯,这房子我倒是很喜欢,不过你们得等我把那边的房子卖了,才能拿钱买这家的,不过你们放心,我这都有了人选了,也快。” 晚上,沈瑶和陆沉舟一同再李大娘家做客,二人去买了不少肉什么的,带到了李大娘家,和大春嫂子,李大彪李大娘三人一块吃晚饭。 第一百一十八章 读书的差距 吃晚饭的过程中,除了聊家常,大春嫂子一直欲言又止。 沈瑶明白看出来,直接跟大春嫂子道:“嫂子,你有什么话就说,这买房子换地方生活是大事,要是不解决,可能一辈子都难受,我们不是那不通情理的,您说。” 闻言,大春嫂子立即摆摆手:“不是不是,您家房子没问题,我是想问,你家男人,是不是,读过书?” “嗯?” 突然被提及,陆沉舟也是一脸懵:“书是读过一些,怎么了嫂子?” “那个,我也不跟你们藏着掖着,想必我姑姑都跟你们讲了,我这孤儿寡母的,给他爹看病已经花了不少钱,我搬来这里就是要跟我姑姑一起做葱油饼小生意,赚两个银子,但是...” “我可能没有多余的银子送我儿子去上学了,我听说你读过几日书,你看看,能不能教教我儿子!” 说着,大春嫂子将大壮逮到了陆沉舟面前,一脸期待的看着。 陆沉舟先是一愣,随即笑笑:“这算什么事,嫂子你放心,我虽不至于饱读诗书,但教个小孩子还是容易的,他若是爱学,我可以一直教他到科举。” 大春嫂子一听,两眼顿时放光,拉着大壮就要给陆沉舟跪下:“那太好了太好了,来大壮,快拜师,拜师!” 可没想到,大壮却一点不领情。 他甩开大春嫂子的手,一脸的不服气:“娘,我不读书!” 大春嫂子尴尬了一下,拍了大壮屁股一把:“你闭嘴你,你不读书还能干什么去!” 大壮嘟着嘴,指着沈瑶道:“我要做生意去!我听人家说了,这小姨做生意可厉害了,我要跟小姨去做生意!” 沈瑶噗呲一下笑了出来:“哎,看不出来,这孩子志向还挺大!哈哈哈!” 大春嫂子顿时觉得脸上没光,刚想将大壮拉过来揍一顿,却被陆沉舟拦住:“嫂子嫂子,大壮也是大小伙子了,您这可不能动不动就打!” 说完,陆沉舟转头看向大壮:“大壮,你说要跟阿姨学做生意,那你知不知道,没读过书的人做不了生意?” “嗯?” 大壮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昂起小脸道:“你你你,你少骗我,做生意要求什么读书,你就是故意骗我的!” 陆沉舟一脸淡定的看着大壮:“那我考考你,前几日,你阿姨卖草药得了六十两,她一人拿四成,剩下的六成,你大彪叔叔还要拿走四成,剩余的四人平分,你说,这几个人都分别拿了多少钱啊?” 大壮挠挠头,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可能觉得丢了面子,他扯着脖子问陆沉舟:“难不成你知道?” 陆沉舟一脸淡定道:“我自然知道,听好了,你阿姨,也就是娘子,拿到二十四两银子,他们五人分剩下的三十六两,这三十六两里,你大彪叔叔拿到十四两四钱银子,其余的每个人五两四钱银子。” 闻言,李大彪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地上:“不是,姐夫,你怎么算得这么快,这点钱我们几个分一天呐!” 沈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拍拍大壮:“看到没,这就是差距!” 大壮看了看陆沉舟,虽说脸上还是不服气,可声音已经放软了:“我,我跟你学习,也,也能算的这么快么?” 陆沉舟笑这拍了拍大壮的脑袋:“当然能拉,不光是这个,我还能教你更多!” 闻言,大壮突然后退两步,自己跪了下去:“师傅在上,受徒弟一拜!” 几人哈哈大笑,沈瑶更是冲陆沉舟竖出了大拇指。 他们这些成年人,都是吃过了没读书的痛,才知道读书的珍贵,小孩子还不知道,又逆反,这时候引导就比什么都重要。 时间波澜不惊的流过去一小段时间,一切朝着既定的方向发展。 大春嫂子的房子卖出去了,用了钱买下了陆父陆母的房子。 她很好的继承了李大娘的手艺,做的葱油饼每日供不应求。 大壮跟着陆沉舟学习,在大春嫂子卖葱油饼的时候他在回春堂看着陆沉舟坐诊学习。 陆父陆母拿着银子租了一个稍大的房子,连陆韵的房间都大了一倍,还添置了很多新的东西,但一直秘密进行,没告诉陆家的人。 沈瑶则是继续卖着草药,用着楼掌柜和回春堂。 虽然没有再遇到龙骨草,却因为大家的努力也赚了不少银子,比在牧场赚的多多了,甚至养了头猪。 其他村民眼看着沈瑶卖草药赚了钱,都觉得这事商机,一个个也都去挖草药赚钱,可挖来的草药不是坏的就是储存不当,累了好几日也没几个钱,买肉都不够,因此一个个也就不学着做了。 可正因为如此,山上的药材数量骤然减少,沈瑶和李大彪一行人忙活一天,连两筐都没装满。 晚上,沈瑶给自己熬了一点蔬菜粥准备对付一口。 正在这时,李大彪拿着葱油饼来找沈瑶:“姐,我一猜晚上你就没吃饭,来尝尝,你爱吃的。” 沈瑶叹了口气,给李大彪盛上一碗蔬菜粥:“来,你也跟我喝点,我发现的,这蔬菜粥配你娘这葱油饼,简直人间美味”。 李大彪也没拒绝,自然的接过了碗,跟着沈瑶一边吃一边抱怨:“姐,你说说那帮人,咱们没采的时候,那山里那么多草药都烂地里了也没见他们采,眼见着我们赚钱了一个个上来的比谁都快,真是的....” “再说,就算他们采了,行,赚钱也行,可一个个的你都看见了,该要叶的把叶丢了,该要藤的把藤丢了,那些都能用的还因为储存不行都废了,钱也没赚到,我是心疼那些药材死的冤!” 沈瑶苦笑着摇了摇头:“行了老弟,别这么沮丧,你也不想想,若是人人都能做这生意,我们还吃什么!” “这样子也好,他们总知道死心了,我们日后可算消停了。” 李大彪点点头:“也对,那,姐,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啊,这山里的草药,可都没得差不多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开辟新地图 沈瑶喝了一口蔬菜粥,眼神坚定道:“你说的我都想过了,今日我也大概看了一下,我们这山里,最远的大家莫过于最里面那篇草地,过了草地那片树林就没人去过了,我想,我们明日得探索一下了。” “西边草地过树林?妈呀姐,那可真是没人去过,不会有野兽什么的吧。” 沈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啊,这么大个老爷们怎么单子这么小,别说大半天野兽不出来,就是咱们这人人都去的地方,该遇到野兽也得遇到。” “而且我想,那块不过是太远了些,而且到那块大家探索的地方就足够使用了,因此那块才没人去,可我们不一样,我们现在需要了,那块地方的草药已经不够我们用了。” “这样,你一会儿吃完了饭就去告诉他们,明日都带着点家伙啥的,咱们就去那边看看!” 听沈瑶这么说,李大彪重重的点了点头,反正跟着沈瑶干,准没错。 翌日一早,神药和李大彪带着一行人穿越重重树林,来到了最西边的那片草地,穿过茂密的树林,眼前展开一片新的空间。 还真是没人探索过的地方,地面完全被植物覆盖,半点人走过的痕迹都没有,就在穿过树林的脚下,长着一大片的菌菇和野菜。 目光所及之处的草药就够几大筐。 见状,沈瑶赶忙分派任务,她和李大彪摘野菜菌菇,那些人赶忙割草药。 大家齐心协力,干劲十足,直到筐实在塞不下了一个个还没尽兴。 “哎,要我说,咱们现将这东西送回家,再吃口饭接着弄!” “成!成!” 沈瑶看着大家干劲十足不由得想笑,这几天草药越来越少,大家嘴上没说什么,心里不知道多着急呢,眼下看见这么多草药,可不一个个牟足了劲! 就这样,一整天,大家一同上了两三次山,到了傍晚才依依不舍从山上下来。 这一整天,不光收获了数不清的草药,还有菌菇和野菜。 翌日一清早,沈瑶便和李大彪会一同去了镇上,将采来一半的草药卖给回春堂。 陆沉舟看着这一筐筐的草药不禁张大嘴巴:“瑶儿,前几日不是有人说山上的草药都被挖的差不多了么?你们这从哪来的?” 沈瑶狡黠的眨了眨眼睛:“保密!” 说完,沈瑶便和李大彪离开了,二人还要赶去邻村卖给楼掌柜。 陆沉舟看着沈瑶不禁哑然失笑,她就好似一束阳光,总会在绝境给人带来希望。 殊不知,这一切被刚从回春堂给牛爷爷拿完药的牛翠翠尽收眼底。 她不禁犯起了嘀咕:“这山里的草药不是都被挖的差不多了么,怎么他们还能挖到这么多,难不成真是自己不懂?可大家也都没挖到啊?” 想到这,牛翠翠不禁跺了跺脚:“这个沈瑶,命好了不起啊,切!” 下午,沈瑶和李大彪从邻村赶回来,又赶紧去了集市将菌菇卖掉。 殊不知,这菌菇居然意外的受欢迎,没不一会儿,又被抢光了。 沈瑶和李大彪可谓赚的盆满钵满。 这一切落在不远处卖荷包的牛翠翠眼里,简直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这沈瑶怎么就这么好命,挖几个蘑菇也能赚了钱!自己累的要死却卖不出几个钱。 想到这,一个主意涌上牛翠翠心头。 既然沈瑶还能挖到草药和菌菇,那莫不如自己偷偷跟着她,那不是也能挖到草药和菌菇了? 对,就这么办!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牛翠翠便潜伏在了山脚下。 这块虽不是上山的必经之路,可确实是距离沈瑶和李大彪家最近的山上路,牛翠翠敢肯定,没什么意外情况,这俩人肯定从这出发。 之所以没从沈瑶家里就开始埋伏,则是怕沈瑶发现。 果然一切不出牛翠翠所料,天刚蒙蒙亮,李大彪和几个精壮的小伙有说有笑的过来了,随后不一会儿,沈瑶也来了,几人一同朝着山里走,牛翠翠也赶忙紧随其后。 眼看和沈瑶一行人越走越偏,越走越远,牛翠翠不禁心里发怵。 但一想着沈瑶和李大彪那白花花的银子,牛翠翠还是壮着胆跟了上去。 闯过西边草地旁边的树林,果然,一片新景象展示在牛翠翠面前。 眼看着沈瑶一行人磨刀霍霍,干劲十足,牛翠翠只能在一旁躲着,道几人都砍得差不多了,离开了,才敢冒头。 “哎呀我去,沈瑶,真是有你的,这地方都能被你发现。” 牛翠翠举起刀,刚准备砍草药,却转头又看到了旁边一大片菌菇,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卖草药确实挣钱,可这钱还真不是谁都能挣的。 当初大家一起去砍草药的时候,她自然也没落下。 可草药砍了不少,能卖钱的却没几个。 原因也很简单,有的只要藤不要叶,有的要叶不要藤,人家药铺可没工夫给你整理这个,只能自己去整理,牛翠翠又不懂这些,再加上没好好储存,不少草药都被冻死了,人家根本不收,最后累了一天,只得了几文钱。 想起昨日沈瑶和李大彪卖菌菇也挣了不少银子,牛翠翠便决定放下镰刀,改去拔了蘑菇。 下午,牛翠翠在家将蘑菇好好的洗了一番,便想着煮几个尝尝味道,看看哪个更好吃一些。 可蘑菇煮好,只喝了一口汤,牛翠翠便不省人事了。 待牛翠翠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牛爷爷在一旁焦急的看着她。 眼看着牛翠翠醒来,牛爷爷激动的痛哭流涕:“啊,孩子,你总算醒过来了,你吓死爷爷了。” 牛翠翠摸摸自己的头,只觉得额头痛欲裂,也不知怎么就睡到了晚上。 “爷爷,我怎么了?” 牛爷爷擦了擦眼泪道:“你个傻孩子,你这是从哪采的蘑菇啊,这蘑菇不能乱采,有些是有毒的,你就是吃了有毒的蘑菇中毒了。” “我回家的时候你已经晕了,还是邻居帮你找来大夫看,大夫给你放了血,又给你扎了针,说是晚上等你醒过来就没事了,你真是吓死爷爷了,下次可不要再这样了!” 第一百二十章 英雄不成成狗熊 “有毒?” 牛翠翠反复回忆着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结合牛爷爷刚才的讲述,终于将大脑中的cpu加载出来了。 情况大概就是,自己跟着沈瑶他们去山上挖菌菇,却挖到了有毒的菌菇? 牛翠翠一边踉踉跄跄撑起身子来到厨房。 那毒蘑菇汤还没被扔掉,旁边还放着一堆毒菌子。 牛翠翠拿起其中一个看了看,反复念叨着:“不对啊,这菌子昨日她亲眼看着沈瑶他们卖的,还是卖了最好的一种,因此她今天才挖了这么多的!” 难不成,这沈瑶也是卖的毒菌子? 一想到这,牛翠翠不禁有了个好主意,她看着这手中的毒菌子,脸上漏出一个得逞的笑容:“沈瑶,这次,可是你自作孽,我看你还要怎么翻身!” 翌日下午,牛翠翠特地在集市上等着沈瑶和李大彪到来。 果然,下午时分,二人扛着两大筐菌子来卖。 也不知是昨天谁走漏了风声,大家居然都提前排好队来买,以至于沈瑶和李大彪刚把摊子架上,一群人就围了过来。 正在大家抢的天昏地暗之时,一阵声音出现:“来来来,大家可是要注意了!他们卖的蘑菇,有毒!” “有毒?” 众人一听,纷纷一愣,本能的丢掉了手里刚调好的蘑菇,纷纷看向牛翠翠。 牛翠翠更加得意,脖子一扬:“沈瑶,你不懂蘑菇就随便卖,会出人命的你知道么!” 大家又纷纷看向沈瑶,希望沈瑶能说出什么。 此时的沈瑶也是气不打一处来:“牛翠翠,你把话说明白,谁说我的蘑菇有毒的?” “就凭这个!” 牛翠翠伸出手,手心里赫然躺着一株蘑菇。 “大家快来看看,沈瑶这摊子上卖的最多的这一摊,是不是跟我手上的蘑菇一样?” 出于好奇,大家纷纷凑上前一看,果真没什么差距,要硬说有差距,那就是牛翠翠这个菌子的伞帽更大一些,而且伞帽干裂的纹路也更明显一些。 眼见大家都属于默认状态,牛翠翠冷哼一声道:“昨日,我就自己采了这种菌子拿回家煮着吃,结果,差点要了我的命!” “大家可以去问我爷爷,可以去问村里的大夫!” “今日我来就是来拆穿沈瑶的真面孔的,就为了这么点钱,她连大家的性命都不顾了!” 闻言,大家纷纷放下了沈瑶摊位上的菌子,一个个一言不发。 沈瑶冷哼一声,眼睛死盯着牛翠翠手上的菌子,开口问道:“牛翠翠,你口口声声说吃这个菌子差点要了你的命,那我问你!你这菌子,是在我摊上买的吗?我昨天可是没看见你。” 牛翠翠扭着脖子:“不是在你这里买的,但是,你自己看看,你堆出来哪一堆,不是这种蘑菇?” 沈瑶走过去,嫌弃的看了一眼牛翠翠手里的菌子,嫌弃的翻了个白眼:“牛翠翠,我拜托你以后陷害人长点脑子,别英雄没当上,当成了狗熊!” “哈哈啊哈!” 大家一阵嘲笑,气的牛翠翠脸色通红,她直接指着沈瑶道:“沈瑶,我告诉你,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今天就是来拆穿你的,我昨日真的吃了这个菌子中毒了,你若不信,你敢现场吃一个么?” 沈瑶回头看看自己的菌子摊子:“那有什么不敢的,你看好了哈!” 说着,沈瑶随意拿出其中一个菌子,故意在牛翠翠面前耍了两下:“看好了,是这个吧!” 说着,沈瑶直接扔了一块进了自己嘴里,面色痛苦的当着大家的面咽了下去。 “哎呀我的天,这菌子生吃可真难吃。” 随后,沈瑶就这么坐在带来的小马扎上,若无其事的跟李大彪聊着天,大家也都屏息凝神,生怕沈瑶突然倒在地上。 可半个时辰都过去了,沈瑶坐着都要无聊了,也没看出任何毒发的迹象,众人便纷纷指责牛翠翠:“哎,牛翠翠,你不是说这菌子有毒么,怎么人家沈娘子吃着没事啊!” “就是就是,是不是你嫉妒人家沈娘子故意来捣乱的?” 此时的牛翠翠也都要哭出来了,这时怎么回事,怎么连菌子都欺负自己,自己吃了就差点死了,沈瑶吃了就屁事没有! 半晌,牛翠翠突然大手一指:“不对,昨日我是将这菌子煮熟了吃的,这菌子定然是煮熟了有毒,生吃无毒!大家买回去是要煮熟的,一定要注意啊!不信的话就现场拿东西煮好了让她喝!” 牛翠翠一番话又将大家带入了被动局面。 沈瑶也懒的陪牛翠翠玩了,她将手中的东西一放,径直走向牛翠翠:“不用验证了,你知道为什么你吃了要死我吃了就没事么?因为你这菌子,根本就是有毒的,而我的是无毒的!所以怎么吃都没事,你的,怎么吃都有事!” “啊?” 牛翠翠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菌子,又看看沈瑶摊子上的一堆:“沈瑶你睁着眼睛说瞎话,我这菌子跟你那菌子怎么不同了!” 沈瑶拿过牛翠翠手中的菌子,对着大家道:“今天啊,我就免费给你普及一下知识,也告诉告诉大家!” “你看看你这菌子,这伞开的是不是很大,几乎是一个平面!” “你再看我这些,哪个不是耷拉着的!” “还有,你这菌子上面这干裂的纹路,你以为是缺水干裂造成,实则不然,这是这种毒菌的特殊花纹。” “最简单的辨别方法就是,用水浇一下。” 说着,沈瑶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壶,对着自己一大滩菌子就撒了一把水,只见那些被洒水的菌子,干枯的纹路瞬间消失,看不出一点,沈瑶再用手搓了两下,一整个菌子又恢复了水灵灵的形态。 而沈瑶又将一捧水撒在了牛翠翠拿过来的那枚菌子上,只见那纹路没有丝毫改变,沈瑶用很大力气去搓,那花纹也没掉半分。 “这下你明白了?” “你这叫灰花纹鹅膏菌,吃了会对人的身体有极大的损害,你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上天垂怜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牛翠翠被嫌弃 这下,牛翠翠彻底哑口无言。 人群中果然响起了讥讽的声音:“我就说,沈娘子连草药都分得清,这菌子若是分不清,她怎么会拿来卖!” “就是,她还装什么都懂来见义勇为呢,结果英雄没成,真成狗熊了。” “啊哈哈啊哈!” 听着大家的笑话,牛翠翠低着头看着手里那朵菌子,只觉得脸红到了耳朵根,直接扭头跑开了。 有了牛翠翠这么一闹,聚集在沈瑶摊位前的人更多了,沈瑶索性站在小马扎上,跟大家保证菌子没有毒,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大家又将沈瑶的菌子抢购一空。 翌日,陆沉潇在马场跟着一群人喝酒吃肉。 自从有了沈青山的‘支持’,陆沉潇几乎要在牧场里横着走。 他招揽几个人,偷偷用病马换好马后拿出去卖,一套流程下来,中饱私囊赚了不少黑心钱,因此日子也过的十分潇洒。 酒桌上,有人便将牛翠翠错认菌子的事情当做笑话讲了出来。 大家听的哈哈大笑,直说牛翠翠的脑子被驴踢了。 陆沉潇听着,不知怎地,心里有点不舒服。 不是对牛翠翠这个女人被人戳脊梁骨的同情,而是对自己的同情。 这么蠢的一个女人,长相身材又不好看,自己怎么就,跟她,睡了这么多次,想想陆沉潇都觉得自己被玷污了。 吃饱喝足后,陆沉潇一路走着回到家,就在马上要到家之时,身后传来一个女声:“沉潇!” 陆沉潇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牛翠翠。 他本能的四处扫视,生怕被别人看见自己和牛翠翠有什么关系,便一路拉着她到了二人经常约会的破庙。 一进门,陆沉潇便直接一个使劲,将牛翠翠扔到了‘床’上。 牛翠翠不明所以,根本没看出来陆沉潇生气,还以为陆沉潇忍不住了,直接站起身,一脸娇羞道:“沉潇,你干什么,弄疼人家了!” 说着,就要脱衣服往陆沉潇身上扑。 陆沉潇看着牛翠翠,想起方才大家提起她那嫌弃的笑声,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涌。 他将刘翠翠推到一边,质问道:“我问你,你来我家找我做什么,我不是告诉过你,没什么事不准来找我么!” “我,我想你了嘛,你都多久没来找我了,你是不是变心了?” 陆沉潇无奈的翻着白眼,心道,我可没变心,我这心就没变过,一如既往地恶心你。 可表面上,陆沉潇不能这么说。 这是自己爹和三叔都教过自己的。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万一对方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翻了身呢,况且这牛翠翠虽说蠢得要命,可陆沉潇一直有个谋划——他想将牛翠翠当成自己最后一张王牌。 不知她这蠢笨如猪的能帮自己办成什么事,只要自己有事的时候,她能顶上,就行了。 想到这,陆沉潇可谓是强忍着恶心,轻轻抱住牛翠翠,说了许多哄人的话,听的牛翠翠心花怒放,眼看着就要活吃了陆沉潇。 陆沉潇连忙捂住自己两腿中间,谎称今日喝了酒没兴致不舒服,赶忙逃跑了,留牛翠翠一人站在原地,脸色通红,不上不下。 看着陆沉潇的背影,牛翠翠陷入了沉思。 不知道怎么,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席卷了牛翠翠全身。 第二天一早,陆沉潇便来到了马场。 和之前一样,一匹病马早已提前备好,一匹好马已经被人牵走。 看着那一袋子银子,陆沉潇漏出了贪婪的微笑。 将该打点的人打点完毕,大家都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一日过去,陆沉潇如往常一样,驯马练马。 自从那陆沉舟辞了牧场的工作去坐诊,这驯马的工作就再一次落到了陆沉潇的身上,也让他发现了这条‘黑色产业链’。 待大家都走光,陆沉潇才磨磨蹭蹭的离开。 牛翠翠在村口,装作卖手帕,其实已经等候陆沉潇多时了。 这是出牧场回村子的必经之路,怎么这么半天不见陆沉潇。 正想着,一抹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牛翠翠视线里。 “沉!哎!” 还没等喊全陆沉潇的名字,只见陆沉潇便一个拐弯,进了旁边的巷子,牛翠翠赶忙跟了上去,左拐右拐,直到眼看着陆沉潇进了水香榭。 牛翠翠想跟上去,却被老鸨一下子拦住:“哎哎哎,你这哪来的丫头,来我这找你男人啊,告诉你,休想!” 说着,老鸨给了门口守卫一个眼神,那门口守卫顿时心领神会,将牛翠翠赶走了。 牛翠翠一边哭一边坐在旁边。 她怎么都想不通,放着自己清白之躯不愿意碰,陆沉潇竟然愿意花钱来这里找那种女人么? 正哭着,牛翠翠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双布鞋。 她擦干眼泪顺着布鞋往上看,发现竟然是邻村的王二胖子。 话说这王二胖子,家里跟牛爷爷有些远亲,一次亲戚成婚,牛爷爷带着牛翠翠去吃席,王二胖子一眼就看上了当时只有十二岁的牛翠翠。 可牛翠翠心比天高,哪里肯呢,直接拒绝了王二胖子,怎么说都不行。 奈何王二胖子痴情一片,经常来找牛翠翠,却被牛翠翠各种恶语相向。 到后来,王二胖子也心寒了。 恰巧当时同村有个媒婆给王二胖子说亲,女方是个不错的姑娘,王二胖子便成婚了,自此彻底消失在了牛翠翠的视线里。 “你,你是,二胖哥?” 王二胖子眼看着牛翠翠认出了自己,也是高兴的不得了:“对对对我是,你还记得我啊!” 牛翠翠娇羞的低了头:“当然记得,那个时候...” 王二胖子甩甩手“嗨,都是小时候的事了,我这刚才出来倒垃圾,就看见像你,你...在这干嘛呢,怎么还哭了?” “我...” 牛翠翠本想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可一想起方才陆沉潇进门那轻车熟路的样子,以及对自己的冷漠,牛翠翠便什么也顾不得了。 她直接站起身,拉着王二胖子王旁边走了两步:“二胖哥,到如今,我也不要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发现端倪 “我要成亲了,可刚刚我才发现,我男人,经常来这水香榭,我,我想进去质问他,但,那妈妈不让我进。” 王二胖子听闻,脸上顿时露出尴尬的表情。 换做谁,十几年不见,一见面就是捉奸现场能不尴尬啊! “那个,妹子,这个吧,人心隔肚皮,不可避免的,你就当瞎眼了,咱们就及时止损,再找,再找。” 听了王二胖子这话,牛翠翠猛的抬起头:“不行,他就这么骗了我,我不能放过他,我得去找他,去找他!” “二胖哥,你,你能带我进去么?” 王二胖子挠挠头,甚是有些为难。 就牛翠翠这架势,进去不得发火打架啊,这要是扰了其他客人的兴致,被查出来,客人不会高兴,水香榭老板更不会放过他。 或者即便是牛翠翠不吵不闹,单把自己那男人拽出来,那水香榭不是也少挣笔生意么,那让上面知道了,可还了得。 因此王二胖子没正面回复,而是坐在牛翠翠身边安慰道:“那个,我这日日都在这水香榭,这里面也不仅仅是来寻花问柳的,也有借着闹劲来谈生意的。” “你,你男人长什么样子,叫什么?我都能认识个七七八八。” 牛翠翠眨巴着大眼睛道:“他叫陆沉潇,长得很好看,白白净净的,二胖哥,你认识么?” 此时,牛翠翠多希望从王二胖子嘴里听到他不认识陆沉潇的话,这样一来,就说明陆沉潇并非这里的常客,偶尔一次两次的糊涂,她也不是不能忍耐。 可让牛翠翠失望的是,王二胖子显然眼神不太对。 他应该知道些什么。 于是牛翠翠试探道:“怎么了,二胖哥,你,你认识他?” 王二胖子没否认,而是重重的叹了口气:“妹子,听哥一句劝,咱换人吧,这人不值当的。” 牛翠翠却一直不依不饶:“二胖哥,他到底怎么了,你,你让我死了这心思,也得让我死个明白,你什么都不说,只会让我还在想,你如今告诉我,我就不会再被蒙蔽了。” 王二胖子想了想,还是下了决心:“妹子,看在咱们两个还有点亲戚的份上,跟你说实话吧,这陆沉潇,我还真认识,那是我们这里的常客,每次来,都只点我们的名旦,楚楚。” “那个楚楚可是个精明的主儿,她将陆沉潇哄得一愣一愣的,还做出一副苦命鸳鸯的架势,陆沉潇兜里那几个银子都给她了。” “前几日,这陆沉潇被一个大人物看中了,还答应有朝一日回京城,要给楚楚也带回去。” ‘轰’ 牛翠翠脑海里好似穿了一阵雷声,将她雷得外酥里嫩。 怪不得,怪不得陆沉潇在牧场拿着驯马的工钱,却老对自己哭穷! 起初,陆沉潇对她说,钱都用来补贴家里了。 可她亲眼见过陆沉潇的娘,那般的泼辣爱贪小便宜,恨不能天上下雨都得捞上几滴水回去煮茶喝。 如此抠门小气且爱占小便宜的一个人,牛翠翠完全不信她会让自己儿子辛苦赚来的钱补贴一大家子。 如今看来,一切都是陆沉潇的谎言,他的银子,都丢给了那水香榭的婊子。 想到这,牛翠翠气的火冒三丈,她不管不顾,就要闯进水香榭:“我要进去找他算账,我要杀了那对狗男女!” 王二胖子赶忙将牛翠翠拦住道:“哎呦我的好妹子啊,你听哥说,哥告诉你这些已经是坏了规矩了,而且就你这气势汹汹的进去,不但我会受连累,就是你,也会被当做闹事的打一顿,而且什么都解决不了。” “况且,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在这,我就不会让你进,我还指着这份工作养家糊口呢,给你放进去,我没了工作可怎么好。” 俩人正说着,从水香榭门口出来一个和王二胖子一样打扮的男子。 他先是左顾右盼,看到了这边和牛翠翠说话的王二胖子,赶忙招手道:“二胖,赶紧过来,干什么去了,里面都忙疯了!” “哎哎哎来了来了!” 王二胖子那一边应承着,一边同牛翠翠叮嘱道:“你赶紧回去吧,在这讨不到什么便宜!” 说完,便一溜烟的朝着水香榭里头跑了进去。 牛翠翠在门口犹豫许久,终于是没勇气进去,当然,也是门口的妈妈不让进,徘徊半天只得拿着东西回家了。 可在家的牛翠翠思来想去不舒服,怎么都憋着一股气。 自己到底哪里不如水香榭那些婊子!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半夜,她实在受不了,直接来到村口附近蹲守。 终于在天大亮的时候,等到了睡眼惺忪的陆沉潇,身边还有两个小兄弟,此时正好似一条哈巴狗一样跟在陆沉潇身边。 “还得是咱潇哥,不然咱们怎么还能上水香榭里面去喝酒。” “就是就是,该说不说,人家这酒是真香!” “哎哎哎,你怕不是看那妞喂你喝,酒才香吧,哈哈哈。” 陆沉潇搂着两个兄弟,也是一阵坏笑:“你们两个,喝个酒就心满意足了,下次咱们多赚点,哥给你们点头牌!” “哎!那我们就跟着大哥混了!” 听到这,牛翠翠再也不忍不了了,她二话不说便上前拦住三人去路。 陆沉潇看着突然出现的牛翠翠,顿时清醒了许多。 他赶忙将身边那两个小兄弟打发走,说是有要事要同牛翠翠商量。 两个小兄弟不明所以,但也配合离开了。 眼看二人走远,牛翠翠这才红着眼睛问陆沉潇:“你昨晚去干嘛了?” 陆沉潇摸摸脑袋,一脸的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牛翠翠:“不是,大姐,你有病吧,我去哪你管得着么!我凭什么告诉你啊!” 牛翠翠看着陆沉潇满是不耐烦的样子,瞬间感觉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一字一顿地说:“陆沉潇,我都知道了。你拿着赚的钱去水香榭找那个叫楚楚的女人,还说要带她回京城。你就是个骗子,满嘴谎话!” 第一百二十三章 破灭 “我好歹也是清白之躯跟了你,到底哪里比不上水香榭那个婊子。! 陆沉潇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他没想到牛翠翠竟然知道了这些事,可既然如此,牛翠翠下一步肯定要逼着自己做这做那,甚至逼着自己成亲。 一想到这些,陆沉潇便浑身打了个冷战。 此时他也顾不得其他,什么棋子底牌,他都不想了,就想赶紧甩开牛翠翠这个女人。 索性,陆沉潇连装都不装了,他一脸冷漠的看着牛翠翠:“你知道又怎样?不妨实话告诉你,就你这样的,我看不上一点。” “当初对你好,吸引你,不过是想让你帮我对付沈瑶,可惜啊,就因为你,毁了我整个计划。” “再说了,你也别说什么清白不清白,你就算清白又怎么样,不还是被我勾勾手指头就过来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根本就不是什么清白的女人,之所以还是雏儿,不过是没男人看上你,这要是在我之前有男人看上你,你恐怕早就不是了。” “再说,你还能跟楚楚比?楚楚比你漂亮、比你聪明,即便是婊子,你就连婊子都不如!”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瞬间打在了陆沉潇脸上。 陆沉潇捂着脸,整个人脑袋懵懵的,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牛翠翠。 此时牛翠翠举着手,浑身气得发抖,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怒极反笑:“好,陆沉潇,你可真行!你以为我稀罕你吗?我告诉你,我早就受够你了!” “受不了你就赶紧滚!谁要你喜欢,真他娘的晦气!” 陆沉潇说完,便捂着脸赶紧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啐了牛翠翠一口千年老痰,牛翠翠被气的蹲在原地嚎嚎大哭。 殊不知,从二人开始吵架到现在的过程,早就被几个女人听了个全部。 这几个女人,正是村里爱嚼舌根的那几个,也是传播沈瑶和李大彪谣言的主力军。 她们原本只是相约一同去邻村赶集路过,听到争吵声便停下了脚步,竖着耳朵听着。 直到牛翠翠哭够了离开,这几人才敢冒头,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 “哎呦,这可真是看不出来一点,这俩人居然有一腿!” “可不是么,这也就是咱们亲眼看见,亲耳听到的,这要是旁人跟我说,我都不能信。” “啧啧啧,看来这真是人心隔肚皮,怎么都想不到的两个人,居然暗中苟且那么久了。” “对啊对啊,而且听这意思,好像还是陆沉潇在外面有人了,牛翠翠知道了,这才闹起来的。” “对对对,是叫什么楚楚的,还是水香榭的,哎呦,那里面的妖精勾人可真是厉害。” “这叫什么,叫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哈哈哈!” 几个女人继续说笑着走开了,待赶集回来,村门口早已聚集了一大群村民,有休闲的,有乘凉的,还有几个爱议论人的老妇。 这几个女人当即放下东西,开始了经典的开场白:“哎,我跟你们讲,今儿个早起来......” 几个女人如同受过秩序训练,自动的开始发散情报,将今早的所见所闻讲了出来,不出两个小时,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牛翠翠和陆沉潇暗中苟且,且陆沉潇去水香榭找女人,二人翻脸的事情。 而此时,女主角牛翠翠正在家里继续伤心,陆沉潇则是完全没放心上,回到家里补觉。 昨晚去水香榭找楚楚,那可是折腾了半宿,这下可得好好休息休息。 谣言越传越厉害,甚至传到了陆二婶陆三婶耳朵里,听的陆二婶当头一棒:“你们胡说,我儿是何等人也!见过的姑娘多了去了,牛翠翠这样的,他可是看不上一点。” “哎呦喂,陆家二嫂子,人家都说了,亲眼所见,你还是去问问你儿子吧。” 当天,沈瑶也听到了消息,特地做了几道好菜带着被褥去镇上回春堂找陆沉舟,跟陆沉舟说了这件事,听得陆沉舟也甚是惊讶。 “哎呦,这可太刺激了,你是不知道,我这弟弟在京城,可不要太抢手。” “他是出身远平侯府,日后虽不袭爵,可长的也是端端正正,有多少姑娘啊,就等着捡他这漏子,他见过的姑娘,那可是数不胜数,那牛翠翠,还真是不合他胃口。” “如果这事不是谣传,是他真和牛翠翠暗中苟且,那是为了什么呢。” 沈瑶仔细想了想,似乎从一开始,二人就过分绑定。 从时疫时期‘意外去世’的田魁,到她和李大彪的谣言,还有那日李大彪突然出现在她家前,那牛翠翠...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禁让沈瑶打了个寒颤,这二人,原来从这么久便开始,就一起商量着,要对付自己么。 陆沉舟眼看着沈瑶有些发呆,忍不住问道:“瑶儿,你想什么呢?” 沈瑶叹了口气,将自己的猜想都说了一遍。 陆沉舟听闻,也思索半天:“你这么说,也不是不可能,可我总觉得,这里面还有点别的事情。” “别的事情?” 沈瑶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么说啊?” 陆沉舟于是分析道:“私说,这二人跟你都很不对付,仔细一想,也没什么要命的事情,你跟沉舟,不过是因为陆家那些破事,还有就是,你让我撬了他驯马的活计。” “那个牛翠翠,不过是嫉妒你,加上讨厌你,也没什么要命的事情,怎么这俩人会如此恨你,甚至联合要害了你。” “我觉得,这点恨意不值得这样,能让这俩人联合,必定又更大的利益。” 听着陆沉舟的分析,沈瑶也不禁开始思考:“更大的利益....害死我,能有什么大利益?” 陆沉舟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种直觉,一种理性分析,算了,不管怎么样,你我都要好好注意一下才是。” “嗯嗯!” 沈瑶点了点头,心里却开始想起了别的事情。 顺着陆沉舟的思路,沈瑶开始分析自己身边的关系,如若说陆沉潇和牛翠翠对她的恨意不足以支撑这么大动作的动机,那么就必定有人非要致自己于死地不可。 copyright 2026 第一百二十四章 新的阴谋 这个人选,沈瑶想了一圈,也只有那个人了…… 毕竟自己掌握了那么多他犯罪的证据,而且追溯到时疫,他可是在场! 以他的狠心,杀了自己基本是时间问题。 不过这些,沈瑶不会告诉陆沉舟。 因为多一个人知道,不过是多一分危险。 翌日一大早,京城内,沈青山正举着一本奏折开始细数自己各种功劳。 “臣未至广济村,先制得防疫疠之口罩,既至,遂督工造之,颁予村民,由是广济村疫疠之传,从本而遏。” 一通文驺驺的词下来之后,大体意思是:他沈青山从得到圣旨那一刻就开始殚精竭虑,发明了口罩这个东西,随后又靠着陈太医发明了药方,药材不够寻找药材商甚至自己搭钱。 通篇都是对他沈青山丰功伟绩的论述。 身边一位同僚瞪了沈青山一眼,脸上写满嫌弃的神情。 皇上听后,更是龙颜大悦:“好,好,好,广济村的时疫能够在如此快的时间内得到解决,跟沈爱卿办事有方分不开,朕已经让人着手准备了赏赐!” 沈青山心里乐开了花,表面却诚惶诚恐:“能为皇上分忧,已是成之万幸,更是臣之本分,圣上赏赐,臣万万不可接受。” 听闻,皇上也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沈爱卿殚精竭虑,以百姓为本,是以众卿学习之榜样,哈哈哈。” 下朝后,方才瞪沈青山的同僚紧急追上了另一位同僚:“宁老兄,宁老兄请留步。” 那位姓宁的同僚随即留步回头:“郑大人,可有什么事情啊?” 郑为笑着道:“宁老兄今日没用轿子,是不是知道了西市新来一期好货,想去看看啊?” 宁大人先是一愣,随即挤出一个坏笑:“郑老弟啊,你这是做贼心虚,生怕我跟你抢好东西,特地来看着我了。” “但是,我都不知道西市来了好东西,你这么一说,我可得去看看。” 郑为啧了一声:“你看看,这人,就是不能太贪,不能太高调,不然到手的鸭子都得飞了。” 宁大人笑笑:“可不是么,不如你我二人一起去,你看上了好东西,我不抢就是了。” “那,走着!” “走!” 此时,村子里,大壮在和一群小朋友玩,身边坐着一个书生模样的小孩,正对着书本发呆。 大壮走过去看了一眼,便自豪道:“这是杜甫的《望岳》,你哪里不懂的,问我!” 那书生模样的小孩看了大壮一眼,眼见大壮穿的破衣烂衫,又玩得脏兮兮的,顿时心生嫌隙:“还问你,你懂吗?” 大壮一愣,将手背到身后:“怎么不懂,你就说,这诗你哪里不懂,我都能给你讲出来!” 小书生指了第一句:“就这个,岱宗夫如何?怎么翻译!” 大壮笑笑:“这还不简单,这句话的意思,就是问,五岳之首的泰山究竟是什么样子?” 小书生一愣,依旧挠挠头,一脸的怀疑。 见状,大壮继续讲解:“这个岱,就是泰山的简称,宗就是五岳之首的意思,夫呢,没有实际意义,你可以理解成啊!如何,就是字面意思,怎么样。” “所以这话就是在说,泰山作为五岳之首,究竟是什么样子!” 小书生依旧不依不饶:“那,那,那为什么岱是泰山的简称?” “因为自古就有五岳归来不看山的说法,而泰山作为五岳之首,依然能代表山,因此这岱,就是代表山的意思,你看,这字是不是上面一个代,下面一个山。” “不过呢,这种说法是后人猜测。反正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岱就特指了泰山,后世就只能如此猜测。” 听完,小书生把书本一合:“你,你一定是乱说的,我才不要信你!你都没读过书!我都没在书院见过你!” “哎!”大壮也不高兴了,将手一背“我没上书院,那是我家里穷,我爹生病花了不少银子,但是不代表我不读书,我没师傅!告诉你!我师傅可厉害了!京城来的!” “且,还京城来的,吹牛皮!” “真的!你们不信,就去问夫子,我师傅教的对不对!” “成,去就去,不过万一你说错了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 “你要是说错了,就得承认你和你师父都是吹牛皮!还得给我们当马骑!” 大壮挺起胸膛:“那要是我说对了,你们这零食,都得给我!” “就这么定了!” 于是几个小孩子连游戏都不玩了,一同追到了先生家。 先生一开门,发现一堆小朋友,也是愣了半天:“今日书院休沐,你们不好好在家待着,找我来做什么?” 小书生将手里的书网夫子面前一递:“父子,您说明日要讲这《望岳》,我想着先复习一下,有些地方不懂,他就在瞎说。” 说着,小书生指了指大壮。 大壮依旧硬气:“我没胡说,没胡说!我师傅就是这么教的!” 先生随即给几个孩子都倒了甜茶,问道:“那,你师父是怎么讲的?” 大壮挺起胸膛,将这首诗完完整整的给先生讲解了一遍。 先生又问了一些问题,跟小书生问的一样,比如为什么岱要特制泰山,为什么宗代表五岳之首,大壮也都对答如流,听的先生一愣一愣的。 小书生抓着先生的袖子:“先生,他说的到底对不对啊!” 先生点点头,将书本还给小书生:“他说的都对。” “怎么样!” 的带了先生肯定的大壮瞬间支棱了起来:“你们别愣着了,赶紧回去给我取零食!” 说着,一群孩子又一窝蜂的从夫子家跑了。 看着大壮的背影,夫子陷入了沉思。 直觉告诉他,这大壮背后的师傅,一定很有学问。 虽说明白这诗没什么稀奇,但明白这里面一些典故,那便不是一个只读过一点书的人。 如此想着,夫子心里有了主意。 与此同时,京城里,郑为和宁大人则刚从西市出来,二人的面色都不大好。 copyright 2026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上门聘请 宁大人也点了点头:“话虽如此,可这也是搅了心情,果真是应了那句话,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闻言,郑为道:“这也是怪我,明知道他们手里没什么好东西,非要把你叫来,你这心情不好,我也有责任啊,不如这样,宁兄随我回家,我家中有一幅大雁图,甚是难得。” “那,走着!” “走着!” 二人说着便朝着郑为家走去。 一路上,宁大人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了些,开始和郑为闲聊起来。“郑老弟,你说咱们在这官场之中,每天勾心斗角,为的不过是那点权力和利益,有时候想想,倒不如去做个逍遥自在的闲人。”郑为笑了笑,“宁老兄,你这话说的,咱们既已入了这官场,哪能说退就退。再说了,这官场虽然复杂,但也有它的乐趣所在。”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郑为家。 郑为一路领着宁大人进了书房,小心翼翼地从柜子里取出那幅大雁图。宁大人接过画,仔细端详起来。 只见画上的大雁栩栩如生,色彩明亮,留白之处引人无尽遐想。 对画作颇有研究的宁大人几乎一眼就看出了,这完全就是隐士沈慕白之风。 他转头看向郑为:“郑老弟,你这画可真是宝贝啊,怪不得你一直藏着掖着,这隐士沈慕白的画作,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 郑为得意地笑了笑,“宁老兄果然懂,这幅画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才得到的。” 说罢,郑为又笑着将画轴往宁大人手中一塞:“宁老兄既然喜欢,这幅画便赠予你了!” 宁大人惊喜不已:“这怎么好意思?如此珍品,我可不能夺人所爱。” 郑为摆手道:“咱们兄弟一场,谈什么夺不夺的?快收下!” 说着便喊来下人:“去备些酒菜,我要与宁大人好好喝几杯!” 下人应诺而去,二人便在书房对坐闲聊。 郑为呷了口酒,忽然压低声音道:“宁老兄,今日朝堂上沈青山那副傲气模样,你瞧见了吧?” 一听这话,宁大人的注意力立即从画作上抽离了出来,眼神也带着嫌弃:“自然是看到了。” “其实,你我也不是外人,什么话开诚布公的说,你说,他去赈灾时疫,做好了本是大功一件,皇上奖赏那是应当的,你看看他那副样子,点头哈腰,真是...” “别说他这般年纪了,就是那新科进士,初来乍到,也没这样的啊!” 郑为颇为赞同的点点头:“还是宁老兄识人清。” 说罢,他故意压低声音,靠近宁大人一些道:“不瞒老兄说,从他回来第一日晚,我就找人打听了真实情况,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那防疫的功劳明明是陈太医和当地村民的,他倒好,全揽到自己身上,真是让人不齿!” 宁大人放下酒杯,皱眉道:“竟有此事?” 郑为点点头,随即将打听来的事情都一一讲给了宁大人。 只是打听的人不知陆沉舟和沈瑶的真实身份,自以为是普通的村民。 说话间,下人来报,饭菜已备好,二人随即开始喝酒吃菜。 边吃边聊之间,一场阴谋依然初具雏形。 另一边的村子里,沈瑶和陆沉舟早就吃完了饭,在院子里开始收拾草药。 二人正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门外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 不一会儿,沈瑶原子的门就被敲的叮咣作响 沈瑶过去开门,发现竟然是以大壮为首的一帮小朋友簇拥着一位教书先生。 沈瑶有些傻眼:“大壮,你们这是...” 先生立即说明来意:“娘子您好,我这是江东书院的先生。” “是这样的,我听这孩子说,你家相公,是这个孩子的师傅?老夫,老夫能否见一见您家相公?” “啊?” 沈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将先生迎了进来,对着陆沉舟道:“这就是我家相公,你们聊,我去给你们弄些吃的。” 说罢,沈瑶进了厨房,将自己炸的小零食都分给了孩子们,孩子们瞬间开心,拿着零食跑出去玩了。 沈瑶又给这二人沏了一壶茶端到院子里,听着他们说了半天话,这才明白了先生的来意。 原来,自上次那一群孩子们从他这里离开,先生就动了心思,特地找来学生问清了陆沉舟的住址和休息时间,这才来上门,主要目的就是希望陆沉舟跟他一块去江东书院教书。 沈瑶本以为这正对陆沉舟擅长的事情,他会一口应下,素不知陆沉舟沉默半晌,最后直说要考虑考虑,若是考虑清楚了,会去江东书院或者先生的家里找先生的。 二人又聊了一些书本上的话题,沈瑶听不太懂,但二人聊的确实十分投机。 待先生离开后,沈瑶和陆沉舟将剩下的草药收拾完毕后便准备休息。 陆沉舟明显有心事,翻来覆去不是很能睡着。 沈瑶看在眼里,随后凑到陆沉舟身边问道:“沉舟,我有点好奇,为什么,先生找你去教书,你不同意啊,这不应该是你最拿手的事情吗?” 陆沉舟叹了口气,翻身坐了起来:“瑶儿,你觉得我该去么?” 沈瑶挠挠头:“这,教书育人,也是好事,月钱还比你在回春堂高,怎么看都应该去啊?” 陆沉舟摇摇头:“瑶儿,你不懂,那教书育人,不是这么简单的。” “如今我教大壮,大春嫂子是什么都不管,一切自由为上,只让他读书明理就好,这种我是愿意教的。” “可,说实话我观察过咱们这里的书院,一个个功利性太强,满脑子就是我儿能不能中秀才,能不能中举人,我...” 沈瑶听得有些云里雾里,只发表者自己观点道:“这,这也是人之常情嘛,旁的不说,就说爹,他自己不是都说,当初好好读书就是为了一朝入仕,让远平侯府在朝堂上有根基啊。” “不不不,这不是一码事,这个...” 陆沉舟挠挠脑袋,想了半天也是在不知道要如何和沈瑶皆是,最后只好帮沈瑶盖好被子:“好了好了,我心中自有定夺,早点睡吧。” copyright 2026 第一百二十六章 初露端倪 沈瑶点点头,反正这等都是小事,她也相信陆沉舟心里有自己的考量。 随后,沈瑶便靠着陆沉舟的怀里沉沉睡去。 翌日,沈瑶和李大彪一行人又正常去山里采药。 到了快下山之时,小六子突然道:“大哥,姐,你们都先走吧,我娘让我去摘点芥菜,回去包饺子吃,我往那边走走,你们先回吧!” 闻言,沈瑶甚是有些担心:“那怎么行,这都晚上了,这样吧,我陪你去,你们先回。” 一听沈瑶要陪着,顺子急忙站出来:“哎,姐,怎么能让你陪着,姐夫还在家等你呢,这样,你要不放心我陪六子去,正好我娘这两天也念叨着要挖点野菜呢。我跟他一块去也挖点。” 沈瑶想了想:“也行,那你们两个挖完快些回家哈,别让我担心。” “好嘞” 如此,沈瑶便和李大彪带着剩余的一位小兄弟下了山。 回到家后,吃了饭,沈瑶和陆沉舟出来散步。 村口经常聚集一堆村民和孩童,年轻的年老的自动归位一堆。 沈瑶拉着陆沉舟慢悠悠的奏折,迎面却看见了小六子的母亲,眼看着沈瑶过来,小六子的母亲笑着问道:“哎,沈娘子,我们六子今儿个跟你一起去山上没?” 沈瑶点点头:“是,我们一起去了,怎么,六子还没回来呢?” 六子母亲点点头:“是啊,我也琢磨呢,正常这个时间应该回来了,这是又上哪玩去了。” 沈瑶心里咯噔一下,但表面还是哄着六子母亲:“哎呀您别急,八成是跟顺子采了草药在镇上卖,赚点闲钱呢。” 六子母亲点点头:“也是,那你们先忙。” 眼看着六子母亲走远,沈瑶拉着陆沉舟赶紧来到李大彪家里,此时李大彪正吃完最后一口饭,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被沈瑶和陆沉舟拉走了。 “六子到现在还没回来,我这心里总放不下,大彪,你拿点家伙事,跟我们俩走,咱们上山上去找找六子和顺子。” 三人一路来到了城门口,却发现官兵正在关城门。 三人赶忙跑过去要出门,却被官兵告知:“你们这会出去,可进不来了哈!城门可不是为了你们几个能开的。 陆沉舟有些好奇问了一句:“官爷,今日怎的这么早就下城门啊?” 那官爷四处悄悄,偷偷告诉陆沉舟道:“陆大夫,这要是旁人我就不说了,您给我治过病,我偷偷告诉您,这外敌要来犯了,我们关城门就是防止外敌的,您这几日都别出门了,容易出事。” 沈瑶在一旁听的也清楚:“可是,六子和顺子还在山上,眼下若是我们不救他们,真出了事,可是两条人命啊。” 正说着,李大彪突然一指:“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一抬头,发现远处的山上闪烁着一些火光。 陆沉舟随即面色凝重:“这火光不对,离着这么远,还能看见这么多,可见山里的人不止一点,而且这火光如此又秩序,说明训练有素...” 那官兵一听,立即道:“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你们三个到底走不走,不走我可快关门了,太吓人了!” 陆沉舟想了想,直接将李大彪手上的三把武器拿了过来,说道:“大彪,这样,我和瑶儿先去山上,你去找我爹,村西头最里面那排房子,倒数第二个就是,请他做定夺。” 说着,陆沉舟便拉着沈瑶走出了城门。 他紧紧拉着沈瑶的手道:“瑶儿,你一定跟紧我,这山上如此多训练有素的人,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沈瑶点了点头,紧紧回握陆沉舟的手,二人一同朝着山里方向前进。 这边,李大彪按照陆沉舟的之事,匆匆忙忙来到了陆父家中,拉着陆父断断续续把事情都讲个大概,又讲不太明白。 好在陆父足够了解陆沉舟,明白让李大彪来找自己的原因。 他思索一番,随后道:“有了,大彪,你跟我去县衙,我们去敲登闻鼓,吵也得给知县大人吵起来,让他出官兵就救沉舟和瑶儿。” “那伯父,我们快去,快去!” 李大彪比陆父还记,二人紧赶慢赶往县衙去。 路上,穿过一条小巷时,陆父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不可思议的看着远处。 “伯父,您看什么呢,姐和姐夫正...” 陆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李大彪也失去的不多说话,只陪着陆父悄悄躲在一旁看着。 只见陆三叔陆修严此时正跟着一男人不知道密谋着些什么,样子甚是古怪。 可正当陆父想仔细听时,二人却说完了。 陆父见状,马上带着李大彪躲到墙后,眼见着陆三叔说话,那人从身边走过,陆父瞪大了眼睛。 那人手上,分明一颗梅花刺青。 “又是这个刺青...” 陆父呢喃着,大脑一片空白。 陆家被抄家流放当晚,便有刺客过来,那刺客手上便有如此梅花刺青。 难不成,陆家... 陆父不敢往下想了。 他能接受他在官场被人看不惯诬陷,能接受所有的恶意,也能接受两个弟弟不成器,可,可他不能接受弟弟竟然会背刺自己至此。 正当陆父想着,李大彪的话讲陆父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伯父,我们赶紧去县衙吧,姐和姐夫还在山里呢。” 陆父点了点头,眼下最重要的是自己儿子儿媳,其余都是后话。 二人又紧赶慢赶,终于到了县衙。 倒是没有传说中那般困难,二人只跟着官兵说了几句,便看见了知县,知县大人立即让陆父和李大彪带着官兵出发去山里。 而就在这一段时间里,沈瑶和陆沉舟在山里,那叫一个惊心动魄。 二人先是深一脚浅一脚地摸上山腰,借着月光,他们终于看清那片跳动的火光——竟是数十名身着玄铁铠甲的士兵,正手持火把在林间训练有素的穿梭。 “是官兵?还是...”沈瑶话音未落,一名士兵突然转头,锐利的目光扫向二人藏身的树后。 “谁在那里!”粗犷的喝声划破夜空,给沈瑶吓了一机灵。 copyright 2026 第一百二十七章 惊险一夜 陆沉舟急中生智,抄起旁边一个石子,朝另一个方向扔了过去。 “谁?” 士兵们果真如陆沉舟预想的那般,一股脑朝着那方向跑了过去。 趁着这间隙,陆沉舟拉着沈瑶转身就跑。 本来都抛出一段距离了,可二人都没注意脚下。 “喀嚓...” 脚下的枯枝发出刺耳的断裂声,再次吸引了那些士兵的注意力。 他们再次朝着沈瑶和陆沉舟的方向聚拢。 这下,二人再也不管,直接撒开腿就开始跑。 他们在密林中左躲右闪,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盔甲碰撞的铿锵声像催命符般追着二人。 不知跑了多久,沈瑶和陆沉舟双双气喘吁吁的藏在一个大石头后。 “不,不能这么跑了,这么,这么跑,不是办法,得,得给他们引开,引开。” 陆沉舟努力平稳着呼吸,用理性判断这眼前的局势。 “这样,瑶儿,我给他们引开,你趁机去找人,找到了人赶紧走,我若被抓,就说上山采药,反正我在回春堂坐诊人人都知道,理由也充分。” “不行!” 沈瑶一把抓住陆沉舟“这些官兵来历不明,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管你理由充分。” “再说,你能引得了一时,万一我再被他们碰到不是也于事无补,我们得找个法子,起码能让我们暂时安定下来。” 说着,沈瑶环顾四周:“我怎么觉的这个地方这么,熟悉呢....” 突然,沈瑶恍然大悟一般张大嘴巴,拍了拍陆沉舟的肩膀:“我有办法了!跟我走!” “啊?” 陆沉舟不明所以,但眼看着沈瑶一个翻身,自然也赶紧跟着去。 二人动作幅度属实有些偏大,那些士兵再一次发现,朝着二人的方向喊着:“这边!” 沈瑶马不停蹄的带着陆沉舟左攀右爬,左拐右绕,终于来到一个山洞口。 陆沉舟本以为沈瑶会带着自己躲进山洞,却不曾想,沈瑶带着自己来到山洞旁边,这边两块巨大的石头中间有一块狭窄的缝隙,猫过去都得挤身子。 “钻过去!” 沈瑶说着,语气毋庸置疑。 要不是情况紧急,陆沉舟真以为沈瑶是跟着自己开玩笑。 “瑶儿,你,你确定?” “哎呀我确定,你就使劲挤,顶多弄些皮外伤,后面空间就大了!保命要紧!” 说着,便强硬将陆沉舟挤在那缝隙里,双腿对着陆沉舟又踢又踹,差点给陆沉舟挤成肉饼,但好歹是挤过去了。 随后,沈瑶又将自己挤成一个肉饼,顺利挤了过去。 俩人在石头缝里,紧贴着后面的石壁不让自己的身体露出来一点。 “我们,就在这藏着啊,那他们过来也会发现啊。” 陆沉舟有些担心的看着沈瑶。 “嘘,别说话,仔细听。” 沈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跟着陆沉舟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火光彻底照亮了山洞口,士兵的说话声也尽在咫尺:“队长,追到这里就没动静了。” 那名被叫做队长的士兵拿着火把环顾一圈,望着偌大的山洞发起了命令:“他们一定跑到这山洞里了,进去追!” 士兵应声而上,几名士兵训练有素的走了进去。 不多时,几声惨叫从山洞里发了出来。 紧随其后的,便是几名士兵从里面慌忙逃窜:“熊熊熊!快跑啊!” “熊?” 陆沉舟瞬间明白,为什么沈瑶会这么费力带他来这里了,原来是早就算好了这里有熊洞。 眼看着那群士兵疯狂逃窜,熊也跟着追了出去,沈瑶这才带着陆沉舟从小路一路摸索个十几米,来到一个小山洞内。 “这山洞是我偶然发现的,前面几米得哈着腰进,所以不会被人发现,但后面就能只起来了,里面还有山泉水,我喝过没事的。” 二人在山洞里待了半天,又特地哈要出去查看了很多次,直到确定士兵全部离开,火光全部熄灭,山里重回了一片寂静漆黑,二人这才放心出来。 陆沉舟叹了口气,看着沈瑶道:“瑶儿,我们必须得抓紧时间,他们随时可能回来,我们得抓紧找到六子和顺子才行。” 沈瑶也点点头:“对,他们说要挖芥菜,那就必然要去芥菜多的地方挖,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挖草药那片草地再往南走一走,就有一大片芥菜没人挖,而且他们两个当时也是朝那个方向去的。” 陆沉舟点点头,也表示赞同:“不管怎么说,从你们挖草药的附近开始找,就算找不到也能发现些痕迹。” “对,走!” 就这样,沈瑶和陆沉舟一路摸黑来到了白日挖草药的地方,又往草地南边走了走,到了那片芥菜长的最旺盛的地方。 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影洒在绿油油的芥菜丛上,沈瑶蹲下身仔细扒拉着地面,很快在一处土坡旁发现了几个新鲜的挖痕,旁边还落着半块啃得坑坑洼洼的红薯干——那是小六子出门前塞在兜里的零嘴。 “沉舟,你看!”她压低声音惊呼,指尖捏起那半块红薯干,又顺着痕迹往前摸索。 没走几步,就听见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微弱的动静。 陆沉舟立刻按住沈瑶的肩膀,两人猫着腰悄悄靠近。 突然,嗷的一声,一个黑影突然站起来,手里拿着镰刀四处挥舞,嘴里还喊着:“我跟你们拼了,跟你们拼了!” 沈瑶和陆沉舟一个躲闪,半晌才看清这疯魔的人,竟然是顺子。 “顺子顺子,是我,我是姐姐!” “姐?” 顺子不可置信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沈瑶一脸关切的脸,旁边陆沉舟也是满脸担心。 “啊!姐!你们来了,你们来救我们了!呜呜呜!” 顺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沈瑶将顺子搂在自己怀里安慰着:“没事没事,顺子,告诉姐,发生什么了。” 顺子抽抽哒哒,拉着沈瑶和陆沉舟又往前走了两步,扒开草丛,看到了在里面瑟瑟发抖的六子。 眼看是他们,六子也是喜极而泣,直接踉跄着站了起来,沈瑶这才发现,小六子的脚踝,又肿了一大块。 copyright 2026 第一百二十八章 有惊无险 顺子这才哭哭啼啼道,他和六子挖了满满一筐芥菜,正往山下走,就听到了声音,他们觉着不对,赶紧躲起来,这就看见了不少穿着铠甲的士兵。 二人一商量,便决定先回去,毕竟那一片是他们新开发的地段,除了他们几个挖草药,一般人不会来这里,那些士兵也应该不至于走这么远。 于是二人又退了回去,在灌木丛里等了许久。 可这帮士兵好似有任务,一直在山里来回跑不肯离开,二人就一直待到现在。 再后来,就听到了熊叫以及士兵的声音,这可是给俩人吓了一跳,赶紧继续往里跑,一个不留神,六子摔了一跤,脚伤再次复发。 二人没办法,只能再次躲在灌木丛里,祈祷那些官兵不会朝这个方向来。 好在官兵和熊的声音都越来越远。 待半天没了动静,也没了光亮,二人刚想慢慢摸索下山,就又听到动静。 顺子还以为是官兵发现了他们,赶忙将小六子留在原地,自己则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就发生了陆沉舟和沈瑶看到的那一幕:顺子闭着眼睛挥舞着镰刀要和二人拼命。 沈瑶听得又心疼又好笑,她抹了一把顺子的头发:“行了行了,也怪我,下次再也不让你们单独行动了。” 陆沉舟则赶紧蹲下身检查小六子的脚踝,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草药捣烂敷上,又撕了块衣角给他包扎好。 “能走吗?” 小六子咬着牙点点头:“能,就是有点疼。” 顺子连忙扶着小六子站起来,沈瑶则在前面探路,四人顺着来时的小路小心翼翼往山下走。 正走着,又一片火光出现,几人吓得再次到处逃窜,找到一个山洞仔细等着。 可随着火光越来越近,陆沉舟感觉到了不对劲。 “瑶儿,这声音,好像不对啊!” “啊?哪里不对?” “方才那些士兵,各个训练有素,身上还穿着铠甲,走步声音乱中有序,健壮的很。” “可这些声音,明显杂乱无章,好似一群人一起往一个方向,什么脚步声都有,穿的也不是普通的鞋。” 经陆沉舟这么已提醒,沈瑶也留了心,仔细一听,差的还真不是一星半点。 “难不成,是两拨人?” 陆沉舟思考一番道:“瑶儿,你带着他们两个待着,我出去看看。” 说罢,陆沉舟便偷偷来到山洞口,仿佛黑夜中的一只猫咪,正极力掩饰自己的行踪。 突然,陆沉舟猛的站起身,挥舞着双手:“爹,爹,我们在这呢!” “爹?” 闻言,沈瑶急忙跟了出去,果然眼看着陆父带着李大彪以及一堆官兵正拿着火把找他们。 沈瑶也喜出望外,连忙将顺子和六子带了出来,一行人往山下摸索,直到快天亮了,才回到家里。 沈瑶和陆沉舟甚至没回家,直接在陆父陆母家里凑合睡到了中午。 好在新租的房子足够大,还能容得下几个人。 中午,陆母特地叫醒了陆沉舟和沈瑶,端来好几碗面条,一大家子人围着小桌子,吃的狼吞虎咽。 陆母见状,忍不住念叨道:“你们说说,昨晚多悬,以后再不能这样了,你们三个要是有什么事情,可让我怎么活!” 陆父嘿嘿的笑着:“哎呀,这不是没事嘛,下次不会了,别生气了。” 陆母瞪了一眼陆父:“都是随你。” 陆沉舟笑着打断:“娘,这不怪爹,谁能料想突然就发生这种事情。” 说完,他对着陆父道:“爹,你说,那真的是外敌来犯么?” 陆父叹了口气:“八成是真的,一来,这门口守卫的官兵如此早就关了城门,必定是到了生死存亡危机时刻。二来,陌生官兵出现,不是打仗,就是在准备打仗的路上,所以,我看,真是有外敌来犯。” 闻言,沈瑶也有些紧张:“那,爹,若是真外敌来犯,我们,我们得怎么办啊?” 陆父低头沉吟许久,最后道:“如果我没猜错,按照正常做法,接下来的几日,官府应该会封城,彻底关闭城门,” “如果真是这样...沉舟,瑶儿,孩子娘,一会儿我们得分头行动,去买粮食,米,面,油,能买多少买多少,韵儿一会儿也一起去,买菜能囤多少囤多少,但是要低调。” “这几日,我们一大家子人就住在一起。” 沈瑶也点了点头,几人吃饱喝足便开始分头行动。 短短一个晚上,沈瑶和陆沉舟以及陆父陆母便囤了不少物资,都放到家里地库。 随后,沈瑶和陆沉舟又回家取了被褥等生活用品,算是将半个家都搬到了陆父陆母家,一大家子人其乐融融,倒也算是苦中作乐。 两日后,果真如陆父预想的那般,官府突然在城门张贴了告示,说要关闭城门三日。 这一下子,百姓们彻底沸腾了:“哎哎哎,关城门,我们买东西怎么办!我们家的粮食可不够!” “就是说,真有什么事情,你们配得起么!” 大家正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知县大人突然过来,站在了城门口的台子上。 “各位父老乡亲,我知道,你们很焦急,若是换做我,什么都没准备,突然关闭城门,我也不愿意!” “可外面外敌来犯!关闭城门实属逼不得已!还请大家见谅,这村子若是沦陷,手上的不还是我们自己!若是那外敌是个残忍的,我们恐怕命都没了!” 知县大人一番话,直击百姓们的心里。 是啊,跟命比起来,吃不饱,没准备,有事情,都算得了什么,统统都得让路。 “那,那得关几天啊!这要是关上十天半个月的,不等外敌来,我们也饿死了啊!” “就是就是!得关几天啊!” 知县大人摆摆手:“大家稍安勿躁,我已拿到了上面的命令,就三日,三日后,大将军将会抵达城镇,到那个时候,我们就有粮草有救了!” 众人听闻,三日,仿佛也没有多漫长,怎么咬牙都能挺过去,于是一个个便不再反抗,只安静的看着城门咚的一声关闭。 copyright 2026 第一百二十九章 乱世 城门关闭后,有些粮食短缺的人家率先反应过来,去米铺面铺买粮食,可城门关闭,现有的粮食就这么多,你也抢,我也抢,粮食顿时成了香饽饽。 粮食店的掌柜的瞬间计从心来,开始哄抬粮价,从一开始的一百文,到三百文,甚至五百文,还在往上涨。 可即便如此,米铺门前仍然大排长队。 陆沉潇怀里抱着一小袋米,正从人群中挤出来,恶狠狠的看着身后米铺的牌匾,狠狠的啐了一口痰:“妈的,什么狗东西,趁着这个时候发财,担心有命赚,没命花,靠。” 随即,陆沉潇回到家里,陆二婶赶忙迎上来,兴冲冲的接过陆沉潇手里的袋子。 可当袋子一到手上,陆二婶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她有些疑惑的掂了两下米袋子,忍不住发出疑惑:“这,这一钱银子,就,就买这么点米?” “这,这也就二斗啊!” 陆沉潇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就是二斗,米行的掌柜丧良心,这个时候涨价,一钱银子,就能卖二斗,就这还是我多拿了两把。” 陆二婶看着这面袋子,又心疼又气愤:“真是的,这帮人,有命赚没命花。” 陆二叔也无奈的叹了口气:“行了行了,这要是换做是你,你得涨的更厉害,这两斗米也够我们一大家子吃三天的了,待城门大开,看他那价格还能不能卖得动。” “对了,这怎么光买米了,菜呢?总不能我们一家子光吃米吧。” 陆三婶此时拿着一堆蕨菜走了进来:“唉,别提了,今日我去市场,那卖菜的根本没有踪影,人家都追到地里去买了,再说,如今这肉菜比米还贵,我们可吃不起,左右就三日,大家吃些野菜对付对付吧。” “就吃这个?” 陆沉潇随手拿起一根野菜放到嘴里嚼了嚼,一瞬间,一股清苦的味道瞬间蔓延了他整个口腔。 “呕呸!呸!呸!” “这什么玩意儿,你们要吃你吃,我可不吃。” 陆三婶叹了口气:“侄儿啊,你当三婶喜欢吃呢?那没办法啊,家里只有这个了。” 陆沉潇嫌弃的将手中的野菜扔到一边:“不就是菜么,有什么难得,等着!” 说罢,陆沉潇便出了门,陆二婶都没拦住。 陆沉潇的想法十分简单,一,那村里不少人家都在院子里开辟一块地方,用作种植瓜果蔬菜,趁着月黑风高随便潜入一家偷点不就得了,多偷几家,这数量不就上去了! 二、他平日里接济的那几个哥们,有什么好事都想着他们,自己有肉,便一定会给他们喝汤。 眼下,如此生死存亡时刻,陆沉潇觉得,他们不会坐视不理,不说牺牲自己吧,起码得给自己一些菜吧。 按照如此想法,陆沉潇先去了附近几家他知道有园子的人家里。 可爬上一个又一个墙头,眼前的景象让陆沉潇心里一凉又一凉。 别说园子了,这土都被翻开了,土里恨不得连蚂蚁都不见。 这应该是园子的主人生怕自家一点菜被偷,或者说,是已经被偷得一干二净。 总之,陆沉潇走遍了村子,也没找到一家园子能让他偷点东西的。 “这帮孙子,下手可真快。” 陆沉潇咒骂着,看来,只能采用第二套方案了。 就这样,陆沉潇将那几个狐朋狗友凑到了一起。 几人面面相觑看着陆沉潇:“大哥,你把我们叫来,有什么急事啊?” 陆沉潇面色凝重,重重的叹了口气道:“你们几个说说,我平日里对你们怎么样!” 一听这话,平日里最巴结陆沉潇的二狗便拍了胸脯,带头道:“那还用说,大哥你对我们最好了!” “就是,大哥什么时候忘了咱们,大哥,这杯子我就唯你马首是瞻!” “就是,就是!俺也一样!” 陆沉潇看着眼前三人,十分满意他们的反应,随即转头道:“那既然这样,哥现在有难了。” “眼下城门关闭,我家里没来记得去囤菜,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你们几个能不能给哥弄点菜,也不用多,够三天就行。” 陆沉潇本以为,有前面的铺垫以及平日的‘恩情’,这几人会当仁不让。 可谁承想,一想跪舔自己最厉害的二狗先犯了难:“大哥,这就为难小弟了,不是小弟不帮,小弟做自己也不知道去哪弄菜啊!” “我家现在的菜都是前些日子我和我娘上山采的芥菜,还有一些野菜,勉强下饭罢了,你要是觉醒,我这就去给你拿。” 陆沉潇嫌弃的瞥了一眼二狗:“你废话,那野菜遍地都是,我要真想要不能自己采去?我要的正常的,能吃的菜。” “你们两个呢?” 那二人也挠挠头:“哥,我们家还不如你们家呢,你们家好歹还有粮食,我们那是连粮食都没有了。” “我们也是,我娘说了,就吃些辣子有点味道就行了。” 来看着互相推诿的三人,陆沉潇瞬间感觉自己就是个冤大头。 平日里又好吃的好喝的,他们围上来,哥长哥短,叫得比谁都亲。 如今自己有难,这帮人,一个个跑的比谁都快。 陆沉潇望着三人,简直连撒火的心气都没有,满心只有失望:“你们你们啊,忘了我有钱的时候是怎么对你们的了?” “如今我不过是管你们要些菜,你们便这么推三阻四,我算是看清你们了!” 几人被陆沉潇数落的一愣一愣的。 可即便如此,这三人心里不约而同的横着一杆秤。 陆沉潇再对自己好,也不如自己的命重要吧。 如今家里虽然有存粮有菜,可谁知道官府要封几日,若是迟迟不开城门,那将自己东西给了陆沉潇,最后还得吐出来么? 这孰轻孰重,三个人心里可是清楚的很。 可眼看着陆沉潇大发雷霆,三人也生怕日后失去这能让自己占便宜的大哥。 于是,二狗子眼睛一转:“大哥,你消消气,真不是兄弟不帮你,我们也无能为力啊!家里是真没有,那老娘都饿着呢。” “不过,大哥,你家要真一点才都没有了,我倒有个法子。” copyright 2026 第一百三十章 上门讨要 “你有法子?你有法子怎么不自己弄?当我傻子啊!” 陆沉潇伸手推开二狗。 二狗倒也不恼,坐在陆沉潇身边谄媚道:“哎,大哥你看,我这要是能做,早就弄了,这事,别人不行,还就得大哥你!” 陆沉潇皱了皱眉:“少卖关子,怎么就只有我行,快说。” 二狗凑到陆沉潇耳边,压低声音道:“大哥,前几日城门没关的时候,我亲眼看见陆沉潇和沈瑶他们家大车小车往回拉东西,米袋子面袋子堆得跟小山似的!” “还有陆沉舟爹娘,天天在镇上买肉买油,就连陆韵那小娘们,都买了不少红薯往家背。” “他们家,肯定藏了不少好东西!别的不说,就说我亲眼看见那米面油,别说吃三日了,三十日也不在话下。” “你是他亲侄子,去找他们要口吃的,难道还能不给?” 其他人听闻,也纷纷跟着附和:“就是啊哥,你说平日里小打小闹也就算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时刻,我想你那大伯不至于如此狠心。” 陆沉潇眉头一皱,有些犹豫:“那可不一定,之前我祖母和我爹娘都去要过银子,根本就行不通,眼下还搬了地方,已经彻底跟陆家断绝关系了。” 二狗拍着胸脯道:“大哥你傻啊!现在都啥时候了?平日里都是小打小闹,不给银子你们总不至于饿死。” “可眼下不行啊,眼下是人命关天,就算你有千百万银子,那城门一封,也花不出去。” “况且,大哥,他们家囤那么多肯定是带着你们家的!” “再不济,他们不给,你们带上老夫人一块过去,跟上次一样,直接抢一些过来,反正县衙现在乱着呢,真抢劫的案子都不一定管,何况自家兄弟。” 听了二狗子的话,陆沉潇顿时眼睛一亮,心里的犹豫瞬间消散:“对,你说的对,就这么办!我去找我祖母要!只要祖母出面,我们两家就是饿不到!” 说着,陆沉潇也顾不得和这帮‘兄弟’讨要人情债了,直接一路飞奔着跑回了家。 刚回到家,陆三婶看着手里空空如也的陆沉潇,忍不住讥笑一声:“怎么样,都没有菜了吧,我说你还不信。” 此时,陆沉潇懒得同自己三婶计较,直接将自己爹娘也都召唤过来:“大家快过来,我得知了一个消息,大伯他们家,不知怎么提前得到了要关城门的消息,连夜囤了好多粮食,还有肉菜,那东西多的,别说关城三日,就是三十日,也不在话下。” “啊?” 众人听闻,皆是一阵惊呼。 陆二婶率先一拍大腿:“大哥这也太过分了,既然打听到内情,自己囤了物资,怎么不说提醒提醒我们,白白害我们花了那么多冤枉钱买粮食,现在更是没处买。” 陆三婶也跟着附和:“就是,再说,大哥家里银子富足,不给我们银子也就罢了,支援支援点物资也不行啊!大哥这次真是过分了。” 陆二叔也气的不轻:“既然大哥自己打听到了内情没管我们,那么就应当为我们如今的状态负责!” 陆三叔看着义愤填膺的三人,又看了看陆老夫人,眼睛一转,顿时来了主意:“就是,大哥眼里没有我们这些兄弟也就罢了,可是娘是亲娘啊,他不能不管啊!” 果然,此话一出,陆老夫人彻底变了脸色:“这个小犊子,平日跟我们断绝关系,不给我们月例银子也就罢了,如今生死关头,他怎么能自己吃香的喝辣的,而让咱们这么一大家子饿肚子呢!” “不行,走,你们随我去找他!” 说着,陆老夫人从床上下来,杵着拐杖一步一步朝着陆父陆母家走去。 不多时,一行人到了陆父陆母新搬的院子门口,陆老夫人直接一个上前,用力拍打着木门,声音尖锐得仿佛整个村子都能听见:“开门!陆修文你给我出来!你个不孝子,眼睁睁看着亲娘和亲弟弟一家饿肚子,自己吃香的喝辣的?” “你还是不是人,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早知道你这样,我当初就该在你生下来的时候将你掐死!你给我出来,出来!” 此时,院子里,沈瑶正和陆沉舟整理着从家里带来的草药,听到外面的动静,眉头微蹙。 陆沉舟放下手里的毛笔,沉声道:“我去看看。” 一开门,门外乌泱泱站着陆老夫人、陆沉潇、陆二婶、陆三婶以及陆二叔、陆三叔,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急切和不满。 陆沉舟心里顿时一个咯噔,这架势,可有的闹了。 “祖母,你们来做什么?” 陆老夫人拐杖往地上一顿,溅起几点尘土:“做什么?你还好意思问?” “你们不知打哪里打听到了内情,要关闭城门,还提前囤了那么多粮食菜肉,却不告诉我们半个字!” “现在城门关了,粮店价格大涨,我们家就两斗米,连口像样的菜都没有,沉舟,你可是长房长孙,你爹那也是长房长子,你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弟弟,侄子,一路饿死,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吧!” 陆沉舟刚要说话,陆父便牵着陆母的手从后院里走出来,脸色黑得像块煤炭:“娘,我们早已分家,各过各的日子。” “我的话上次也说的差不多了,我们囤的粮食也勉强够我们一大家子人吃三日的,如果给你们,我娘子,我儿子,女儿,儿媳,都得饿肚子,我不能为了你们让他们饿肚子。” “你们回吧!” “你,你,你!” 陆老夫人怒目圆瞪,被噎得说不出话,指着他们的手都在抖:“你们....你们这对不孝的东西!” “那我问你!你,你得知城门要关闭的消息,哪怕告诉我们一声,我们也不至于到现在什么都没有,还得花高价菜买了两斗米!这个责任,你得负,你就得管我们到城门开放!” 闻言,陆父转过身。 如果说,方才自己心里还有一丝丝母子情分的不舍,那么眼下,陆老夫人这一番话,算是将自己最后一丝丝情分亲手砍断了。 copyright 2026 第一百三十一章 故意试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成岭南悍妇,驯兽养个俏夫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三十二章 亲近之人背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成岭南悍妇,驯兽养个俏夫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三十三章 护卫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成岭南悍妇,驯兽养个俏夫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三十四章 出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成岭南悍妇,驯兽养个俏夫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三十五章 艰难路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成岭南悍妇,驯兽养个俏夫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三十六章 新决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成岭南悍妇,驯兽养个俏夫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三十七章 粮食没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成岭南悍妇,驯兽养个俏夫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三十八章 新的挑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成岭南悍妇,驯兽养个俏夫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三十九章 开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成岭南悍妇,驯兽养个俏夫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四十章 也不消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成岭南悍妇,驯兽养个俏夫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百四十一章 带回村子 说罢,陆沉舟和大将军便交换了衣裳,同时按照陆沉舟所说,将队伍分成了三波,一小群便是陆沉舟要求的,人手一个盾牌,身手不好,却个个是飞毛腿。 另一群则是大将军去蹲守高地,副将则带着人按照陆沉舟给的方向一路抄了近路到了那低洼地势附近埋伏起来。 一切果真如陆沉舟料想的那般,他故意让跟着他的将士们大喊‘保护大将军’,随后带着一群人,像受了惊的兔子一般跑的飞快,果真吸引了一大半的火力。 本身应该在高处埋伏的队伍,眼见如此情况,也都被命令着去追了将军,将那好地势空了出来。 陆沉舟带着一群飞毛腿的将士左翻右跑,绕了山头半晌,才‘慌不择路’跑进那一小块低洼地势。 只不过那低洼地势属实也是有点小,军队进了三分之二便没了地方,而陆沉舟直接一声令下,副将便带着一众人马齐齐露头,里应外合将这三分之二的人围剿的严严实实。 剩下三分之一的军队马上反应过来,为首的大喊一嗓子:“快回到原定高点,他们大将军肯定还在原地,围剿了大将军就是胜利!” 于是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回到了那至高处,殊不知等待的正是大将军及一众精兵良将,拿下他们不费吹灰之力。 如此一番惊心动魄后,萧大将军的部下只有几名将士在搏杀中受了伤,损失非常小,但外敌这一仗,损失可属实有些惨重。 战争结束后,大将军带着陆沉舟回到了营帐:“许久之前便听闻远平侯有一儿子,有勇有谋,是个绝顶的人才,如今一看,果真名不虚传。” 陆沉舟不好意思道:“将军谬赞了,能帮到将军就好。” “不过,将军日后打算如何?” 大将军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我也得等这队伍伤势好了,修养成了再上战场,不然即便上了战场,凭借一腔热血也不能打胜仗啊。” 陆沉舟沉吟半晌:“这样吧,将军若是信的过我,可给我一信物,我如今在镇上最大的医馆坐诊,娘子是贩卖草药的,正好可以帮着大将军治病送药。” 闻言,大将军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你可想好了,这是战争,不是闹着玩的,外敌的残忍和狡诈你也看到了,我不是吓唬你,若是让外地发现你给我们供给草药,说不定会连累你的家人。” 陆沉舟眼神坚定:“既然我决定了,便会一往无前,我的家人,我自会有办法保护。” 萧大将军拍了拍陆沉舟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走吧,估计最近那些外敌且得休息几日,我这里让副将盯着,我亲自送你回去。” 陆沉舟有些不好意思,坚持只让大将军给他送到他们住的客栈就好,却不曾想路上听到声音,停下来一瞧竟然是沈瑶带着一群人在厮杀。 如此便发生了陆沉舟突然出现的一幕。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陆沉舟一次是也满脑袋问号:“那你们怎么回事,我都走了几日了,你们这粮食还没买完?怎么还打起来了,那些人是谁啊?” 沈瑶叹了口气,将近几日的遭遇都佟陆沉舟说了一遍,听的陆沉舟也是一愣一愣的。 萧大将军听完也不免想笑:“陆老弟啊,你这娘子,也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沈瑶闹了个大红脸,赶忙转移话题:“那,将军,草药的事情我们能解决,可是,你们去哪里休养呢?你们这么多人,去哪里都很显眼。” 萧大将军无奈的低下头:“眼下,最好的办法也只能是进山,能躲则躲。” 陆沉舟立即反对道:“将军,不可啊,我们这次收到了伏击就是因着地势问题,若不是那边有一低洼地势可是帮我们分散一大半的火力,这一仗,便是神仙来了都没用。” 沈瑶沉思许久道:“哎,不如,让将军同我们一起回到村子里,住在百姓家中,如若我们村百姓不够,还有邻村,这样虽然分散,但若是紧急集合,不到半天也能集合齐了。” “更何况,我们还有牧场,藏在牧场里,牧场需要大量的劳动力,这样就更能隐藏了。”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沈瑶这主意好,只有李成刚皱着眉一言不发。 沈瑶见状,直接问道:“李大哥,我们也算是一同并肩作战过的了,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李成刚深吸一口气,看着沈瑶道:“沈娘子,你这主意是没的说,但你有没有想过,将军和队伍如此庞大的人数进入村中入住,知县大人,会不会同意?” 李成刚话音一落,大家都齐刷刷的低下了头。 显然,大家太知道这位知县大人是什么货色了。 时疫几乎不闻不问,关闭城门粮食不够,让陆沉舟和沈瑶出来。 萧大将军一看大家脸色,自然也猜了个七七八八,直接冲大家作了个揖:“不劳烦各位挂心,你们肯给我们提供草药,萧某已经感激涕零,剩下的就不劳烦各位了。” “其实,即便知县大人同意,我们也不好意思去打扰百姓,行了,萧某就此告辞。” 说着,萧大将军便要带着部队离开,却被沈瑶拦住。 “大将军,你听我说,知县大人虽说有些胆小怕事,但也不是不明是非之人,你们所在的地方反正也不安全,不如就随我们走。” “我们想办法劝说知县大人,若是他同意,这事便可万事大吉,若是不同意,我们那里总比这里要安全的多。” 萧大将军沉思一番道:“好,这样也行,总之,先来开那个地方。” “行,这样,你们今夜现在这里休息,明日一早城门口集合,我们一同走,正好我们也可以帮你们拿着粮食。”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商量好后,大将军便带着部下离开了,沈瑶和其他人商量一番,决定又回到粮食铺子对面的驿站,用来观察情况。 第一百四十二章 动员大会 兴许是忙着转移粮食,丑时并未见到来采买之人,粮食铺子的老板也是一脸懵,等了半晌直接将粮食都悉数搬到了屋子里。 李成刚见此情景,立马要下去买回来,却被陆沉舟拦住。 “李大哥,眼下不能出去,那些外敌的粮食刚刚被我们偷,眼下更是连采买都不敢冒头了,若是他们在粮食铺子附近埋伏,那么这个时候去买粮食的我们就是不打自招。” 李成刚这才突然反应过来点点头:“还是陆公子想的周到,若不是你,我这会儿就出去了。” 陆沉舟笑笑:“我这也是猜测,总之安全为上,我们明日一早再去,这外敌不来买,店家也不能囤着粮食,定然要卖的,既然卖,我们买,就合情合理了。” “嗯!” 翌日一早果然如陆沉舟预想的那般,店家眼看着平日里来采买的人不来了,便开始挂出了牌子,要对外售卖。 陆沉舟和沈瑶一行人又化妆又换衣裳,装作不认识,一个合格拍起了队,其中还掺和着许多百姓。 如此,几人又合理的买了不少粮食,大家姓高才来的将这粮食晕到城门口,果然看到了萧大将军的手下已经等候在地。 陆沉舟于是上前对好暗号,又拿了信物,大家这才出来。 一行人随即又兵分两路,分别由大将军和副将各带一队,一路拉着粮食分别从大路和小路离开。 一行人路过山里时,沈瑶和陆沉舟特地带着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出地势不错,不会轻易被围剿的地点,让他们暂时住下。 随后,众人扛着粮食回到村子里。 知县大人眼见粮食买回来,也是十分开心,当即就要发下去,沈瑶却一把按住了粮食。 “哎,知县大人,这粮食等会发,我们有要事相求。” “啊?什么事情?” 知县有些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几个人,这笑容实在不像是有什么好事情。 陆沉舟随即将路上的事情和盘托出,讲给了知县大人听,听的知县一愣一愣的。 “那个,所以,你们是想让大将军的部队,住在村子里?” “没错,一家不超过三人,还有邻村,大将军的部下会自带粮食,还能帮着干活,就是占个地方睡觉而已。” 果真,此话一出,知县大人犯了难,他挠了半天头,叹了口气道:“哎呦,陆公子,沈娘子,你们这是为难我啊,这事我说了也不算啊!” “虽说我是知县,可可我也不能强迫人家把人放进去吧。” “啊行行行,就算我用着知县的身份,把人都强行安排进去了,万一有个嘴巴大的,不满意的,叫嚣起来,或者就不同意,你说,你让我怎么办!” “这.。。” 几人面面相觑,还真是一桩难事。 沈瑶随即叹了口气:“知县大人,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耐说动村民,你就同意?” 知县喝了口茶:“ 对,你要是能说动村民,我就没问题!” “行,就这么定了!” “知县大人,通知挨家挨户到从村口戏台开会,这你能做到吧!” 知县点点头:“没问题!” 如此,下午时分,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聚集了过来。 沈瑶随即站在台上,将事情都讲给了大家听。 果然,如知县料想的那般,大家都不大愿意,有一部分人在再三确认这将士不占用自家粮食的前提下,勉强同意,其余基本就是不同意,理由也很简单,多三个男人在家,怎么都是不方便。 眼见一多半的人不同意,沈瑶好也是没了辙。 她双手叉腰站在台上,泼辣瞬间被激发:“各位父老乡亲,我知道你们的难处,家里突然来三个大老爷们,换谁谁都得想想。” “可眼下不同,现如今外敌当前,我们保护这些将士就是保护我们自己。” 闻言,牛翠翠第一个站起身道:“哎呦,行了沈瑶,你可别在这给我们大家灌输什么思想了。” “我们啊就是普通老百姓,过好日子就得了,哪像你们两口子,以天下为己任,呵呵。” 说完,台下引起一片哄笑,显然,大家虽没明面上赞同,确实在心里认同牛翠翠的话。 沈瑶也毫不退缩,直面瞪着牛翠翠道:“牛翠翠,你少在那里站着说话不腰疼,大家不妨想想,时疫期间,我和我相公若不是以天下为己任,你们如今还好不了呢!” 此话一出,大家瞬间沉默。 是啊,谁都知道,时疫期间,若不是沈瑶和陆沉舟忙前忙后,连知县都不管的事情,他们早就不知道病在哪处了。 “所以各位,大家不妨回忆一下,时疫期间我们一同去采草药,发草药,做口罩的日子,那段时间,大家齐心协力,睡衣不是很快就过去了么!” “我希望大家可以仔细想想这些日子,城门紧闭,我们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如若外敌不清,大部队休息不好,不能继续作战,那我们后半辈子都将过着这样的日子,大家愿意么?” 闻言,众人全部低下了头。 是啊,自城门关闭,大家过的都是什么鬼日子,这种日子谁不希望快些结束。 陆沉舟眼见大家有些松动,赶忙又站起身道:“各位百姓,我知道大家是不舒服家中突然来生人,可大家想想,我们这点牺牲,同大将军部队对抗外敌,拼命厮杀又算得了什么!” “如若外敌来犯,伤害的是我们大家,大家为何同意关闭城门,不就是害怕外敌来犯么!” “如今,我们将抵御外敌的将军拒之门外,大家难道还指望着谁来抵御外敌!” 陆沉舟一番话,彻底让大家陷入了沉默。 他看了看低头的百姓,明白他们还需要最后一层台阶:“这样吧,各位,眼下,谁若是不同意,可以离开,没离开的,就视作同意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并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就在这时,陆二叔却站起身:“那个,各位,我家什么情况你们也清楚!我们家人太多,实在是没地方,我们就走了哈!” 第一百四十三章 难民 说罢,陆二叔带着陆三叔带着一家子人离开了。 眼看着自家的二叔三叔公然如此,陆沉舟不禁有些失面子。 好在陆父突然站起身:“儿啊!咱家有个空屋子,我和你娘收拾收拾,住五个人不成问题,还有村东头正好有户人家的房子要租出去,我们租下来,住七八个人不成问题。” 陆沉舟看着陆父,眼睛突然一红。 自己的父亲,一直都是这么支持自己。 如此一来,本来想张嘴喷陆沉舟的牛翠翠,此时也闭上了嘴。 人家二叔三叔不接纳,可自己爹娘可是用实力把这差的给补回来了。 眼见村民们一个个都没走,陆沉舟也欣慰的点了点头:“好,既然这样,过几日我会和大将军沟通好,尽量不给大家添麻烦!” 下午,陆沉舟特地上山找了萧大将军,说了百姓同意的事情。 萧大将军一面高兴一面为难:“陆老弟,要不,就算了吧,麻烦百姓,我这心里...” 陆沉舟叹了口气:“大将军,眼下不是心里过不过得去的问题,让你们住在百姓家,是为了你们的安全,也为了你们更好的休养,休养好了能打仗,抵御外敌。” “现如今,一切都以抵御外敌为重,剩下的,结束了再说。” 萧大将军点了点头。 晚上,萧大将军和副将便分批带着将士们住进了村民的家。 萧大将军自己和副将则一同住在了沈瑶和陆沉舟家里。 自从上次陆沉舟带着萧大将军打了胜仗,萧大将军便十分信任赞赏陆沉舟,如此住在这里也是为了商议事情方便。 “唉,虽说百姓们没说什么,可我眼看着他们还是不开心,到底还是添麻烦了。” 陆沉舟端过茶水给萧大将军笑了笑:“将军,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毕竟住进了三个陌生人,百姓们有些不舒服太正常不过了。” 大将军点点头:“这我也知道,就是有些心里过意不去。” 这时,沈瑶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大将军若是过意不去,不如明日我们施粥之时,你也跟着来吧,一来这样能提升大你在村民间的好感,二来多少也是出一些力,这总比您在这瞎想强。” 闻言,大将军连来呢点头:“这行,这真行!不光我自己,明日我就带着一群人去,什么熬粥搬东西,都我们来。” 沈瑶和陆沉舟相视一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几日,沈瑶忙着采摘草药,陆沉舟则忙着挨家挨户去治疗将士。 好在将士们的伤全都是外伤,没有什么疑难杂症,而且伤势太严重的也不着急治好,因此治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大将军和副将带着一群人每日给百姓施粥,一点不嫌累,干劲十足,吆喝的比卖粥的都起劲。 一连三日相安无事。 这天,大将军又一如往常给百姓们施粥,沈瑶和陆沉舟也过去帮忙。 正在大家忙的热火朝天之时,突然出现了五个人,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一个小男孩,还有三个男人,两个年轻的,一个稍年长一些。这五人身上都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嘴唇干裂到吓人。 他们见到大将军施粥的锅,眼里不由得露出期盼,一个个跪在地上反复道:“求求各位行行好,施舍我们点吃的吧,哪怕给点米汤也行,求求你们了!” 大将军和沈瑶几人对视一眼,赶忙上前扶起这五人。 随后,沈瑶让五人先坐在这里等着,自己则示意陆沉舟赶紧回家拿一些干粮。 她安慰道:“这是我自家的粮食,你们随便吃,这粥,是百姓的,我不能随便发给你们。” 几人一边吃着干粮一边感激的看着沈瑶,吃完后,那妇人先说话了:“那个,你们还缺人不,我啥都能干,什么都会干,也不要工钱,就,就一顿饭就行。” 眼见沈瑶没说话,妇人又急忙改口:“那个,我和孩子喝一碗粥也行!吃一个人份的粮食就行!” 话音刚落,其余三人开始附和:“对对对,我们什么都能干,给口吃的就行。” 沈瑶看了陆沉舟一眼,甚是有些为难了。 不收留吧,他们这么可怜,估计再饿上几日就彻底没命了。 收留吧,这粮食就得从村民嘴里挤,虽然只有五人,但村民也不能同意。 此时,来领粥的村民都直勾勾的盯着沈瑶,看的沈瑶也发怵,不敢多说一句话。 正在这时,一位将士背着一个袋子匆匆赶来,将那袋子往五人面前一放。 沈瑶此时也懵了:“你这是?” 大将军站了出来:“大家看好了,这是我们的军粮,青稞面!” “大家放心,我萧某人发善心,定然顾全大局!不拿百姓一分一毫!” 说着,大将军将那袋子一打开,深色的青稞面跃然眼前,让大家都纷纷低下了头。 谁都知道,为了让饱腹时间更长,军队多用青稞面和白面混合做军粮,平常百姓家很难买到青稞面,除非自己动手磨。 大将军为了让百姓放心,是故意拿这青稞面的。 沈瑶眼眶有些湿润,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突然,人群中站出一个汉子,二话不说来到粥摊前,拿起一个碗,将自己手中的粥倒了一半。 众人不解,那汉子却憨憨的抬起头:“我,我愿意少吃一口,给,给他们几个人留点。” 随后,好像是开启了某个开关,村民们竟然都排着队,将自己手中的粥不同程度的往碗里倒,一碗满了就拿下一碗。 半晌过去了,大家你一口我一口,竟然弄出来了十几碗。 那五位难民看着大家省出来这十几碗,一个个赶忙又跪在地上朝着村民磕头,大家都去扶着又劝了半晌才止住情绪。 也是到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这几人都是邻村的村民。 他们的知县也听到了外敌来犯的消息,纷纷关闭城门,眼看着开城门遥遥无期,知县便也派人出去买粮食,可这人都一去不回。 如此几次,再也没人敢去采买粮食了,村民纷纷饿死家中。 第一百四十四章 这么多的不对劲 他们几人都是实在受不了了,才从村子里面一路跑出来的,想着看看外面有没有地方能要一些吃的,便一路走一路要,还能找些野菜充饥,就这么到了这里。 闻言,萧大将军眉头紧锁。 “这帮外敌,伤害我们多少百姓。” “你们放心,迟早有一日,我会踏平这帮外敌的老窝,给我们百姓报仇。” 大家一阵欢呼,如此便达成了共识。 接下来的两日,一切风平浪静,这五名难民完全履行他们先前的承诺,饭吃的不多,干起活来一个顶俩,包括那带孩子的妇人。 这里面,干的最起劲的,也是最年轻的小伙子,名叫小光。 沈瑶看着他,总觉得哪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 这天,小光又来帮忙,眼看沈瑶在分发粥,立即道:“沈瑶姐,我来吧!” 沈瑶肩膀正有些发酸,便也没客气:“行,那你替我一会儿,一会儿我再回来替你。” 如此,二人便交换了一下勺子,沈瑶这才看出问题。 小光的手——非常白皙,和脸完全不是一个肤色和质感。 她抬头看了眼小光,尽量表现平静:“那个,你把袖子挽起来一点,别让袖口掉粥里了,大家看着多讨厌。” 说完,沈瑶不由分说便将小光的袖子往上挽了一些,几乎露出整个小臂。 小光笑着道:“姐,你再往上点就冻死我了!” 沈瑶拍了小光头一下:“就你嘴贫,赶紧的!” 有了疑惑,沈瑶一整天都在暗地里观察小光,可也发现了越来越多的不对劲。 首先,小光吃饭的时候,总东张西望,是那种警惕的东张西望,这和百姓们完全是两个概念,因此格外显眼,但沈瑶看着有很眼熟。 其次,这小光吃饭的时候总是慢条斯理,甚至皱着眉头,那种感觉好像在说,这饭我都吃恶心了,吃不下去的感觉。 可,经历过一路要饭,甚至差点饿死的难民,怎么可能会嫌弃青菜粥和咸菜难吃。 晚上回到家中,沈瑶一直低头不语,她心里在纠结,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萧大将军和陆沉舟。 万一是自己想多,给萧大将军添麻烦是小事,伤了小光的心,让小光觉得大家容不下他就不行了。 可不说,这件事就好比一块石头,重重的压在沈瑶身上。 这边,陆沉舟和萧大将军完全没察觉沈瑶的沉默,而是一边吃饭一边商量着未来安营扎寨的事情。 突然,沈瑶一个抬头,仿佛被雷劈到。 她终于知道小光吃饭时左顾右盼为何自己会觉得眼熟了! 眼前的萧大将军吃饭的时候,习惯性的左顾右盼,可不就跟小光是一样的! 可萧大将军是将军,常年征战沙场,时刻保持警醒是正常的,可是小光... 沈瑶正想着,却感觉肩膀被人推了一下,抬头一看,竟是陆沉舟。 陆沉舟有些好奇的看着沈瑶问道:“瑶儿,你怎么了,今天一天都是心神不宁的?从回家到现在你都没说话,是哪里不舒服么?” 说着,陆沉舟将手盖在沈瑶额头上,又摸了摸自己额头,嘀咕道:“不发烧啊!” 萧大将军更是点头:“是啊,沈娘子,不舒服就赶紧说,可不能拖着。” “哎呀,什么什么啊!” 沈瑶甩开陆沉舟的手,思来想去,还是将自己的所想告诉了萧大将军和陆沉舟,也说了自己的疑虑。 萧大将军和陆沉舟思索半晌,这的确是个很棘手的问题。 要说人家什么也没做错,单凭自己这几个动作就问人家,一来是伤心,二来,若是小光真是有身份,那岂不是打草惊蛇。 三人思索半晌,陆沉舟突然眼前一亮:“有了!瑶儿,既然小光是难民身份出现,那就必定露出破绽,这样,我明日去找那两个男人,探听探听情况,你去找刘大嫂问问,这样既不会被发现,又能打探一些实情。” “嗯!” 翌日,沈瑶便特地来道粥棚帮着刘大嫂。 “刘大嫂,来来来,我来,你每日都起的这么早帮大家做饭,大家都可感谢你了。” 刘大嫂嘿嘿笑了两声:“什么感谢不感谢,应该是我感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们五个还不得是饿死在路边了。” 沈瑶一边搅拌这粥里的青菜一边道:“哎,这就叫天无绝人之路,你看看,你们村子里跑出来的不少吧,这到我们这里的就你们五人,其他人啊,唉...只能说命不好。” 刘大嫂摆摆手:“哎,我们五个不是一个村子的,不过你说的对,天无绝人之路,这就是缘分。” “那天,我本来就是往东面走的,和你们村子相反的方向,哎,他们四个就出现了,说西面的村子有施粥的,我一听,反正自己也不知道去哪,就带着孩子跟着他们一起过来了。” “你看,这不是天无绝人之路嘛,不然我要是没遇见他们,一路往东面走,哎呦,这会儿恐怕都...” 沈瑶啧了啧嘴:“哎,刘大嫂,这可不能胡说,这叫有后福!” 刘大嫂连连点头:“对对对,有后福!” 晚上,沈瑶和陆沉舟和萧大将军聚集在一处,陆沉舟和沈瑶将白日里打探来的消息对了一下,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首先,就刘大嫂说,看见了他们四人一同走来,说这村子里有施粥,这就说明刘大嫂加入之前,这四人就聚齐了,刘大嫂不过是凑巧跟着来。 其次,就年龄最大李大哥则说,他同时看见小光和小勇一同朝着西面走,本来想抢些吃的,却被告知西面有粮食,问要不要一起走,李大哥便跟着走了。 最后,便是问题,小勇说小光同他说,西面有施粥的。 也就是说,最开始便是小光知道他们村子施粥,一路蹿腾了四个人过来。 可从小勇所说见过小光的地点来算,还有不少距离,小光是如何知晓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大家不得不怀疑。 萧大将军使劲一拍桌子:“一个两个的不对,或许是我们想多,可这许多的不对劲,不行,我得派人看着他。” 第一百四十五章 真聪明 说罢,萧大将军便让副将吩咐下去。 沈瑶依旧有些担心:“希望我们没多想,不然的话...唉。” 闻言,萧大将军安慰道:“沈娘子,你也别多想,我这毕竟是正儿八经的军队,个个都是精英,我这的侦察兵,那可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对付个生瓜蛋子还不容易!放心!” 沈瑶点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往好的方向想了。 两日后的一天晚上,萧大将军正在沈瑶和陆沉舟家中吃饭,一位将士一路小跑着过来,还递给了萧大将军一张字条,又偷偷在萧大将军耳边说了什么。 萧大将军脸色顿时变了一下,眉头紧锁。 将士走后,还没等沈瑶和陆沉舟问,萧大将军便对着沈瑶作揖道:“沈娘子,真是多亏了你眼明心细!你这是相当于救我们一命!” “这个小光,果真是个卧底!已经向外面传递过几次消息了,要不是沈娘子细心,我们真会被他误了大事!” “啊?” 闻言,沈瑶也甚是惊讶“这个小光,我自从发现他不对劲,都在偷偷看着他,就算我自己不看着,也派人跟着他了,他,他怎么传递消息的!” 萧大将军叹了口气:“要不怎么说他聪明的很呢!” “他啊,用这野兔子传递消息!” “野兔?”这下给陆沉舟都弄沉默了“这野兔,怎么传递消息啊?” 萧大将军冷哼一声:“没想到吧,别说你们了,我这打仗的也没听过!” “他啊,刚来那段日子,特地召集了几个老少爷们,打了不少兔子,说是要给大家改善伙食。” “实际呢,他将要传递的消息写在纸条上,绑在兔子腿上,同时又在兔子尾巴上绑个黑布,这样他的同伙一看便知是他的兔子,直接一箭杀了,这信息就传递了。” 沈瑶挠挠头,依旧有些不太懂:“那,那他们怎么知道这小光什么时候放兔子呢?万一小光晚上放,他们白天打,这兔子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萧大将军点点头:“不错,所以这玩意儿,每天帮大家施粥挑东西,就是为了方便去村口,村口门口那颗老槐树底下,放一颗石头代表戌时会放兔子,他们的人一早就在门口等着。” “若是兔子成功拿到手,就会将黑布条绑在树上,到时这个小光只要再抽空回去看一眼,就知道他们是否拿到兔子了。” 听完萧大将军的话,陆沉舟都不禁感叹:“真是个做卧底的料子,这脑子,一般人还真想不出来。” 萧大将军也跟着点头:“可不是么,要不是沈娘子发现不对,我们直接派人一直盯着他,盯了好几日,这才摸出门道。” “要不然,但凡只找出其中一点,比如找到他放兔子,找到他放石头,都不能拿他怎么样。” “那,今日这情报...” 萧大将军解释道:“哦,这个你放心,我们的人在他刚放兔子不久就给他支走了,兔子还没跑出去呢,就被我们逮了,我的人将纸条上的消息抄下来给我的。” “真的消息,还是按照他的原定计划,不会打草惊蛇的。” 陆沉舟点点头:“对,这会儿还没摸清楚情况,还是不要打草惊蛇。” “哎对了,将军,那纸条上写的是什么?” 萧大将军将手中字条递给沈瑶和陆沉舟,二人一看,字条上是通知附近几名同伙过来,后天晚上子时就要有行动。 “行动,什么行动,他们该不会通知了外敌,后天晚上就要突袭吧。” 萧大将军摆摆手:“不会不会,我们如今在村子里,他们大部队如果想突袭,就得在附近安营扎寨,可是我的人并没有发现痕迹,况且他们如今遭受重创,不会如此快就卷土重来。” 陆沉舟也点头同意:“没错,而且这信上只说叫几个人过来,我想,应该是要毁坏我们的设施,或者放火烧了粮库,这种提前派卧底搞破坏的事情,在战场上,简直太常见了。” 萧大将军赞赏的额看了陆沉舟一眼道:“陆公子果真是博学多才,这都知道。” 沈瑶看着二人道:“那,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陆沉舟和萧大将军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将计就计!” 如此,一场针对小光的计谋就此展开。 很快,后天子时到来。 萧大将军和陆沉舟早早便埋伏起来,一切按照计划顺利进行。 那几人并没有第一时间会和,而是直接到了各自的‘岗位’,有的去了兵器库,有了来到了望塔。 这些地方,早就在萧大将军的指示下,埋伏了一队人马,只待人到马上抓。 很快,小光几个同伙便悄无声息被抓了起来。 而此时的小光,正在营帐外面等待着同伙的集合。 这时,一个精壮,年纪和小光相仿的小伙子从远处气喘吁吁的跑来。 小光瞬间有些着急:“怎么就你自己,其他人呢?” 那小伙子也疑惑:“没,没来集合么?” 小光向远处看了一眼:“坏了,他们察觉了,我们快走!” “小光!” 沈瑶突然出现,看着小光,眼神异常温柔:“小光,这大晚上的,你要去哪啊?这位是?” 小光一愣,随即冲沈瑶笑笑道:“沈瑶姐,别装了,你知道的是吧!” 沈瑶眉头一皱:“我知道什么?这孩子大半夜说什么鬼话呢!” “我这又弄了不少米,快来帮我一把!” 正在这时,不远处亮起火光,小光见状,一把拉过沈瑶,逃出了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小光劫持着沈瑶没走两步,便发现早已被萧大将军的部下包围。 “好啊!你们,你们早就发现我了?” 沈瑶冷哼一声:“你的确很聪明,但是,谎言就是会有漏洞!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小光咬牙切齿道:“好好好!不用你教育我,如今你在我手上!我量他们也不敢动我分毫。” 话音刚落,萧大将军和陆沉舟赶了过来。 第一百四十六章 连锁反应 陆沉舟看到小光手中挟持着沈瑶,简直炸毛:“小光,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姐都是怎么对你好的,你如今竟然挟持她!” 小光眼神冰冷的看着陆沉舟道:“你不用跟我说这个,如今我要跑,手里必须得有人质,如果让我用命去报恩,还是去他奶奶的恩情吧!何况我接近你们本就是为了获取情报!” “告诉你们,现在沈瑶在我手里,你们赶紧把我的同伴放了,把兵都撤了,否则我就抹她脖子,你信不信!” “那你可嫩了点!” 话音刚落,沈瑶就一个过肩摔,直接将小光整个人轮飞了起来,顺带甩了身边那同伴一把,二人双双摔倒在地。 “瑶儿!” 陆沉舟赶忙上去抓沈瑶,想把沈瑶拉回来。 殊不知气急败坏的小光直接将手中的刀子使劲一扔。 “啊!” 沈瑶一声尖叫,疼的直接晕倒在了地上。 陆沉舟赶忙上前一看,那刀子直直的插入沈瑶的肩膀,鲜血流了一手。 此时,陆沉舟大脑一片空白。 萧大将军赶忙走过来:“陆老弟,赶紧把沈瑶送回去,看看伤势!” “对,对,瑶儿,回家,回家!” 说着,陆沉舟将沈瑶要拦腰抱起,一路狂奔,一边跑一边嘀咕: “瑶儿,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你有事我怎么办?” 将沈瑶带回家,陆沉舟才看清沈瑶的伤势。 那把匕首虽然插入了沈瑶后背,但可能是由于小光慌乱之中扔的,因此并没有插的很深。 一番操作后,匕首已经成功拔出,药也敷上了,血也止住了,那活血化瘀的药也喝完了,剩下的就等沈瑶醒来了。 陆沉舟在一旁守着,虽然身为大夫,对这等小伤十拿九稳,可沈瑶没睁开眼,他就担心。 又过去半晌,沈瑶才缓缓睁开眼睛,陆沉舟焦急的脸映入眼帘:“瑶儿,你总算醒了,可吓死我了!” 沈瑶咽了口口水,稍微动了一下肩膀,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哎,别动别动,好不容易止住的血,一动再扯到伤口。” 沈瑶冲着陆沉舟笑笑:“放心我没事。” 一听这话,陆沉舟直接撅起了嘴:“都伤成这样了,还没事,是不是非得要命在你眼里才算事啊!” “还有,我问你,我不是让你在家好好待着么,你去找那个小光做什么!还被人当了人质!” 沈瑶叹了口气:“哎,确实,都怪我防范心太低。” “我想着,你们只想着怎么抓到他的同伙,完全没想过抓了小光的同伙,他见不到人,势必要怀疑,以他的性格,定然会早早的跑,所以我一直盯着他的情况。” “本来我还以为你们已经派人盯着他,可谁知道,到他快走了,也没人出来,我这才知道,你们的精力都用在布局上了,压根没想到他会提前发觉逃跑,所以,就,就上去了。” 听闻,陆沉舟叹了口气,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 要说怪沈瑶吧,确实是自己和萧大将军的疏忽,二人只想着将同伙抓获,再到指定地点抓获小光,万万没想到他会提前发觉。 如若当时自己和萧大将军能想的再周密一些,有人看着小光,及时抓获,那沈瑶也不至于上前阻拦受伤。 可若说不怪沈瑶,陆沉舟也是一肚子的气,这沈瑶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上前拦人。 那可是卧底,被发现了是气急败坏,连自己都敢砍的。 正在陆沉舟不知说什么之时,萧大将军过来了。 “沈娘子,怎么样?伤的重不重?” 陆沉舟白了一眼沈瑶:“还好,匕首插进去的不深,服了药休息几日就能好。” 萧大将军点点头,还想问点什么,陆沉舟直接先他一步,将萧大将军要问的都说了出来。 “确实确实,这怪我!那么聪明一个人,自然是警惕的,我应该想到这一点的。” 沈瑶在床上,用能动的另一边摆摆手:“将军别这么说,人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什么都想到。” “对了,小光那边审问出什么了么?” 说到这个,萧大将军脸上顿时浮现了笑容:“说到这个,我就是来告诉你们这个好消息的!” “我们抓到的一堆人里,有一个受不住严刑拷打,说出了那外敌的老窝搬动的规律!我们胜利指日可待了!” 陆沉舟听闻,也是两眼放光:“真的?那可真是大好的消息!” 沈瑶却有些不解:“我们,是要同外敌交战了么?为什么找到老窝就是胜利指日可待了啊?” 陆沉舟同沈瑶解释道:“瑶儿你不懂,我和萧大将军商量过了,这些外敌,可能是训练方式问题,都有一个毛病,那便是底盘稳,上盘不稳,因此我们早就找到了对付他们的办法。” “而且,他们的兵力跟我们压根不能比,若是君子一般正面刚,他们坚持不住几个回合,因此他们才处处使诈,在路上伏击大将军,一路玩阴的,还弄来这帮人损坏东西。”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削减我们的兵力,他们才稍有胜算。” “只不过,这外敌狡诈的很,他们定期搬迁,走的干净利落平,每次我们发现了他们的痕迹,可一赶过去,人早就走老远了。” “因此我们一直都在打探外敌老窝和打听外敌老窝的路上!” “如今,这卧底供出了外敌的老窝以及搬迁的规律,我们找到他们简直不要太容易,到那个时候,我们的胜利就指日可待了!” “真的?那可是太好了!”沈瑶发自肺腑的高兴。 一旦外敌清退,他们又可以过上无忧无虑的正常生活了。 萧大将军点点头:“沈娘子,陆老弟,这一路你们对我们的帮助我萧某人都记着呢!放心,我们若是真的扫平了这帮孙子,回去面见圣上,一定会如实说出你们的功劳,请求圣上赏赐!” “尤其是沈娘子,若不是沈娘子发现了那卧底,我们就不能派人跟着,若是不派人跟着,就截获不了情报,若是截获不了情报就抓不到人,就不能问出这么多。” “不管怎样,二位的大恩大德,萧某铭记于心!” 第一百四十七章 得胜归来 沈瑶动了动身体,试图找到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笑着说:“将军言重了,只要能早日灭了外敌,排除异已,百姓恢复正常的日子,就比什么都强。” 陆沉舟也在一旁点头附和:“是啊将军,什么感谢不感谢的以后再说,眼下最重要的便是攻打外敌的老窝,将他们铲除。” 萧大将军看着二人真诚的模样,心中更加敬佩。 他重重的点了点头:“你们放心,不将这帮畜生扔出去,我就不配做这大将军。” 接下来的几天,萧大将军和陆沉舟整日待在营帐里,对着地图仔细研究,分析外敌的兵力部署、老窝周边的地形以及搬迁规律。 经过几天几夜的商讨,一个详细且周密的作战计划终于制定出来了。 萧大将军看着手中的作战方案,眼中满是坚定:“有了这个计划,再加上我们的兵力优势,定能将这帮外敌一举歼灭!” 陆沉舟也信心满满:“没错,而且我们掌握了他们老窝的搬迁规律,就不怕他们再玩消失。” 很快,作战的日子来临,大将军率兵出动,整个村子都陷入一种紧张的气氛中。 晚些时候,副将先行骑着马带领一小队分队回来,看着副将那意气风发满面红光的样子,大家都知道,这仗打赢了! 果然,副将翻身下马,一脸兴奋的对着陆沉舟道:“还好有陆公子的部署作战计划,我们大获全胜。” “眼下,将军正带着一群人清扫战场,点俘虏呢,特地让我先回来告诉你,赶紧摆上几桌好菜,晚上将军要摆庆功酒!” “走,我去给你拿银子,我们一块!” 随后,陆沉舟和副将一起,连带着几个男人,特地一路到了镇上,买了许多粮食。 归来后,沈瑶带着全村的女人,几乎是把整个村头空地站满了,开始烟熏火燎的做菜。 晚些时候,大将军带着大部队归来,还有很多战俘,大家一同唱着歌得胜归来。 晚上,夜幕降临,村头一大片空地点起了火把,一大群将士喝酒吃肉,好不快活。 萧大将军在一旁,满眼欣慰的看着这群将士。 陆沉舟拿着酒走过来:“如今打了胜仗,大将军怎么不放肆喝一顿?” 萧大将军摆摆手:“年幼之时,喝酒贪杯,闯了祸事,自此我就发誓,不再喝酒了。” 说罢,萧大将军将陆沉舟逮到了一处不那么吵闹的地方,说道:“陆老弟,不是我说,虽说人贵在知足,可你和沈娘子的能力,绝对不应该只做个平头百姓。” “沈娘子倒也罢了,一个女人家,在这世上,终归是活得不易,容易被人轻看,可你不同,你满腹才学,心细如发,脑子灵活。” “虽说,远平侯...但你也不能就此没落啊!” 陆沉舟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端着酒杯一饮而尽:“将军,你可是说错了,我不是就此没落,我是认清了现实” “我一早就发现,脱离了原来的远平侯府,我这满腹经纶,没什么用处。” “你知道么,我们陆家一大家子刚被流放到这里,连口饭都吃不饱,衣裳都当了,我爹的腿在干活的时候被砸伤,我们全家身无分文。” “那个时候,瑶儿在牧场,有一些积蓄,为了让自己不被说闲话,也是念着陆家对她的养育之恩,瑶儿才拿出了所有积蓄救了我爹,要求是,让我入赘。” “那个时候,我和瑶儿还不像现在这般,没有一点感情,我每日看着她,只觉得自己罔顾人伦,一整个被侮辱。” “好在后来,我和瑶儿经历了很多,感情慢慢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可我依旧没什么本事多挣钱,瑶儿只能多挣,每日都累的不行。” “所以啊,将军,我如今没什么远大志向,只愿能和瑶儿安稳度日,这就足够了。” 闻言,萧大将军盯着陆沉舟看了许久道:“陆老弟,我觉得,你这想法,不对,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 “嗯?怎么不对了?” 陆沉舟有些懵逼,不明白自己这想法错在哪里了。 萧大将军沉吟半晌后道:“我就是觉得,正是因为沈娘子为你做了这么多,你才应该好好报答她!” “虽说沈娘子不是那种贪图荣华富贵之人,可,可人家不贪,不代表人家不配,换句话说,若你如今富可敌国,可会觉得沈娘子配不上你?” 陆沉舟瞪大眼睛,连连摆手:“那怎么可能,瑶儿是这天下最好的女子,别说我什么富可敌国,我变成什么样子,也只有瑶儿看不上我的份儿,没有我看不上她的份儿。” “哎,这就对了!人家沈娘子配个富可敌国的都能配上,你如今就是一介百姓,能配得上沈娘子?” 说罢,萧大将军继续讲道:“陆老弟,你也别介意,我这人,心太直了,我就觉得这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就当给这人最好的。” “那些说什么平平淡淡才是真的,都是因为自己没能能力,给不了对方好的价值。” “旁的我不说,就说这天寒地冻的,你们屋里用的是什么炭?”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就是一般的麸炭搭配焦炭吧,烟熏火燎,你出生远平侯府,定然可知那银丝炭和红罗炭,是什么样子?” “难道沈娘子,就只配这种炭?” 闻言,陆沉舟沉默了。 该说不说,萧大将军今夜一席话,算是彻底将他这鸵鸟心态给撕个粉碎。 这么久,因着沈瑶无欲无求,自己便没有任何危机意识,只觉得慢慢过,日子就能变好,可眼下一看,自己还是亏欠沈瑶太多。 “那,那如今,我,我一介被流放,我,也不能做什么啊!” “你能!” 萧大将军眼神坚定的盯着陆沉舟:“我今日同你说这些,一来实在是怜惜你的才华,二来我,有个想法,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这次我们作战,你制定计划周密高效,而且我们已经经历过生死,未来我们还有很多的仗要打,所以,我想,请你做我部队的军师。” “什么?我?军师?” 第一百四十八章 家人同意 陆沉舟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萧大将军会提出这样的邀请。在他的认知里,自己不过是个被流放的落魄之人,将军若是缺军师,大可广发英雄帖,犯不着来找自己一个流放之人。 “将军,我从未有过做军师的经验,只怕会误了大事。而且我对行军打仗的很多实际情况并不了解,这军师之位,我怕难以胜任。”陆沉舟有些忐忑地说道。 萧大将军拍了拍陆沉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陆老弟,我看你在制定作战计划时,思路清晰,考虑周全,这就说明你有做军师的潜质。” “况且,你说说什么叫经验,那经验就是越做越有。” “旁的不说,就说我,第一次出征打仗之时,当时朝中可用武将不多,且各个把守要塞,动弹不得,那我不也是临危受命,去征战,一点点积累经验到今日。” “你说,若是今日皇上下令让你做这军师,你怎么,你也同皇上说,我难当大任?” “况且,即便你没经验,我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很快就能适应这个角色。至于行军打仗的实际情况,我会安排人带你熟悉,你不必担忧。” “你想,你做了我的军师,打了胜仗,自然建功立业,仕途我不敢保证,但银子总归是丰厚,到时候,最起码也能大大改善你和沈娘子的生活啊。” 听了萧大将军一番话,陆沉舟有些动心。 如果遵循内心,陆沉舟想去,一来建功立业,可以给沈瑶更好的生活。二来,这一仗,让陆沉舟深刻见到了战争对百姓的伤害有多大,因此他想亲临战争,减少人员伤亡,击退外敌。 可是.... 陆沉舟想到了沈瑶,不知道她会不会支持自己去做这个军师。 万一在战场上出了差错... 他不敢想沈瑶会如何,爹娘和韵儿会如何... “将军,容我再考虑考虑吧,我得和瑶儿商量一下,毕竟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陆沉舟说道。 萧大将军点了点头,说:“这是自然,你和沈娘子好好商量商量。但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这对你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说不定能改变你和沈娘子的命运。” 晚上,陆沉舟回到住处,沈瑶看到他一脸心事的样子,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你好像有心事。” 陆沉舟想把事情说出来,可看着沈瑶,他有些说不出口。 “是不是,将军同你说了什么?希望你去帮他?”沈瑶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陆沉舟甚是惊讶。 随即,陆沉舟把萧大将军邀请自己做军师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瑶。 说罢,陆沉舟问道:“瑶儿,你说我该怎么办?” 沈瑶想了想,笑着说:“那,你是怎么想的?” 陆沉舟低下头,有些不敢直视沈瑶的眼睛,吞吞吐吐道:“我,我怎么样都无所谓,我,我担心你...但是....” “也就是说,你还是想去。” 沈瑶直接将陆沉舟未说完的话堵在了嘴里,直截了当的说了陆沉舟的心里想法。 “瑶儿,你听我说,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一来可以建功立业,二来,我做了军师,打赢了胜仗,便可利用军功请皇上重查当年之事!你知道的,这一直是我们的心愿。” 沈瑶看着陆沉舟好一会儿,半晌,她轻轻握住陆沉舟的手,说道:“沉舟,我明白你的心意。” “这么多年来,只要你做的事情是你认为正确之事,我就都会支持你,这次也不例外。” “不过,爹娘和韵儿那边,你,总得去说一声吧。” 闻言,陆沉舟喜出望外:“也就是说,瑶儿,你,你同意我去?只要我说服爹娘和韵儿,你,你就同意我去?” 沈瑶噗呲一声笑了,随即佯装生气道:“看你这兴奋的样子,若是不让你去,你不得记恨我一辈子!” “瑶儿,谢谢你!” 陆沉舟眼含泪花,抱着沈瑶久久不愿撒开。 翌日,一大早,陆沉舟和沈瑶便来到了家里。 说完事情后,果真如二人料想的那般,陆母和韵儿极力反对,开始哭天抹泪,陆父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就是低着头一直抽闷烟。 半晌,陆父抬起头问了陆沉舟一个问题:“儿啊?你跟爹说句实话,你想去做军师,是不是因为想为咱们陆家,平反昭雪?或者说,觉得咱们家现在的日子穷,想,建功立业改善生活?” 闻言,陆沉舟低下头道:“爹,有这个原因,但不是主要原因,这次的战争,让我明白一个道理,一旦战争打响,受伤的只有百姓。” “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咱们村子没受过攻击,可是为了抵御外敌,就得关城门,要不是我和瑶儿肯出城门采买粮食,那刘大嫂和小勇,还有那几个难民,不都是例子么?” “爹,我一身文韬武略,可站在这里,我无处施展,实在憋屈。” “虽说您说的可以为家里平反也是原因之一,但,那是附加的原因,不是主要原因。” 一番话说完,陆父满意的点点头:“那就好,你若是如此想,那爹支持你,若是你背负着家族平反的心态去当军师,爹,就不会同意你去了。” 陆沉舟点点头:“爹,我都明白。” 眼看着陆父都同意了,陆母和陆韵再怎么哭都无济于事,也只能含泪答应了。 又过了两日,在家人的眼泪和依依不舍间,陆沉舟随着萧大将军离开了广济村,开启军队生活。 到了指定位置,安营扎寨之后,萧大将军特地将陆沉舟交到了营帐内,同他说了一下目前的形势。 “沉舟,请原谅我没再来之前跟你说实话,这里也有我自己的私心,眼前,我们虽然攻破了外地大部分精兵,但情况仍然不容乐观。” 陆沉舟摸了摸头,一脸的不可置信:“什么?外敌没有彻底被清退?” “不错...”张副将点点头,示意陆沉舟先坐下。 “简单来讲,就是这群外敌,狡猾的很,他们先是派出几队小兵,不断在路上找我们的茬,削弱我们的实力,这你都知道。” 第一百四十九章 未雨绸缪 “这次作战清除他们的老巢,能明显感觉到他们是精锐部队,因此我和大将军都觉得,这就是他们总部的精锐。” “但是,我们并没有发现部队首领的身影,但是当时那种情况,根本没人能逃的出去。” 陆沉舟低头思考一会儿,随即抬头道:“是不是逃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如今没发现他们的首领,就说明他还在外,就势必会卷土重来,我们,还有仗要打。” 萧大将军赞许地点点头:“正是如此,陆老弟果真聪慧。” “而且,接下来的仗会更难打,我们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将军放心,我定会全力以赴。” “那如今,我们可有那首领的消息?” 萧大将军皱着眉头,满脸的无奈:“本来,我们上一场战役,抓了几个战俘,严刑拷打逼迫他们说出了总部的迁移规律,可...” “可他们改变了方向....”陆沉舟脱口而出“他们必当有自己的一套沟通体系,眼下我们将人都逮捕了,他们自然会想到这一层,进而改变规律。” “不错,所以我们当务之急,还是应该找到那部队首领所在之处,他不论在哪,一定是带着精锐部队,这就很容易被人注意。” 接下来的半个月内,陆沉舟和萧大将军率领部队,辗转了多个地方,就是为了找到外敌的老窝,可惜每次都失败而归,到最后连陆沉舟自己都没了信心。 “将军,这样下去不行啊,自古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们都多少次了,如此下去,将士们这士气可是受影响啊!” 萧大将军也头疼的很:“哎呀,陆老弟,我比你还闹心,这皇上都来折子问过我很多次了,再这么下去,恐怕这大将军就得换个人了。” 陆沉舟也跟着叹了口气,可眼下实在是于事无补,那群外敌部落就好似可以隐身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时,京城,宣政殿内。 皇上坐在龙椅上,面色凝重:“半个多月前,萧镇北大将军带人排除万难,破了那外敌的老窝,本以为可以就此清退外敌,殊不知外敌的老窝另有地方,如今,萧镇北大将军给朕来了军报。” “说是自上次端了那一组精锐部队后,外敌总部便更加谨慎行动,如今,他们是一点踪迹都寻不得。” “因此,朕想着,想派个心细之人,去萧镇北将军的部队辅佐一下他们,众位爱卿,可有人选?” “或者说,不派人也行,大家,可有什么办法?” 此话一出,众位大臣一个个都低下了头。 大家心里跟明镜一样,那萧镇北是何许人也,虽说那是为朝廷立下汗马之劳的将军。 如此丰富的打仗经验,都被逼的没办法,还能有什么人能找到那外敌总部。 况且就算找到外敌总部不难,那找到了就得开战,这不久就是让人上战场么,谁心里不打怵。 都是千年的狐狸,大家心里都清楚其中的风险,生怕自己举荐的人去了会无功而返,甚至丢了性命,给自己招来麻烦。 此时,朝堂之上一时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皇上的目光在大臣们身上一一扫过,眉头皱得更紧了。 半晌,皇上低下头,声音自带威严却又透着无奈:“既然众位爱卿都没什么好人选,朕也只能自己回去仔细斟酌一番了,行了,退朝吧。” 随着太监的一声‘退朝’,文武百官齐声哈腰:“恭送皇上。” 随后,大家都按照顺序,慢慢离宫。 回家路上,关系交好的同僚们凑在一起,商议着最后到底是谁会被皇上外派出去。 沈青山从宫里出来,面色凝重,回家路上,沈青山掀开轿帘:“刘全,你去帮我办点事。” 说着,沈青山在刘全耳边说了些什么,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票。 刘全接过银票,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沈青山叹了口气,回到沈府后,便将自己关在书房。 傍晚时分,沈夫人给沈青山端来晚膳,特地支走了一众下人:“官人今日仿佛有心事,不如跟我说说?” 沈青山叹了口气,开口说道:“今日,皇上在朝堂上提起,说萧大将军一直找不到外敌的老巢,想派个人过去,帮帮萧大将军。” “啊?” 沈夫人一听,立即坐到了沈青山身边:“官人,难不成,皇上是要你去?那可万万不能啊!” “这一去,横竖都是不对,找不到老巢说你无能,找到老巢马上就得开战,这战场,刀枪无眼呐,万一,这..你有事了我们怎么办!” 沈青山摇了摇头,说道:“夫人莫急,皇上并未指定是我去。” “但是,连你都能看出来这等差事就是个坑,其他人又怎么看不出来。” “今日朝堂之上,众位大臣都无人举荐合适人选。” “我想,接下来,皇上应该会着意找几个老臣,问是否有中意人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就不得不提前谋划了。” 闻言,沈夫人才小小的松了一口气:“早日谋划?官人的意思是,有人会举荐你?谁这么...” 话还没说完,沈夫人便立即意识到了什么,看着沈青山试探道:“难不成,是那伙人?” 沈青山点点头:“我不确定,但是凡事都要讲究个未雨绸缪,总没坏处,你说,没事他们都得给我找点事,何况这么大一个坑,可巴不得往里多推点人呢!” 文言,沈夫人又继续开始坐立难安:“那,那官人眼下可有什么打算?未雨绸缪,怎么绸缪啊?” “赏赐那伙人,合起伙来害你,我倒现在还心惊肉跳呢。” “唉,大娘子你心惊肉跳,我又何尝不是,你放心,别担心,我去让刘全打听一些事情,一切等刘全回来再说。” 又过了近一个多时辰,刘全回来了,一进门便直奔沈青山书房:“老爷,老爷,打听到了!打听到了!” 沈青山和沈夫人一听,连忙双双起身,将刘全拉进书房。 第一百五十章 转移目标 刘全气都没喘匀,直接开口道:“大人,你让我打听的事情我打听了,就皇上身边的李公公说,西边晏城内,皇上下令修筑一个观燕台,本来一切进行的好好的,可不知怎地,那边工人突然罢工了,这观燕台的工期便延误了。” “这本不是什么要紧事,一个建筑而已,皇上正想说派人去看看,将这事处理了。” 闻言,沈青山点点头:“好,好,这就是我要的,我,我这就进宫!” 说罢,沈青山连忙更衣,到了宫里,面见了皇上。 一番花言巧语,沈青山得到了去晏城的机会。 待再从宫里回到沈府,天色已然黯淡了下来。 沈夫人一边帮着沈青山收拾细软,一边道:“官人想要躲那差事,也不找个轻松点的工作,那晏城工人罢工,虽没什么威胁,可若处理不好,也会被冠以无能的帽子。” 沈青山一边喝茶一边安慰沈夫人道:“夫人这你就错了,如今当务之急,是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什么工作不工作,这件事没危险,能远走,在我看来就可以了。” “况且啊,这工人罢工,无非就是工钱给不够了,或者说什么事情有隔阂了,但大多都是前者,大娘子敬请放心,这点事,你官人还是处理得好的。” 两日后,沈青山便收拾好了东西,前往了晏城,走之前,除了身家的人,无人知道沈青山出了门。 这天,郑为在家里品茶,宁大人匆匆到访:“郑老弟,郑老弟,你听说了么,那沈青山走了!” “什么?走了?去哪里了?” “就今天早上,有人在城门口看见他的,说是去晏城了!” 郑为先是一愣:“他去晏城做什么啊?” “今年年中,皇上想在晏城修一座观雁塔,本来一切都进行很顺利,可最近不知怎么地,那帮工人突然罢工了。” “本来不是什么要紧事,皇上就想派个人去看看,处理了就得了,谁知道派去的是沈青山。” 闻言,郑为放下手中茶杯,对着院子中的树沉吟许久,随即反应过来,冷笑一声道:“哼,这沈青山倒是聪明,为了躲开那去辅佐萧大将军的差使,竟跑去晏城处理工人罢工的事。” 宁大人坐在一旁,径直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郑老弟是说,他沈青山是故意的?知道我们要推荐他?他没那么聪明吧。” 郑为摇摇头:“无所谓聪明不聪明,不过是上次被我们弄怕了,惊弓之鸟而已。” “罢了,这次总归是他运气好,能找到这么个借口离开。” “只是可惜了这个能把他绊倒的好机会。” 郑为放下茶杯,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甘。 宁大人拿起茶壶,给郑为到了一杯茶:“哎,郑老弟,你可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这沈青山是走了,可不代表整不了他啊!” 郑为皱了皱眉:“这人都走了,我们还能怎么弄人啊?难不成想办法给叫回来?” “哎,整人,未必要整在当事人身上啊,郑老弟怎么忘记了,那沈青山,可是有个儿子,去年刚刚入仕啊!” “你是说,沈锦川?” 郑为突然笑出了声,跟宁大人碰了碰杯:“哎呦,还是宁老兄聪明!哈哈哈!” 当天晚上,沈锦川便被几位同窗邀请,一同去集贤居吃酒,席间,大家说起了去帮助萧大将军之事。 有人直接说,这就是一个坑,成了也不讨好,不成也不行。 另一伙人却持相反态度,其中沈锦川一直以来最好的同窗兼同僚周文礼道:“你们啊,这么想法都不对。” “我们这是出身文家,一出生就只会读书,写文章,自然觉得上战场是件凶狠无比的事。” “可你换个角度,我们若是出身武家,这不就是个现成的建功立业的机会么!” “或者说,那帮亲王,自小丰衣足食也没上过战场,可皇上一声令下,他还能说不去?” “所以啊,这怕上战场,本就是不对的心态,上战场根本没那么可怕。” “更何况,皇上眼下,正为这事情发愁,无人肯去,此时,若有人上前毛遂自荐,皇上定然记功。” “若是,这能力够,真剿了那外敌的老巢,那岂不是大功一件呐,那打仗之事自然有人家萧大将军盯着,咱们之间的人去,那就是去营帐里待着,能有什么危险!” “反正,若是皇上今日器重我,让我去,我就一个顾虑,担心我自己这能力真的找不到外敌老巢,白白没了这次立功机会,若是,这能力够的,比如咱们沈大哥这样的,那就都不用愁了!” “哈哈哈哈,就是,来喝酒喝酒!” 又是一阵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间,沈锦川喝的脸色微红,来到雅间外面吐,吐完后,便靠在墙边发呆。 此时,周文礼走了过来,手中还拿了一碗水递给沈锦川,关切的问道:“哎呦沈大哥,你这是喝多了吧,咱们同窗同僚聚会,喝的就是个开心,你喝这么多做什么。” 沈锦川叹了口气,对着那周文礼道:“文礼,你方才说,以我的能力,真能找到那外敌老巢?” 周文礼点点头:“沈大哥,我也不是说您一定能找到外敌老巢,可,可咱们这群人里面,谁人学问能比得过你,你可是我们这一批人里面。一次就中,且如今坐到最高位置的人了,你说,你不行,谁行!” 沈锦川苦笑着摆摆手:“我对自己都没信心的事,你倒是对我这么有信心啊!” 周文礼继续道:“哎呀,沈大哥,咱们哪说哪了,索性你也不能去,想这些人徒增烦恼做什么?” 沈锦川一愣:“哎,我,我怎么不能去!你刚才不是还说我能行的么!” 周文礼点点头:“是,我是说你的能力如果去的话可以,可沈大哥你用不着去啊,我方才说那些话,是想让咱们同僚之间抓紧这次机会,别错过的可惜了。” “沈大哥你不用啊,那沈伯父如今拜在丞相大人门下,前段时间又治好了时疫回来,正是有机会的时候,你大可不用冒着这险。” 第一百五十一章 自投‘罗网\\’ 说完,周文礼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走进了屋子。 这下可是给沈锦川气的不轻。 他沈锦川,脾气向来出了名的好,秉承着‘三人行必有我师’的理念,几乎没什么逆鳞。 唯一的逆鳞便是自己这位父亲——沈青山。 其实,沈青山能寒窗苦读,从一众科考生里面脱颖而出中榜,又凭着自己的能力留任京城,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只是——这两把刷子很快便被淹没在一众才子中。 沈青山一直被任以不太重要的职位,直到抱上了丞相等人的大腿,他才终于意识到了‘现实’二字。 什么‘不为五斗米折腰’都他么是扯淡,男人膝下有黄金,那自己就要变黄金! 也正是因为沈青山这思想,才能让沈家得以飞速发展,沈锦川自小就锦衣玉食,对金钱毫无概念,并且完全养成了和沈青山相反的性格。 他十分看不上自己的爹——沈青山那副谄媚的嘴脸,更是气愤为了讨好那些人竟然弃百姓安危于不顾。 因此沈锦川自中举开始,就给自己立下誓言,定然要隐瞒自己是沈青山儿子的身份,不靠自己父亲引荐,就靠自己一腔热忱,做一个与自己父亲不同的人。 可京城,就这大点,每个人的关系网互通有无,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很快便有人知晓了沈锦川的真实身份。 从那之后,那些寒窗苦读的同窗同僚,看见沈锦川都要酸唧唧的来上一句‘沈大公子可用不着向我们这般吃苦’,每次都给沈锦川气的七窍生烟。 眼下这去帮助萧大将军的机会,自己若是拿到,做成了,定然就彻底摆脱沈青山的阴影了。 沈锦川看着灯火通明的集贤居,眼里满是摆脱父亲影响的渴望。 而沈锦川不知道的是,周文礼进了集贤居后,并没有直接进入他们的雅间,而是进了旁边的另一个雅间。 “回二位大人,交代学生的事情,学生给办好了,眼下,沈锦川依然动了要去战场的心思了。” 郑为和宁大人对视一眼,随即摆了摆手,示意这周文礼坐下。 “你就这么确定,他会听不出来你的挑拨,认为这是个好机会?” 周文礼笑笑:“大人,凡事都有两面,学生只不过将这件事情的好处不断放大,再配以一些适当的话,句句属实,即便那沈锦川知晓我这是故意引导,也得想想我说的对不对。” “还有方才,我又刺激了他一把,这沈锦川,明日定然是要跟皇上提了,若是没提,学生再找机会说,总之,定然能说动他,为皇上分忧,也,为二位大人分忧。” “哎,哈哈哈!这孩子,孺子可教哈!” 宁大人端起酒杯,和郑为周文礼二人碰了个杯。 翌日,下朝后,沈锦川特地去找了李公公想要面见皇上。 此时,郑为和宁大人一直等在皇宫的偏门,坐在一顶极不起眼的轿子里。 果真,半晌后,沈锦川出来了,脸上表情甚是高兴。 小厮清竹立刻迎了上去:“公子,怎么样?看您这高兴的样子,是成了?” 沈锦川点点头:“不错,是成了。” “那,那公子打算何时和大娘子说?” 闻言,沈锦川脸色一变,随即思索片刻说:“此事暂且不要和母亲说,免得她担心。等我出征前再告诉她吧。” 清竹低下头,有些担忧地说:“公子,这战场凶险,您真要去吗?或者小的觉得,即便要去,还是告诉大娘子一声吧,她,她可是将你视作全部的啊。” 沈锦川拍了拍清竹的肩膀:“正是母亲将我视作全部,我才不能提前告诉她,否则,她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么好的机会,得活活给我弄没了!” “公子,这...” “行了,你别劝我了,我心意已决,赶紧回家吧。” 说完,沈锦川上了轿子,转身离开。 另一边,眼看着沈锦川的轿子看不到影子,郑为和宁大人在轿子相视一笑。 郑为轻轻地说:“这周文礼还真有两把刷子,一顿饭的功夫就能给沈锦川忽悠上钩了。” “啧啧啧,你看看沈锦川这笑模样,还真是觉得自己捡了个大机会了。” 说罢,二人放下轿帘,也一路离开了。 沈锦川回到府中,便开始着手准备出征的事宜。 他先是整理了自己的衣物和书籍,将一些重要的信件和物品妥善保管起来,一切进行的神不知鬼不觉。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再小心翼翼,也总有漏洞,沈夫人终究发现了沈锦川的不对劲,一番审问下,沈锦川说出了实情。 下一秒,沈夫人便直接发起了疯:“你!你!你个逆子!逆子!你,你枉你爹娘,辛苦筹谋啊!” “你知不知道,你爹,你爹是防着那群人,费了多大的劲才让自己去了晏城,避免这次风波,你倒好,自己上赶着主动去,你,你是要气死你爹,气死我是不是,是不是!啊!” 沈夫人凄厉的嚎叫声响彻整个沈家。 沈锦川没想到沈夫人会如此激动,可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跪在沈夫人面前:“娘,二字知道,你是担心儿子,可是,娘,这真是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若是我这次能立功,此后我们沈家的地位就稳固了!” 沈夫人看着沈锦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不断摆手。 “娘,就当儿子不孝吧,反正皇上圣旨以下,眼下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但你放心,儿子,儿子定平安归来。” 说完,沈锦川便回了房间。 沈夫人的丫鬟金子赶忙扶起沈夫人道:“大娘子,大娘子您别着急,这事我们得想办法解决啊!” “上次,上次宴会,那丞相夫人不是同大娘子您很能聊得来么,我们去找丞相夫人,让她去求丞相,再去求皇上!” 沈夫人有气无力的摆摆手:“罢了,罢了,都是报应,都是报应啊!这是他的劫,我拦不了。” “或者说这次我拦着,将他腿打断了扔在家中,你信不信,他下一次就能撑着两条胳膊出战场!” “我明白他怎么想的,从小到大,他看不上官人,一心想自己做出一番事业!” 第一百五十二章 父母之爱子 “从前,是我保护他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这次就随他去吧,若是上天怜悯,能让他全须全尾的回来,那便是长了教训了!” 沈夫人说着,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翌日深夜,沈青山一袭黑衣,大汗淋漓的跑了回来,大半夜可是给沈夫人吓了一跳。 “官人!官人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晏城么?” 沈青山气喘吁吁一把抓住沈夫人:“锦川呢?儿子呢?” 闻言,沈夫人好不容易平静好的情绪再一次爆发:“儿子,儿子...儿子去战场了。” “你啊你!” 沈青山一十找不到突破口,红着眼睛质问道:“那是你亲儿子啊!是咱们沈家唯一的根儿啊,你怎么没拦住他呢!” 沈夫人一边抽泣一边道:“官人,我拦着他有何用,锦川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我拦得住一时,他还是会想办法再走的!” “再走就继续看着,日日看着,上茅房都看着,再不济,你,你怎么不把他腿打折了!胳膊也打折了!这般逆子,不要也罢!” “官人,官人你别这样!” 沈夫人泪眼婆娑,冲下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下去。 “官人,我知道,你是因为担心儿子,可咱们孩子的脾气你是清楚,总能想出办法来,何况又不能真的打断手脚。” “我想着,这次这样,也不全然是坏事,那萧镇北是何许人,他都找不到的老巢,怎么就被咱们儿子找到了?若是找不到,最多被扣一个无能的名儿,皇上总不至于降罪,况且若是被扣了这无能的名儿,以后也没有儿子蹦跶的时候了。” “若是退一万步将,那老巢咱儿子找到了,也是那萧镇北带兵出征,咱,咱儿子也不用....” “所以这次虽有风险,可横竖已经是最小的风险了,要不给他上一课,他这辈子不会长记性,官人,儿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比谁都疼,可...” 沈青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显然,沈夫人的话,他是听了进去的。 因此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无力感,二人坐在台阶上,眼里尽是不舍和无奈。 很快,八百里急报便到达了军营,送到了萧镇北的手上。 此时,萧镇北正和陆沉舟在商议地形,拿到急报,大家都是一脸懵逼。 打开一看,更是无奈至极,脸都快绿了。 见状,陆沉舟立即关切的问道:“将军,发生何事了,脸色变的这么难看?” 萧镇北将手中的急报递给陆沉舟:“你看看,写军报告诉皇上事宜,本意是希望皇上多给我们一些时间,结果,给我派来这么个玩意儿!” 陆沉舟看了看那急报,倒没有萧大将军那般激动,只说道:“大将军莫恼,这皇上能拍这个沈锦川来,这人一定是有他的独到之处,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只是这名字,我怎么觉得在哪听过呢,这是京城哪位才子啊?” 陆沉舟在京城的那几年,除了在自家学习就是在自家学习,很少出门走动,从来没什么社交,即便成年后,也是和师父去周游,在京城逗留时间很少。 而沈锦川也是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因此二人互相并不知道。 萧大将军拿过那军报,嫌弃道:“不过有个言官的爹,又会写写之乎者也的文章,进宫做个小官罢了。” 话音刚落,萧大将军也一时到了自己说错话:“那个,那个陆老弟你别吃心,我可没说你,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有真才实学的。” 陆沉舟笑笑:“将军知我有真才实学,怎知人家没有,万一人家真的比你我二人强呢。” “但愿如此!” 萧大将军叹了口气,随即继续钻研地图。 两日后,沈锦川正常到达军营,和陆沉舟以及萧大将军见了面。 毕竟是皇上派来的协助,萧大将军就是再不高兴,也得装出来高兴。 他先是让人将沈锦川带下去,好好招待,可无奈沈锦川毫不留情:“将军,我到这里来,不是来享受的,你同我讲讲这附近的情况吧,我好抓紧调查。” 萧大将军白了沈锦川一眼,心里压下了一万句草泥马,显然面上有些控制不住。 陆沉舟见状,赶忙站出来:“这样,沈公子,将军还要去抓就训练的事情,这地形,我来同您说,走。” 说着,陆沉舟便给了萧大将军一个眼神,带着沈锦川来到了营帐内,认认真真的将自己所知道的,都讲给了沈锦川。 听完,沈锦川眉头皱起,一副思考的样子。 陆沉舟试探道;‘沈公子这是,有主意?’ 沈锦川摆摆手:“我得回去想想。” 待沈锦川走后,萧大将军走进了影长,对着沈锦川的背影来了句:“装那个样子,保管雷声大,雨点小。” 陆沉舟笑笑:“我倒是觉得,这沈锦川一定有主意了,只不过还没把握。” “就他?”萧镇北一脸的嫌弃。 可现实里,打脸就是来的这么快。 晚上,沈锦川特地找了萧镇北,点名要上几个力气大的人。 萧镇北虽疑惑,但还是给沈锦川派了几个人。 翌日一早,沈锦川便带着那几人进了山林,直到傍晚,才迟迟归来,还拉回了一头活鹿。 萧镇北和陆沉舟走了过来,见到这一幕,简直怒火中烧,直接说道:“沈公子,皇上派你过来,是协助我们找外敌老窝的,不是让你来打猎玩的。” 说完,萧镇北嫌弃的看了一眼那活鹿:“再说了,你们出去一天,就打了这么一头鹿回来?干什么吃的?” 那几个被萧大将军派出去辅佐沈锦川的将士们脸色也非常不好,他们也嫌弃的将那鹿放到地上,委屈道:“将军,这可不能怪我们,这沈大人只让我们捕,不让我们杀。” “这鹿虽然不咬人,可力气大的很,一跑起来更是没头,我们两个人才勉强能拉住一头鹿,好不容易拉到一头吧,这沈大人还要放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小胜归来 “是啊将军,期限我们还以为是沈大人嫌弃这鹿不肥,可打了一日了,到了晚上还得腾出一只手打火把,这才弄了这么一头沈大人看过眼的,也不知道这鹿有什么稀奇的。” 闻言,陆沉舟面色凝重,走上前去拉开几人,看向沈锦川:“沈大人,听将士们说这话,就知道你不是为了打猎才要这头鹿的,你能不能给我们讲讲,这头鹿有什么稀奇的,或者说,它有什么作用啊!” 沈锦川咧嘴一笑:“作用可大了!将军,靠这鹿我们就能找到哪外敌老巢!” “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对沈锦川说的话一点都不信。 “别逗了,沈将军,这山林里多的是鹿,要是像你说的,用个破鹿就能找到敌人老巢,我们早就找到了!” 沈锦川冲着萧大将军作了个揖:“将军,多说无益,整理好军队,将这鹿喂饱了,放归回山林,跟着它,自能找到那敌人老巢。” 萧大将军皱了皱眉:“沈大人,你必须得把话说明白,这头平平无奇的鹿怎么就能帮我们找到敌人老老巢了?若说不明白,我们可不能盲目将部队派出。” 沈锦川叹了口气:“将军,你就听我一句,跟紧这鹿,若是找不到,我定请罪!” 眼见萧大将军依旧无动于衷,沈锦川也终于是无奈了的,他叹了口气:“好吧,我说。” “将军,我来之前特地向皇上问清楚了情况,发现这群敌军多时身高魁梧之辈,且底盘稳重,上身不稳,还有这到处游走,不断搬迁,都符合蛮人的特征,因此我猜测,这外敌应该是蛮人的部落。” “这一点,我同陆公子也商议过,他也十分赞同。” “因此临走之前,我特地找了不少书籍,将上面记载的有关蛮人的情况都找了出来。” “这些蛮人,善用动物,尤其是鹿,鹿聪慧且食素,性情温和,力大,用来拖把货物罪合适不过。” “因此我就想,既然他们经常迁徙,这鹿必然需要大量草木,因此他们一定会选择离山林,水源近的地方。” “这点将军你也想到了,因此才会将军队驻扎这山林附近。” “我今日带着这几名将士进山补路,就是要找到他们的鹿!但,我也不确定是否能找到,因此才没提前说。” 闻言,萧大将军叹了口气,冲沈锦川道:“沈大人,你是不是以为你自己很聪明啊?告诉你吧,你这说的,我们都知道。” “是,我承认,你想用鹿来找敌军,这想法是好的,可,可你凭什么,怎么确定,这头鹿就是敌军的鹿!你问他了么!” 萧大将军话音刚落,大家一阵哄笑。 唯有陆沉舟思考半晌,他站出来对沈锦川道:“沈大人,我们如今是一个整体,你还是将你所知道的,都一起告诉我们,这样我们才能考虑要不要用这头鹿去冒风险。” “萧大将军是个将军,你也看到了,他要管理整个军队,他得获悉所有情报,为军队负责,所以,还请沈大人知无不言。” 沈锦川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说道:“好,我都说,这鹿,有两点,第一,它这蹄子有被修过的痕迹,虽说蛮人已经非常小心了,每次只修一点点,可还是有破绽,这鹿蹄子很干净,那趾间缝里,都没有泥土渗入,说明它前几日刚被打薄过一遍。” “但是到这我还不敢确认,直到我看到了这里...” 众人顺着沈锦川手指的方向一看,是一块泛光的鹿毛,不仅是泛光,好似一团毛被粘在一起了。 萧大将军走上前去摸了一下,手上顿时一阵黏腻。 “这,这是什么?这么恶心?” 沈锦川解释道:“这东西可复杂了,是兽油和松脂的混合物。” “这便是蛮人的第二个习惯,他们常年居住帐篷,严寒冬日,不拿帐篷并不保暖,因此才会在帐篷外面涂上这等兽油与松脂的混合物,这样才能让保持里面的温度。” “这鹿定然是不小心蹭到了帐篷才粘上,事实上,他们那帐篷密度,鹿经常会沾到,没办法,因此我想着先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沾这东西的鹿,可找了一日了,这会儿才找到。” “萧大将军,您说,这鹿蹄子被修剪过,这毛片上海沾了他们用来保暖的东西,这是不是蛮人的鹿!” 听完沈锦川一口气说的这些,萧大将军也傻了。 他连连点头:“对,沈大人说的对。” “沈大人,方才萧某多有得罪,还请你不要介意,眼下,我会给你留下一部分兵力,待我歼灭敌人归来,定好生赔礼道歉。” 说完,萧镇北直接砖头告诉涨幅将:“赶忙将那鹿喂饱,通知大部队,听我指挥,赶紧带好武器,跟着鹿走!” 不一会儿,大部队彻底集结完毕,萧镇北身穿铠甲,亲自拉着那头鹿,开始进了山林。 不知走了多久,眼看天边变暗又升起鱼肚白,那鹿突然朝着一个方向猛的前进。 大家连忙跟上,果然发现了那蛮人踪迹。 萧镇北眼神都透着兴奋的光,一声令下,大部队顿时冲了出去。 那帮蛮人显然丝毫没有准备,一个个慌乱不堪。 一番缠斗后,蛮人部队被如数俘虏,只可惜,这里面依旧没有蛮人首领的身影,数量也没有之前探知的多,这让萧大将军感觉一阵窝闷。 说高兴吧,也高兴,毕竟又削弱了那蛮人一大半的武力,且抓到了那蛮人首领最得意的副将。 可不高兴吧,也不高兴,毕竟首领没影了,说明还有一支部队,这下再找更是难上加难。 萧大将军一拳打在旁边的树上:“他妈的,这孙子,老子不给他找出来碎尸万段,老子不姓萧!靠!” 张副将安慰道:“将军莫恼,这毕竟是又削弱了一番势力,也是好事。” 萧大将军看着这一群俘虏:“行了行了,走走走!” 回到营地后,萧大将军将人都交给了张副将,随后拿着跟竹藤来到沈锦川面前:“沈大人,我来负荆请罪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集体‘霸凌\\’ 此时,陆沉舟正跟着沈锦川商议地形之事,听到萧大将军的声音,二人立即走出营帐。 沈锦川上前接过萧大将军的竹藤,往身后一扔道:“萧大将军,你你你,你这是做什么。” 萧镇北道:“大丈夫能屈能伸,说过的话就得认,否则拿什么服众,我说过的话我自会认!还请沈大人责罚。” 沈锦川笑着摆摆手说:“萧大将军,你这可折煞我了。” “我找到了敌人的老巢,这歼灭敌军不还是您的功劳么!” “方才陆公子也教育我了,您是大将军,需要为整个军队负责,也都怪我,总顾忌其他。” “我总想着若是说了原因,你们若是不相信我,我就彻底没办法了,所以一直不肯解释原因,只想着吊你们胃口,让你们亲眼见着。” “现在,经过陆公子说,我也知道我自己错了,今后我们齐心协力,一同将这蛮人赶出去!” 萧镇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道:“这也怪我,一直就对你们读书人有偏见,直到遇见你们二人,我才知道,这读书读的多,脑子就是灵哈!” 三人互相对视,哈哈的笑成了一团。 正在这时,张副将赶了过来:“大将军,沈大人,陆公子,那些俘虏,问的差不多了!” 萧大将军点点头:“长话短说,有什么结果。” 张副将赶忙答道:“简单来讲,我们这次歼灭的确实是总部的部队,不过在这总部部队里,也分两队,一队核心力量,就是归蛮人首领调配,另一部队,则是副将调配。” “那日,沈大人派了将士抓鹿,为了不伤鹿,便用套鹿的方式活捉,其实,除了最后拿回来的那头,前面被放走的也有他们的鹿,那鹿挣受惊扎,脖子上有勒痕。” “这帮蛮人晚上将鹿叫回来的时候,发现有机油有勒痕,还有一头不见踪影,他们就察觉出了不对,赶忙要继续迁徙。” “但是,因为还没到迁徙日子,因此走的匆忙,首领带着精锐部队先行离开,副队善后,刚想离开,就被我们赶上了!” 闻言,沈锦川不禁后背一凉:“我的天爷啊,幸亏是大将军果断,马上出兵,这若是我自己一意孤行,只怕连个影子都追不上了!” 萧大将军继续问道:“那,他们接下来的迁徙地点?” 闻言,大将军也是叹了口气::“罢了罢了,问也没用,副将队伍都这么久没会和,傻子都知道出事了。” 张副将安慰道:“大将军莫急,眼下那蛮人首领只有躲藏的份儿,留下那点精锐,能保护住他自身的安全就不错了,起码我们这里彻底安全了。” 陆沉舟也点头:“就是,将军,这只要带着部队,就必定有痕迹,一定会有办法的。” 随后,陆沉舟也叹了口气,其实大家都知道,沈锦川如此抽茧剥丝找到他们的老巢踪迹,已不容易,眼下,这蛮人首领既知道是鹿露出了破绽,就势必会更加小心。 情况,依旧不太乐观。 但,不管怎么说,毕竟打了胜仗,也应当庆祝一下。 当天晚上,萧镇北号令让将士们饮酒作乐,大家围着篝火跳舞,异常开心。 萧镇北则和张副将,陆沉舟,沈锦川坐在一起,四人都不善喝酒,正好凑在一起聊天。 眼看着载歌载舞的将士,以及一个个垂头丧气的俘虏,陆沉舟终于明白沈瑶之前说过的一句话:人类悲喜并不相通。 他不禁嗤笑一声,将这话说给了其他三人。 其他三人听闻,也不禁笑个不停,萧大将军更是点评道:“陆夫人也是个才人,可惜是女儿身,否则,以她的才华和能力,真是不亚于陆老弟你。” 张副将跟着笑的同时不禁发出感叹:“唉,你们别看他们现在看着挺可怜的,那当初,伏击我们的时候,那叫一个英姿飒爽,我呸!这下轮到自己了吧!” “再说,远的不说,就说这次战役,你说都知道跑不掉,乖乖投降就完了,还打上了我们多少弟兄!一个个跟不要命一样!” 萧大将军啧了一句:“哎,张明,这话可不对,你说咱们被伏击的时候,不也是不要命的往上冲么,打仗打仗,还能指望一个人都不受伤么!” 陆沉舟也点头表示同意萧大将军的话:“张副将,你别急,那些伤员我都看了,都是皮外伤,好弄!” 张副将点点头:“这我也知道,我这不就是心疼兄弟们么,对了,将军,咱们那个草药可是不太够了,要不要跟朝廷请示一下...” “哎哎哎!” 闻言,陆沉舟眼睛都凉了:“那个,将军,副将,我有个不情之请,我家娘子便是做草药生意的,你看,能不能让她给我们送药材。” 话音刚落,其余三人都一脸奇怪的盯着陆沉舟,给陆沉舟看的直发毛,连忙道:“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为难就算了,我就是说说。”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后开始哈哈大笑。 张副将更是直接问陆沉舟:“陆公子,你说实话,让陆夫人来,是不是,你想陆夫人了啊?” 沈锦川也难得开始开玩笑:“哎,那还怎么说来着,这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你们这在外征战,已经是习惯,人家陆公子可是刚跟娘子分开几日。” “啊哈哈哈哈!”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陆沉舟脸色通红,他端起面前半天也没喝一口的酒一饮而尽:“你们你们,你们休要欺负我,我,我不过就是有些小私心,想着拿京城甚远,我娘子离的近一些,再想借此机会赚点钱么,怎么就被你们这么说了。” 见状,三人小的更欢了,萧大将军更是点头:“哎呀,陆老弟,这算个什么事情,这草药可是军需,让陆夫人送,那是我最信任的,换旁人我还不放心呢。” “只是,这陆夫人来,咱们三个可好好说说,这陆公子想着咱们部队,想着挣钱,就是不想着陆夫人,哈哈哈。” 陆沉舟一甩手,背过身去,活像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不与你们三人说了,你们三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第一百五十五章 有情人成兄妹? 眼看着陆沉舟气鼓鼓的背影,萧大将军冲二人摆了摆手,恢复了以往的正经:“行了行了陆老弟,大我们三人跟你开玩笑呢,还当真了。” “我方才说的是真的,这运草药的差事啊,给别人我还真不放心,你和陆夫人这草药质量,都是经过我们检验的,你只管写信给她,让她送草药来,放心,待打仗结束,我同皇上说去,还有沈大人,皇上明义,一定没问题。” 闻言,陆沉舟这才转过身来,脸上多了些笑模样。 当晚,陆沉舟便写了信,交给一位通信将士。 不出两日,将士就到了广济村,将这信就到了沈瑶手上。 沈瑶看着这信,心里百感交集。 一来是对战胜的额后怕。二来是对陆沉舟报平安的放心。三来还有些思念和兴奋。 在和陆父陆母做完一番商议后,沈瑶带着足够的药材,又雇了个马车,随着将士一路来到了军营。 陆沉舟一大早便算好时间在军营门口守着,萧大将军和沈锦川走了过来,打趣道:“哎,沈大人,你瞧瞧,这一大早就在这守着了,还说不想夫人呢。” 沈锦川本也想附和两句,但看着陆沉舟不太好的脸色还是闭了嘴:“哎呀,行了行了陆公子,这夫妻间情深义重那是好事,干嘛藏着掖着。” 几人说话间,一辆马车从远处飞驰而来,沈瑶在马车上对着陆沉舟挥手道:‘沉舟!’ 陆沉舟也赶忙跑了过去,萧大将军也跟着赢了上去,唯有沈锦川愣在原地。 沈瑶本身注意力便在陆沉舟身上,刚下马车也被几人簇拥着,根本没看见沈锦川。 直到陆沉舟将她带到沈锦川面前,二人都傻了。 沈锦川蠕动着嘴唇,好似失语一般,半天颤颤巍巍说出两个字:“瑶儿!” 沈瑶也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些什么,大大的眼睛里充满泪水。 陆沉舟和萧大将军看着二人,简直傻眼:这俩人认识? 半晌,反应过来的沈锦川上前一步,拉住沈瑶的手,蔓延尽是关切:“瑶儿,你,你怎么瘦了,还,还黑了,你还好么,你怎么样?” 说着说着,就要上去抱沈瑶。 陆沉舟眼疾手快,一把将沈锦川推倒一边:“哎哎哎,沈兄自重啊,这这这是我娘子!” “嗯?” 说完,陆沉舟才突然反应过来,这俩人,都姓沈,那... 陆沉舟看着沈锦川,试探性的问道:“那个,沈兄,敢问令尊姓甚名谁啊?” 这下,沈瑶也反应过来,直接接了一句:“杀千刀的沈青山!” “所以说,沈兄是...?” 沈瑶冲着陆沉舟点了点头,又对着沈锦川道:“哥,你怎么在这?” 沈锦川摸摸沈瑶的头:“说来话长,走,先进去休息。” 晚上,萧大将军特地设了接风宴,几人聚在一处开始开怀畅聊。 也是到这个时候,陆沉舟和萧大将军才清楚的了解沈锦川和沈瑶之间的关系。 其实,早在沈瑶在远平侯府之时,便与沈锦川相识。 血缘是个非常神奇的东西,它能让二人即便不知道互相有血缘,也会相互吸引。 但那个时候,二人还不知道彼此的身份,只当是自己情窦初开,爱上了眼前人。 那个时候,陆韵得知了二人恋爱之事,便去打听了沈瑶的身份,得知是远平侯府的千金,陆韵不禁有些向往,也想极力促成这对‘哥嫂’,因此经常充当二人的小信使。 一次意外,陆韵偶然遇到了远平侯夫人,也就是陆母。 那和自己九成相似的脸让陆韵有些恍惚,后来,陆韵也是越来越发现,沈瑶同沈母则有七成相似,剩下三分便是像极了沈青山。 于是陆韵开始留意这件事情,对陆母旁敲侧击,这才得知了此前陆母和神木一同在寺庙分娩的事情。 到这,陆韵就更加肯定,自己定然是陆母生的,直接找到了远平侯府,说明了自己身份。 陆家本不愿相信,可陆韵和陆母实在太过相似,完全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让人不得不相信。 陆家因此认回了陆韵,又舍不得沈瑶,便想都养着,可陆韵受了陆三叔的挑唆,一直针对沈瑶,二人干的乌烟瘴气。 沈瑶也没办法,便回了沈家。 沈青山嫌弃她一个女娃没价值,对她丝毫没有父爱,沈瑶在沈家的地位,仅仅高于丫鬟,只有沈锦川一直照顾她。 二人从互相爱慕变成亲兄妹,感情也更是坚定,只是沈锦川后期去了外地求学,沈瑶便彻底没了地位,生活的苦不堪言。 随后,沈瑶连夜出逃,来到了广济村,开始在牧场工作安家,直到陆家被流放,遇到了陆沉舟。 听完,萧大将军嘴巴久久合不上,他看着眼前这三人:“哎,说一千道一万,我们都是缘分,你们三人缘分深重,我把你们三个都放到我这,也是有缘,这样,今日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这话一出,营帐内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起来。 几人纷纷举起酒杯,为这份新认定的“一家人”情谊干杯。 火光在营帐中跳跃闪烁,映照出每个人脸上洋溢的笑容。 萧大将军摆摆手:“来,吃菜,吃菜!” 随后,大家开始大快朵颐,边吃边继续聊着。 沈瑶好奇地问起战场上的种种细节,三人轮番描述起这些日子找外地老窝的辛苦,以及沈锦川找到老巢却顾及其他,陆沉舟有事如何在中间当使臣,听的沈瑶捧腹大笑。 “那,如今是什么情况啊?眼下外地是不是就清了?” 陆沉舟摇摇头:“别提了,因为沈兄这方法,蛮人察觉到了有人在找鹿,又少了一头,便直接提前迁徙了一部分,这副将带着其他蛮人部队善后,这才被逮回来。” 沈锦川也附和道:“就是,要不是萧大将军杀伐果断,当即就派了兵,恐怕这次就彻底让他跑了。” 萧大将军叹了口气跟着补充:“也就是因为这个,这蛮人首领藏的更严实了,我们想过用之前的方法,但,无济于事。” 第一百五十六章 想到办法了 “想来也是,明知道是鹿出的问题,自然不会再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看来只能找别的方法了。” 闻言,沈瑶托着下巴,一脸思索的表情,片刻后说道:“不,我觉得,这用鹿寻他们的办法,还能再用。” “只不过,这次没那么容易了。” 闻言,三人眼睛顿时一亮,纷纷看向沈瑶:“你有办法?” 沈瑶点点头:“不错!但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我只能说,尽力一试!” 萧大将军立即扒拉开二人,紧紧握住沈瑶的手,眼含热泪:“沈娘子,你,你说的是真的?” 沈瑶被看的甚是不好意思:“那个,萧大将军,我,我尽力!” 陆沉舟连忙将沈瑶的手从萧大将军手里抢回来,继续问道:“瑶儿,你,你有什么办法,跟我们大家说说。” 沈瑶点点头道:“简单,既然我们找不到那鹿的踪迹,那就用其他东西找。” “其他东西,具体指什么?”陆沉舟问道。 “同类!” “同类?” 眼见大家都不理解,沈瑶开始了自己的分析:“按照你们说的,这蛮人首领知晓这次栽在了鹿的身上,那他就定然不会再让鹿出来露出破绽,可是他各种迁徙还需要鹿,因此我觉得,他应当是派了人每次出门割草摘果,将鹿都圈养起来。” “既然这样,我们就得用一些特殊办法,鹿是群居动物,用同类去找同类,可比我们效率高多了。” 闻言,萧大将军点点头:“这倒是个好方向,但,我们,怎么让他们去找同类啊?” “这就交给我了!萧大将军看,请你给我几个将士,我也要套鹿!” “好,没问题,我给你派一个小队,反正近日那蛮人首领不敢造次,派出一队人,绰绰有余,还能让他们练练脚力。” 接下来的三日,军中各司其职,萧大将军和张副将继续每次操练部队,陆沉舟和沈锦川则是开始医治受伤将士,沈瑶则是带着一群将士,天天往山林里钻。 连着三日,沈瑶带回了无数的鹿,但无一例外,这些鹿都是公鹿。 随后,沈瑶又加入了四人讨论组,萧大将军也派出不少探子探查,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两片山林里,一个稍微近一些,另一个则远一些。 “这就简单了!”沈瑶嘀咕道,跟四人说了自己的计划:“他们蛮人如此谨慎,这鹿群,定然是用自己的公鹿和母鹿交配得到。” “我们现在出发去这近一些的山林附近,待准备好了,我便将公鹿催情,放他们去寻找母鹿,那么庞大数量的鹿群,发出的味道足够吸引这帮公鹿了。” 四人面面相觑,不由得冲着沈瑶竖起了大拇指。 什么叫活阎王,这才叫活阎王。 于是,当天晚上,在萧大将军的带领下,军队开始迁徙,一路来到了目标山林附近。 待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后,沈瑶将提前磨好的花粉朝着鹿群一撒。 几乎是一瞬间,那些鹿瞬间变的双目猩红,不顾一切的超前冲。 将士们被这场景都吓傻了,但依旧没忘记手上的缰绳。 一大群鹿冲进山林,左劈右砍。 不知跑了多久,在山林的最深处,一片移动的‘棕云’出现,那是一片被圈养的鹿群,此时正在圈里慢悠悠的散着步,旁边一位将士正将几大筐的草和浆果放到食槽里。 “找到了!”有将士低声惊呼。 沈瑶兴奋地握紧拳头,小声说道:“真是幸运,我还以为这片山林搜不到,没想到一次就成了。” 萧大将军此时的眼神闪着兴奋的光,当机立断,指挥将士们迅速隐蔽起来,做好战斗准备。 随后,萧大将军一声令下,埋伏的将士们如猛虎出山般冲了出去。喊杀声瞬间响彻山林,蛮人士兵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得节节败退。 沈瑶跟在队伍后面,紧张地看着战斗的进展。 眼看被打的无路可退,蛮人首领急中生智,一刀砍断了圈养的围栏,霎时间,鹿群奔涌而出。 此时,队伍里已经被催情的公鹿再也不受控制,两方鹿群开始汇合到一起,吓的将士们一时乱了阵法。 萧大将军自顾不暇之时,不忘了指挥将士:“各位将士,听我说,冷静,一定要冷静,不管其他的,就是杀,鹿挡砍鹿,人挡砍人!千万不能让他们跑了!” 听到萧大将军的声音,将士们仿佛一下有了底气,开始不再躲避,而是积极响应。 很快,将士们逐渐稳住阵脚,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与蛮人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鲜血溅落在山林的土地上,染红了周围的草丛。 萧大将军困挥舞着长刀,冲蛮人首领喊道:“你个孙子,我找你许久了,今天,你别想跑!” 眼看四面楚歌,蛮人首领步步后退。 突然,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意,指挥自己身边的将士,打了一个谁都按不动的手势。 下一秒,那些蛮人竟然整齐的从口袋里掏出火折子,在自己身上点燃! 一瞬间,整个人便成了一团行走的火焰,朝着萧大将军以及张副将一行人冲过去。 “他奶奶的!” 纵使身经百战的萧大将军也没见过这阵仗啊,这是自杀式攻击啊,不要命啊! 本能让萧大将军及张副将连连后退,那蛮人首领,直接一个转身准备离开。 “这孙子要跑!” 萧大将军大喝一声,可眼下自己和张副将被这群移动火球缠的动弹不得——他们自杀的目的就是要缠着萧大将军和张副将,自然不会再给二人多余的机会去追捕首领。 难道,又要让他逃走么! 正在这时,不知从哪伸出一条长绳,那长绳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对着蛮人首领就飞了过去,并精准无误的套住了蛮人首领的脖子! “啊?” 众人顺着那绳子方向看去,发现竟然是沈瑶。 只见沈瑶将绳子绑在旁边树上绕了个圈,自己则一腿搭在树上,一方借力,一双手死死把着牛绳,随后开始用力。 一个连牛都搞得定的大力奇迹,对于这蛮人首领,简直轻轻松松。 没一会儿,蛮人首领就被拉回来不少。 第一百五十七章 千钧一发 “我去你大爷的!” 蛮人首领咒骂一句,便冷静了下来,赶忙拿出刀开始猛砍牛绳。 可这牛绳,可是沈瑶精心制作的,从软硬度到光滑度,沈瑶可是精心制作了许久才得到这么一个得意之作,刀劈斧砍根本不能留下痕迹。 这蛮人首领眼看着刀砍没有,赶忙也保住一棵树,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将牛绳那边的沈瑶拉过来。 沈瑶没准备,牛绳被抓回去一截,这可是彻底激发了沈瑶的斗志。 “哎,他奶奶的,还跟我作斗争,比力气我还没输过谁,你还有牛倔了?” 说罢,沈瑶继续用力,蛮人首领那边差点被拽飞,给蛮人首领也吓得不轻,只能双手双脚并用,整个人如同一只考拉抱在树上。 可随着绳子越收越紧,蛮人首领也被勒的上不来气,只得用其中一只手不断撕扯着绳子,给自己争取喘息空间。 撕扯绳子的过程,蛮人首领感觉到这牛绳表面光滑,软硬适中,分明是被油浸泡过的痕迹。 想到这,满人首领急忙从怀中拿出火折子,照着那绳子一点。 唰! 几乎是一瞬间,那火好似一团猛兽喷涌而出,顺着绳子来到了沈瑶这边。 “啊!” 沈瑶吓了一跳,本能的松开了手。 而蛮人首领这边,也紧急的熄灭了火,准备离开。 沈瑶急忙顺着那绳子追了过去。 她知道,她根本不是那首领的对手,也没指望自己真的能抓住这蛮人首领,可眼下萧大将军和张副将这边都在被那群自杀式攻击的蛮人困着,她必须要为他们争取时间。 眼看着又看到了蛮人首领的身影,沈瑶赶忙再次拿出备用的牛绳,再一次套上了蛮人首领的脖子。 这一次,沈瑶可完全学聪明了,在感觉到脖子再一次成功的套住蛮人首领后,沈瑶眼疾手快,将绳子绑在了树干上。 随后,沈瑶赶紧脱下外衫,将随身携带的水壶倒出,浸湿了衣衫,又用这湿透的衣衫包住自己的手,这才重新解开绳子。 “小样,我看你这次还有什么花招!” 沈瑶恶狠狠的盯着满人首领的方向,一点一点收回绳子。 再次被套上绳子的蛮人首领只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这是拿自己当牲口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啊! 要不是逃命要紧,这蛮人首领真狠不能将沈瑶碎尸万段。 无奈之下他只能再次使用火折子。 可这次未能如他所料,火势奔腾出去,那边却没一点撒手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大力。 眼看着扑面而来的火,沈瑶只觉得好笑,这蛮人首领也不顾其他什么了。 随着沈瑶力度不断加快,蛮人首领的绳子没放下,他自然没空去再扑灭火,眼看着火已经到了自己身上,蛮人首领只能趴在地上,不断着来回翻滚,试图熄灭火焰,对于沈瑶不断收紧的绳子,根本无暇顾及。 很快,沈瑶便收回了绳子,和满人首领对了个正着。 看到沈瑶的一瞬间,蛮人首领也傻了,这,这力道完全在自己一个成年男人之上的,是,是个女人? 自己被一个女人侮辱了? 靠,不可忍! 此时的蛮人首领完全被点燃了,既然走不了,那就留下来! 他一手拉住牛绳,确保了自己的安全范围,另一边则拿着刀朝沈瑶冲了过去。 沈瑶手中拿着牛绳的另一端,丝毫不肯放松,凭借灵巧的身形开始左右躲藏,此时,这高大的蛮人首领再如何折腾,都只如同那个被自己踹瞎一只眼睛的黑熊。 正当这个时候,萧大将军和张副将终于挣脱了那帮人的纠缠,朝着这边跑来。 “沈娘子!那是沈娘子!快!” 张副将大喊一声,和萧大将军便冲了上去。 蛮人首领一见,知晓自己彻底跑不了了,便直接一手使劲用力一把,沈瑶完全没防备,被拉了个趔趄。 正想站起来时,蛮人首领的匕首就夹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萧镇北!你们中原人,不是最讲义气的么!我告诉你,要不是这娘们一直用牛绳套我,给你们争取时间,老子这会早跑没影了!” “来,这就是你们的恩人,杀了她,我跟你们走,不杀,你们可就别怪我了!哈哈哈哈!” 萧镇北看着沈瑶,眼里满是对蛮人首领的愤恨:“耶律!你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我要是皱一下眉头,老子跟你姓,你为难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蛮人首领仰天笑了几句:“哈哈哈,萧镇北,你不用刺激我,我不是什么好人,我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既然你不敢杀这个女人,那就别怪我了!” 说着,蛮人首领将自己完全隐藏在沈瑶后面,冲着萧镇北道:“你别跟过来,否则我就杀了她!或者在她身上放点血!” 说完,这蛮人首领便一手拉着沈瑶一手往后撤退。 其实方才蛮人首领同萧大将军说话时,沈瑶便动了动身体,试图找到一个角度,能将这蛮人首领放倒。 可结果是都不行,都没把握,力道到时还好说,主要这蛮人首领身形太过高大,沈瑶也有点打怵。 好不容易等着蛮人首领隐藏自己蹲了下来,沈瑶刚想发力,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句:“你去死吧!” “啊!” 蛮人首领松开沈瑶,张副将趁机赶紧将沈瑶拉了过来,眼看着陆沉舟和蛮人首领扭打在了一起,萧大将军和张副将都傻了,他们二人想帮,却完全无从下手。 半晌,陆沉舟屏气凝神,看准时机拿出刀使劲一插。 噗! 刀子瞬间插入蛮人首领的后背,蛮人首领一下子没了气息,整个人压在陆沉舟身上。 张副将急忙上前将蛮人首领挪开,却发现袚匕首插在了陆沉舟肩膀往下的位置。 “陆老弟啊!” 萧镇北急的不行,一行人赶忙抬起陆沉舟,一路将其送回了营地。 军中的随行大夫随后赶来,简单看了一眼后道:“这,陆公子伤的这个位置,可是危险的很,这肩膀下方,便是心脏,这位置,是在说不好,是插入了心脏还是没插入心脏。”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一切安好 “眼下,这刀子是一定要拔的,若不伤及心脏,这一拔,便是去除,可若是插入心脏,那一拔便是...” 后面的话,军医没说出来,但是大家懂得都懂。 萧镇北一把抓住那军医的衣裳:“不管怎么样,这是我兄弟,务必保住性命!” 军医一阵战战兢兢:“将军,将军放心,老夫只能说尽力一试,” 说罢,军医让所有人离开,自己则在房间里进行了‘手术’。 沈瑶早已被吓的傻冷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如同一滩泥,靠在沈锦川身上。 沈锦川此时岁还尚存一丝理智,可抱着沈瑶的手也在发抖。 一是为陆沉舟这个生死兄弟的担心,二是为沈瑶心疼。 萧大将军也焦急的看着屋里,再回头看看沈瑶,出声安慰道:“沈娘子,你别急,陆老弟乃是天选之人,吉人自有天相。” 沈瑶也知道这是好话,她心里也在如此安慰自己,但,这话现在起不了半分安慰作用。 她依旧浑浑噩噩,整个人如同傻了一般靠在沈锦川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军医满手是血的走了出来。 几人一窝蜂的迎了上去。 军医立即道:“大家放心,陆公子吉人天相,不幸中的万幸,这刀子没插入心脏,只差这么一点点啊,这可太悬了。” “如今刀子已经拔出,药也用上了,只静静地等着陆公子休息好便好,这几日一定要盯着他,按时吃药,不能随意挪动他。” “你们若是看,也不要动他,站在床边看着就行,适时喂上一些流食,预计三日后他会醒来,” “好好好!” 眼看着军医离开,大家的心才落回肚子里。 沈瑶的脸更是很快恢复了血色,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沈锦川扶着她,任由她哭着,半晌,才扶着沈瑶进入房间看陆沉舟。 此时的陆沉舟脸色苍白,身上被纱布绑的,活脱脱一个木乃伊,地上还有许多血迹,可以看出来是方才拔出来喷射到地上的。 几人谨遵医嘱,半点都没敢动陆沉舟,只在旁边看着。 接下来的三日,沈瑶每日黏在陆沉舟身边,衣不解带的照顾着。 沈锦川则每日忙着照顾沈瑶,生怕一个不注意她又倒下了。 萧大将军和张副将也每日必来看好几趟。 终于在第三日,陆沉舟缓缓睁开了眼睛。 “瑶儿...” 此时沈瑶正打着瞌睡,听到这一声,顿时睡意全无,赶忙坐到陆沉舟身边。 “沉舟,沉舟我在呢,你怎么样,你怎么样!” 陆沉舟用尽全身的力气点点头:“我没事。” 此后的几天,有沈瑶的贴心照料,陆沉舟好的飞快,几日后便可以下地了,剩下的就是养着就好了。 而萧大将军和张副将以及沈锦川也终于能和陆沉舟和沈瑶坐下来好好聊聊天。 萧大将军看着几人,不禁有些感慨:“看来老天对肖某人我真是不薄,这一路让我遇见了你们,这没有你们,我怎能如此快歼灭这蛮人。” 陆沉舟和沈锦川对视一眼,笑着说道:“萧大将军这话可是不对了,我们啊,是动了脑子,找到了老巢,可没有你和张副将平日训练队伍,带着队伍拼死厮杀,我们就是找到了也没用啊!” 沈瑶坐在中间,不禁摇了摇头:“行了行了,你们这帮男人就喜欢扯这些虚的,自古以来,文臣武将就是相辅相成,一个用脑子,一个用武力,少了谁都不行!” 大家又笑作一团。 萧大将军冲着沈瑶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沈娘子这话说的对,太对了。” “哎,不过我们是文臣武将,沈娘子也是功不可没,最后要不是她拖住了那耶律,恐怕又得让他跑了!” “对了,沈娘子,这几日我看你心力交瘁,一直没顾得上问你,那蛮人个个力大如牛,耶律更是,你,你是如何做到能,能和他周旋一二的、” 张副将也随即点头附和:“就是就是,沈娘子,我还亲眼看着你居然能拖得动耶律,要知道,最后这耶律死的时候,那可是我和将军二人废了好大的劲才给他搬开,你一人就能拖动他?你怎么做到的?” 闻言,沈瑶和陆沉舟对视一眼,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也没什么诀窍,我就是这样,天生力气就比别人大一些。” 陆沉舟此时也跟着附和:“将军方才说,那些蛮人个个力大如牛,你可知道,我家娘子在牧场工作之时,那就是驯牛的,那一个个疯牛买回来不听话,都是我家瑶儿制服的,还不废吹灰之力,别提一个蛮人,力大‘如牛’了!” 纵使陆沉舟如此说,萧大将军依旧非常不信。 他继续上下打量着沈瑶,怎么都看不出这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姑娘家,居然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想了想,萧大将军转头对张副将道:“去把那粗绳拿来。” 张副将点点头,转身便出去,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一截粗壮的绳子回来了。 萧大将军随即解释道:“沈娘子你别怕,这是力绳,我们军中常用的一种训练和玩乐的东西。” “这中间啊,有个红绳,将这绳子一分为二,两边一样长,我们站在这里,双方各执一端,喊开始便用力,谁将这中间红绳彻底拉过线,谁就是胜者。” “沈娘子,我是真的很好奇,你这究竟是什么力气,敢不敢与我比试一番?” 沈瑶嘴角抽了两下,这不就是拔河么,这萧大将军将这东西用作军营中玩乐训练,可真是有主意。 她站起身道:“当然可以,不过萧大将军,我可提醒你,把门窗都关严实了,要是让大家看见,你输给了一个女人,可没了面子。” “哎!” 萧大将军彻底被激怒了:“沈娘子,我跟你说哈,可不是我吹嘘,这军中,我玩这力绳,可没人能玩的过我!” 沈瑶点点头:“哦,那来吧!” 说着,沈锦川和张副将便赶紧挪开屋中茶几桌子等物品,腾出一块空地,随后二人坐在床上,和陆沉舟一起看着热闹。 很快,沈瑶和萧大将军便摆好了姿势。 第一百五十九章 分别 “开始!” 随着张副将一声令下,萧大将军立即开始用力气,争取抢占先机。 沈瑶则不慌不忙,扎好马步,脚下紧把住地面,手上微微用力,神色自如。 再看看萧大将军,脸都成了猪肝色,正使劲将绳子朝自己这边拉,可那边仿佛有什么千斤重的东西牵引着。 纵使萧大将军用尽全身力气,这绳子中间的红色标记就是不往他那边去。 沈瑶笑笑,冲着萧大将军挑挑眉:“将军,准备好了么,拿来吧你!” 说着,沈瑶手上突一用力,只轻轻的动了那么一小下,萧大将军整个人连着绳子就被拽到了沈瑶这边。 “哎?” 萧镇北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转着圈的看着周围:“哎,不对啊,我怎么过来了,我怎么过来的?” 沈锦川和陆沉舟对视一眼,二人不约而同的发出了尖锐性的爆鸣。 沈瑶则甩着那绳子,似笑非笑的冲萧镇北道:“哎呦,萧大将军,你这,全军第一?” 此时萧大将军也含糊了,脸红的不像样子,一直低头嘀咕着:“这,不应该啊!” 看着萧大将军如此的样子,大家都继续发出了‘嘲笑’。 笑声过后,萧大将军说起了正事:“如今,外敌已经彻底被歼灭了,外敌首领首级也取下来了,这战事就彻底结束了。” “眼下,就等着将士们养好伤,我就回京城述职。” “陆老弟,弟妹,你们放心,你们的功劳,其他人的功劳,我都会一一同皇上讲解清楚的。” 闻言,陆沉舟急的差点要坐起来:“将军,我正好跟你说此事。” “为我请功之时,还请将军,帮我隐瞒身份。” “隐瞒身份?” 众人皆是一愣。 萧大将军更是不解的问道:“陆老弟,难道你不想以军功请皇上,重新查验当年之事?” 沈锦川也跟着疑惑:“是啊沉舟,以军功请邀,皇上必定重视,我和萧大将军再出力,我想,真相一定会水落石出的。” 陆沉舟摇摇头:“不,将军,沈兄,你们一定要听我的,功我必须要请,远平侯府我也一定会光复,可不是现在。” “如今,连害我们远平侯府背后的人是谁我们都不知道,贸然用这军功请命,怕是皇上会忌惮我们远平侯府有夺嫡之心。” “最重要的是,若是皇上认为萧大将军同我们勾结,故意冒领军功,那我们就都完了。” “这军功,我一笔一笔都攒着,待我查到真相,直接一纸请愿,到那个时候,害我们远平侯府的人才能永不翻身,否则...” 陆沉舟没继续往下说,可萧大将军和沈锦川都明白。 陆沉舟担心的不无道理,远平侯府被流放许久,如今也是没有理由和破绽可以让皇上重新找借口复查当年之事,如此用军功逼迫皇上,难免不会让皇上多想。 萧大将军点点头:“好,那我就同皇上说说,隐瞒你的身份。” 陆沉舟接着说道:“将军,还有这之后的日子还请你多多留意朝中的动向,若有什么风吹草动,还望能及时告知我。” 萧大将军拍了拍胸脯:“陆老弟放心,以前我是不愿意卷入朝廷纷争,如今为了你,我帮你去打听这其中的内情,有消息了就写信给你。” “嗯!” 陆沉舟、沈锦川、萧大将军三人互相看着。 这场战役,给三人留下太深刻的友谊。 几日后,将士们都修养的差不多了,准备启程回京了。 而陆沉舟也是可以随意走动了,剩下的就是回家静养便可。 临行前,几人依依不舍的分别,沈锦川递给了沈瑶一个锦囊。 “这是什么?” 沈瑶有些好奇,想要马上打开。 “哎!瑶儿,路上再打开,乖!” 沈瑶有些疑惑,可还是点了点头,带着陆沉舟坐上了马车。 路上,陆沉舟好奇的凑到沈瑶身边:“哎,瑶儿,沈兄给了你什么好东西?” 沈瑶无奈的看了陆沉舟一眼,随即打开锦囊。 一枚通体清透,黄绿色的玉佩出现眼前,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沈’字。 沈瑶傻了,陆沉舟则好奇问道:“嗯?这是什么?一块玉?” “对,一块玉,这是,沈家的当家玉佩。” “当家玉佩?” “没错!这是沈家祖传的玉佩,玉佩在谁手里,谁就是沈家的话事人。” “如果我没猜错,沈青山应该是为了让我娘安心,才将这玉佩交给了哥哥,如今,哥哥将这玉佩给了我,那沈青山要是知道了,鼻子不得气歪了?” “哈哈哈哈哈!” 二人一路欢声笑语,走走停停,这回家之路可谓是充满了欢快。 两日后,陆沉舟和沈瑶回到了广济村。 陆父陆母眼见陆沉舟受伤,心疼的不行,哭的跟泪人一样,晚饭又听说这一路艰难,又哭了几回,可一听说后面请了军功,又开心的不行。 陆父更是对陆沉舟隐瞒身份邀请军功的臂膀事情表示十分的同意:“哎呦你是不知道,我这几日,就一直睡不好觉,生怕你会因为家族仇恨做出些什么急功近利的事。” “现在看来,还是我小看我儿子了!” 一大家子聚集在一块,又是一阵幸福。 翌日一大早,沈瑶和陆沉舟还没睡醒,门外便传来一阵敲门声。 沈瑶急忙开门一看,竟然是江东书院的教书先生。 “先生?您这有事情么,怎么一大早来了?” 先生不好意思道:“你们不在家的日子,我日日都来看,我,我想找陆公子,方便么?” 还没等沈瑶说话,陆沉舟便走了出来:“先生,我之前同您说过,我虽读过不少书,但真不擅长教书,您还是请回吧。” 先生叹了口气:“陆公子,你可否告诉我,为什么?因为教书先生挣的银两不多?” 陆沉舟摇摇头:“不是这样的,先生,这是我自己的原则。” “我想,您私下应该听说过我的事情。” “我读书,同一般人有些不太一样,不单单是科举,还有许多不是科举所考的书,我也读,可读下来,却发现,所有的知识都是融化贯通,那些看似无用的书,却是收益最大的。” 第一百六十章 教书的意义 “先生可能不太懂我的意思,我是想说,我自己是因为喜爱读书所以读书,因此我也希望我的学生们也一样热爱读书,而不是将我教的东西分为‘有用’和‘无用’。” “不怕您笑话,先生,我曾尝试过,刚被流放到此地,我也想凭着一肚子学问,做个教书先生,可几月下来,被学生指着骂顽固,被孩子的爹娘所不理解,那种感觉,不好受,因此我宁可做了力气活。” 先生一愣,随即沉吟许久没有说话,陆沉舟还以为先生明白了自己,便想起身回屋。 可哪知刚起身,先生却突然开口:“陆公子,你可有想过,你这骨气,来自于哪里?” “嗯?” 陆沉舟一愣,不明白先生问这是何意,随即回头看向先生答道:“自然是来自于我心里,是我真心热爱读书啊。” “不,支撑你这骨气的来源,是你远平侯府的优渥条件。” “你父亲陆修文,我也见过,也是个满腹学识的,我不知你们的家族史,但你父亲一定是明白这学习的奥义,因此自小如此教育你,你才能学的如此好。” “可若是换个角度,你是个普通农户家的孩子,每日除了学习,还有农忙,因此你没那么多时间,只能去挑那些有用的书去读,尽力要读最少的书,换来最大的回报。” “陆公子,我也是个读书人,诚然明白你心里那鄙夷,可我希望你理解他们,他们并非愚昧无知,只是因为自身所处环境有局限。” “若是这个时候,再无人开导他们,他们就连这基本的,最少的书都不会读,或者说,连字都不识,又何来开智,何来品格高尚!” “陆公子,我一把年纪,不知道哪日就黄土埋了身子,因此我才如此求你,希望你能来教书,教什么都行,只求让这些孩子们,有书可读,老夫在此谢过了!” 说着,先生便起身,准备低头给陆沉舟鞠躬。 陆沉舟哪受得了这个,赶忙将先生扶起。 他静静的看着先生道:“先生,我,我今日思绪有些乱,你,你容我想想,来日,我定然去江东书院,给您一个交代,如何?” 先生看着陆沉舟,使劲的点了点头,随后便转身离开。 陆沉舟盯着先生的背影看了许久,随即重重的叹了口气。 一整个上午,陆沉舟都有些心绪不宁,沈瑶看在眼里,却没法劝。 下午时分,李大彪从外面赶来:“姐,姐夫,我来看你们了!” 紧跟着李大彪的,还有大春嫂子和虎子,还有李大娘。 一进院子,李大彪便高举自己手中的篮子:“看,我娘给你们烙的葱油饼!” 李大娘赶紧将李大彪手抓下来:“哎,大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么吵做什么。” 沈瑶赶忙将李大彪手中的篮子接过去:“哎,大娘,你可是说错了,什么叫不是好东西,我可想死这口了,千金都不换!” 虎子此时也蹦蹦跳跳到了陆沉舟身边,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师傅你看,你不在的日子,我也没偷懒哦,把这些都读完了!不过还有这些不太懂...” 说着,虎子就要翻书,却被大春嫂子训斥了一句:“虎子,来之前怎么跟你说的,师傅现在受伤了,得好好休息,哪里得空给你教书,去,一边玩去!” 陆沉舟嗤笑一声:“哎呀嫂子,我是身子受伤了,嘴和眼睛又没受伤,没事,来,虎子,我们上这边,师傅给你讲。” 说罢,陆沉舟便拉着虎子去了一边,二人开始读书,沈瑶和李大彪几人则是在一处说话。 从李大彪的口中,沈瑶知道了,自从萧大将军离开后,这城门便大开,他日日带着那几人上山采药和山货,因为认识的还不多,只能采确定认识的,因此挣的比沈瑶在的时候少,但也算挣了不少银子,比牧场做工挣得都多。 眼看着聊了许久,李大娘便提出让陆沉舟好好休息,就想离开,虎子却有些念念不舍,撅着个小嘴。 “好不容易把师傅盼回来的,还没讲完呢!” 见状,陆沉舟随即安慰道:“没事虎子,师傅天天在家,明日再来!” 闻言,虎子眼睛突然亮了一下:“明日还能来啊!” 眼看着陆沉舟重重的点了点头,虎子这才破涕为笑。 大春嫂子在一旁感叹:“哎,你们说说,我和他爹都大字不识几个,这下可好了,他还爱学上了,现在比我强多了,这上哪说理去!” 沈瑶跟着开玩笑道:“爱读书还不好啊,万一以后在咱们虎子也中个举什么的,回来风风光光给你接走!” 大春嫂子摆摆手,摸着虎子的脑袋:“哎呀,我可不指望他那个,也没想过,只是,我和他爹啊,因为不识字,吃太多亏了,我就想着,这多学几个字,多读点书总不是坏事,没想到如今是什么都懂了,教训起我来都一套一套的,哈哈哈!” 几人又是一番欢声笑语。 随后,沈瑶送着李大彪一行人离开,留着陆沉舟在原地发呆。 晚上,眼看着陆沉舟依旧心事重重,沈瑶问道:“沉舟,你是不是在想着白日里先生说的事情,你到底怎么想的?跟我说说好不好?” 陆沉舟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总觉的心里很乱,今日先生说完就乱。” 说完,陆沉舟艰难的翻了个身,面向沈瑶道:“本来,先生说的,我不太赞同,可我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直到下午,虎子过来的时候,大春嫂子提醒了我。” 沈瑶有些疑惑:“嗯?大春嫂子什么时候提醒你的?我怎么不知道啊?” 陆沉舟笑笑道:“大春嫂子说,让虎子跟我学习的初衷就是为了让虎子多识几个字,因为她自己不识几个字辈看不起,因此不想让儿子被看不起。” “她说完这话,我就明白了先生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读书的时候,陆家还是远平侯府,我不用考虑升级,每日大把的时间读书,因此我可以有时间打基础,有时间领略风花雪月,甚是有时间跟着师傅到处周游。” 第一百六十一章 再次相遇 “可他们不行,他们时间有限,读书太耗费时间了,因此对他们来说,读书无非两种结果,要么,糊弄,要么,捧着这碗读书的饭到老。” 说完,陆沉舟看着沈瑶:“你明白了么?” 沈瑶挠挠头,一副懵懂的样子:“你们读书人想的真多,我到时觉得大春嫂子想的没错,这读书,本就是没坏处,那就读,想那么多做什么。” “或者说,你说讨厌那些孩子们和家长们因为科举读书,我倒是觉得,这未必是件坏事,你先哄着他们将科举的书读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总是读书,就比不读书强。” “这万一读着读着,明智了,就喜欢读书了,你说对不对!” 陆沉舟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伸出那支没受伤的胳膊捏了捏沈瑶的小脸蛋:“你啊,还说不懂,这不什么都懂,扮猪吃虎,哈哈哈!” 沈瑶故作嫌弃的打掉了陆沉舟的手道:“去去去,什么叫扮猪吃虎,就是你想的太多了,而且这不就是简单几句话的事情,上午你跟先生唠唠叨叨就在说这些呢?真是!” “我跟你讲,我之前啊,听人说过这样一句话。” “什么是学究,就是把一堆人能听明白的话,说成一堆连鬼都听不懂的话,这就叫学究!” “哈哈啊哈哈!” 陆沉舟笑的前仰后合,他竖起大拇指对着沈瑶道:“话糙理不糙!” “那,瑶儿,我明日就去找先生说,待我病好了,就做江东书院的教书先生!” “嗯!我支持你!” 随后,沈瑶和陆沉舟相视一笑,幸福二字藏在彼此的眼里。 翌日,陆沉舟便去找了先生,告诉了自己的意愿,先生高兴的不得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平静如湖水,沈瑶日日跟李大彪一群人上山采药采山货,甚至开辟了野味这新赛道。 陆沉舟则在家,用一只手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或者开始备课,待沈瑶晚上回来做饭。 每天的日子过的,平静而幸福。 直到这天,萧大将军骑着马来到了广济村。 村民都认识萧大将军,一个个欢呼雀跃,萧大将军一个个打了招呼后,便来到了陆沉舟家。 萧大将军将一份圣旨交给陆沉舟,小声道:“陆老弟,这封圣旨,你可务必要收好,这时我同皇上向你求来的,放心,我没有透漏出你的身份,因此这圣旨上没写名字。” “我劝你啊,将这圣旨收好,名字也先别写,还有,别告诉任何一个人,否则,很容易遭来杀身之祸,这东西力量太大了!” 陆沉舟重重的点了点头,让沈瑶将这圣旨收到了一个秘密之处。 谁知这刚收好圣旨,门外就传来了动静。 “哎呦,萧大将军,稀客稀客!真没想到,您还能记着我们这些人!” 说着,陆三叔——陆修严便一屁股坐在了屋子里的炕上,同萧大将军攀谈着,仿佛属实许久一般。 萧大将军一脸的懵逼,他看了看陆修严,怎么都想不出来这脸自己在哪和眼前这位如此熟悉。 眼看着萧大将军一脸懵逼,陆修齐便开口道:“哎,萧大将军,您贵人多忘事啊,我是沉舟的三叔,亲三叔。” “早就听闻这萧大将军有恩必报,您这在我们村子住的时候,我这侄儿和侄儿媳妇算是对你们最好的了是吧,如今,您这特地来一趟,是不是朝廷给了什么赏赐啊?” 听完这话,萧镇北算是彻底明白了。 此前他就听人家说过,当初,自己这陆老弟和沈瑶动员全村容纳他们将士之时,只有一家人站出来反对了,就是陆家这二房三房。 况且,他萧镇北虽然是武将,以军功说话,可不代表他不懂官场这些弯弯绕。 方才这陆三叔说话,根本就是生怕自己给了陆老弟和沈娘子什么利益,他没得到。 想到这,萧镇北也没客气,直接往另一边挪了挪身体,试图跟陆修严撇开一些距离:“陆三叔这话说的可是不对,即便朝廷有赏赐,也是给容纳将士的百姓们的,与你何干?”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根本没容纳我们将士吧,当初陆老弟和沈娘子动员大家容纳我们,你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也是第一个表示不容纳的,我可说错了?” 陆修严一愣,万万没想到这萧镇北是一点面子都没给他,怼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佯装正经道:“哎,这话是谁在嚼舌头根子?” “萧大将军,您可是明察啊,不信您上我们家看看去,我们家,那我和我娘子,我二哥和我二嫂,对,还有他们儿子,还有我老娘,我们几个住在一起啊,那挤的,哎呦,都不怕您笑话,晚上和娘子说悄悄话啊,都不能太大声!” “我们家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是,我也听说了,那我大哥可是把这差都补回来了,他特地给你们足了两个院子,哎呦可是没少掏钱呐!” 萧镇北扯了扯嘴角:“你看,你自己都说了,那是你大哥,是陆沉舟陆公子的爹,与你何干?” 陆修严随即板起脸:“哎,将军,您这话可是不对了,咱们再京城待过的人家,讲究的不就是个统一么,咱们陆家是一个整体啊!” 听了这话,陆沉舟和沈瑶同时翻了个白眼,差点将隔夜饭都吐出来。 沈瑶更是不客气:“哎呦,我说三叔啊,您这脸皮可真不是一般的厚,还陆家是一个整体,你带人抢我们家粮食抢我爹娘的银两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一家人了?” “哎,你个小蹄子,长辈说话呢,有你什么事,滚!” 陆修严对着沈瑶一声吼,可是瞬间点了萧大将军的火。 这沈瑶是谁,是他生死之交兄弟的娘子,是在战场拼命为他拿下蛮人首领的功臣,此时被人指着鼻子骂! 靠! 萧镇北直接一个起身,抽出配剑道:“今日我是来同陆公子叙旧的,心情好的很,不想动武,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给我滚出去!否则,我这剑,可不长眼!”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截胡章 说罢,萧镇北将那剑重重的放到了桌上,给陆修严吓的一个机灵。 “哎哎哎,那个,我走我走,您继续,继续!” 说完,陆修严连滚带爬的跑出了院子。 可谁都不知道,陆修严跑出院子后,绕了一圈,又跑回了后院,偷偷趴在窗户上听着。 只见萧镇北说道:“还有,这次来,我可是给你们又带来一个好消息,这弟妹不是在牧场做工过,最会给畜牧看病么。” “正好,负责军营畜牧饲养的牧场不够,我特地请示了皇上,开设第二个牧场,让弟妹负责,我跟你们讲,把握好这次机会,这可是个大工程,做好了你们可就是富户了,那可是数不尽的财富啊!” 闻言,沈瑶彻底傻眼了。 她想过萧将军会为她争取利益,却没想到能给她争取这么大个利益,一整个军营啊,我的妈啊,那得是多打一个工程啊! 沈瑶下意识便想拒绝:“不不,将军,这事情太大了,何况要开设牧场,我这什么都没有呢!” 萧大将军啧了啧嘴:“哎,弟妹,这可不像你,当初那个拼命的劲哪去了,你就听我的,这牧场什么都没有不要紧,我请示皇上,派人给你搭建就是。” 沈瑶摇摇头,依旧有些抗拒。 萧大将军有些无奈:“弟妹,你就听我的,这凡事都是开头难,这事你乍一听挺费劲,实际不就是搭建点东西,弄一堆畜生,让他们自行繁殖么。” “你就是懂这个的,还怕这玩意儿啊?我还是那句话,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皇上可没问过我愿意不愿意,而是直接下了命令,不得不去。” “陆老弟也是一样,迈出第一步,后面一切,没你想的那么难。” 闻言,沈瑶点了点头,一来是被萧大将军说动了心,准备试试。 二来也是想着,这萧大将军好不容易给朕自己争取来这么大一个利益,若是自己试坏了,试错了,那是自己能力不足,也没办法。可若是试都不试,就拒绝,岂不是浪费了萧大将军一片心意。 想到这,沈瑶开口道:“将军,你说的对,我试试,尽力而为,但是我觉得,这搭建牧场有些太麻烦了,而且耗费时间,人员也是个问题。” “就咱们的牧场,之前是供京城的,不如,我以朝廷名义,去联系这牧场,我同牧场签个文书,你再同我签个文书?” “好!没问题!弟妹,你尽管去联系!联系好了随时告诉我,反正我得在这待上好几日呢!” 闻言,陆沉舟甚是惊喜:“真的?正好,萧兄,你上次来啊,正事太多,无暇顾及风景,眼下这没事,我陪你好好逛逛,这里的风景,可是美得很!” “好好好!我就想着多看看这!哈哈哈!” “行,那你们哥俩聊着,我去给你们做饭。” 眼看着沈瑶要出来,门外的陆修严才匆匆离开。 回家路上,陆修严左思右想都觉得气愤难当。 早知道这萧镇北能给弄来这么大一个生意,自己就是睡地上,也得给他腾出来空啊! “妈的,那夫妇俩拜了哪个门路的神仙,怎么什么好事都被他们整去了,想想就生气!” “不成,这牧场,必须得在我陆修严手里,谁都不能抢!” 陆修严说着,眼里发出阴狠的光。 回到家,陆三婶早已等在门口,眼看着陆修严回来,直接拎着耳朵便开始骂上了:“你死哪去了,让你买个酱油,你给我造酱油去了?” “说,你是不是又跟哪个小寡妇扯到一起去了?我跟你说,我...” 还没等陆三婶说完,陆三叔便甩开了她的手,一脸嫌弃道:“你个娘们家家的,头发长见识短,我跟你说,我啊,要发财了!” 说着,陆修严将方才从陆沉舟沈瑶家里听到的都讲给了陆三婶,听的陆三婶一愣一愣的:“妈呀,真的啊?” “哎呦,那么大一片牧场,每个月得多少钱,哎呦!” 陆修严点点头:“所以说,这是咱们翻身的日子。” 说罢,陆三婶白了陆三叔一眼:“你可得了,什么翻身的日子,这时大哥家翻身的日子到了,你还真当你大哥跟之前一样好骗?” “不过也是,你大哥那个性子,最不喜争抢,到时候咱们闹,给点就收手,想必你大哥也不会在乎这点细枝末节,也够我们吃的,哈。” 陆三叔无奈的看了自家娘子一眼,眼里藏不住的嫌弃:“不是,我说你是狗啊!专门喜欢挑别人剩下的!” “我跟你说,这个活计,必须是属于我的,大哥二哥,得捡我们的剩!到时候,我心情好了,就赏他们三瓜俩枣的,要是心情不好,给我边呆着去吧,” 陆三婶翻了个白眼,一脸无奈道:“人家之前就住在沉舟和那个沈瑶家里,这次这牧场,说破天就是给沈瑶谋的机会,人家冲沈瑶来的,你算老几,凭什么就给你了?” 陆修严冷哼一声:“这你就不用管了,你就知道,什么叫本事就完了。” 当晚,陆修严特地拿了一壶好酒找到了牧场主,说出了沈瑶的事情。 闻言,牧场主甚是诧异:“什么?要沈瑶负责军营畜牧饲养?还要跟我合作?” 陆修严点头:“不错,这时我琴儿听到的,一手消息,顾及这两日那个沈瑶就能来找你了。” “我今日来找你啊,是有合作要跟你说。” 陆修严给牧场主到了一壶酒,开始娓娓道来:“我跟你说,你啊,跟我做生意,比跟那个沈瑶做生意容易多了,因为什么,我不认死理,不欺负人,能理解人啊!” “我可是都听说了,这你辞退沈瑶,就是因为当初她反对你卖病马的事....你...” 话还没说完,牧场主直接双眼一瞪:“那可不是病马!只是身体发育不太好的马,跟普通的马比就是时间短点,怎么就病马了!” 说着,牧场主极不情愿的拿起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 陆修齐倒也识趣,也赶紧陪了一杯:“对啊,这都不是病马,不过是能干活的时间短点,她就跟你不依不饶。” 第一百六十三章 计划开始 “她啊,就是这样,丝毫不考虑别人苦楚,上来就为了百姓,那我们就不是百姓了?” “那时疫期间,你这牧场收益下降了多少,不想办法弥补一些,上面说的过去么,她不考虑这些,还吵吵上了。” “要我说,就这点来看,她真是和我家那个侄儿天生一对,来,喝!” 牧场主听着陆修严的话,脸色缓和了一些,又喝了几杯酒,脸色有些微红的看着陆修严:“陆兄啊,你这今日来找我,到底什么事,该不会只请我喝酒,听我骂几句你那侄儿媳妇吧。” 陆修严讪笑了两声,又给牧场主倒了杯酒缓缓道:“我琢磨啊,这沈瑶负责军营畜牧饲养,跟你未必合得来,不如我们两个合作,我让你拿大头,咱们哥俩什么事情不好说,你说对吧。” 牧场主皱了皱眉:“这...陆兄,我是打心眼里希望跟你合作的,但,你方才都说了,那将军是同沈瑶和那陆沉舟交好。” “我虽然不懂什么弯弯绕,可也看得出来,这时那将军为了感谢他们二人,特地给他们二人求来的生意。” “如此一来,那负责的人只能是沈瑶,或者陆沉舟,我跟你做生意,怎么做啊?” 陆修严一拍桌子:“你看,这不就是今日我来找你的目的么,那沈瑶啊,不出意外,应该是会来跟你谈合作的,到那个时候,你就用这点破事与她说不同意。” “这你拒绝了牧场的事,那沈瑶无处可去合作,那萧大将军就骑虎难下,毕竟这是他给二人求来的生意,可也关乎着军营的供给,若是这时弄黄了,皇上那边他必定不好交代。” “因此,你这边一拒绝,萧大将军必定走投无路,到时,我再去找萧大将军说,若是萧大将军同意,你再同意,你我二人就这么把这生意拉到自己手里了!” “哎,哈哈哈哈!” 牧场主先是恍然大悟一番,紧接着用手指了指陆修严,一脸坏笑。 “陆兄,你还真是阴险狡诈!哈哈!” 陆修严啧了啧嘴:“说什么呢,这叫足智多谋!你就说我这主意怎么样?” 说着,陆修严将杯子递了出去,想要与牧场主碰杯,没想到牧场主完全无视,径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随后一本正经的看着陆修严:“陆兄,你这事我听明白了,说实话,我也的确是愿意和你合作,但,这时建立在‘可以和你合作’上。” 陆修严眉头一皱,放下酒杯:“你什么意思?” 牧场主抹了一把脸道:“字面意思,这合作,于我牧场发展,那是个大事,我必须得做,因此在选择合作人上面,我愿意配合你刚才的心思,尽力促成你我二人合作。” “可是陆兄,我还是那句话,这机会是那将军特地为了感谢沈瑶,给她求来的,因此若是他认准了这合作人是沈瑶,非其他人不做,怎么办?” “或者说,我若是执意抵抗,那将军再给她建一个牧场,我又该如何自处。” “所以,陆兄,你也别怪老弟,如若你能拿来那朝廷与你签订的文书,我必然没二话,可若是这文书你拿不来,我就只能跟沈瑶合作了,这丑话我输在前头了,你也别怪罪。” 闻言,陆修严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牙关紧咬,脸上的肌肉都微微抽搐起来。 他妈的,他还当牧场主这个傻大个子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养畜生,这一看,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之时,心里算盘不也是打的噼里啪啦的乱想,只懂自保。 可表面上,陆修严还是强忍着怒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老弟,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会怪罪你呢。” “你是我弟弟,我自然希望你好,这文书嘛,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只要你配合,我陆修严出马,还能办不成这点事儿?” 牧场主点点头,重新端起酒杯:“成,那我就祝陆兄,马到成功。” 说着,牧场主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接下来的酒,那就没法喝了,人家都把话说明了,也没什么喝的吧必要了,陆修严随即找个借口回了家。 不过这一顿酒也没白喝,最起码,这牧场主是答应配合他的。 如此,他最大的目的就达成了。 翌日,陆沉舟特地跟萧镇北起了个早,二人说要去山里徒步,问沈瑶是不是要一起去。 沈瑶扯了扯嘴角,心道,这二人怕不是真闲的慌了,那山里沈瑶都快走吐了,闭着眼睛都能走回来,还徒步呢,简直徒不了一点。 于是陆沉舟和萧镇北二人便离开了,留沈瑶一人在家。 思考半晌,沈瑶从柜子里拿出一些银子,又去集市上买了些好酒好肉,去找了牧场主。 牧场主眼见沈瑶过来,丝毫没有意外,但表面依旧装作不懂一般问:“你这是做什么?” 沈瑶笑笑,将合作军需牧场的事情讲给了牧场主。 没想到场主一笑:“你啊,把这东西拿回去哈。” 沈瑶先是一怔,她是万万没想到牧场主会是这个态度。 按照沈瑶的猜测,这牧场主就算不喜欢自己,难不成还不喜欢银子么? 于是沈瑶疑惑的问道:“拿回去?你什么意思,场主,看这样子,你是不愿意合作了?” 牧场主叹了口气:“不,这军需牧场,我是想做的,只是,我不太想跟你合作。” “场主,我们之前,虽然有些摩擦,但我毕竟在你手下做了那么久,你还是了解我的吧,你...” 沈瑶话未说完,牧场主便打断了她:“我了解你,所以才会不想跟你合作。” “沈瑶,我从来没否认过你是一个好人,但是,合作方面,我们不太合适。” “从前,你是我的下属,要不是因为你的本事,作为牧场一个普通工人,我甚至不会知道你,可即便我为上级,你为下级,你也没少给我找麻烦。” “换句话来说,之前作为高你那么多的上级都没压住你的脾气,如今你我说好听了是合作,说不好听了,我得靠着你手里的文书混口饭吃。” 第一百六十四章 计划进行中 “或者说即便我们有了分歧,这牧场养殖乃是军需,我也不敢做出什么,如此情景,我,实不愿意。” 听了牧场主的话,沈瑶心中一阵失落,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她看着牧场主,诚恳地说:“场主,我明白以前是我有些过于坚持己见,给您添了不少麻烦。” “但这次不一样,这是为朝廷的军需供应做事,是大事。” “我向您保证,在合作过程中,只要不涉及到原则问题,我一切都听您的,成么?” 牧场主看了看沈瑶,还是叹了口气:“你先把东西拿回去,容我考虑考虑吧。” “场主,您...” 沈瑶还想说些什么,牧场主却不给沈瑶机会,直接用手指向门口:“沈瑶,我说了,我考虑考虑,你非要当下就让我做决定么?”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沈瑶也没法再说什么,只能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牧场主家里。 晚上,陆沉舟和萧镇北从山里徒步回来,一进门就看到了不少酒和肉以及明显有心事的沈瑶。 二人一问,沈瑶也没藏着掖着,就将今日被牧场主拒绝的事情告诉了二人。 听完沈瑶说的,萧镇北甚是无奈:“哎,那话怎么说来着,几文钱的青菜,他还拿了一把?” “本来,我向皇上请示的就是要重新给你做牧场,是你觉得不合算,这才要同那牧场主合作,他还装上了?没事,弟妹,不行咱们就直接回去禀明皇上,开始兴建牧场。” “等咱们这牧场成了,看他后不后悔!” 沈瑶听了萧镇北的话,心中有些犹豫:“将军,重新兴建牧场,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都不少,而且时间也不等人。” “况且,那牧场主的牧场,我在那里多年,最是了解,他们已经成了规模,做起事来什么都是现成的,虽说银子得分出去一部分,但我觉得,这风险,比我们自己做要小的多了。” 陆沉舟也点了点头道:“是啊,重新建牧场是个大工程,耗时耗力都好说,主要是,我和沈瑶做如此大一件事,难保有人不会眼红从中作梗。” “到那个时候,只怕是耗费心力,将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建牧场上面,因此我也觉得,同牧场主合作是个正确选择,要不,我去跟他说说?毕竟我跟他没什么矛盾。” 沈瑶摆摆手,对陆沉舟的话表示拒绝:“算了算了,这解铃还须系铃人,要不是让场主真心接纳我,只怕是日后还得有的吵,再说,他又不是不知道你我二人是夫妻,想同意的话早同意了。” “算了,我这几日想想,看看有什么办法能让场主重新接受我,实在不行,就只能建造牧场了。” 翌日,陆沉舟要去回春堂一趟,王大夫派人稍话来说,有个患者,病情甚是不对劲,想让陆沉舟回去帮着瞧瞧。 这陆沉舟一离开,家中就剩沈瑶和萧镇北。 有没有话聊另说,主要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怎么都是别扭。 为了不洛人口实,萧镇北愣是在门外待了半天,实在冷的不行,这才说要去邻居家转转取暖。 沈瑶自知萧镇北心思,也没拦着。 谁知萧镇北没走出两步,便碰到了陆修严。 此时的陆修严如同挟持人质一般,径直将手搭在了萧镇北脖子上:“哎呦,萧将军,今日怎么有空出来了?来来来,我请你喝酒。” 萧镇北一脸嫌弃的看着陆修严,直接反手一抓,将陆修严胳膊扭了个弯,疼得陆修严嗷嗷直叫:“哎呦,将军将军,你这是干什么?我又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最好,我警告你,离陆沉舟和沈瑶远一些,离我也远点,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说罢,萧镇北放开陆修严的胳膊便想转身离开。 可身后陆修严的声音却传了过来:“前几日将军在陆沉舟和沈瑶家中,是想说让沈瑶负责军营畜牧饲养的事情吧。” 闻言,萧镇北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陆修严:“你怎么知道?” 陆修严没正面回答萧镇北的问题,而是拍了拍身上:“将军宅心仁厚,有恩必报,这是好事,可是将军,这里面的事情,你是真不太清楚啊。” 萧镇北皱了皱眉,昨日他只是知道这沈瑶和牧场主之间有些嫌隙,可究竟是什么嫌隙还没说。 而且,看陆修严这幅嘴脸,怕是不知道动什么歪心思。 萧镇北思考一番,决定将计就计,故意装作完全不知情一般问道:“他们之间有嫌隙?又与你何干?” 陆修严仰起头道:“将军不妨想想自己处境,你好心帮助他们,向圣上牵头要了这生意,如若做不成,圣上会怎么想将军?” 闻言,萧镇北抬起头,一双眼睛冷冷的盯着这陆修严。 他这是,在威胁自己? 陆修严则看着萧镇北的表情,还以为他被自己说动了,直接再一次发出了邀请:“将军,我还是那句话,走,我请您喝酒,我们叙叙旧。” 萧镇北冷笑一声:“好,走着。” 他真是想看看,这陆修严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同时也想看看,这沈瑶和牧场主的事情到底有没有个缓和,于是跟着陆修严一路到了酒馆。 陆修严特地让人温好了酒端了上来,一边给萧镇北倒上一边讲述沈瑶和牧场主的过往。 不过在陆修严的嘴里,那沈瑶就变成了个仗着自己有些能力,到处欺负人,连牧场主都不放在眼里的家伙。 连最后二人吵架的病马事件,也说成了沈瑶跟牧场主置气,不愿意医治病马,导致牧场主没办法。 听了陆修严说这些,萧镇北真是表面笑嘻嘻,心里mmp。 要不是他真的提前一步了解沈瑶,这会儿怕是早就被这陆修严洗脑了。 且不说中间有陆沉舟,就算没有陆沉舟,那沈瑶在他们军营这许多天,除了照顾陆沉舟便是照顾他们军营的马。 那些在他们眼里无伤大雅的小毛病,到了沈瑶这里便是尽心尽力医治,连战死的马她都一个一个拉回来。 如此善良的姑娘,断不可能做出那些事情。 第一百六十五章 拿捏 想到这,萧镇北故意叹口气,应着他的话道:“哎呀,这其中还有这么多麻烦事呢,要是照你这么说,这牧场,我可断断不能给沈瑶做了。” “哎呦,可是圣上那边,我又怎么交代啊?” 说完,萧镇北用手捂住脸,装作十分为难的样子。 眼见时机‘成熟’,陆修严将凳子拉过来靠近萧镇北道:“将军要是不嫌弃,我有一策,可替将军分忧!” “哦,你有办法?快说快说!” “将军有所不知,这牧场主啊,就是讨厌沈瑶,您将沈瑶换了,不就成了么,再有,那场主跟草民关系还不错,若是草民去说,这牧场主应该必然答应。” 听到这,萧镇北一脸的不相信:“你去说?哎呦,老兄,真不是我看不起你,虽说你跟咱陆老弟和沈瑶不对付,可好歹你也是他们三叔啊。” “依照你说的,那牧场主不给沈瑶面子,难不成,就给你这三叔面子啊?我看,你也悬!” 听到这话,陆修严故意板起脸:“哎呦,将军这话就不对了,他们是他们,我是我,那场主同我关系好的很,只要我去说,那就能成。” 萧镇北断气就被,再一次确认道:“真的?只要你说,就能成?” “嗯!” “成,那就你去说!” 萧镇北笑笑,将酒一饮而尽,同时心里将陆修严这段小九九,明白了个大概。 他不由得在心里感慨,这远平侯府一门,除出陆修文如此忠厚之人,又出了陆沉舟这种心思聪慧却正直之人,怎么就还能生出这等不是人的玩意儿。 怕不成是个妾生的。 萧镇北心里想着,看着陆修严的眼神更带着嫌弃。 眼看着萧镇北‘同意’了自己的想法,陆修严更加得意,冲着店小二喊了一句:“小二,笔墨伺候!” 不多时,笔墨端上来,陆修严思考片刻,开始写了一些字后毕恭毕敬的将这纸递给萧镇北。 萧镇北拿起仔细一瞧,发现是个建议的‘合同’文书,上面写着要他负责军营畜牧饲养和牧场合作的事儿。 萧镇北皱了皱眉:“你这是何意?想让我这么快就签合同?” 陆修严啧了一声:“将军莫怪,这也是为了防止夜长梦多不是。” “况且啊,你看,沈瑶已经去找过场主,你想将这边牧场交给沈瑶的事情场主也已经知道,我这时候再横插一脚,口说无凭,怕是这场主也不能信。” “何况,我也没身份不是,将军你先给我草草的签一封文书,我这也算是得了你的许可,跟人家谈,心里也有数不是!” 萧镇北一脸坏笑的看着陆修严:“哎,老兄,你看,你做什么事都这么急,你说,我签了这东西,你是不是就不跟我喝酒了!” “咱们两个酒也还没喝好呢,你就让我给你签这东西,我我我,我不高兴,你得先陪我喝酒,喝酒!” 说着,萧镇北将这文书放到一边:“喝酒,喝酒,你今儿个跟我喝好了,我就签这文书!” 陆修严也是无奈,也不敢得罪萧镇北,只能硬着头皮陪着笑:“好好好,喝喝喝,来,喝!” 于是两人又开始推杯换盏起来。 萧镇北一边喝一边斜着眼睛瞧着陆修严,心道,小样儿,我整不死你。 他萧镇北是何许人也,那是当朝大将军。多少次,在外敌首领的眼皮子底下,都能将毒酒面不改色的‘喝掉’。 对付这么个白痴一样的陆修严,萧镇北都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果然,酒过三巡,萧镇北只实实在在的喝了一杯,是为了让嘴里多些酒气,其余的都被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掉了,但表面上,那萧镇北酒气熏天,眼神迷离,俨然一个喝多了的醉鬼。 而陆修严,那是实打实的真喝啊!同时一边喝酒,一边还不忘试探萧镇北,三句不离签合同、 萧镇北则是使出浑身解数,一哭二闹三喝多了的周旋着,半晌,这合同也没签。 推的多了,陆修严也产生了怀疑。 他拉着萧镇北的手,一本正经道:“萧将军,我陆某人是笨了些,可还不至于傻,今日你若是不想同我签这合同,或是有什么顾忌,你大可以直接说就是,不用这么拿人涮着玩,这可不是大将风范。” 闻言,萧镇北眼睛转了一圈,他知道,这陆修严也不是傻子,自己再装下去,就彻底没意思了。 如此,萧镇北故意板起脸:“哎,老兄,你这是哪的话,我不早早签这合同,还不是怕咱们两个喝不好酒!” “行行行,既然你这么在意这合同,我签了就是了!” 说着,萧镇北颤颤巍巍的拿起笔,再拿合同后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眼看着‘萧镇北’三个字落笔,陆修严激动之情无法言表,整个人都起了身,想要快速拿走眼前这合同,仿佛拿到自己光明灿烂,可以富可敌国的未来。 “哎?” 就在陆修严即将要碰到合同的一瞬间,这萧镇北眼疾手快,抢先一步将这合同拿到了自己手里。 陆修严一脸懵逼,急的都快跳墙了:“将军,你,你这是何意,这合同签好了,你,你给我啊!” 萧镇北拿着那合同,指了指陆修严:“傻缺!” “这合同,光签名可是不行,得有章!兵部的章!” “否则,这我随时可以说是你诓我签的,废纸一张,知道么你!” 陆修严一怔,随后也反应过来,还真是这么回事,没有这兵部的章,这合同有没有效,还真不好说。 可是,他还想快点用这合同文书将牧场主那边谈下来。 于是他看向萧镇北道:“将军说笑,好歹我也是远平侯府的人,这点事我能不知道么,这样,我现在就随你回去取,取完了,盖上章了,我再去把这东西拿给场主。” 萧镇北摆摆手:“那不成,你知不知道,这兵部的章不能随意乱盖的!” “而且,盖的这兵部章的印泥必须得是那龙泉印泥!刀枪斧劈不留痕迹,即便将这纸烧了,那印也在,而且不能复制,盖一次就能成一次!” 第一百六十六章 知晓计划 “我,我若是用普通的印给你盖完了,你,你转身用水拓过去,或者伪造一个怎么办!江湖险恶,不得不防啊!” 听了萧镇北这番话,陆修严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心里焦急万分。 此时他心里,好似有千百只蚂蚁在爬。 此时,他已经完全被萧镇北拿捏,看不透,也琢磨不出萧镇北的心思。 若说这萧镇北不待见他,不想同他签订合同,他也就认了。 可偏偏萧镇北已经把合同签了,就剩个章,此时放弃甚是可惜。况且这章,萧镇北说的也有道理,若是有人故意作假,不得不防,这本一点毛病没有。 当年在京城之时,但凡富贵人家做点大买卖,都是用龙泉印泥盖章,防止被改造。 因此这萧镇北提出要用龙泉印泥盖兵部的章未必不是故意找茬。 可眼下,这又不是京城,他上哪找那龙泉印泥去! 陆修严都快急哭了,连表面上的镇定都装不下去了:“将军,将军担心的对,担心的对,只是,这龙泉印泥....价格高昂,且难得,咱们京城都是限数量购入的,何况这偏僻之地。” “你这,你这不是为难我么!” 萧镇北拿起酒杯:“这简单,不难,我来的时候打听过了,那县城最大的翰林居就有,我当时害怕被别人买走,特地给了那掌柜的定金。” “我,我,我一会儿回家就派人去,明日下午吧,这应该就能取回来了!” “真的?” 陆修严喜出望外,心道,还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萧镇北提出用龙泉印泥,根本不是为难自己嘛,自己只是问一句,他就将这龙泉印泥解决了。 随即,萧镇北拍拍陆修严的肩膀:“你就放心,做生意嘛,相互信任最重要,我弄好了就给你拿过去,你也不差这一日两日的!” 说完,萧镇北直接一栽,整个人往地上一倒,直接‘睡’了过去。 “哎哎哎,将军将军,你快起来!” 陆修严见状,赶忙将萧镇北扶起来,可无奈这萧镇北身形实在太过魁梧,加之喝多了酒,整个人如若无骨一般,压在了那陆修严身上,压得那陆修严动弹不得,只得一步一步艰难行走。 眼看着这二人要走,掌柜的急忙站出来:“哎哎,陆三爷,您还没结账呢!” 陆修严一脸嫌弃的摆摆手:“哎呀,赊着,赊着!” “哎哎哎,那可不成!” 掌柜的急的连忙拦住陆修严的去路:“陆三爷,不是不给您赊,您平日里小赊小账的,不影响什么,就算不给,也就当我孝敬您的了,可今儿这这不成啊!” “这极品女儿红,还有那烧刀子,那可都是好酒,上的都贵的很,你这一桌子,价钱实在是高,小店这小本买卖,您别让我过不下去不是!” 陆修严此时也无奈了,背上这萧镇北实在沉的很,他都快坚持不住了。 于是这陆修严让着掌柜的帮忙给萧镇北放下,自己则摸了半天萧镇北的兜,只摸出了一钱银子,再看看自己兜里,也就只有一钱银子。 “这样,来,这二钱银子先给你,剩下的我明日给你送来还不行么!” 掌柜的拿着这二钱银子,脸色甚是有些为难。 这回,陆修严是彻底没耐心了:“哎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这人你不认识么,萧大将军能差你这点银子?来你这喝酒是看得起你,钱没带够明日给你还不行,真是的。” 这掌柜的看了一眼萧镇北,也是很为难,思考半晌后,这掌柜的终于下了决心:“成,明日给就明日给,但是,陆三爷,您今儿个得给我签个借条!” 说完,掌柜的冲那柜台的账房打了个响指,账房心领神会,三下五除二便写了个借条。 陆修严嫌弃的看了那借条一眼,还是签下了那借条,同时在心里咒骂,他妈的,到底是小地方的人,那一桌子酒菜一两银子都够不上。 想当年在京城,这一两银子店家都不好意思要。 在这破地方,一两银子就是笔巨款,得签个借条。 借条签完后,陆修严又艰难的背着萧镇北离开,费了好大的劲才将这萧镇北拉到沈瑶家门口。 本想直接上去敲门,可陆修严一想,若是让这二人知道自己同萧镇北喝酒,指不定得问出来点什么,于是陆修严急中生智,将那萧镇北往地上一放,使劲敲了敲门后如同兔子一般离开了。 而此时屋内的陆沉舟和沈瑶正聊天。 陆沉舟有些担心:“你说萧兄怎么这个点都不回来,别是有什么事情了吧。” 沈瑶一边整理着草药一边道:“有事?能有什么事?那萧镇北,不说是大将军人人都认识,就说他那身形,比李大彪还高大上几分,就算是个普通人,换你,你敢惹?” 陆沉舟叹了口气,将书放到一边:“你说的我也知道,就是说这人现在见不着,我这不是担心么。” “哎呀,他说要去邻居家都看看,许是喝酒了...” 沈瑶话音刚落,门外便响了两声急切的敲门声,二人对视一眼,便赶紧出门开门。 这一开门,便看到喝的‘烂醉如泥’的萧镇北。 二人同时一惊:“哎呦我的天爷啊,这萧大将军怎么喝了这么多,来来来,起来。” 说着,沈瑶便直接双臂搂住萧镇北的腰,一个用力,萧镇北便被拦腰抱起。 沈瑶如同抱着一个粗壮的木头桩子一般,如此便将萧镇北‘抗’进了屋里,放到了床上。 此时,陆沉舟早已打好了一盆温水,将毛巾赶紧放在萧镇北的额头上。 萧镇北此时将眼睛偷偷睁开一小块,故意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陆修严的身影后,这才放心的坐了起来。 这一下子,可是给陆沉舟和沈瑶吓了一跳。 看着一脸惊恐的二人,萧镇北则伸了个懒腰解释道:“哎呀,你俩放心,别看我一身酒气,我实打实的就喝了一杯。” 第一百六十七章 协议签订 说罢,萧镇北直接翻身下床,动了动身体:“你们猜猜,我跟谁喝的酒?” 沈瑶和陆沉舟对视一眼,二人齐刷刷的摇了摇头。 萧镇北则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开始了演讲:“我跟你们三叔——陆修严一起喝的酒。” “啊?” 眼看着沈瑶和陆沉舟一脸疑惑,萧镇北喝了口热茶继续道:“过程不说,我就说结果,沈瑶,你知道,那牧场主为何拒绝和你合作么?” 沈瑶看了陆沉舟一眼,甚是疑惑道:“不,不就是因为我之前脾气不好,同那牧场主有误会过节,那场主担心被我钳制,所以不想和我合作的么?” “不不不,错了!”萧镇北继续道“是因为你们三叔——陆修严,和他打了招呼,让他拒绝你!” “那你们知道,今日他找我喝酒的目的是什么?” 陆沉舟和沈瑶再度对视一眼,再一次的摇了摇头。 “因为他想让我把这牧场的生意,给他!” “啊?” 沈瑶甚是惊讶“他,他怎么知晓的,或者说,他,他凭什么认为将军你会把这生意给他?当初容纳将士,他可是一点都没出力,将军对他本来就有嫌隙啊!” 沈瑶一脸串的问题刚问出来,陆沉舟便明白了个大概:“我懂了!” “这三叔不知从哪知道了萧兄给我们求来了牧场的生意,便去找了牧场主,让这场主以之前和瑶儿的一些间隙为由,拒绝瑶儿的合作请求。” “如此一番,便有这些好处,一来,是会让萧兄怀疑瑶儿,认为瑶儿会做过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二来,这萧兄好不容易给我们求的生意,如今做不成,在圣上哪里,怕是会落得一个办事不利的印象。” “因此,萧兄要想避免这种情况后发生,就必得极力促成这合作,只要牧场主坚持住不和瑶儿合作,三叔再出现,声称自己可以搞定牧场主,这生意,可不就归三叔了。” “没错!不愧是陆老弟,说的完全正确!” “啊!是这么回事啊!” 听完陆沉舟的一番分析,沈瑶才明白其中利害,怪不得,这牧场主拒绝她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 “合着是早就串通好了?我就说,那场主拒绝我的时候,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不拒绝合作,只是拒绝跟我合作,合着,这坑在这等着我呢!” “没错!” 说罢,萧镇北从怀里拿出了那陆修严写的文书:“你们看看吧,今日我要不是长着心眼,将计就计,这文书早让他拿到手了。” 陆沉舟拿起一看,果真是自家三叔的笔记,气的不打一处来:“这个三叔,专门挖墙角,这下可是挖到铁板了。” “哎,不过,将军,这文书合同怎么在你这里?” 萧镇北拿过那文书笑道:“你傻呀,我还真能跟他签这合同不成,别的不说,这可是军需物资,交给他?你还不如让我直接吃败仗了!” “我啊,哄骗他说盖兵部的章得用龙泉印泥,说是明日差人去县城买,改好了给他送过去,这傻小子,还真信了,哈哈哈哈!” 陆沉舟看着这文书,也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萧兄,可是真有你的。” 萧镇北也笑了笑:“和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你和沈老弟在一块这么久了,我总也得长点心眼子吧,再说,这在兵法里,叫循序善诱,兵不厌诈!” “哈哈哈哈!” “对了,陆老弟,今日你这三叔也提醒我了,你赶紧,给写一个文书,签上沈瑶的名字,我把兵部这章给你盖上,先将这文书写下来,到时候再怎么做咱们再说。” “否则啊,今天这是找我喝酒我对付得了,下次不一定用什么呢,你赶紧将这文书放在你们手里,我心里就有底了。” 闻言,陆沉舟赶忙拿起笔墨,写了一番文书,沈瑶和萧镇北确认无误后,都签上了各自的名字,萧镇北又盖上了兵部的章。 陆沉舟简装不忘打趣:“哎呦,萧兄这次不用龙泉印泥了?哈哈!” 萧镇北啧了一句:“跟你们自是用不着,不过,陆老弟,你再取笑我,我就真去买龙泉印泥,盖在你脑袋上,那可好玩的很。” 陆沉舟赶紧摸了摸自己额头,放弃了继续挑衅萧镇北。 沈瑶看着这好似两个小孩子斗嘴一般的二人,不由得摇了摇头:“哎呀,行了,你们两个可别闹了,都多大的人了?” “眼下,我们既然知道场主和三叔私下联系,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啊!” 陆沉舟思虑片刻道:“这好办,既然知道他是提前勾结,不是真不想和你合作,这事就简单多了。” “就像他一直在跟你强调一般,他也是想要合作的,不过相比于你,他更喜欢三叔,可若是三叔拿不到合作,那场主就必定选择你,毕竟也没人会跟银子过不去。” “这样,三叔找萧兄签合同这事失败后,场主必定会心慌,到时候,我们只要按兵不动,并放出要盖第二个牧场的消息,这牧场主必定要魂不守舍。” 萧镇北也点头:“对,我也赞同陆老弟的看法。” 沈瑶也点点头:“好,既然这样,那就这么定了!” 三人再一次笑作一团。 友谊,就是如此,当你认准一个人是好人,便会无条件相信他。 翌日,陆沉舟还得再去一趟回春堂,沈瑶则是担心萧镇北再次待着不舒服,一大早便约了李大彪要去上山采山货,并且继续给这几个孩子上课。 萧镇北难得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桌上有沈瑶特地留给他的饭菜。 萧镇北拿起筷子和碗,一顿风卷残云后,伸了个懒腰,准备出去消化消化食。 谁知走了没多久,陆修严便一脸讪笑着过来了:“将军将军,那龙泉印泥如何了?” 萧镇北皱了皱眉,冷笑一声道:“龙泉印泥?什么龙泉印泥?就你这个样的,你做什么要用龙泉印泥啊?哈哈哈!” 眼见萧镇北如此说,陆修严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是,将军,你怎么这么说啊,这,不是咱们昨日说好的么?你今日差人去买龙泉印泥,买好了就盖了兵部的章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就是个笑话 萧镇北双手抱胸,戏谑地看着陆修严:“哎?我何时说过这话?我怎么不记得了?” 陆修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冷汗直冒,声音都有些颤抖:“将军,您,您,您可不能这样啊,你有什么话直说,可不能这么吓唬人的!” “这不昨日你我二人一同喝酒,你说的么,你,你还签了那字?” 萧镇北莞尔一笑,对着陆修严道:“哎,你看你看,你也知道,那喝酒嘛,酒后的话可不能当真的!” 陆修严简直欲哭无泪,昨天自己还离天堂就差一步之遥,今儿个就给自己贬到地底下去了? 这谁受得了啊! 陆修严急得在原地直跺脚,双手不停地比划着,试图让萧镇北回心转意:“将军,这可不是小事啊,您昨日说得那么笃定,我可是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上面了。” “那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您这是说话不算话,今儿个,你这必须给我个说法!” 说着,陆修严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抱着萧镇北的大腿不撒手。 萧镇北试图抖两下,发现完全抽不出来,虽说他使点劲就能给这陆修严扔出去,可这毕竟在广济村,萧镇北还不像当着如此多的百姓面前动粗。 无奈之下,萧镇北只能抬手对陆修严道:“来来来,你起来,我给你说法。” “实话告诉你,昨日我就是诓你的,本来我想着说,想看看你到底在耍些什么心眼子,可是在你说完后,我就知道了,那牧场主是你挑唆的吧,你想让我着急随后跟你达成合作。” 闻言,陆修严整个人愣在原地。 还没等他回过味来,萧镇北又给了个重型炮弹:“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不妨再告诉你个实话,我帮着沉舟和沈瑶向皇上要了这门生意,一方面倒真是想感谢他们两个。” “但更重要的是,是我看到了沈瑶对待畜牧的能力,我要让她帮忙改良我的战马,改良整个军需的畜牧。” “所以,这牧场的合作,只能是沈瑶,你以为我们建设一个牧场是得不偿失,迫不得已,其实不然,本来我同皇上讲的,就是给沈瑶重盖一个牧场。” “是沈瑶,觉得得不偿失,才要和牧场主合作,所以,你明白了么,至始至终,你都是个笑话,天大的笑话。” 说完,萧镇北径直推了陆修严一把,转身离开了。 陆修严被推的向后趔趄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许久都没能缓过神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竟然从一开始就被萧镇北识破,萧镇北说的对,自己如同一个笑话,自己在他面前上蹿下跳,却早已被看的连渣都不剩。 过了好一会儿,陆修严才缓缓站起身来,眼神中满是不甘和愤怒。他望着萧镇北离去的方向,咬牙切齿地说道:“萧镇北,你别得意得太早,我陆修严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说罢,陆修严不甘的回到了家中,刚一进院,就看见陆三婶脸色黑的要命,双手抱胸,冷冷地质问道:“你昨天一天都干啥去了?” 陆修严本就心烦意乱,加之陆三婶语气十分不好,也是气的不轻,直接一个甩手道:“还能干什么,我去办正事了!” “办正事?” 陆三婶的嗓门子陡然升高,眉毛一挑,双手叉腰,活脱脱一个泼妇形象,随即,她伸出手,直接朝着陆修严耳朵一拧:“你办正事?你别打量着蒙我,你办什么正事要用八钱银子!你知不知道咱们家现在还有几个子儿啊!人家借条都送家里来了!” “你说,你说你是不是去那水香榭找那狐狸精了?” “陆修严啊陆修严,你还有没有心啊,家里如今都这个德行了,你还去买那种地方,怎么滴,那小狐狸精就比你能不能吃饱饭还重要是不是!” 陆三婶越说越激动,手上的劲道也越来越大,拧的陆修严也越来越疼,本就在萧镇北那收了一肚子气的陆修严,突然之间爆发了。 “得了!你消停点吧!我就够烦的了!有完没完!” 陆三婶双手叉腰:“没完!你这会儿知道了?我告诉你,你要么去找那小浪蹄子把这银子给我要回来,要不,你这辈子别进这个家门!” 陆修严双手抱头,一脸无奈的坐在地上:“哪有什么狐狸精,我真的去办正事了,不过也黄了!” 说着,陆修严将昨天请那萧镇北喝酒以及方才行萧镇北承认诓他的事情,都讲给了陆三婶听。 听完,陆三婶不禁嗤笑一声:“我说什么来着,人家萧大将军那是给沈瑶和陆沉舟求来的生意,咱们啊,根本指望不上,你还不信,非要去触霉头,自以为挺聪明,结果呢,挨耍了吧。” “你那点脑子,连我都蒙不过,也就能蒙蒙你娘了。” “哎对了,那八钱银子,我是偷了你娘那首饰哈,你是想瞒想骗自己想好了。” 闻言,陆修严差点急了:“哎,你又去偷我娘的首饰干嘛,她一共就那么两个体己钱了,这些年养活我们也弄的差不多了,你还偷她首饰,你有没有心啊,亏得我娘对你那么好!” 听了这话,陆三婶也不干了,直接一个甩手:“哎,陆修严,你还有没有心啊,我偷首饰我为了谁,我为了自己拿去花么?” “要不是你自作聪明,还去请人家萧将军喝什么酒,我用得着去偷么,行,你要是这么说,那下次再有这事我不管了,就让他进来找你娘,你自己去跟你娘说。” “我还不是以为你去找那狐狸精了,怕你娘难受么,你倒好,还怪上我来了,我...” “哎呀,行了行了!” 陆修严一脸的无奈:“我就说这么一句,你看你,叭叭叭的,好几十句等着我。” “懒得搭理你!” 陆三婶嘀咕一句,随即转身拍拍土进屋。 陆修严叹了口气,看着这破败的家,心里不禁一阵难受。 第一百六十九章 危机四伏 陆修严坐在门槛上,思考许久,好似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径直起身走了出去。 晚上,陆修严来到了水香榭。 经过一溜十三弯的传话,一位妈妈领着陆修严来到了水香榭的楼上,七拐八拐到了一个雅间。 陆修严随即进了那雅间,到了深夜才走了出来,经哪位妈妈指引,去了旁边的一个房间睡了一晚。 两日后,京城的丞相府中,丞相的贴身小厮赵安匆匆来到丞相的小妾——林姨娘房中,站在门口喊了一句:“老爷..” 丞相听得是赵安的声音,眼神一下亮了起来。 他深知,作为他心腹的赵安没要紧事,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于是他轻轻拍了拍林姨娘的后背:“霜儿,你先下去等一会儿我。” 林姨娘娇嗔了一下,搂着丞相的脖子撒了个娇:“那,老爷一定来,霜儿等着您。” “一定一定!” 随即,林姨娘从丞相身上起来,一步三扭的离开了屋子。 她也了解赵安——这个鬼精的家伙,办事向来妥帖,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如今,能在她和丞相寻欢作乐之时前来打扰的,那必定是大事,自己只需要撒个小娇,就得快速离开。 果然,在林姨娘走后,赵安走进了房里:“丞相,那陆修严,来信了。” 丞相抖了抖身上宽松的袍子:“他来信,能写什么玩意儿。” 说罢,丞相看了看那信件,随后皱起了眉头:“这事,不简单呐。” 赵安点点头:“就是,所以小的才在这个时间....” “就是因为小的知道,这事事关重大。” 丞相在房中来回踱步,沉思片刻后说道:“没错,谨慎点是对的,最近,很不太平啊!” 赵安连忙点头称是:“就是啊大人,先是周大人来报告说那沈锦川借用查验古籍的借口,查看了当时陆家案子的卷宗,又深夜鬼鬼祟祟的进了陆家老宅。” “这些事情,好像都是冲着那陆家来的。” 丞相叹了口气:“可不是么,而且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沈锦川为什么突然想管起了陆家的事情?” “或者说,为什么陆家出事他不管,陆家被流放他不管,陆家被流放都多久了,他开始查了,这其中,必定有古怪。” 赵安也点点头:“没错老爷,依小的看,这沈锦川这会儿才管陆家的事,说明,他此前是不知道陆家的事情,或者说,陆家与他无伤大雅,因此才不管。” “眼下,应该是发生了点什么,应该是不久前,这沈锦川才知晓了陆家的事情,并且还不得不管,因此才铤而走险,不然,没道理解释啊。” 赵安的话仿佛提醒了丞相,他眼睛一亮:“对,最近,那沈锦川最近,才从战场和萧镇北一起回来,去的地方,正是陆沉舟流放的方向。” 赵安接着说道:“莫不是,这沈锦川和萧大将军,在战场上,认识了陆沉舟?” 丞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阴险笑容:“恐怕不止是认识这么简单。” “你知道么,那萧镇北打胜仗归来后,除了给自己的军队请功,还给了一个人请了一道空白的圣旨,但是这人身份保密,他同皇上说,是那人不愿意透漏自己身份。” “而且人家当下也不要什么赏赐,就要皇上写一封承认军功的圣旨就行。” “皇上也好奇,也去问过沈锦川,沈锦川的回答同萧镇北一样,现在看来,怕是这个神秘人,就是陆沉舟。” 赵安恍然大悟,张大嘴巴:“老爷英明,若是,若是真这样,那,那陆沉舟手中有了军功,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丞相摆摆手:“我倒是不担心他,有军功又有什么了不得,凭他,还能查出什么来不成,要查早就查出来了,何必等到现在,何况这还一个陆修严给我们通风报信。” “我担心的是沈锦川,他以查古籍为借口,查找了当年陆家的事情,随后拜年去了陆家老宅,我想,会不会是他已经发现了什么。” 赵安安慰道:“大人放心,当年之事我们滴水不漏,一切尘埃落定,当时都没查出来什么,这会儿又怎么能查。” “再说,那陆家老宅我们都搜了多少遍了,就算真有能证明他们清白的东西,他们当时为何不拿出来,而是要认命的流放这久。” “何况,那陆家老宅我们都看过很多次了,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凭他再翻,还能翻出什么来。” 丞相叹了口气:“我也知道,话是这么说,可这人啊,做了就心虚,我总担心,我们有什么地方遗漏了,总之,感觉不太好,派人看着点吧!” “是!” 赵安点点头,随即退了下去。 处理完事情,丞相再一次的来到林姨娘的院中。 院内欢声笑语,闹腾了半宿。 翌日一早,林姨娘正伺候丞相洗漱,这赵安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脸色带着些许苍白:“老,老爷!” 林姨娘看了一眼,二话不说,拉着一众丫鬟婆子赶忙退了出去。 “怎么了,这慌慌张张的?” “大人,大人,昨日你说让小的派人盯着点沈锦川,小的就派人去了,谁知那小人办事不利,今天一早,那沈锦川给咱们来了个狸猫换太子,他自己找了匹快马,就,就走了。” “走了?去哪了?” “这这这,小的也不知道!” 丞相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好好的盯着都能让他跑了?” 赵安低着头,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声音颤抖着说:“大人,沈锦川行事极为谨慎,他这一跑,将身边的人都支开,又故意弄了个身形与他相似的人掩人耳目。” “他找的那匹快马也是从集市上临时买来的,无人知晓他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丞相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神情愈发凝重。 他心中清楚,沈锦川突然消失绝非偶然,很可能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或者是掌握了对他们极为不利的证据,这才选择离开京城。 他思考半晌后,最终下了决心:“既然这样,就别怪本官弄他了!” 第一百七十章 慌乱 “赵安,你派几路人,沿着那广济村的方向,大路小路都给我找,找不到也不打紧,只管朝那广济村去。” “他既然如此大费周章查了陆家的案子,定然要和陆沉舟说,对了,你再传话下去给陆修严,让他盯着点,给他那点散碎银两,不怕他不干活。” “好,老爷,我这就去安排。” 说着,赵安便退下。 丞相望着赵安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心中一股无名火顿时升起。 他将梳妆台上所有东西都扫到了地上,恨恨的瞪着眼睛道:“为什么一个个的都要和我作对呢!为什么,为什么!” 此时,沈锦川快马加鞭踏上了去往广济村的方向。 他不是不知道丞相八成已经猜到了那广济村,但即便如此,他也必须要去。 他发现了如此重要的线索,必须要和陆沉舟当面问清楚,说明白。 当晚,沈锦川赶到了一个小镇,随便找了一个驿馆住下,又要了些饭菜。 那饭菜半晌才端上来,小二看着沈锦川的眼神直勾勾的。 沈锦川皱了皱眉,从怀里拿出几个铜板:“这是给你的辛苦费,赶紧走。” 小二放下餐盘,小心翼翼将那几个铜板收到手里,讪笑着道:“好好好,小的这就走,这就走。” 可随即一个转身,那小二从餐盘底下拿出一把匕首,目露凶光,一个转身便想朝着沈锦川捅去。 可哪知这脸刚转过来,一阵白色粉末便出现在眼前。 还没等小二反应过来,便就觉得眼睛和脸上一阵剧痛。 “啊!啊!” 小二惨叫着捂住眼睛,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在原地疯狂地挥舞着手臂,脚步踉跄,试图找到攻击他的人。沈锦川趁着这个机会,迅速从座位上起身,一个箭步冲到小二面前,一脚踢在他的腹部。 小二被这一脚踢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沈锦川冷哼一声,随即打开窗户,纵身一跃,直接跳到了底下的房顶,随即再跳到地面,一个利落的翻身上马,驾着马扬长而去。 在沈锦川离开的同时,小二的同伙跑了进来,眼看痛苦倒地的小二,立即问道:“沈锦川人呢?” 小二摆摆手,手指向了窗户的方向:“这个沈锦川,比泥鳅还滑!” 同伙急忙跑到窗边一看,哪里还有沈锦川的影子。 这沈锦川的动作干净利落,早就料到了门会有他们的人把守,索性不走门,直接走了窗户,而且看这位置,恐怕选房间的时候早就已经心里盘算了多次了吧。 “淦!”同伙咒骂一句“眼下只能是继续往广济村去了,一路继续问着。” 这边,沈锦川披着夜行衣,在黑夜中来回穿行。 果然,丞相的人坐不住了,这就说明陆沉舟他们确实是被冤枉的,不然不可能自己这么一点点动作,就好似要了他们的命。 如此想着,沈锦川不禁加快了手上挥鞭子的力道,不断地抽着马屁股,恨不能下一秒就飞到广济村。 突然,一阵响声传来,就在沈锦川离开的驿馆的方向,一只礼花出现在深夜中,将半个天空都照的亮了几秒。 那礼花也甚是漂亮,中间最大的火星直冲云霄,旁边的倒是到了半路就拐着弯的下来,在某一瞬间定格成一株巨大的花朵,昙花一现,随即消散。 沈锦川回头看了一眼那礼花,他明白,如此深夜且少见的礼花,必定是丞相那伙人用来传递信息的方式。 方才那礼花,就是刚才被他伤的那小二在向同伙传递信息。 如此一看,他们派了不止一伙人来杀自己,后面的路只怕更艰难。 此时,沈瑶和陆沉舟在村子里,一切按照原计划行事。 沈瑶先是让李大彪去隔壁村子找来一堆村民,以每人一百文的价格达成了合作。 这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扛着各路工具,故意走过牧场主家门前,熙熙攘攘准备‘开工’。 牧场主觉得奇怪,急忙跟着前去,发现陆沉舟的父亲——陆修文此时正手里拿着一张图纸,对着几名工人吆喝,指挥东西放到哪里哪里。 牧场主觉得奇怪,上前抓住一个看着眼生的力工询问道:“哎,小兄弟,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那小兄弟看着牧场主,咧开嘴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哎,你还不知道,这块要盖个牧场,咱们都是来做力工的,每天给不少钱呢!” “牧场?” 牧场主大喊一声,差点给小兄弟吓一个激灵:“不是,大哥你干什么,你吓到我了,这盖牧场怎么了?” 此时的牧场主也意识到了自己情绪有些激动,急忙调整情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啊,那个,小兄弟不好意思我刚才有点激动,这,这谁通知你们要来盖牧场的啊?” 啊小兄弟指了指陆父陆修文:“呐,就他,他还是监工呐,指挥我们干活的!” 说完,那小兄弟便转身离开了,牧场主看着忙忙活活的陆修文,心里隐约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快步来到陆修严家中,将陆修严直接从屋里拉了出来:“那牧场合作的事儿,你那边谈的怎么样了?” 陆修严被牧场主拉得一个踉跄,脸上露出几分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强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说道:“哎呀,正在谈着呢,这事儿急不得,急不得,得需要时间。” “你啊,只管停住了,可不能再这个时候前功尽弃。” 牧场主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怀疑,他紧紧盯着陆修严半晌,突然一把抓住陆修严衣领子:“陆修严,你当我傻呢,当初谁信誓旦旦的说几日就把这合同文书给我拿来,让我拒绝沈瑶。” “如今,人家来盖牧场的力工都上门了!我告诉你,话我可是说了的,我现在就去找沈瑶谈合作,你个杀千刀的,我回来找你算账!” 说着,牧场主开不离开了,陆修严想拦却拦不住,心里暗道不好却也无计可施。 第一百七十一章 合作达成 从陆修严家离开后,牧场主一路疾行来到沈瑶家门前,望着院内忙碌的景象,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襟,随即想伸手敲门,却怎么都没勇气敲。 依着沈瑶那个脾气,只怕会狠狠挖苦自己一顿吧。 可即便如此,即便沈瑶揍自己一顿,自己也得去啊,谁让当初自己傻呵呵的,听那陆修严指挥了? 眼下忍这一时,受点气就受点气,是牧场重要还是这受气重要,他还是分得清的。 何况这沈瑶只是脾气不好,又不是故意找茬之人。 如此安慰自己半天,牧场主才敲了门。 此时,沈瑶正指挥工人搬运木料,见牧场主来了便抱着手臂斜倚门框:“哟,这不是日理万机的牧场主吗?怎么有空光临寒舍?” 陆韵端着水盆从厨房出来,故意提高嗓门:“嫂子,你快让客人坐,别让人说咱们家怠慢——毕竟有些人啊,放着现成的合作不谈,偏要等别人另起炉灶才肯露面。” 陆父蹲在门槛上削木片,头也不抬地接话:“韵儿,休得无礼,人家本来就说在咱们这受了你嫂子的气,你这样倒显的咱们是那欺负人的恶人了。” 牧场主被这夹枪带棒的话堵得满脸通红,搓着手赔笑道:“那个,沈瑶你别怪我,我先前也是被你们家那三叔蒙了心了。” “眼下我也知道我错了,您看,您这要是自己重新搭建牧场,那得多大工程,我这都是现成的,您得省多少心啊。” “要不,这样行不行?我再让利两成,咱们一半一半的利润,如何?”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沈瑶也自知不能做的太过分了,毕竟这牧场主年纪也不小,被自己如此羞辱,难保日后会生嫌隙。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沈瑶于是点点头,从怀里拿出文书:“既然还都说道这个份上了,我也说说我的诚意。” “场主,您也知道,我这人给动物治病,做技术还可以,至于这牧场经营,整体规划,还得是你有经验,这样,我也不欺负你,利润上我四你六。” “而且我还是那句话,以后我会收敛着点我的脾气,只要不涉及到原则问题,我们都好商量,但是,场主,眼下这牧场要是变成军需牧场,那可是半点都马虎不得,你也别怪我太严苛。” 牧场主听了沈瑶的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满是惊喜与感激,连忙点头哈腰:“沈瑶,你这让我说啥好,您真是大人有大量,如此安排再好不过了。” “您放心,这军需牧场的事我一定尽心尽力,绝对不会有半点差错。” 沈瑶微微一笑:“那就好,咱们这就把合同签了,也算是把这事儿定下来了。” 说着,她便将文书递给牧场主。 牧场主双手接过文书,仔细地看了一遍,随即签上了自己名字。 合作愉快达成,牧场主刚想走,一群工人都扛着不少木头走了过来:“老兄,这东西都往哪放啊?” 沈瑶摆摆手:“都放那一片吧!明儿一早我们准时开工!” 闻言,牧场主赶紧将沈瑶拉到一边:“不是,沈瑶,咱俩刚签合同,你咋,你咋还让人家盖牧场呢!你这不是诓我呢?” 沈瑶看着牧场主急的满脸通红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场主,看你急的那个样子,这是我要扩建的牧场,朝廷给拨银子,算你的!放心吧!” 听到这,这牧场主才放下心,将合同文书放进怀里,嘿嘿的离开了。 眼见事情尘埃落定的差不多,萧镇北当晚便放心离开,说是要赶紧回去将事情呈报上去,省的夜长梦多。 接下来两日,沈瑶将扩大牧场之事交给陆沉舟,自己则继续带着李大彪等人去采摘山货,忙的焦头烂额。 这日晚上,沈瑶和李大彪一行人采摘完了山货,刚想离开,却被一匹马拦住了去路,那马似乎有意要带她们去哪,一直不让他们离开。 出于好奇,沈瑶和李大彪一行人跟着马一路朝着森林深处走出。 走到一个山洞口,那马停了下来,用头拱了拱地上一坨不知是什么东西。 沈瑶和李大彪壮着胆子拿着火把一看,居然是个人!一个后背中了箭的人。 沈瑶连忙将那人扶着坐起,却在看到那男人脸的时候大吃一惊。 “哥!哥你怎么了哥!” 李大彪也瞪大了眼睛:“什么,姐,你管他叫什么?” 此时沈瑶急的慌乱,也来不及解释。 “哎呀,别问这么多了,赶紧,背着他,我们下山,下山!” 李大彪点点头,径直将沈锦川背到后背,一行人一路小跑回了沈瑶家。 还没进家门,沈瑶就大声呼喊:“陆沉舟!快过来帮忙!” 陆沉舟听到喊声,急忙从屋里跑出来,看到李大彪背上的沈锦川,也是一惊:“这是怎么回事?快,给他放到屋子里。” 沈瑶心急如焚,顾不上多说:“先别问了,快找大夫来,他后背中箭了!” 陆沉舟不敢耽搁,立刻飞奔出去找村里的大夫。 不一会儿,大夫匆匆赶来,开始为沈锦川诊治。 大夫仔细检查了伤口后,皱着眉头道:“这箭伤倒是不深,只是,这箭上有毒。” “有毒?”沈瑶大吃一惊“那,那可还能医治啊大夫?” 大夫摇摇头:“不好说啊,不过他已经福大命大了,这毒药本是一击毙命的,可是他应该是吃了什么东西,让这毒在体内没化开。” “一般情况下,他吃了那解毒的东西,再配以针灸放血就没问题了,可是他后背中箭,应该昏过去多时了,眼下我只能是尽力,若是他能挺过今晚,便万事大吉,若是挺不过去...” 后面的话大夫没说完,沈瑶却早已哭成了个泪人:“不行啊大夫,你救救他,他不能死啊,他还这么年轻。” 陆沉舟紧紧握住沈瑶的手,试图让她镇定下来:“瑶儿,别慌,大夫会尽力的,锦川他吉人自有天相。” 沈瑶眼泪止不住地流,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但她一刻也不敢离开沈锦川的床边,眼睛紧紧盯着大夫的一举一动。 第一百七十二章 吉人天相 随后,大夫开始准备针灸的工具,他手法娴熟却又带着一丝凝重,每一针都好似扎在沈瑶的心尖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半晌,大夫将最后一颗针拔了出来。 “噗!” 一口黑血从沈锦川的口中突出,吐了满地,看的几人胆战心惊。 大夫又将沈锦川的手拎起来,照着手指头扎了一下针,鲜红的血液瞬间出现,凝聚成一个血滴。 “还好还好,比我想的要好多了,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没什么事了,不过也不是说完全没危险,一切看今晚,今晚过去之后,如果他醒了,那好生修养就行了,如果没醒...” 后面的话,大夫没直说,但沈瑶和陆沉舟都明白。 随后,陆沉舟送大夫出门,沈瑶则拉着沈锦川的手抹着眼泪。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已经深了,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沈锦川微弱的呼吸声。 沈瑶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个闭眼睡了过去,不能及时观察沈锦川情况。 陆沉舟看到沈瑶如此憔悴,心疼不已,他轻轻地坐在沈瑶身边,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慰道:“瑶儿,别太担心了,锦川一定会没事的。你也别把自己累垮了,先休息一会儿吧。” 沈瑶靠在陆沉舟的怀里,眉头都皱成了一条线:“沉舟,你说,我哥怎么会突然这个样子?” 陆沉舟此时也是眉头紧锁:“刚才我已经仔仔细细想过了,这里面,恐怕不简单。” “你想,不说沈兄自己是朝廷命官,就是你们那个爹,如今在朝堂上也是顺风顺水,沈家也是如日中天的。” “在这个时候,敢如此堂而皇之的刺杀沈兄,说明沈兄手里也一定拿到了要他们命的东西,不然他们不会如此疯魔。” “不过,好在沈兄聪明,提前发觉了他们的杀心,便一路来到咱们这里避难。” “可惜,还是被发现了...” “我能想到的,也就这么多了,剩下的,就只能是,等沈兄醒来自己说了。” 沈瑶点点头,看着沈锦川的眼里满是担忧。 一夜无眠,沈瑶就这么不错眼珠子的盯着沈锦川,生怕有些什么问题。 就在天刚泛白之时,突然,沈锦川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沈瑶的心猛地一提,她紧紧盯着沈锦川的脸,大气都不敢出。 只见沈锦川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目光有些迷离,他看着眼前的沈瑶和陆沉舟,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沈瑶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哥,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她紧紧握着沈锦川的手,仿佛一松开他就会再次陷入昏迷。 眼看眼前的人是沈瑶,沈锦川的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声音微弱而沙哑,带着说不出来的委屈喊了一句:“瑶儿!” 此时的陆沉舟也松了一口气,说道:“沈兄,你可算醒了,你这可把我们吓坏了。” 沈瑶急切地问道:“哥,你这到底怎么回事?是谁要杀你?” 陆沉舟拍拍沈瑶肩膀:“瑶儿,沈兄刚醒,你别让他说太多话,你看着他,我去找大夫。” 沈瑶点了点头,不再激动追问。 不多时,大夫过来,给沈锦川诊了脉后连连点头:“好,好,这公子吉人自有天相,放心,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剩下的就是休养了,来,这里有方子,给他补一补,好生休息两日就能下地了。” 沈瑶和陆沉舟谢过大夫后,将大夫送了出去。 好在药材都是现成的,沈瑶直接就给沈锦川煎了药,喂他一点点喝了下去。 由于太过虚弱,沈锦川喝了药后不一会儿便睡着了,沈瑶也在陆沉舟的劝说下好好的睡了一会儿。 待日上三竿,阳光普照,沈锦川的脸才回复不少血色,连嘴唇都变的红润了起来。 中午时分,沈锦川慢慢醒来,连说话都有了力气。 沈瑶端来一碗粥给沈锦川:“来,哥,先吃些东西,你最爱喝的八宝粥。” 沈锦川摇摇头,目光看着陆沉舟道:“沉舟,我有话要问你。” 陆沉舟点点头:“沈兄你说。” 沈锦川继续道:“你可还记得,在军营的时候,我们画画,我说了一句这纸张不好,你说了什么。” 陆沉舟回忆好一会儿道:“我好像说的是,我母亲有一亲戚,做的是造纸生意,那纸张不知加了什么,洁白无瑕,墨浸而不透。” “还说沈兄要是喜欢,可以去找她要。” 沈锦川点点头:“不错,当初你还跟我说,你母亲这亲戚,也是知恩图报的很,你母亲帮忙找了不少销路,又给租了店铺,亲戚感念,定期给你们送这种纸。” “你还说,一开始你母亲想着纸也没多少钱是一番心意便收了,可这送的久了,你母亲也不好意思了,便找了人塞银子,双方纠葛好一阵,也是从这亲戚送纸开始,你远平侯府用纸,都是这种好纸。” 陆沉舟点头:“不错,就是这样。” 沈锦川沉吟片刻,又说道:“沉舟,你远平侯府,要重见天日了。” “啊?” 接下来,沈锦川将自己回到京城后的所作所为都一一讲给了陆沉舟和沈瑶。 原来,沈锦川进那库房,真的是去查找古籍。 可是,在查找的过程中,他突然动了心思,来到大理寺凤印卷宗的位置,在一众卷宗里,找到了当年远平侯府那一箱子‘证据’。 起初,沈锦川想的很简单,既然是伪造,那这所谓的贪污账本,根本就是无中生有,如此一番,必定有漏洞,他想好好找这漏洞。 可这库房不见阳光,甚是潮湿,因此那笔墨都有些浸透了,有几个汉字的边缘已然是模糊。 本来当时沈锦川没当回事,可待回到家里的时候,丫鬟提醒了他。 那日,他本来画好了一幅画,将画笔搁置在架子上,嘱咐了丫鬟好生收起来后便离开了。 哪知丫鬟收笔的时候不小心将笔尖碰了一下那纸,瞬间,那纸便被墨浸。 第一百七十三章 诱饵 丫鬟怕得不行,一直在请罪,他不忍心因为一幅画责备,便安慰丫鬟没事。 其实私下心疼的不行,这画他画的很满意。 心疼之余,沈锦川便感叹如果不是这纸张浸墨,他倒是还能将这一小块裁下来。 如此,沈锦川便想到了那陆沉舟之前告诉他的,再想到那库房里,因为潮湿被笔墨浸透的纸张。 那一瞬间,好似一道雷击中了沈锦川的大脑。 按照陆沉舟的说法,远平侯府用的纸张都是这种不浸墨的好纸,只是那纸是亲戚为了感谢家里,用很低的价格给的。 因此远平侯府一直没有对外说这件事,一来是怕耽误亲戚生意,二则是怕被人说奢靡。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这纸张便一直无人知晓,也无人在意。 那既然如此,幕后之人不知道这件事,那便是一大漏洞。 沈锦川激动不已,却又不敢妄下定论,他眼下必须要仔细确认一下这件事。 于是沈锦川再一次拿着凭证进入了库房。 这一次,他不再拘泥于找那些假账本的漏洞,而是找到了远平侯府的真账本。 那些记录宅子里正常的开销的账目,本来便是无人在意的证物,因此不费劲便找到了。 果然,那些远平侯府里拿出来的账目,笔墨没有一处被浸染,且即便在如此潮湿的环境下,纸张也是干爽洁白。 沈锦川还特地将真账本同那假账本对比了一下,只要仔细观察,不难看出二者差别,只不过无人在意,因此这漏洞才彻底被钻了去。 为了再一次验证猜想,沈锦川只能熬到夜深人静,偷偷潜入远平侯府旧宅。 凭着感觉,沈锦川很快找到了书房,果然有些预留下来的废弃纸张,摸上一把,果真和那些真账本一样,还有祠堂那些画作等等。 本来,沈锦川想再调查一番,看看还能不能顺藤摸瓜,再找出些漏洞。 可当他沈锦川想拿凭证要求进入库房时,却遭到了强烈拒绝,而且那库房总管对他的态度也大不如从前。 如此,沈锦川便明白,一定是自己查阅远平侯府的事情被发现了。 自己已经如此小心行事,还能这么快被发现,可见对方一直都没放松警惕。 想明白这个,沈锦川便赶忙回到家中,决定动身前往广济村,同陆沉舟碰头。 可谁知这么一走,彻底激怒了他们,沈锦川自出了京城便感觉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 也果然,一路都有人在追杀他,他不敢放松一点,只能拼命跑,可还是被发现中了箭。 好在他早有准备,特地在怀中藏了能解百毒的神药,再中箭之后赶紧吃上一个,起码能让自己多活一段时间。 也是天无绝人之路,沈瑶和李大彪便如此碰巧从那里经过,救下了沈锦川。 听完沈锦川的叙述,陆沉舟和沈瑶心里百感交集,这事情太大,且可能是远平侯府最后的翻身机会,二人一时不知怎么处理好。 沈瑶随即道:“这样,沉舟,你照顾我哥,我去把爹娘找来。” 很快,陆父陆母带着陆韵便过来。 互相介绍认识后,陆沉舟将方才沈锦川说的事情都一一讲给了二人,也直接验证了沈锦川的猜测。 陆父听完后,眉头紧锁,沉思片刻说道:“此事关系重大,虽说如今发现信的线索,可以让皇上重查,可毕竟这证据还不是十分稳妥。” “眼下,这也许是我们远平侯府最后的翻身机会了,务必做到人证物证都在,抵赖不得才可以。” 陆沉舟也跟着点头:“我同意爹的话,但是如今,这物证好说,人证...” 闻言,沈瑶突然抬头:“人证应该也好弄,我哥在这,我想,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到时候,我们活捉一人,顺藤摸瓜,或者说,哪怕不活捉呢,也能顺藤摸出来这背后的人。” 陆父摸着下巴思索了一番,缓缓说道:“瑶儿说得有道理,他们既然已经对锦川下了杀手,必然不会轻易放弃。” “但,以我的了解,他们在不确定的情况下,都能对锦川痛下杀手,因此我担心,他们派来的应该都是死士,或者说,问不出来什么。” 闻言,陆沉舟安慰道:“没事爹,正如瑶儿说的,我们逮到了也是逮,哪怕是个尸首,我们也能查身份顺藤摸瓜啊!” “再不济,好歹也能跟皇上证明,有人要杀我们,这就说明我们是冤枉的,照样能重启调查。” “嗯!” 大家纷纷达成了共识,沈瑶确实扶着沈锦川在一旁,一脸担忧。 待送走陆父陆母后,陆沉舟特地将沈瑶叫了出来:“瑶儿,方才我和爹娘说事情的时候,你怎么有些不开心啊?” “你是不是担心我们回到京城..” “说什么呢!” 沈瑶啧了陆沉舟一眼:“你我夫妻这么久,不说我们感情如何,难道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么。” “我是担心我哥,我们这些人,加一块也凑不出来一个武功高的,他现在还受着重伤,那些人都是不要命的,我,我担心...” 闻言,陆沉舟轻轻握住沈瑶的手,温柔地说道:“瑶儿,对不起,都怪我太心急了,这样,我们这几日小心为上,不让沈兄露头,那些人找不到沈兄,必定有来打听,我们会保护好沈兄的。” 沈瑶点点头,可脸上的担心并未散去。 那些人如若真的找到了沈锦川,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接下来三日,有沈瑶的悉心照顾,沈锦川好了不少,起码能下地走路了,脸色也恢复不少。 另一边,陆三叔陆修严则接到了丞相的人带来的消息。 当晚,他便动身来到水香榭。 进了门,便看到那男人一袭白衣淡定的坐在桌前。 陆修严点头哈腰的走上前去:“大人,是不是丞相大人那边有什么吩咐了?”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眼神却透着一股寒意:“自然是有事,否则怎么让你来呢。” 第一百七十四章 家贼难防 “这几日,朝中有人给大人不痛快,大人已经派人做了,可这人福大命大,将我们的人耍的团团转,大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陆修严连忙点头:“那,那是要弄死这龟孙,不能给大人找不痛快。” 白衣男子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所以,大人找了你,依照大人的推测,他们应该是往你们村子来了,我们的人也已经在附近埋伏了,但眼下这人不露头,我们也没办法。” 陆修严额头冒出冷汗,赶忙说道:“嗯?那人为何来我们这里?” 白衣男子笑笑:“因为这人,是沈瑶的亲哥哥,沈锦川。” “而且我们的人在从京城通往你们村子的必经之路上,已经埋伏过他几次了,不过被他逃脱了,因此我敢肯定,他现在要么死了,要么就在沈瑶家中。” “你的作用,便是找到沈锦川藏身之处,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做掉。” “来,丞相听说,你在这过的很苦,特地来给你的这点银子,别嫌少,做成了大把的银子。” 说着,那男人将东西扔给了陆修严,便示意他离开。 陆修严点头哈腰的拿过颇有重量的袋子,一溜烟跑的比兔子都快。 出了水香榭,陆修严来到巷子里,仔细清点了一下袋子里的银子——足足五十两。 “妈的,就这么两个子儿,真抠门。” 还是这么说,可这五十两于陆修严,可是笔巨款。 他从那口袋里掏出二十两,放到自己怀里,随后回到了家。 陆三婶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着陆修严回来满脸的嫌弃:“这大晚上的又上哪去了,别再给我弄个欠条回来,我可受不了。” 陆修严撇了陆三婶一眼,将她拉到一边,将口袋里的银子递给她:“来,这三十两银子,你藏好,自己想吃什么就吃点,想买什么就买点。” 陆三婶眼睛瞪得老大:“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陆修严白了陆三婶一眼:“爷们的事,女人少掺和,给你银子就拿着。” 陆三婶娇嗔的看了陆三叔一眼:“成成成,我不问,银子给了就得。” “哎,这银子,你没自己眯下吧!” 陆修严回头看了一眼陆三婶:“你能不能行,我要是真自己眯下,全眯下不行么,还能让你知道?你要是再这样,下次再有这银子,我可一分都不给你。” “哎哎哎,别别别,我这不是说笑的么,别生气别生气。” 陆三婶说着,继续清点着钱袋子里的银子。 翌日,这陆三叔便赶去了沈瑶家里。 此时,陆沉舟正和沈锦川互相坐这下棋,二人都只剩一只手,互相看着对方的样子甚是滑稽。 沈瑶给二人端来补血的药,二人还互相碰了杯,大有梁山好汉喝酒的作态,给沈瑶看的哭笑不得。 正笑着,门外传来陆三叔的声音:“侄儿,侄儿媳妇,我来看你们了!” 沈瑶皱着眉:“他怎么来了?” 陆沉舟摇摇头:“不知道,沈兄,你赶紧先去厨房躲一躲。” 说罢,沈瑶将陆沉舟带到了厨房,确认陆三叔进屋后,沈瑶又带着沈锦川从后面绕了一圈到偏房内。 “哥,你现在这待一会儿,观察一下动静,不行就进密室!” “好!” 安顿好了沈锦川,沈瑶又再次来到后院,拔了点菜进了门,装作惊讶一般看着陆三叔:“你来做什么?” 陆三叔啧了一句:“侄儿媳妇这叫什么话,这沉舟是我侄儿,他受伤了我还不能来看看了?好歹我们也是一家人吧。” 陆沉舟也丝毫不领情,摇摇头道:“哎呦,三叔,那你来的可真是时候,我这都病了多少日了,你这再晚来几天啊,我都好了。” 陆修严甚是有些尴尬:“那个,侄儿你看你,三叔不是忙么,哪像你,娶了个能干的媳妇,你在这安心养病,你三叔我啊,连病都不敢得。” 沈瑶斜着眼睛看了看陆修严:“三叔,趁着我们还能客气称您一声三叔,你赶紧走,别比我说出更难听的话来。” 陆修严被沈瑶这话噎得脸色涨红,强忍着怒气挤出一丝笑容:“侄儿媳妇,你这话说得就难听了,我们好歹是一家人,我好心来看望你们,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 陆沉舟也站起身,挡在沈瑶身前,冷冷地说:“三叔,行了,你说吧,今日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陆修严被陆沉舟说得有些心虚,他显示环顾四周,随即说道:“那个,我听说,萧将军给你们派了个牧场的差事,哎呦,这牧场要是做起来,那我们可不是富户了么,这可是咱陆家的生意,还得是自己人用着顺手,你说是不侄儿?” 闻言,沈瑶冷哼一声:“三叔这话可怎么说的呢,眼下说是一家人了,当初,你撺掇场主不要和我们合作,又私下联系萧将军的时候,怎么不说这是陆家的生意了?” 陆修严被沈瑶怼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眼神闪烁,强装镇定道:“你们,你们都知道了?” “这,你们也得理解理解三叔,人都有私心,谁不希望这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啊,我眼下也知道错了,你看,就不能让三叔给你们跑跑腿啊?” 陆沉舟摇摇头:“三叔,可不是我们不帮,如今我们是和场主合作,这工作的人,是他出,你想在牧场工作,不妨去问问场主。” 陆修严翻了个白眼:“我要是能问他还找你们做什么。” 说罢,陆修严站起身:“得了,我看你们也不欢迎我,我走就是。” 说罢,陆修严直接转身离开。 沈瑶看着陆修严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吐槽一句:“真是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闻言,陆沉舟一愣,面色凝重的摇摇头:“我怎么觉得,三叔这次来,不光是想问牧场的事情呢?” 沈瑶不解地看向陆沉舟,问道:“除了牧场的事,他还能有什么目的呀?” 陆沉舟摸着下巴思索着,缓缓说道:“说不好,只是我觉得,三叔若真是想打牧场的主意,他大可不用自己前来。” 第一百七十五章 动不动手 “找祖母来,找二叔一起来,或是,直接找我爹,总之,胜算都比直接来找我们大得多。” “还有,他一进来,嘴上说着要打听牧场的事情,可眼睛却四处乱看,我有种直觉,他,是听说了什么。” 沈瑶听陆沉舟这么一说,心里也不禁有些担忧起来。她皱着眉头,轻声说道:“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奇怪。” “你还记得不,之前爹特地说了,这三叔和那些梅花刺青的人有来往,那,会不会,派来杀我哥的,也是这伙人,会不会你三叔也是这伙人啊?” 陆沉舟摆摆手:“这个我也想过,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你想,他联合外人一同害我们有什么好处,他自己不也是被流放的了?” “而且就三叔那个小胆子,我猜测,他不过就是保了人家大腿,传递一些消息罢了。” “那我哥?”沈瑶甚是担心。 陆沉舟安慰道:“没事没事瑶儿,我们这不是把沈兄藏起来了么,他应该没注意到。” 沈瑶叹了口气:“但愿如此。” 此时,从陆沉舟和沈瑶家里出来的陆修严开始了思考。 他方才去沈瑶和陆沉舟家里,虽然明面上没发现什么大碍,可还是能看出一些蛛丝马迹。 比如那床上有被面没叠起来,而陆沉舟和沈瑶都穿戴整齐,说明二人已经起来好一阵,且没有躺下的打算,那这被面是给谁准备的? 还有,虽说屋子里没见血迹,但陆修严还是闻到了血腥味。 若说陆沉舟也是伤员,可他都受伤这么多时日了,怎么可能依旧血腥味如此重呢。 因此陆修严推断,二人家中,一定有一个,或者说曾经有一个,身负重伤之人。 可眼下这情况,二人恐怕是不会再见自己了吗,只能找个机会,再次观察一番了。 当晚,陆修严便再次来到陆沉舟和沈瑶家附近。 这回,他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裹着个大衣偷偷在外观察着。 倒是依旧没看见沈锦川的身影,但是,他看到了沈瑶是拿着两个药罐子去煎的药,这就说明,这屋子里有两个人需要喝药。 发现了如此情况,陆修严急忙来到镇上的水香榭,通过妈妈传递了消息。 翌日晚上,消息便传了过来。 丞相手下的人特地摆了一桌好酒好菜,让人通知了陆修严。 陆修严受宠若惊,赶忙整理了一下衣衫,匆匆赶到。 那白衣男子笑着示意他坐下:“陆修严,你这次立了大功啊。” 眼看陆修严一脸疑惑,白衣男子道:“我已经派人查过了,那沈锦川确实在沈瑶家中。” 闻言,陆修严受宠若惊,赔笑着说:“大人过奖了,这都是小的应该做的。” 白衣男子端起酒杯,说道:“大人果然没看错人,我这任务交给你没两日就查出结果来了,大人甚是满意。” “可眼下,大人还有一件难事。” 陆修严忙不迭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大人还需要小的做什么,直接说便是。” 那白衣男子莞尔一笑,眼里却是说不出的阴狠毒辣:“这事还真是不好办,且不说这沈锦川是朝廷命官,但就是这沈锦川的爹,沈青山,便也是为大人效力的吗,这若是翻了脸,丞相身边可是少了一个得力之人,多了一个祸患呐。” 陆修严点点头:“对,说得对。” 白衣男子继续道:“可是,这沈锦川跟大人作对,那就必须得死。”“所以,大人想,在路上杀了他,伪装成土匪劫路,再随便找来以我土匪,便可以将这事揭过去。” 陆修严依旧一脸谄媚:“那对,那对。” “可是,沈锦川这小子,命太大了!没杀死!你说,如今他藏身沈瑶家里,那万一失手,沈瑶告诉沈青山,那不还是给大人添堵么。” 说罢,白衣男子笑的讳莫如深的盯着陆修严看许久。 到了这会儿,陆修严才明白:“大人是想,想让我?...” 后面的话,陆修严没说出来,因为他不敢说,他虽心狠,这胆子却是小的很,杀人,想都不敢想,说都不敢说。 那白衣男子看出了陆修严的犹豫,直接给他倒了一壶酒,又拍了拍他肩膀:“陆老弟,你看,怎么这么久了,你还是没想通呢。” “你说当初,你已经跟大人卖了你大哥,这种情况下,就只能继续卖下去,为你自己考虑,否则,即便你不做,他们知道了,也不会原谅你。” “索性,不如就做到底,你说,这事要是成了,你得给大人解决掉多大一个麻烦,到那个时候,旁的不说,银子肯定一大笔,你拿着这银子,去哪不行,对不对。” 陆修严听了白衣男子的话,内心天人交战。 他的手紧紧攥着衣角,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挣扎。 白衣男子看出了陆修严的挣扎,再次将手放到了他的肩膀上:“陆老弟,哥哥免费教你个做人的道理,这做事情,你要么一开始就别做,图个心安。” “要么,就做到底,图个利益,你别做到一半,心安也徒不到,利益也图不到,你说你图什么呢?” “我知道,眼下你也难受的很,但人在这世上,那不是为了赎罪的,既然之前已经做了,那就不要去想着弥补,想着去解决。” “人,得往前看,你说对吧!” 说着,这白衣男子又拿出了二十两递给了陆修严:“我知道,上次五十两银子,肯定解决不了什么,这二十两银子是我自己掏腰包的,算是让你手头宽裕宽裕。” “这事你若是应下了,成了,你猜,这二十两银子,大人得给你翻几倍?到时候,你说,这么大一个箱子,能不能装得下?” 陆修严看着那二十两银子,手微微颤抖着,内心的挣扎愈发剧烈。“我,我考虑考虑....” 说罢,便拿着银子快步离开了。 回到家后,陆修严将这二十两银子递给陆三婶,又跟陆三婶说了方才的事情。 第一百七十六章 牛翠翠闹事 听完,陆三婶也犹豫了:“合着,你这几日给我拿的钱,都是因着这事啊?” 陆修严点点头:“我眼下实在拿不得主意,你说,如果是你,你怎么办?” 陆三婶叹了口气:“要是我,我就做!” “做?可,可这不就相当于再次阻断了我远平侯府翻身的机会么,我,我这罪过就更大了!” 陆三婶白了陆修严一眼,又看了看窗外,小声说道:“还罪过呢,当初要不是你,哪有今日,又何来翻身。” “要我说,人家说的对,你要不一开始就别做,如今你便是回头是岸了,你看看你大哥那一家子人,还有你二哥这一家子,哪个能原谅你?” “到时候,他们的亲情图不到,利益也没了,还得罪...” “哎呀,反正我是觉得,这大人,定是觉得你下手方便,又办事得力才找你的,你若是不做,凭着那个沈锦川手里拿着的东西,大人迟早会找别办法弄死他,到时你说,银子也没赚到,还得罪了大人,都白忍辱负重这么久了。” 陆修严也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是这么想,可我就是担心,我做完,大人会不会,杀我灭口。” 陆三婶沉吟半晌道:“我觉着不会,你想,若是大人有心想杀你,那怕是咱们在流放路上都活不过去,可眼下不是好好的,或者说,你也注意收集好证据么,若是他不对我们不利,那我们安生过日子,那若是对我们不利了,手中的证据,也足够他忌惮的。” 听着陆三婶的话,陆修严陷入了沉思:“干!他奶奶的,就得干!” 俩人正说着,突然,门外传来几声响动,好似有人在踹门,给陆修严两口子吓了一跳。 “哎,来了来了!” 陆二婶先于大家一步,打开了大门,门外竟是牛翠翠。 只见牛翠翠直接进了门,扯着脖子就喊:“陆沉潇呢,让他出来!” 陆二婶有些无奈:“哎我说牛姑娘啊,我都跟你说了,我儿子不在不在,我也不知道他在哪,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牛翠翠丝毫不吃这套:“你少废话,别打量着我傻,我都问过了,那些狐朋狗友家中没有,水香榭没有,马场没有,他只能是在家!” “你说他不在家,好啊,你让我进去瞧瞧!” 说着,牛翠翠就要往里闯。 陆二婶紧忙拦住,凭着硕大的体格,直接将牛翠翠拦了个实在:“哎哎,我说你是不是有病啊,既然哪里都找不到我儿子,那就说明我儿子根本不想见你!” “把你还舔着脸追上门来了,你还好意思问他在哪里!再说,我家我凭什么让你进!” 牛翠翠冷哼一声,双手叉腰,其实丝毫不输陆二婶:“你少在这阴阳怪气,你儿子不是人,利用完我,拍拍屁股就走,如今就想如此了事么,我告诉你,那不能够!” 说完,牛翠翠开始在院子里乱走,简直3d环绕般的扯着脖子冲着屋里喊:“陆沉潇,你他娘的给老娘出来,你个缩头乌龟!” “用得着老娘的时候,你甜言蜜语,不用老娘了,你一脚踢开!” “我告诉你,天底下没这么便宜的事,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把你们陆家这些龌龊事全抖搂出来!咱们同归于尽!” 这话刚落,里屋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门响,陆沉潇铁青着脸冲了出来,指着牛翠翠怒斥:“你闹够了没有!你到底要做什么!当初那些事情都是你自愿做的,包括咱俩苟且,也是你主动的!我还说我恶心了呢!” “好啊,你终于说实话了!”牛翠翠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扑上前要撕打陆沉潇:“我不要脸?我看是你陆沉潇狼心狗肺!你说过要娶我的,我才为你做了那么多,现在你不要我!我找不到好人家嫁了,我也不会让你好过,啊!” 眼看着几人打的激烈,陆修严赶紧拍拍陆三婶:“还看什么啊,拦着点啊!” “都住手!都住手,有话好说!”陆修严带着陆三婶从里屋匆匆赶来,他一把攥住牛翠翠的手腕,使力将她拽开,“牛姑娘,有话去我家说,在这儿闹只会让街坊看笑话!” 牛翠翠还在拼命挣扎,哭喊着:“放开我!我今天非要让他身败名裂!” 陆三叔冲着陆三婶使了个眼色,随即半拖半劝地将撒泼的牛翠翠带离了陆家院门,陆二婶这才瘫坐在门槛上,捂着胸口直喘气。 这边,牛翠翠一边被陆修严拖着一边还在叫骂,简直将陆家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个遍。 “行了!你消停点吧!” 陆修严一路将牛翠翠拉到一处废弃的巷子里,嫌弃的看了眼牛翠翠。 “你这样,还想让我侄儿娶你啊,这不反其道而行之么!” 闻言,牛翠翠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地上,委屈的哇哇大哭:“那你要我怎么办!我跟他的事情已经传的人尽皆知了,谁还要我!” “眼下,他陆沉潇不要我,我就只有去死了,我也没有办法,我只能这么闹!” 陆修严无奈地叹了口气,蹲下身来,语重心长地说:“牛姑娘,你冷静冷静。你这么一闹,就算陆沉潇原本对你还有点情分,现在也被你闹没了。你得换个法子。” 牛翠翠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着陆修严:“那你说,我该怎么办?”陆修严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并没直接回答道牛翠翠的话,而是继续问道:“牛姑娘,我能不能问问你,你为什么非要嫁给我侄儿呢?” “我这可不是替他说话,你自己想想,他什么德行,你不是不知道吧,一天天游手好闲,到现在,那马场的营生还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呢!” “你说你真跟他在一处,整天被他气个半死,何必呢。” “这女人呐,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嫁人,你说你闹这么大一出,就嫁个这么个玩意儿?我只是觉得不值。” 第一百七十七章 歪主意 听完陆修严的话,牛翠翠果然停止了哭泣:“那,那你说我怎么办,我,我跟他的事情满村子都知道了。” “我,我倒是想着再嫁个好人呢,这会儿恐怕二婚的都看不上我了。” 牛翠翠一句话,直接点醒了陆修严。 他眼睛转了两下,蹲下身子道:“哎,翠翠,我听你这意思,也不是非我侄儿莫属,对不对?” “那我给你找个人更好的人家!你做不做?” 牛翠翠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和期待:“你,你说真的?真的能找到更好的人家?可我这...人家能看上我么?” 陆修严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你看,我既然说了,就顶有法子帮你,否则我说它做什么。” 牛翠翠眼睛瞬间亮了几分:“那好啊,我做,你说,我怎么做?” 陆修严神秘一笑,趴在牛翠翠耳边开始出了主意。 听完主意,牛翠翠打起了退堂鼓:“这,这,这能行么!” 陆修严啧啧嘴:“不试试你怎么知道行不行啊!成了那可是荣华富贵,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多跟现在一样,我要是你,我就尝试一把。” 说着,陆修严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粉末:“来,东西我给你,做不做,你好好想想。” 说罢,陆修严便转身就要走。 马上要走到门口,陆修严的身后传来牛翠翠的声音:“我做!” 陆修严冲着牛翠翠摆摆手,一路回了家。 陆三婶眼见陆修严回来,直接将他拉到了屋子里:“哎,你怎么去这么久,一个大男人,你跟那小贱蹄子做什么了?” 陆修严翻了个白眼:“我说你这娘们,能不能成天不想着这点事,你以为我就只想着床上那点事啊!” “这小贱蹄子,我可有大作用!” 说着,陆修严便在陆三婶耳边说了些什么。 陆三婶听闻,也是眉头紧皱:“这,这能行么,会不会不太好?” “不好?什么不好?主意是她自己拿的,她自己不贪,我也拿她没办法,不过这事要是做成了,咱们手上可干净不少,又帮大人做了事,哎呦,怎么都是咱们赚。” 陆三婶也跟着点点头:“也对!” 翌日上午,沈瑶刚给陆沉舟和沈锦川煎好药,大门突然开了,同时给三人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来的竟然是陆韵。 陆韵满头大汗,脸上甚是焦急:“阿兄,嫂子,你们快去看看吧,爹娘都要被他们欺负死了!” 沈瑶赶紧安慰陆韵:“韵儿你慢点说,发生什么了,谁欺负爹娘了!” 陆韵撇这小嘴道:“还能是谁,祖母还有二叔三叔呗!” “他们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知道你和牧场有了合作,非得要过来分一杯羹,今日祖母就带着二叔三叔二婶三婶去工地闹上了,说不给银子,就不让我们动工。” “还说,还说让二叔三叔二婶三婶都去牧场干活,给高工钱才行。” 沈瑶双手叉腰,气不打一处来:“我就知道,得有这么一天。” 陆韵急的快哭了:“他们就打定了爹娘不会对他们怎么样,眼下就撒泼呢,阿兄,嫂子你们快去看看吧。” 沈瑶和陆沉舟看了一眼沈锦川,甚是有些担心。 陆韵看出了沈瑶的担忧,直接道:“嫂子,你去,哥这里有我看着。” 沈瑶于是点点头:“成,韵儿,那你受累,我去去就来。” 如此一番,沈瑶和陆沉舟急忙忙的离开了,陆韵则在屋子里守着沈锦川,二人有些尴尬。 陆韵低头道:“哥,你,我...我们好久不见了。” 沈锦川笑笑,看着陆韵道:“韵儿如今也长大了,变漂亮了。” 陆韵低下头,不敢直视沈锦川。 二人正说着,大门突然开了,二狗子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陆韵顿时警觉心大起:“哥你好好在这待着,别出来,我去看看!” 说着,陆韵便出了门,将二狗子顶在门外:“二狗子,你来做什么?” 二狗子看到陆韵先是一愣,随即道:“韵儿姑娘,我这不是来找你嫂子么,我家牛病了,让她去看看。” 陆韵闻言道:“哎呦,你来的不巧,我嫂子和我阿兄刚出门了,就去牧场了,你要不去牧场找找他们?” 二狗子假意思考一番随即道:“还是算了,牧场那么大,我怎么找,我要不就在这等着他们回来吧,正好跟你待一会儿。” 说着,二狗子就要往屋子里去。 “哎!”陆韵使劲将门一关:“你要不要脸,大白天的,孤男寡女一间屋子,你拿我当什么?” 二狗子被说的一愣,他挠挠后脑勺道:“对对对,韵儿姑娘说的对,要不这样,我就坐在这院子里,坐在院子里,总不能有人说三道四了吧。” 说着,二狗子真的就在院子里坐了下来,这可是急坏了陆韵。 眼下的陆韵也顾不得许多了,她直接拉起二狗子的胳膊,一路推着二狗子到了门口:“你还是先去牧场找他们两个,找不到了就先回家,等着他们两个回来我让他们去找你...” 话音刚落,陆韵只觉得脑袋一沉,便不省人事,晕了过去。 二狗子看着晕倒的陆韵,眼里哪里还有半分怜爱,他抬头看着牛翠翠和大壮:“她现在怎么弄啊?” 牛翠翠摆摆手:“找个地方,一绑,别让她坏了我的事就行了。” “好嘞!” 二狗和大壮相视一笑,拖着陆韵离开了。 牛翠翠则在门口整理了一番,随后拿起罐子走了进来。 此时沈锦川看着牛翠翠突然进来,也是没了主意,只得先躲进厨房里。 可哪知牛翠翠一进来发现屋子里没人,便四下寻找起来。 沈锦川在厨房里大气都不敢出,紧紧地贴在墙壁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牛翠翠在卧室里没有找到人,便故意说道:“这来的也太不凑巧了,怎么门没锁,人还不在家呢,算了,我还是待会儿再来吧。” 说着,牛翠翠便开门走了出去。 沈锦川趴在墙壁上听了半天,确认没有动静,这才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却没想到门突然一下子开了,牛翠翠站在门口,二人正好四目相对。 第一百七十八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一瞬间,沈锦川觉得自己心脏都停跳了。 牛翠翠也装作甚是惊讶道:“哎,你是谁啊?” 沈锦川眼看着牛翠翠打扮的甚是‘朴实’,便壮着胆子解释道:“我,我是沈瑶的哥哥,来看看她。” 牛翠翠随即莞尔一笑:“哦,原来是沈瑶姐的哥哥,那我也得叫声哥哥了。” 说着,这牛翠翠就要往沈锦川身上扑,给沈锦川吓的,一个大跳,离的老远。 牛翠翠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看,你这么害怕做什么,我也是这个村子的,平日里同沈瑶和陆沉舟关系都很好,这不,我听说姐夫生病了,还特地给他送来了鹿茸酒,这酒能活血化瘀,对伤口最好了。” “哎,哥,我看你这也有伤,要不,你也喝一碗?” 沈锦川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了..” “哎呀,客气什么,喝一碗嘛,就一碗。” 牛翠翠端起碗,慢慢靠近沈锦川。 沈锦川咽了口口水,大脑在飞速旋转。 他虽不知这牛翠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他知道,这酒,一定喝不得。 可眼下牛翠翠这神情,沈锦川也知道,自己定然是躲不过。 于是他眼一闭,心一横,拿过了牛翠翠手里的酒:“好好好,我喝,我喝。” 沈锦川扬起脖子,咕咚咕咚喝完了那酒,下一秒,整个人便倒在了地上,给牛翠翠吓了一跳。 她捅了捅沈锦川,嘀咕道:“这给我的是什么破药啊,不说好了是春药么,怎么还晕了?” “算了算了,不管了,晕就晕,好弄!” 说着,牛翠翠便站起身,开始脱身上的衣服,一件两件。 沈锦川偷偷将眼睛露出一条缝,正看着牛翠翠在脱衣服,可是给沈锦川吓的一下子跳了起来:“你你你,你做什么!” 牛翠翠半裸着身子,此时也傻了:“你怎么醒来了?没事,反正要生米做成熟饭!” 说着,牛翠翠便大力拉着沈锦川,沈锦川身上本来就有伤,这下完全动弹不得。 眼看着牛翠翠就要脱光,沈锦川也顾不得许多,直接打开门便跑了出去。 牛翠翠先是一愣,随即连以上都没来得及穿赶忙也跟着跑了出去。 谁知跑到门口,沈瑶和陆沉舟突然回来了。 沈锦川连忙躲在二人身后,指着牛翠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瑶看着牛翠翠,眼里的火简直要喷了出来。 “牛翠翠,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不然,我马上把大家喊来,让他们看看你这样子!” 牛翠翠冷哼一声,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没什么,我看上你哥了,想生米做成熟饭,当你嫂子,可惜你回来的早了!” “欺人太甚!” 沈瑶怒目圆瞪,挥着拳头就要打牛翠翠,却被陆沉舟拦住。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牛翠翠,虽说你和瑶儿有些矛盾,可还不至于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吧,你这是被人当枪使了。” “我劝你赶紧把事情经过都说出来,我们可以既往不咎,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牛翠翠听了陆沉舟的话,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没人把我当枪使,我就是想报复沈瑶,同时还想嫁个好人,就这么着,想和沈瑶她哥生米煮成熟饭,怎么了!” 她嘴上虽然强硬,可声音却不自觉地有些颤抖。 沈瑶上前一步,抡圆了胳膊:“你跟她废什么话,不说是吧,来,我让你看看我这拳头多硬!” 正当屋子里乱成一锅粥之时,李大彪带着陆韵绑着二狗子匆匆赶来。 陆韵看见牛翠翠,直接上前一步,啪的一个耳光打在了牛翠翠的脸上:“你个毒妇,你个贱人,我弄死你,弄死你!” 沈瑶连忙拦住陆韵:“韵儿韵儿,你这怎么回事啊?” 陆韵抹了一把眼泪,将方才的事情大体说了一遍。 李大彪也跟着补充,又踹了二狗子一脚:“就是,二狗子本来就是村子里出了名的好色,他拖着韵儿走,正好是被我看见了,不然不一定出什么事呢!” 陆韵摆摆手:“嫂子,甭跟她废话,她带来的那酒里,有春药,这就是物证,这二狗子就是人证,哥就是受害人,这一套下来,进了公堂,轮不到她胡说!” “哎,别别别,我说,我都说,沈瑶,我求求你,你放过我,我都说,都说还不行么!” 沈瑶好喝陆沉舟对视一眼,还是决定听牛翠翠说上几句。 随后,牛翠翠便将去陆修严家闹事以及陆修严如何蹿腾她,如何给她出谋划策都讲给了沈瑶和陆沉舟一行人。 闻言,几人商议一番后,还是决定放过牛翠翠和二狗子,毕竟是两把枪,即便弄死他们,也没有什么大用。 但是在放过他们之前,陆沉舟特地写了两份口供,让牛翠翠和二狗子签字画押。 “既然我和瑶儿答应放过你们,就一定说到做到,但是你们二人太让我们不放心了,口说无凭,这凭证我们放在手里,若是你们日后消停些,这凭证便不会发挥作用。” “可若是,你们这心思再不放到正路上,就小心我翻脸不认人!” “是是是!” 牛翠翠和二狗连连点头,随即飞一般的离开了。 沈瑶看着离开的二人,也是满肚子的气:“幸亏咱们两个提前回来了,那个陆修严,这环环相扣,真是防不胜防。” 陆沉舟此时也眉头紧锁:“眼下,更可以确定,三叔,与追杀沈兄的人有关,否则他不会想做这些。” 沈瑶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管怎样,咱们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韵儿,你受惊了,先去歇着吧。” 陆韵乖巧地点点头,便离开了。 李大彪自知再留下来便不方便,直接追着陆韵道:“那个,陆韵,我送你!” 李大彪和陆韵离开后,沈瑶坐在椅子上:“看来,我哥在我们这已经不是秘密了,那接下来势必更加凶险。” 陆沉舟也点头称是:“没错,他们既然派了我三叔来,说明他们不敢贸然动手,如今在我们这相对安全,但从今日起,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威胁 晚上,沈瑶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陆沉舟见状,慢慢翻了个身,缓缓从身后抱住沈瑶。 “瑶儿,你是不是,在担心沈兄?” 沈瑶回头看了一眼陆沉舟:“你怎么知道?” 陆沉舟笑笑:“我们在一起经历这么多事情,难道道现在我还不了解你么?” 沈瑶低下头:“那伙人防不胜防,如此丧心病狂,我,我担心。” 陆沉舟轻轻地拍了拍沈瑶安慰道:“我知道,你别担心,方才我仔细想过了,我们的确应该给沈兄换个地方,但是这地方,又不好找,必须得是你我二人熟悉的,还得靠谱,还不能让别人轻易发现。” 沈瑶转过身,靠在陆沉舟怀里:“这些我也知道,所以才会这么愁,哪里又这样的地方啊?” 陆沉舟低下头,看着沈瑶狡黠一笑:“还真有这地方!” 沈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什么?哪里?你说啊,哪里嘛!” 陆沉舟挑了挑眉:“牧场啊!” “牧场?” “没错,你想想瑶儿,这牧场真是得天独厚的优势,这第一,牧场这么大,别说生人了,有多少牧场的工人干了几年了,还认不全的?这就是独特的地理优势。” “其次,那牧场常年有人值班,那么多房子啊,仓库的,那些人即便知道沈兄在牧场,又怎么会轻易找到?” “还有就是,这最近军需的畜牧也采购回来了,新建的牧场也正在施工,你我二人恨不能天天泡在牧场里,将沈兄放到牧场,一是你我二人能随时照看,二来也掩人耳目。” “人人都知我二人去牧场是去做工,谁能想到还能照顾沈兄!” 听完陆沉舟的分析,沈瑶顿时恍然大悟:“对啊,沉舟,还是你脑子好使,我明日就跟我哥说,给他放到牧场!” 最担心的事情得到了解决,沈瑶这才破涕为笑,靠在陆沉舟怀里。 “对了,沉舟,我今日一直都想,那陆修严和我哥又没什么深仇大恨,他害我们我能理解,可他为什么要害我哥?想来想去,只能说,他和追杀我哥的人是一伙的。” 陆沉舟也点点头:“而且,沈兄说了,他就是发现了我远平侯府的证据才被如此追杀的。如此吗,那我之前想的就都错了。” “我一直以为三叔虽然投机取巧,心术不正,可他胆小如鼠,摇摆不定,办事不利,那伙人应该不会对他委以重任,何况我陆家流放,他也跟着吃苦来了。” “可今天我才发现,似乎不是这样的,三叔,就是和他们是一伙的,至于三叔为什么要害的陆家和自己一同吃苦受罪,这个我也不知道,只能等真相大白那一天才知晓了。” 沈瑶撇撇嘴:“总之,那陆修严是个明面上的敌人,可万万不能松懈!” 说罢,二人相视一笑,随即相拥而眠。 如今虽是四面楚歌,一个不留神便是粉身碎骨,但他们彼此,这一家子人,都是最坚强的后盾,最可信的人。 另一边,京城,丞相的内宅里。 丞相看着飞鸽传书传来的消息,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这群废物,你们这群废物!” “让你们去追杀沈锦川,让他跑了,让你们继续弄死他,还失败了!” 眼前两个黑衣人将头低到了地底下:“大人莫生气,这都是怪陆修严那个家伙,都是他办事不利啊!” 说罢,那黑衣人微微抬头,对着赵安使了个求助的眼神。 赵安瞟了那男人一眼,嫌弃的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开口道:“不错大人,这过程我都听这山君说了,那陆修严想给自己摘个干净,相处这等低劣的办法,还让那沈瑶...” “行了!” 丞相大手一挥:“我不想听到底是谁的责任,我只知道,你们把事情给我办毁了!” “行了!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人不死我就一辈子不得安生!” “先不用管那沈锦川了,你们如今就一个任务,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给我找,把那账本给我找出来!” “找到了账本,我把他们灭门!到时候死无对证,我看谁还会费尽心思给一家子死人翻供!” 眼看着丞相双目猩红,两个黑衣人吓得扑通一声跪下,瑟瑟发抖地说道:“大人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把账本找出来。” “只是这账本,我们也不确定是否存在,找不到也不知是真的没有还是被藏了起来。” 丞相闻言,那眼睛瞪的更圆了,拍着桌子吼道:“你们问我?你们问我?我找你们来干什么吃的!你们问我!” “去,给我查,是没有,还是被藏起来了,都给我找到证据再说话!” 赵安冲着两个黑衣人使了个眼色看,二人连连磕头:“是是是,大人说的是,我们马上去办,马上去。” 说着,那二人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书房。 翌日,陆修严好好在路上走着,突然从巷子里蹿出了两个人,将那陆修严‘请’到了水香榭。 不同于上次一桌子好酒好菜,这次的陆修严直接被扔进了雅间。 看着高高在上的白衣男子,这陆修严激动的声音都哆嗦了;“大人,大人,你这是何意,我我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白衣男子缓缓倒着一杯茶:“做错了什么?呵呵,陆修严,你脑子可以啊!” “我让你悄无声息的解决那沈锦川,你倒好,派那么个娘们去勾引他,怎么着,你还挺替他着想,这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是吧!” 说完,陆修严便明白了今日被如此‘请’过来的原因。 他连忙匍匐了两下,爬到了那白衣男人脚下:“大人莫生气,莫生气,您,您听我解释。” “那,那娘们,就是我派过去的障眼法,你说,我动手杀人,我也得合计合计,别让自己手上沾血不是,正好这娘们出现,我就蹿腾她去给沈锦川下药,我说的事让她勾引沈锦川,实际我给她的根本不是春药,那是掺了毒药的春药。” 第一百八十章 新任务 “可,可,我也没想到,这,这沈瑶那娘们会突然出现,我...” 白衣男子摆摆手:“你别跟我说这些,你是打算让我将这些汇报给大人么?” “大人会在意过程如何么?” “实话告诉你,大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他冲我发了火,你说,我该冲谁发火?” 说完,白衣男子拿起一把匕首,缓慢的走到陆修严身边,给了压着陆修严的两位黑衣人一个眼神。 黑衣人顿时心领神会,二人快速按住陆修严的一个胳膊,强迫他将手掌摊开,放到地上。 白衣男子蹲下身子,将匕首架在陆修严的手指上,冷笑一声:“陆修严,你说说你,你哪次来我不是好酒好菜招待你,就连你喜欢那个若儿,我都给你付了都少银子了,你说,你办成一件事了么。” “你这,不是耍我,耍大人的么!” 陆修严吓得脸色惨白,拼命挣扎着,大喊道:“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我下次一定办好,一定办好!” “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大人!” 可那白衣男子不为所动,他缓缓抬起手臂,将匕首举过了头顶,随后,突然一下落下。 “啊!”陆修严大叫一声。 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未袭来,陆修严抬眼一看,发现那匕首正插在自己手指头间的缝隙处,再偏一点点,自己这手指头就不能要了。 他惊魂未定的看着白衣男人,不知他什么意思,同时因为恐惧,浑身都在发抖。 白衣男人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陆修严:“你运气很好,本来我是想杀了你的,最起码也得要你几根手指头。” “但大人现在下了新命令,依旧需要你去做,这回你要是再敢搞砸了...” “不会不会!” 陆修严连连点头,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冲着白衣男子点头哈腰:“您尽管说,尽管吩咐,我我我,我一定戴罪立功,一定把事情办成!” 白衣男人冷冷的看了陆修严一眼,随后冲他摆了摆手。 陆修严识趣的将耳朵凑了过去,听完白衣男子的叙述后,陆修严也有些为难:“这事倒是不难,但是,大人,这账本真的存在么?” “以我对我大哥的了解,要是他手里有账本,断不会待到现在不拿出来。” 白衣男子叹了口气,冲着陆修严翻了个白眼:“你问我我问谁去,这是大人的命令,你只管找就是了。” “哎哎哎,好好好!” 陆修严随即继续一顿点头哈腰后离开了水香榭。 翌日,沈瑶和陆沉舟去找了牧场主,争取来了一个房子,比自己的房子还要大上不少,二人甚是满意。 当晚,沈瑶和陆沉舟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带着沈锦川到了牧场。 陆父陆母和陆韵也帮忙拿着不少东西过来,一大家子人特地聚在一处,气氛融洽而美好。 当晚,陆父陆母和陆韵回到家里时已经是半夜。 二人一打开门,发现屋子里一片狼藉,很明显被翻动过。 陆父陆母和陆韵顿时紧张起来,陆父第一时间拿了一支棍子在手里,让妻女都跟在自己身后。 在屋子里环视一圈,并没有找到什么人,陆父这才松了口气,将手中的棍子一扔:“看来人已经走了,赶紧收拾收拾,看看丢了什么没。” 陆母心有余悸的哦拍拍胸脯:“不用找了,咱家没有任何贵重东西,银子和银票我都随身携带的,现在好好的。” 陆父点点头,心里顿时松了一块:“不管怎么说,最近还是要小心,行了,收拾东西吧。” 随即,一家人开始动手收拾屋子,虽然没有丢失财物,但这被人闯入的事情还是让他们心有余悸。 收拾的过程中,陆母有些抱怨的嘀咕道:“你说这小偷,偷哪里不好,来咱们村子里偷,隔壁镇子上不比咱们有钱啊!” 陆韵也一边收拾一边跟着附和:“就是,怕不是脑子有泡!” 二人正说着,陆父好似想起了什么,将手里的东西一放,随即对着二人道:“你们两个先收拾着,别出门,我出去打听打听。” “哎,打听什么啊?”陆母问道。 可陆父并没有回答她,而是大步流星的离开了,陆母和陆韵对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二人对陆父这种突然的‘抽风’,显然已经习惯。 过了半晌,陆父一脸阴沉的回来了。 陆母早已和陆韵收拾好了屋子,还给他沏了茶:“回来了,赶紧喝杯茶暖暖身子。” 陆父一脸阴沉的坐了下来,一言不发,仿佛思考着什么。 陆母给他端来一杯茶安慰道:“行了,别想了,我刚才和韵儿又确认了一遍,咱家确实没有丢东西,别想了。” “以后,咱家银子银票的,我还贴身带着,保管丢不了。” “来,赶紧喝点茶。” 陆父接过茶杯,小小的呷了一口,这才缓缓道:“你可知,今日来翻咱们家的贼是谁?” 陆母一愣:“我怎么知道,是谁啊?难不成是认识的?” 陆父笑笑:“不光认识,还熟的很呐。” 陆母无奈:“哎呀你可别卖关子了,快说,到底谁啊?” “老三!” “老三?” 闻言,陆母气的拍了桌子:“这个老三,前几天带人找事,这几天直接上咱们家来偷银子了!这事打量着我们念手足情,不给他告官府么?” 陆父摆摆手,示意陆母别冲动:“我猜,这次老三来的目的不是为了钱,或者说,钱不是第一目的。” “你可记得前几日老三蹿腾那牛翠翠下春药勾引沈公子的事?” “这老三,狐狸尾巴是越露越多了。” 翌日,陆父和陆母到牧场帮忙,特地找了时间到了牧场的小屋,将昨日的事情谁都讲给了沈瑶、陆沉舟和沈锦川三人。 三人听完,也是一脸的严肃。 思考半晌后,陆沉舟缓缓开口:“之前,从父亲说三叔同那梅花刺青的人有联系,我就想着三叔应该有身份。” “但想着,自从我们被流放,三叔一家也过的艰苦,因此推测三叔应该就是个小喽喽的角色,毕竟三叔也是胆小。”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三叔引路 “可最近的事情,让我感觉到了很不对劲,从萧兄给我们牧场到沈兄受伤他故意来打探消息,又让牛翠翠勾引,如今又给家里翻个底朝天,我猜,是背后那股人依旧忌惮我们,又不方便直接出手,这才让三叔行方便。” 沈瑶皱起眉头:“沉舟,就算你说的都对,那我们如今去找三叔,他也不能承认吧。” 陆沉舟冷哼一声:“他不承认有什么要紧,之前我们不是计划要抓继续害沈兄的人么,现在,这人不是来了么!”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陆沉舟的意思。 陆沉舟继续道:“三叔与沈兄无冤无仇,想来害沈兄必定是受了人指使,这次找东西也是一样,那就不管找不找的着,他都得向上面汇报。” 闻言,沈锦川立马明白了陆沉舟的想法:“陆老弟,你是说,要跟踪你三叔?” 陆沉舟点点头:“没错,如果不出我所料,他昨日没找到想要的东西,这几日应该就要去汇报那位上级了。” “瑶儿,这几日,就辛苦你两边跑了,我这几日,得蹲着三叔了。” 沈瑶有些担心道:“那你的伤?...” 陆沉舟抬起那条受伤的胳膊:“放心,虽说现在还不能用力,但我腿没问题啊。” 众人点点头。同意了陆沉舟的计划。 之后的几天,沈瑶往返于牧场和村子之间,一边照顾着牧场里的事务,一边也关注着自家的情况。而陆沉舟则暗中盯着陆修严的一举一动。 陆修严在家里也是心神不宁,他心心念念着要完成上头交代的找账本的任务,可上次在家里一无所获,心里十分焦急。 终于,在一个傍晚,陆修严趁着天色渐暗,偷偷地出了门。 陆沉舟紧跟其后,他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不让陆修严发现。 走了许久,终于来到了水香榭。 陆修严跟着那门口揽客的美艳老鸨说了句什么,老鸨给了陆修严一个眼神,随即转身进屋,陆修严则在原地等着。 看二人这熟络程度,陆沉舟敢肯定,陆修严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果然,没一会儿,那老鸨重新走了出来,带着陆修严走了进去。 陆沉舟随即也跟着进去,可那地方人头攒动,那老鸨更是带着陆修严七拐八拐,不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陆沉舟有些懊恼,这人尽在咫尺,还让自己跟丢了,甚是自责。 刚想转身离开,却发现那美艳老鸨走了过来。 看到陆沉舟,老鸨显然一愣,随即眼神充满了警惕。 她缓慢走来,眼神探究,身材柔弱无骨般贴上陆沉舟:“公子来这,可是找人?迷路了?” 陆沉舟心中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笑着对老鸨说道:“是啊,我来找个朋友,可一进门就迷了路,不知往哪去。” 老鸨上下打量了陆沉舟一番,继续追问道:“看来公子是稀客,不太懂啊,这水香榭的二楼全都由我负责,您只管说说,您哪位朋友姓什么,我自然会给你指路。” 陆沉舟大脑飞速旋转,看着老鸨道:“姓赵,妈妈可认识?” 老鸨显然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道:“公子这是诓我呢吧,这几日水香榭二楼的雅间都顶出去了,有姓钱的,还有姓孙的,姓李的也有,就是没有姓赵的。” 陆沉舟点点头:“那看来,是我找错地方了。” 说罢,陆沉舟转头离开了。 可没走两步,陆沉舟便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那老鸨一眼。 老鸨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出于‘职业素养’,给陆沉舟抛了个媚眼。 陆沉舟莞尔一笑随即离开了。 随后,陆沉舟回到家中,跟沈瑶将方才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沈瑶听闻,也犯起了难:“那水香榭的楼上都是雅间,价格昂贵且不说,关键是打探消息特别显眼。” “没事,我们既然知道他们的接头地点了,以后就更方便行事了,总有办法的!” 陆沉舟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因为眼下,他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晚上,快要睡觉之时,沈瑶洗漱回来,发现陆沉舟眉头紧皱,两眼直盯着天花板,仿佛在思考什么事情。 “哎!想什么呢?” 沈瑶突然说话,给陆沉舟吓了一跳,他双手抱在头后,慢悠悠道:“我,在想一个女人...” “什么?” 沈瑶就怀疑自己听错了,哪有相公当着自家娘子的面堂而皇之承认自己在想想同一个女人的? 眼看着沈瑶一脸惊呆,陆沉舟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坐起来道:“不是不是瑶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还没说完,我是在想一个女人,是今晚我见到的那位给三叔领路的老鸨。” 沈瑶扯了扯嘴角:“哦,那老鸨美么?” 陆沉舟点点头:“美。” 下一秒,沈瑶一个巴掌拍在了陆沉舟后背,给陆沉舟疼的龇牙咧嘴。 “不是,瑶儿你听我说,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那老鸨我看着特别眼熟。” “我说不好那种感觉,但是我敢肯定,这人,我一定见过,还不止一次见过,因此才会有这么熟悉的感觉。” 沈瑶撇撇嘴:“怕不是京城青楼里的,你见过很多次吧。” 陆沉舟啧啧嘴:“哎,瑶儿,你这是什么话,别人这么说我也就算了,咱们两个从小一起到大,你听说过我去过那种地方么?我名声不要了?” 沈瑶撇撇嘴,她当然清楚陆沉舟不可能去过那青楼,刚才不过是在吃醋而已,但面上依旧无奈:“那谁知道是不是你看见人家漂亮,起了心思。” 陆沉舟被噎了两句,没说什么,而是继续思考着。 半夜,沈瑶睡的正熟,只听得身边陆沉舟突然大喊一声:“我想起来了!” 沈瑶被吓的一身冷汗:“陆沉舟,你有什么大毛病啊,吓死我了!” 陆沉舟赶忙安慰沈瑶:“对不起瑶儿,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太激动了,你,你再睡,我不打扰你了。” 此时的沈瑶哪里还有半分睡意,她看了看陆沉舟:“你到底想起来什么了?大半夜的这么激动。” 第一百八十二章 女人 陆沉舟神秘兮兮道:“我想起那老鸨了,我知道在哪见过她了!” “啊?真的?在哪啊?” 陆沉舟想说,但还是闭了嘴:“算了,说来话长,等我与她搭上话了再细细给你讲。” 说完,陆沉舟一个翻身睡了过去。 沈瑶看着几乎一秒进入睡眠的陆沉舟,真恨不能一脚给踹下床去。 但仔细思考一番,沈瑶还是忍了。 翌日,盯着黑眼圈忙活完牧场的事情,陆沉舟便动身去了镇上,到了半夜也没回来。 沈瑶越想越觉得不好,急忙批了件衣服,打算去找陆沉舟。 可还没走到村口,便看到陆沉舟回来了。 沈瑶急忙迎上前:“沉舟,你怎么才回来,你去哪了?” 陆沉舟四下看了看,拉着沈瑶小声道:“走瑶儿,我们拿着东西,去爹娘家里,接上爹娘和韵儿,一块去牧场。” “啊?” 沈瑶大脑有些待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全程被陆沉舟拉着走。 陆父陆母和陆韵也是如此,眼看着要睡下了,被陆沉舟叫起来,一大家子人拿着被子,来到了牧场里的小屋。 此时的沈锦川正坐在床上悠哉悠哉的看书,眼看着一大群人来,也是懵的很。 “你们这是?” 沈瑶摆摆手:“沉舟,这些你总能告诉我们了吧,大半夜的,一大家子都被叫你折腾来了。” 陆沉舟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娓娓道来。 “爹,娘,我知道,害我们远平侯府的人是谁了。” 陆父瞬间瞪大眼睛:“是谁?” “是丞相!” 陆父一愣,即使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 他低下头,喃喃自语:“果然是他,当年,我不过再朝堂上质疑他几句,他就如此针对我!甚至不惜要我一家流放。” “这么多年,我猜测过是他,又觉得不可能,堂堂一朝的丞相,怎么能因为这个就害我一家。” 陆沉舟点头道:“爹,你说的都对,丞相针对我们一家,不单单是因为你在朝堂上顶了他,而是因为,丞相以为,你知道了他的秘密,因此才想害我们灭口。” 陆父疑惑地问道:“我怎能知道他什么秘密?我若是真知道,万万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啊。” 陆沉舟喝了一口水继续道:“没错,爹,就是因为这样,丞相才在流放路上,留我们全家一条命,否则我们早就丧命了。” “传闻,丞相贪污军饷,数额巨大,那贪污下来的银子,都被不同程度的分成了好几份,被丞相的最信任的心腹赵安制成了账本。” “那账本,丞相应该交给了手下的人去做,但是,不知是谁居然动了那账本,也不是动,应该是有人抄写了那账本,还被丞相发现了,因此丞相才紧张的要追查到底。” “恰好那个时候,爹你就发现了那账本的疏漏,在朝堂上对齐提出了质疑,因此丞相便一脑门子的觉得是你抄写了他的账本!” “陷害我远平侯府,其实是丞相的试探,丞相是想着,逼我们一把,若是我们手上真的有那账本,必定会参他一本。” “如若这计划照常进行,按照丞相的想法,你参他一本,他连替罪羊都找好了,不仅引出了我们,还让账本无效了。” “可谁承想,我们远平侯府抄家流放,一路到底,根本没有拿到账本的半分意思,丞相这才慌了神。” “如此,丞相的计划便被打乱了,我们被流放这许久,也没拿出账本,定好的替罪羊一个没用上,而且,陷害我们的证据做的匆忙,丞相担心会被发现漏洞,因此才会如此惊弓之鸟。” “沈兄被追杀前一日,便是去了库房,查找了我们陆家的案宗,这一下子便是碰了丞相的逆鳞,丞相这才下令追杀的。” “还有,三叔在这里面扮演什么角色我还不知道,总之,上面本来对他并不器重,但最近一段时间明显器重很多。” “我们的猜测,也基本正确,三叔让牛翠翠勾引沈兄,本意就是为了要害死沈兄,那酒里放的根本不是春药,而是一半春药一半毒药,计划失败后,三叔险些被砍断手指头。” “可随后因为继续有任务要三叔完成,这才没砍,而是让他继续,家中被翻的乱七八糟,是三叔在找那账本,丞相始终觉得,是我们拿走账本藏了起来。” “对了,镇上最大的青楼水香榭便是他们的据点,那里面有位公子,常年包着水香榭二楼最里面的暗阁雅间,他常穿着一袭白衣,大家喜叫他白公子。” “但,他真实姓赵,也是丞相十分器重之人,应该和赵安是亲信。” 听完陆沉舟说的,大家沉默良久,如此复杂曲折的计划,如此的冤屈,他们用这么久都没弄明白的事情,如今真相大白之时,大家心里都百感交集。 有对丞相做法的愤怒,有对命运捉弄的无奈,有对眼下的不值,多重感情交织在一起,倒不知道哪个是主要的了。 半晌,沈瑶才幽幽开口:“沉舟,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晓的?” 大家也这才反应过来,也都一脸疑惑的盯着陆沉舟,毕竟陆家被流放这许久了,怎么能在短短一日晚上,就把这些事情全都查明白啊? 陆沉舟叹了口气:“命运使然啊,昨日,我跟着三叔去了水香榭,见到了给三叔领路的老鸨,当时便觉得她眼熟的很,可当时怎么都想不起来,回家也没想起来,直到半夜,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竟然想起了她是谁。” 随后,陆沉舟给大家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 故事的开始甚是俗套,有一位将军,被外敌追杀,无意中被一个女子所救,这将军在女子家中休养多日,与女子互生情愫。 可女子的爹娘十分不看好这将军,不是因为将军不好,而是因为他们一家乃是被流放的罪臣。 当时的将军正是风头无两,京中想嫁给他的女子那是排着队数不清。 第一百八十三章 前尘往事 要什么样子的没有,要这么个罪臣之女,况且与罪臣结交,是皇上最忌讳之事,因此女子爹娘强烈禁止女子与将军来往,还将将军赶了出去。 可谁知,将军与这女子情投意合,二人竟然趁爹娘熟睡之时私奔。 后来,将军将女子带回军营,那女子便日日跟在了将军身边,耳濡目染,这女子开始学武功,学骑马射箭,开始和将军一同研究兵书,慢慢的,这女子便成了个女战士。 后来,为了深入敌营,女子自愿牺牲自己,勾引敌军王子,将敌军整个弄的乌烟瘴气,同时与将军里应外合,打赢了这场战役,自此,敌军彻底归顺朝廷。 随后,这将军带着女子回到京城。 为了让女子免除京城中那些女子纷扰,将军将女子养在了外宅,还特地以军功向皇上请旨,不接受任何赐婚,为的就是让这女子安心。 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女子与将军恩爱异常,女子还给将军生了个儿子。 再后来,将军在朝堂之上与丞相起了冲突,丞相便勾结那外敌,一同陷害将军,如此,将军便被革职,四面楚歌,趁着这间隙,那外敌王子杀入外宅,准备血刃将军和这女子。 将军以一己之力,加之身边亲军,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 将军带着女子和儿子,跑了很远的路,来到一座宅子。 那宅子里,住的是告老还乡的太傅,以及他的关门弟子。 那将军,曾经在太傅门下学习,他跪在那太傅门前,请求太傅收留自己心爱的女子和孩子。 太傅答应后,将军便离开了。 后来,将军的遗体被发现,那女子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好几日,孩子都不管。 当时,太傅的关门弟子还问太傅,这人不吃不喝可怎么是好。 太傅只说,这是心病,只能自己医,旁人劝不得。 也果然,又过没几日,送去给那女子的饭菜居然动了,那女子吃了饭菜,给太傅磕了个头,叩谢太傅收留之恩,随后请求太傅收留自己的孩子。 当晚,那女子便走了,将那孩子托给了太傅。 太傅特地将这孩子交给了京城一位女师傅,自此,这孩子一心求学,日子过的平安顺遂。 可那女子,便一直杳无音信。 听完陆沉舟讲的这故事,大家也不难猜出来,这女子究竟是谁。 沈瑶自然也是猜到,但她依旧疑惑:“那,沉舟,既然这老鸨便是这女子,那,那你又是知晓这段往事的?” 陆沉舟回头一笑:“因为,我就是那太傅的关门弟子。” “那女子与我何太傅同在一个宅子里住了许久,总是她不爱出门,也是能时常见到的。”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样子我早就记不起来了,加之那个时候,这女子英气十足,纵使落魄,也颇有些女将的风范,换了谁,能将她与这衣着暴漏,举止轻浮的青楼老鸨联系到一处啊。” “可半夜做梦,便突然想了这女子,一下子就都对上了,于是我便去找了她。” “我也不确定她是不是,因此特地说想请她喝杯茶,将这故事讲给了她,果然她泣不成声,也承认了自己身份。” “她将我想知道的都告诉了我,但是关于她自己,她绝口不提,我也问不下去,就,就,回来了。” 闻言,陆父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人,想必做到今日这位置,也不容易,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路。” “但是,那账本,我...是真的没有啊!” “当时,我本事想顺着那家长本往下查,可还没等查呢,这不就出了事了。” 大家低头不语。 这时,一直沉默的沈锦川突然开了口:“那个,账本,我好像知道哪有。” 话音一落,好似一记炸弹,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眼看着众人都看着自己,沈锦川这才稍稍开口:“沈青山是抱了丞相的大腿才飞黄腾达的。” “前些年,我就在家中,亲眼见到赵安亲自来给沈青山送过一个账本,让沈青山完成下属银两的发放。”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赵安从沈青山那将真账本拿走了,又拿走了两个账本。” “真账本,应该早就被丞相销毁了,沈青山,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会私自誊抄一份作为丞相的把柄。” 沈瑶紧接着说道:“所以,方才沉舟说的,不知怎么,丞相知晓了有人抄了他的账本,因此要下决心除了这人,一番调查,正巧爹撞了枪口。” “因此丞相才会一直针对远平侯府。” 陆沉舟沉思许久,随后问道:“爹,那你是何时知晓那军饷账本不对的啊?” 陆父思考一番后道:“起初有异心,是因为皇上为军饷发愁,可那军饷已经拨出去不少,虽然我不打仗,可我也觉得,用不着那许多。” “后来,我正好有个学生,主动请缨进了军营,如今已是百夫长,他打仗归来和我喝酒,我便问了他这事,结果他告诉我,说军营其实物资非常吃紧。” “那个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便趁着职务之便,查了一下账册,果真发现了些问题。” “那时候,丞相一而再再而三继续为军营要军饷,并且时不时的就针对我,我这一气之下才怼了丞相,哪知起了祸事。” 陆父说完,大家这才清晰明了所有的经过,前尘往事,迷惑了陆家许久的疑团,如今终于被解开,眼下,便是如何突破重围。 此时,屋子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到。 陆沉舟率先开口:“反正不论怎样,我们只需要顺其自然,既然丞相如此大费周章的查找账本,就一定不能就此善罢甘休,三叔那边,还是得派人盯着,必要的时候,三叔会是我们的鱼饵。” 众人一致同意,时间也太晚,一大家子人只能在牧场的小屋里凑合着睡在一起。 此时,在这屋子里的每个人心里都只有一个目标,那便是让陆家洗清冤屈,让自己和家人免受灾祸。 寒风吹着小屋的外壳,丝毫不影响里面的一片温暖。 第一百八十四章 岭南巡查使 翌日早,沈瑶一大家子人直接出门便到牧场工作。 陆父不禁感慨:“在这牧场住是真方便,出门就能上工了。” “要不我们也直接搬过来算了。” 陆母白了陆父一眼:“你啊,脑子就一根筋,搬到牧场除了上工方便,其他什么时候都不方便。” “再说,韵儿还得去织布坊工作,沉舟这伤也快好了,还得去书院,你是想累死两个孩子?” 陆父听了陆母的话,挠了挠头,嘿嘿笑着不再言语。 沈瑶看着父母的互动,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尽管如今家道中落,生活充满波折,但家人在一起,相互扶持,倒也有了几分温馨。 另一边,京城,丞相的府中。 赵安手里捏着只信鸽,丞相手中则拿着纸条,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 赵安看着丞相,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爷,你说,是不是真的没有这账本?不然他们一早就拿出来了。” 丞相叹了口气:“这个问题我也不止一次地想过。” “但如果不是他们,又是谁抄了我的账本,假账本又在哪里,那陆修文为何那个时候敢同我对抗?” “这么多年我们在京城遍布眼线,也没发现什么异常,那陆修文即便不是直接抄了我的账本,也一定知道些什么,他知道了,就是挡着我的路了,就不成!” “况且,当时他们不按常理出牌,我定好的替罪羊都没用上,就这么给他们污蔑到流放,这就相当于我还有一个把柄,若是他们哪天发现了自己被诬陷的证据,参我一本,我,我,唉。” 后面的话丞相没说出来,可聪明如赵安自然明白,朝堂之上,讲究的就是一个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一旦被撕开一个口子,后面就全废了,这也是为何丞相为何如今如此惊弓之鸟的原因。 丞相依旧看着窗外,喃喃自语道:“那边的人都不得力,包括你那个亲信,我得派个得力的人过去。” 如此想着,丞相下午便进了宫。 翌日晚上,牧场主特地来牧场找沈瑶,神色慌张:“沈瑶,刚接到的消息,说上面要派个什么岭南巡查使,要来查咱们这儿的牧场,几日后就到了。” 沈瑶皱了皱眉:“来就来嘛,场主,咱们这牧场可一直按照规矩办事,还怕他们查不成。” 牧场主啧啧嘴:“是,话是这么说没有错,可是事情不是这么回事情啊,往常,都是那巡查使半年来一次,甚至一年来一次,照例审查就好,可如今,不年不节的,就突然来个什么巡查使,还点名要查我们牧场。” “虽说身正不怕影子斜这话不假,可就怕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来者不善呐。” 沈瑶听后,心中一凛,确实,这个节骨眼上,上面突然派来一位什么巡查使,怎么都感觉不对劲。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那指令都下了,还能不让人来?” “场主,你吩咐下去,最近让所有的人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按照我说的做,不得有误。” “我这几日一会儿加紧巡查,争取没有一丝错处。” “好!” 接下来的几日,沈瑶每天穿梭于牧场各个地区之间,查得无比仔细,眼中不容一点错处。 几日后,岭南巡查使贾桂到来,可奇怪的是,这贾桂并没急着来牧场,而是跟着知县大人到处去地下的村镇体察民情,外加游山玩水。 每到一个地方,还彻查当地账目,罢了好几个为非作歹的官员,获得百姓的一致好评。 场主闲暇之时同沈瑶聊天,还说道:“这可真是我想多了,看来人家真是来巡查的。” 沈瑶一边干活一边笑着道:“我都说了,这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不怕他们再找茬。” 这话说完当晚,沈瑶就被打脸了。 当晚,沈瑶和陆沉舟刚准备睡下,就听到外面一阵砸门的声音,沈瑶赶紧前去开门,发现是牧场主身边的小跟班小浩子。 “哎,浩子?这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牧场出事了?” 小浩子上气不接下气:“姐啊,你赶紧去牧场一趟吧,那个巡查使,大半夜突然到了牧场主家里,说是要检查牧场,场主正带着他四处看呢,让我赶紧来找你和陆伯父。” 沈瑶翻了个白眼,甚是无奈,她赶忙穿好棉袄,让陆沉舟好好在家待着,自己则带着小浩子一同去找陆父,随后三人一同来到了牧场。 三人到达牧场之时,这巡查使贾桂已然参观完了新盖的牧场以及猪场和牛场。 眼见沈瑶匆匆赶来,贾桂甚是傲气:“上面派我岭南巡查,一方面要体察民情,另一方面就是要重点检查这牧场。” 说罢,贾桂慢悠悠地坐下,眯着眼睛看着沈瑶和陆父:“虽说有萧大将军作保,将这岭南牧场派给你,可这是军需物资,战马在打仗中要有多重要,想必我不说,沈姑娘也知道。” “还有这猪牛羊,可都是军需物资,出一点错便可能影响战场局势,皇上对其甚是重视,所以才来派我查看。” 沈瑶表面保持着笑容,心里恨不能将这他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想要巡查牧场,没说拦着你啊,至于大半夜这么突击检查么。 还有那话,虽说是强调军需的重要性,沈瑶也知道,只是那语气和态度,怎么都让人看着不顺眼。 可总是如此,沈瑶也依旧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贾大人得的对,我等也知道这重要性,因此也是全力做好这牧场的。” “全力做好?” 贾桂的声音升高了一度,带着质问的语气:“我看,你们就是没想好。” “旁的不说,就说这猪,我方才看了眼,那几头在门口的猪可是不大啊,那体型还不如普通农户家养的,莫不是为了省点银子,不给猪喂饱吧?” 沈瑶皱了皱眉:“大人,您是说,靠着猪场大门的那几头吗?” “不错,我近几日体察民情,发现有些农户的猪都能养到一人多高,这体型也甚是硕大,你这几头,可完全没到。” 第一百八十五章 找茬 沈瑶无奈解释道:“大人您有所不知,这猪场的猪都是按大小排序的,门口那一排都是没长成的猪,才不过三个月,已经算是普通猪体形硕大的了。” “大人若是不信,大可找来普通农户看看,您说的那几头体型小的,是不是还不满半岁,体型符合不符合。” “还有,大人若是还不放心,我陪着大人走一遭,您受着点累,忍着点气味,往里看看,那里面一个个可都是肥大得很。” 沈瑶这话,可谓一箭双雕,一是向贾桂解释了那猪为何体型不够,二来则是阴阳贾桂受不得猪圈气味,只看门口那几头。 贾桂自然听懂了沈瑶的弦外之音,也是气得不成,又不好当众发作。 最重要的是,沈瑶要带着自己视察猪圈,那无疑将自己架上了,自己若是不去,岂不是不认真负责了?可若是进去,那味道,他还真受不了,不然也不能只看了门口那几个便作罢。 沈瑶看着一脸为难的贾桂,自然明白他是怎么想的,本着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的理念,沈瑶还是给了家规一个台阶:“那,要不这样,这猪圈里啊,味道也属实难闻,况且大人你若是带着一群人进去,这猪兴奋了,可就睡不着了。” “不如这样,你随我去猪圈门口,我当着您的面从里面将猪牵出来,让您审查如何?” 贾桂看了一眼沈瑶,语气缓和了几分:“也行,就这么办!” “好!” 沈瑶点点头,和牧场主贾桂一行人来到了猪圈。 猪圈大门打开,火把照亮,贾桂才看清这里面是多大。 沈瑶解释道:“这猪圈啊,越往里的猪越大,最里面的是种猪和种母,连围栏都是特地找人重新弄的。” “这样,我们先从中间牵一个中等体型的,大人,您挑。” 此时的贾桂要被这气味熏晕了,哪里还能仔细看,只随手指了一个。 沈瑶立即摆了摆手,三个精壮的小伙子上前,拿着专业的工具,几人联合起来,没一会儿便将这猪套了出来。 许是被套害怕了,此时这猪发出尖锐的猪叫,因为体型过于庞大,以至于三个小伙子拉着都费力。 贾桂连忙后退了好几步:“哎哎哎,你们可拉住了,拉住了。不能上来咬我一口吧,啊!” 沈瑶冲着一个小伙子使了使眼色,小伙子顿时心领神会,悄悄松了松手里的绳子,那猪感觉到了松弛,连忙朝着贾桂的方向奔去。 不过好在小伙子及时收回了绳子,再次将猪拉了回来。 “哎呀我的妈呀!” 可这一下可是给贾桂吓得‘花容失色’,此时他躲在身边侍卫身后看,连连摆手,声音都带着哭腔:“啊,快牵走牵走,我不看了,不看了!” 沈瑶和牧场主对视一眼,二人相视一笑,冲着那三个小伙子摆了摆手,小伙子们点点头,将那猪重新放回猪圈里。 沈瑶凑上去继续问道:“大人,您看着猪符合标准吗?其实这猪崽都是在长身体,后面还有更大的,我给您牵出来啊?” “哎,不要不要!”贾桂连连摆手。 但很快,贾桂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堂堂一个朝廷命官,来视察牧场,怎么能怕成这样子呢。 于是贾桂重新调整好姿态:“那,这猪的体型,是本官误会你们了,但是,这猪每日的伙食费用,以及这猪是否有病症,这些你们可有保障?若是给将士们吃了带病的猪肉,这责任,你们可担当得起吗?” 沈瑶点点头,继续解释道:“大人说的是,如此重要的事情,我又怎么能马虎。” 说着,沈瑶将几份账本放到了贾桂面前。 “大人请过目,这里面是猪圈的账本,记录着这猪圈的每一笔开支,这还有个总账,是整个牧场的开支” “对了,还有这个,这个是我特地做草药防疫以及牧场各个地方清扫消毒记录,您过目。” “大人若还不放心,大可派一个人在此地几日,或者长期在此地,看看我们是否真如记录得这般。” 贾桂翻了两下这账本,还想找些什么毛病,却发现一点都找不到。 眼见从账本上挑不出刺来,贾桂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合上账本,冷哼一声道:“哼,账本做得倒是精细,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临时做出来应付本官的。” 沈瑶心中暗怒,但还是强忍着怒火,微笑着说道:“大人,这些账本都是每日记录,逐月汇总的,有牧场上下众人可以做证。而且每笔支出都有详细的用途和经手人签字,绝无造假可能。”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贾桂再也没什么理由,只大手一挥,留下一句:“算你们运气好。”随后大步离开。 晚上,贾桂回到客栈,手中盘着两个核桃,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 跟班端来一壶热茶:“大人喝口茶暖暖身子吧。” 贾桂叹了口气,拿起那茶杯,小小呷了一口。 “大人,你是就打算那么放过那沈瑶了?” 贾桂无奈:“不放过能怎么办,人家有备而来,这账本东西一应俱全,我找茬也找不出什么来。” 下属点点头:“是啊,这沈瑶也太阴了,准备做得很足。” “那,那丞相大人交给我们的任务。” 贾桂叹了口气,放下茶杯:“眼下也没什么办法,本官作为巡察使,怎么也要保持朝廷命官的基本道义,总不能故意找茬,那本官成什么了” “不错,眼下也不能松懈,你去找几个人,一起给我盯着那陆家,有什么事情赶快向我汇报!” “好!” 另一边,沈瑶从牧场回来,跟陆沉舟绘声绘色地讲述了方才的情形,尤其在讲到贾桂害怕的时候,逗得陆沉舟哈哈大笑。 “这贾桂,还朝廷命官呢,胆子怎么能小成这个样子,连猪都怕。” “不过,瑶儿,你怎么知道,他会在这伙食费和什么防疫上面刁难你啊,还将这账册都做好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宴会 沈瑶有些心虚地挠挠头,心道,她怎么会知道这贾桂用什么为难她,只不过她穿越来之前在实验室,这些都是基本操作。 那上级来检查,也无非就是检查这些,谁还看你有没有真的去做啊。 可这些话,她没法跟陆沉舟说,只磕磕巴巴地解释道:“嗨,我哪知道,我只是觉得,这萧大将军既然替我们打了包票,我们就得做好这牧场。” “这下面的人啊,不仔细,就得用这种方式管束着点他们,没想到还真能派上用场。” 陆沉舟点点头:“这方法的确不错,改明儿个我得跟爹说,让他也这么管管那些工人。” 又过了几日,新牧场彻底建工完成,可以投入使用了。 沈瑶想热闹热闹,便特地跟牧场主商量,要办个聚会,一来好好热闹一番,图个好彩头,二来在宴会上任命陆父为新牧场负责人,也算告诉大家陆父的身份,三来这些日子紧着赶工,那些工人可是累坏了,沈瑶想着犒劳犒劳他们。 牧场主听闻,也觉得甚是有道理,还主动负责了宴会的大小事宜。 几日后,宴会正常开始,一切都按照预定计划进行。 大家正开心之时,陆家二房三房以及陆老夫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陆二叔更是阴阳怪气:“大哥,你这可不地道了,你不养弟弟们,弟弟们也没说你什么,这牧场的宴会,你也不让咱们哥几个参加啊。” 陆二婶也跟着附和:“就是,好歹我和弟妹也是在这牧场做工,沉潇也是这牧场的,怎么就没一人通知我们来吃席啊。”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沈瑶刚想上去说话,却被陆父拦住:“没人通知你们不是也来了吗,来了就老老实实吃饭。” 说完,陆父便去了另一边招待客人,二房三房瞥了陆父一眼,随即坐到了边上的桌子上。 陆三婶一边发着筷子一边道:“今日可得好好吃点,吃不了带点回去。” 很快,宴会正式开始,沈瑶和牧场主在台上,共同宣布陆父陆修文将成为新牧场的负责人,而沈瑶则是和牧场主平起平坐,负责整个牧场的事务。 随后,菜很快上来,沈瑶和陆父也坐到了椅子上开始吃席。 席间,有不少确认要来新牧场上工的人都来找陆父敬酒,请他多多关照之类的,陆父被一群人簇拥着,整个人红光满面。 陆三叔陆修严看在眼里恨在心里。 他将一个丸子夹起来放到自己嘴里,使劲地嚼着,仿佛那是陆修文的肉。 陆三婶察觉到陆三叔的异样,不禁摇了摇头,且不说这二人完全是同一种人,就是这么多年的夫妻,陆三婶完全能凭着一个眼神,就猜出陆修严的想法。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低声说道:“你这是干啥呢,别让人看出来。” 陆三叔冷哼一声,浑身写着不服气:“看出来咋了,还能来打我不成?” 陆二婶在一旁听到后,立即好奇地凑了过来:“嗯?三弟,谁要打你啊?” 陆修严摆摆手:“没谁,我就是说,大哥还真是好命,不争不抢,不声不响,人家就发了财,哪像咱们几个,吃口肉都得厚着脸皮蹭。” 闻言,陆二婶也不爽了:“就是,凭啥好处都让他们占了。” “或者说,大哥占好处也行,你倒是帮衬帮衬我们啊,一点都没有,还一奶同胞的亲弟弟呢。” 陆二叔也跟着附和:“就是,你瞧大哥那得意劲,真的是……” 陆三婶看着几人,甚是无奈,她是早就看开了,陆修文不肯帮他们,他们与沈瑶向来也是不睦,更不可能派自己一个好差事,如此,只管吃好饭得了。 “行了行了,大家别说别的了,这一桌子好饭菜,再生气可就吃不下了。” 几人闻言,赶忙又开始将肉菜塞进嘴里。 当晚,从牧场回来,陆修严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大哥陆修文满面春风的模样,气得简直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凭什么,这一切都是凭什么。 就凭着他们最开始将自己儿子‘嫁’给了沈瑶,便能换来如今这风光? 当初,自己找牧场主又找萧大将军,费了一大把力气,结果呢,被人当猴耍,还损失一笔酒钱,最近自己真是想做什么都做不成。 陆修严觉得胸口甚是闷得慌,没有半分睡意,索性坐起来穿了衣衫要出门。 “哎,你干什么去?赶紧上床啊,这炭都烧好了。”陆三婶抬头问道。 “心里闷,出去走走。” 陆三叔翻身下床,漫无目的走着,不知走了多久,他抬头一看,竟然来到了王小吏家门口。 他思考一番,眼神转了两下,走了过去。 王小吏显然没料到陆修严会来,连忙招待了起来。 半晌,陆修严神清气爽地从王小吏家出来,脸上尽是得意之色:“陆修文啊陆修文,我的好大哥,你可是别怪我,谁让你这么轻而易举就能拿到我想要的东西呢,我嫉妒你,也是正常的吧。” 随后,陆修严横着小取回到家里。 陆三婶眼见陆修严横着小曲回来,不免有些好奇:“哎,刚才出去闷闷不乐的,怎么这会儿开心了?怎么滴,出去找哪个贱蹄子去了?” 陆三叔白了陆三婶一眼:“哎我说,你们娘儿们家的,一天怎么满脑子就这点事?” 陆三婶扯了扯嘴角:“行啊,那你说,怎么就出了趟门回来就这么高兴了?” “不告诉你,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一听这话,陆三婶便明了了:“你又想出了什么鬼点子弄你大哥了?要我说你就算了吧,跟你大哥服个软,求求他,兴许人家有钱了还能赏我们两个子儿,你这么做不就是彻底和你大哥结仇吗?” “去去去,要说你们娘儿们家的,头发长见识短,手心向上要钱,怎么着,舒服啊!还得把这生意放到自己身上才好,即便放不到自己身上,我也不可能让他顺遂了,哼!” 第一百八十七章 暗潮涌动 陆三婶一边整理被子一边无奈地摇头:“你啊,就是想不开,你说,你就算整了你大哥,那又如何?” “那牧场的生意,不还是不能落到我们头上,你说你费这么大劲干什么呢?” 陆三叔一边脱鞋一边说道:“那可不一定。” 闻言,陆三婶也不多说什么,只点头道:“那行,我等着看好戏,看着这牧场生意,怎么到你手的?” “要是真到你手,我每天给你端茶倒水,捶肩捶腿。” “这可是你说的?” —— 几日后,王小吏带着一大批铡草刀来到牧场。 “陆大哥,你瞧瞧,这些都是按照你的要求,都是最新做的,完全不存在什么旧物翻新,你点点!” 陆父随即穿梭在一群铡草机间左摸摸右看看,还真都是新的,没有半分旧物的样子。 “成,不错不错,我们先用着,万一用着好,说不定还得上一批,走,我跟你结账去。” 说罢,陆父跟着王小吏二人有说有笑离开了。 当晚,陆修严摸黑到了王小吏家中:“王老弟,怎么样?” 王小吏拍拍胸脯:“哎呀,三哥,你就放心,你交代给我的事情,我当然做全了。” 说着,王小吏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人后,压低声音对着陆修严道:“那把铡草刀啊,我特地在其中三把里弄了手脚,保管一下子就坏。” “我还给做了些记号,找的时候,你就看把刀片颜色比其他亮的,那便是做了手脚的,我特地给这三个刀片涂了些油,别人问起来,只说为了防止刀片生锈,也好解释。” 陆修严听了连连点头:“好好好!还是你小子用心。” 当天晚上,沈瑶来给沈锦川送吃食,顺便检查一下牧场夜班值班情况,以防有人偷懒。 其他地方都还好,只是到了牛场,隐约听着一阵女人哭声传来。 沈瑶立马打了个寒战,这大晚上的,一个牛场里,怎么还能有女人的哭声? 以前自己在的时候,没听说这里面闹鬼啊? 如此想着,沈瑶壮着胆子循着那声音的源头走过去。 声音是从牛棚里发出来的,沈瑶走过去一看,一个女孩正拿着一把铁锹,一下一下地铲着牛粪,身体忍不住地抽泣,脸上满是泪痕。 见到此情景,沈瑶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她就说,这牛场怎么好端端的还闹鬼了。 松口气后,沈瑶走上前,给小姑娘吓了一跳:“沈,沈场主。” 沈瑶冲小姑娘摆摆手:“别,别这么叫我,我看你岁数应该没我大,叫我沈姐就行。” 小姑娘点点头,睫毛上依旧挂着泪珠,怯生生地叫了句:“沈姐”。 那声音简直比蚊子还小。 沈瑶看着那小姑娘,又看了看她身后的牛粪:“你这是干吗呢,这牛粪不应该白天取,然后送到种植地吗?还有,这大晚上的,你不在屋子里待着,出来做什么?” 闻言,小姑娘脸上的委屈更重了,撇着小嘴半天说不出来话。 沈瑶啧了一下:“不说我说,妹妹啊,你有委屈就直说,你这哭哭啼啼又不肯说,你让我怎么帮你?” 小姑娘低着头:“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沈瑶甚是无语,简直一脑袋黑线,这什么情况,说话还不会吗?可表面上,她依旧耐着性子道:“这样,妹妹,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即便我解决不了,也能适当帮你一些。” 小姑娘看着沈瑶,这才说出了原委。 原来,小姑娘是那边二号牛舍的,今天晚上,她做完了二号牛舍的活计,刚想睡觉,就被一号牛舍的人叫起来了,让她来起牛粪。 小姑娘本想拒绝,可看到今日一号牛舍的人,她闭嘴了。 因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陆二叔——陆修齐。 陆修齐和陆修严仗着是陆父陆修文的亲兄弟,各种欺负同事,经常做个甩手掌柜,让同事做活。 虽然同事们都知道,沈瑶和陆修文同这两个兄弟并不亲近。 可毕竟是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谁也不知道真告到了沈瑶那里去,会有什么后果。 何况沈瑶自从上任以来,牧场的福利待遇日益变好,这些在牧场工作的人都恨不能在这干一辈子,生怕一个得罪沈瑶或者陆修文,再找不到这么好的活计,因此大家都不跟他们二人计较。 今日这姑娘还小,是邻村刚应聘上来的,谁知道今日就这么倒霉,跟那陆修齐一个班,还让人家欺负了一道。 沈瑶甚是无奈,随即翻了个白眼,她拍拍小姑娘的肩膀,拿过她的铁锹:“行了,大冷天的,你回二号牛舍吧,在屋子里多省点炭火取暖,这里不用你管了。” 小姑娘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那,那这……” 沈瑶笑笑道:“我跟你说,你不用怕他们,你就只管回去,明日若是他们二人问你,你就说不服要带他们来找我,或者找陆总管去,看他们蔫不蔫。” “再说,即便他们不蔫,跟着你来找我,我也不会偏袒,这本来就是他们的错。” 小姑娘依旧一脸不相信:“真,真的?” 沈瑶点点头。 如此,小姑娘带着疑惑便回到了二号牛舍。 眼看着小姑娘离开,沈瑶也是气得不打一处来,这两位叔叔,简直败类中的败类。 如此想着,沈瑶便想来个当面质问。 可刚走到屋子门口,她便愣住了,从那屋子里传来两人说话的声音。 沈瑶不禁有些奇怪,这牧场值班,向来一人一屋,这是什么情况。 她来到窗户边,借着缝隙观察里面的情况。 里面确实是两个人,一个陆修齐,一个陆修严。 二人中间还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酒肉。 沈瑶刚想进去,便听得陆修齐喊了一句:“你要我去跟大哥认错?” 沈瑶顿时停下了脚步,将耳朵附在窗户边仔细听着。 陆修齐说完这话,只见那陆修严摆摆手道:“哎呀,不是让你真跟大哥道歉,这叫以退为进!” 第一百八十八章 将计就计 “二哥,跟你说句实话,这几天大哥不是上了一批铡草刀么,我买通了人,那一把刀里有三个是坏的,到时候,我看大哥怎么收场。” “你啊,先跟大哥道歉,让大哥答应你去做活计,眼看着这铡草刀出事,你就带头闹,到时候我也会帮你,弄得工人都罢工,看大哥怎么收场!” 陆修齐有些犹豫:“三弟,虽说我也生气大哥,可这么做,咱们是不是也是损人不利己?咱们也得不到什么好啊?” “哎!二哥,你此言差矣,你就听我的,你只要是带头闹,让大家都不服大哥,罢工,我就有办法坐上大哥的位置,到时候,这牧场可都是你我兄弟二人的。” “那时候,咱们可是数不完的钱啊!不比现在强?” “大哥无情无义,他发了财自然不会管你我二人,我们两个得为咱们自己打算啊!” 陆修严最后一句话,直接戳中了陆修齐最软的心窝子,他当下理智全无,点头道:“你说得对,我们得为自己打算。” “如果我按照你说的做,你真能到大哥位置?” 陆修严端起酒杯:“哎呀二哥你就放心,不然我费这么大一圈子心思做什么,你是不知道,为了做手脚,我可是自己掏了银子的,我要不确定,能自己掏银子吗?” “成,那就这么定,明日我就去跟大哥说。” 听着二人的对话,沈瑶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一番思想斗争,沈瑶还是没推开门,而是转身回了家。 回家路上,沈瑶怎么都想不通一个问题,人怎么能没良心到这种程度。 想当初,他们被流放到此地,不肯接受现实,不肯工作,都是陆修文一点点担起这个家,把什么好的都让着他们,甚至委屈自己妻女,连腿坏了都不肯医治。 后来更是让陆沉舟入赘给了自己,那银子一大半也都进了他们口袋。 陆修文如此一番付出,这二人不知感恩也就算了,竟然还忘恩负义想夺走牧场的生意。 沈瑶这一路是越想越气,以至于回家连关门的动作都打了许多。 陆沉舟本来在家好好地看着书,突然听得‘咣’的一声关门声,给陆沉舟吓了一跳。 眼看着气势汹汹进来的沈瑶,陆沉舟有些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怎么了瑶儿,谁又惹你了?” 沈瑶深吸一口气,尽力放平心情,将刚才听到的消息都给陆沉舟讲了一遍。 听完沈瑶的叙述,陆沉舟也是一肚子的火。 他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半晌,他抬起头道:“要不,跟爹说一声去,问问爹是什么想法?” 沈瑶扯了扯嘴角:“爹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啊,这件事要是让爹知道了,那就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你信不信,你若将这事情告诉爹,爹会连夜去自己检查那些铡刀,然后将有问题的拿走,然后偷偷找人修,修不好就自己掏银子将这钱补上。” 听完沈瑶的话,陆沉舟尴尬地挠了挠头。 别说,确实,如果告诉了爹,基本就是这结果。 “那,那你觉得,该怎么做?”陆沉舟问道。 沈瑶沉思半晌,最后道:“要我说,他们不是爱捣乱么,那咱们就好好陪他们玩玩,让他们长长教训。” “我听那陆修严说了,他是买通了那王小吏,把这铡草机动了手脚,还搭了银子。” “爹虽说性子软,可谨慎是没的说,他当时以牧场总管的身份,给那王小吏写合同的时候,我都看到了,上面特地说了要保质保量,连旧的都不能有,必须得是新的!” “如果明天真的有什么问题,咱们直接报告给官府,让官府抓了王小吏往下审查,我们是受害的,到时候,我就看看这王小吏有多够意思,能不能自己扛下这些事情?” 陆沉舟也跟着点点头:“不错,就这么做。” “对了!瑶儿,你方才说,那铡草机里有三个坏的?” “那,二叔若是用了其中一个,岂不是还得有两个人用另外两个坏的?” 沈瑶一下子没明白陆沉舟的意思,只木然地点头:“不错,是这样的。” “既然这样,瑶儿,我们赶紧过去,将那两把刀弄走。” “我二叔受伤那是咎由自取,别人可别受了伤。” 沈瑶连连点头:“对,沉舟,还是你考虑得周到,我们赶紧过去,反正到时候二叔也知道怎么辨别有问题的刀,一把他也能挑中!” 如此,二人趁着月黑风高,来到了新牧场。 一番查验之后,果然发现有三把刀的刀片沾着油。 二人随即将这三把刀拿出来,与其他好刀做了一番对比,果然发现这三把刀的榫卯处被人打了薄,基本用力锤两下就得坏。 沈瑶有些心有余悸对着陆沉舟道:“幸亏是你考虑得周全,否则这要是让别人用了,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啊。” 陆沉舟看着那被磨薄的榫卯处,不禁冷哼一声:“也有可能是东一块西一块。” 沈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二人一同将这两台坏的铡草机搬进了库房最里面,还特地用其他大件物品做了遮挡,保证不会被人发现。 做完这一切,二人才又摸黑回了家。 翌日,沈瑶和陆沉舟特地买了不少肉去陆父陆母那里,明面上,夫妻二人是说懒得做饭,要让陆母‘辛苦’一下。 实际这是二人昨日商议的结果。 以二叔二婶那什么便宜都占的性格,他们既然确定今日要来找陆父,就必定会在饭点过来,好歹能蹭上一口肉吃。 果然,这红烧肉刚做好,二叔便带着二婶过来了。 陆父陆母顿时拉下了脸,可语气依旧平静。 陆父直接问道:“你们来做什么?” 陆二叔赶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大哥,你看,你别这么气汹汹的啊,我今天来找你,真是有正事。” “以前我们做得不对,这么长时间,我们也知道错了,也开始自食其力了。” “那个,我听他们说,过两日新鲜的草到了,需要挺多人要一起在牧场铡草?额外给工钱?” 第一百八十九章 纷争开始 “大哥你能不能通融通融,让我和我家婆娘也去?我俩就是想多挣些银子。” 此话一出,陆父陆母甚是有些惊讶。 他们想到陆修齐夫妇是来抢钱的,要钱的,甚至借钱的。 万万没想到这陆修齐今日提出的请求如此‘朴实无华’。 陆父甚至不知如何回答,看着陆母端来的红烧肉,只机械性地说句:“那个,一起坐着吃点吧。” “好嘞!” 陆修齐夫妇没有丝毫的客气,直接不客气地拿来椅子,一屁股坐下了。 沈瑶和陆沉舟对视一眼,一切都按照原定计划进行。 随后,一大家子人开始吃饭,陆修齐夫妇大快朵颐,恨不能将这一盘肉都进肚子,看得陆韵都甚是气愤。 陆父却觉得吃点肉也无伤大雅。 他慢悠悠地吃着饭菜,还不忘向二人说教:“你们两个,知道认清现实,开始自力更生就好。” “毕竟我们不像当初了,这日子还得往后看。” “眼下,这新牧场开始,有很多活计,你们两个要是真想明白了,我就多带带你们。” 陆修齐吃得满嘴都是油,冲着陆父连连点头:“大哥说得对,大哥说得对。” 沈瑶不禁给了陆沉舟一个眼神,意思是看吧,我说得没错吧。 陆父的心不是一般的软,为着兄弟情义,家族门楣,可以牺牲自己。 只不过,这一腔热忱,终归是给错了人。 眼下人家陆二叔二婶还没说道歉呢,只说希望陆父给安排个差事,多挣些钱,便让陆父如此欣慰。 沈瑶不禁有些于心不忍了,万一陆父要是知道,陆二叔如此一番根本不是为了挣钱而是存心给自己捣乱,该有多伤心。 又过了一日,一切按照原定计划进行。 陆父带着一群人集合在牧场最大的一片草场,东西都已准备完毕。 很快,陆父发现这铡草刀少了两个,不免有些疑惑。 沈瑶急中生智道:“那个,爹,马场那边正好有三台铡草刀坏了,我这特地拿过去了两台。” 听到沈瑶这么说,陆父才没说什么,而是召集大家准备开始。 沈瑶一边指挥大家,一边眼神不敢离开陆修齐半晌。 果然,眼看着快开始,那陆修齐在一众铡草刀里左翻翻右看看,很快便精准地挑中了那唯一一个动了手脚的。 沈瑶看在眼里,随即组织大家开始。 一声令下,大家开始各司其职,沈瑶来到陆修齐附近,手里干着活,精神却高度紧绷。 正在大家干得热火朝天之时,陆修齐一个用力,那铡草刀的刀片居然飞了出去。 那刀片直奔着正坐在拌料的陆修文。 “爹,小心!” 沈瑶大喊一声,随即赶忙扔出早已准备好的牛鞭,将那刀片使劲一拉。 刀片被沈瑶这么一拉,彻底改变了行动轨迹,奔着陆修齐就飞了过去。 陆修齐连忙往旁边一躲,脚下却没注意,膝盖直接狠狠磕在嵌着尖石的工具箱角上。 “啊!” 陆修齐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号,捂着自己的腿开始不停地喊叫。 沈瑶马上上前查看,上手一摸便回头告诉陆父:“爹,二叔膝盖裂了。” “啊?” 听了这话,旁边的工人纷纷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工具,将工具扔在地上,生怕自己同方才的陆修齐一样,那刀一下子飞了出来。 沈瑶回头冲着其余工人喊道:“你们快去牛场,套个牛车赶来,他现在得赶紧看大夫。” 人群中经常跟着沈瑶做工的小跟班立即应道:“姐,我去,你们等等,很快就回来。” 说着,那小跟班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就在大家等着牛车赶来的间隙里,不知谁通知了陆老夫人和陆二婶,二人赶忙来到新牧场。 扒开人群,陆母立马一眼看到了自己的二儿子的双腿扭曲成了一种奇怪的姿势,那裤子上都是血。 “哎呦我的儿!我的儿啊!” 陆老夫人号啕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陆二婶立即上来抓住沈瑶衣领子:“都是你,我都听人家说了,就是你害得我男人这样!” 沈瑶毫不在意,直接一只手轻轻松松将陆二婶的胳膊弹了起来,又反手扣住了陆二婶的胳膊:“你少在这血口喷人,方才这里这么多人都看着了,是你男人的刀突然飞出去,我只是拦住了那刀,你男人,那是自己躲着摔的。” “再说,我有没有罪,你还说不了我,得让官府来。” 沈瑶话音刚落,官府的人便赶了过来,身后还跟着方才做工的工人。 官兵走上前,看着陆修文道:“陆修文,方才这些工人控诉你,说是你的工具有问题,差点出了人命,跟我们走一趟吧。” 还没等陆父说话,陆沉舟和李大彪带着另外两把铡草刀赶了过来。 “官爷等等!我有话要说。” “这些铡草刀,虽是我爹以牧场的名义买的,可他实在也是有要紧事走不开,因此便让我们村里负责采买工具的王小吏代买,随后他再从王小吏手中买来。” “因此这些刀,归根结底,都是王小吏卖给我爹的,那这东西的质量问题,和差点出人命的问题,自然应该王小吏负责,我爹也是受害人。” “还有,官爷,那日我和我娘子对这铡草刀进行检查,便发现了这两把刀有些问题,就赶紧藏了起来,准备事后找那王小吏算账。” “只是不知道,这王小吏是故意卖给我爹不好的东西,还是,有其他目的。” 说着,陆沉舟看了陆二叔一眼,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也是怪了,这怎么大家的工具都没什么问题,就我二叔这个,一下子出了问题啊。” 官兵听闻,也立即心领神会,冲着陆修齐道:“陆修齐,赶紧跟我们走一趟。” “什么?” 此时的陆修齐疼得满头大汗,他用虚弱的声音道:“官爷,我,我都这样了,我倒是想跟你走,我,我也走不了啊!” 第一百九十章 矛盾升级 陆修齐话音刚落,方才跑过去套牛车的小跟班赶着牛车匆匆赶来。 “快让让快让让,牛车来了,来了!” 领头的官兵一瞧,立即对着陆修齐道:“正好,来,你们给他放到牛车上,跟我们回去。” 后面几人得了命令,便上来想抬陆修齐,却被陆老夫人拿着拐杖三下两下给打了回去。 只见陆老夫人双手叉腰,眼里含着泪花,声音都带着哭腔:“你们,你们还是不是人啊!我儿子的腿都这个样子了,你们,你们居然还想着办案?他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的,你,你们担待得起吗!” 领头官兵看着陆老夫人如此年纪,也实在有些于心不忍,便上前安慰道:“大娘,您放心,我们办事不是如此不近人情的。” “我们先给他抬到县衙,让大夫直接过去在我们县衙治,不耽误的。” “放你他娘的屁!” 陆老夫人推开那领头的官兵,眼里满是愠怒:“你们说给看就给看啦?谁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再说,就算给我儿子看病了,你们能照顾他吗?还不是把他扔在那里任他自生自灭?”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敢把我儿子带走!我跟你拼命,你就踩着我的身体过去!” 说着,陆老夫人往地上一坐,将陆修齐护在身后,俨然一个老母鸡护着小鸡仔的架势。 “大娘,你,你这不是为难我么,你要是这样耍赖,我可不客气了?” 一听这话,陆老夫人先是一怔,随后拄着拐杖站起身:“咋,你还想对我这老婆子动手?” “哎哟喂!来人啊,官爷打人了,打我这老太婆啊!哎呀!” 陆老夫人一边嚎着,一边将自己的头朝领头官兵的胸口上撞,那力气之大,给领头官兵撞得一激灵一激灵的,想躲还躲不开。 正在场面一片混乱之时,陆修文拨开人群,对着领头官兵道:“官爷,我是这新牧场的负责人陆修文,您看,我弟弟都这样了,也跑不了不是,这样,您让他在家中好生休养,我这边一定处理好事情,争取给这些工人交代,不给您添麻烦,您看行不?” “这……怕是不合规矩。”领头官兵明显有些犹豫。 “哎呦哎呦,我的儿啊,你们欺负我们啊!哎呀!” 官兵正犹豫着,陆老夫人再一次地嚎叫起来,看得官兵甚是头痛。 陆修文趁机继续道:“官爷您看,如今这情形,也不好处理,凡事都有个例外,您看,我就是这牧场的总管,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出了什么事情您尽管来找我!” 领头官兵看着陆修文言辞恳切,又看着如此胡搅蛮缠的陆老夫人,终是选择了退缩,答应先让陆修文自己处理。 如此,陆修齐便被抬到了山下,找大夫正了骨,弄了药,又抬回了家里去,陆父则全程跟着陪同。 沈瑶和陆沉舟则在牧场处理后续的事情——工人们担心自己手里的工具会和陆修齐手里的一样,因此断断不敢用,还让沈瑶他们给个说法。 沈瑶和陆沉舟好劝歹劝才安慰好这些工人,今日这工作也没办法进行下去了。 待二人从牧场回来,天色已经黑了,二人草草吃了一口饭,便来到陆父陆母家中,一进门就听得陆母在冲着陆父大吼:“你休想,陆修文,我看你是老毛病又犯了是吧!” 陆父不知小声说了些什么,陆母便直接要动手了。 陆沉舟有些傻眼,长这么大,他印象中的母亲一直是温温柔柔的,即便是跟父亲生气,也是最多拍拍桌子,哪有如今这般失态。 陆韵更是,一个女孩子家,左边拦不住爹,右边打不过娘,只能在中间哭。 沈瑶和陆沉舟对视一眼,赶忙冲进屋子里,一个拉着陆父一个拉着陆母。 也是到了这会儿,二人才看到,虽说方才在外面听到了陆母在咄咄逼人,甚是动手。 可陆母的眼圈是最红的,脸上泪痕也是最多的。 陆沉舟赶忙拦在二人中间问道:“娘,这是怎么了,你与爹爹向来恩爱,怎么今日这样?” “这样?” 陆母看着陆沉舟,更是委屈了:“沉舟,你知不知道,你爹让我将家里的积蓄拿出来,给他那好弟弟治病!” 陆父叹了口气:“娘子,你什么时候也这般小家子气了,那银子没了能再赚,难不成,我要亲眼看着我弟弟腿断了吗!” “你放屁!”陆母情绪再一次激动,指着陆父就是一顿攻击:“你拿你弟弟当家人,人家拿你当什么?当初,你为了全家腿被砸断,有一个人肯拿出银子帮你吗?如今人家腿断了,你拿医药费我都不说什么了,你还要继续负责他们日后的生活开销?” “嗯?” 听了这话,沈瑶和陆沉舟一同看向陆父,似乎不太相信这话是陆父所说。 面对娘子和孩子们的注视,陆父也脸红了:“娘子,我跟你保证,我就资助他们直到老二的腿好,他的腿好了之后我就不再资助了!” “爹!”这回换陆沉舟受不了了,他冲着陆父道:“爹你太过分了,银子不是问题,问题是你忘记之前的教训了吗?” 陆父挠挠头:“我没忘,只是现在是特殊时期,我这不是……” “不是什么!” 沈瑶此时也看不下去了,她松开陆母,站在陆沉舟身边:“爹,我和沉舟来,就是来告诉你这些事情的。” “实话跟你说吧,是三叔买通了王小吏,在这铡草刀里混了三个坏的,然后蹿腾了二叔来干活,为的就是铡草刀坏了,带领工人闹事,谁知道自食恶果,给自己弄伤了。” “什么?” 听完沈瑶的话,陆父顿时呆愣在原地。 陆沉舟上前赶忙扶着陆父坐下,安慰道:“爹,二叔是自食恶果,也怪我和瑶儿,总想着给他们个教训,却没想到闹到这个份上。” “爹,如今,你应该关心的不是二叔,是我们自己的牧场。” “那些工人纷纷担心今日二叔的情形会发生在他们身上,一个个都罢工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捉襟见肘 陆父愣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直到眼神一点点聚焦,才缓缓开口:“沉舟,你拿着我和王小吏的合同文书去找王小吏,他的这批铡草刀,我全部退了,我们二人的合同写得很清楚,他若是识相,退了钱也便罢了,若是不识相,直接去衙门告他。” “瑶儿,这次我要你拿着家中的银两,亲自去下山采买铡草刀,同时给那刀上做些隐秘的记号,每一个都要做。” “还有,给那些工人写一个保证书,若是工人用了我们新一批的工具依旧出现问题伤到了,我们会赔偿。” 说罢,陆修文缓缓背过身,回到了房间里。 沈瑶看着陆父的背影突然有些不忍。 其实她很明白陆父如今的情形,也明白被至亲之人背刺的痛苦。 可有些痛苦,不得不亲身经历过一遍才行。 而陆父的魄力就在于此,即便经历痛苦,也能周全地处理好所有事情。 沈瑶和陆沉舟对视一眼,二人又安慰了陆母和陆韵一番,这才离开。 接下来的几日,沈瑶和陆沉舟依照陆父的嘱咐,各忙一边。 陆沉舟忙着打官司,沈瑶忙着弄铡草刀,恨不能一个铡草刀检查上百次。 陆父的情绪依旧不太好,能让二人代劳的都让二人代劳。 对此,大家也手足无措,只能等着时间冲淡所有。 很快,经过几日的紧锣密鼓,新牧场又重新开始,这次大家的新工具用着格外顺手,一个个干起活来干劲十足。 可另一边,陆家二房内,日子可不好过得紧。 自陆修齐断了腿,全家的生活重担便压在陆二婶身上。 她没力气,没技术,不懂养殖,在牧场也只能做些人人都能做的,不动脑子的活,因此工钱并不多,日常的开销已经不够,更别提还得给陆修齐买治疗腿伤的药,日子过得简直捉襟见肘。 没办法,陆二婶只能拖着每月的伙食费,厚着脸皮来蹭陆修严和陆三婶的饭,陆修严和陆三婶表面没说,心里对陆二婶不满到了极点。 这天晚上,陆修严一边泡脚一边与陆三婶聊天:“你说,自从二哥腿受伤了,这二嫂可是不给家里交伙食费了,还天天来蹭饭,你没看今日你做点肉,她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啊?” 陆三婶一边整理床铺一边道:“她也是没办法了,不然还能怎么着。” 陆修严颇有些意外,他看着陆三婶道:“哎哟,这还是你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居然能容忍别人上咱们这来占便宜?” 陆三婶白了陆修严一眼:“你去一边去,我只是说,二嫂来蹭吃蹭喝是不得已,没办法,但没说同意她蹭啊。” “这几日啊,你就将忍着点,咱俩吃几天素,眼看着来咱们这蹭吃蹭喝也没什么好东西了,她也就作罢了。” 陆修严点点头:“哎,这才是你!这感觉才对。” “哎,不对,那你天天给她做素菜,咱俩吃什么,我可告诉你啊,我可是正常给你拿银子回来了,我要吃肉!” 陆三婶啧啧嘴:“你说你,就这么点出息,放心吧,我都想好了。” “羊场那值班的小屋子,平时没人住,但能做饭啊!” “我每日买了肉菜,咱俩就去羊场小屋做,吃完了再回来给娘做点饭菜,饶是二嫂能等得起我们回来,咱俩吃饱了,也不做什么好东西,几日她就不来了。” 陆修严点点头:“有道理!就这么办!”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陆修严夫妇俩表面十分欢迎陆二婶来蹭吃蹭喝,实际做的都是素菜,恨不能一滴油水都没有,还回来得很晚。 对此,陆二婶倒是没感觉什么,眼下,她能有口吃的已经是满足。 只是那陆修齐…… 自从陆修齐夫妇二人将每日吃食都换成了没油水的素食,陆修齐这脾气,便愈发暴躁。 这天,陆二婶再一次将饭菜端到了陆修齐面前:“赶紧趁热吃吧。” 陆修齐抬起身子看了一眼,眼里尽是嫌弃:“又是素菜,一滴油水都没有,这还怎么吃啊!” 陆二婶对此类数落早已习以为常,她一边缝着衣服一边道:“得了,有吃得不错了,就这些吃的还是我厚着脸皮从三弟和三弟妹那里蹭来的,否则,就咱们家每月那点银子,连给你买药都不够。” 陆修齐一听这话,更加恼怒,一把将面前的饭菜掀翻在地,怒吼道:“你还有脸说?之前咱们家没得吃的时候,我可是去外面做苦力给你赚银子,如今轮到我自己出了事,你就不管我了?” “如今,我这腿断了,正是需要补身体的时候,你就给我吃这些?”陆二婶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手中的针线也掉落在地。她看着地上的饭菜,眼中满是无奈和委屈,但还是强忍着泪水,默默蹲下身子去收拾。 将收拾好的垃圾都扔了后,陆二婶本想回去,可思考一番,还是转身离开,慢慢来到市场卖肉的摊位。 此时早已过了买菜的点,卖肉的张屠夫正收拾着摊位,他将沾到案板上的碎肉以及崩到案板上的碎骨头一点点用刀刮了下来,刚想扔到一边,陆二婶却一下子冲了出来:“且慢张大哥!” 张屠夫一愣,举着刀的手停了下来,疑惑地问道:“这不是陆家二弟妹么,这都这么晚了,你咋还来我这肉摊啊?” 陆二婶脸上带着些许尴尬和急切,低头用着比蚊子还小的声音道:“张大哥,我看您这刮下来的碎肉碎骨头,能不能卖给我啊?” “啊?”张屠夫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将那刀端到陆二婶面前,确认道:“二弟妹,你说,是,这肉啊?卖给你?” 陆二婶点点头,恨不能将那个头埋到地底下。 张屠夫一愣,甚是有些动容,他放下刀,想了想,说道:“这样,二弟妹,这碎肉碎骨头也不值啥钱,我这就给你包起来。” “以后,每天这个时候,你尽管过来就是,我多给你拿一些。” 第一百九十二章 纠缠 一听说白送,陆二婶简直快哭了,她眼中泛起泪花,忙不迭地道谢:“张大哥,太感谢你了,你真是好人呐!您的大恩大德,弟妹没齿难忘。” 张屠夫笑着摆摆手:“二弟妹,你这说的什么话,大家乡里乡亲的,能帮一把是一把,何况这玩意本来也不值什么钱。” “来,快拿着吧。” 陆二婶拿着包好的碎肉碎骨头,心里总算有了些许安慰。 回到家,陆二婶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将碎肉碎骨头仔细地清洗干净,放进锅里,加了些水和调料,熬出来一些油脂。 随后,陆二婶小心地将素菜放里面炒了炒,连同那荤油汤一起拌了饭给陆修齐端了过去。 陆修齐闻了闻,表情这才有所缓和:“这总算能吃进去两口,不过这肉也忒少了点吧,都是沫子!” 听了这话,陆二婶完全忍不了了,她转过头,冲着陆修齐也不客气地喊道:“你还挑上了,你知不知道这盘肉我费了多大劲!我每个月就那么点工钱,现在还得给你买药,我哪里有多余的钱,不然你让我出去卖啊?” 陆修齐端起饭碗,扒了两口饭,一脸不屑地看着陆二婶道:“得了吧,别忘你自己脸上贴金了,就你这岁数,能卖得出去倒好了。” “你!”陆二婶气得手直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半晌,她终于是什么都没说,转头离开了。 翌日,又到了吃饭的时间,陆二婶依旧是从陆修严夫妇那里蹭来两碗饭和一些素菜后,来到了集市张屠夫的摊位。 此时,案板上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张屠夫坐在一旁正清洗着工具。 陆二婶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喊了声:“张大哥!” 张屠夫闻声抬头,看到是陆二婶马上招呼道:“哎哟,二弟妹,你来啦,我等你半天了,来,这是今日的肉。” 说着,张屠夫从案板底下拿出了一包包好的肉,递给陆二婶。 陆二婶双手接过,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多谢张大哥了。” 张屠夫嘿嘿地笑了两声:“行了,赶紧回家吧。” 陆二婶点点头,拿着那包肉就要离开,可走了两步便感觉到不对劲。 她再次将那包肉放到手里掂了掂,嗯,果然十分不对劲。 她打开一瞧,里面哪里是散肉末子,分明是一块完好的猪肉,虽然不大一块,可也是她如今完全吃不起的分量。 她连忙退了回去问张屠夫:“张大哥,您这是何意,这肉我买不起,您肯把那碎肉末给我,我就已经很感激了,怎么还能要你这么大一块肉?” 张屠夫将那肉塞回陆二婶手里:“弟妹,都是些乡里乡亲的,大哥我也没什么本事,就能拿出来点肉,这算是帮你的。” 陆二婶看着那肉,心里动容了几分,但很快还是理智盖过了嘴馋:“算了,张大哥,你是个好人,你每日给我一些肉末,我到时还能安慰安慰自己,本来就是你不要的,如今你这么大一块肉,我安慰不了我自己了,你这人情我没法还,我不能要。” 张屠夫哎呀一声,将那肉重新包好,拉过陆二婶的手,将那肉塞回了她手中:“这样,弟妹,这肉算我赊给你的成吗,你宽裕了再还我,你看你看,我这有账本,我这就给你写上还不行吗。” 说着,张屠夫赶忙拿出一本小册子,写上了陆二婶三字,又写了个价格。 眼见如此,陆二婶终于是收下了肉,冲着张屠夫鞠了个躬,随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回到家里,陆二婶看着那块肉,心里甚是不是滋味。 她可以去堂而皇之地蹭陆修文陆修严,因为他们跟陆修齐是亲兄弟,可是不相干的外人,陆二婶心里总是感觉有些发毛。 或者说,自陆修齐腿断以来,她的境地便是四面楚歌。 陆修齐不管不顾,不舒服了就大喊大叫,一点不理解她的苦楚。 陆修严夫妇俩也还算可以,让自己蹭口饭吃,虽说她感觉到了这二人对她的厌恶,可那也是能理解的。 如今,张屠夫这点突然的善意,在陆二婶这里被无限放大。 她第一次不想欠人人情,第一次觉得有钱一定要先还给张屠夫。 思考半晌,陆二婶还是将这肉切下了一块,做成了肉酱。 既然已经拿回来了,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反正未来一段时间,她都不打算去张屠夫摊位了,肉也够吃一段时间了。 翌日,又到了时间,张屠夫特地又包好了肉等着陆二婶,却等到很晚都没等到,张屠夫挠挠头,随后收拾好了摊位回了家。 晚上,陆二婶正在后院洗衣裳,突然听得一声响动,不知是什么从墙外飞了进来,落到地上,给陆二婶吓了一跳。 她壮着胆子走上前,发现竟然是一块石头。 一瞬间,陆二婶一股无名火窜到了头顶。 她用衣裳擦了擦手,一路快走到了门口,嘴里还嘀咕着:“他妈的,都欺负老娘,看老娘逮到你脑袋给你拽下来。” 陆二婶一边嘀咕一边打开后门,却发现后门空无一人。 “算你运气好!” 二婶暗骂了一句,正想关门,却看到了放在后院门旁有一堆纸包的东西。 陆二婶疑惑,拿起那包一看,里面竟是一整块猪肉。 不用合计,这一定是张屠夫送来的。 陆二婶拿起肉,看着漆黑的路,心里说不上来的不是滋味。 她将肉仔细放好,想着明日还给张屠夫。 可转念一想,张屠夫都用这等方式给她送肉,自己若是再送还回去,那张屠夫必然不会接受啊。 想来想去,陆二婶想到了个办法。 她决定守株待兔,逮到张屠夫给她送肉,把话说明白,再将肉还给他,即便不还,也得把这账记上了。 如此想着,第二天夜里,陆二婶便守在门边。 守得都快睡着了,终于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陆二婶闻声,猛地一开门,果真看到张屠夫手里拿着一块包好的肉,正打算放到他家门前。 第一百九十四章 挑唆 就在二人情正浓时,院子里传来陆三婶的声音:“二嫂,二嫂?” “哎,奇了怪了,不是在家么,刚才还听到动静了!” 陆二婶连忙捂住嘴,拍了拍张屠夫,示意他赶紧起来。 张屠夫正兴头上,自然不愿意起来,他继续在陆二婶身上压着,小声道:“哎呀别管她,她找你一会儿没动静自己就走了。” 陆二婶娇嗔地看了张屠夫一眼:“万一进来呢,你在这藏好,我去去就来。” “哎呀,扫兴。” 张屠夫一边抱怨着,一边爬起来将裤子穿好,躲到了一堆柴火后面。 陆二婶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衣裳,扣好扣子,急急忙忙从柴房出来:“哎,弟妹,怎么了?” “哎哟二嫂,你在呢啊,我就说刚才还听见声音呢,你在干什么呢,我这喊你好几声你也不答应。” “啊,没事,我把这柴房收拾收拾,刚才许是没听见。” “收拾柴房……” 陆三婶嘀咕着四个字,眼神却一直看着陆二婶没系好的扣子。 陆二婶顺着陆三婶的眼神看到了自己扣子没系,立即解释道:“干活上不来气,给这扣子解开了,对了弟妹,你找我什么事啊?” 陆三婶将手中一匹花布递给陆二婶:“啊,也没啥,这不,我家那口子和几个哥们去给那个布艺坊干活,人家不给钱,给几匹布,正好能做两身衣裳,这不,我给你拿过来点。” 陆二婶接过那花布,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弟妹,你看,平日里在你家蹭吃蹭喝,嫂子心里已经过意不去……” “哎,嫂子,说什么呢!咱们不是一家人么,从前在侯府我二人就好,现在穷困了,我们也一直在一处,这点算什么。” “如今,二哥这情形还不知道要休养多久,你看看你最近累的,咱们女人,还是得对自己好点。” “嗯嗯!”陆二婶点点头,收下了那花布。 陆三婶则笑着道:“成,嫂子,那我就回去了,你,继续收拾柴房吧!” 眼看着陆三婶离开半晌,陆二婶才重新回到柴房里。 张屠夫一把就扑了上来:“哎哟我的乖乖,怎么这么久,可憋死我了,来来来,继续。” 二人又是到了深夜,忙得大汗淋漓,张屠夫才依依不舍离开。 为了不引起怀疑,陆二婶特地在下工后假意去张屠夫摊子上买肉,实则为了传递消息。 “这几日你先别来了,我看我家老三那个已经怀疑了。” 张屠夫皱了皱眉:“能么,我看那天她也没发现啥啊。” 陆二婶抛了个媚眼给张屠夫:“哎呀,我与她在一起多久了,她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什么意思,就她昨天那个样子,一定是怀疑了,你且消停几日嘛,人家又不会跑。” “再说,你这几天弄得我腰酸背痛的,我也得缓缓。” “成,都听你的。” 张屠夫又趁机抹了一把陆二婶的手,被陆二婶娇嗔地打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陆二婶为了洗清‘嫌疑’,动不动就拉着陆三婶做这做那,二人关系好得仿佛一个人。 这天,二人又一同去河边洗衣裳,陆二婶看着那满是血污的陆修齐的裤子,忍不住问道:“我二哥,这腿还没好啊?” 陆二婶摇摇头,甚是无奈:“大夫说,只能看天命,有人就能恢复好,有人就恢复不好,这也说不好。” “你说,这要是就定死了治不好,我也就认命了,毕竟这遭了灾了,谁都不想,关键是现在,你二哥不知怎的,就觉得自己能恢复好,恢复不好都是我拖后腿。” “一旦有一点不顺心,什么裤子没来得及换,饭吃得不好了,没给他按摩,都是我的错,他的腿到现在恢复不好也都是我的错,你说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陆二婶说着,连连抹眼泪,委屈得不像话。 见状,陆三婶赶忙上前耐心安慰:“嫂子嫂子,你别太难受,我二哥现在吧,也是心焦,你说好好的人,现在腿不能动了,一天到晚躺在床上,任谁都不舒服对吧,也能理解。” 陆二婶又抹了一把眼泪,更委屈了:“那就折磨我啊,他飞来横祸的,又不是我造成的。” 陆二婶这一番话,一下子点醒了陆三婶。 她一把抓着陆二婶的手:“嫂子,你这一说我这才想起来,那二哥手上,大哥一家一点不管呐?” 说起这个,陆二婶更无奈了:“别提了,管什么管。” “就当天拿医药费是大哥出的,还给买了一个疗程的药,其余的都得靠我们自己了。” 闻言,陆三婶直接一拍大腿:“大哥这也太过分了。” “嫂子,要我说,既然大哥一大家子不仁义,也别怪我们不给留情面了!” 陆二婶有些疑惑道:“啊?不留情面,是什么意思啊?” 陆三婶继续靠着陆二婶道:“哎呀,二嫂,你说你真是当局者迷。” “那天我二哥手上的情形我都听人说了,那我二哥为什么躲,还不是因为那个沈瑶,她用那绳子拴住刀片,为了保护大哥,这无可厚非,可是她随后将那刀片朝着二哥弄去,二哥是为了躲那刀片才受伤的,这个沈瑶可是阴险得很。” 陆二婶挠挠头:“哎呀,这个事我当日就找那沈瑶算过账了,那沈瑶瞪着眼睛不承认,非说不是故意的,只是凑巧,你说我能怎么办?” “嫂子,那沈瑶一口咬她不是故意的,你就算了?你得一口咬定她就是故意的啊!” “你看,二哥现在这架势,你就得去找那沈瑶他们闹,一口咬定了就是因为那沈瑶冲着二哥放了刀子,二哥才摔的,反正那证人都在,都能证明这点,你啊,就去找他们要银子,闹多了,能给一文也是给啊,你说是不!” 听了陆三婶的话,陆二婶思考良久,最终下了决心:“你说得对,就得去找他们!” 翌日,陆二婶便来到县衙,哭得惊天动地,非要知县给她做主。 第一百九十五章 都得罪不起 知县将陆二婶带回县衙内道:“哎呀,她二婶,这事情本官已经调查过了,那沈瑶也解释了,当时她是紧紧抓住那刀,使劲往下一拽,关键时刻就没想那么多,不是有意要伤害你家男人的!” “她那是放屁!大人,您可是好官,明察秋毫啊大人。” 陆二婶哭得声泪俱下,继续控诉道:“大人你可是有所不知,在这沈瑶没过门之前,那我大哥同我们兄弟几个,关系非常好,大哥有能力,有本事,能挣钱,还贴补我们兄弟几个。” “可,自从这沈瑶进了门,就百般阻拦,给我们家里搅的是乌烟瘴气!” “这也因此,就和我们家人结了仇了,大人,那沈瑶若是将这刀片弄伤旁人,我就不说什么了,可大人您想想,当日在场那么多的工人,为何那刀片就偏偏冲着我男人去了!” “她说不是故意的,我还说她是故意的呢!” “嗯,这……” 一时间,知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当日的情景,他也是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确实是那沈瑶的刀片冲着那陆修齐去的,这是不是故意,根本没证据可证明,都是全凭一张嘴。 可面对陆二婶,他却不能这么说,只能安慰道:“那这样,她二婶子,你先回去,你好歹待本官两日,再细细盘问一下旁人对不!” 陆二婶点点头,一边擦眼泪一边离开了县衙。 回到家中,陆二婶将事情进展讲给陆三婶听,陆三婶道:“嫂子,我觉得这事情不简单,你可万万不能全听着知县大人的。” “啊?弟妹,你的意思是说,知县大人会,会偏袒沈瑶?” “哎哟我的嫂子,你怎么这么傻呢,那知县他当然偏袒沈瑶了。” “你忘了,当初咱们这块打仗关城门的时候,是谁保住了知县大人的位置出去背了粮食回来啊?是沈瑶和那陆沉舟!” “还有,他们二人与那大将军交好,这牧场都是大将军为沈瑶和陆沉舟求来的,你说,这交情,那知县敢得罪沈瑶吗?” “啊!原来是这样!” 陆二婶瞬间恍然大悟:“我就说,那知县怎么一上来就说沈瑶不是故意的,合着是故意糊弄我呢!” “对啊嫂子,以我说,你就应该继续去闹,去问,这知县要是还说沈瑶不是故意地搪塞你,你就继续哭,跪在衙门口哭,说知县跟他们是一伙的!” “咱们这知县,别的没有,就是胆小怕事,你闹得越欢,他就越怕!” 闻言,陆二婶重重地点了点头:“对,就这么办!” 接下来的几日,陆二婶每日都赶去衙门问事情进展,知县但凡说一句沈瑶不是故意的,陆二婶立马就开哭,哭得声泪俱下,哭得知县头疼。 没办法,知县只能来到沈瑶和陆沉舟家里,将陆二婶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沈瑶一听,当时就要去找陆二婶打架:“她还要不要脸,当时的事情要不是爹开口,她男人都进去了,如今还在我这大言不惭,管我要赔偿?没有!” 知县也甚是无奈,劝着沈瑶道:“沈娘子,你听我说,我也相信你不是故意的,但是她现在铁了心地说你是故意的,你也没什么证据不是?” “要我说,咱就破财免灾吧!” “破财?免灾?”沈瑶的声音提到了八度:“破她大爷的财,老娘一分都不掏,有本事弄死我,弄死我!” 这知县眼看着沈瑶脾气简直比陆二婶还暴躁,也甚是无语,只悻悻地离开了。 沈瑶看着这知县走远的背影,气得一巴掌拍在小矮桌上,成功给小矮桌拍塌了。 陆沉舟看着塌了的小矮桌甚是心疼:“哎哟,行了,瑶儿,你消消气,那二婶三婶不讲理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依我看,这次这事,恐怕是三婶在背后挑唆,二婶出面,也是够知县大人一受。” 沈瑶翻了个白眼,胸口依旧被气得上下起伏:“我气就气在这呢 你说,他什么都知道,就因为二婶闹,他搞不定了,转过头来求咱们破财免灾?” “我可放他娘的屁,老娘一毛不拔!” 陆沉舟看着沈瑶咬牙切齿的样子,不禁笑着摇摇头,同时开始考虑这小矮桌怎么才能修好。 话说这知县大人从沈瑶家里吃了憋出来,也很是窝火。 这相当于所有人都把问题抛给他了。 说沈瑶不是故意的吧,这陆二婶开始闹。求沈瑶破财免灾吧,沈瑶又闹起来了,不管吧,这陆二婶这几日天天跪在县衙门口,他也属实招架不住啊。 知县大人此时觉得自己好像一块肉,被铁板两面一夹,便熟透了。 马上要回到县衙之时,陆父陆修文正好从远处走来,跟知县大人打了个招呼。 知县大人本来没在意地点点头,可随即马上反应了过来。 他立即上前拉住陆修文道:“陆大哥,你可得帮帮我啊!” 陆修文被知县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弄傻了,他连忙扶起知县:“别别别大人,你有话直说,怎么了这事!” 知县一脸委屈,拉着陆修文的手欲哭无泪。 半晌后,知县坐到了陆修文家中,将事情大概讲了一遍。 “陆大哥,我求求你了,这一个是您弟妹,一个是您儿媳妇,手上的还是您弟弟。” “哎,你当初可是说好了的,你会处理好的,如今这事,你得管,你得管!” 知县如同一个小媳妇,甚是委屈地跟陆修文哭诉。 毕竟他眼下也没一点办法了,只能寄希望于陆修文了。 陆修文也是无奈,好说歹说劝走了知县,自己开始坐在床上对着窗外发呆。 这事,可真是不好办。 正在陆修文苦思冥想之时,一个身影出现在陆修文视线里,给陆修文倒了一杯热茶,随即坐到了他对面。 陆母看着陆父,问道:“你这是想什么呢,还想接济你弟弟啊?” 陆修文被说中了心事,但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得打着哈哈:“我哪有,我可什么都没说。”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 陆母看着陆父,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第一百九十六章 远平侯府当家主母 陆修文有些尴尬地呷了一口茶水,皱着眉道:“那我想想还不行了?这改错误也得一点一点的,你这未免太苛刻了。” “我苛刻?”陆母看着陆修文,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我苛刻我能让你给老二接过来?” “什么?”陆修文先是一愣,随即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坐直身体再次看向陆母道:“你你,你刚才说什么?” 陆母瞥了陆父一眼:“没听着算了,当我没说。” “别别别,我听到了听到了,你,当真愿意,给修齐接过来?” 陆母整理了一下衣衫,看着陆父,神色严肃道:“接来,可以,但我有几个条件,做不到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第一,修齐过来,吃穿用度跟我们一样,我们在一个桌上吃饭,我也保证我会给他做些好的补身体,他想要些什么普通的瓜果点心也随他,可他若是满脑子只想吃山珍海味,瓜果点心也要最好的,那就别怪我给他请出去。” “第二,我让你将修齐接过来,是不忍看着你们手足之情,但不代表我同意让你贴补他们家,修齐过来后,衣食住行皆是我们照顾,想要什么说话,但坚决不能给他口袋里放银子。” “第三,那老三家的两口子和二弟妹都算上,既然巴不得给修齐送过来,就别打着看望的幌子蹭吃蹭喝。” “这几条,你若是做不到一条,我就直接给你和你二弟一起扔出去,我说到做到!” “能能能,能做到,娘子所言句句在理,修文哪敢不从,嘿嘿。” 陆父讨好般地摸了摸陆母的手,被陆母一个巴掌打了过去。 看着陆母的背影,陆父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个女人,跟自己在一处,可是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哪怕在远平侯府,作为当家主母,也是忍着这个,让着那个。 如今被流放了,也得同自己操持一家。 陆父在心中发誓,定然不会再辜负陆母。 晚些时候,陆父来到了陆二婶家中,将要照顾陆修齐的事情大概说了下。 陆二婶自然巴不得同意,那陆修齐在家中,银子不够使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他因着自己腿伤了,稍有不顺心就破口大骂,这破日子,她可是一天都不想过下去了, 如今有人想接这个烫手山芋,她可是巴不得要给他推出去。 只是,陆修文突然转变态度,让陆二婶不由得有些怀疑。 “大哥,先前在医馆,你不是都说了么,给了医药费已经仁至义尽了,怎么如今又要管了?” 陆修文叹了口气:“二弟妹,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几日你日日去那县衙,让知县找瑶儿给你赔偿,你不就是希望能有这结果吗?” “说到底,那修齐是我弟弟,你家日子什么德行我也不是不清楚。” “那瑶儿当时夺下那刀片,是为了保护我,是不是故意的,谁都不好说,如今,我们因着手足之情,还因着不想让你去找瑶儿麻烦,可以接受照顾修齐。” “将修齐接到我那里去,你省了银子,还不操心,两全其美,可若是你再想得寸进尺,继续跟着知县要瑶儿给你们什么赔偿,那我们可就一点都不管了。” 陆修文一口气,将陆二婶心中所想都说了个大概。 陆二婶心中也盘算了明白,这陆修齐的腿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即便是那沈瑶赔偿自己几两银子,恐怕也都会用到这陆修齐身上,自己还讨不到好处。 如此一来,还不如现在就一把手交给大哥,免了后续的事情。 于是陆二婶一拍即合:“成,大哥,那就这么定了,今日便让他跟你回去吧。” 陆修文点点头,如此,便将陆修齐接回了自己家。 沈瑶得知后,十分有一百分的不愿意,说实话,她是真的很不理解陆父的做法。 管他们干什么,就得让他们自生自灭。 那陆二婶不是好闹么,闹去好了,还能做出什么大动静来? 陆母似乎是看穿了沈瑶的心思,笑着问道:“怎么了瑶儿,不高兴?” 沈瑶一边手里拿着陆母给做的小零食一边小声道:“娘,不是我看着您和爹吵架我高兴,只是我真不理解爹为什么这么做,您也是的,前几日我和沉舟还说,娘是彻底想通了,没想到您也糊涂。” 陆韵也跟着附和:“就是,娘,这事我和嫂子想得一样,管二叔他们干嘛,管了这么多年的,他们嘴里有我们一句好么,真是的。” 陆母看着这两个女儿不由得摇摇头:“你们啊,还是太小。” “前几日,我跟你们爹闹,那是因为他要拿着家中银子再次贴补弟弟们,那一家子你们还不知道,之前因着说要养你们祖母,结果呢,不就是用祖母吸我们的血?” “如今,我跟你们爹说好了约法三章,你们爹也赞同,这样一来,这性质就变了,这时你爹单纯地想在自己有能力范围之内,帮自己弟弟一下,毕竟好好一个大活人,真的残废了,你爹也是于心不忍啊。” “旁的不说,你们二人在路边看见个小猫小狗还知道喂些吃食呢,这就是一个道理,如若你们爹毁了我的约法三章,那便是触犯了我底线,我照样不容。” “再者,你们爹什么样子,你还不清楚吗,不让他管,他到时也能不管,可整日长吁短叹,闷闷不乐,我看着心口都堵得慌。” “况且,我若是一直阻拦,完全不让你们爹管,那便是与你爹产生了隔阂,到时候,你爹背着我给那边补贴可怎么办,那个时候,那我可真是银子也没了,人也没了。” “所以啊,干脆,就让他如此帮他弟弟,好在光明正大,他愧疚之心也还能明白一些。” 听完陆母的话,陆韵和沈瑶互相对视一眼,随即冲着陆母竖了个大拇指。 真不愧是远平侯府当家主母,善良虽是陆母的底色,但不代表就没手段。 能在一堆乱麻中,理清自己思路,迅速找到最有利于自己的方案,这便是最真实的陆母。 第一百九十七章 露水情缘 此后的日子里,陆修齐在陆修文家中养伤。 起初,陆修齐还以为自己可以如从前那般,在大哥家里作威作福。 可他错了,陆母跟他那约法三章,遵守得十分严格,言出必行。 最关键的是,连大哥陆修文也十分赞成陆母这规矩,守的是滴水不漏。 他没有丝毫可以商量的空间,只能默默遵守着规矩,偶尔脾气不好发个火,陆母便有的是法子对付他。 比如想上茅房时找不到人,拐杖也不知去向何处,只能自己拖着个腿阴暗爬行。 再比如嫌弃饭菜不好吃,那就别吃,饿着。 几天的规矩守下来,陆修齐是老实了不少,再也不敢造次。 毕竟他自己也不傻,虽然不能如从前那般作威作福,可该给他的,大哥一点都没差过。 药用的是最好的,饭菜是顿顿都有肉的,住的地方是暖和的,偶尔想吃些便宜的瓜果点心是完全可以被满足的。 就这样,陆修齐开始了每日只躲在自己房间里喝茶,看戏折子,吃些瓜果点心的躺平生活,倒也是过得悠闲自在。 另一边,陆二婶的生活,也依旧同样的丰富多彩。 早在陆修齐被接走的第一晚,便给张屠夫发了信号,当晚二人便滚到了一处。 为了以防万一,二人的约会还是在柴房里。 张屠夫上来就将陆二婶扒了个精光:“哎哟喂乖乖,这几天你等得哥哥都难受死了,快,让哥哥好好疼疼你。” 陆二婶娇嗔道:“哎呀,你讨厌,小点声,前院都听到呢。” 随后,一阵娇喘声音此起彼伏。 半晌后,二人才大汗淋漓地坐了起来。 陆二婶刚穿上衣服,还没来得及系上扣子,就听得陆三婶的声音传来:“嫂子,二嫂?” 张屠夫嫌弃地瞥了一眼窗外:“不是,她干什么啊,怎么每次都过来啊!” 陆二婶赶忙系上扣子:“我就说她发现了点啥,你赶紧躲在这别出去。” 说完,陆二婶从柴房走了出来,笑意盈盈地迎了上去:“哎,弟妹,我在这呢,怎么了?” 陆三婶上下打量了陆二婶一番,视线停留在她潮红的脸蛋和凌乱的发髻几秒,随后故意问道:“二嫂,你这又在柴房里做什么?” 陆二婶心虚地瞟了柴房一眼:“啊,没事没事,我方才进柴房找东西去了。” “这里面东西乱的,头发都刮花了。” 陆三婶一听,立即撸了一把袖子:“东西乱啊?来,二嫂,正好今日我闲着,我帮你找。” “啊!不用不用!改明儿个我自己一点点就弄了,走走走,咱进屋,进屋。” “哎,不用不用了,二嫂,我就是看你之前那个鞋样子好看,想管你借来看一下,你这还忙着,我就不打扰了。” 陆二婶悄悄松了口气:“成,那鞋样子,我找到了就给你拿过去哈。” 陆三婶点点头,随即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眼看着陆三婶离开,陆二婶才彻底松了口气,她赶忙再次溜进柴房:“你赶紧走吧,下次来听我消息,这人肯定发现什么了。” 张屠夫也有些无奈:“行吧行吧,还想今儿个多跟你待会儿呢,对了,这个你拿着。” 说着,张屠夫从自己裤子的口袋里拿出一根银簪子,递给陆二婶。 “我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给你的,看你头上什么都没有,就给你买了这个,我知道,你之前也是富贵人家,好东西见多了,这东西你也别嫌便宜,我也是攒了挺久的钱呢。” “这样子虽然素了一些,可好歹是银簪子,以后有事能拿出来应个急。” 陆二婶一怔,从张屠夫手里缓缓接过那素银簪子,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好看吗?” “嗯嗯,好看!行了,你待着吧,我走了。” 说完,张屠夫便蹑手蹑脚走出了陆二婶的家,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陆二婶从头上拿下那根银簪子,看了许久。 此时,那银簪子仿佛一团火焰,烧得陆二婶手心滚烫。 —— 此时,从广济村回京城的官道上,沈锦川冒充药材商人,一路赶着驴车,已经走了三日。 眼看着天色太晚,沈锦川随意找了一家客栈安置,要了些饭菜。 在跟掌柜聊天之时,沈锦川发现,有两个商贾打扮的人正盯着自己,眼神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善意。 他随即明白,假意看不见,继续跟掌柜攀谈。 晚上,为了测试心中所想,沈锦川故意来来回回开门关门,朝掌柜的要各种东西,一会儿要热水,一会儿要蜡烛,一会儿要宵夜,一会儿要瓜果。 但不论要什么,不论沈锦川什么时候开门,对面房间的门,总是在他开门后刚刚关上,又在他关门后刚好打开。 沈锦川不禁摇摇头,这丞相是没人可用了?这二人的破绽也太多了,这丞相派这两个人来杀自己,属实也没太看得起自己啊。 晚上,夜已深,沈锦川再次打开房门,果然对面的房门又‘恰好’关上。 沈锦川摇摇头,冲着楼下的掌柜道:“掌柜的,能麻烦您给我拿着纸笔,再借我个算盘不?” 掌柜的也是个热心肠立马喊道:“成,没问题,一会儿请我就让人给你送上去。” 没一会儿,沈锦川的房门被敲开,小二将算盘以及纸笔拿了上来,还贴心地给沈锦川磨了墨。 沈锦川故意高声道:“哎呀呀,你们掌柜的可是太贴心了,帮我谢谢他。” 说罢,沈锦川便进了房间。 他将东西一一摆在桌上,做出一副算账的样子,眼神却一直瞟着门口,耳朵也竖得仿佛天线。 果然,没过一会儿,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沈锦川嘴角微微扬起,装作没听到,继续做着算账的模样。 这二人在门外看了沈锦川半晌后又悄悄离开了。 沈锦川冷哼一声,将‘账本’收好,随即安然睡去。 翌日,沈锦川结了房钱,还多给了掌柜的一些赏银便继续走上了官道。 眼看着快到无人的地方,突然有二人横空出现,正是昨日盯着自己看的商贾之人,也是对面房间的房客。 第一百九十八章 行踪暴露 那二人拿着刀对着沈锦川,要他将东西都交出来。 沈锦川没说话,而是配合着搜身,搜东西。 半晌,这二人算是将沈锦川从里到外翻了个遍,也没找到那所谓的账本。 其中一个挠了挠头,用手指着沈锦川问道:“你就这些东西?” 沈锦川点点头:“你们不是都翻遍了吗,真的没有了,我就这些东西。” “你们若是想要,拿走就是了。” 其中一人一听就急了:“你胡扯,昨日我明明看见……” “哎!” 另一个人急忙拦住了那人,将东西交回了沈锦川:“兄弟,多有得罪,我这兄弟见你生得细皮嫩肉,又叫好菜以为你是个有钱人,可方才这么一搜,你这是比我们二人都穷。” “这东西还给你,你继续赶路吧,前面可小心着些,别再被人盯着了,再被人盯着,可没我们俩这么好的劫匪了。” 沈锦川一愣,随即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哎呀,我跟你们讲,这人生在世,吃喝二字,你说,老子这么辛苦东跑西颠地为着什么,还不是为着混口饭吃,住得舒服点。” “要是出来做生意这饭钱,住钱都省了,这人才真是没活路了。” “成了,那二位继续蹲着有钱人,我这就先走了!” 说着,沈锦川背上自己东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看着沈锦川的背影,被拦着的那人问道:“哥,你拦着我干啥。” 那人白了这愣头青一眼:“你傻呀,上面说什么来着,不能打草惊蛇,你倒好,你还不如直接告诉他咱俩昨天盯着他呢!真是的。” “那,那现在咋整,咱们都给他搜遍了,也没发现账本。” “嗯,要我说,咱们继续跟着,跟上面交代一下,看他这气定神闲的样子,这东西应该不在他身上。” 离开那两人后,沈锦川特地绕了远路,来到一座风景优美的小镇。 在一家普通的客栈安顿好后,沈锦川便找了个机会,给沈瑶和陆沉舟写了封信,告知了二人近况。 不到三日,那信便送到了岭南牧场,沈瑶和陆沉舟看了信后都担心得不行,却也无能为力。 晚上,二人互相对坐着,开始长吁短叹。 一番思索后,陆沉舟提出一个迫不得已的办法:“昔日我那些同窗,如今应该都或多或少有些势利,我,我写信给他们试试?” “那可不行!” 陆沉舟话刚说出来,就遭到了沈瑶的强烈反对。 “那丞相势力众多,你昔日同窗有多少是看在你远平侯府的势力巴结你的?” “如今远平侯府被贬许久,他们不肯帮忙都是小事,万一他们也拜了那丞相的门下,或者说想要拜入丞相门下,这不就是彻底告诉丞相我哥在哪了吗?” “或者,就算人家不是这样的人,也不想巴结丞相,也肯帮忙,可若是,若是让丞相发现了,难免不会觉得该人是跟他作对,到时候,咱们可是给人家带了多少麻烦,坚决不行!” 陆沉舟听了沈瑶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他低头沉思片刻,拉过沈瑶的手,缓缓说道:“瑶儿,你方才说的那些,我全都考虑过,因此才一直没提这件事,否则从沈兄走的那日我就得写信了。” “这几日我也想了很久,瑶儿,你得相信我的判断,我写信的人我虽不敢确认会不会帮忙,但必然不会将沈兄的消息告知丞相。” “眼下,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沈兄那边需要接应,所以我想,先写封信试试态度,将事情说了,但不透露沈兄位置。” “若是人家不同意,干脆不回信,我们就不再提,若是人家回信了,就说明肯帮忙,我们再聊。” “沈兄那边,我也会让他多留心一些,我想,应该会没事的。” 沈瑶听着陆沉舟的话,心中虽还是有些担忧,但也明白他说得不无道理,眼下,但凡二人能想到点别的办法,就断然不会如此铤而走险。 她咬了咬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那好吧,你写信的时候一定要斟酌好言辞,可千万别出了差错。” 陆沉舟轻轻拍了拍沈瑶的手,安抚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凌晨之时,陆沉舟已经写好了两封信,一封给沈锦川的,一封给京城旧友的。 沈瑶特地给了李大彪不少盘缠,让他到镇上,将信混入送往京城的公文驿马中。 发出去的信在两日后得到了回信,只有一句诗词:“结交在香纸,骨肉何必亲。” 陆沉舟看着这回信,眼睛突然一阵湿润。 他将好消息告诉了沈瑶,沈瑶心里虽依旧担心,可也相信陆沉舟的眼光和智慧,更相信陆沉舟跟自己同样不希望沈锦川去冒险。 随着信件发出去,沈瑶心里反倒有了平静,毕竟该来的躲不掉,眼下她只能希望自己的哥哥能吉人自有天相。 —— 这日,陆二婶在羊场值班,突然陆三婶抱着被子走了进来:“嫂子,我来跟你做伴。” 陆二婶有些蒙圈:“嗯?怎么是你来了?今日也不是你值班啊?” 陆三婶摆摆手:“嗨,我和那个姑娘换了个班,咱俩正好一起,能聊聊体己话,省得平日里在家不方便说。” 陆二婶顿时有些心虚,她捋了捋头发,有些尴尬道:“弟妹,瞧你说的,咱俩能有什么事情不方便在家里说啊。” 陆三婶会心一笑,偷偷靠近陆二婶道:“嫂子,你看,你防着我做什么,我要是想害你,不早就害了,何至于这么多日都一点动静没有。” “咱且不说现在被流放了,什么都没有,就是当年在远平侯府,你可见过我害你半分不成?” “所以,你我都是嫁进来的,何苦互相为难呢,我懂你。” 陆二婶看着陆三婶,甚是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果然是没瞒过你。” 陆三婶微微一笑:“嫂子你看,你这不是用错劲了吗,我知道了,不也是相安无事?我今日特地换班,就是为了提醒你点事。”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东窗事发 “啊?提醒我什么事情啊?”陆二婶甚是有些紧张。 陆三婶则神神秘秘道:“那张屠夫的婆娘,可是猪场的得力干将,沈瑶很是器重她呢。” “前几日,我去买东西,就看见沈瑶跟那张家婆娘说了半天话,隐隐约约是提到你。” “你可得长个心眼,被沈瑶那小蹄子发现,她可不一定干出什么事情来呢。” “什么?” 陆二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陆三婶连忙扶起她:“哎呀,嫂子你看你,这么心虚怎么能行。” “如今只是她们两个聊天提到你,应该还没发现什么,否则这两天不早就闹起来了?” “我这特地提醒你,一定要做好准备!准备好应对之策,话在家里说又不方便,这才特地换了班来说的。” “那,弟妹,依,依你看,我,我如今这情况,怎么办啊?” 陆三婶思考半晌:“要我看,你就咬死了不承认,说是沈瑶污蔑你!” “这,这能行么!” “怎么不行,反正她与我们关系不好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那,那行吧。” 此后的几天,陆二婶和陆三婶甚是形影不离。 倒也不是商量什么,而是陆二婶觉得陆三婶在身边会有一种安全感,好像是一把万能的钥匙,能解决一切问题。 连着几日,无事发生,陆二婶终于是稍稍放了心。 —— 这天晚上,陆沉舟和沈瑶安安静静在家。 陆沉舟在准备江东书院的备课,沈瑶则查看着牧场的记录。 “嗯?” 沈瑶一阵疑惑的声音吸引了陆沉舟的注意:“怎么了?” “你看这里!” 沈瑶将手中的本子放到陆沉舟面前,用手指了指一个地方。 陆沉舟一看,那是羊场防疫和值班的记录,上面赫然同时写着陆二婶和陆三婶的名字。 “这怎么了,不就是她们二人防疫和值班吗?” 沈瑶摆摆手:“不对,你是不知道,这两个人,一个赛一个的不干活,所以我特地不让她们两个凑在一起,排的班都是和别人搭档,你看这是之前的!” 陆沉舟往前翻了一下,果然,陆二婶和陆三婶的名字都和另一个人对上,中间也换过,但从来没有二人在一起的情况出现。 “而且,这几个班,是陆三婶特地和那陆二婶的搭档互换来的,为此,陆三婶还得多上一个班。” 陆沉舟皱了皱眉:“让我这三婶吃亏,那可比登天还难,不过,会不会是她们两个人关系好,所以想在一处说话。” 沈瑶白了陆沉舟一眼:“你是不是傻?这两人住在一起,一个西院一个东院,就隔不到二十步的距离,有什么话不能在家说。” 沈瑶这话,直接点醒了陆沉舟,他眉头一皱:“自然是,不能在家说的话……” “她们两个有秘密!” 沈瑶笑笑道:“有秘密怎么了,难不成还不许人家有秘密啊?” 陆沉舟撇撇嘴:“这换了旁人,我自然一点都没兴趣,可这是我二婶三婶。” “我跟你说,以我的经验来看,只要她们两个在一段时间内频繁凑在一起,那就准没好事,这经验到现在都适用。” 闻言,沈瑶也若有所思道:“也是,平日里不见她们两个这样,确实得留心一些。” “放心,这事交给我了!” 翌日,羊场新来了一批姑娘,每日值班的人数从二人变成了三人,除了原有的班组,每个班组多加一个人。 陆二婶这组自然也不例外。 又是一个值班夜,陆三婶又来找陆二婶聊天说话。 眼看着新来的姑娘碍事,二人自然搬出了沈瑶长辈的架子,将那姑娘赶到了外面干活,姑娘也没说话,默默地做好了所有活计。 翌日,一个姑娘便深夜来到了沈瑶家里,待了半晌随后离开。 又过了两日,这天上午,外面阳光正是明媚,张屠夫的娘子带着几名壮汉一路气势汹汹,引得村里人纷纷侧目。 大家一路探讨,主动跟随着张家婆娘,眼看着她带着那几名壮汉撞开了陆二婶家的门。 此时的陆二婶正在陆三婶屋里吃着鸡肉,那是陆三婶特地叫她来吃的,说自己吃不完。 吃得正欢,二人不约而同听到了张婆娘的声音。 陆三婶当即反应过来:“坏了,嫂子,这怕不是张家那婆娘找上门来了,你赶紧,从我屋头走!” 陆二婶此时六神无主,哪里还有主意,听了陆三婶这话便拔腿想出门。 结果刚一开门,就看到张家婆娘叉着腰站在门前:“怎么滴,想跑?” 随后,张家婆娘大手一挥,从其身后便窜出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陆二婶的胳膊。 陆二婶被钳制的动弹不得,张家婆娘则撸起袖子,抡圆了胳膊,结结实实地照着陆二婶的脸就是两记耳光,给陆二婶打得眼冒金星。 她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你们干什么,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张家婆娘继续撸起袖子“你别在这跟我装这一出,爷们吃你这套,我可不吃!因为什么打你,你心里没数是吧!” 说着,张家婆娘直奔柴房,从柴房里拖出两条被子扔在院子中间。 “来来来,大家都来看看哈,这陆老二家的婆娘,在柴房里垒了个窝啊!天天跟我男人在这窝里鬼混!” 张家婆娘此话一出,立即在围观群众中引起了一片哗然。 “哎哟,平日里看不出来,这俩人居然有一腿啊!” “哎,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上次我去张屠夫摊位上买肉,就看见这陆二婶跟他拉拉扯扯的,真是没想到啊!” 陆二婶眼见人群指指点点,捂着脸哭得更厉害了,头摇得仿佛一个拨浪鼓:“不是,不是,我没有啊!没有!” “没有?你还不承认是吧!”张家婆娘继续抬起胳膊,眼看着就是在准备抡陆二婶的耳光。 就在这时,陆三婶突然冲了出来,拦住张家婆娘即将落下的手。 第二百章 浑水摸鱼 “哎哎哎,张家姐姐,你这别生气别生气。” “俗话说,抓贼拿赃,那捉奸要双,你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张家婆娘冷笑一声,还没等开口说话,陆三婶又继续道:“你可是别听那沈瑶瞎说。” “这沈瑶啊,和我们这两个婶婶,向来不睦。” “你是不知道,这前段日子,沈瑶弄伤了我家二哥的腿,依我们看,那就是故意的,可人家就说不是故意的,那能怎么办,咱们就只能忍着。” “可怜我这二嫂,实在是气不过,银子也不够,就去了县衙告状,这才让大哥将二哥接过去,为此,那沈瑶可是跟我大哥发了好大的脾气。” “你这啊,可别让她给挑唆了!” 说着,陆三婶冲着陆二婶狂使眼色。 一听这话,陆二婶的眼神瞬间明亮起来,她坐在地上连连点头:“对,都是那个沈瑶,她不满,还不想给我赔偿,故意诬陷我的!” 张家婆娘后退一步,松开陆三婶的手,一脸疑惑:“你无缘无故地提起沈娘子做什么?这事与她有何干系?” 陆三婶继续道:“哎呀,张家姐姐,我知道你这人心善,人家告诉你消息,你不好出卖人家,但是我知道的,我都亲眼看着了,今早我去买肉,特地看着沈瑶过来找你,你们二人进了后面,说了半天话呢。” “你啊,可千万别相信那小贱蹄子的话,那小贱蹄子可是厉害,一张巧嘴搅得我们家可不安宁。” 陆二婶又继续点头:“不错不错,就是她故意诬陷的我!” 听到陆二婶说话,张家婆娘双臂抱在胸前,一脸玩味表情:“你是说,这是我冤枉你了?你跟我家男人没什么?” 陆二婶马上抢答道:“对对对!我们之间没什么!” 张家婆娘点点头:“我还真是低估了你厚脸皮的程度,你这可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带上来!” 话音刚落,两名大汉便带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张屠夫走了进来,随即张屠夫狠狠往地上一放:“那你们两个的话我该信谁的?” 说着,直接又踹了张屠夫一脚。 陆二婶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张屠夫,心道,这人怎么这么蠢,又没捉奸成双!怎么就承认了! 此时,张屠夫已经和被打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只凭着感觉拉着自家婆娘的衣裙:“娘子,我,我错了,我,我再也不敢了,你,你就饶了我这次吧!” 一听这话,张家婆娘直接又给了张屠夫一脚:“饶了你?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当初,你不过是我家猪场的一个小学徒,老娘猪油蒙了心,着了你的道儿,嫁给你来到这里,你还真当姑奶奶娘家没人了?用我的银子睡别的娘们!” 张屠夫被踹得向后一仰,随即又支撑着身体爬过来:“娘子,娘子你饶了我吧,是她,都是她,是她先勾引我的,我,我就是一时图新鲜,是她!” 张家婆娘看了看陆二婶,继续对着张屠夫似问非问道:“你要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人家好歹之前是京城大侯府人家,勾引你个屠夫?” “千真万确啊娘子,她跟我说过,她男人从前在京城,就养了许多通房外室,如今她不如从前好看,更是嫌弃她,她守活寡难受得很。” “前些日子,她男人摔断了腿,她家没银子,就,就想从我这赊肉,我不同意,她,她就勾引我!还管我要银子!” 陆二婶听着张屠夫的话,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声嘶力竭地喊道:“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我只是想找你要挟肉末,是你自己主动给我送肉,还说喜欢我许久了!是你强迫我的!”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满是惊恐与愤怒,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想要挣脱壮汉的钳制。 周围的村民们听了张屠夫的话,顿时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的声音不绝于耳。 “瞧瞧,狗咬狗一嘴毛!” “是啊,这可真是太丢人了,别管谁勾引谁,这俩人都不是什么好鸟!” “就是,真给咱们村子抹黑!” 大家的话语如同一把把利刃,直直地刺向陆二婶的心。 她坐在院子中间,恨不能挖个洞就爱那个自己就地活埋。 突然,陆二婶一个回头,发现人群中的沈瑶。 一瞬间,所有的屈辱,痛苦,仿佛都有了根源出处。 她踉跄着站起身,朝着沈瑶奔去:“沈瑶,你个小贱蹄子,你为什么要这般害我,你为什么!” 嘶吼间,陆二婶已经闪现到沈瑶跟前,用尽毕生之力抬起手,准备给沈瑶一个灭世巴掌。 可谁知道,这巴掌刚到沈瑶脸颊附近之时,陆二婶突然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拉住了自己的胳膊,让自己完全动弹不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只见沈瑶胳膊一转,便将陆二婶转了个圈。 此时,陆二婶双手被沈瑶钳制在后背。 眼见打不成,陆二婶只能使出语言攻击:“沈瑶!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把我男人腿弄折了,难不成我还不能讲讲道理了?即便你不想给我赔偿,不想让大哥养我男人,直说就是,给我送回来都行,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沈瑶看着咆哮的陆二婶,不由得皱了皱眉:“养你男人,那是我爹的想法,他们二人也没用我掏一分钱,只要我娘没意见我就没意见,至于你。”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做出这下三烂的事情,难不成还怪我说出来?” “还有,你们两个的事,我根本不知道,我要怎么说去!” 一听这话,陆二婶随即抬头看了一眼陆三婶,继续问沈瑶道:“你,你今早不是去了肉铺吗!还和她去后面说了半天话!” “是,没错!”沈瑶点点头。 闻言,陆二婶再一次咆哮起来:“那不就对了,你去肉铺告我的状!她就带着人上来了!你当我傻啊?” “你还是傻!” 张家婆娘接了话,缓缓走了过来。 第二百零一章 真相大白 “谁告诉你,是沈娘子告诉我你们的事的,沈娘子去我肉铺,不过是去买肉的,只不过买得多,我给她便宜不少!” 陆二婶一脸不可置信:“不可能,不可能,你们合起伙诓我,正常买肉你们为什么去后面!” 张婆娘冷哼一声:“那是因为我想拉沈娘子这客,跟牧场合作,卖给她的肉连买带送,算下来比正常买便宜不止一点。” “把她拉到后面,一是外面吵,后面方便说合作的事,二是因为我给沈娘子的太便宜了,要是让别人知道,都用这价格跟我买,我还怎么做生意!” 闻言,陆二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不对,那,那你是如何知晓我和你男人的事情的?” 张家婆娘白了陆二婶一眼:“这你就别管了,你做都做了,还怕别人说吗?” 正当陆二婶无可辩驳之时,房屋的门突然被打开,陆沉舟扶着陆修齐一瘸一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见此情景,陆二婶瞬间脸色惨白,张大嘴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陆沉舟是何时和陆修齐进到屋里的,更不知道他们为何会在屋子里。 张家婆娘此时也傻眼了,她也没想到这陆修齐竟然就在屋子里。 眼看着这陆修齐出来,张家婆娘嗤笑一声:“哎哟,这不是陆二哥么,既然您都在,那该出的气我也出了,剩下的就是你我的家里事了,关上门,我训我的男人,你训你的婆娘,告辞!” 说罢,张家婆娘大手一挥,几名壮汉立即架着张屠夫跟上。 张家婆娘离开后,在陆二婶门口看热闹的人是越聚越多。 毕竟这昔日侯府的人,皇亲国戚,如今被扣了绿帽子的热闹实在太大,众人都想看看这陆修齐是如何教训自家婆娘的。 可接下来陆修齐的做法,愣是让大家万万没想到。 只见陆修齐脸色惨白,低沉着头,一把推开陆沉舟,拖着一条断腿随手拿起了门边的顶门杠,朝着陆三婶扔了过去。 对,就是朝着陆三婶扔了过去。 连陆三婶自己都始料未及,猛地往旁边一躲,却还是被砸到了额头,跪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她捂着额头,眼里满是疑惑和愤恨:“陆修齐,你干什么你,你婆娘在哪,你要打去打她!你朝着我扔什么门杠,你腿坏了眼睛也坏了吗!” 陆修齐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带着颤音:“我打的就是你!你真打量着我们二房都傻?打量着我婆娘看不出来,我也看不出来?” “是,我婆娘做出如此不知廉耻的事情,怨不得旁人,可这是我家的家务事,我大可关起门来,将她休了也好,打死也好,都是我自家的事情。” “可你!你利用我婆娘和别的男人有染,蹿腾她去找沈瑶算账,你这账算得可真明白啊,万一一个不小心,我婆娘打伤了沈瑶,或者闹出人命,都跟你没关系,再不济,也能做沈瑶几日,弟妹,你这脑子,可真不是一般的聪慧啊!我呸!” “如果我没猜错,你这几天是特地等了沈瑶去肉铺跟张家婆娘说了话,旁人都看到他们二人进了后厅,这才给张家婆娘递了信的吧,目的就是要让我婆娘相信是沈瑶告密。” “你还怕我婆娘跑,特地做了顿肉留住她,我的三弟妹,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陆修齐一番话,算是彻底将陆二婶的理智拉了回来。 回想这一路,她终于明白自己隐隐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到底来自哪里了。 这过程里,陆三婶这么一个占便宜没够的人,居然主动同自己示好,并且是陆三婶说什么自己信什么。 现在想想,这里面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自己虽与张屠夫有染,可这种事情,二人自然是小心小心再小心,怎么可能大张旗鼓,要不是有次偶然被陆三婶发现了,再被她几次试探,估计陆三婶也不会发现什么,沈瑶又是如何知晓。 想到这,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有了宣泄口,陆二婶突然一声喊叫,冲向陆三婶:“我就说,我就说你个贱人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好了!” “我就说你不对劲,你还想耍我,耍我!啊!” 此时,陆修齐与陆二婶完全同仇敌忾,一致对外,抓着陆三婶就打,陆修齐的腿不方便,陆二婶便抓着陆三婶的头,给她往井台上磕。 很快,一滴血迹从陆三婶的额头流了下来。 “你们再干什么,住手,住手!” 众人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陆修严。 此时的陆修严刚从外面回来,一到家就发现自家屋门口站了这么多人,拨开人,就看到陆修齐和陆二婶在打着自家婆娘。 “哎哎哎,二哥二嫂,有话好说,你们这是干什么,干什么!” 陆修严不明白发生什么,只想拉架,却被陆修齐扇了个耳光:“滚你大爷的,谁是你二哥,你从小就惯会用人做靶子。” “你婆娘做的这些事,一大半得有你在背后出谋划策吧!” “你们两口子,一对作损,还有那张屠夫,就是你蹿腾的吧,老三,你作损也有个底线吧,我好歹是你哥,一个爹娘生出来的,你就这么对我!” 此话一出,陆修严瞬间明白自己婆娘被打的原因。 他更是没想到,自己一向视作傻子的二哥,居然能看清这层,猜到张屠夫是自己蹿腾的。 本能的心虚,让陆修严不由得挂了脸,多了许多小动作,说话也是磕磕巴巴的:“哎,二哥,你,你话不能这么说,我,我怎么能做那种事!” “再说,人家勾引你婆娘,你婆娘就上道,还,还怪人家啊。” 此话一出,陆二婶瞬间大彻大悟,这不都连上了吗,从头到尾,这就是这两口子故意设的局啊! 想到这里,陆二婶一声嚎叫,仿佛一头野兽,对着二人冲了过去。 陆三婶已经被打得失去了行动能力,只本能地挥着手。 因此陆二婶的攻击目标,便都成了陆修严一个人。 “啊!” 一阵尖叫声传来,陆修严被挠成了个大花脸,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第二百零二章 尘埃落定 眼看着三人打得激烈,一阵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你们给我住手!住手!” 众人回头一看,发现族长不知何时站在了院子中间。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自家兄弟,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谈,打成这样!” 陆修齐先上前一步,对着族长道:“族长,这可不怪我们,是他们欺人太甚,还自家兄弟,背后下黑手!还不是一般的黑!” 陆修严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血,此时也顾不得面子了,直接指着陆修齐道:“你少他么放屁,什么叫我下黑手,你婆娘自己不检点,我挑唆怎么了,我说什么她干什么啊,那么听话啊!” “行了,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说!” 族长回头指着在一旁淡定看戏的陆沉舟和沈瑶夫妇,二人随即你一言我一语,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闻言,族长低头不语,回头对着看热闹的众人道:“你们去将那几位长老请来,这事情有些大,我不能一个人做主。” —— 没出一会儿,长老们便都被请了过来,几人站在陆家院子商议半天,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将陆家二房三房逐出村子,永世不可再回来。 对此处罚,陆家二房倒是没什么感觉,陆二婶跟张屠夫的丑事已然被大家所知晓,即便不将二人逐出村子,二人也是想要离开的,因此并没有太大悲伤。 可陆家三房不同,陆修严离开广济村,无处可去且不说,最重要的是,他失去了在陆家身边打探消息的机会,这也就说明,他将彻底沦为一枚弃子。 到时候,拿不到银子都是小事,万一丞相大发雷霆动了手,他怕是连小命都没有了。 陆三婶也更是绝望,在这里,她有吃有喝有穿有工作,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如今就这么毁了,换谁心里都难受得很。 于是陆家院子便出现了这样一幕:陆家二房夫妻二人在一旁好似一潭死水,波澜不惊。陆家三房夫妻则哭天抹泪,好似随时随地能哭晕过去。 陆三婶更是扯着族长的裤脚哭诉道:“族长,族长,我们知道错了,但是,这归根到底不过是我们两口子扯了一些长舌,如若这样就给我们夫妻两人逐出去,那咱们村子里,那么多长舌的女子,也没见谁被逐出村子去啊!” 陆修严也点头道:“就是,族长,虽说我们夫妻二人做错了,可,可这等丑事,也不是我二人能左右的,还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啊,我和我娘子若是说什么都能成,我们还用得着这个?” “就是就是!” 陆三婶疯狂点头,试图让族长对他们网开一面。 族长阴沉着脸道:“既然如此,我就好好说说你们二人。” “你们二人说得都不错,这事情归根到底还是陆家二房媳妇不对,可你们的错,就更大。” “这人心本有两面,因此会有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你们两个身为陆家三房,陆家二房的弟弟弟妹,本应该盼着兄嫂和睦恩爱,若是发现这二人有什么不对,也得尽力去劝解。” “若是你们尽力劝解,他们仍做出此等不知羞的事情,那是他们的错。” “可如今,正在二房媳妇左右摇摆不定之时,你上前挑唆,还试图诬陷自己的侄儿媳妇,你们夫妇二人对自家亲兄弟,亲侄儿下手都如此黑,若是将你们留在村子里,日后说不定会有大祸!” 听了族长的话,围观的百姓纷纷跟着起哄:“就是!就是!这自己兄弟下手都这么黑,可难保来日不会对我们做些什么!” “就是就是!赶紧将他们逐出去吧,这样的人,放在我们村子里,我都害怕。” “就是!这两家人一个不能留!” 陆三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她知道,此时已然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了,即便留在这里,这些村民也断不会容他们,日后可有的受, 索性直接认命。 两日后,到了该离开村子的日子。 陆修齐平静如水,从陆沉舟告诉他陆二婶和张屠夫事情的那一日,他便想好了退路。 自家娘子跟别的男人搞在一处,还是个屠夫,他咽不下这口气,也受不了这个屈辱,即便没有今日之事,他也打算要离开广济村。 这几日在陆修文家中,他反思了过去种种,跟大哥陆修文深谈了一次,只求用兄弟关系,让大哥陆修文为他做最后一件事——那就是帮他在隔壁村子安个家,不会花费太多,只需要三个月的缓冲期,三个月后他会自行想办法,绝不会再来打扰陆修文。 在征得陆母同意后,陆修文答应了陆修齐的请求。 如此一来,这陆修齐更加坦然淡定,因而一言不发。 陆家三房依旧鬼哭狼嚎,不知天地为何物。 陆老夫人看着自己疼爱了一辈子的两个儿子,也是哭得死去活来,晕了好几次,被陆母和陆韵带回了家里。 眼看着陆家二房三房离开,广济村一切额回归平静,沈瑶和陆沉舟互相望着彼此,半晌没有说话。 他们都是善良的人,因此虽然二房三房如此对待他们,他们也仍然不忍心看到他们落魄的样子。 但他们心里也明白,这一路上,他们没有主动去害过谁,甚至没有反击,只是保护好自己,就让他们自食了恶果。 —— 自二房三房走了以后,生活简直平静得不像样子。 陆韵因为独特的想法,偶然织出了一种新织法的布料,大受好评,织布坊甚至在旁边重新开了院子,专门织这种布料,连月钱都给陆韵涨了几倍。 陆父和沈瑶则开始忙着管理牧场的事情,沈瑶管养殖以及各种硬性要求,陆父则整理账目采购等等。 陆沉舟则是忙着书院的事情,学生们非常喜欢他, 陆母本想去帮忙,但家中还有陆老夫人,便只能在家中努力处理好后勤,一大家子人从外面忙完后,同意回到陆父陆母家中吃着饭菜,一大家子其乐融融,陆老夫人却总是一言不发,大多数时间就喜欢缩在自己的房间里。 第二百零三章 成功接头 这天,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吃晚饭,陆沉舟看着满满登登的屋子,不禁有个想法:“爹,娘,反正这院子是我们租来的,不如我们搬到二叔三叔的院子去,这样我们省租金不说,一大家子还能住在一起。” 陆父面色平静,看了眼陆老夫人,搪塞道:“再说吧,现在这么忙,哪有工夫搬家。” 其实,这个想法,陆父比陆沉舟还早一步有。 三个孩子,每天从外面忙活一圈回来,都累得腰酸腿疼,恨不能就地呼呼大睡,陆韵和他倒好,吃完了直接进屋子,沈瑶和陆沉舟还得回家。 况且那个大院子就这么空着,反倒租房子住,怎么想也不太合适。 但陆父一直没跟陆老夫人说,毕竟那是个伤心地,在那里,陆老夫人一直跟两个儿子生活在一处,如今再回到光秃秃的院子,难保不会触景生情,因此便一直没提。 可哪知,好几日不开口的陆老夫人却在此时毫无预兆地开了口:“沉舟说得对,自驾游房子,干嘛还租房子,那房子按理来说还是你买的,这几日就找找人搬过去吧。” 说完,陆老夫人便埋头干饭,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不再言语。 —— 之后的日子里,搬家的事情便提上了日程。 一大家子人着手收拾家中的物品,忙得焦头烂额,沈瑶和陆母又去那院子,好好地从里到外打扫了一遍。 没几天,沈瑶带着李大彪,李大彪带着一群兄弟,一大群精壮的小伙子浩浩荡荡地搬起了家。 由于距离不远,拿的也都不是什么特沉的东西,不出一个上午,东西很快被搬完。 沈瑶给完了这些人工钱,又将李大彪拉到一旁,给了不少银子:“大彪,这些银子你先拿着,带着他们去集贤居吃些好的,多退少补!” 李大彪啧了啧嘴:“姐,你看你这是干啥,工钱都给了,还请吃啥饭?” 沈瑶拍了李大彪一下:“哎呀,以后且得用着这帮人呢,就当是交个好了,去吧!” 李大彪犹豫一下,拿过银子:“成,姐,你就放心,准保给安排妥当!” 说着,李大彪大喊一声:“来,兄弟们,今儿个你们可有福气了,我姐请大家吃好吃的!” 说完,大家一呼百应,跟着李大彪浩浩荡荡地朝着集贤居的方向离开了。 待李大彪一行人离开后,大家又齐心协力,将家中的家具、杂物等一一搬到了二叔三叔的院子里。 新院子比之前的大了不少,房间也多,一家人住在这里,甚至稍显冷清。 待一切归置得差不多,陆父拿出了一个用布包裹着的东西:“沉舟,这是什么啊,我记得是你拿过来的吧?” 陆沉舟点点头,笑着将这东西打开,几条光秃秃的藤蔓出现在众人眼前。 沈瑶有些好奇:“沉舟,这是什么啊?” 陆沉舟莞尔一笑:“这是葡萄藤,我特地挑的品种,夏天的时候,可以拿来吃,拿来酿酒,还可以遮阳!” “来,我们给挂上。” 沈瑶和陆沉舟还有陆韵三人于是又开始忙活起来,经过半晌的努力,葡萄藤挂满了小亭子里,现在看着虽然光秃秃的有些丑,可大家仿佛已经能看到天暖时这亭子结满葡萄的样子了。 —— 当天晚上,也是入住的第一天夜里,陆母特地在堂屋生了个火盆,整个堂屋热得仿佛春天一般,又拿来了好几个红薯。 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烤手,陆韵和沈瑶正商量在刺绣,陆沉舟和陆父正在看书,陆老夫人一边补着衣裳,一边抬头看着几人,嘴唇动了动,却始终什么都没说,继续低头缝着衣服。 半晌,红薯好了,三个孩子上去就拿,结果都被烫了手,看得陆父陆母哭笑不得。 晚上回到房间里,沈瑶开始翻看牧场送来的各种记录。 陆沉舟从背后抱住沈瑶,二人一番耳鬓厮磨。 睡前,陆沉舟还在感慨:“瑶儿,谢谢你,要不是遇见你,我们家不会如此平静,日子不会这么好,你嫁给我,好像什么都没享受到,一直不消停。” 沈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用食指点了点陆沉舟的脑门:“算你还有良心,想当初,让你跟我成亲简直要了你的命,如今怎么这般感慨。” 陆沉舟回望沈瑶,拉着她的手道:“是啊,当初怎么就这么眼瞎呢。” 二人相视一笑,油灯熄灭,十指紧扣。 —— 另一边,就在沈瑶和陆沉舟忙着处理二房三房之事的时候,沈锦川已然默默到了京城附近的一个小村子里。 翌日,沈锦川按照陆沉舟和沈瑶给的信件一路来到了漱石茶庄,通过陆沉舟的手写信件很快同掌柜的接上了头。 掌柜的将沈锦川带到房间,一阵嘘寒问暖后,询问沈锦川接下来是否有打算。 沈锦川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如今涉及的人太多,太杂,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所以我想冷静几日,再做打算。” 掌柜的点点头:“也是,丞相能做到今日,朝中各个地方早已遍布了他的势力,想要根除绝非易事。” “这样,冷静几日也行,你就待在我这里,谁人问起来,你就说你是我新雇来的账房。” “账房这个活计,简单,晚上你便有充足的时间去调查了。” “另外,需要什么你就尽管说话,我能拿到的都会给你办到,我知道,你还不信任我,我也不问,但是我既然答应沉舟了,我一定会帮你到底,你每次离开时,去哪,做什么我可以不问,但你一定要告诉我去哪里接应你。” 沈锦川一怔,万万没想到掌柜的会如此坦诚,可即便这样,他也不能完全信任,只重重地点点头。 就这样,沈锦川就在漱石茶庄安定了下来,白日,他是个老实的账房先生,可到了晚上,他便一身夜行衣来到丞相府外,也能不做别的,只是观察,观察丞相府护院的巡院规律,观察每日究竟有哪些人来丞相府。 第二百零四章 里应外合 一连观察了几日,沈锦川锁定了这丞相府里两个地方,一是书房,二是府中的听松阁。 那书房是丞相每日待的时间最长的地方,来个人也都在书房进行秘密会谈,这里重兵把守,看着都吓人。 可直觉告诉沈锦川,丞相会如此大张旗鼓换了这么多护院守着书房,这不相当于公之于世吗?丞相如此谨慎小心之人,怎么都不像会做出这等事情的人。 最重要的是,沈锦川发现,丞相最喜爱的姨娘——林姨娘,晚上动不动就带着汤来找丞相,她只在门口通传一声便可以随意进出书房。 可若是丞相在府中的听松阁里,那便是无人能进,连林姨娘一听说丞相在听松阁,都会转身回到自己院子等待,而不是去听松阁找丞相。 而且沈锦川还发现,这听松阁附近虽没有明面上的护院,但这附近的护院却换得十分频繁,巡逻频次也比其他地方频繁得多。 最重要的是,沈锦川发现,听松阁附近,丞相设置了不少暗卫。 综上所述,沈锦川判定,东西还是在听松阁里,最起码,听松阁里一定有秘密,需要探查一番。 可,引开那些护院容易,这暗卫可不好弄。 这些暗卫就如同一块石头,外面即便有事,这些暗卫也岿然不动,只守在听松阁附近,这让沈锦川甚是头疼。 这天,漱石茶庄来了个客人。 那客人看着年龄不大,衣裳的料子看着就价值不菲,只是那衣裳看着似乎比他的身体大了一些,穿上有些不合身。 沈锦川看着这客人,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那客人先是扫视了漱石茶庄大厅一圈,视线落在了在柜台的沈锦川身上。 他朝着沈锦川走了过去,问道:“伙计,可,可有什么好的茶叶?” 沈锦川随手从柜台旁边拿起一盒茶叶道:“您看看这个,这可是新上来的新茶。” 那人打开盒子,装模作样地闻了一下:“嗯,是不错,多少钱?” “一百两银子,当然,客官要真是想要,可以便宜一些。” 那客人摆摆手:“不必,来,这是一百两银子,您点点。” 沈锦川接过那银子,一张字条压在了那银子下面。 他将纸条偷偷放进衣袖,将银子收到柜台下面,拿起那一小盒茶叶递给那客人。 那客人冲着沈锦川点点头,随即拿着茶叶离开了。 当晚,沈锦川给掌柜的留了张字条,让其在鼓楼巷等着接应他。 随后,沈锦川一袭黑衣,来到了沈家。 在沈家后门,沈锦川学了两声鸟叫,门便打开了。 白天那位茶庄的客人出现在门后:“少爷,您可来了。” 沈锦川点点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我爹呢?” 那小厮小声道:“老爷还在前厅的,夫人也在前厅,放心吧少爷。” “好嘞!” 如此,沈锦川顺利进入沈府。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里,也没有人比他更知道沈府护院的巡逻时间,因此沈锦川几乎没费任何力气便进了沈青山的书房。 在书房一番摸索,沈锦川很快便找到了机关,这些地方他一早就知道,只不过他懒得管沈青山,也懒得好奇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因此也从来没踏入过他书房半步。 但不代表沈锦川什么都不知道,他清楚书房里有机关密室,更清楚那机关在哪。 果真,在密室最里面书画后的墙壁里,沈锦川找到了一个暗格,那本册子就静静地躺在里面。 沈锦川拿起那账册,放进怀里,又将机关恢复原位,趁着夜色离开了沈府。 离开沈府后的沈锦川迅速回到茶庄,放好账册后并没有歇息,而是赶到丞相府附近的鼓楼巷,看到了在暗处等待接应他的掌柜的。 掌柜的见他过来,眼睛顿时明亮了几分:“哎哟我的天啊,你可算是来了,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 沈锦川点点头:“没事了掌柜的,东西我都拿到了,我们走!” “嗯!”掌柜的点点头,同沈锦川一同回到茶庄。 关于今晚沈锦川的动向,以及拿了什么东西,掌柜的压根没问,甚至丝毫不关心,这不禁让沈锦川有些愧疚。 自己如此试探,简直不是个正人君子的做派。 可眼下他也没办法,并且通过今日这试探,沈锦川完全信任了掌柜的,就冲掌柜的见到他时焦急的眼神,他沈锦川愿意豁出去性命来信任掌柜的。 或者换句话来说,那陆沉舟都推荐的人,能差到哪里去。 翌日,沈锦川在茶庄账房处算账,突然听得外面喊了几句:“南苑来的香哈,保管天上有,地下无,大家快来看啊!” 沈锦川皱了皱眉,走出了茶庄,在香料摊子前看了半晌,最后道:“大哥,你这香料,根本不是南苑进贡的吧,这不过是南面的混合香,被你这么一弄,就成南苑香了。” 那大哥上下打量沈锦川一眼,有些不耐烦道:“哎你这人怎么回事,不买别砸我场子啊!” 沈锦川抬头看着那香料商人:“买,我肯定是买,只是,有没有真正的好香,要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那种?” 闻言,那香料商人抬头:“我这倒是有,公子可出得起银子?” 沈锦川莞尔一笑:“银子我没多少,只有一文,不知,大人可否让我开开眼界?” 那商人思索一下,从摆着香料的桌案下面拿出一个做工精美的盒子:“这叫蜜香,是用花蜜调和又晒干的香,沾在身上,久久不散。” “这最重要的是啊……” “公子若是出得起银两,这蜜香,您带走就是。” 沈锦川点点头,闻了一下那香,随即掏出一枚铜板递给商人,商人冲着沈锦川点了下头,继续叫卖着香料。 沈锦川小心地将那蜜香放到自己房间内,又找来掌柜的:“掌柜的,我需要你的帮助。” 掌柜的点头:“你说,只要我能办得到,一定竭尽全力。” 沈锦川有些吞吐道:“我,我需要一个,技术高明的,小偷。” 第二百零五章 找个小偷 “啊?”掌柜的瞪大了眼睛,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思索一番,开口道:“那个,沈公子,你听我说,我知道,你也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情轮不到我插手,但看着沉舟的面子上,我也忍不住说上几句。” “虽然你还没太信任我,但我也不傻,你去那鼓楼巷,我也能猜到你是去了哪里,那丞相府里不仅有众多护院,还有暗卫,一般的小偷……很难从那里活着出来,若是被捉,还是殃及自身呐。” 沈锦川神色自若,看着掌柜的道:“掌柜的你放心,这些我自然知道,我不让他去丞相府里头,我要他在大街上,神不知鬼不觉的,换个东西。” 掌柜的一愣,随即思考一番道:“那,那要是这样的话,还是很容易的,你等着,我过几日就把人给你带来。” 沈锦川点点头:“那我就恭候掌柜的佳音了。” “对了掌柜的,再给我找两个人,陪我去采一些草药。” 掌柜的点点头,随手指了两个强壮的伙计,跟着沈锦川出了门。 下午,沈锦川一行三人避开人群出了门,背着筐来到附近的山上。 他先是找了半晌,采了一些紫色小花的植物递给二位伙计:“二位,你们就照着这个采,旁的不用。” 二位伙计点点头,三人便开始忙活起来,不一会儿的工夫,三人就采满了好几筐。 沈锦川仔细检查着筐里的草药,确保每一株都符合要求,这才带着二人回去。 回到茶庄,沈锦川径直将草药抱到自己房间,开始精心处理这些草药。 他先是来到茶庄一处废弃的库房,将这些草药都仔细清洗好,借着封好了窗户的缝隙,只留着门。 随后,沈锦川又将门上涂满了一种液体,最后进入房间,小心翼翼地将这一堆的草药都放到一个锅里,仔细熬煮,不知道熬了多久,只眼看着那些草药都被榨干了精华,成了一锅浓浓的汤,沈锦川于是将一个香囊放到那汤里浸泡又晾起来。 随后,沈锦川才打开房门,又将抹门的液体将屋里屋外仔仔细细清了一遍,折腾了将近一夜,这才回到自己房间里。 平静了两日,这天,沈锦川听闻茶庄里的伙计道,丞相明日要开仓放粮,接济穷人,沈锦川表面不在意,嘴角却微微扬起。 翌日,丞相府侧门,早已排起了长队,一群衣衫褴褛之人早已急不可耐,门一开,几口大锅被陆续端了出来,连带被端了出来的还有一些肉菜。 沈锦川躲在远处看热闹的人群里,很是不起眼,掌柜地在沈锦川身边道:“你确定丞相会出来?他那种人,应该不屑见到这些人吧,只要这施粥名义是他的,那就达到了目的。” 沈锦川摇摇头:“丞相这人,无所不用其极,一件事既然做了,就一定要让功效最大化,他一直是如此,所以就一定会出来。” 果不其然,在沈锦川说完这话,丞相府的大门便打开了。 丞相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只见他穿着一身华丽的官服,神情高傲,带着虚伪的笑容。 虽然极力掩饰,可身体上的嫌弃怎么都藏不住。 可即便如此,丞相依旧笑得如春风般温暖,开始激情演讲,宣扬着自己的善举和对百姓的关怀。 沈锦川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不知这丞相眼下如此道貌岸然,在贪污军饷,害得边关战士家破人亡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 正在这时,一位茶庄的伙计来到二人身边,对着掌柜的说了几句。 掌柜的点点头,随即带着沈锦川离开了。 一行三人回到茶庄,一位侠客打扮之人便迎了上来:“哎呀呀,张掌柜,真是好久不见呐!” 掌柜的点点头:“行了,你我二人还客气什么,我要的人呢?” 那人答道:“就在楼上。” 随后,沈锦川,掌柜的以及那位侠客便来到了楼上雅间。 一位样貌俊朗的年轻人正在房间里观赏着房间里的摆设。 沈锦川上下打量着这年轻人几眼,皱了皱眉,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怎么能是他想要的人。 眼看着沈锦川眉头紧锁,那侠客立即开口:“沈公子,你可莫要以貌取人,别看白公子长得清秀,那手艺,可是千里挑一啊。” 那年轻人也看出了沈锦川的轻视,他笑笑道:“沈公子看来是对我的手艺不太信任啊,所谓人不可貌相,沈公子大可以先试试我的手艺。” 沈锦川点点头:“好啊!” 说着,沈锦川打开房门,带着年轻人来到栏杆边上,指着正在忙活的一位伙计道:“你看到他腰间的钱袋子了吗?我这里有个空的,你去把他的钱袋子换成这个,我就信了你。” 年轻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接过沈锦川手中的荷包便下了楼。 三人在楼上观察着,眼见着这年轻人只是如一个过路人一般,从那伙计身边走了过去,随后又从另一处折返回来,回到沈锦川三人面前。 沈锦川甚是怀疑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将背在身后的手一抬:“是这个吧!” 三人顿时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三个人,三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竟然都没看出他是何时动手的。 正在三人不知说什么之时,楼下的那名被偷的伙计急匆匆地上了门,满脸通红地对掌柜的道:“掌柜的,银子,我把银袋子弄丢了,我……” 眼看着一个精壮的大小伙子就要哭出来,沈锦川连忙将手中的钱袋子递给他:“你瞧瞧,这是你的吧,掉在楼梯上了都不知道,幸好被我捡了,看看钱丢没丢!” 那伙计眼神瞬间发光,拿过钱袋子点了点:“好好好,银子没少没少,谢谢沈公子。” 沈锦川有些不好意思道:“没少就行,赶紧下楼干活吧。” 那伙计赶忙将银袋子重新别在腰上,嘴里还嘟囔着:“可是我今天也没上楼啊!” 第二百零六章 惊险 三人瞧着那伙计的背影,再回过神来,眼里的佩服完全藏不住。 那年轻人嗤笑一声:“这就吓到了?还有呢!” “还有?” 三人齐刷刷地看向年轻人,只见那年轻人将另一只背过身的手拿了过来,手中明晃晃地晃着三个钱袋,眼中满是得意:“你们三个看看,身上的钱袋是不是都没了?” 沈锦川、掌柜的和侠客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果然钱袋都不见了。 他们满脸惊愕地看着年轻人,眼神中除了佩服,更多了几分惊叹。 侠客更是开口道:“沈公子,怎么样,我给你找的这人,可还满意?” 沈锦川连连点头:“满意满意!” 两日后的一个晚上,京城集市上突然多了一伙儿西域商队,卖的都是女儿家喜欢的东西,样子精美别致,在京城里甚少见到。 丞相的千金听闻,出于好奇,跟着贴身丫鬟便出了门,买了一堆东西后开心地回到府上。 眼看着快到丞相府门口,白公子从远处而来,衣衫轻动,一股似有若无的檀香味道,丞相千金不禁回头看了一眼,随后便继续和丫鬟有说有笑走进了丞相府。 再看那白公子,和丞相千金擦肩而过后,头也不回地回到了茶庄,进了沈锦川的房间。 “怎么样?”沈锦川神色有些紧地的问道。 白公子张开手掌,手心赫然放着一个香包:“放心,已经换好了,这点小事,完全没难度。” 沈锦川拿过那荷包笑笑道:“还真是有你的。” 当晚,丞相府发生一件诡异的事情——不知为何,许许多多的野猫齐聚丞相府附近,朝着丞相千金的屋子便扑了过去,好在下人拼死护住,丞相千金也是受了些惊吓,并未有任何伤害。 随后,这些猫好受收了指挥一般,又齐刷地的冲向了听松阁,对着暗卫一顿撕咬,那些暗卫纷纷出动,扭做了一团。 沈锦川趁乱溜进听松阁,手中拿着个火折子。 他蹲下身体,将火折子打着,贴近地面,一点点地摸索。 神奇的是,地面竟然显示出一组脚印,只见那脚印一路延伸,到了书架前便消失了。 沈锦川将火折子吹灭,开始摸索机关,果然见到了和自家同款的花瓶,他使劲一扭,书架赫然成了两半,一间密室出现在沈锦川面前。 他赶忙走进去,在密室里番顿翻找,终于在密室墙壁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些书信——那是丞相和边疆将士往来的密信。 沈锦川赶忙拿走密信,趁着暗卫骚乱之时便想要逃离丞相府却不承想被赶来支援的护院看到。 此时的沈锦川已然翻过了墙头,开始拼命奔跑,打算甩开这些护院,可哪知这些护院穷追不舍。 就在沈锦川不知如何是好之时,一阵马蹄声从身后传来,没拿上的人冲着沈锦川伸出手。 沈锦川想都没想便拉着那人的手坐上了马背,一路扬长而去。 不知跑了多久,那护院早已没了踪影,二人也跑到了鸟不拉屎的地方,那人才从马背上下来。 面巾一摘,竟然是漱石茶庄的掌柜。 掌柜的摘下面罩道:“还好我判得的对,往这边来了一些,若是我真到倒鼓楼巷去等你,你被他们抓到你该如何?” 沈锦川摇摇头:“我被他们抓倒不要紧,大不了命给他们,但是,你若是被看…….我不想连累你。” 掌柜的拍拍沈锦川肩膀:“从我收留你那日开始,你觉得我还能独善其身么,我早已做好准备了,我答应帮你,不仅是因为沉舟的情谊,更是因为我知道,除了你,无人再敢与丞相抗衡。” “你虽一直瞒着我,可我多少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必定是那丞相做了伤天害理之事,才会如此提防。” 沈锦川点点头,二人相视一笑,一同回到了漱石茶庄。 也是在今晚,掌柜的才知晓沈锦川的全部计划。 那蜜香,之所以能在人身上经久不衰,就是因为那蜜香有遇热可更强的特性,人身上的温度刚刚好,因此这蜜香才能在人身上停留好几日。 若是遇到特别高的温度,比如蜡烛,那蜜香便会‘显形’。 那日,丞相开粮仓施粥,沈锦川料定丞相会出来演讲唬人,便提前让几个穷人拿着那蜜香洒在丞相家门口,让丞相脚沾蜜香。这样,丞相在去听松阁时,便能留下蜜香脚印。 那听松阁,丞相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也不许任何人洒扫,更是不开窗,如此,那蜜香就能待许久。 本来沈锦川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没想到机会来的这样快,那西域的商队突然到来,引得丞相千金出门,让白公子有下手之机。 白公子换的丞相千金的荷包,被沈锦川特殊加工过,里面添加了不少荆芥草,和荷包本身也用浓浓的荆芥水反复煮泡,确保能引来附近的猫——这是沈瑶教给他的。 “如今,这东西已经齐全,你有何打算?”掌柜的问沈锦川。 “眼下,丞相若是发现这东西丢了,必定全面盘查,我想着,得先过了这段时间,随后再联络朝中清流官员,一同抵制丞相,证据在手,呼声也有,皇上必然不会苟且丞相。” 掌柜的点点头:“不过,若是我的话,我也会这么做。” “对了,我自己的一点拙见,我还觉得,你应该写封信给沉舟,他很担心你,心事又重,恐怕得好几日都睡不好觉了。” 沈锦川点点头:“嗯!” 几日后,沈锦川的信到达岭南牧场,沈瑶和陆沉舟看了信件,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二人连忙给沈锦川回了信,告诉他一切小心。 —— 日子继续波澜不地的过着,很快,便到了年底,马上要过年,到处一片喜气洋洋。 陆沉舟在开春后便要赴京准备科考,因为距离遥远,牧场那边也甚是忙碌,因此沈瑶必然得提前帮着陆沉舟准备东西,陆母也跟着一起,婆媳二人每日都想着该带什么,准备的东西一日比一日多,看的陆沉舟目瞪口呆。 第二百零七章 准备工作 陆父毕竟是经历过的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他每日固定吃完晚饭指点陆沉舟文章,恨不能将自己一肚子学问一股脑地灌输给陆沉舟,又怕自己灌输得不对。 这日晚上,沈瑶和陆母正在赶制给陆沉舟盖的被子,陆父正在指点陆沉舟文章,陆韵则开始刺绣,准备将这绣样缝在被子上,一大家子其乐融融。 这时,陆老夫人踱着步从自己房里出来,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见陆老夫人从身后拿出一副羊绒的护膝和一双加了羊绒内里的裹脚布,样式虽有些粗糙,但也能看出来是新缝制的。 她慢悠悠地将东西递给陆母:“这个,这是我这几日缝的,这膝盖和脚最是不能受凉,这东西,睡觉前放膝盖和脚上,哪怕再冷,也感觉不出来的。” 陆老夫人的声音带着小心和颤抖,显然,她很担心被拒绝。 陆母放下手中的东西,接过陆老夫人手中的东西:“娘放心,这东西我给沉舟带着。” 陆沉舟也赶忙道:“祖母放心,孙儿定不会辜负您的美意。” 眼看着自己没被拒绝,陆老夫人才松了口气,嘴角微微向上扬起。 她没再多说话,而是默默转过身,准备再回屋子里。 “祖母!”沈瑶叫住了陆老夫人。 陆老夫人先是一怔,随后有些担忧地转过头,甚至不敢直视沈瑶的眼睛。 只见沈瑶从身后拿出两个汤婆子,递给陆老夫人:“祖母,虽快到年底,可天气还是冷得很,这汤婆子,您每日放到脚下和怀里,对您身体好。” 陆老夫人看着沈瑶递过来的汤婆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感动,她伸出有些颤抖的手,缓缓接过,嘴唇动了又动,但究竟是什么都没说,而是留下一个笑容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陆父陆母相视一眼,满眼都是对沈瑶的赞赏。 晚上,陆沉舟搂着沈瑶躺在床上,突然开口道:“瑶儿,你,你不怪祖母吗?祖母之前那么对你.” 沈瑶莞尔一笑摇了摇头:“自然不怪,其实我是理解你们的,只是那个时候,祖母太过分了,所以即便是我理解你们,也得带着你们跟祖母断绝关系。” “可如今不一样了,只要祖母安安心心待在这个家,我也是乐不得的,多一个人惦记着你,这不是好事吗。” 闻言,陆沉舟将沈瑶搂得更紧,二人互相依偎,沉沉睡去。 翌日,沈瑶特地来到马场,命令下人,将所有的马挨个牵出来试,她要准备给陆沉舟赴京骑,可挑来挑去都不太满意。 这马若是跑得太快,就必然对骑马之人的马术要求很高,沈瑶担心陆沉舟将精神头都用在骑马上了,或者说手勒马绳酸痛,写不了字,因此淘汰了一批。 这太慢的,自然也是不行,虽说可以提前走,可这马太慢,路上万一耽误了时间怎么办,因此也淘汰了一批。 剩下的,脾气不好的不成,脾气太好的不成,耐力太差的也不行。 如此一番挑下来,马场的马没有一匹是合格的。 李大彪在一旁看得甚是无奈,安慰沈瑶道:“姐,我知道你惦记姐夫,这科考是独一份的大事儿,这我也知道,但是你这,也属实有点关心则乱了。” “咱们这马,那都是从京城牧场引进来的,都是百里挑一的战马后代,那将士骑着他们徒步那么久都没事,何况咱们到京城这么点距离,挑匹差不多的,姐夫在提前些时日走,不会有问题的。” 沈瑶拍拍李大彪肩膀,叹了口气:“哎哟我的好弟弟,你说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这可不单是为了你姐夫,也是为了我自己。” “你说这人还真是当局者迷,我也明知道咱们这马场随便牵出来一匹健康的马就没问题,可这心里就是放不下。” “就是想着,那太烈的不行,太顺的不行,太快的不行,太慢的也不行。” “这玩意没挑到合适的,心里就惦记,恐怕我这在你姐夫进京赶考这段时间,都睡不好一个觉。” “所以啊,为了我自己的安心睡眠,也为了排除一切杂念,我必须得选中一匹十全十美的,不能将就!” 李大彪应:“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不过姐,这你还上哪找啊,这附近十里八村的,就咱们这马最全了,咱们这没有,其他地方也不会有啊。” 沈瑶思索一番,一咬牙一跺脚:“那就,选出来一批差不多的,我亲自驯!我就不信了!” 闻言,李大彪竖起大拇指:“姐,你若是个男人,我姐夫都不是你对手啊!” 沈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声对李大彪道:“这话可不能让你姐夫听见。” —— 另一边,京城的演武场内,萧镇北也正在头疼。 只见他驾着一匹外形甚是俊朗的马穿梭在跑马场内,连着几圈下来,这马明显有些体力不支,速度慢了下来。 萧镇北也感觉到了,他直接刹住绳子,一个翻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不对,这肯定不对,最近送来的这一批马,怎么与之前的完全不一样了,这耐力也太差了,速度也不行。” 张副将递给萧镇北一块手绢,也点点头:“将军也这么觉得,那属下的感觉就没错了。” 萧镇北一边擦手一边看着场内的马,眉头紧皱:“不成,这绝对不成,战场上,人第一重要,马第二重要!就这几匹破马怎么行,坚绝不行!” “亏得这匹马来的时候,我还说这马长得俊俏,什么玩意儿,我这是战马,不是给马选头牌!” “你去打听打听,看看那郊外牧场什么情况,怎么这匹马这样了?” 张副将点点头:“好,属下去问问。” 当天晚上,张副将特地到了萧镇北府上。 “将军,查明了,这里面果然事有蹊跷。” “这郊外牧场的总管原本是一位姓李的老师傅,咱们之前那些战马都是他培育出来的。” 第二百零八章 各取所需 “只不过这李师傅操劳一辈子了,到了年岁,身体多少有些不太行,便想着趁还能清静,找个接班徒弟。” “可谁承想,这李师傅,老了老了,被猪油蒙了心,找了个最机灵的徒弟,也最是阴狠奸诈。” “那徒弟,觉得李师傅教的都是废话,觉得自己能独当一面了,就特地给李师傅下药,皇上想找李师傅查问牧场之事,李师傅发了恶疾,只能找徒弟代自己前去。” “结果,那徒弟在御前一番告状,皇上当场就命李师傅告老还乡,让这徒弟做了新的牧场总管。” “不过好在,皇上仁慈,也感念李师傅如此年岁,便赏了黄金百两,还有土地和房屋,足够这李师傅后半辈子闲情逸致了。” 闻言,萧镇北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怒道:“好个阴狠奸诈的东西!为了上位竟然对自己师傅做出此等禽兽不如之事。” “依我看,这新总管如此胡作非为,不仅培育出的战马有问题,这人品也成问题,万一让他负责我们战马,咱们不如直接投降好了!” 张副将赶紧说道:“将军息怒,如今咱们已经知晓此事,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跟皇上说?” 萧镇北摆摆手:“不可,这牧场虽说给我们军队供给战马,可毕竟是两个地方,不可贸然插手。” “何况,这牧场的活计又脏又累,银子也不多,皇上可用之人也少,不然不会这么就定了这混蛋徒弟。” “再说,这皇上刚定了这人是牧场总管,我转过身就参人家一本,这不是满宫嚷着皇上用人不善吗!” “最后,我怎么跟皇上说?我说战马不好用,恐耽误打胜仗,你自己听听这话对吗。” 张副将挠了挠头,脸都快皱成了一团:“这,这确实不太合适,是,是属下失言了,属下也没想这么多,只觉得这战马可是大事,不能糊弄。” 萧镇北也面有难色,仰着头看天:“我何尝不知道,你在我这倒是可以随便说话了,那皇上面前,我也不敢随便说,这事,得想想。” 张副将也跟着点了点头,嘴里嘀咕道:“要是沈姑娘在就好了,她那么懂,这战马让她训,说不定还有救。” 闻言,萧镇北眼睛突然亮了一层:“你说什么?” 张副将还以为自己说错话,战战兢兢地重复道:“属下,属下只是说……沈姑娘驯马了得,这马让她驯,说不定也能成为好战马.” “对啊,我怎么把她忘了,找一个懂养殖,人品好,与咱们关系好的,这不就是沈姑娘莫属了吗!” 张副将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将军好主意,可是,将军如何同皇上说,用岭南牧场的,而不是京郊牧场的啊?” 萧镇北邪魅一笑:“那还不简单,说不好不容易,夸人还不容易?” “沈瑶认真负责,前一段时间写信的时候还说战马情况特别好,我们私下先给沈瑶写信,让她做好准备,先运来一批好的。” “我想,以沈瑶的性子,运过来这批马虽不至于十全十美,可必定也是百里挑一的,到时候,我就同皇上说,这沈姑娘新培育出了一批战马,体能比京郊牧场的强上许多,想用,你说,皇上能不答应?” 张副将恍然大悟:“啊,对对对,将军英明,这既是给那混蛋一个下马威,也给沈娘子争取了名利,咱们还有好的战马,一箭三雕!” 萧镇北啧了啧嘴:“什么一箭三雕,这叫各取所需!” “对,对,各取所需,嘿嘿。” —— 几日后,萧镇北的信件如日到达岭南牧场。 沈瑶和陆沉舟读了信件后,忍不住哈哈大笑。 陆沉舟说道:“这个萧大将军,一本正经一肚子坏水,就偏偏能给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沈瑶也赞同:“可不是么,不然怎么叫萧大将军!” “不过话说回来,这可是一个机会,听着萧大将军这意思,那京郊牧场如今被一个混蛋徒弟把守着,连战马都繁育不明白,更别提其他畜牧了。” “萧大将军一是看不上这混蛋徒弟为人,二是真看不上他那点技术,所以我觉得,萧大将军应该是想借着这次战马的意思,将军需重心都弄到我们这里。” “之前说的是,京郊为主,我们岭南为辅,如今,怕是要彻底换过来喽!” 陆沉舟对沈瑶的想法也是非常赞同:“嗯,我也觉得,萧兄之前说了,这军需物资,最是重要,把军需物资交到这样人手里,这萧兄能放心就怪了。” 当晚,沈瑶便开始翻阅自己的档案册子,排除那些有繁育计划的,没成年的,性能还不算好打算发卖的,林林总总剩下了一批,这一批里,她又挑了一个留下,准备给陆沉舟驯做赴京的坐骑用。 其余的,便都是可以发走的。 沈瑶还特地做了一本册子,写明每匹马的优缺点,准备让萧镇北一目了然。 翌日,沈瑶便在牧场,选出了几人,由牧场主亲自护送着去京城。 而剩下的一批战马,按照原定计划做繁育就好。 但是很快,沈瑶便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就剩下的战马而言,如果按照科学繁育计划,必然不够一支军队的,她本是想着过了年从京郊牧场再引一批,可眼下京郊牧场给萧镇北供给的都已经出现了不合适的情况,恐怕那边也没几个好苗子了。 当晚,沈瑶便一脸闷闷不乐,她不断的翻阅着手中战马的记录册子,试图从里面找出些门道来。 陆沉舟此时正从外面回来,看着沈瑶如此便坐了过去。 听沈瑶说完困顿后,陆沉舟也拿起这册子仔细端详一番。 最后,陆沉舟突然抬起头问沈瑶:“瑶儿,这战马,和普通的马,有什么区别啊?两个品种吗?” 沈瑶摇摇头:“说什么呢,当然不一样了,战马,要求的是稳定,脾气千万不能暴,也不能太过温顺,还要聪明有意识,胆子还不能小,耐力也得好,跑步跑的快其实是次要,这爆发力一定得有。” 第二百零九章 意外之喜 “普通的马就不一样了,什么样的都行。” 陆沉舟又继续问道:“那,最早一批战马怎么来的啊?” “自然是普通的马百里挑一繁育出来的啊!” 陆沉舟一拍桌子:“那既然如此,只要普通马符合战马特性,不就也可以做战马么,眼下没有其他的苗子,我们就自己找苗子!” “不是有那么句话吗,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说的就是不缺好马,只不过大家都是被自己思想局限了。” “你就说你吧,那京郊牧场若不是如今这样子,你也是想从他们那里进苗子的,那对于普通马市的马来说,这不就是大家都不注意吗。” 陆沉舟话一出,直接给了沈瑶提醒。 对啊,她这是受到了现代繁育猫狗时的思想局限了。 这就好比说要繁育某种猫,那一定要冠军后代么,从此品种里面选出来不也行吗! 沈瑶立即站起身:“沉舟,你说得对啊,我们干什么局限战马,直接自己造苗子多好啊!” “还得是你的脑子!就是机灵!” 陆沉舟笑着摇头:“行了,别给我戴高帽了,你就是一时被困顿住了,爹最近教我,但凡觉得困住了,就从头想,一定能缕出一条新办法。” “嗯!” 翌日一大早,沈瑶便去找了李大彪,让他陪同自己去附近的马场看看,甚至连普通的马市都不放过。 他们牧场的畜牧只有固定一小部分是往出卖,因此民间那交易的马场和马市,挖掘空间不是一般的大。 沈瑶和李大彪很快到了第一个马市,还没等走两步,李大彪直接拍了拍沈瑶:“姐,姐你看看,那匹马多漂亮,我看比咱们战马还好看!” 沈瑶拍了拍李大彪:“你给我小点声,那战马是注重性能的,好不好看有啥用,那……”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沈瑶便闭了嘴。 因为她顺着李大彪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那匹马,那是个纯种的大宛驹。 沈瑶顿时瞪大了眼睛,好似受到了某种感召,直愣愣地就过去了。 她来到那大宛驹身边,上下打量了好几眼,最终确认这就是纯种的大宛驹,而且品相十分好。 那大宛驹主人眼看沈瑶两眼放光,便知她有要买的心思,立即问道:“姑娘,来瞧瞧,您看我这马,比他们的不强上百倍啊!您是有眼光。” 沈瑶又绕着那马转了两圈道:“这可是正宗的大宛驹,那些普通的马怎么能比。” 那主人一听沈瑶这话,眼睛都亮了:“哎哟,你看我就说有懂行的,我这卖了这么久,终于有人识货了。” “他们都说我卖得贵,姑娘你说说,这马我卖得贵吗!” 沈瑶摇摇头:“那肯定是不贵,不过大哥,您这马可是战马后代吧,这卖到集市上,老百姓是不太识货。” 那主人于是道:“可不是么,我跟你讲,我这马,那是正经的战马后代,那战马被敌人砍断了腿脚,我给救活了,现在还在我家。”“也不怕你笑话,我这也是普通人,白白养两匹病马不赚钱,我也吃不消啊,可不救我又难受,于是我就想着,这后天被人砍断腿脚,那生下的马必定没有问题。” “于是就这么着,我让他们生了几窝,也算没遭什么罪就离开了,你瞧瞧,这可不是比一般的马强多了!” “几窝?” 沈瑶于是瞪大眼睛:“大哥,您手里还有多少,我全要了!” “啊?”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主人也懵了“您,你就能确定全要?” 那主人回过神来,兴奋地说道:“姑娘,除了这一匹,我家里还有三匹,都是品相不错的大宛驹。” “我家就在附近,您和这兄弟,跟我一起去看看?” 沈瑶点点头:“好!” 于是,一行三人一路到了那主人院子里,果然那马厩里,站着三匹大宛驹,这给沈瑶喜欢的,当场便谈下了价格,将这三匹马欠揍了,激动的那主人热泪盈眶。 随后,沈瑶和李大彪牵着马又在马市找了半晌,可谓千挑万选又找到了三匹不错的马,这三匹马虽说只是普通的马,可这形态体力,跟那大宛驹都要不相上下了,若是加以培育,也定然了不得。 到这个时候,沈瑶才真是从心里往外认同那句,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到底什么意思了。 —— 沈瑶和李大彪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将这六匹马弄到牧场,又经过一系列的安顿,这才放心离开。 待沈瑶回到家时,天都黑了,一进门,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各做各的,其乐融融。 陆沉舟站起身接过沈瑶身上的东西道:“怎么这个点才回来,都担心死我了。” 沈瑶扶了扶腰:“不是说了有大彪陪着我的吗,再说我又不是出远门,有什么可担心的。” 陆父也打趣道:“哎,的确是没什么担心的,这要是旁人,他也能这么说,但只不过这人是你,可是给他急的,你看看,今儿这一晚上了,一半文章都没写完。” 陆母打了陆父一下:“哎,你这个人,越老越不成样子了,怎么还开自己儿子媳妇的玩笑。” 沈瑶有些害羞,为了转移话题,兴奋地将今日的成果告诉了大家。 陆父听了也甚是欣喜:“如此可是最好不过的了,那我们马场战马的比例就更高了!” 沈瑶也点头:“是啊爹,我买回来这几个普通的,我做了基本测试,都挺符合战马选拔的标准,眼下就得再仔细选拔,然后定一下繁育计划,假以时日,咱们这岭南牧场绝对能弄出最好的战马!” —— 接下来的日子,沈瑶带着李大彪时不时的便出门去寻找好马,又开始制定繁育计划,很快,那马场的战马比例便多了起来,每一个都是百里挑一,性能不是一般的好。 眼看着马场发展得如火如荼,沈瑶深受大家热爱,牛翠翠眼红到了极点。 凭什么,这一切到底凭什么! 那沈瑶刚来的时候,还是跟在自己身后的一个小跟班。 第二百一十章 富甲一方 这才几年的工夫,人家如今都要富甲一方了,自己却是普通的说亲都没人看上。 眼看着被大家簇拥着的沈瑶,牛翠翠的眼神愈发狠戾。 —— 深夜,牧场一片寂静,马场的值班也早已熄灯睡觉,连马儿们也睡得正香。 正在这时,一个影子映在墙壁,他偷偷拨弄着那些粮食的袋子,随后便跑开了。 翌日清晨,马场值班的人同往常一样,给马喂了粮食。 可当天中午,沈瑶来视察的时候,就看到这几匹马非常不对。 一个个蔫头耷脑,甚至有些站不稳。 再一看粪便,竟然一点不成型。 沈瑶急坏了,像马这种动物,一次拉肚子可能就要了命,这几匹马,都是待发育的种马,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是要影响整个繁育计划的! 沈瑶立即派人将这几匹马从马厩里弄出来,仔细检查一番。 还好,症状还不算太严重,应该是吃了不对的东西导致了肠胃炎。 可是这些草料是沈瑶亲自盯着下山采买的,她还生怕有人会在马匹吃食这块动手脚,那是亲自盯得比谁都仔细,万万不敢有人以次充好,唯一的可能就是这脏东西是后期有人放进去的。 沈瑶核对了一下值班的本子,发现昨日值班的,是名为赵红的姑娘,因在家中排行老三,大家都习惯叫她赵三姑娘。 这个赵三姑娘沈瑶是了解的,为人老实,而且最是好学,依照沈瑶对她的了解,她完全没有动机去给马下药,而且就算下药,她至于蠢到在自己值班的时候下吗? 如此想着,沈瑶觉得,这里一定有蹊跷。 于是沈瑶以先给马治病再追责为理由,暂且先免了赵三姑娘的班。 晚上,沈瑶回到家,将事情讲给陆沉舟听。 陆沉舟十分赞同沈瑶的想法,这事应该不是在赵三姑娘所为,还得是好好地调查一番才是。 二人正说着,院子里突然传出陆母的声音:“姑娘,你找谁?” 沈瑶和陆沉舟对视一眼,朝着窗户一看,那门口可不正是赵三姑娘!她赶忙出了门,将赵三姑娘迎回自己屋子里。 赵三姑娘一进门还没坐下,就赶着跟沈瑶解释:“姐,那东西真不是我下的!你相信我。” 沈瑶点点头:“我是相信你,你一是没理由,二也不可能这么傻,所以眼下得好好调查。” 赵三姑娘连连点头:“姐,有你这句话我就行了,方才来的时候我都想过了,这人用心何其歹毒啊,弄病了马,让你遭受损失,还嫁祸给了我。” “所以我想,这人能不能是跟咱们两个都有过节的,否则不能如此!” 沈瑶先是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你说得有道理啊,但,也不排除人家是错过了自己值班时间随便找的,只不过你比较倒霉而已。” 赵三姑娘恨恨地叉着腰:“不管是谁,本姑奶奶都得给这人找出来,损害牧场利益,还把罪责弄到我头上,我非得扒她的皮!” “不过话说回来,姐,怎么查,你有想法了吗?” 沈瑶狡黠一笑:“当然有,到时候,我们就这样……” 翌日,沈瑶便来到马场,召集所有伙计开会,中心思想就一个,既然找不到投毒之人,那就定监管的罪,也就是开除赵三姑娘,这是入职之前就说好的。 “不管怎么说,赵红姑娘没有起到监管的作用,这就是错误!” 赵红在人群里,一脸的不服气:“沈总管,咱们也得讲点道理吧,你付给我们的薪水是多,可,可也不至于让我们卖命给你吧。” “晚上值班,该做的我都做了,我临睡前还特地去查了一遍,都没问题,怎么着,还让我不睡觉的看着?还得跟马同吃同睡?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其他人眼见赵三姑娘急了,赶忙私下拦着:“你少说几句吧。” 谁承想,赵三姑娘一把甩开所有人的善意提醒,直接站起身跟沈瑶杠上了:“沈总管,你说,如若今日你不是一个总管,只是和我们一样的小伙计,你如何避免这种事情?” 沈瑶冷静地抬眼,看着赵三姑娘道:“那赵三姑娘,你也不用不服气,我们设置值班的原因就是担心夜班出什么事情,至于怎么做,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今日,这是有人给马下了不好的东西,还不至于毒死,若是真有人下了毒,这就是你的失职!” “我的失职?那你倒是给我说个解决办法!” 赵三姑娘此时好似一只炸毛的公鸡,恨不能跳起来咬沈瑶两口。 她叉着腰,眼神挑衅地质问沈瑶:“沈总管,你是不是真的打算开了我?” 沈瑶丝毫不怵,迎面对上赵三姑娘的目光:“不错,我说到做到。” “行行行!” 赵三姑娘突然笑了,甚至笑得有些癫狂,她回头指着马场的其他伙计喊道:“你们听见了没,从今天起,你们晚上值班最好别睡!睁着眼睛!否则,指不定哪匹马有点什么闪失,都怪到你们头上了!” 说完,赵三姑娘便恨恨地转身离开了。 沈瑶又提醒了大家一些话,随后便让大家各自忙活去了。 谁都没注意到,牛翠翠在角落里上扬的嘴角。 接下来的两日,一切出奇的安静,马场没有马匹再中毒,那赵三姑娘也被沈瑶当作‘责任人’,逐出了农场。 两日后,赵三姑娘在村子里,被一群人拦着,那群人笑话她,说是她被沈瑶欺负放了狠话,但一直没行动,骂她胆子小。 这一幕正好被牛翠翠看到,她挺身而出,替赵三姑娘赶走了那些人,赵三姑娘对握着牛翠翠的手不停地感谢,话里话外都是对沈瑶的愤恨。 牛翠翠自然也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她又狠狠添油加醋了一把,以至于赵三姑娘从她这离开的时候,恨不能将沈瑶大卸八块。 翌日晚上,牛翠翠在家中绣着花样,突然听到院里一阵响声。 她赶忙出去一看,发现是风太大,吹倒了院子里的一堆工具。 第二百一十一章 鬼鬼祟祟的身影 牛翠翠赶忙将工具一一拿起放好,待再想回屋时,一个转头,却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她赶忙偷偷过去,发现竟然是赵三姑娘。 只见那赵三姑娘手里拿着不大不小的一个袋子,正鬼鬼祟祟地往牧场的方向去。 牛翠翠眼睛一转,赶忙跟着前去。 果然,赵三姑娘一路到了牧场,只见她从随身携带的袋子里抓出一把放到马厩的食槽里,随后趁着夜色逃开了。 牛翠翠在后面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随后,她来到羊场,趁人不注意,从羊场的仓库中拿出一个小袋子,又重新回到马场,对着那些马再一次下毒。 牛翠翠的计划非常完美,她眼看着赵三姑娘动的手,即便是真的查,也只能查到赵三姑娘头上,要是查到自己头上,自己就供出赵三姑娘,还能将这马彻底弄死,给沈瑶一个大教训,何乐而不为。 越想,牛翠翠越是兴奋。 可是她完全没注意到,在她身后,早已出现了一批人…… 突然,火光亮起,照亮了黑夜,牛翠翠被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沈瑶! 此时,沈瑶带着一群人,看着正在往食槽里投毒的牛翠翠,可谓人赃并获。 沈瑶走上前,看了看牛翠翠手中那发霉的谷物,一脸的戏谑:“牛翠翠,你不该给我个解释吗?” 牛翠翠显然慌了神,她双手颤抖着,大脑在飞速旋转。 突然,她眼睛一亮:“啊,沈瑶,我跟你说,我找到上次给马场下毒的人了,就是那个赵红,赵三姑娘,我方才看她鬼鬼祟祟,就觉得不对,就偷偷跟着她,果然看到了她来到马场,在每个食槽里都放了东西,我这,我这是帮你清理呢!” 话音刚落,赵三姑娘从沈瑶身后跳出来:“你说我?你刚才,看到我了?” 说罢,赵三姑娘和牛翠翠相视而笑了一下。 这一下,牛翠翠便彻底明白了:“你,你们,你们商量好了的!” 沈瑶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牛翠翠,开口道:“牛翠翠,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什么叫我们商量好了?” “哦,对了,我们商量好了,我让赵红今晚过来,给这些马多加一些细粮,那是谁跟你商量得过来,将这些发霉谷物下到饲料里的?” 眼看人赃并获,牛翠翠也自知沈瑶不会放过自己,她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两眼空洞地看着不远处。 完了,彻底完了。 沈瑶手上本就有她的证据,这下恐怕要新仇旧恨一块算了。 见状,沈瑶冲着身后一摆手,几名男子便站出来,将牛翠翠架起来:“把牛翠翠放到库房里,好生看管着,寸步不离!要是有什么闪失我那你们是问!” “是!” 几名男子点头,将牛翠翠带走了。 翌日,沈瑶和陆沉舟在家,便听到门外一阵吵闹声。 拉开门一看,竟是几个村民扶着牛爷爷过来了。 眼看着牛爷爷泪眼婆娑,沈瑶也明白了个大概。 那些村民大都是牧场的伙计,也不敢得罪沈瑶,马上解释道:“沈总管,我们也没想告诉牛爷爷,只是那牛翠翠一晚上没回来,牛爷爷急得满村子找,我们没办法了才说的。” 沈瑶点点头,示意大家自己明白,随即摆摆手,让大家先行离开,自己则带着牛爷爷进了院子。 牛爷爷一进院子,便直接腿一弯,就要给沈瑶跪下,沈瑶也赶忙跪在地上道:“牛爷爷,你这是做什么,你这么做,可是折煞我了。” 牛爷爷抹着眼泪道:“瑶儿啊,你是好孩子,牛爷爷知道,可这翠翠也是个可怜娃,是我,是我教导无方,让她养成这样的性子,你,你放过她这一次,当牛爷爷求你了还不行吗。” 沈瑶池垂下头,一脸的为难,她冲陆沉舟使了个眼色,陆沉舟心领神会,进了屋子将之前牛翠翠的认错书拿了出来。 沈瑶将那认错书放到牛爷爷面前道:“牛爷爷,您看看吧,您知道,这牛翠翠暗地里,给我找了多少麻烦吗?” “从得时疫开始,到我收军马,到我卖山货,卖草药,哪一步都有她的使坏!” “可这些我从来没说过什么吧,我甚至都没跟您提过,不是因为我多善良,就是因为您,我想让您晚年幸福。” “可是牛爷爷,我再怎么为她为您着想,我也有底线,我的亲哥哥,为了我们家的事情,差点一命呜呼,她却在我哥哥重病意欲下毒勾引我哥哥,败坏我哥哥名节,还想要我哥哥的命!你说,我岂能不恨!”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原谅她了,我让她写下了认罪书,也说好了再有一次数罪并罚,可她丝毫不知悔改,您知道吗,她弄垮的那几匹战马,是最重要的种马,若是他们的繁育受损,损失的是整个军队。” “所以牛爷爷,我跟您保证,您日后的养老我一定全权负责,我会把您当作我祖父一般对待,但是,牛翠翠,我不会再放过了。” 说罢,沈瑶起身,眼神坚毅决绝:“沉舟,你帮我劝劝牛爷爷,我还有事。” 说罢,沈瑶进了屋子里,将牛爷爷丢给了陆沉舟。 她实在无法面对牛爷爷,她可以狠下心对就催催,却对牛爷爷的眼泪毫无还手之力。 半晌,沈瑶在屋子里听到动静,便偷偷抬头。 只见陆沉舟也一脸无奈地走了进来:“放心吧,劝走了。” “那……” 陆沉舟摸摸沈瑶的头:“放心,我跟牛爷爷说明白了,他那么心善一个人,其实什么都明白,他就是想再来求求你。” 沈瑶点点头:“沉舟,你不会怪我擅自做主吧,牛翠翠进了监牢,没人照顾牛爷爷,我必然得照顾他的。” 陆沉舟会心一笑:“我自然不会怪你,换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 “也不单是我,爹娘,韵儿,都会这么做,咱们一家人都会支持你的,” “嗯!” 得到陆沉舟和家人的支持,沈瑶翌日就将所有证据报给了官府。 第二百一十二章 监牢 很快,官府便将牛翠翠抓进了监牢。 沈瑶借着这件事情,在牧场中也立下了威信,许多对沈瑶有些不服气的人,如今也不敢存半分坏心思了。 ——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转眼快到了腊月三十。 沈瑶终于可以把将南牧场的工作放下一小段时间,有时间每日待在家里。 陆父也是,好不容易休息的日子,陪着陆母一同来到镇上,吃吃玩玩了一整日,回来后陆母高兴了好几日,不停地夸着这镇上的戏班子真是不错。 腊月三十当日,沈瑶拿着三十两银子,和陆沉舟一同去镇上采购过年用的物资,如今手头宽裕,又赶上过年,沈瑶几乎是看什么拿什么,最后实在拿不动,陆沉舟才去了回春堂借了个推车,也跟王大夫拜了个年。 这下,有了推车的加持,沈瑶完全如同放回了森林的老虎,撒开了欢儿。 没多久,三十两银子便被花光了,陆沉舟一路推着车子,艰难地往前行走,沈瑶眼见他推得艰难,只好自己来。 眼看着那堆的一人高的东西,陆沉舟一边扶着一边顺着沈瑶的步调走,勒得腰酸背痛,不禁有些埋怨:“你说说,这东西平日里又不是不买不到,就算过年,也不至于买这么多吧,能吃了吗,三十两银子啊!” 沈瑶一开始还耐着性子说过年了,就是要吃些好的,可架不住陆沉舟说得多了,沈瑶也烦了。 于是没好气地说道:“行了行了,别唠叨了!一年就过这一次年,难不成还不大手大脚一回?再说了,咱们现在手头宽裕,还怕这点钱吗?” 陆沉舟见沈瑶有些生气,便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跟着她。 回到家后。将礼物卸了下来,陆沉舟便说要把车还回去。 “哎,别还别还!今日忘买瓜果点心了,明日还得去趟镇上,正好一起买了!” “啊?你还没买够啊!” 陆沉舟脸都皱成了一团,被陆母打了一下:“行了,大过年的开心点,我看瑶儿买的这些东西都是过年用得到的,不错!” 沈瑶得意地看了眼陆沉舟:“看到没有!” 说罢,她转过身:“娘,我帮你做饭!” 陆母百摆摆手:“哎,现在时间还早,得把八宝饭蒸上,晚上再来做菜。” 此时,陆父端着刚温好的酒走了过来:“哎呀,说起八宝饭啊,小时候过年,我们最盼着吃八宝饭了,吃得直撑!” “哎,娘子,今年可得多做点,我要吃个两大碗!” 陆母撸起袖子:“你少美,我这还不会做八宝饭,小时候都是爹娘做,嫁给你了也是下人做,我这学过做饭菜,也没学过这八宝饭,准备去李大娘那里请教请教呢,” 闻言,沈瑶也要跟着去:“我也跟你去娘,李大娘和春嫂子肯定烙了葱油饼!” 婆媳两人话音刚落,陆老夫人柱着拐杖一点点挪了出来:“不用那么麻烦了,你们准备的饭菜吧,这八宝饭,我来做!” 说着,陆老夫人熟练地将食材清洗又下锅。 众人看了,也是一阵欣慰。 这几日过年,他们都有意地躲着陆老夫人,生怕她一个想不开哭天抹泪地喊着那两个儿子。 晚上,一大家子聚在一起,一桌子的年夜饭有鱼有肉,有荤有素,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 陆父和陆母互相看着彼此,这是他们自流放以来,过的第一个高兴的年,看着孩子们高兴,再看看有些风霜的对方,二人十分欣慰。 陆老夫人则是看着陆父陆母,眼神也有些泪花,心里不知想着什么。 陆沉舟和沈瑶则是互相对望,自成亲以来,他们经历了太多,眼下他们彼此心意相通,是谁都偷不走的爱人。 陆韵则是满眼的肉,自从父亲不再接济二叔三叔,自己又有工作以来,家里条件简直直线上升,她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正想着晚上拿出来,吓他们一跳。 这一大家子,寒冬腊月里,他们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天气一转,便到了元宵节后。 陆沉舟在家中吃完了最后一顿年夜饭,便准备动身,去京城赶考。 为了让他马上有个照应,沈瑶特地去镇上打听了过往的商队。 这便是商队的一些意外之财,毕竟人家和商队一同前行,只是搭乘个便车,粮食喝水都自己带,陆沉舟甚至马都是自己的,还额外给商队几两散碎银子,换谁都愿意带。 沈瑶打听了两日,终于打听到了一支商队,做蚕丝生意的。 这些人不同于以往的商队,走走停停,这商队的东西,早就美名远扬了,他们甚至只是运输,从不叫卖,因为他们的东西早已被京城的大户人家盯上了,每一匹布,每一套被子,都是有专属的人家的,根本卖不过来。 回家后,沈瑶特地将这好消息告诉陆沉舟,大家听了都十分开心。 陆母更是道:“有道是开门红,方能顺利,沉舟这刚出发,便遇上这么好的商队,可见这次去,必定万事顺遂。” 陆父不信这些玄学,却知道这是为儿子好的事情,也跟着嘿嘿地乐。 —— 很快便到了出发的日子,沈瑶和陆母前一天对着单子又检查了好几遍,生怕落下什么。 翌日,一大家子出发送陆沉舟,陆父陆母都是到了镇上,说几句嘱咐的话便离开了,沈瑶则拉着陆沉舟的手,片刻也不想分开。 就这么一路跟着到了官道。 商队领头眼见沈瑶依依不舍,好心劝解道:“陆夫人,这再往前面就是官道了,上了官道就快了,你若是再不会,只怕到天黑也回不去家里了,这陆公子有我们照看,你就放心吧,我们这里还请了专业的镖师呢!” 沈瑶点点头,终是恋恋不舍地松开了陆沉舟的手,一路看着商队的影子消失不见。 接下来的日子,沈瑶每日都恨不能泡在牧场里,将牧场的经营的如火如荼,可晚上依旧会想着陆沉舟想得睡不着。 第二百一十三章 鹅毛大雪 陆韵特地搬到了沈瑶屋里,二人天天晚上聊些体己的小话,又一同刺绣等,也算给沈瑶解了很大的闷。 陆沉舟跟着商队一路走走停停,倒也乐得清闲。 第三日的时候,天空飘了雪花,到了夜里,更是鹅毛大雪就这么飞上了。 商队领头看着这鹅毛大雪,不禁皱起了眉头。 副手也劝道:“大哥,这雪这么大,还是小心为上吧。” 领头点点头。当即决定,赶快找一地方休息,待路面能走了,再继续赶路。 陆沉舟也没觉得什么,毕竟他提前这么久出来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眼下经验丰富的商队都不敢贸然前行,别提他了,一切以安全为重,别说耽误两日了,十日都没事。 就这样,陆沉舟也帮着商队找寻落脚的地方。 一行人一路赶着货物,路上因为雪天路滑,再在个上坡,有两名队员不小心崴了脚。 好在陆沉舟手中有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当场就给抹上,二人才免于疼痛,只是轻度受伤。 如此一个小上坡尚且如此,可想而知如果在山路上又得怎样。 一行人继续往前赶路,终是找到了一座破旧的废庙。 那庙从外观上来看,十分宽阔,应该足够他们一群人居住的了。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庙里,却发现这里已经有两个男子在此等候了。 眼看着来人如此多,这两个兄弟显然有些慌张,一味遇到了强盗。 商队领头赶紧出面解释,才免了误会。 一番寒暄后,这两兄弟才彻底放松警惕,就他们自己说,那个看起来年长一些的,是哥哥,也是家中老大,名为赵大,岁数小一些的,便是家中老四,叫赵四。 二人跟商队的方向是相反的,商队是从那镇上赶来,而这两兄弟,则是从远处过来,准备要去镇上的。 闻言,商队领头不禁感叹:“哎呀,你说,这不是缘分是什么,你们去,我们走,这还能遇见。” “对了,你们去那永安镇做什么啊?” 本来只是一句客套话,可陆沉舟敏锐地发现,问到这问题时,那兄弟俩的表情明显有些不太自然。 那赵四更是闭了嘴,一言不发,赵大故作轻松道:“嗨,也没啥,就是那边有亲戚,给介绍个不错的活计,在牧场呢,包吃包住,月钱也挺高,我们兄弟两个去干干!” 领头活计思考一番:“啊,你们说的牧场,是不是那岭南牧场啊!” “那牧场我知道,原先就很大,这会子又扩大了,那里面什么动物都有,据说是给军需的呢!” 赵家兄弟俩点点头:“对对,我家亲戚在那,是个小管事,说跟总管说好了,让我们二人去,给的月钱可是挺高。” “对对,我也听说了,那牧场的工钱甚是丰厚!” 几人聊得兴头,陆沉舟却在角落里皱起了眉头。 这两个赵氏兄弟,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简直太不对劲了。 首先,领队问他们是从哪来的时候,这二人明显顾左右而言他。 其次,当领队问起他们去哪他们的表情实属不太正常。 最后,旁人不知道陆沉舟和沈瑶与岭南牧场的关系,那陆沉舟自己可是门儿清。 这两个兄弟,已经走了几日,按理来说就应该是自己还在家中时,这两个兄弟就被所谓的‘亲戚’安排了活计。 巧合的是,沈瑶偏偏是最讨厌任人唯亲的一个人。 也不是任人唯亲,而是她同陆沉舟说过,这一块地方,如果都是自家亲属,那这些人就容易抱在一起成团欺负外来人。 总之,牧场霸凌的事件,沈瑶绝不允许出现。 何况那牧场连着几个村子,沈瑶连村子的村民都没地方安排工作,怎么可能还让谁家亲信大老远地过去呢。 因此怎么想,这事情都很不对劲,陆沉舟开始偷偷注意起了这两兄弟。 一阵寒暄后,天色也渐渐暗了起来,大家开始铺起了草席,准备席地而睡。 赵大要去上茅房,临走前拍了赵四一把,赵四心领神会,跟着赵大走出了外面。 陆沉舟也趁人不备偷偷跟了出去,听到了如下对话:“这雪这么大,恐怕会耽误去那牧场的时间。” “哥,耽误也没办法,下这么大雪,赶路要出人命,上面也能理解。” “按照原定计划,那边应该动手了吧,等咱们赶到的时候,恐怕那岭南牧场已经是乱成一锅粥了。” “不管怎么说,那边动手了,我们得去接应。” 陆沉舟听着,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陆沉舟赶忙躲到一边,只见商队的一个小伙计也同样出来上茅房,见到赵家兄弟二人还热情地打了招呼。 赵家兄弟自然适时地收回了那些话,改聊起了家常,陆沉舟便转身离开。 待陆沉舟回去后,发现那商队领队已经架起了火,上面还紧挨着一口锅,锅里似乎在熬煮些什么。 眼见陆沉舟回来,领队赶忙随手拿起一只碗:“哎,沉舟你回来得正好,把这个喝了,这是预防风寒的良药!今日我们都受了风,难免不会得风寒,你把这药吃了,身体都暖烘烘的。” 陆沉舟端过药:“谢谢领队。” 喝药的间隙,陆沉舟回头看到了赵氏兄弟,眼睛一转。 他转过头问领队:“哎,领队,咱们药有多余的吗?给他们俩也喝一口吧。” “有有,多着呢,来再多拿两个碗。” 领队热情地招呼着,又盛出了两碗药,陆沉舟自然地接过,背身冲向菏泽赵氏兄弟的方向走去。 可谁都没瞧见,在领队拿药的间隙,陆沉舟偷偷一小包药粉,攥在手心,接起药转身瞬间把那药粉倒进两个碗里。 那是沈瑶特地给他带来防身的蒙汗药,一直提醒他要随身携带。 入夜过半,陆沉舟突然睁开眼,来到赵氏兄弟身边。 有了蒙汗药的加持,这二人睡得跟死猪一样。 陆沉舟拿起赵氏兄弟随身携带的行李,又在身上摸索半天,果真在赵大衣裳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封已经拆开的信件。 第二百一十四章 笔记 那信件内容且不论,那笔迹,陆沉舟一眼便认出,那是丞相随身的亲信——赵安的笔迹。 那赵安可能是得了丞相亲自教导,笔迹与丞相十分相似。 陆沉舟当年亲眼见过,因此留下深刻印象。 而信的内容,大体就是派人把牧场毁掉的任务指令。 陆沉舟思考片刻,回到自己的位置,拿起笔墨,准备仿造那封密信的笔迹,重新抄写。 他自小酷爱临摹字帖,什么字体都临摹过,这么多年这习惯从不曾改,因此造就了这样一项技能,看到笔记便能模仿出来。 陆沉舟在自己的纸上尝试两笔,确认无误后便开始动手。 没一会儿,那封足以以假乱真的密信就完成了。 陆沉舟特地拿起来对比了一下,若不是知道哪个是假的,还真不容易看出来。 随后,陆沉舟将真的信件放进自己的衣服里,假的信件放回赵氏兄弟的行李里面。 一切顺利进行,陆沉舟也终于得以回到自己的位置睡觉。 —— 接下来的两日,一切如常,陆沉舟每日除了看书就是看书,商队则每日都派人出去巡查地面,看看路是否能走。 直到第三日,天气逐渐回温,地上的冰被太阳融化,虽然地面泥泞不堪,有些艰难前行,但好在没有危险,领队便提出要上路,赵氏兄弟也开始上路。 如此一番,商队与赵氏兄弟在破庙分道扬镳,约定江湖再见。 眼看着赵氏兄弟离开,陆沉舟特地找到领队,将一封信件交给了他,请他务必出一个会骑马的伙计,将信件送到沈瑶手里,还出了不少银子。 领队本有些犹豫,但看着陆沉舟一个大小伙子要急哭了,还是决定帮了这个忙,银子也只象征性地要了一小部分。 用领队的话说,离京城还远呢,这路上免不得要用银钱,不怕有了不用,就怕用了没有。 若是真想感谢他,待科举成功后回家请他吃上一顿酒便是。 陆沉舟连连点头,对领队的感恩之情溢于言表。 随即,领队便派了一个小伙计,快马加鞭去岭南牧场,将信件交给沈瑶。 临走前,陆沉舟特地给小伙计拉到一边,嘱咐了他从大路走,万不可跟那赵氏兄弟打照面和说话。 小伙计虽然不懂,但好在也是个老实的主儿,说就听,陆沉舟这才放心放他离开。 这小伙子拿到信件后,一刻都不敢耽搁,甚至路边吃口馒头喝口水的工夫都不得空,走了没两日,终是来到了岭南牧场,逮到一个人就说找沈瑶,陆沉舟让找的。 牧场的人将小伙子带到沈瑶面前,还没等问出一句,小伙子便将信 塞到沈瑶手里。 沈瑶接过信,仔细看了一番,顿时心下一惊。 她赶忙将当时身上带的银子都给了这小伙子以作感谢,又让手下的人将小伙子带下去好生照顾安置,待商队回来再给送回去。 随后,沈瑶拉着李大彪来到之前安置沈锦川的屋子里。 李大彪有些不明所以:“姐,你这是咋了?信上写的啥呀?” 沈瑶神色焦急:“大彪,沉舟给我来信,他在路上偶然遇到两人,感觉不对,留心一查,果然是要害我们牧场的人,幸而沉舟与他们碰巧遇到,也幸而沉舟心细,否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闻言,李大彪也惊讶得合不拢嘴:“这是谁啊!怎么这么坏!” 沈瑶摇摇头:“目前我也不知道是谁,沉舟的家世你也清楚,树敌太多,我分不清敌友,你是我唯一信得过的人,这件事,只能你辛苦些,我谁都不相信。” 李大彪连连点头,眼神满是坚定决绝:“姐你放心,任何欺负你的,我都不放过!” “对了姐,你说他们要对我们牧场不利,怎么不利啊?” 沈瑶也有些为难道:“这个,沉舟没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推测,这对牧场不利,无非就是让这些畜牧出事,只要这些畜牧没事,牧场就算被掀翻了天,都是小事。” “而且看沉舟这意思,这事还不能小了,无非就是两种,一是放火,烧了整个牧场,二便是投毒。” “所以大彪,你再去购置一批大缸,然后督促每个伙计,一定要将大缸的水盛满,这牧场原本的水缸其实已经够了,再多些总没坏处!你让下面的人去做就行。” “还有,就是,我猜测,这人若是想投毒,定然不会一个一个投,毕竟咱们这牧场这么大,起码都得一日。” “应该要大批地投,既如此,就应该是在粮食上动了手脚,我们赶紧去库房看看。” 说罢,沈瑶和李大彪赶紧赶到了库房,路过马场之时,正看着有人推着推车,上面放着几袋子的粮食。 沈瑶顿时一阵不好的预感,赶忙叫停了推车,将粮食倒出来仔细检查,表面到是没发现什么,可手往里一伸,这大量的稻谷里,却零星散落几朵紫色的小花。 沈瑶感觉有些奇怪,又叫人将所有的袋子一起打开,果然发现每个袋子里都有,这就很难不让人怀疑了。 她虽不认得这小花,可毕竟也是懂植物的,这笑话一个个还不如米粒大,那根茎定然是又细又矮又小。 这粮食的根茎一个个粗壮高大,收割的时候怎么可能会带到这小花,因此只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紫色小花,是人为混进去的。 一想到这,沈瑶急得不行:“大彪,带着这几人,每人一匹马去问问,看看牧场还有哪里新买了零食,赶紧停,哪怕让畜牧饿着也得停!” 李大彪点头,赶紧带着这几人一人一批奔走相告。 沈瑶则是自己骑着马来到新牧场找陆父。 同陆父说了情况后,陆父也是着急得很:“这样,瑶儿,我们兵分两路,我亲自带人,去附近几个村子人家里买,他们能在米行动手脚,难不成每个村子都能动手脚?能买多少买多少嘛。” “你和大彪留下来,一定要查清这幕后是何人,否则下一次,我们可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探究种子行 沈瑶点点头:“好,我也是这么想的,那爹,粮食的事情就辛苦你了,我和大彪一定将事情差个水落石出。” 说罢,沈瑶又骑回牧场,一边等着李大彪的消息,一边将牧场的采买叫过来严加审问。 牧场采买也没想到能出事,吓得胆战心惊,一番供述供出了采买情况——这附近的种子都被买没了,只有一家名为‘丰登’种子行的还有种子,而那里价格又比其他家便宜一点点,才因而放弃了原有的种子店,改买了丰登种子行的,没想到竟然出了这种事。 正在沈瑶思考对策之时,李大彪骑着马回来了:“姐,放心,已经都处理完了,大缸我已经让他们统计去买了,应该没什么事情。” “那种子,真是幸亏我们发现的及时,也幸亏我们平日早做打算,那旧的粮食还能撑五日的时候,才去买粮食了,因此这新粮食,大家都没拆呢,都可以那旧的喂呢,所以咱们,嗯暂时还没什么事。” 闻言,沈瑶一颗揪着的心,才稍稍放松,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胸前:“我的天爷啊,大彪,你说这事多险,若不是沉舟就此发现告诉我,我也不可能知道,要不是咱们雷厉风行马上就去找,可能这会儿,那新粮食已经进了肚了!” 李大彪也点头称是:“就是,这帮人,太阴了。” 沈瑶皱起眉头,眼神中满是愤怒:“我们必须抓紧找出幕后的人,否则下一次我们可不会如此幸运了。” “我方才已经问过采买了,这镇上几家米行突然没了货,只有那个叫‘丰登’种子行的有货,我觉得这里面有诈,你去镇上找熟悉的人打听打听!” “好,姐,你等我消息我马上去。” 接了命令的李大彪马不停蹄地扬长而去,沈瑶则是看着这一堆粮食发呆,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猜想,沈瑶打开一袋子粮食,从里面仔细挑选一些紫色小花,混着种子,将粮食放到了房顶。 这等高度,只有鸟类才能吃到。 随后,沈瑶在一旁等待,果然,没多久,几只麻雀飞了过来,叨了几下那种子,没一会儿便倒下了。 看着地上几只麻雀的尸体,沈瑶只觉得遍体生寒。 她依旧不放心,亲自骑着马到处去看,确保新粮食一袋子都没打开,这才放心离开。 待再次回到马场,已然是天黑了。 沈瑶在家里魂不守舍,饭都没吃两口,陆父还没回来,陆韵和陆母一同安慰她,好歹没酿成大祸,可沈瑶心里依旧没有一丝轻松。 晚上,李大彪从镇上匆匆赶回,家都没回便来到了沈瑶家中,一进院子便大声喊起来:“姐,姐,查到了,查到了!” 沈瑶赶紧打开门将李大彪迎进来:“快进来说,赶紧的,喝杯热茶。” 李大彪端起热茶一饮而尽,随后道:“姐,已经查清楚了,那丰登种子行,是半个月前才开的。” “也就是自从这丰登种子行开业,其他的种子行便关起了门,他们先是货源迟迟不到,随后又是现有的货被大批量采购,最后就是只有这一家开门。” “所以啊姐,我是怀疑,这群人是真不嫌累,他们应该是截了那几家的货源,然后又让这丰登种子行大批收购,这才开起来。” “而且我也查了,就在咱们采购之后,那几家种子行又重新开门了,我想,应该是咱们买得太多,或者说是采购跟掌柜的说了我们是牧场的,他们这直接就是奔着我们来的!” 沈瑶点点头:“不错,应该就是如此,大彪,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明日我们一块去那丰登种子行,看看情况。” “粮食那边,我让我爹去了,应该明日就能回来,这粮食还能续上。” “对了大彪,你再辛苦一趟,去牧场,我告诉所有人别乱说,往外散发咱们牧场的畜牧大量死亡的消息。” 李大彪先是一愣,随即立即点点头,又骑上马直奔牧场。 他这头刚走,那陆韵便端出一碗红糖姜汤。 眼看着李大彪离开,陆韵的嘴角便耷拉了下来:“这人,怎么这么急呢!” 说罢,陆韵将降档放到桌上,闷闷不乐地回屋去了。 陆母和沈瑶对视一眼,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翌日,李大彪和沈瑶一同去了镇上,毫不费力便找到了那丰登种子行。 沈瑶和李大彪走进去,说要大批采购,和掌柜的面谈。 伙计不敢得罪,便赶忙将掌柜的叫了出来。 掌柜的是个白白胖胖的商人,一开口便是一股外地口音,这更加做实了他们的猜测。 毕竟谁家好人做生意做到这偏僻地方。 那掌柜的笑意盈盈的在走过来,并不急着跟沈瑶谈价格之类,反倒让伙计去泡一壶好茶,开始打听:“夫人,您这一下子买这么多,是拿回去做什么啊?这东西我建议你还是勤着买,我们这能储存,不然的话你自己拿回家受了潮,白花钱不是?” 沈瑶嘴角微微扬起,这掌柜的明显在套她的话,毕竟这附近能用这么大剂量种子的,只有那牧场,自家用这种子,即便是发懒多买一些,也不至于这么大数量,因此这掌柜的才会故意问。 想到这,沈瑶得意地说道:“哎呀,掌柜的你就放心,我既然买嘛,那肯定是用得到的!” “不是跟你吹牛哦,我家那可是繁殖战马的,就那纯种的大宛驹你知道吧,我家一堆,那岭南牧场知道吧?他们都是从我这买马配种的,就这点种子,没几日就吃没了。” “这也就是我和我兄弟拿不动,否则,还得比这多一倍呢!” 这掌柜的一听岭南牧场,眼睛瞬间发直,感兴趣三个字都快怼到脸上了。 “哎哟,您家里还有大宛驹呢!真是稀奇,哎,这大宛驹的饲养可是讲究,旁的马都讲究粗草料哦为主,细草料为辅,这大宛驹,可得是卤粉细料,四份粗料最好。” 第二百一十六章 请君入瓮 闻言,沈瑶也提起了兴趣:“哎,想不到掌柜的,还懂养马呢,成,就冲咱俩这兴趣都一样,你给我看看草料,要是质量好,以后我就在你们这定!” “哎,好嘞!有您这话,我给您再便宜些都成!” 说着,那掌柜的冲着身后的活计道:“快把那草料,种子拿出来给夫人瞧瞧!” 闻声,伙计们赶紧一人看着这个大袋子,将东西亮出来。 沈瑶假意看了看那草料,眼睛转了两圈。 “哎?” 沈瑶突然发出一阵疑惑的声音,从那草料袋子里拿起两根深浅不一的草道:“掌柜的,您这苜蓿草和燕麦草怎么还放到一块呢!这两种草价格可是不一样,你可是别给我混着卖啊!” 掌柜的拿过一瞧,立即堆起了一个笑脸:“哎哟,可不是么,可能就是这伙计弄的时候弄混了,这样,您明日来,我保证给你分得干干净净,你看如何?” 沈瑶抱着双臂,脸上的笑容比春凳都温暖:“成啊,那就劳烦掌柜的了,明日,我和我弟弟来拿货!” 说着,便带着李大彪离开了。 眼看着走出种子行老远,李大彪才开口:“姐,看着咋样?” 沈瑶摇摇头,反问李大彪道:“你觉得呢?” 李大彪撇撇嘴:“我觉得不咋样,这掌柜的上来就打听,显然想知道些什么,后来听你说你的马供岭南牧场,更是感兴趣。” “最重要的是,一个开种子行的老板,居然连苜蓿草和燕麦草都分不清,真的是……” 沈瑶莞尔一笑,有些欣赏地看着大彪:“你看出来啦?” 李大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姐,你这话可是看不起我了,好歹我跟着你在牧场这么久了,这草料还是基本的吧。” “你拿的哪两根苜蓿草啊,一个是晒干了一些的,一个是新鲜的,这种子行掌柜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沈瑶拍了拍李大彪:“不错,就是这样,明日我们再来,以购买得多为理由,让掌柜的送货上门,想必他一定乐不得,现在回去,召集一些弟兄,我必须得从他这把这关口打开!” 翌日,李大彪和沈瑶再次来到那丰登种子行,掌柜的二人到来,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哎呀,你们来了,快悄瞧瞧,这些种子和草料那可是我亲自盯着的,完全没有掺和着卖的情况!” 沈瑶凑近那袋子一瞧,里面果真零星闪着几朵紫色的小花,和在牧场查到的那一批一模一样。 但表面上,沈瑶完全没发现什么,而是笑着对掌柜的说:“掌柜的,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多采购一些,但我和我弟弟这两人,实在拿不这么多,你看你能不能帮我们一把,叫几个掌柜我们送回去?” 不出所料,掌柜的一口应下:“成啊,没问题,就看在咱们这么投缘的份上,这店小时绝对办到!来人!把这东西送到夫人家去!” 沈瑶也是满脸堆笑:“哎,掌柜的,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我瞧着你也是对这养马感兴趣,要不,您也跟着我去家里看看我们家这大宛驹?” 听完沈瑶这话,掌柜的眼睛瞬间一亮,连忙点头:“行啊行啊,走着走着!” 一行人跟着马车走,很快到了沈瑶家里,果然几匹大宛驹安静地待在马厩里。 沈瑶笑着给掌柜的说道:“前些日子,那牧场的人说什么马死了好些个,赶紧上我这来买,哎哟,刚出生不久的,还没成年的都被他们买走了,眼下就这几个了,过几日啊,我还准备去外地再上点呢!” 闻言,这掌柜的立即喜笑颜开,美丽眼里藏不住地笑:“哎,夫人,您是说,那牧场马匹死了?” 沈瑶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可不是么,他们牧场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但跟我都没啥关系,我就只管收钱,卖钱。” 掌柜的也跟着点头:“那是那是。” 说话间,李大彪从房间端出来一份点心,开口道:“掌柜的,来,尝尝我们这儿的点心,这外面可是吃不到。” 掌柜的应承着,本想去拿点心,可就在看到点心的一瞬间,掌柜的表情变得极度不自然。 只因那点心上,零星出现几朵紫色的小花。 “那个,你们先吃吧,我,我就不吃了。” 沈瑶一边系好那马绳一边淡定道:“掌柜的别急啊,这是用苜蓿草做的,就是前几日,那牧场在你们那里买的苜蓿草!” “怎么,掌柜的你不吃?是不喜爱吃苜蓿草,还是怕这草里有别的东西啊!” 沈瑶的目光突然变得狠厉,她死盯着那掌柜的,掌柜的突然明白了:“哦,感情,你是早知道了是吧,这时诓我呢?怎的,今日这是要给我囚禁在这?要我的命?别忘了,我可是带人来的!” 说着,掌柜的往后一站,那几个帮忙扛粮食的精壮小伙子站了出来。 沈瑶好不禁冷笑一声,双手叉腰开口道:“你们几个,我都打听过了,都是老老实实过日子的人,何必趟这摊子浑水!” “刚才的情形你们也看到了,他自己不敢吃自己种子里的东西,就是因为他在那种子里下了药,我呸若是这会儿告到官府,你们一个个都是从犯!” 小伙子们听到沈瑶如此说,立即也慌了神,入职半个月,他们也感觉到了里面的不对劲,如今沈瑶这么一说,那不对劲有了解释,一个个自然是慌乱不堪。 眼看着小伙子们犹豫,沈瑶又道:“所以你们赶紧走,回去再找个营生做,没处找就来岭南牧场,我这还缺劳动力,你们依旧是清白人。” “可若是你们吧迦,或是走了想去报官,我是不怕,但是不清白的可是你们,我是受害者,总不能是我去蹲大牢吧!” 听到沈瑶这样说,几个小伙子对望一眼,随即纷纷后退,到院门附近,拔腿就跑。 那掌柜的见状,脸色变得煞白,额头上冒出冷汗,身体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孤立无援。 第二百一十七章 幕后主使 虽然表面淡定,可颤抖的双腿早已出卖了掌柜的。 “你,你到底要怎样!” 沈瑶淡定地坐下,看着那掌柜的,冷静道:“我就一个问题,谁派你来的?” 闻言,掌柜的低下头,显然不愿意说,一脸的不情愿。 沈瑶也挑挑眉:“行,我知道你不愿意说,是因为怕那背后的人对你不利,可你若是不说,难不成就有利了?我现在手头都是你卖毒粮草的证据,你可知,毁军需畜牧,是个什么罪名?” “你身后的人上课了明哲保身,你自己呢?或者说你觉得,他会不会,帮你?” 最后‘帮你’两个字,沈瑶咬得很重,显然,她一再提醒那掌柜的,背后之人不会帮他。 那掌柜的额头上汗珠滚落,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眼神闪躲,内心正在激烈地挣扎。 沈瑶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坚定而锐利,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不紧不慢地说:“掌柜的,你也别再犹豫了,你不过是个替人办事的,犯不着为别人把自己的前程都搭进去。” 掌柜的身体微微一颤,他抬起头,用带着一丝祈求的眼神看着沈瑶:“我说……我说……” 他声音颤抖,喉结剧烈滚动,“是,是衙门的贾主簿让我干的!” “我不过是个小商人,平日需要用他接济些活计,他来找我帮忙,我不得不帮啊!” 沈瑶眉头紧蹙,这个人她可是完全没想到:“贾主簿?我与他素无冤仇,为何要害我牧场?你打量着诓我是吗?” 掌柜的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衣背:“哎呀夫人,事到如今,我还能说假话不成?真的,真的是那贾主簿。” “起先,我也以为是夫人您冲撞了那贾主簿,多嘴问了两句,可他说,上面的事情不是我不能打听得了的,小心没命!” “上面?”皱了皱眉“他说的上面,是哪个上面?” 掌柜的摇摇头:“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那也不能告诉我啊!” “但是,我有听人说过,那贾主簿家中,有一叔家表哥,甚是争气,科举一举上榜,如今已然拜在当朝宰相门下啊!前几日还来巡视” “当朝宰相?”沈瑶都要被气笑了,这不都连上了吗! 原来那贾主簿竟然是贾桂家中表弟,这下便都串联起来了。 沈瑶思索一番,忽而站起身对着那胖商人道:“你手中可有证据?” 商人思索半晌道:“有,我这里有和那贾主簿往来的书信,还有我那丰登种子行,那种子行开起来的额因子,包括买东西的银子,每一分都不到我手里,那账册都是经过贾巡抚的,他,他还挪用县衙的银子!都,都有记录的!” 沈瑶点点头:“好,你将证据交给我,这几日仙装着什么都没发生,等我信号,我会让你全身而退。” “退了之后,去远一点的地方,做个小生意吧,别再回来了!” “那是,那是!”胖商人连连点头,对沈瑶给的建议甚是满意。 沈瑶冲李大彪使了个眼色,李大彪随即跟着胖商人前去拿证据。 —— 与此同时,另一边,经过几日的舟车劳顿,陆沉舟总算到了京城。和商队告别后,他便随便在考场找了个干净的客栈。 当晚,陆沉舟趁着夜色出了门,来到漱石茶庄。 此时,茶庄掌柜的见有人到来,本想说打烊了,可当他看到客人的脸时,不知怎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掌柜的眼看着陆沉舟,不可置否地问道:“陆,师兄?” 陆沉舟莞尔一笑,眼里也闪着星星点点的泪花,他用扇子轻拍了一下掌柜的的肩膀:“你小子,自长亭一别,已不知多少年,可是发大财了?连师兄都不认得了?” 直到现在,掌柜的才真正确认眼前的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师兄。 他伸出手,囫囵地抹了一把眼泪:“师兄你一点没变,惯会取笑我的。” 陆沉舟拍了拍那掌柜的肩膀,眼泪终是没忍住,从眼角滑落:“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最近如何了?” 掌柜的摆摆手:“师兄你这是哪的话,跟我来。” 随即掌柜的领着陆沉舟来到漱石茶庄尽头的一间密室里。 沈锦川早已在此等候,三人稍作寒暄,便赶忙说起正事。 沈锦川有些无奈道:“我也不多废话了,事情比我想的要难。” “起初我以为拿到证据是最惊险,却不承想惊险的是我拿到证据后不知该给谁,稍一不留神便是前功尽弃。” “如今的情形是这样,朝中几个确定文官清流我是都已经联络完毕。可丞相还是察觉到了动静,现在丞相如同疯了一般,我是一点都不敢轻举妄动。” 茶庄掌柜的也紧着附和道:“可不是么,那丞相觉得府中有内鬼,这几日,那丫鬟仆人,乃至老妈子,稍有不对就开始审,那些护院,暗卫,死的死,伤的伤,整个丞相府,每日都有喊叫声,每日都有人被抬出去。” “那身边的人就更别提了,旁的不说,就说这沈公子的父亲,每日都被紧急叫过去好几次,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那沈大人出来的时候脸色一日比一日白,听说昨日下轿子还尿了裤子。” 掌柜的说完这话,眼神偷偷地瞟向沈锦川,毕竟这沈青山是沈锦川的亲爹,当着人家儿子面说人家老子坏话,多少有些不太合适。 可哪知,沈锦川同个没事人一般,甚至说起了风凉话:“他那是活该,谁让他不好好做官,非得巴结丞相的,现在知道了,这丞相也不好巴结吧!” 陆沉舟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认真听完了两人的叙述,眉头微微皱起。 他思索片刻后说道:“如今丞相已然有所察觉,我们行事更须谨慎。” “不过,既然咱们已经联络上了文官清流,这便是突破口。只是这证据的提交,需要选对时机和人选。” “你们二人,可有什么人选?” 第二百一十八章 陈毅 沈锦川叹了口气,说道:“这人选,还真有,那兵部侍郎陈毅,听人说倒是个为官清正之人,在军中的口碑没有一点不好。” “最重要的是,我查了账册,他不在贪污军饷这条线上,说明丞相贪污军饷,他是没过手的,那如此这般便说明他并非丞相党,但是我也不太确定……这万一...” 剩下的话,沈锦川没说出来,但陆沉舟和掌柜的都明白。 这样的人,最难拿捏,因为是两个极端。 要么,他是真正的清流,因不肯接受与丞相同流合污而被丞相排除在外,因此这账册上没有他的名字。 要么,他是丞相身边最是贴心之人,甚至不需要记录在册,而是丞相私下给银钱。 陆沉舟叹了口气,仔细思考一番道:“这个陈侍郎,我也是听过的,以我的判断,我更倾向于他并非丞相党。” 沈锦川点点头:“其实,我也是如此想的,我还想着说想办法接触他一番,探察一番,可,可我如今实在不方便出面,掌柜的也不方便,所以一直在等着你来。” 陆沉舟点点头:“若是我们能确定这陈侍郎是清流之人,那我们可算是有了个最得力的人选。” 说罢,他看向掌柜的:“这样,师弟,你能否看看有个什么局,让我有机会接触接触这个陈侍郎。” 掌柜的思考一番,开口道:“这做个局倒是不难,将陈侍郎请过来也不难,但是这是否能跟他说上话,我还真不敢保证了。” 闻言,陆沉舟一拍桌子:“你只管找,剩下的就交给我,我自有办法!” 如此一番,三人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先接触兵部侍郎陈毅,之后再说。 往后的两日,陆沉舟安静地在客栈读书写字,沈锦川依旧是个老实巴交的账房,掌柜的每日迎来送往招待客人。 一切看似风平浪静,可三人都知道,风平浪静下是黑色的旋涡,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天,掌柜的特地来找陆沉舟,告诉他,文人聚会将于两日后在漱石茶庄开始。 届时,兵部侍郎陈毅也会出席,还有一些朝中官员,多是武将出身,但同时十分看重读书的。 陆沉舟有些感动,他知道,这聚会能请来陈侍郎,又请来如此多喜爱文人的武将,不知道费了多少劲。 自己这个师弟是担心自己,这才找来这许多喜爱文臣的武将,只要有一个人赞了自己,都能提高吸引陈侍郎的概率。 他转头看着自己的师弟,这么多年,他还是一点没变,如从前一样默默为大家做着事情。 半晌,陆沉舟对掌柜的道:“师弟,这件事结束后,我们就是过命的兄弟了,到时候,你不能再叫我师兄,得叫我阿兄。” 二人相视一笑,眼里都是对兄弟情义的坚定。 当晚,陆沉舟便挑灯夜战,写下一篇文章——《论边镇马政疏》,这篇文章在他脑海里已经许久了,因此写出来也毫不费力。 在这篇文章里,陆沉舟从战马的饲养到分配,再到马匹的使用,驿站的安排,粮草的调配等方面进行深入剖析,小小的一匹马,在陆沉舟的文章里,竟然成了决定政绩的关键。 两日后,文人聚会开始,陆沉舟也按时到了现场,一群人吵吵闹闹好不热闹。 陆沉舟装作喝醉酒晃晃悠悠走了过来,坐在了旁边的桌子,念了一首自己作的诗文,大体意思是自己能为边疆做贡献,但是怀才不遇。 此番高调言论很快引起陈毅的注意,他端着酒杯来到陆沉舟桌前,故意问道:“这位兄台,方才听你这诗文,甚是有些怀才不遇的意味,不知你怀的是什么才?” 陆沉舟端起酒杯,双眼迷离:“如今,边关战争四起,有许多漏洞,若是打了仗,这些漏洞完全可能被敌方所用,你说,我该不该仇?” 陈毅扬起嘴角笑了笑:“没想到兄台还是心怀天下之人,既然兄台有如此志向,何不去拜在将军门下,说不定有朝一日才情被发现,从此一举成名。” 闻言,陆沉舟连连摆手:“那些人,大都眼睛长在头顶之上,我一介草民,一没背景,二无功名,没人听我的。” 说罢,陆沉舟便继续拿起酒杯,踉踉跄跄地朝楼上房间走去:“罢了,罢了,跟你们说不着。” 陆沉舟转身离开,在他离开的桌子上,那篇《论边镇马政疏》,就这么躺在桌面上,但这纸张明显表面褶皱,一看就是被人揉搓过。 陈毅注意到了那纸,不为别的,是露出的那字迹,娟秀得体,严密工整,能写出这种字体的人,自然不是目不识丁之人。 而后,陈毅便开始认真读起这篇文章来。 读着读着,陈毅便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文章,不仅角度独特,所分析的问题正是如今迫不及待需要解决的。 而这篇文章所提到的马匹的运用,正能和离地解决这些问题,相当于将现有的东西全部打碎,建造出一个新的体系。 按照这篇文章里提出的方式,不单单可以用在军队中,更是可以用于现实生活,若是真能大力推崇,百姓的生活将更加便利。 陈毅越读越入神,眼中满是惊叹与赞赏。 他突然意识到,方才的男子并非什么只会之乎者也的穷秀才,他写的文章见解独到,有远见卓识、心系天下的人才。 若是能将这人归到自己门下……陈毅如此想着。 正在这时,掌柜的恰巧来收酒,陈毅赶忙拦住掌柜的:“掌柜的,方才坐在这喝酒的书生,你可认识?” 掌柜的嘴角微微扬起,他知道,他们成功了,陈毅上钩了。 但表面,掌柜的装作不经意般,嫌弃地说道:“哎,陈大人,那是我招的账房,整日喝点酒就做些酸诗,可是烦人的紧,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计较。” 陈毅白了掌柜的一眼:“你知道个什么你,这人可是个人才,我是找了多久才找到这么个人才,你还说他只会作酸诗!” 第二百一十九章 捉拿贾主簿 “你跟我说说,他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啊?” 掌柜的连忙点头哈腰:“小的失言,小的失言,大人,这书生姓江名舟,是附近一个小村子里的,看这样子,应该是想读书,进京赶考,可考了两次也没考上。” “他那家里也并不富裕,不能总养着他不是,便让他出来找个活干,这不就来我这了。” “起初啊,就是做个小二,后来我发现这人做活不行,那精细劲可有,人也识字,就让他做个账房了,虽说那平日里动不动喝酒作诗的,可也没影响过谁,账也没算错过,人也老实,我们也就随他去了。” 听着掌柜的所言,陈毅点点头:“罢了罢了,眼看着他今日喝了多久,也说不出什么来,这样吧,我写封信,你帮我转交给他,让他酒醒了,拿着信,到陈府上找我!” “哎哎哎,好好,大人的信,我一定带到!” 如此,陈毅给陆沉舟写了信件,又和其他人聚会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身离开,临走还不忘提醒掌柜的,要将信件转交给‘江舟’。 眼见陈毅一行人走远,掌柜的才飞奔上楼,敲开陆沉舟的门,此时沈锦川和陆沉舟一起起身,紧张地看着掌柜的。 掌柜的双手将信拿到二人面前:“成了!” 陆沉舟和沈锦川激动不已,连忙接过信查看。 果然,陈毅约了陆沉舟明日去陈府一聚。 —— 翌日,陆沉舟临走前,特地给了沈锦川一封信件:“沈兄,这封信,你先别打开,若是今晚我回不来,你再打开此信件。” 沈锦川心下一惊:“沉舟,你要做什么,万万不可啊!我们今日去,只是去试探陈毅,若是他真的不堪托付,我们,我们还有别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可不能做傻事!” “你不想想我,你想想你爹娘,想想瑶儿,他们都在等你回家!” 陆沉舟点点头:“沈兄,你说的我都知道,我只是以防万一,如若今日我不成,这趟水我们不趟了,若是今夜能成,那我们……” “所以沈兄,等我好消息!” 说罢,陆沉舟松开沈锦川的手便离开,沈锦川双眼含泪,千万晚于都挂在嘴边。 他太晓得陆沉舟的脾气,既然他连这信都写好了,定然是已经决定了。 他想说千言万语,却发现这些话全部都苍白无力,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沉舟的背影,手中的信件仿佛有千斤重。 —— 就在这段日子里,沈瑶也没闲着。 既然知道那丰登种子行的幕后黑手是县衙的主簿,那必然要将那主簿缉拿归案。 可那主簿,是贾桂的表弟,与丞相应该来往甚密,沈瑶不敢太过于轻举妄动,万一一个不小心,让丞相知晓了他们的计划失败,还掌握了证据,还不得痛下杀手啊! 于是沈瑶想了一晚上,最终想到了一个人,那便是县衙的知县大人。 于是沈瑶特地登门拜访,将丰登种子行的种种告诉了知县。 知县听完,皱着眉头沉默许久。 半晌,他抬起头看着沈瑶:“沈娘子,咱们一个村子住着,我什么德行你清楚得很,咱们就不藏着掖着了。” “你今日能来找我,也调查了事情,自然能明白那贾主簿背后是何人,我不怕你笑话,我,惹不起。” 闻言,沈瑶没有丝毫意外。 她一早便知道,这知县是何许人也,不然也不至于时疫和打仗期间,都是她和陆沉舟冲锋陷阵。 沈瑶默默放下茶杯:“知县大人,既然这样,那我也不与你藏着掖着,我明白,你胆小,怕事,这都是人之常情,毕竟身在这个位置,低不成高不就,底下管不了谁,上面也是多番压榨。” “因此您只想着安度晚年,不想多生事端,可是知县,您的一推再推换来了什么?” “我知道,您虽胆小,可也是心系百姓的好官,否则那打仗期间,旁边多少村子的县令自行离开,可您没有,您还是找到了我和沉舟,帮着村民带回粮食。” “那时我就听张护卫道,这给村民买粮食的银钱,是您自掏腰包。” “您这么过着不累吗,那县衙的钱本应该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可那主簿,不知私下划走多少,您只能动着心思,一点点拿,一点点守,您真的不觉得窝囊吗?” 沈瑶一番话出来,知县顿时满脸通红,只见他紧咬着嘴唇,眼里都是眼泪。 他以为,这许多年自己手的苦楚没人能懂,却不承想沈瑶将这些看得一清二楚。 此时,知县再也受不了了,他抬起袖子捂住脸,肩膀不停地抽泣着。 沈瑶并没有打断他,而是任由知县哭完。 半晌,知县抬起头,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说罢,要我做什么。” 沈瑶莞尔一笑,这事,成了。 翌日,沈瑶带着李大彪以及牧场一众伙计来到县衙,二话不说便大门一关,将贾主簿堵在了屋子里。 建筑部眼看着沈瑶和李大彪来势汹汹,也自知大事不好,但心里根本就没在怕。 他双臂抱在胸前,冷笑着看着沈瑶和李大彪:“哎哟,怎么着,你们两个活得不耐烦了?带了这么一堆人堵我?” 沈瑶抬起头,毫不畏惧地看着贾主簿:“贾主簿,你别嚣张。今日我来,就说明我已经掌握足够的证据了,你设计陷害我的牧场,认罪吧!” “哈哈哈哈!认罪?让我认罪?就凭你们这几头烂蒜?” 贾主簿放声大笑,仿佛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丝毫没将沈瑶和李大彪一行人放在眼里。 沈瑶和李大彪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贾主簿放声大笑。 待他笑完,贾主簿的脸上恢复了以往的阴狠狡诈:“既然是你们自己送上门来的,可别怪我不客气了!来人!来人!” 随着贾主簿一声令下,县衙的所有护卫集体出动,他们从物资的后门进来,齐刷刷地站到了贾主簿身后。 贾主簿仰起头:“看见没有,你们这几头烂蒜算什么,我们这护卫队,可都是练家子!” 第二百二十章 认命了 说罢,贾主簿大手一挥:“给我上,把沈瑶和李大彪这些人给我抓了,聚众闹事,够他们喝上一壶!” 话音落地,那些护卫并没有半分要动的意思,依旧齐刷刷地站着。 贾主簿有些奇怪,他直接推了面前的护卫一把:“哎,你们耳朵聋了?我让你们把他们抓起来,听到没有!” 为首的护卫转头看了贾主簿一眼:“县衙规定,只有知县大人能调配县衙的护卫队,我们,听知县的,知县大人没发话,我们不抓任何人。” “哈,哈哈,哈哈哈!” 贾主簿再一次放声大笑了起来:“知县,知县大人算个屁!你问问他,敢不听我的吗!他算老几他!” “你说我算老几!” 知县大人孔武有力的声音从护卫队身后传来。 他慢慢走到前面,盯着贾主簿道:“贾主簿,你仗着你表哥,在我这县衙为非作歹这么多年,如今,也该清算清算了!” “你对岭南牧场动手,那是军需牧场,你动了军需,这是大事,谁都保不了你!” 贾主簿冷哼一声:“不是,老娄,你今儿个吃错药了吧,我表格上面是谁你不清楚?你还要做大事?来来来,我看你敢动我一下!” 知县大人抬起手轻轻一挥,那几个护卫便上前,将贾主簿双臂架起,随后带到了县衙的地牢中。 直到这个时候,贾主簿才意识到知县不是闹着玩的,他们是真的要将他抓起来了。 如今的他身在地牢里,无人帮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可谓是浑身解数没处使,急得不行,每日在牢里上蹿下跳,哭爹骂娘。 知县一早便有了准备这贾主簿会如此,特地告诉看守的人,只能给水,不能给吃食。 到第三日,贾主簿已然认命,饿得不行,没有一点力气折腾了。 知县和沈瑶过来,看着奄奄一息的贾主簿,冷眼道:“你想好了吗,若是想好了,就将知道的说出来,否则就继续饿着吧。” 贾主簿有气无力地抬起头:“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们信我一句,胳膊拧不过大腿,这整件事情来讲,我就是个微不足道的棋子,你们也是,又何必自相残杀。” “你们信不信,即便是我认了罪,你们也不能将他如何,说不定,还得白白丢掉性命,何必呢。” 沈瑶低下头看着贾主簿,眼里满是决绝:“即便是丢了性命,这丢了性命的方式也得我们自己选择,我们可以选择自杀,但绝不能被人掐着脖子死!” “事到如今,我们一步步被逼迫,我们继续忍让能如何呢?还不如拼出性命,说不定还能活出一条生路。” “当然,你可以不相信我们胳膊能拧得过大腿,我也不需要你相信,我只一句,把你做的事情都说出来,签字画押。” 贾主簿抬眼看了沈瑶一眼,无奈地接过纸笔,开始写供词,写完后签字画押。 这一套流程,身为主簿,简直熟悉得很。 沈瑶看了一眼这供词,上面详细地写明了表哥贾桂是如何交予他差事的,二人是如何书信往来的,他是如何控制丰登种子行的,写得事无巨细。 拿到供词画押,沈瑶又马不停蹄地回到家,将所有的证据都放到一个箱子里,每本证据都用火漆封上。 随后,由李大彪带到镇上,找到此前萧大将军埋在镇上的一座军用驿站,将信件八百里加急送到萧大将军处。 —— 另一边,此时的陆沉舟则拿着信件到了陈府。 陈毅听闻陆沉舟来,特地让人将其带到了书房。 陆沉舟踏入书房,只见书房布置典雅,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陈毅正坐在书桌后,见他进来,起身相迎,微笑着说道:“江公子,昨日读了你的文章,实感相见恨晚啊。” 陆沉舟恭敬地拱手行礼:“陈大人谬赞了,草民不过是有感而发。” “哎,这话可是不对,你写的那篇《论边镇马政疏》,那可是解决了我头疼了一年的问题,如今被你解出来了,你却说是有感而发,这不是羞煞我呢!” 陆沉舟来那个忙双手抱拳:“草民不敢。” 陈毅哈哈笑了两声,轻轻按下了陆沉舟的手道:“江公子不必拘礼,老夫虽然出身武将世家,可老夫心里明白,这若是抡起打仗,武功,智慧,一样都少不得!”、 “可是,这人的精力毕竟有限,我毕竟出身武将,定然是要一身武艺为主,这书本上的知识倒也是读了不少,可终究没你们读书的有智慧。” “可如今我也这把年岁了,读书是读不出什么名堂了,就想招揽一些贤士,可找来找去,都是些平庸之辈,你可是我第一个写信邀请的!江公子意下如何啊?” 陆沉舟莞尔一笑:“拜在陈大人门下,是我的福气,其实,草民真的无所谓拜在谁的门下,只想尽力献策给真正看中之人。” “陈大人,草民还是那句话,如今的军队,您认为最大的问题在哪?” 陈毅低头叹气:“如今这军队,其他都是小问题,将士们常年驻守边关,家人分离,可,可朝廷并未给他们应有的照顾,那多少人,一辈子,只落下的个马革裹尸的下场。” 陆沉舟抬起头,面色凝重:“陈大人所言极是,那,这种情况是如何形成的呢?” 陈毅重重地叹了口气,拿起手边的茶壶一饮而尽:“朝廷也没银子啊!” “别的不说,就说千年冬季,北疆急报雪灾,将士缺衣少食,我三番五次请求拨银两,却都被丞相以‘国库空虚’为由驳回。” “大人真的信吗?” 陆沉舟眼神决绝,带着视死如归的决心与狠戾。 陈毅被这眼神吓到,也被这问题吓到,他不知该作何回答。 陆沉舟眼见着陈毅的犹豫,自顾自地开了口:“其实陈大人也知道,如今太平盛世,那税收都去了哪里?” “丞相府,金碧辉煌,连丞相姨娘的房里插花都是金的。” 第二百二十一章 迈出第一步 闻言,陈毅沉默良久,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江公子,你所言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你非身在朝堂,不懂其中利害。” “如今你叫我一声陈大人,以为我有多大权力,其实,我屁都不是一个。” 陆沉舟有些急:“难不成就任由这事件发展下去?边关的将士们,都要因为一句‘其中利害’而吃苦受罪吗?” 陆沉舟如此疾言厉色让陈毅感觉到了不对劲,虽然他理解文人那种壮志未酬的心思,可像他这般焦急的,却没有过。 陈毅也不是傻子,自然也看出了不对劲。 如今丞相府闹得天翻地覆,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如今出来一个不知名的书生,壮志未酬,说丞相的坏话,属实是令人可疑。 一种情况,这是丞相的敌人,想借机搅浑水。 另一种情况,便是丞相派来,探查底细的。 于是陈毅一改方才态度,他双眼紧盯着陆沉舟,眼里不再是欣赏,而是探究:“你究竟是谁?” 陆沉舟低头:“草民姓江名舟,一介草民而已。” “草民?呵呵!” 陈毅双手背过身后,脚下一点点地迈着碎步:“一介草民,能有如此抱负?一介草民,能对政见有如此独到的见解?” “一介草民,能知道丞相府姨娘房间的插花是黄金的?” “一介草民,敢如此吸引本官注意,随后到我府上大骂丞相?” 话音刚落,陆沉舟只听得一声利剑出鞘的声音,一把长剑就如此放到了自己的脖子上:“说,何人派你来的,是不是丞相?他怀疑我,所以派人前来试探?” 陆沉舟丝毫不怵,他紧握双拳,眼神坚定地看着陈毅:“大人,如若我真是丞相派来的,您该当如何?” 陈毅冷哼一声,眼中满是愤恨:“我会砍掉你的项上人头,送回丞相府!” “所以,你到底是谁!” 陆沉舟低头:“大人,不知可听说过岭南牧场?” 陈毅收回利剑,有些试探性地回答道:“自然是听说过,那萧大将军出兵攻打蛮人,路上被蛮人伏击,却被一对夫妻所救,这对夫妻其中一人便是精通畜牧养殖,萧镇北一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二是京郊牧场的确不够军需,这才说向皇上清明,开辟了一个新的牧场。” 说完,陈毅突然想起什么,他上下打量着陆沉舟道:“难不成,你就是萧大将军那贵人?” 陆沉舟莞尔一笑道:“不,大人,草民身份低微,怎能救萧大将军,但是,这对夫妻,与草民确实熟悉得很。” “大人,不瞒您说,我是特地吸引您的注意,带着目的而来,这目的不是别的,正是与这牧场有关。” 说罢,陆沉舟将袖中的竹筒拿出,里面便是他截取赵氏兄弟的密信。 “大人,您看着这笔记,您可认得?” 陈毅拿起密信看了一眼:“这,仿佛是丞相身边的亲信——赵安的笔迹。” “不错,大人,正是如此,那岭南牧场为军需牧场,那丞相想要损毁军需,这可是大罪啊!” 陈毅拿着这密信,沉默良久,半晌,他将密信交回陆沉舟手里:“你,若是只有这种证据,大可不必拿出来了,不是我不帮你,是就这一小封密信,实在不足以绊倒丞相。” “自然还有。” 陆沉舟又从怀中掏出一封家书,里面详细写了沈瑶这几日调查丰登种子行等事情,以及拿到的证据清单。 “这些证据如今被我安置在妥善之处。” 陈毅低头沉吟一会儿:“我可否看一下这些证据?” “这……”陆沉舟甚是为难。 陈毅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提防我,同样的,我也在提防你,可若是我们一直如此提防,这件事情就会一直止步不前。” “你让我看一下这些证据,我心里有数,再视情况而定,我也不将这些证据拿走,只是看一眼,如何?” 陆沉舟思索一番:“好,那您明日到尚儒客栈找我。” 从陈府出来,陆沉舟先是马不停蹄地回到了漱石茶庄,此时,掌柜的和沈锦川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眼见着陆沉舟回来,二人立刻迎了上去。 陆沉舟使了个眼色,三人便不约而同走到了密室。 “怎么样沉舟?”沈锦川焦急地问道。 陆沉舟于是将在陈府说的话原原本本讲给了二人。 闻言,沈锦川和茶庄掌柜都陷入了沉思:“按照这等态度,这陈侍郎,应该不是丞相党,但也不排除他想放长线钓大鱼。” 陆沉舟点头:“不错,这也正是我的顾虑。” “因此我并未和盘托出,那军饷分流册是大事,还是在我们自己手里为好,这丞相派人损毁战马,事情虽大,但也在可控范围内,我如今将这事情告知陈侍郎,若是他确定是丞相党,我便是以身试险,你们拿着账册和信件还有机会,那是重要证据。” “可若是这次他帮了我们,那我们便是又多了个得力之人。” “所以今日,我得去尚儒客栈居住,你们在这,好生等着我的消息!” 如此,陆沉舟回到了尚儒客栈,萧镇北一早便在客栈等了他。 他将那一箱子证据交给陆沉舟:“你,确认要这么做吗?” 陆沉舟叹了口气:“我也怕,但陈大人说得对,若是我们两个只晓得互相试探,那就永远停滞不前。” “我今日去找陈侍郎的时候,提起边关战士的苦,提起马革裹尸的痛,也提起丞相奢靡,他的反应,他的眼神,都不像是装的,我能感觉到,他是真心地为着将士们好,就冲这番心思,我也应该信任他一次。” 闻言,萧镇北也低下了头:“不错,话是如此没错,这陈毅,别的不说,对将士们,绝不是虚的。” “我带兵打仗这许多年,只有陈毅,能真正设身处地为将士们着想,他从不多说一句,却能把事情做到最实,和那些虚头巴脑地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第二百二十二章 敲山震虎 陆沉舟抚摸着这箱子证据,小声道:“所以,我应该先迈出这一步。” 翌日,陈毅准时到大尚儒客栈,陆沉舟将他迎进房里,展示了沈瑶拿到的证据。 陈毅仔仔细细地翻阅着这些证据,眉头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半晌,他将全部的证据看完,又重新装好。 “江公子,恕我直言,你这件事情,虽证据确凿,但,于丞相,并不会伤及根骨。” 陆沉舟抬起头:“为什么,难道这些证据还不确凿吗?人证物证俱在啊!” 陈毅摆摆手,示意陆沉舟不要激动,慢慢地说道:“你看看你这一箱子证据,加之你给我瞧的密信,组成的证据链是如何的。” “首先,掌柜的证词表示有人蓄谋毁坏军需牧场,其账本表示确有其事,书信牵扯出了背后之人是贾主簿,那贾主簿签字画押,加之贪污县衙银两,数罪并罚,也跑不了,那书信又牵扯出岭南巡查使——贾桂! 陆沉舟机械地点点头,甚是焦急道:“到了贾桂,背后之人不就浮出水面了吗!这多显而易见的事情啊!” “显而易见?江公子你醒醒吧,虽说那贾桂拜在丞相门下,可你看看,这一箱子证据,有一点是只想整件事情与丞相有关的吗?” “这……”此时陆沉舟也傻眼了,当局者迷,他完全忽略了想当然背后的证据支撑,眼下,确实如陈毅所说,对丞相并无直接证据。 陈毅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道:“这这这,难不成到了朝廷,见了皇上,你也这么说?这这.因为贾桂是丞相门生,所以……” 陈毅话说到这,陆沉舟彻底有些慌乱了,他有些焦急道:“难不成,这,我们费尽心思拿到的证据,就,一点用也没有?” 陈毅思考一番,缓缓摇头道:“不,并非一点用没有,这贾桂是丞相的得意门生,也是岭南事情的处理人,你们这些证据,足够将他弄倒,最简单的事情,也是丞相短期内,不敢再对岭南牧场动手。” “最重要的是,弄了贾桂,虽无直接证据显示是丞相所为,但你我都能想到的事情,皇上也必定能想到,如此一番,怀疑的种子就在心里种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便生出了芽来。” “还有,打了贾桂,都对丞相也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如今那丞相府都乱成了一锅粥,此时敲山震虎,那轴承箱就如同惊弓之鸟,做得越多,错的越多。” 听了陈毅的话,陆沉舟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陈大人所言极是,那这证据.” 陈毅放下茶杯,神情严肃地说:“交,必须交,你将这证据放回原处,寻一个可靠之人进宫献上。” “我这边,到了晚上再进宫,将这信件和岭南牧场的账册交给皇上。” “而且,我还得提醒你,以丞相的势力,贾桂被捕,他定然要查个水落石出,我进宫之事也会被他知晓,到时,他一定得找我的麻烦,从我身边挖到你。” “我倒是有心帮你,可丞相第一个查到的是我,必定要对我做些什么,我已自顾不暇,而且,科举考试,我也无能为力啊。” 陆沉舟点点头:“陈大人放心,草民明白。” 陈毅看着陆沉舟坚定的眼神,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点头。 当日下午,眼看天色渐黑,萧镇北手下一旧部扛着箱子来到宫中,面见圣上,将一箱子证据呈上。 待皇上看完这些证据后,兵部侍郎陈毅请求觐见,将信件和账册呈现给皇上,状告有人损坏军需牧场。 如此,两桩证据南北呼应,一封密信指向丞相门人意图破坏岭南军马,一箱证物则坐实了丞相在岭南官场的爪牙已付诸行动。 皇上心知肚明,当场摔了案上镇纸。 翌日早朝,皇上顶着两个黑眼圈,脸色十分不好,众大臣见了,一个个诚惶诚恐不敢抬头。 皇上坐在朝堂上,将昨日收到的证据在朝堂之上大体讲述了一遍。 随后说道:“朕已经连夜下旨,革去贾桂一切官职,押回京城等待候审。这事情倒不难,朕就想知道,众位爱卿如何看待这件事。” 皇上此话一出,大臣们一个个将头低得更厉害了,但同时,眼睛却一个个看向丞相。 皇上言外之意不要太过明显,既然桩桩证据都指向贾桂,那将贾桂缉拿归案就好,不必在朝堂之上如此大怒,还特地问各位大臣如何看待。 因此皇上这话,就是说给丞相听,毕竟这贾桂拜在丞相门下,是人人都知晓的事情。 可即便大家都知道,也无一人敢站出来说话。 眼见众位大臣一个个噤若寒蝉,皇上微微一笑,眼神看向丞相:“苏丞相,此事,你如何看?” 丞相诚惶诚恐,立即低头行礼道:“皇上,这贾桂虽是臣的门生,可他铸成大祸,臣也应当大公无私,清理门户!” 皇上点点头:“丞相果然是好样的,大公无私,只是朕想着,那贾桂为何突然对岭南牧场下手,你可知晓原因?” 听了这话,丞相猛然抬头,立即跪下:“皇上,皇上臣冤枉啊!那贾桂生出此等心思,臣,臣是一点不知道啊,若是臣能早日知晓,必然会对他好生劝告,不会让他如此糊涂啊!” 皇上摆摆手,示意丞相起身:“哎,苏爱卿请起,朕没别的意思,你如何就吓成这个样子了?” “朕是想说,那贾桂是你的门生,自然是你了解他多一些,朕这是想问问你,如何看待这件事,你看看,你怎么还误会朕了。” 丞相诚惶诚恐抬起头:“皇,皇上英明,是,是臣愚钝了。” 皇上点头:“那就请丞相说说,这贾桂为何会对那岭南牧场下手?” 丞相眼睛转了几圈,最后吞吞吐吐道:“那,臣,臣斗胆想想,这贾桂出身岭南庄农人家,当时,他在臣府中之时,便问过臣,说岭南的牧场已然给京城供货,想问臣是不是能撤了那牧场主,让他家亲属负责。” 第二百二十三章 疑心 “当时,臣就严厉拒绝了他,他那亲属什么都不懂,以为自己会养个牲畜便能弄这牧场。” “可后来,萧大将军带兵打仗被农户所救,便给了这军需牧场的负责权,这贾桂又来找过臣,说能否给他的亲属安个一官半职。” “臣当时就想着,那是萧大将军求来的牧场,臣不应该横插一脚,何况用人唯亲本就是不对,因此臣又拒绝了,这贾桂便觉得是臣不帮忙,与臣也生疏了。” “如今,他做出这等事,应该是心有不甘,蓄意报复,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了。” 丞相说完,皇上沉默良久,半晌,皇上抬起头:“丞相所言有理,不论怎样,先将贾桂缉拿归案吧,退朝!” 说罢,皇上便直接离开,留下一众大臣。 大臣出宫之时,看似一切平常,可其中早已暗流涌动,丞相乘坐轿子回家,路上别了另外一顶轿子一下,那轿子李阿敏的人被颠簸了一下,自然要拉开帘子朝外看,便看到了丞相。 那人随即放下链子,冲车夫使了个眼色。 没一会儿,这顶轿子便出现在了丞相府的后院。 刑部侍郎走下轿子,匆匆走进丞相书房,双手作揖:“相爷,您找我?” 丞相看着刑部侍郎道:“过几日,那贾桂就要捉拿归案,今日我在朝堂上说的你都听到了吧,让贾桂闭好他的嘴,否则,他自己知道什么后果。” 刑部侍郎微微点头,神色凝重地说:“相爷放心,卑职知道怎么做的,只是,相爷,那贾桂,您当真要将他作为一枚弃子?” “废物!他自己废物!” 丞相突然大喝一声“那个废物给我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让人家抓到了这么大的把柄,皇上已经对我起了疑心!我好保他?我不杀了他算不错的了!” 刑部侍郎赶忙上前拍拍丞相肩膀:“相爷莫气,眼下最重要的便是解决问题,依卑职看,让贾桂认罪简单得很,只是我们必须要排除其他因素,确保所有的罪责推到贾桂一人身上。” 丞相沉思片刻后:“你是说?” “没错,这事都因那贾桂表弟所起,做事做不得全套,最后让相爷您如此困苦,依卑职所想,就应该给点教训!” “不过,教训还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这表弟别开口说什么错话,到时候可就都来不及了!” “还有,傻了那表弟,也侧面让贾桂知道,担了罪责,最多就是个嫉妒的罪名,没几年就出来了,再随意给点银子便能打发了,可若是不担,他的表弟便是他下场!” 丞相点点头,眼神瞬间变得阴狠毒辣,他将手中茶杯端起,一饮而尽:“没错,就这样。” —— 此时,在广济村的县衙里,知县大人组建一支护卫队,护送家逐步道京城。 临行前,知县大人特地将张领队带到一边:“此番前去,中途若有意外情况发生,一定不要去救,没命和失职,哪个重要,我想你明白,何况有我在,你们只管放心。” 张领队有些不理解,但眼看着知县大人说得认真,也点了点头。 随后,护卫队护送家逐步出发去京城,沈瑶站在知县身边:“这一去,怕是回不来了吧。” 知县叹了口气:“人心不正,也没办法。” 护卫队一路运送家逐步前往京城,一路走走停停。 这天晚上,众人到了一家官驿,张领队留下一人看着贾主簿,随后带着其他人来到房间吃饭。 匆匆几口吃完饭,张领队便赶去后院接替其他队员。 可到了后院,张领队顿时吓了一跳,只见那看守家逐步的队员正躺在地上,囚车里的贾主簿双唇紧闭,浑身瘫软。 他大叫一声不好,赶忙上前抓起队员的手腕检查,好在队员呼吸平稳,脉象也正常,凑近了闻,便是一股子安神香的味道,看来应该没什么大碍。 张领队赶忙将这小队员扛起来,准备给他扛进屋子。 可就在一转身之时,一道黑影突然出现。 “谁,站住!” 张领队赶忙放下队员,赶去抓捕那黑影。 可跳上房顶的一瞬间,张领队突然如梦初醒。 知县大人临走前对他语重心长说的话,他这些可全明白了。 想到这,张领队停止了追捕,而是站在房顶,眼看着那黑衣人离开。 深夜,那小队员醒来,也自知自己犯了错事,一直低头不说话。 张领队拿起一碗面安慰道:“行了,别想那么多,这不是你的错,那黑衣人我见到了,若是你奋力抵抗,只怕现在后院就是两具尸体了!” 那小队员委屈得不行:“张大哥,那,那我这样,会不会,会不会不让我做护卫了?” 张领队敲了敲那小队员的脑袋:“我说你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是不是?你打不过人家,这犯人总是要死的,我想,咱们知县大人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必定会好好为你说好话的。” “或者换句话说,就算知县不替我们说好话,你被辞退,也无伤大雅啊,你右手右脚,到哪不混口饭吃!” “这当差未必就是美事,你看今日,这时遇到个心软的,只用迷香给你迷了,若是来日遇到个杀了你的呢!怎么办!” 张领队一番话,算是彻底敲响了在座护卫的警钟。 他们一个个低头沉思许久,脸上都带着凝重的表情,其中一个说道:“那,哥,我们如今怎么办?” 张领队思考一番:“这样,我方才打听了,这附近的镇子距离这里也就几十公里,大家今夜稍微歇息一会儿,明日赶去隔壁的镇子上,找隔壁镇子知县帮忙。” “好!” 于是一行人暂作休息,等待着明日的到来。 翌日,护卫队护送着贾主簿的尸体来到知县,说完情况后,知县便赶紧将贾主簿的尸身放进停尸房,并请来仵作验尸,同时上报情况。 几日后,张领队带着护卫队回来,知县和沈瑶正在县衙等着他们。 眼见派出去的人一个不少,知县大人这才放心:“好好好,都不回来就好,都回来就好。” 第二百二十四章 家书抵万金 张领队点点头:“大人苦口婆心,尔等都记在心里。” 随后,张领队说了下大体情况。 仵作验尸,本来以为贾主簿是突发恶疾,可却在后脖颈处,找到了一枚细如牛毛的针孔,里面一根银针。 众人地下头晕,叹了口气,毕竟一条人命,在京城那些权贵眼里,不过是一片羽毛,一点垃圾,只要挡了自己的路,随时可以踢开。 沈瑶回到牧场,不知怎的,心里百感交集。 她突然有些怀疑,让陆沉舟去参加科考,重回京城,甚至给陆家翻案,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决定。 若是陆沉舟真的参加高考,入了仕途,丞相到底能否放过他? 或者说,即便丞相下台,会不会还有其他人,也用如此可怕的手段对付他们。 如今,这寻庄的生活虽然清贫,但也乐得安稳,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每天都是安心的,何况牧场发展越来越好,他们也会越来越富有,难不成这样的日子,真的不如在京城的日子吗? 沈瑶有些犹豫了。 她在牧场的小屋子,朝着京城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个她心心念念的人,也是承载着无数人希望的地方。 可,那如同吃人一般的地方,真的是好地方吗? 沈瑶想得出神,也没想出什么所以然来。 “嫂子!嫂子!” 陆韵甜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瑶一回头,发现陆韵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跑来。 初春时节,陆韵脱去了大棉袄,换上了夹层棉衣,鲜亮的颜色衬得那陆韵脸若银盆,好看极了。 “嫂子!爹娘让我喊你回去吃饭呢!这么晚了在这看什么呢!” 沈瑶指着远处:“看京城呢!” “韵儿,你说,京城好还是这里好啊?” 陆韵很用心地想了想,随后答道:“也说不好,京城什么都有卖的,有很多新鲜玩意儿,每天都可以出去玩,可咱们这就不行,出了村子里,想去玩就得去镇上,来回就是一天,还没什么好玩的。” “但是,我很喜欢现在在这里的日子,咱们一大家子人在一起,在这住,也挺开心的!我在京城就没这么开心过。” “哎,不对,嫂子,你这咋突然问起这个来啦,哦,我知道了,嫂子你是不是想我哥了?哈哈!” 沈瑶回过头,闹了个大红脸:“韵儿!你是不是皮痒痒了,来,我给你松松!” 妯娌两个互相追逐着,一路跑回了家。 回到家后,陆父陆母早已将饭菜准备好,二人在院子里,正拿着一封信眉开眼笑。 “爹,娘,你们看什么呢?” 眼见沈瑶回来,陆母立即道:“瑶儿,沉舟来信了,说是这两日就要春闱了,这是他进考场前给我们写的最后一封信了,来,这是给你的!” 说着,陆母将一封未开封的信件交给沈瑶。 陆韵有些奇怪:“哎,哥也真是的,一家子人,怎么还分两封信呢?” 陆母啧了陆韵一眼:“小小孩子懂什么,一边去。” 沈瑶脸红地接过新家,一溜烟钻进屋子里开始看。 在给沈瑶的信中,陆沉舟先是一番深情流露,表示对沈瑶的想念,紧接着便是说了最近和沈锦川的情况,包括如何吸引陈毅的注意,如何到陈毅府上试探,一字一句,看得沈瑶直揪心。 不过好在一切安然无恙,沈瑶心里总归有股劫后余生的喜悦。 也好在春闱即将开始,只要进了贡院,火烧都不能出来,她也能稍微放心了一些。 彼时,京城内,陆沉舟在沈锦川的带领下,来到离贡院颇近的一个小院子里,推开小院大门,院内虽然不大,但干净雅致,还有两个老嬷嬷在洒扫着。 沈锦川解释道:“这个啊,是我爹和我娘刚成婚时,外祖父外祖母买的,后来我父亲发达了,便搬到如今的沈府,但这小院子,我母亲一直视作纪念。” “前些年,这边附近盖了贡院,想买来出租的人多了去了,但我母亲依旧让他闲置着。” “这许多年,我在家和父亲吵架了,就会来到这里,这里似乎有一种魔力,能让我安心。” “风水上讲,这地方聚气。” “你住在那客栈,屋内狭小,做什么都不方便,乱哄哄的,哪里有这里安心。” “最重要的是,陈大人说的话在理,贾桂被押,他的表弟死于非命,丞相必然仔细审查,因此他完全有可能盯上了你,在这里能安全一些。” 陆沉舟看着这小院子,的确,正如沈锦川说的那般,一进这院子,一股安定的感觉便迎面而来,让人感觉非常舒适。 “那,谢谢沈兄了,我就住几日,进贡院之前,我都会给收拾好的。” “哎,你说什么的!” 沈锦川佯装生气,转头对两个老嬷嬷道:“摸摸,我知道你们都是我母亲娘家几十年的老嬷嬷了,我这兄弟要科举,重要的是,有人要害他。” “你们一定要注意,每日的吃食,自己去买自己去做,做完了务必拿着银针试几遍,水也是,一定要好仔细仔细再仔细!” 两个老嬷嬷点点头:“少爷,您就放心吧,老奴定将这陆公子照顾得妥妥帖帖。” 如此,陆沉舟便住进了沈锦川家的小院子。 为了安全,也为了即将的考试,陆沉舟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进,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院子依旧不曾住人。 这两个老嬷嬷也完全按照沈锦川的吩咐,每日去不同的市场买菜,买回来的菜紧急加工,制成餐食和水还用银针测试几次。 一连数日,一切风平浪静。 直到离进贡院还有三日时间,这天,陆沉舟在午睡,门外突然响起一番叫卖声。 两个嬷嬷赶忙走出去查看,想要赶走小贩。 小贩却不急不恼:“哎,这位老妈妈,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家里是有个即将进贡院的考生吧,来来来,您瞧瞧我这个,这玩意儿提神醒脑,带着进场,保证考试期间如有神助! 可谁知老嬷嬷压根不吃这套,依旧是拿着扫把不停地赶着小贩:“你赶紧走听到没有,再在我家门口叫卖,我见你一次赶你一次!” 第二百二十五章 九死一生 那小贩一听也急了:“哎,你这老妈妈不讲理啊,你不买就不买,为何要挡着人做生意,” “我就在这,就在这,你若是赶我一次,我就再回来一次,看你能赶我多少次!哼!” 小贩蛮不讲理的样子可是给老嬷嬷气得不轻。 为了让小贩消停,老嬷嬷终是软下了语气:“那你说,你要怎么样才肯走啊!” 那小贩思考一番,随意从篮子里拿出一个香包道:“那你买一个,你买一个我就去前面叫卖,吵不到你!” “行行行,我买还不行吗!” 说着,老嬷嬷拿了钱,将这香包拿了进去。 另一个老嬷嬷见了,有些好奇地问道:“哎,你这手里拿的啥?” “嗨,刚才我遇见一个卖香包的小贩,吵了两句,买个香包,用钱了事,这香包我刚才也闻了,挺清醒的,正好给公子用。” “哎哎哎,还是算了吧,这种外来的东西,还是莫要给公子用了。” “一个香包,应该没什么吧!” “小心为上,咱们少爷不是说了么,无所不用其极,事无巨细,那些君爵人家什么手段,你没见过啊!” “也是,那你去拿个剪子,我们把这香包剪开瞧瞧,也图个心安。” “好,我这就去拿。” 二人随即拿起剪刀,手起刀落,几下子将香包拆了个扣子,将里面的香料都倒了出来。 “你瞧吧,这就是普通的香料,没什么的。” “不对,这味道绝对不对!” 其中一位嬷嬷拿起香料仔细闻了闻,最终确定一点。 这些香料是真的没错,但是,使用迷药熏过的。 眼下买卖香包都是在外面,空气流动,温度也不高,香包味道闻不出什么。 可若是陆沉舟带着这东西进了贡院,那可就不好说了。 首先是贡院内空间狭小,空气不流通,这迷药更能发挥作用。 二就是这里面加了不少高级的香料作为提神醒脑,陆沉舟猛地一闻,自然觉得清爽,定然会将其放到贡院内的案桌上。 桌案靠近蜡烛,一遇到加热,那温度自然升高,迷药会发得就更厉害。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里面绝对不简单!” “这帮孙子,这也太缺德了!” 二人如此义愤填膺,正好赶上那陆沉舟出来,二人随即将事情讲给陆沉舟听。 “公子,他们用这等手段对付你,说明您用了心了。” “俗话说,这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公子,他们如今惦记上你了,你可要万事小心啊!” 陆沉舟看着那破碎的香包和一堆香料,重重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两日,两位嬷嬷更仔细了,恨不能每一个靠近陆沉舟的东西都要严加防范。 很快便到了考试前夜,陆沉舟跟两位嬷嬷告别。 “这几日,幸得两位嬷嬷悉心照料,否则沉舟不知在哪了。” “如今,考试在即,你们等等我,待我考完试,定有重谢!” 两位嬷嬷连连摆手:“陆公子这话可是客气了,我们两个老奴,本就是伺候主家,如今您来也算让我们两个发挥余热了。” “就是就是,这都是我们应当应分,这……” 嬷嬷话音刚落,院外边传来一阵呼喊声。 三人几乎同一时间跑出去,发现一个护卫模样的人正擒着一个黑衣人。 一位嬷嬷上前问道:“官爷,这是怎么了?” 那护卫模样的人道:“怎么了!你问问他!方才我们在附近巡逻,这小子,趁我们上一队的人刚巡逻完毕,跑过来要朝你们的水缸里下毒,这行而我们第二队的人眼尖发现,否则你们喝了这水,不得命丧黄泉啊!” 三人随即后背一阵发凉,怎么没想到这么快到考试前夜了,还能出这种事情。 随后,三人一同谢过护院,摸摸还特地给护院送上了一些银子表示感谢,又特地打了两桶水,检查无误后,放到自己房间里。 次日五更,贡院开了门,数名考生早已在门口排起了长队,通过检查随后进入贡院。 很快,便轮到了陆沉舟,经过一番细致入微的检查后,陆沉舟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号舍,自此,开启了彻底封闭的科举考试。 许是上天都在帮着陆沉舟,这次的考试内容,居然是涉及边镇军需,陆沉舟差点要笑出声音来。 一瞬间,陆沉舟文思泉涌,下笔如有神,就以岭南牧场和京郊牧场为例,详细阐述了边镇军需物资的供应、调配、运输等环节的问题及解决方案。 那些从前和沈瑶聊的关于牧场的改进,关于军需的配置,此时都化作了无穷的灵感,直通陆沉舟的脑子。 他甚至感觉,沈瑶就在自己旁边,同他一起握着笔,书写这份完美的试卷。 很快,考试结束,陆沉舟收拾好所有的行李随即离开。 走到街口之时,陆沉舟感觉有些饿,正好路边有叫卖炊饼,陆沉舟便想着买个炊饼吃吃。 炊饼刚拿到手,陆沉舟便看到两个书生模样的人鬼鬼祟祟躲进巷子里。 那神色,就差将‘做贼心虚’四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眼尖的陆沉舟发现,这二人虽是书生打扮,可衣袍下面的鞋子,是官靴才有的云纹滚边。 此时,丞相府里,丞相再一次发起了脾气,屋子里能砸的东西都被砸了个稀巴烂。 “废物,你让我说你们什么好,一群废物,废物!” 赵安和一位黑衣男子同时低着头,被骂得哦扑通一声跪下。 那黑衣男子急忙解释道:“相爷,这事真不怪我们,那人,那人身份绝对不一般!” “不一般怎么了,啊!”丞相再一次咆哮了起来。 “身份不一样,他如今不也就是个破考生么!啊,你们连杀个考生,你们都告诉我没成,你们还能做什么,还能做什么!” 那二人直磕头道歉:“相爷您莫气,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属下定然会好生处理!” 丞相摸了摸自己上下起伏的胸口:“赶紧给我滚!我告诉你们,机会我给你们了,再失败,你们不用来请命了,直接一杯毒酒,一条白绫!你们给我提头来见!” 第二百二十六章 苜蓿田被踩了 那二人连连点头,随即赶忙退了出去,生怕晚一点,这丞相真的要了他们的项上人头。 三月中旬,沈瑶接到陆沉舟从京城送来的信件,依旧是两封信,一封给爹娘,一封给沈瑶。 陆韵十分不满:“哥也真是的,爹娘的给了,嫂子的给了,就不给我这妹妹的,人家娶了媳妇忘了娘,这倒好,娶了媳妇儿忘了妹。” 陆母啧了啧嘴:“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行了,你跟你哥有什么可说的啊!再说,这心里面不是提到了吗,说你哥从京城还给你买东西了呢!” “你嫂子那信件,是你哥他们夫妻俩的体己话,还是丫头家家的,不害臊。” “哼!” 陆韵依旧十分不服气,挥舞着小拳头说要等着陆沉舟回来让他好看。 沈瑶莞尔一笑,随后又拿起信件回屋子里看。 家书分两份,这其实是沈瑶的主意。 就陆沉舟在京城做的那些事情,每一件都足以掉了脑袋,每一次的信件讲述都给沈瑶吓得魂飞魄散。 可陆沉舟的秘境就在于此,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他想好的事情,什么都不顾,因此还不如就不让禄蠹陆母知道,免得他们担心的睡不着。 这份惊险和担忧,沈瑶宁愿一个人受着。 沈瑶拆开信件,信依旧是一番甜言蜜语开头,接着便提到丞相府近日频繁地调派护院,尤其是往西跨院增派了双倍的人手。 陆沉舟和沈锦川经过多日观察,怀疑一件事,那西跨院中,似乎有很多密道,二人决定做一个详细计划,随后进去探察一番。 沈瑶看完,只觉得两眼一黑又一黑,她赶紧拿起笔,洋洋洒洒大地写了一封信件,里面痛斥陆沉舟和沈锦川胆大妄为,这两个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劝他们小心行事。 可待激动的情绪退去,沈瑶看着那信件,她心里突然明白,这些话,改变不了这二人探究丞相府的决心。 最后的最后,沈瑶还是将那封激动情绪写下的信件撕碎,她剪下自己一缕头发,一封信只有短短八个字:万事小心,等你回家。 两日后,李大彪一大清早,带着一群人去牧场的苜蓿田干活。 这是他们新开采的苜蓿田,好生经营起来,比采买能便宜不少。 最重要的是,他们用的是最好的苜蓿草籽,成熟周期虽比市面上普通的苜蓿草周期长一些,可那接出来的草,却是比普通的粗壮不少。 沈瑶特地让李大彪负责这些事情,生怕新找来的这些伙计干活不力,毁了她这苜蓿园。 李大彪也不负沈瑶期待,带着一群伙计每日天不亮就开始劳作,经营得很是用心。 可这天,李大宝带着社一群人来到苜蓿田,却发现,新开的苜蓿田被践踏得不成样子。 “哎呀我擦!谁家的这么缺德,我……” 李大彪双手叉腰,一连串的脏话飙出来,还没觉得解气。 这些苜蓿苗,可是他一点点,一点点亲手经营起来的。 李大彪顿时觉得胸口一阵刺痛,他随即跪在田地上,小心翼翼地扒开土,想看看里面的苜蓿苗是否还有幸存。 可刚一接触到地面上,李大彪就无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似乎,是一股,铁锈的味道? 李大彪皱着眉头,索性整个人都趴在田地上,仔细观察着那土,果然在里面发现了很多芝麻大小的东西。 他将这些东西仔细捡好,给周围人看:“哎,你们有谁见多识广的,来给我看看,这什么玩意儿啊?” 众人上前一看,纷纷摇头,这么细的东西,谁也看不出什么。 “大彪哥,这虽说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但我觉得,这东西质地偏硬,应该是铁一类的东西,否则不会如此。” 李大彪点点头:“没错,方才我还闻到这土地上一股铁锈味。” “这样,你们先把着处理一下,看看那苜蓿苗还能不能有活的,有的话,赶紧救一下,我去去就来。” 说罢,李大彪赶忙拿着从田里捡来的东西,一路跑到马场,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此时的沈瑶正给新来的马做着登记,眼看着李大彪脸红脖子粗的跑过来就知道一定又有事了。 她赶忙迎上去:“怎了大彪,把气喘匀,慢慢说。” 李大彪叉着腰,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将包裹着的东西交给沈瑶。 沈瑶好奇地打开手绢,看到这东西,也不禁皱起了眉头:“这,这是什么啊?” 李大宝这会儿才得以恢复说话的体力,他一边喘一边道:“姐,咱们那苜蓿田被踩了,踩得惨不忍睹啊!这东西,就是我从田里发现的,不知道是什么。” “被踩了?” 沈瑶觉得有些奇怪,拿起这东西仔细观察一番,随后道:“我想,这田被踩了,无非是两种,一种是人,一种,是动物。” “若是人的话,那便是蓄意报复,就不会留下这些好似铁一般的东西,而且还会留下脚印,一看就是人踩的,你也不会看不出来。” 李大彪连连点头:“对啊姐,就是说呢,那脚印根本不像人的,而且这玩意儿,也不像人能留下的,所以我才赶紧来告诉你一下。” 沈瑶捏着这些坚硬的东西自言自语道:“既然不是人的,那便是动物的,你说,什么动物,能走,还得带着铁的东西?” 李大彪突然挠了挠头,随后,他环顾四周,拍了拍沈瑶:“姐,这个就是!” “啊?什么意思啊?” “马啊,姐,马,马得钉马掌,这些东西,想必应该是铁屑,那马掌钉久了,可不就是有铁屑,有铁锈么!” 李大彪一番话,让沈瑶直接醍醐灌顶:“对啊,马啊!” “照这个思路来看,牛,马,驴,这些平日钉掌的动物都有可能!” 李大彪也点点头表示赞同:“可是姐,那,谁能大晚上的,特地骑着马,牛,驴的来踩咱们苜蓿田啊!” 沈瑶想了想,随后问道:“哎,大彪,那田里,是全都被踩了,还是只有一块啊?” “只有一块姐,就好似有个人骑着不知道什么玩意儿,从苜蓿田里穿过去了!” “这就对了!” 沈瑶突然好似想起了什么,眼神看向远方,突然变得狠戾。 第二百二十七章 报仇 “这是那帮人要动手了,还得是大动静,连马都弄来了。” 李大彪挠挠后脑勺:“不会吧姐,最近也没听到什么动静啊,会不会是想多了,是咱们自己人为了抄近路,或者故意报复我们踩的。” “我就是心疼这些苜蓿苗……” 沈瑶白了李大彪一眼:“我说你脑子不灵光吧,你还不服气,咱们这是什么,牧场,招的都是什么人,都是附近村子的农户,谁家不种地,谁家不种田,谁能不认得苜蓿苗。” “就算不认得苜蓿苗,那地你刚翻过,一看就是种了东西的。” “目前就两种情况,一是你得罪了谁,人家就是报复你一下,可这种可能性很低,因为只报复了一条。” “还有一种,就是那是外来的人,要有动静了,踩着田是因为黑夜看不清楚,或者说,他们要有行动,因此全然没有精力在意这些小事,我看,这种可能性大。” 听了沈瑶的话,李大彪也反应过来了:“那,姐,我们眼下该怎么办?” 沈瑶思索一番后道:“这样,大彪,你今天多带一些人忙起来,别让人看出来是故意加派人手的。” “晚上,咱们就抓着鬼去,我现在就回家,取我的捕兽网,我看他们还往哪里逃。” 李大彪点点头,立即吩咐了下去。 当日白天,牧场忙得不可开交,到处都是人。 晚上收了工,人又一溜烟的不见了。 当天夜幕降临,沈瑶带着李大彪和一众兄弟,来到了苜蓿田。 这苜蓿田所处位置十分特殊,并不是个普通的田地,而是山脚下的一块田,田的尽头是一处小悬崖。 沈瑶带着李大彪躲到了那悬崖上的石头后。 果然,深夜时分,三个黑衣人牵着蒙嘴的马潜入田垄,正往马背上捆扎火油罐。 沈瑶站在崖壁上,大手一挥,加固过的捕兽网瞬间拉开,从天而降,将几人罩住。 与此同时,李大彪一声令下,一群精壮小伙子,手中拿着武器从四面八方赶来,将这几人牢牢地控制住。 沈瑶从悬崖小路下来的时候,三人已被治得服服帖帖,头都不敢抬起来一下。 沈瑶缓缓走过来,站在三人面前道:“来,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们这是何方神圣。” 随即,三人的头被拎起,在火光的照射下,沈瑶看清了这三人的长相,原来还都是旧相识,其中一个脸上的刀疤,还是沈瑶所弄。 这三人,都是前几日在路上‘暴毙身亡’的贾主簿的亲信。 这贾主簿,仗着贾桂的名义,当了主簿后,可谓称霸县衙,没少欺负他人,又将这三名亲信安排至护卫队,搞得整个护卫队是乌烟瘴气,犹如黑帮一般,到处欺辱百姓,甚至欺辱同行。 当时,有新的护卫入职县衙的护卫队,这三人便让那新人交银子,新人不肯,他们就逼迫新人学狗叫,钻裤裆,侮辱性十足。 沈瑶走过去,救了那名新人,本来就是个普通的见义勇为,可那三人中的一个眼看着沈瑶长得漂亮,便言语挑逗。 这下,一个好好的见义勇为瞬间升级成仇恨,沈瑶直接一打三,将那三人打得落花流水。 后来这三人还想去找沈瑶的麻烦,却被知县骂了回去,这才没找成。 看着眼前这三人,沈瑶不禁叹了口气:“你们说,你们这么做是何必呢!图什么?” “你们的主子暴毙身亡,主子的主子被收押问审,能不能保住性命还是个未知数,你们倒是忠心耿耿,还来打抱不平了!” 听完沈瑶说话,脸上有刀疤的男人突然抬起头看着沈瑶,随后开始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人心里发毛。 李大彪气得上去便打了刀疤脸一巴掌:“你他娘的笑什么呢,我姐问你话呢!” 那男人眼睛一转,戏谑地看着李大彪:“你打吧,你有种打死我!我先到地底下去等着你们,用不了几日,你,你,你们,这牧场,全都得玩完,你还站在这跟我耀武扬威?” “沈瑶,当初你这是见义勇为?说我恃强凌弱?我告诉你,这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我被你打了,那是因为我没你强,背景没你的大,如今好了,你得罪了最上面,你没几日活头了,你等着吧,哈哈,你等着吧!” “带下去带下去!” 李大彪赶忙摆手,那三人便被众人押着到了牧场内的库房里。 沈瑶的脸色有些苍白,她拉着李大彪的手道:“大彪,给我仔仔细细问他们,这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是谁要害我们,何时要动手!” 李大彪反手握住沈瑶的手安慰道:“好,姐,你别着急,许是这混蛋失心疯了,我这就问去哈!” 说罢,李大彪便派了人,将沈瑶送回家中,自己则来到关押三人的库房。 经过半宿的号叫,李大彪也折腾得筋疲力尽,看看这气息奄奄的三人,李大彪摆摆手:“去找个大夫过来,灌点汤药,别死了。” 说完,李大彪来到了沈瑶家中。 “姐,我这问了半天,那个刀疤脸什么都不说,其他两个能知道的都说了。” “说是上面有人给他们交代,说要为贾主簿报仇,于是这几个愣头青就想着给这些人打头阵,放火烧了咱们牧场,谁承想,被我们发现了。” “那所谓的上面的人,具体行动日期,谁行动,都不知道。” “不过,我猜测,既然让他们打头阵,只怕,也就这几天了。” 沈瑶点了点头,缓缓地站起身,眼神狠厉决绝:“他们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 “大彪,你去问问村民和咱们牧场所有小伙子,只要是个男的,没残疾的,有点力气的,上了都有赏银!” “另外,你带着韵儿,你们两个,看看怎么弄一个警钟,我们这几日,就在牧场住下来了!” “好!” 李大彪和陆韵对视一眼,二人赶忙按照沈瑶的吩咐开启一级戒备。 翌日,沈瑶一大早便来到了县衙,同知县说了情况。 跟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知县没有拒绝,他思考一番,便点头同意派出一批护卫队,其余的则在县衙内守着百姓的安危,毕竟幕后之人来势汹汹,难保不会有屠村的行为。 第二百二十八章 危急时刻 一切准备就绪后,想象中的暴风雨并未来临,牧场一切正常,沈瑶和李大彪从最开始每日胆战心惊,到后面产生了怀疑。 这天,李大彪问沈瑶:“姐,你说是不是那帮人把咱们忽悠了,故意吓唬我们呢?” “我小时候跟人打架,输了的人总放几句狠话,说什么,你给我等着,你等着!” “可最后,一个敢回来找茬的都没有。” 沈瑶心里也有些含糊:“这个,还真不好说,毕竟大家都知道贾主簿是被我们调查害死的,那上面会不会放过我们,还真是不好说,不管怎么样,跟下面弟兄们吩咐好,只要我们团结起来,就不怕他们。” 李大彪也赞同地点了点头:“对,姐,你就放心吧,我都跟他们说了,咱们牧场待遇这么好,谁想毁了这里,那就是让他们都没饭吃,离了这牧场,上哪赚这么多银子去。” “我这一说,一个个可来精神了,你就放心吧。” 沈瑶笑笑,拍拍李大彪肩膀:“行啊大彪,现在学机灵了,知道打蛇打七寸了!” 时间很快来到四月,京城科考放榜。 陆沉舟乔装打扮戴着斗笠,来到贡院外墙处,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陆沉舟一眼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甲榜十一名! 他中榜了! 看到自己名字的一瞬间,陆沉舟眼泪夺眶而出。 终于,终于,他没有辜负所有人的期望。 还没等陆沉舟激动完,便看到几个人,挤在人群最前面,衣着体面却眼神锐利,正对照着名册打量着中榜者的面容。 为了以防万一,陆沉舟不顾激动心情,赶忙压低斗笠,匆匆离去。 他先是走向贡院对接的茶楼里,紧接着在茶楼里一顿穿梭,来到了后楼梯,在后楼梯匆匆离开后,又赶着来到成衣铺子,换好早已准备好的低调布衣,戴着草帽,熟练地同掌柜的打了声招呼,便挑着那成衣铺后院那两筐春笋,混入了卖菜的菜贩子中。 当天夜里,京城大觉寺某间不起眼的禅房内,陆沉舟和陈毅相对而坐。 所有证物被摆在二人面前的桌子上:沈锦川偷出的账册抄本、陆沉舟途中所获密信,还有沈瑶从岭南牧场快马加鞭的所有证据。 陈毅重重地叹了口气,面色凝重:“幸亏我有先见之明,交出去的证据都是仿的,否则这会儿这些证据都得被毁了。” “你知道为什么三司秘密核查了月余,也不见有起色吗?” “那刑部的左侍郎,乃是丞相的妻弟,这些东西到了他的手里,都得去喂那火堆。” “照这样下去,证据成不上去,丞相依旧稳坐丞相宝座。” “如今,我们……谁?” 陆沉舟和陈毅同时坐直了身体,方才一闪而过的,分明是一把刀的影子。 陈毅刚要起身,陆沉舟赶忙按住了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随后,陆沉舟带着陈毅来到一间密室,通过地道成功离开那房间。 五更天,大觉寺的僧人要出寺听课,陆沉舟换上僧衣,怀揣着陈侍郎给的禁军腰牌,随着僧人早课的队伍出了寺,住进了北城兵马司一间不起眼的屋舍。 —— 同时,四月的岭南牧场,沈瑶依旧不敢放松一丝警惕,带着李大彪和陆韵进行了无数次的演习。 知县大人那边,也每日提心吊胆着。 这天晚上,沈瑶和陆韵睡得正熟,门外突然传来马匹的惊嘶声。 沈瑶大叫一声不好,赶忙披上一件衣裳便跑出去查看,发现十数匹战马正狂躁地撞击着厩栏,根本靠不得前。 此时,李大彪也听到了不对劲,急匆匆地赶来:“姐,怎么回事?” 沈瑶手忙脚乱:“我也不知道,大彪,韵儿,你们赶紧去把我那个镇定的药粉拿来,再拿一些口罩!” “好!” 陆韵和李大彪闻言赶忙跑去库房,一个拿药粉一个拿口罩。 此时,沈瑶正尽力将发疯的马匹赶到一起。 这发了疯的马根本毫无理性可言,纵使沈瑶天生神力,牵这马匹也属实有点吃力。 好在她刚努力将这些发疯的牌赶到一起,陆韵和李大彪便回来了。 三人一同戴上口罩,屏住呼吸,将这你的那个药粉使劲朝着那些发了疯的战马喷洒。 没一会儿,这些战马停止嘶鸣,一个个直接瘫软下去。 三人这才得以松了一口气,李大彪赶忙点燃一个火把,沈瑶靠近马厩去查看,如此十数匹马一起发疯,最大的可能就是饲料有问题。 沈瑶上前看了看那饲料,又从衣裳内侧拿出银针,刺入草料,银针瞬间变黑。 “果然下了毒了。” 沈瑶一边说着,一边又将那草料拿着近一些闻了闻,又将草料一点点扒开看了看,有些不置可否地说了句:“狼毒草?” 陆韵疑惑地看着沈瑶,问道:“怎么了嫂子,这毒药不好解吗?” 沈瑶没有回答陆韵的问题,而是转身赶紧告诉李大彪:“大彪,赶紧封锁马场,这毒药性大,基本是刚下就会起效,人一定还没跑远!” 李大彪点点头:“好,我马上去。” 李大彪话音刚落,便听得马场外骤然响起喊杀声,二十余蒙面人手持弯刀闯入,直扑马场而来。 “我靠,大彪,快叫人!” 沈瑶直接拿起旁边的铡草刀,一手一个迎了上去,陆韵则赶紧去敲响警钟,那钟声穿透力极强,牧场下的村庄全都能听到,包括县衙。 李大彪则带着马场所有伙计,手里拿着草叉和木棍,按照之前制定好的预定方案,一部分结成困阵围住蒙面人,一部分则跟上沈瑶和李大彪拼命厮杀。 不一会儿,牧场其他地方的人也匆匆赶来,纷纷加入战斗。 待村民们赶来之时,蒙面人已然倒下大半。 随着加入战斗的人越来越多,蒙面人眼看就要被全部制服,领头的蒙面人将视线对准了沈瑶。 只见那蒙面首领左劈右砍来到沈瑶附近,举起刀便想挟持沈瑶,沈瑶眼见蒙面首领奔着自己来,直接一个躲闪,却还是有些慢,她的肩头被刀锋划过,血浸透半边衣袖。 第二百二十九章 人质 那人一瞧沈瑶受伤,直接伸出手臂,想要将沈瑶作为人质。 谁知道,沈瑶不慌不忙,反手一掰,只听得‘咯嘣’一声,还没等那蒙面首领反应过来,手臂便传来一股剧痛。 “啊!”蒙面首领一声惨叫,沈瑶看准时机,一个飞腿踢在了蒙面首领的裆部,一瞬间,蒙面首领面色惨白,躺在地上晕了过去。 沈瑶来到他身边,捡起他手中的弯刀,趁着火光,她看到,那刀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狼首标记。 制服这些蒙面人后,李大彪照例对这些蒙面人进行审问。 可这些蒙面人之时嘴底层的棋子,他们只接到上面的命令,让他们何时去何地做什么,具体的一概不知。 沈瑶和李大彪商量,还是先将事情告诉陆沉舟。 几日后,在北城兵马司一间不起眼的屋舍内,陆沉舟接到了漱石茶庄掌柜拿来的岭南急报,看信中的内容,陆沉舟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他怎么都不会想到,丞相如今的触底已经如此四面楚歌,还能有心思去找岭南牧场的麻烦,更没想到他直接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派出密兵。 陆沉舟只觉得心里慌得厉害,他可以豁出去自己的性命,哪怕刀抵在脖子上,也能游刃有余地周旋。 可一旦涉及家人,他便顾不得一丝丝的理智。 犹豫半天后,陆沉舟毅然决然戴上草帽,乔装打扮一番,深夜来到漱石茶庄。 掌柜的眼见陆沉舟赶过来,先是吓了一跳,随后赶忙将他带入密室,沈锦川也紧随其后。 他将信件交给沈锦川:“沈兄,我们不能再拖了。” 沈锦川面色凝重,半晌,他开口道:“东西带了吗?” “嗯!” “那就走!” 深夜,沈锦川和陆沉舟分别从两条路出发,一前一后,来到了城外一座废弃的城隍庙中见面。 那城隍庙由于年久失修,已然倒了一半,二人朝着那塑像拜了三拜,随后合力将泥塑像放倒。 在泥塑像的肚子里,二人取出一个铁盒,上面有一个凹槽,陆沉舟将陈侍郎给的禁军腰牌放上,随即转动机关,铁盒慢慢开启,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封血书——是当年战死的镇国大将军的贴身部下所写的口供,里面描述了丞相是如何贪污军饷,又是如何分配贪污军饷,如何做假账,而那些本该享用军饷的边疆战士,又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同时,那账本附页上特地写明,岭南官场有十一人与北境狼首军有私下交易。 看到这里,陆沉舟想起了什么,他拿出沈瑶的家书:“锦川你看,沈瑶特地说,她制伏的那些岭南牧场的蒙面人,其首领的刀把上,刻的就是狼首图案,与当年北境边军先锋营的标记是一样的。” 沈锦川看了后也沉思半晌道:“如此一来,所有的便都对上了,当年那北境边军先锋营,便是有人运作,将军饷如此克扣,这才导致将士士气不足,给了敌人可乘之机,镇国大将军才会战死。” 陆沉舟也点头:“不错,如此证据链便完整了,可,可我们该当如何?” “前几日,陈侍郎特地告诉我,那刑部的左侍郎乃是丞相妻弟,所有呈交上去的证据,都会被销毁,随后不了了之。” “幸亏陈侍郎留了个心眼,为了试探,交上去几个证据都是仿造,否则这会儿咱们哭都没处哭去。” 沈锦川看着那血书和账本附页,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后说道:“如今证据确凿,但我们不能再走常规的渠道上呈证据。既然刑部左侍郎靠不住,我们便绕开他,直接将证据送到圣上手中。” 陆沉舟有些担忧地说:“给圣上,我们,我们如何能给圣上?” “再说,我们一不是钦差,二无官职,私下探查这些事情已经是大忌,若是一个不小心……” 沈锦川拍了拍陆沉舟的肩膀,安慰道:“沉舟,你别慌。这件事情我想了很久了,你高中甲榜,马上就要进行殿试,到那时,你便可面见皇上。” “你写的文章表明你对岭南牧场的熟悉,你大可将瑶儿的家书拿来,告诉皇上那些禁卫军的存在,他们想毁了军需牧场。” “只要皇上肯听,去调查,那三司就必须得给皇上点结果,如此,迟早能查到丞相头上,到时候,我们再将现有这些有力证据一起交上去,打他个不能翻身。” 听完沈锦川的建议,陆沉舟也连连点头:“没错,就是这样,东西不直接交给圣上,而是要让圣上自己去查!” “如此一来,即便是我在大殿上暴露身份,城乡怀疑我,那证据还能保住!对,就这么办!” 如此,二人便达成共识。 当晚,二人一同在城外的一处客栈住下。 客栈房间狭小,二人只能挤在一张床上。 半夜,二人一块翻身,四目相对,不约而同地问对方:“你还没睡啊?” 话音一落,二人各自苦笑一下,陆沉舟翻个身,面朝着天花板道:“我在担心瑶儿,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沈锦川也叹口气;“一样,她最怕疼了,以前啊,脚崴了一下,可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知道这会儿得疼成什么样子。” “唉。” 二人你一声我一声地叹气,不知不觉,天亮了起来。 很快,到了殿试当日,沈锦川带着沈瑶的家书以及那几十人签字画押的供词到了殿前。 大殿之上,面对皇帝的询问,陆沉舟侃侃而谈,依旧以岭南牧场为例,将自己所想一一说出。 皇帝听闻,十分赞赏,随即说道:“朕看过你的文章,你对岭南牧场颇有了解,最近几年,那岭南牧场的确发展得越来越好,如今已然是军需牧场。” 听闻这话,陆沉舟双手抱拳,直直地跪了下去:“皇上圣明,正如学生在文章中写道的,那岭南牧场,不仅是军需牧场,为我朝大军提供优质后备,它更是一片有生命的土地,那岭南牧场宽广辽阔,所养畜牧众多,几乎以一己之力养活了附近村镇的百姓。” 第二百三十章 为民做主 “提起岭南牧场,住在那附近的百姓,哪一个不说受过岭南牧场的恩惠。” “可就是这样一个牧场,有人竟然要蓄意破坏,皇上,请皇上明察!” 陆沉舟此话一出,朝堂内顿时一片哗然。 殿试当前大声喊冤,这事往前倒个三五代,也没发生过啊! 皇上顿时皱紧了眉头:“在殿试公然喊冤,你可有证据?” “臣人证物证俱在!” 说着,陆沉舟从口袋里拿出厚厚的一摞纸,那是沈瑶的家书,不过是陆沉舟修正过的,以及那些贼人的口述供词。 “皇上,那些贼人如今都在岭南牧场被收押,就等着运往京城,草民恳请皇上,为草民做主,为草民家乡做主,为草民家乡百姓做主!” 皇上冲着身边的太监点点头,太监赶忙将证物拿到皇上跟前。 皇帝看了这证物后,脸色阴沉,半晌没说话,底下的大臣一个个屏气凝神,这状况太可怕了。 半晌,皇帝开口道:“考生江舟,为人德才兼备,不如今日就去朕的藏书阁,为朕校勘典籍吧。” 说着,皇上给了身边老太监一个眼神,老太监顿时心领神会,招呼一个小太监,由锦衣卫护着,一路将陆沉舟送到了藏书阁。 那小太监在藏书阁对陆沉舟道:“陆公子,您就安心在这住着,那饮食起居每日都有人给您送来,我每日也会来,有事情您直接同我说,若是着急的话,也可以让锦衣卫找我。” 陆沉舟点点头,他明白,这步险棋他走对了。 皇上看到那些证据,心里已经起了疑心,那军需牧场乃是军用,有人蓄意破坏,动机极可疑。 皇上将他放到这里,不过每日让他看书,实则门口的禁卫军贴身保护。 藏书阁里,全都是书,笔墨纸砚都是顶好的,陆沉舟写了两封信件,在第二日交给了小太监,让小太监都给那蚕丝商队。 这是陆沉舟进了宫后特地让沈锦川去找蚕丝商队商议的,为了最大限度隐藏行踪。 很快,当日的殿试结束,大臣纷纷散去,丞相府可闹出了大动静。 听说是西院走了水,好在人没伤到,屋子却需要重新归整。 于是,十几名工匠连夜进入丞相府,以修缮为由,开始叮叮杠杠好几日。 连续动工三日,那些工匠出了丞相府便被专门送到京郊一家庄子上,同时在庄子上的,还有这些工匠的家眷以及家人,说是他们修缮丞相府有功,让他们就此‘荣养’。 沈青山也突然开始一病不起,每日都在告假。 同时,刑部左侍郎开始频繁出入丞相的别院。 这天晚上,左侍郎带着一大群人从丞相别院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抬着一个大木箱。 那木箱似乎沉得不行,两个精壮的小伙子抬都甚是吃力。 随后,这些木箱都被送往通州码头装船。 箱体还真不是一般的重,连跳板都被踩得深陷,一艘船也勉强能撑得下两个木箱。 —— 几日后,岭南牧场内,沈瑶接到了商队领头送来的陆沉舟的信件,上面写着要沈瑶带着所有的东西出发去京城。 临行前,她将牧场的账册和印信交给了陆父,并一再嘱托。 “爹,我要去京城,牧场就都交给你了,您对养殖不太懂,一定要多听听大彪的,他跟我许久,这养殖防疫也能独当一面了,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放心让他去做。” “大彪那边,我也打好招呼了,若是,若是我和沉舟……” “胡说!”陆父突然一声就疾言厉色,可是给沈瑶吓了一跳。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陆父如此激动。 只见陆父眼里含泪,脸色都红了,他拍拍沈瑶肩膀,好似一夜变老了。 “孩子,孩子,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好死不如赖活着,你也好,沉舟也好,一定要记着,大不了我们一家躲到深山老林里去,只要一大家子人好好的,什么都不重要。” “我和你娘年纪大了,你们,你们务必,保护好自己。” 最后的话,陆父没明说,或者说,那种结果,是陆父想都不敢想,说都不敢说的。 沈瑶没有办法,只得重重地点了点头,同时在心里暗自发誓,自己活不活不重要,她一定要让沉舟回来。 祝福完陆父,沈瑶又找到了李大彪。 李大彪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一直闷闷不乐地低着头。 半晌,他才缓缓抬头。 这个身高七尺,膀大腰圆的汉子,此时竟然满脸泪痕,站在沈瑶面前,虽然能给沈瑶装下,但状态就好似一个大孩子,丢了最心爱的玩具。 “姐,你一定要去吗!你让姐夫回来吧,那京城有什么好,我们一大家子人在这牧场不是很好吗!” “我知道,你这一去,凶险万分,我,我不想你走!” “你走了,成功了,便去京城了,不成功……反正你不能走!” 沈瑶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拍了拍李大彪的肩膀:“大彪,你听姐说,这不是我们想去京城,而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得不解决。” “这些日子你也看了,咱们牧场有一日消停的吗,不将这群毒瘤除了,我们即便在这牧场当着缩头乌龟,也不会安宁!” “再有,你姐夫想要替陆家申冤,不是贪恋那个远平侯府的爵位,也不是贪恋什么荣华富贵,而是不能就这么被人随意泼脏水,这是原则!” “还有,这封信你拿着。万一我,我和沉舟……你就把这信交给我爹娘。” “以后,韵儿,我爹娘,就都交给你了!” 李大彪接过信件,哭得不行,还想说什么,沈瑶却转身离开。 三日后,沈瑶联系了一个药材商队,扮作商队内眷,登上了北上的货船。 她随身携带的行囊里,有着半枚虎符以及从那贼人手里夺来的狼首弯刀。 —— 货船慢慢行运,到了山东,晚上,沈瑶在舱中睡着,突然,一阵不正常的晃动惊醒了沈瑶。 第二百三十一章 安全抵达 这种不正常的小晃动,沈瑶知道,这是有重量上了船。 这大半夜的,沈瑶仔细聆听外面动静,果然听到一些轻微的脚步声。 “好啊,来得还挺快。” 沈瑶暗自说道,从床下拿出那枚狼首弯刀,眼神带着令人恐惧的杀气,一个翻身,藏入货堆夹缝里。 随着脚步声逐渐逼近,两个蒙面人突然破门而入,照着沈瑶的床上一顿乱砍,刀刃劈开被褥,声音在静夜中格外清晰。 砍了半晌,二人感觉到了不对,漫天飞舞的棉絮,没有一丝血色。 其中一个皱着眉头,将被子使劲一掀,里面露出两个破败不堪的枕头。 这下二人傻了眼,互相对视一眼,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正在这时,沈瑶在二人身后,双手一挥,两枚银针直中那二人后颈。 这是沈瑶的看家本事,用浸了麻药的银针飞牛马,她能做到九成以上的命中率,何况如此近距离的两个大活人。 没一会儿,这二人便感觉头晕眼花,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小样,还跟我斗!” 沈瑶一个转身,快速走出船屋,确认外面再无异样,这才放心上岸离开,临走前,她特地从包袱里拿出一块粉色的布条,卡在了船边的钉子上。 这样做的目的便是能让人以为她沈瑶是从河遁逃跑的,而并非上了岸。 做好一切后,沈瑶赶忙趁着夜色匆匆离开。 她一路打听一路走,从一个码头搭马车去另一个远一些的码头,一路上不知换了多少船,最后终于在通州渡口下了船。 下船后,沈瑶按照沈锦川信中说的,找到城隍庙东的第三棵老槐树。 挖了半天,才从树洞中找到由沈锦川留给她的新的接头地点:西山水月庵。 沈瑶几乎一刻都不敢耽搁,一路打听,往西山水月庵去。 到了水月庵,沈瑶并不知该找谁,又生怕问错了人,就只能在门口来回徘徊,让自己惹人注意。 半晌,有位慈祥的老大爷眼见沈瑶脏兮兮的,甚是可怜,便好心上前问道:“姑娘,姑娘,你这是来找谁啊?是不是饿了?我这有馒头,吃点吧。” 沈瑶摇摇头,用一双大眼睛眼泪汪汪地看着那老大爷:“大爷,我不饿,我来找我哥哥。” “你哥哥?”老大爷疑惑“我在这里住了许久了,你说,你哥哥长什么样子,我想想有没有这么个人?” 沈瑶想了想,大体描述了一下沈锦川的长相。 老大爷闻言,咂咂嘴,摇了摇头:“按你的话说,你这位哥哥,可是生得俊俏,如若我见过,必定有印象。” “可,可我印象中没这么个人啊。” 沈瑶有些失望地低下了头,继续委屈巴巴道:“我,我家乡遭了灾,和哥哥逃出来的,可是,我贪吃,哥哥去找食物,我看着好吃的就跟过去了。” “我一路打听,就打听到这里来了。” “哎呀,也是个可怜孩子。” 老大爷眼里满是怜爱,突然老大爷眼睛一转:“我这倒是有个人,前些日子来的,也说是家乡遭了灾,和妹妹走散了,要在这一边干活一边找妹妹。” “可是,那人,跟你说的你哥哥的样子,可是大不相同啊!” 闻言,沈瑶眼睛立即凉了几度:“没关系,大爷,您带我去看看他行吗,若不是我哥哥,我只跟他道个歉,想必也不会怪我!” 老大爷有些心疼地看着沈瑶:“姑娘,那人应该不是你哥哥,否则一个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如此大的变化,你要看了,怕是要伤心啊。” 沈瑶摇摇头,语气焦急道:“不,大爷,我不怕伤心,你让我见见他!远远地见一面就成!” 大爷思索一番,最后也点头道:“那,那好吧,你跟我来。” 说着,大爷便将沈瑶带到了那水月庵的后院。 这水月庵的后院有一大片菜地,地里种着各式各样的蔬菜,眼下正逢开春,那苗都绿油油的。 地里有一男子,穿着破衣烂衫,正挑着肥料一点点给地里的菜施肥。 偶然一下抬起头,沈瑶看到了他的脸,一瞬间,沈瑶的眼泪夺眶而出。 这哪里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头发蓬乱,脸色黝黑,连带着皮肤都粗糙了许多。 可饶是如此,亲情的感觉也不会变,只一眼,沈瑶便确认了眼前的就是沈锦川。 此时,沈锦川也抬起头,准备擦擦汗,看到狼狈的沈瑶,也是一愣,随即也不顾其他,扔下东西就朝着沈瑶跑过来,将沈瑶搂在怀里:“瑶儿,瑶儿你没事,真的太好了,你知不知道,你耽误这许多天,可是给我吓坏了!” 那老大爷眼见着兄妹二人相认,也是默默地离开了。 沈瑶一边抽泣着一边心疼地看着沈锦川:“哥,你怎么给自己弄成这样了?” 沈锦川抹了一把自己的脸:“那没办法,你说是好看重要还是性命重要?你哥我啊,实在太好看了,这要是盯着这么一张脸,走哪都有人注意。” 沈瑶假意捶了一把沈锦川:“还开玩笑。” 沈锦川嘿嘿地笑了两声,给沈瑶抹去眼泪:“真的,哥说真的,你说我如今这个样子,是,丑了点,但还能养回来,最关键的是,他们如今就是拿着画像来看我,也看不出我了!” “好了,先别说这些,你跟我来。” 沈锦川拉着沈瑶,来到后院的柴房里,二人互相交换了一下情报,沈瑶也出示了虎符和弯刀。 沈锦川点点头:“太好了,最近刚得到的风,皇帝已密令禁军暗中控制住了丞相别院,大概也已经察觉了丞相不对,可还没彻底治丞相的罪,我们这一仗还是得打。” 沈瑶点了点头。 当晚,她便被沈锦川安排,住进了沈锦川隔壁的房间。 此时,陆沉舟在宫中的藏书阁,日子过得十分惬意,他自由虽受限,可是为了保护,因此心情没有半分束缚,反而是因为再也不用担心被追杀而睡得无比香甜。 第二百三十二章 相聚 皇宫的饮食也甚是豪华,陆沉舟每日活动有限,吃得又好,整个人倒愣是胖了一些。 这天,沈锦川依旧在核对典籍,皇上却深夜前来。 陆沉舟赶忙行礼,却被皇帝拦住:“朕今日来,是悄悄来的,想同你谈谈。” 说罢,皇帝给了身边老太监一个眼神,老太监顿时心领神会,将二人引进内室,沏了茶,随后在门口守着。 当晚,皇上在藏书阁待到半夜,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很不好看。 几日后,一位自称内侍省采办的老宦官,来到了水月庵。 此时,沈瑶正在地里同沈锦川一起做活。 “哥,这水没有了,我去打点!” “好,你小心点!” 沈瑶于是拿起两个木桶,便想去打水,正往前走着,一位年龄大些的男子也迎面走来。 沈瑶特地本能地侧了下身子,没料想还是碰到了那男子。 “哎哟喂!” 那男子直接被摔了个狗吃屎,趴在地上开始哼哼唧唧:“哎哟,你这个丫头,你撞坏我了!” 沈瑶赶忙上去扶,并连连道歉,可刚一扶到这男子的袖子,一个不知是什么东西的东西便掉落了出来。 沈瑶将蹲下身子捡,可当她看到掉落出来的东西时,瞬间傻了眼,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利索。 “大爷,您,您,这,这……” 那男子看了一眼沈瑶,意味深长道:“姑娘,你是认得此物?” “此物为一对,我这是半个,合起来可了不得,但一定要放到对的人手里,不然便是生灵涂炭。” 沈瑶点点头,从贴身内衣的兜里拿出另一半虎符,使劲一并,二者合二为一,严丝合缝。 那男子静静地看着沈瑶:“看来,你就是老夫要找的人。” —— 三日后,宫中的北苑马场新来了一匹骏马,此马为西域进贡,乃是培育的新品种,爆发力和耐力堪称一流,就是脾气桀骜不驯,不太好驯,而且有些娇气,若是水土不服,便容易生病。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西域在进贡这匹马时,特地配了一个兽医,随这匹骏马一同到京。 当日,这名西域兽医便被安排到了北苑的马场。 夜晚,北苑马场的角落,沈瑶穿着西域的服装,看着剃度改装的陆沉舟,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二人也顾不得许多,立即紧紧相拥在了一起。 这几个月的东躲西藏与担惊受怕,此刻终于有了回应。 沈瑶从陆沉舟怀里挣脱出来,伸出拳头对着陆沉舟就打:“我哥都跟我说了,你给我写的那些信都是美化过的,真实情况比写的还可怕,你,你怎么这么大胆啊!” “你,你冒险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爹娘啊!啊!” 沈瑶又气又恼,最后一下真是用了点子力气,陆沉舟直接被锤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可稳过身的陆沉舟还是捏着沈瑶的手耐心安慰:“好了好了,知道你气,可你知道我的脾气对不对。” “这些事情,我既然决定了,就一定会做到底,否则还不如不做。” 沈瑶抹了一把眼泪,将头别过去;“那,那如今,你,你有什么打算。” 陆沉舟叹了口气;“我已经向皇上说了一些情况,皇上已经命令手下人去查,可丞相根基深厚,皇上也需要时间去准备。” “不过好在,皇上,是铁了心的去查的,这就好很多了。” “如今,皇上选了一人,身高体重包括外貌都与我相似,每日让他在藏书阁里假扮我,实则我在这北苑马场,我们现在姓名无虞,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同他周旋。” 殿试结束后的第七日深夜,刑部左侍郎再次潜入丞相别院,轻车熟路地来到后院的暗房里,从里面拿出一个箱子。 还没等左侍郎将箱子拿走,一道黑影飞过,一条白绫就如此缠上了左侍郎的脖子。 “啊!救命!咳咳,救命!” 左侍郎拼命叫喊,可仍然无济于事,那白绫的另一端被人抛到了房梁上,随即那黑衣人一个转身,使劲拉动白绫的另一端,左侍郎就这么被吊了起来。 此时,左侍郎感觉自己呼吸困难,眼珠子眼看要爆出来了,他双腿乱蹬,试图给自己找一个受力点。 可他失败了,空中哪有受力点。 左侍郎的腿动作幅度越来越小,眼看着就快要蹬不动了。 “啪!” 一阵风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也打破了那白绫,左侍郎被摔落在地,重获空气的自由以及摔下来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赶忙将白绫解下,双手双脚并用地往出爬,却被那黑衣人再一次缠住脖子。 “哎,哎!救命啊,救命啊!” “嗖嗖”两声,暗器再次发射出来,直奔那黑衣人而去。 那黑衣人赶忙松开白绫,跳起身体,在空中各种旋转躲避那暗器。 刚躲避好,一堆暗器犹如雪花般朝着那黑衣人袭来。 黑衣人眼看不行,从后腰抽出武器,几个回合下来,那黑衣人被暗器所伤,瘫软在地。 那左侍郎眼见如此,赶忙往出爬,又拼命倒腾着自己的两条短腿,试图跑出千里马的速度。 ‘嗖’ 左侍郎正往前跑着,突然,一把利剑出现在左侍郎面前。 他紧急刹车:“哎哟喂!” 随后转头看着那利剑的主人,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好汉,好汉,我求你放过我,我给你银子,我给你金子,你想要多少我给多少,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没有满月的孩子,我不能死啊,你放过我,你放过我!” 沈锦川收起利剑,眼神冰冷地看着左侍郎:“你替丞相做那些肮脏事情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左侍郎简直欲哭无泪:“哎呀,好汉,你想啊,他是我姐夫,他将我提携到这个位置,我若是一点作用没有,还不得被他抽筋剥皮!” “好汉,你要多少钱我都能给你,可你若是想让我揭发我姐夫,那,那你还是杀了我吧!” 说罢,那左侍郎眼一闭,脖子一横,甚是有些慷慨赴死的意味。 第二百三十三章 家人背叛 沈锦川看着左侍郎如此样子,不禁冷笑一声:“方才,你在那屋子里鬼哭狼嚎的,可不像是如此轻视生命之人啊!” “怎的,这会儿,开始舍生取义了?” 左侍郎睁开眼,一改方才油嘴滑舌的形象,认真道:“我是说认真的,刚才我是没准备,突然被人如此要命,自然是害怕的!” “可现在,舍生取义,慷慨赴死,那是我自己选择的。” “我姐夫,与我一家子有恩情,我不能背叛他,这不单单是信义的问题,还有我姐!” “那是我亲姐姐,我宁可自己死,也不会让你们动她一根汗毛。” 沈锦川拍拍手:“好,好,好一个姐弟情深。” “可是左侍郎,我不说你也知道,丞相最近这些动作都代表了什么。” “皇上已经对丞相起了疑心,甚至动手了,眼下,缺乏的是调查,是丞相背后的兵力皇上摸不清,否则早就动手了,你姐姐,照样不会善终。” “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左侍郎眼神依旧决绝“丞相是我姐夫,他自己要找死,我们没办法,我这个人,对别人无半分信义,可唯独对我家人,对我姐姐,我不能对不起他们!” “所以,你如果想从我这里得到丞相什么证据,直接放弃吧,我不会答应的。” 沈锦川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惋惜,他缓缓开口道:“左侍郎,虽然你坏事做尽,可你对家人如此重情重义,也是令人敬佩。” “可你想过没有,你的家人,可也会如此对你?” 左侍郎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你什么意思?” 沈锦川叹了口气,带着心疼的语气说道:“到底是当局者迷,如此简单一个案子,竟然难倒了刑部侍郎。” “我问你,今日你为何会出现在这丞相别院?” “我……” 左侍郎刚想说话,沈锦川便伸出手打断了他:“不用说我也知道,是为了帮丞相拿到那密室里最后一样东西,对吧。” 左侍郎动了动脖子:“是又怎样?” 沈锦川笑笑:“不怎样,我猜,东西你其实已经运了出去,可这丞相今夜突然告诉你,让你去取最后一个箱子,说那箱子在密室最里面,东西非同小可,还要你亲自来取。” “你,你怎么知道?”左侍郎问道。 沈锦川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接着说道:“左侍郎,你跟着丞相许久,难不成还不了解他的脾气,如若这东西这么重要,他会放在眼里?” “就算他能放在这里,可为何一早出事,他不将最重要的东西第一个带走,反而到今日才让你来拿?” “我再换句话问,就算丞相将东西藏在这里,也真是遗漏了如此重要的东西,让你来取,那我问你,你今日来到这里,有谁知道?” 左侍郎的脸色变了变。 显然,方才沈锦川一连串的问题,都让他无法回答。 他虽油嘴滑舌,可刑部侍郎说到底也不是白做的。 这几个问题下来,答案昭然若揭。 他那信赖的姐夫,将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姐夫,如今想要害他! 想明白这点,左侍郎脸色突然变白,他咽了咽口水,用颤抖的声音依旧嘴硬道:“不,不,是你在挑唆,我,我姐夫不可能害我的,你,你在挑唆我,别以为我会伤了你的当!你这种人,我这些年见得多了!” “好好好,见得多了!”沈锦川一把抓着左侍郎,将他重新带回丞相别院:“你不信是吧,我让你好好信!” 左侍郎本想挣脱沈锦川,可无奈自己完全不是沈锦川的对手,只得任由沈锦川拉着。 沈锦川将左侍郎重新带回那房间里,此时,那想要杀了左侍郎的黑衣人已然倒地成为一具尸体,手中握着一把刀,旁边的白绫断成了几截。 沈锦川拉着那左侍郎问道:“这黑衣人武功上乘,还随身携带着刀,想要杀你,一刀进去最是方便,为什么还非得用如此繁琐的白绫,将你吊起来。” “你看看你自己,肥头大耳,满肚子流油,想要给你吊起来,可挺费劲啊!” 左侍郎白了沈锦川一眼。 虽然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可这人说话也太气人了! “你你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锦川看了左侍郎一眼叹了口气:“说明他想将你打造成上吊自杀的情景!” “正常来讲,想打造上吊自杀,种子用勒死再挂放脸上即可,可是这样,容易让仵作看出来,如今丞相自身难保,自然要做到万无一失,于是才想出这种办法!” “这样杀了你,再调整好椅子的高度,仵作便查不出异常,那些你挣扎的证据,也会被判定是你上吊挣扎的证据!” “不然,一刀就解决的问题,何必这么大费周折!” “还有,你跟随丞相许久,虽然他不说,订单你也应该能知道,他的禁卫,都有什么特征吧!” 听完沈锦川的话,左侍郎赶忙跪在地上,撸起那黑衣人的手臂,朝内侧一看,果然,一朵梅花印记赫然出现在那黑衣人的手腕上。确定了身份,左侍郎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不,不可能,不可能啊!就算我姐夫害我,我姐,我姐也不能同意啊!” “不对,我姐,我姐会不会也被……” “不行我得去……” “你去你大爷!” 沈锦川一把把左侍郎拉了回来,指着脑袋问道:“我说你真傻假傻啊!” “你今天从丞相府出来的时候,看到你姐了吧,她什么都没跟你说吧!” “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如若你姐拼死阻拦,丞相必然会怕她坏事,将你们姐弟两个一起杀了!” “还有,就算不杀你姐,怎么也不会让你姐见你吧,可你告诉我,你今天来这里之前,有没有见过你姐姐!” 左侍郎抬头看着沈锦川。 一瞬间,他一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低下头,开始喃喃自语:“我,我姐也要害我,我姐,我姐要害我!”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丞相倒台 眼看着左侍郎濒临崩溃的样子,沈锦川也是毫不留情,还不忘补上一句:“你说得没错,就是你姐要害你!” “你,和她后半辈子的安稳,你姐选择了后半辈子的安稳。” “毕竟你死了,丞相便可以将你所有罪责推到你的身上,那个时候,他最多被治一个家风不严的牵连罪名。” 说罢,沈锦川也蹲下身子,先是砸开左侍郎拼命拿出的箱子,发现那丞相所说,藏着重要东西的箱子,里面竟然空无一物。 随后,沈锦川又在那黑衣人身上摸索半晌,终于从那黑衣人的衣上的夹层里,发现一封信件。 沈锦川打开信件,上面洋洋洒洒地写了左侍郎如何犯罪,如何忏悔,如今东窗事发,自己如何认罪,如何诬陷姐夫丞相。 总而言之,这封信件,将丞相摘的干干净净,而左侍郎自己,则十恶不赦。 沈锦川将信件递给左侍郎,冷冷地说:“看看吧,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你的笔迹,要么是有人仿造,要么就是装裱而来。” “我想,前者的可能更大一些。” “这就是你姐夫和姐姐为你准备的后路。他们早就谋划好了,让你成为替罪羊,好保全自己。” 左侍郎双手颤抖着接过信件,眼睛死死地盯着上面的字,仿佛要把它们看穿。 可不管怎么看,结果都指向了方才沈锦川所推测的。 他的姐姐,选择了自己的丈夫,而牺牲了他这个弟弟。 那篇认罪书的字迹,是仿造左侍郎的。 但也只有左侍郎能看出来,那是他姐姐仿造他的笔迹,是他姐姐仿造的。 小的时候,他开蒙晚,学习比同龄的孩子慢一些。 左家是高门显贵,家中有天赋的孩子很多,而且孩子也是用来给家族门楣增添荣耀的。 如他这般,学什么都有些慢的,即便为嫡出,也依旧有人嘲笑。 为了争口气,小小的左侍郎也相信勤能补拙,勤学苦练。 在那段最难熬的日子里,都是姐姐陪着他。 姐姐聪明,便将自己学到的知识不厌其烦地教给他,那些每天都担心自己学不好习的日子,只有姐姐陪他一同度过。 他的字写得难看,姐姐就握着他的手陪他练字,一练就是一日。 因此左侍郎的字迹偏清秀,都说字如其人,可左侍郎的字完全不像他这样的人写出来的,反倒像个姑娘所写。 因此今日这字迹,左侍郎一眼就认出,那是姐姐特地仿造自己所写,是姐姐的字迹。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小时候的画面在眼前如走马观花般闪过,他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夺眶而出。 “不,这不可能,我姐怎么会这么对我……”左侍郎声音哽咽,整个人摇摇欲坠。 沈锦川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事已至此,你也该清醒了。” “其实从一开始,你都是你姐姐所利用的工具。” “如若她真心为你好,丞相做的那些事情,早晚有一日东窗事发,她便不会牵连到你。” “这许多年,你为他们扛了多少事情,你姐姐有多少机会能帮你全身而退,可她都没有。” “她任由丞相将你推上高位,眼睁睁地看着你为丞相做的那些事情,一步步看你泥足深陷,都说当局者迷,你不笨,只是,对你姐姐用情至深。” “所以,知晓这些后,你还要替他们背黑锅吗?” 左侍郎沉默了许久,眼神迷茫且空洞。 “跟你们合作,不也是一样,左右我的结果不会好到哪里去,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刚才我也准备好要死了,无所谓了。” 沈锦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市局的跟我们一同合作,也是活罪难逃,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活罪难逃,真正该死的人却拿着银两在外花天酒地,丝毫没有考虑过你?” “所以,跟我们合作吧,即便活罪难逃,那又如何,流放又如何,做一个普通百姓也未尝不可,但是,得让坏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左侍郎再次沉默,他的视线看向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也有些许活人气了:“你说得对,我跟你们合作,但是,今夜的情况你也都看到了,你们得保证我的安危。” 沈锦川点点头,他知道,他们离胜利又近了一步。 翌日,北苑马场,沈瑶正驯马之时,之前那位给她半枚虎符的老宦官,再次走了过来。 “姑娘,这便是西域的贡马?” 沈瑶点点头:“是啊,不过这马脾气还是暴躁的很,需要磨炼,您还是离它远些。” 话音刚落,那马便抬起蹄子。 “小心!” 沈瑶直接冲那老宦官扑过去,将他推了个四仰八叉,因而避免了那马蹄的攻击。 “哎哟喂!你个小妮子,你敢推老夫!” 沈瑶赶忙上前扶起那老宦官,耐心解释道:“老大爷,您听我说,这情况你也看到了,这是危急时刻,我若是不这么做,你这会儿,就得被这马蹄子踢得更远!” 老宦官松开沈瑶的手,嘴里一边嘟囔着:“什么西域贡马,脾气这么不好。”一边小碎步离开了。 沈瑶看着那老宦官的背影,露出一个微笑。 在沈瑶的手掌心,赫然握着一张纸条。 沈瑶跑到无人的地方,看了一眼这纸条,顿时喜上眉梢。 翌日,京郊牧场又送来一批不错的骏马到北苑马场,跟随一批马而来的,还有两个特殊的人。 沈瑶和陆沉舟从早上便开始在马场忙活着,直到下午才见到那京郊牧场的人。 沈锦川牵着几匹马,冲着沈瑶和陆沉舟,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他身边跟着的,赫然是乔装打扮过的左侍郎。 当天晚上,陆沉舟一行人,拿着一箱子的证据,走进了皇上的书房。 当晚,一大批禁卫军毫无预兆地突然包围丞相府,将丞相府中所有人捉拿归案。 动静闹得很大,以至于第二日早朝之时,满殿的文武大臣,但凡跟丞相沾边一边的,都诚惶诚恐。 第二百三十五章 人心惶惶 朝堂之上,气氛紧张压抑。 皇上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扫视着下面战战兢兢的大臣们。 “昨日之事,想必各位爱卿都已知晓。” “丞相贪赃枉法,克扣军饷,导致镇国大将军枉死,陷害远平侯府,如此罪责,罄竹难书,天理难容!” “如今,朕先抓了丞相,而后便是其余党,凡有牵连者,一并处置,绝不姑息!” 皇上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几名平日与丞相走得近的大臣一个个吓得腿肚子都开始软。 接下来的日子,朝堂之上可是热闹非凡。 皇上根据账册,开始清理参与克扣军饷事件的大臣,还不一块清理,而是一天一个,搞得人心惶惶,谁都不知道明日又是谁被抓走。 如此重压之下,几名大臣诚惶诚恐,主动找皇上坦白罪责,将所有家用上缴国库而后被降职。 如此一番折腾下来,前朝简直是大洗牌,各个部都皆有被处理的官员,一大部分人升官升得如此顺畅,可谓是整件事情最大的受益者。 可,就在这如此大规模的清除丞相党羽的行动里,沈青山,这个工人的丞相狗腿子,却可以全身而退,只是被训了几顿,罚了一年的月钱。 —— 贡院外的小院子里,沈锦川,陆沉舟和沈瑶三人一同托着腮帮子在院子里发呆。 半晌,沈锦川先开了口:“哎,你说,他怎么可能没有沾手这些事情!” 沈瑶也跟着疑惑:“就是,他怎么可能是被迫的,什么都没做呢!” 陆沉舟看着二人,有些无奈道:“你说,会不会是,我们本身就误会了?” “不可能!”沈瑶和沈锦川异口同声地冲着陆沉舟吼道,给陆沉舟吓了一跳。 “别别别,你们两个别激动,我是觉得,凡事都要讲证据,皇上铁了心地要将丞相连根拔起,那必然没理由留下沈青山呐。” 沈锦川和沈瑶对视一眼,无奈道:“这不就是问题所在吗,皇上为何不惩治他?” 陆沉舟接着分析道:“我觉得,皇上是看着我们提交那些证据来收丞相党羽的,每个人都有对应的证据,皇上不动沈青山,就说明,皇上没有沈青山的证据。” 话音刚落,沈锦川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我,我想起来了!” 陆沉舟和沈瑶赶忙问道:“想起什么了?” 沈锦川继续道:“那本账册,那本仿造的账册,里面没有沈青山的名字!” 说罢,沈锦川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我怎么这么蠢,能忽略这件事情呢!” “那个时候,我单想着搬到丞相,拿到完整的证据链,满脑子都是丞相的证据,丞相的证据。” “那仿造的册子里,那条贪污军饷的线路,所有人都被处置了,唯独少了沈青山自己的!” 说罢,沈瑶也终于明白了:“那账册,是沈青山自己特地抄写,为了制衡丞相的,他在抄写之时就将自己排除出去了!” 沈锦川点点头:“没错,就是这样,他太可怕了,连丞相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整件事情里,丞相下台,那些党羽,只有沈青山幸免于难!” “不成,我要去跟皇上说!” 说完,沈锦川便站起身,就要往出走。 陆沉舟和沈瑶赶紧将其拦下,还没等开口劝,小院的大门却被打开,只见沈青山站在院外,眼神快速地扫过院中的三人,最后视线停留在沈锦川的脸上:“你要说什么!” 三人皆是一愣,看着沈青山不知如何是好。 沈青山却不理会震惊的三人,径直走向小院子,来到沈锦川的面前;“你,跟我过来。” 说罢,便自顾自地朝内厅走去。 沈锦川白了沈青山一眼,但还是跟了上去。 来到内厅,沈青山自顾自地坐下,看着沈锦川道:“你如今可是出息了,在圣上面前得了脸,要状告你自己老子了?” 沈锦川冷哼一声:“那又如何,你是丞相的党羽,替他做了那么多的坏事!如今倒想全身而退了?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哪有什么道理!” 沈青山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如今你自己都是得了势了,便是可以不将我这个老子放在眼里,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去手机丞相的证据失败了,面临的是什么!” “或者说,若不是我高瞻远瞩,将自己置身事外,如今获罪,你面临的又是什么!” 沈锦川皱着眉看着沈青山,显然没有领会他话中的意思。 “你不明白我来告诉你!首先是于公家来讲,一个罪臣之子的帽子会永远地扣在你头上,你可以说你大公无私,大义灭亲,可你改变不了你是我儿子的事实!” “眼下你是得脸了,可日后你会发现,不论你做了多少,不论你如何卖命,似乎就有一堵墙卡在你面前,让你迈不过去,这堵墙,便是你亲手铸造,叫罪臣之子的身份!” “于私来讲,你瞧不起我,觉得没有我你也可以撑起沈家的一片天,可是我告诉你,不论是我获罪还是你被丞相抓到,你母亲都会受我们两个的牵连!” “她一个妇道人家,她有什么错,你看不起我,难道对你母亲,你也能做到如此绝情吗!她生你养你,这些年对你如何!” 沈青山一番话,如同一个一个的钉子,将沈锦川钉在原地。 他站在原地,脑海中走马观花走过母亲这些年的不易。 可突然,沈锦川反应过来,他冷笑一声,指着沈青山道:“沈青山,你一贯的巧舌如簧,进入我算是见识到了。” “你口口声声说,我不应该去调查丞相,要不是你高瞻远瞩,不论成不成我们都将付出惨痛代价。” “可你根本忽略了,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是你巴结丞相,替丞相做那些脏事!” “你站在丞相阵营的当日,就将我和我娘带进去了!你少将帽子扣在我头上!” 沈锦川越说越激动,看着沈青山的眼神都带着狠戾。 沈青山看着眼前自己的儿子,突然苦笑一下,随后,他的视线看向远方,不知为什么,突然红了眼眶。 第二百三十六章 沈青山到访 这一下子,弄得沈锦川也有些不知所措,他收回了那狠戾的眼神,带着疑惑的眼神碰了一下沈青山:“我问你话呢,你哭什么?” 沈青山摇摇头:“不是哭,我是想起来一些事情,人生在世,岂能两全其美?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啊!” 沈锦川皱了皱眉,不知道沈青山为什么会说这几句话,他翻了个白眼:“你说什么呢?” 沈青山看着沈锦川,又是一声苦笑:“你不是一直都问我,为何不好好的做官,非要去巴结丞相吗?”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以前,一个女子,因家里穷困却貌美,被一大户人家看上,收作了妾室,她非常得宠,很快便生下了一个儿子,没过两年又怀了第二个。” “经过郎中诊断,这第二个,也是个儿子。” “她满心欢喜,等待着小儿子的到来,却被大娘子嫉妒,因为当时大娘子的头胎是女儿,第二胎又是女儿。” “于是大娘子开始蓄意害她,她生产的当日,正是大娘子组织府中诸人去春游之日,她一个女人大着肚子,身边没有稳婆没有郎中。” “她的大儿子,一个不满六岁的孩子,满大街去求路人给找了郎中。”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孩子与母亲,一尸两命,胎死腹中。” “从那之后,这女人的儿子,便被收养到一个没有儿子的姨娘身边,这姨娘并不得宠,但好在对他算是不错,他也从小就懂得藏拙,也时刻谨记姨娘的教诲,好好读书,中了举就熬出头了!” “可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他一人,大户人家,银两不缺,对孩子的教育尤为看重,他并非天资聪颖之人,因此考了两年才勉强中举,也是因着家人的关系,留在了京城内,做了个小官。” “可同辈的兄长和弟弟,也一样中了举,他们成绩比他好,官职也做得比他高,但他不嫉妒,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一个无人在意的人,安静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后来,他娶妻生子,也有了自己的儿子,成了一名父亲。” “那日,家中聚会,他们一大家子人聚集在一处,孩子们也在一处玩耍,他的儿子被兄长和弟弟的儿子欺辱,骑在胯下。” “他见到后,怒火中烧,去质问侄子,却被兄长和弟弟骂了回来,他们说,爹无能,儿子也跟着无能。” “那一刻,他抱起自己的儿子,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从前,他一无所有,一个人受欺负,怎么都成。” “可现在不一样,他有妻子有儿子,因为他的懦弱无能,他的妻子被其他兄嫂轻视,他的儿子被其他侄子轻视。” “他可以容忍自己当牛做马,供人取乐,可他的儿子不行,他的妻子不行!” “从那日起,他就变了,他变得圆滑,变得唯利是图,可正是因为这样,他的官职越做越高,直到他彻底成为沈家的话事人,将那些欺辱他的姨娘婆子统统赶了出去。” “那一刻,他尝到了权力的味道,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讲述完这段故事,沈青山眼眶早已含了大片泪水,可他并没有留下那些眼泪,而是趁着喝口茶的工夫,抹去了那些眼泪。 沈锦川愣在原地,他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知从何说起。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突然发现,在这世上,所有人都可以唾骂他沈青山,唯独自己最没资格。 因为他是为了自己而变得如此,或者说,即便他不是为着自己,而是本性如此,那他爬上高位所带来的惠利,都被自己享用了。 自己一面享用他的惠利,一面却在害他。 可,他毕竟是做错了,帮助丞相做了那许多的脏事,害了那么多的将士和百姓,他错大了。 沈锦川第一次对自己做的事情产生了怀疑。 此时他也终于明白方才沈青山的那句‘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是什么意思了。 眼见他半晌没开口,沈青山也站起了身:“得了,我今日找你来,不是为了诉说父子情的,我是警告你,不,是你们三个。” “你们想状告丞相贪污的最有力证据,就是那本账册,皇上彻查丞相余孽,也是根据这本账册,所以这本账册的真实性,必须毋庸置疑。” “可那账册里,没有我。” “如果你们非要证明我有罪,找到了其他的证据,就说明账册的真实性有待考察,到时候,得有多少人会借着这个机会,大声喊冤枉,皇上辛辛苦苦这许多日彻查的这些丞相党,又算什么!” “孰轻孰重,你们三个,我想,自有评判。” “这话,你帮我带给他们两个!不送!” 说完,沈青山推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沈锦川站起原地,脑子好似被炸药炸过一般,乱成了一锅粥。 晚饭时分,沈锦川的脑子终于清楚了一些,将下午沈青山同他的谈话一一告诉了陆沉舟和沈瑶,前面一笔带过,后面才是重点。 陆沉舟坐在石凳上,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下,我是真没办法了,你们俩的爹,太难对付了。” 沈锦川和沈瑶对视一眼,双双低下了头。 正如沈青山所说,那账册的真实性毋庸置疑,因此他必须没事,否则便是打所有人的脸。 陆沉舟沈锦川和沈瑶三人也认了命,左右丞相党已经被清没了,只留下沈青山一个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也是通过这件事,三人也同时见识到了沈青山的恐怖。 —— 这天,被丞相事件耽误多日的殿试结果终于出来。 陆沉舟稳居第一,成了当之无愧的状元郎。 受封大典当日,陆沉舟身着红袍,戴着大红花,整个人唇红齿白,显得格外光彩照人。 沈瑶混在人群中,和沈锦川一同看着陆沉舟,不禁感慨道:“哥,你说我这眼光是不是太好了,当之无愧的状元郎,被我提前收入囊中了!” 沈锦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拍了拍沈瑶的脑袋:“怎么说话呢,你可不能有这想法,他能娶到你,那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第二百三十七章 荣嘉郡主 “没有你,他们陆家那一大家子在岭南,怎么生活啊!” “再说,没有你,他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我跟你说,虽说沉舟是我义弟,该坑也得坑,你可不能妄自菲薄,听见没!” 听了沈锦川的话,沈瑶也笑了:“知道了哥,沉舟本身就是会知恩图报的人,何况我们两个经历了多少呢,想分都分不开,嘿嘿。” 沈锦川摇摇头,慈爱地看着沈瑶。 他们都没发现,在街边的另一侧,一顶华丽的轿子停在那里。 轿子里面坐着一个华贵的女孩,年龄与沈瑶相仿。 她将头伸出帷帘,问身边女使道:“雀儿,方才过去的便是这一次的状元郎?” 那位名叫小雀的女使道:“是呢郡主,听说他在殿试之时,不仅对答如流,更是替百姓请命,皇上可重视他啦!” 那女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好似想到了什么,挑了挑眉,得意地坐回了轿子里。 —— 翌日下午,皇宫里,皇帝的弟弟——五王爷特地来到宫中,说要陪皇上下棋。 下棋的过程中,五王爷无意中提起:“皇兄,听闻皇兄这次科举,可是收拢了不少人才。” 皇上笑笑:“的确,我朝人才还是很多的,这次上来的,各有所长。” 五王爷随即继续问道:“听闻那状元郎在殿试之时,不仅对答如流,还替百姓请命?” 皇上哈哈笑了两声,手中拿着棋子走了两步道:“正是,朕就是瞧着他这一点,带着那股子初出茅庐的劲,咱们这老臣啊,一个个有什么话都在肚子里拐好几个弯才说出来,烦得很。” “我啊,就缺几个这样的,那小伙子不错,为人正直,又有真才实学,的确最得朕心。” “哎,五弟,你今日怎么想起问这个了,平日也没见你关心过这些啊。” 五王爷尴尬地笑了两声,随后道:“嗨,皇兄,臣弟也不瞒你,臣弟的女儿,昨日在街边见到游街的状元郎,当即心生爱慕,你说这姑娘家家的,我都替她害臊。” “不过,既然姑娘张了嘴,看上的又不是什么不三不四之人,而是连皇兄都称赞的状元郎,倒也是个两全其美的好事,皇兄您瞧着呢?” 皇上放下手中的棋子,缓缓抬头道:“五弟,那荣嘉郡主,是朕的亲侄女儿,朕也希望他好,这确实是个两全其美的好事,只不过,有人下手得更快,那陆沉舟啊,早已有了家室。” 闻言,五王爷脸色一僵:“已有家室?哪家的姑娘?” 皇上先是一愣,随即转了转眼睛道:“沈家的,工部尚书沈青山的女儿。” 五王爷皱了皱眉,有些遗憾地嘀咕了一句;“什么小门小户的女儿,也配跟我的荣嘉比。” 皇上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棋子都放回棋篓里:“哎呀五弟,那小门小户,的确不能和荣嘉比,可人家小门小户如今就是嫁了,你还能怎样?” 五王爷思索一番:“怎样?哎,皇兄,你说,荣嘉可是在府里都闹翻了天了,非这个状元郎不嫁,我也没办法。” “不如这样,你将那陆沉舟找来,我问问他,看他自己选了谁,这样岂不公平!” 皇上啧啧嘴:“五弟,你这是做什么你!自古都是糟糠之妻不下堂,可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多少,那荣嘉且不说年轻貌美,单是你女儿这一点,求娶的人就排了长队了,怎么就只盯着他一个了?” 五王爷皱了皱眉头,急切地说道:“皇兄,您也知道荣嘉这孩子的脾气,她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何况,皇兄,臣弟可丑话说在前面,今日我们开诚布公地问,若是这陆沉舟看好荣嘉,想更进一步,那你我二人也算作个主,给那沈家姑娘一些银子赔偿,签写和离书,那沈家姑娘又你我二人做保,也算保全了好名声,日后还可再嫁。” “可若是今日没问,来日以荣嘉的脾气,她再见到陆沉舟,定然要上去结识,到那个时候,若是这陆沉舟看上荣嘉,那等待那沈家姑娘的,可就不是和离书了,那是休书,银子也没了,名声也没了,两下相权,开诚布公地问是最好的了。” 皇上思考一番,该说不说,确实有道理。 于是皇上叫来贴身太监,宣陆沉舟马上觐见。 —— 过了半晌,陆沉舟终于来到养心殿。 冲皇上和五王爷行了礼后,便被赐了坐。 五王爷盯着陆沉舟看许久,看得陆沉舟直发毛。 皇上实在看不下去,只能直截了当地问:“沉舟啊,朕这有件事想同你说,你不要太为难。” “朕的侄女,也就是五王爷的女儿,荣嘉郡主,无意中见过你一次,便倾心于你。” “朕和五王爷的意思很简单,你若是同意这门亲事,便由我和王爷下旨,赐予你与沈姑娘和离书,再给沈姑娘银两赔偿,也不耽误她日后再嫁。” “你意下如何啊?” 陆沉舟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不是,这信息量也太大了,他有点接受不了。 眼看着陆沉舟半晌没说话,五王爷站起身道:“你瞧给这孩子乐得都不会说话了,沉舟,你别急,这人往高处走那是正常,皇上不会因此对你有何芥蒂。” “我那女儿荣嘉虽说是有些刁蛮任性,可整体也是善良又不失可爱,给她找个好归宿,皇上也是安心的。” 到这一会儿,陆沉舟才反应过来,他诚惶诚恐地站起身:“不不不,皇上,王爷,请恕微臣,不能娶郡主。” “微臣的妻子是微臣一生的恩人和贵人,没有他,微臣只怕早已饿死在田间地头,我与她成亲多年,她不顾劳累默默地照顾我鼓励我,我们之间经历过很多,她早已是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所以,请皇上,王爷恕罪,臣不能娶郡主。” “那郡主姑娘貌美无双,出身高贵,岂是我这种人能沾染,还请郡主另请高明吧。” 第二百三十八章 嵊州盐案 陆沉舟说完这一堆话,五王爷也沉默了,半晌,他才开口问道: “沉舟,你可是想好了?娶了荣嘉郡主,你便是皇亲国戚,以你的才华,再有皇亲国戚的身份傍身,日后可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啊!” 陆沉舟低下头:“多谢王爷美意,臣明白,但,臣宁可不要荣华富贵,只如此与瑶儿一生,便是完美。” 闻言,五王爷还想继续说什么,皇上却有意打断:“好了沉舟,既然你不愿意,这婚姻大事不能强求,你回去吧。” 陆沉舟赶忙谢了恩,诚惶诚恐地离开了,好似生怕再多一秒,皇上能追着让他娶荣嘉一般。 皇上看着陆沉舟的背影道:“怎么样,朕看中的人就是如此,他与那沈家姑娘心意相通,同生共死,不同意荣嘉也正常。” “你回去告诉荣嘉,让她别担心,皇伯这里多的是好儿郎,以后给她找个好的。” 五王爷扯了扯嘴角,终究是没说什么。 —— 晚上,五王爷府上,荣嘉在院中大闹,一边喊一边摔:“什么玩意儿,他还拒绝我,他凭什么拒绝我!啊!” “我,我堂堂一个郡主,哪里配不上他!啊!” 一群女使老妈子紧着跟在荣嘉身后收拾,生怕碰到她一点。 半晌,五王爷只觉得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行了!我的小姑奶奶啊!你让你爹多活两年吧。” “爹也知道,那陆沉舟哪里都好,可是人家就是有了家室,就是不肯离,你怎么办!”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自己去抢人,让那陆沉舟过来跪着求娶你!在这跟我和你娘哭哭啼啼算什么本事!” 说罢,五王爷冲着丫鬟老妈子大喊一句:“从现在起,谁也不许管她,我看她还能闹到什么时候!” 说着,五王爷离开了。 —— 又过了几日,沈锦川突然接到皇上的指派,说是嵊州本地,有盐商垄断,只有一家盐号有盐,且价格昂贵,超出平日官盐五倍的价格,百姓们吃不起,苦不堪言。 可奇怪的是,朝廷知晓这件事后,朝这嵊州没少运盐,可结果无一例外,这些盐不是出了问题便是不知所踪,根本无法解决嵊州百姓的困苦,因此皇上特地找了沈锦川去调查。 沈锦川领了圣旨,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自嘲道:“哎呀,我走了,你们夫妻两个甜甜蜜蜜地住这院子,可没人打扰了!” 沈瑶闹了个大红脸:“哥你说什么呢!” 陆沉舟对沈锦川道:“出去走走也好,权当散心了。” 沈锦川点了点头,冲着陆沉舟和沈瑶道了保重,便离开了。 眼看着沈锦川离开,陆沉舟赶忙关上门,偷偷给沈瑶说了一件事。 原来,皇上派沈锦川去调查盐商之事是有原因的。 那案子错综复杂,派去多少官员都无功而返,沈锦川即便真的能力超群,调查好这案子,也起码得过去几个月。 这几个月期间,皇上命令陆沉舟,调查沈青山。 沈瑶听闻,不禁张大嘴巴:“那,那上次不是说,那账本的真实性,毋庸置疑吗?如果是因为沈青山,其他人翻供了怎么办?” 陆沉舟无奈叹了口气:“这就是这个案子最难的地方,皇上说了,要仔细调查到沈青山其他证据,以证明他与丞相共同谋划,同流合污,随后让他自己说出修改账本之事,签字画押,这样固定好他的证据后便可以固定好账本的证据了。” 沈瑶听后想了半天,这才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原来,我们说是要通过账本,去定沈青山的罪,这样一来,只要沈青山死不承认,那账本的真实性便会被讨论,造成翻供。” “可若是我们先去定沈青山的罪,让他自己说出账本情况,这样就能固定住账本证据。” “哎,到底是我娘子,真聪明!”陆沉舟搂着沈瑶,得意地说道。 沈瑶推了陆沉舟一把:“我聪明那是我这积极的事,跟你娘子有什么关系。” “哎,不对,那,哥都走了,我们,怎么,怎么进沈家啊?” 陆沉舟耸耸肩:“想办法呗,这也是皇上的意思,皇上担心锦川最后会心软,因此特地将锦川送去嵊州好几个月。” 沈瑶不禁摇了摇头:“都说伴君如伴虎,这下我可是体会到了,这皇上身边的弯弯绕,太可怕了。” 沈锦川走后的第三日,沈瑶和陆沉舟正商议如何深夜潜入沈家,就听得院外传来声音。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甚是觉地诧异,这里是沈锦川的小别院,没几个人知晓他们二人住在这里,如今,怎么还有上门的了? 陆沉舟瞬间警惕心大起,他将沈瑶拉到自己身后,偷偷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位穿戴很是讲究的中年男子,岁数不小。 陆沉舟浸提地看着来人问道:“不知你是?” 男人立即自我介绍:“鄙人沈周,是沈府的管家。” “沈府?”陆沉舟有些疑惑“沈府的人来我这里做什么?” 管家一笑,随即道:“我是来找沈瑶姑娘的,请问,她在吗?” “找沈瑶?为什么找她?” 老管家依旧保持着礼貌微笑道:“那这是主子的事情,我们做下人的,也不好打听,不过沈老夫人近日身体不好,一直念叨着要见见沈瑶姑娘这孙女。” 陆沉舟上下打量着老管家一番:“那你回去吧,晚点沈瑶回来,我会转告她,让她自己去的。” 老管家有些为难,显然,他有意思要在这里等着沈瑶回来一同前往。 可陆沉舟整个人往那小门处一站,丝毫没有让开和请进的意思,这老管家也只好作罢,点了点头:“那,那我在沈府门口,等着沈瑶姑娘。” 说完,老管家便离开了,陆沉舟也才关上门。 门后的沈瑶双臂抱在胸前:“这里面肯定有事!” “你是不知道,那个祖母,那个陆老夫人,比你祖母还可恶呢!” “起码你祖母知道悔改,这个呢,完全天生坏人。” 第二百三十九章 回到沈府 “在沈府,除了大娘子的女儿能稍微好过一点,其他的庶女的女儿,那是被她无所不用其极。” “甚至有把十九岁的姑娘嫁给五十岁男人的事都做过” “所以,这突然说向我这孙女,这就是典型的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不过,这倒是一个可以进入沈家的好办法。” 陆沉舟有些担心:“不是,瑶儿,既然他们都如此混蛋了,那你去了岂不是有危险,还是别了吧!” 沈瑶摆摆手:“哎呀,又危险能怎么样,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进沈家,怎么找证据?” “再说,这危险,总比咱们两个人深夜闯沈家,被沈青山发现危险小吧。” “说得也是!” “所以,你就让我去吧,有事情我再通知你嘛。” 陆沉舟有些担忧:“那,万一来不及呢?” 这下可是给沈瑶问住了,她挠挠头,四处环绕一番。 突然,看到了远离石桌上晒干的四色草籽。 “有了!” 沈瑶回到屋里,从里面拿出两个荷包,分明给两个和暴力装入一种颜色的草籽。 “沉舟你看,我这里有着黄色的草籽和棕色的草籽,我在沈家,若是没什么事情,平平安安的,必定是可以随意走动,我就将这黄色草籽撒上一把放到沈家门口。” “若是有危险,我就放把棕色的草籽,你就得想办法来救我。” “若是没有草籽,那就彻底出事了,说明我的人身自由被他们限制了,你赶紧闯进去救我!” 闻言,陆沉舟连连点头:“哎,瑶儿,这主意好!” 沈瑶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每天下午巳时,记住了哈!” “嗯!” 如此,沈瑶便独自前往了沈府。 此时,方才那位老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了,眼看着沈瑶过来,立即挤出一个微笑:“姑娘,你回来了?” 沈瑶白了那管家一眼:“就是你说我祖母想念我,让我过来看的?” “那进去吧。” 随后,沈瑶在管家的带领下,打开沈家那两扇红漆大门后,便看见了在那门里的影壁后,有好几个人在偷听偷看。 沈瑶没在意,一路跟着老管家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一路到了西跨院最偏僻的听雨轩里。 老管家笑嘻嘻的冲着沈瑶做了个手势:“姑娘,这是您住的地方。” 这若是换作之前的沈瑶,早就一耳挂上去骂人了。 可如今,他们沈家,在沈瑶心中激不起一丝波澜,甚至懒得生气。 也挺好的,起码没人来,消停。 当天下午,沈瑶便在沈府里到处遛达,趁人不备在门口洒下一把黄草籽。 随后一直到晚上,也没人来看沈瑶,也没人来通知沈瑶做什么,就有两个婆子过来,将饭菜放到桌上。 沈瑶特地用银簪子试了试毒,确认没毒后才放心吃,吃完没一会儿婆子又把碗筷收走。 沈瑶不禁感觉有些奇怪,这是什么情况,单纯地给自己叫过来安排这住着? 此时,在那沈母的房间,陈妈妈正给沈母梳着头。 沈母看着镜中的自己,开口问道:“那丫头,安排进去了?” 陈妈妈回答:“是呢大娘子,安排进去了,就在西跨院最偏僻的听雨轩里,也是按照您的吩咐,没给她下人,就到了饭点,让两个婆子去给她送了个饭,又拿回来。” “其余的时间,那听雨轩就她一人儿。” 沈母点点头:“好,办得不错,就这么做。” 陈妈妈点点头,继续给沈母梳着头发,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娘子,奴婢不明白,咱们给这沈瑶姑娘找过来,不就是为了与她身后那状元郎陆沉舟攀上关系吗?” “既然如此,为何我们还要如此冷着她呢?” 沈母莞尔一笑,慢慢摘下耳朵上的饰品:“此前我也觉得应该是将这沈瑶好生带回来照顾,可母亲的话提点了我。” “那沈瑶在沈家的时候,并不受重视,都跑到岭南了,这如今,附近得以高中状元,她是正儿八经的状元夫人,我们再上赶着巴结她,成什么了,还不得让她尾巴撬到天上去。” “我们还就得保持着这种态度,冷着她,让她知道我们沈家宠辱不惊,她想耀武扬威,没门。” “再说,这人啊,都是贱皮子,一个一直对你好笑脸的人,一日不对你好脸,你便会心生怨怼,可若是一个一直对你没好脸的人,突然给你一个好脸儿呢,都上赶着高兴。” “所以,今儿个啊,就不用管她,臊着她,明日,给她送完早膳,直接带她去见母亲吧。” “是。” 翌日一早,沈瑶便被敲门声吵醒,一开门,便是一个长得凶神恶煞的婆子来给沈瑶送早餐,还说让她快些吃,吃完了去随她给老太太请安。 沈瑶长长地吐一口气,懒得计较,草草地吃了几口,便跟着那婆子前去给沈老夫人请安。 沈瑶到沈老夫人的长寿居时,沈老夫人正靠在靠椅上,旁边坐着几个女眷,沈瑶不认得,也不想认得。 婆子悄悄走过去,在沈老夫人耳边说了些什么,沈老夫人这才睁开眼睛,将沈瑶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突然,沈老夫人将手里的茶杯摔了在地上,怒声呵斥道:“谁让她穿成这样就来的,乡下长大的野丫头,也配进沈家的门?” 满屋的女眷都在低头偷笑,沈瑶却缓缓蹲下,将碎瓷片一片片捡起来,她用手指轻轻搓了搓瓷片的边缘,小声道:“这瓷片平整细密,当真是好瓷。” 其中一个女眷翻了个白眼,冲着沈瑶道:“那是,你倒是不瞎,咱们那老夫人用的瓷器可都是汝白瓷的,烧起来可是得注意火候工时,可复杂呢,自然是好了。” 另一个女眷随声附和:“哎妹妹,你可快别说了,这次要姑娘在乡下,哪里见过这白瓷,你这一说,可是没见识了不是,想象下的瓷碗都是泥做的,都是棕的。” “哈哈哈哈!” 一屋子的女眷再一次发出了嘲笑。 沈瑶却浑然不在意,而是一点点将这碎瓷片捡起来,放到自己的荷包里收好。 第二百四十章 赏花会 “瞧瞧,瞧瞧,到底是乡下出来的野丫头,说了个东西好,连碎瓷片都要拿走。” 沈瑶抬起头,看着那几个女眷开口道:“并非我看着这东西贵重,而是这碎瓷片是一味药材。” “将这碎瓷片碾碎了,放到马的草料里,可有效治疗马肚子胀气的毛病。” “但人也不可用这种方式,会穿肠烂肚。” 随后,沈瑶冲着沈老夫人行了个礼道:“老夫人若是没事,眼看着你们也不欢迎我,我就先退下了。” 随后,沈瑶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当天晚上,沈瑶的晚饭便多了一碗甜品,沈瑶觉得不对劲,倒在地上一看,果然,汤底沉着没化开的瓷粉。 沈瑶不禁冷笑一声:“真是无聊得很。” 随后,沈瑶继续回到自己的恶屋子里,开始睡觉模式。 到今天了,她也不明白这沈家特地给她找来,到底所为何事。 她甚至想过是沈青山要用她做人事威胁陆沉舟,可来了两日,也没人管自己啊。 当晚,沈瑶假装闹肚子,半夜便偷偷溜进了沈青山的藏书阁里。 之前同沈锦川在水月庵的时候,他可是详细告诉了自己沈家的机关在哪,要注意些什么。 沈瑶按照说的,她在几本陈旧的书里翻找,最后在一本讲农事书的夹层里,找到半张信纸。 虽然纸已经黄得不成样子,但能看到上面的内容,是沈青山二十多年前写给一位“北边贵人”的信,信里提到“三千匹马已经运到黑水河”。 可当她正要细看时,藏书阁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沈瑶赶紧找地方躲藏起来,可这藏书阁里到处都是书架,根本都没地方躲,情急之下,她便爬上书架最高层。 沈瑶刚一爬上来,就看到了沈家二房的儿子——沈珏,端着灯走了进来。 只见他蹑手蹑脚,却轻车熟路地从一套史书盒子里拿走一沓银票和几封信件。 待沈珏走后,沈瑶又悄悄下来,将沈珏方才拿的史书盒子端详起来。 盒子里面已经空空如也,可沈瑶总觉得哪里不对,这盒子的外观看起来和实际内部空间,有不小差异。 换句话说就是,这盒子里面应该有个小机关。 沈瑶对着那盒子上下摸索,不知碰到了哪里,突然盒子底部打开,差点给沈瑶吓了一跳。 在这盒子底部,沈瑶看到盒底还有一层暗格,里面是一个账本,但有好几页已被人撕掉。 沈瑶不禁有些奇怪,那军饷分流册,不是已经被沈锦川偷走拿给皇上了吗,那这个又是哪来的? 沈瑶有些疑惑,虽然看不懂,但直觉告诉沈瑶,这账本一定有问题。 于是沈瑶将这账本放到怀里,又偷了支笔和一堆纸,偷偷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好在账本内容并不多,且也没多少字,沈瑶抄了半宿可算抄完,她将抄写的东西藏好,随即又趁着夜色再一次潜入藏书阁,将原本的账本放了回去,又趁着夜色溜回自己房间。 一切做好后,沈瑶沉沉地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两日,沈瑶的日子过得依旧平淡,每日一大早就得去给沈老夫人请安,那些女眷也在,沈老夫人故意无视她,还有那些女眷每日都得七嘴八舌阴阳她几句,沈瑶权当视而不见。 这日,沈瑶准备离开,却在门口被护院拦住。 “姑娘,老夫人的吩咐,没有她的允许,任何姑娘不得外出。” 沈瑶气得双手叉腰就要打人,结果被路过的老管家拦住。 “老管家,你们这是做什么,得讲点理吧,你说我祖母思念我,让我回来,可我住着三四天了,也没人找我啊!” 老管家随即安慰沈瑶道:“姑娘,你听我说,这几日老夫人不是故意不理您的,这不,咱们府上的荷花池最是出名,荷花都是外面进来的稀有品种,只在咱们院里能看到。” “因此每年这个时候,咱们府里都得举办个赏花会,请的都是咱们京城里好几位有头有脸的小姐。” “你说,你作为沈家姑娘,状元夫人,不得在这啊,沈老夫人也是弄这赏花会太忙了,但是她给你弄过来,就是为了这赏花会的。” 老管家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沈瑶无奈地叹了口气,给老管家总结了一下:“也就是说,我祖母给我找回来,是希望我以状元夫人的身份,去参加赏花会,参加完了赏花会,就让我走?” 老管家没正面回答,而是道:“老夫人大体就是这个意思。” 沈瑶将行李往身后一甩:“成,那赏花会什么时候开?” “两日后!” “好嘞!姑奶奶就再忍两日。” 如此,沈瑶便扛着行李再一次回到了听雨轩。 —— 两日后,赏花会要举行了。 沈母让婆子给沈瑶送来一件衣裳,还不忘让婆子挖苦几句。 那衣裳是挺好看的,只是一看就是旧的,但沈瑶满不在意,毕竟自己如今以沈家名义出现,沈家应该不至于让自己丢太大脸。 可沈瑶错了,她真是忽略了沈家人的腹黑程度。 赏花期间,沈瑶看着那荷花确实好看得紧,没忍住凑进去看了两眼。 正看得入神,沈瑶只觉得后面一股力量给她朝前推。 “啊!” 沈瑶脚下一个没站稳,扑通一声,便掉进了荷花池。 站稳后的沈瑶急忙看着岸上,只见沈家那位千娇万宠的女儿沈玥正站在方才自己站着的身后。 此时,众人都看着沈瑶浑身湿透,如同落汤鸡一般,忍不住指指点点,讥笑连连。 沈瑶无奈地摇摇头,心道,这京城女眷都是这么无聊的吗? 不就是人掉水池子里面了吗,有这么好笑吗? 虽然换作一般的京城女眷,被人看到如此狼狈样子,怕是连死了的心都有了。 但沈瑶不同啊,那是在牧场男人堆里锻炼了许多年的汉子! 这点事,在她心里,根本记不起一丝波澜。 可是,在她刚刚掉进水池里时,却看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沈瑶不慌不忙,慢慢地走上岸,双手背过身后,来到沈玥身边。 第二百四十一章 蛇是谁放的? 沈玥一边懒洋洋地扇着扇子,一边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对着沈瑶道:“姐姐,方才赏花的人太多了,妹妹一时脚下没站稳,姐姐该不会因为这点子小事跟妹妹兴师问罪吧?” 说罢,沈玥挑了挑眉,眼神里满是挑衅地看着沈瑶,料定沈瑶不能拿她如何。 沈瑶也不气不恼,她稍稍玩下身子,神秘兮兮道:“哎,妹妹这是哪里的话,身为姐姐,怎么能和妹妹生气?” “只不过,我刚掉下去的时候,看到那水池中有一新鲜玩意儿,想请妹妹看看。” “新鲜玩意儿?什么东西?”沈玥也甚是好奇,朝着沈瑶的方向挪了一下。 “就是这个,给你!” 沈瑶将方才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拿到前面来,朝着沈玥身上扔了不知一个什么玩意儿。 待看清是什么的时候,沈玥一声尖叫响彻沈府。 “啊!” 只见在沈玥那淡粉色的衣裳上,赫然躺着一条水蛇!虽然已经没有多少气,但大户人家的小姐,哪里见过这恐怖玩意儿。 沈玥如今还能站在原地,已实属胆子很大的了。 周围那些官妇以及小姐们,都一个个躲得老远,生怕这水蛇缠上自己,咬上一口。 眼见一群人被吓得花容失色,沈瑶不禁摇摇头,她看着沈玥,语气冰冷道:“妹妹如今可是害怕了,往这水池里放水蛇的时候,怎么不见害怕?” 沈玥此时脸都被吓得煞白,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水蛇身上。 她握紧拳头,咬牙站立着,不让自己倒下,开口去也说不出一句整话:“沈,沈瑶,我,我,我不对,你,你,你拿走,拿走。” 看着如此恐惧的沈玥,沈瑶没有丝毫同情。依旧质问道:“妹妹你往这水池里放水蛇的时候,可曾想过它会回到你身上?” “我,我,我没有,不,不是,我,我。” 沈玥磕磕巴巴地表达着自己想说的话,沈瑶却丝毫不信。 今日这赏花宴乃是沈府做东,沈府的下人们不知从多久之前就开始准备。 眼看着这荷花池的水清澈见底,便知这水都是重新引过重新打理的,根本不会容许出现水蛇。 换句话来说,今日这被推下水的是自己,无人可诉,可若是哪位有头有脸人家的小姐,不小心失足落水被水蛇咬了,那可是大事,沈家做东,不会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忽略。 因此这水蛇,必定是有人故意投放。 方才是沈玥将自己推下水池,这大家都有目共睹,连沈玥自己方才都承认。 若非是沈玥自己放的,又怎能正正好好知道那水蛇所在地方,将自己推下去。 若不是沈瑶熟知水性,又有丰富的抓蛇经验,这会儿,她恐怕都不能动了。 这不是明显置自己于死地的吗? 这边,那水蛇还在缓缓蠕动着,沈玥更是豆大的汗珠布满全脸。 正在这时,沈母急吼吼地过来,眼见这一幕,先是吓了一跳,随后便瞪着眼睛对沈瑶道:“沈瑶,你这是像什么话,怎么能将这水蛇往你妹妹身上扔?快拿走!” 沈瑶眼看着急吼吼的沈母,也是无奈得紧,方才自己这个亲生女儿被人推下了水,没见她如此急吼吼地找人救。 如今一个侄女儿还没怎么着呢,她这个婶婶便对自己女儿如此兴师问罪了。 想到这,沈瑶则转过头看着沈母道:“母亲有着工夫质问我,不如问问玥儿妹妹,这水蛇从何而来,怎么就她正好在这里推我下水,那水蛇就正好在这?” “我,我,没有,婶婶,没有。” 沈玥带着哭腔的求助看得沈母脸都皱到了一起,她继续对着沈瑶道:“沈瑶,这水蛇从何而来,谁都不知道,也许这就是下人做事不仔细,也许是今日新顺着水道游过来的,总之,这水蛇出处一切都是未知,你也没有证据证明就是玥儿所为。” “但这蛇,是你扔到玥儿身上的,大家可都看到了,玥儿越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沈家也保不了你!快把水蛇拿开,其余的事,后面再说,快啊!” 沈瑶表面毫不在乎,心里却将沈母的话听了进去。 是啊,沈玥放蛇,大家都没看见,如此便有一百种方式脱身,可自己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蛇扔到沈玥身上的。 这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真是犯不上。 想到这,沈瑶则懒洋洋地走了过去,拿起沈玥身上的水蛇,当着所有人的面,双手一用力,便将那蛇头扭了下来。 “啊!” 那京城中的贵妇人们哪里见过这血腥场面,一个个依旧吓得花容失色。 沈瑶则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大家可都看着了,这条水蛇身首异处了,活不成了,可莫要再说,是我放了这水蛇。” “还有,这水蛇一般是群居,有一个就有一群,说不定爬到沈府各处,大家可都小心着点。” “啊!” 听着沈瑶这么说,一群官家小姐贵妇们吓得尖叫连连,慌乱得不成样子,好似满地都是水蛇。 一瞬间,好好的赏花宴变得无法收场。 沈瑶十分满意大家的反应,索性双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下午,沈瑶正在自己院子里乘凉,下人来报,说是沈母要见她。 沈瑶思索一番,还是跟着下人前去。 可到了沈母房门口,却被下人拦住了。 只见沈母的房间门口,挂着一扇竹帘,透着那竹帘,隐约能看到沈母躺在摇椅上休息着。 可这下人,没有丝毫想要掀开竹帘的意思。 无奈之下,沈瑶只得自己掀,却被沈母身边的老嬷嬷伸手挡了回去。 “大娘子在午休,任何人不得靠近打扰。” 沈瑶一脸蒙圈:“不是,这不是你们让我来的吗?” “你们什么意思,让我来,又说不得打扰吗,这对吗?” 说罢,沈瑶转身就要走。 “没规矩的东西!” 沈母的声音透着竹帘悠悠传了出来。 “长辈在午休,叫你过来自然是想叫你过来有事情要说,你只管等着便是,如此聒噪,哪里是大户人家的女儿该有的样子?” 第二百四十二章 沈钰 “哦!” 沈瑶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午休还找自己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是故意让自己大热天的在门口候着,什么时候看她心情爽了,再大发慈悲将自己‘放’进来。 想到这,沈瑶不禁笑出了声。 沈母身边的老嬷嬷皱了皱眉:“你笑什么?” 沈瑶抬手抹了抹自己脸上的眼泪,语气不卑不亢道:“母亲您是打的这个主意啊,那可就打错了,你方才都说了,我是个不懂规矩的东西。” “既然不懂规矩,又怎会遵守规矩,我这人啊,野惯了,你这套花花肠子对我不起作用,我听不懂,也不会做,我守的,就是我自己的规矩。” “既然母亲你说午休,那我也不打扰了,我就先回去了,什么时候您睡醒了,还想跟我说话,就派人来屋里找我,或者,再无我睡醒了,再来看看你也成,哈。” 说着,沈瑶再一次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沈母厉声呵斥。 透过竹帘,不难看到沈母气得已经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身边老嬷嬷赶忙扶住她,她这才凝神定气,重新坐回了躺椅上。 “既不懂规矩,就得好好学着,长辈的教诲,你就该听着,受着!” “旁的都还好说,沈家的规矩,最重要的一条,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明白吗?” 沈瑶挑了挑眉:“这话我倒是明白,就是不明白,我如何不守着规矩了,让母亲午休都不忘提点我!” “如何不守?你这分明就势明知故问。” “今日荷花宴,乃是沈家做东,你与沈玥就应当给京中闺女做个典范,是,她不小心将你推下水,是她没注意,你差点被水蛇咬到,惊吓了一下,我们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你不由分说,便将这防止水蛇的罪名安到玥儿身上,这不是摆明了让那些大家们看笑话,知道我们沈家子女不和吗?” “还有,面子都是次要,可你今日竟然不由分说,将那蛇扔到玥儿身上,你可知道,若是那蛇兽性大发,那可是一条人命啊!你怎能如此轻视人命?” “放心,那水蛇无毒,即便被咬了,也不过是皮外伤,养几日便是。”沈瑶漫不经心地说道。 “那也不成!即便那蛇无毒,咬上一口,也必定会留下疤痕,疤痕丑陋,玥儿还没成家,你让她如何自处!” “不论怎样,你今日的行为,都是实打实地不将沈家放在眼里,半分规矩都无,因此我决定,找个老嬷嬷好好教教你规矩,嬷嬷严厉,都是为你好,你莫要到我跟前叫苦。” 听完沈母的话,沈瑶终于明白,原来人,在无奈到极点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 她哼了一声:“母亲这话说的,好像是千言万语都是我的错了?” “那我倒是想问问了,这沈家的规矩,什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是就我一人得遵守,还是大家都得遵守?” “若是大家都得遵守,那我就请问母亲,今日沈玥将我推下水,害我被众人耻笑之时,她可曾遵守了那‘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况且,母亲,我还是那句话,今日做东的是沈家,前多少日开始,那荷花池便被抽干了水,又放了水,将那荷花一盆一盆栽养好?” “如此一番浩大之事前,我不信沈家会排查不到一条水蛇,您上午说,这些事后去调查,您可调查了?” 听了沈瑶的话,沈母再一次坐直了身体:“不用你说,我也会去查的,我今日要说的,是你的问题,你休要在这胡诌八扯!” 看着沈母这样子,沈瑶无奈地点了点头。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正如沈瑶一直对沈母说不明白一样。 她一心想要查明事实真相,告知沈母错不在自己。 可沈母全都浑然无视,一心一意道就是自己不守规矩。 按照沈母的做法,自己就应该被欺负了还要强忍欢笑,努力维系一个‘和谐’的家庭表象,方才叫大家风范。 想到这,沈瑶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依旧不卑不亢对沈母道:“母亲既然想让我遵守沈家的规矩,就得将我当作沈家的人。” “既然我是沈家的人,那被欺负了,就得沈府替我做主,查清事实真相,让我满意,给我一个能信服的说法,我自然会乐意遵守沈家的规矩,维护沈家的面子。” “可若是母亲不问青红皂白,就让我遵守规矩,白白被他人欺负,那对不起,我做不到,母亲既然觉得我丢脸,大可将我赶出去,断绝母女关系便是了,反正我从来没想过你们会认回我。” “告辞!” 说罢,沈瑶这次没有丝毫停留,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开了。 竹帘后面的沈母气得七窍生烟,直接站起身,自己将竹帘掀开冲着沈瑶叫喊,沈瑶全部无动于衷,转头回了自己院里。 翌日上午,沈瑶来到那荷花池附近,顺着那荷花池的水流,一路来到了小花园里。 正当沈瑶想继续往前走时,一个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沈瑶一点点向上看,这人穿的靴子一尘不染,衣裳华贵,虽然沈瑶记不得他是谁,但肯定的是,这不知又是哪房的长子庶子的。 再仔细端详一番,这男子的眉眼,长得与沈玥乃是如出一辙,都自带一股无辜清秀的感觉——这便是沈玥母亲最大的特征。 如果没猜错的话,眼前这人,便是沈钰,是沈家当家大房的长子,沈玥一奶同胞的哥哥。 想到这,沈瑶不想招惹,便绕到一边想继续走。 可那身影,则是跟随着沈瑶,三番两次挡在沈瑶前面。 眼见是故意阻拦,该来的逃不掉,沈瑶站在原地,看着那人道:“你这是做什么,来找我兴师问罪,昨日吓了你妹妹?” 沈钰冷哼一声:“你倒是不笨,不错,我就是想来问问你,你为何要吓玥儿,你知不知道,昨日晚上,玥儿都没睡好,一直在梦里叫嚷着有蛇,大半夜的,都发起了烧来!” 第二百四十三章 都得去 沈瑶叹了口气,迎着沈钰的目光道:“这话,你不妨回去问问你妹妹,若不是她将我推到水里,我还抓不着蛇呢!” “还有,我是个粗人,不懂得你们的规矩,我只懂得,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沈瑶的眼神自带一股杀气,看得沈钰一怔,京城的女子,他见得多了,可从未见过谁有这种眼神。 因此沈钰有些打怵,他强迫着自己抬眼看着沈瑶:“妹妹,这话说得,倒是没错,我也经常这么说人。” “可这也得看对象,这京城里头,多的是权贵,你知道哪家的背后站着的是哪位朝中重臣?” “今日,你欺负了玥儿,咱们在沈府里面,可以哪说哪了,可若是你出门依旧是这副做派,整个沈家都要被你牵连。” 说着,沈钰从自己后腰拿出一把制作精美的匕首把玩着:“到底是乡下野丫头,粗鄙不堪,这女人啊,还是得懂些诗词歌赋,在家相夫教子最好。” “否则,名声没了,清白毁了,连命,都可能没了。” 说着,沈钰直接一个抬手,将那匕首扔了出去。 那匕首直冲着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飞去,可由于这沈钰手上力道不够,这匕首只一个刀尖插到老槐树树干上,一阵风吹过,匕首掉在了地上。 沈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沈钰的蛮子也有些挂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总之,你消停一些,否则,我这匕首,可是不长眼。” “是吗?”沈瑶眨着大眼睛看了看沈钰,随后缓缓走到了那老槐树下,将匕首捡了起来,又走回沈钰身边。 如此行为,沈钰还以为沈瑶是怕了自己,给自己去捡匕首了,于是冲着沈瑶伸出手。 沈瑶瞥了沈钰一眼,没有丝毫要把匕首还给沈钰的意思。 她抚摸着匕首道:“刚才兄长说什么,这匕首不长眼?我怎么觉得,它长眼得很呢?” 说着,沈瑶突然将匕首往出一扔。 只见那匕首再一次朝着老槐树飞去,这一次,那匕首稳稳地插进老槐树里,没有半分掉落的意思。 沈钰瞪大眼睛,急忙走到老槐树身边,赫然发现,那匕首插着的地方,还有一片嫩绿的叶子。 他不可思议地看了看沈瑶。 沈瑶莞尔一笑,朝着沈钰走来,笑道:“我就说,这匕首长眼的很吧,这叶子乃是清新去火的好东西,送给兄长,这大热天的,多喝一些,也给玥儿妹妹分一些,免得这虚火上炎,头脑发昏。” 说着,沈瑶继续往前走,路过沈钰之时,沈瑶脚下一转,挤了沈钰一把。 她本就有力气,加之沈钰没有一丝防备,整个人便重心不稳,朝着旁边的小溪倒了下去。 “哎哎哎!” 待沈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双脚已经在小溪里了。 虽然这小溪浅到只过脚脖子,可掉进水里的滋味十分不好受。 沈瑶捂着嘴,转头留给了沈钰一个极其挑衅的微笑。 “沈瑶!你,你等着!我要你好看!” 沈钰气得破口大骂,沈瑶却浑然不在意,继续朝前走着。 接下来的几日,沈瑶依旧在沈府里百无聊赖地待着。 白日到处走着,晚上就趁着夜色溜进书房里,查看沈家是否还有别的机关,日子清闲且惊心动魄。 这天,荣嘉郡主身边的贴身嬷嬷——孔嬷嬷来到了沈府,特地见了沈家大房的大娘子,送了一些拜帖。 “郡主要在府上设立赏花宴,不是什么正经宴会,只是花开得正好,郡主在府上无聊,想让姐妹儿们跟着热闹热闹,因此特地命我来给沈府的姑娘们送来拜帖。” 沈家大房的大娘子倒是热情得紧:“呦,这点事情,您老人家吩咐那些下人去做就是,怎的还亲自登门了?” 孔嬷嬷摆摆手:“嗨,这换作旁人别的人家,可不是我就让那些丫头去了,你们沈家不一样啊!” “郡主说了,沈家的丫头各个知书达理,她是一定要请来好好学习一番的,因此特地命我前来送拜帖,这身价的姑娘们,磕一个都不能落下,大娘子看,可是记住了。” “哎,记住了记住了!” 一听那荣嘉郡主对自家女儿们如此高的评价,这大房大娘子简直乐开了花,连连应下。 孔嬷嬷也跟着附和了几句,又叮嘱一定要沈家的女儿都去,这才离开。 午膳时分,沈瑶在院里等着午膳,下人突然过来,说让沈瑶去前厅,今日大家一同吃午饭,大房的大娘子有事情要说。 事情很简单,无非就是要叮嘱一下这些女儿们出门在外要注意言谈举止,莫要给沈家丢脸。 至于沈瑶,沈家大房大娘子的本意十分简单,她认为,那沈瑶在前几日在沈府的荷花宴上,可谓声名狼藉,因此郡主做东的赏花宴,一定不会邀请沈瑶。 之所以还请沈瑶过来呢,不过是想趁机羞辱一番,让她明白,自己离沈家的女儿这几个字,差一大截子呢! 可她错了,就在大房大娘子一顿冷嘲热讽,开始分发拜帖之时,却意外地发现,那拜帖,竟然多出来一份。 再打开,那拜帖上,赫然出现了‘沈瑶’二字。 这下,大房大娘子便犹豫了。 都怪她想当然,一心只听着那孔嬷嬷说好话了,根本没细数这拜帖的数量,就想当然地以为没有沈瑶的。 如此自己收了这几份拜帖,又口口声声跟孔嬷嬷说,保证所有女儿都去,这怎么能不让沈瑶去呢。 可,可若是沈瑶真的去了,那不知道还要出什么幺蛾子。 一番犹豫后,大房大娘子将沈瑶拜帖合上,对着沈瑶道:“你且先回去等消息,用不用你去还不一定呢!” 沈瑶耸耸肩,丝毫不在意,这些聚会,她本就不屑参加,如今不让自己去,倒是乐得清闲。 当晚,沈老夫人将沈家几房的大娘子,都叫到了自己院里,主要是谈论要不要让沈瑶去荣嘉郡主的赏花宴。 沈家大房大娘子率先开口:“这次,是躲不掉,那荣嘉郡主是特地给沈瑶写了拜帖,还让身边最亲近的孔嬷嬷来传话,意思最是明显不过,就是让沈瑶过去。” 第二百四十四章 宴会 此时,沈家二房大娘子开了口:“大嫂,这万万不可啊,那沈瑶什么样子,大家心里都清楚,丢脸都是小事,那荣嘉郡主的赏花宴请的都是何人啊!这沈瑶万一得罪了人,咱们沈府上上下下,还不得……” “就是,我也赞同二嫂的话,丢脸事小,主要是怕惹事,以我愚见,不如就跟荣嘉郡主道是沈瑶自己不去,或者说,干脆称病,再不济,给下点药,请郎中,那荣嘉郡主也未必不是那不通情达理之人啊。” 沈家大房大娘子面上没说话,白眼却翻到了天上,这些显而易见的道理,她们都看出来了,自科技难不成看不出来?在这说一堆废话作甚。 “哎呀,两位弟妹,你们说的我又何尝不知道,只不过我方才就说了,这荣嘉郡主这次,是专门盯着沈瑶的,说句不好听的,咱们家这几个姑娘不去都没事,可这沈瑶,是万万赖不掉的。” “是,依着三弟妹的话没错,大不了下些巴豆,让她腹泻,这都是小事,可躲过了这一次,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 “这……” 几位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怎么也拿不出个主意。 无奈之下,大家只能将求助的眼神放到了沈老夫人身上。 “母亲,您见多识广,赶紧帮着拿个主意啊!” 沈老妇人眯着的眼睛,想了半晌,最终开了口:“老大媳妇儿说得对,这次尚且容易躲过,可郡主若是铁了心地要请沈瑶,毕竟还有很多个下一次,躲,不是长久之计,因此,去就是势在必得。” “我想了想,不如我们换个思想,老大媳妇儿,这次你的拜帖,给老四媳妇儿吧,对外宣称你病了,让老四媳妇儿带着几个姑娘去,荣嘉郡主定不会在意这等事。” 闻言,沈瑶母亲先是一愣,随即有些为难道:“母亲,你这若是让我带那几个侄女儿,我一定不推辞,可那沈瑶,那,她也不听我的呀,这不前几日刚给我气了一顿。” “子不教父之过!”神老夫人的声音陡然变的有些许严厉。 “那沈瑶是你的孩子,咱们沈府不得宠的女儿们多了去了,哪一个像她如此,你是她母亲,你生了她,就得负好责任,如今,她是个祸患,你想将这责任推给谁。” 眼看着神老夫人都开了口,那二房三房更起劲了:“就是啊弟妹,这沈瑶好歹是你女儿,咱们说血缘至亲,你若是不行,那我们就都不行了。” “就是,弟妹,我看那沈瑶虽不听你,可好歹对你还算客气,你就去吧。” 眼看几人统一战线,沈母也没了办法:“那,好吧,我尽量管着她,寸步不离地看着她,若是再出了什么事,可莫要怪我没看住,这话我可是说在前面了。” 说完,沈母恭恭敬敬地给神老夫人行了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一个眼神都没有再给在座的几房大娘子。 回到自己院子,沈母便闷闷不乐,身边的老嬷嬷给下人说了几句话,下人点点头,赶忙去了小厨房拿出一盘果脯。 老嬷嬷将果脯端到沈母面前,笑着道:“从前姑娘在家的时候,不高兴了就爱吃这果脯,来,再尝尝。” 沈母莞尔一笑,拿起一个果脯,脸色略有些苦涩道;“在这大院里,也就只有你还记得我爱吃什么,看得出我不开心。” 老嬷嬷会心一笑:“其实大娘子大可不必动气,这些人这样子,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平日里你不是总说,人之常情吗,如今,这么大一个难题,能交出去,他们自然是喜不自胜的。” 沈母叹了口气,无奈地点点头:“是啊,难题交出去,我倒不是气他们这个,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那沈瑶离家多年,我从她最开始回来,就看出了她身上的戾气,因此这许多年,我从未想过找她,也没想将她认回来。” “可他们,唉,一听说那沈瑶夫君是陆沉舟,当今状元得圣眷,你看看这一个个的,就急着要给沈瑶带回来,占便宜了,我是千拦万阻,也没能拦住。” “你说,我们与她并无半分感情,她怎么可能一心想着沈家,可他们就不听,非要接回来,然后呢,发现这性子比想的还顽劣,一个个的难题就都抛给我了。” “想想就生气。” 老嬷嬷拍了拍沈母后背:“也是,他们若是明白这道理,从前许多事也就不复存在了,她们不一直都是如此吗,以老奴看,大娘子以不变应万变,这沈瑶去了宴会,能拦则拦,拦不住,谁也没办法。” 沈母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 几日后,便是荣嘉的赏花宴,沈母带着沈家一众姐妹,浩浩荡荡的来到了荣嘉郡主府上。 下人在门口接待,孔嬷嬷也在,眼看着沈家一大家子人来,立即迎了上去:“沈家四夫人好,来,您跟我来。” 如此,沈母和沈瑶以及沈家一众姐妹被孔嬷嬷带着两者,来到了一处席面。 “来,这就是你们的位置。” 孔嬷嬷用手指了指,沈母以及沈家一众姐妹便一个个坐到了位置上。 沈瑶百无聊赖地站在后面,想着坐得越远越好,却不想位置都坐满了,也不见她的位置,顿时,沈瑶有些疑惑地看向孔嬷嬷。 孔嬷嬷看着沈瑶,故意装作有些吃惊道:“哎呀,这下面的婆子都怎么弄的,怎么还能少一张椅子呢?哎呀,这事弄的。” “这样,沈姑娘,这里面啊,一个接一个,不好加椅子的,那角落专门用来备用的,你去那里吧。” 沈瑶看了看那角落,虽有些不解,可到底也没说什么,便起身前去。 她本就不是来凑热闹的,也是巴不得坐得越远越好,可这事不是这么个事。 沈瑶自从坐下后,大脑便疯狂开始搜索,自己到底何时得罪了这荣嘉郡主。 想了一圈,唯一的解释便是,这沈玥与荣嘉郡主交好,自己得罪了沈玥,荣嘉郡主便想替沈玥出气,除此之外,沈瑶再也想不出什么理由能让荣嘉郡主如此针对自己。 第二百四十五章 福分 沈瑶默不作声地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些下人老妈子一个接一个地忙碌,甚是觉得劳累。 半晌,荣嘉郡主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她先是同大家寒暄几句,眼神看似不经意,实则在沈瑶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后招呼大家一同入座。 “各位,今日大家肯来我这赏花宴,自然是不必拘礼,开开心心最好。” “不过既然是赏花宴,那自然是少不得赏花,云裳,把东西拿上来。” “是。” 那位名为云裳的小婢女慢慢退下,不大一会儿便拿来了一个中等的花盆,里面有着一株花,修剪得宜,甚是好看。 “这花,是我偶然得来的,今日赏花宴,特地拿出来给大家看看,来,大家也猜一猜,看看谁认得这花,若是认对了,重重有赏啊!” 闻言,大家面面相觑,都开始观察起了这盆花。 沈玥先是打了头阵:“这花虽之前没见过,可看着这叶子大小以及这花的形态,与兰花颇为相似,应该也是一株极其难得的兰花吧。” 荣嘉郡主微微一笑,并未立刻给出评判,而是转身对沈玥道:“从前就听闻,这沈府上名花无数,今日一见,果真是不同凡响,即便没见过,也能说个大概。” “那沈玥妹妹你再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花?” 沈玥随即说了几个她之前了解到的兰花的名贵品种,可荣嘉郡主依旧摇头。 沈玥便不好意思道:“沈玥还是见识浅薄,实在不知晓郡主这花到底是什么。” 本来,荣嘉郡主这花拿上来,在座的就无人认得,沈玥不认得,也是再正常不过,无人在意,谁知,下一秒,荣嘉郡主便来了句: “哎,沈玥妹妹年龄还是小,这才情啊,可是需要时间积累,沈家的女儿个个是出了名的好才情,懂花草,你们几个姐妹也一同看看,有谁认得这花啊?” 这话,无疑就是故意找事,荣嘉郡主话里话外的意思,你们沈家今日若找不出一个人来,说出这花的名字,那你们沈家对外宣称沈家女儿有才华,便是谣言。 这下,沈母也急了,她左右看看自己身边这几位姑娘,一个个都低下了头,也是无奈得紧。 突然,她一个转头,视线扫过最角落的沈瑶。 她眼睛一转,低着腰来到沈瑶身边,小声问道:“你认不认得那是什么花? 沈瑶头都没抬,漫不经心道:“不知道。” “你别撒谎,你一定知道的对吧,我从刚才就注意你了,玥儿说那些兰花名字的时候,我分明看见你笑了。” “知道就赶紧说,郡主高兴了大家才能高兴,否则这席面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了。” 说着,沈母便拉着沈瑶站起身道:“郡主,你说得对,那玥儿年纪尚浅,我这姑娘名为沈瑶,是家中几个姐妹最年长的,也颇懂花草,方才她对我说,是知道这花的!” 荣嘉郡主的目光瞬间落在了沈瑶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与审视。“哦?沈瑶姑娘既然知晓,不妨说来听听。” 她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道。 沈瑶站起身,眼神盯着那荣嘉郡主,从容地开口道:“郡主这,并非什么名花,而是岭南山中,最为常见的石斛。” “只是这石斛,在这个时候,是没有药性的,非得等花完全退去,石斛才会有药性,因此大家都不会去理睬那开花的石斛,自然会忽略。” “还有就是,这石斛,平时情况下,乃是成片出现,也是有争抢养分的原因,花朵不大,如果我没猜错,郡主应当是选了这里面最为强壮的一株,悉心栽培了些日子。” “这花没有争抢养分的危机,便长得如此漂亮,也实属难得。” 啪,啪,啪。 沈瑶话音刚落,荣嘉郡主便拍了三下巴掌,表情玩味:“沈瑶妹妹不愧是沈家出来的女儿,真是见多识广。” “不错,沈瑶妹妹说得句句属实,这花并非什么名贵品种,就是岭南山中最常见的石斛。” “不过这石斛,也是命好,被我选中后,栽到这花盆里,从此养分不愁,生得如此枝繁叶茂。” “沈瑶妹妹,你说对不对?” 沈瑶眉头一皱,显然,这荣嘉郡主话里有话,但沈瑶不知道她这话究竟是何用意。 不过既然说出来了,沈瑶也没必要故意去找茬,只开口道:“郡主说得对,这花被郡主看上,也是福气。” 荣嘉郡主笑意更浓,眼神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她从头上摸索着,拿下一支金钗:“方才我都说了,答对之人重重有赏,这金钗,是在我生日之时,阿玛特地找了宫中能工巧匠所做,样式精美,通体黄金,赏赐给你了!” 说着,荣嘉匠金钗递给孔嬷嬷,孔嬷嬷点了点头,将金钗送到沈瑶身边。 沈瑶连连摆手:“不不不,这礼物太贵重了,小女受不得,不过是猜对了花名,郡主不必放心上。” 沈瑶诚惶诚恐地说着这话,荣嘉却毫不在意,说话间,她已经拿起了自己的筷子,开始夹起那流水席上的东西。 “你收着吧,方才都说了重重有赏,本郡主说的话,还从未有反悔之时,你这是想当中让我背信弃义啊。” 如此一顶帽子扣下来,沈瑶也有些不知所措,沈母站在沈瑶身边,直接接过了那支金钗:“郡主说的是,小女不懂事,让君主笑话了。” 郡主没搭理沈母的话,而是摆摆手招呼身边之人:“来来来,你们快吃啊!” 闻言,大家才纷纷动了筷子,一场危机,如此便被悄然化解。 从郡主府上回来之后,沈瑶便自顾自地回自己的院子,却被沈母叫住,犹豫再三,沈母还是问出了口。 “沈瑶,你从前,认得荣嘉郡主吗?” 沈瑶无奈:“我自出生便在远平侯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后来回沈家不就便去了岭南,怎么可能有机会认得荣嘉郡主。” 第二百四十六章 摊牌 沈母点了点头,嘀咕道:“也是,的确没机会。” “还有事吗,没有我回去睡了。” 说罢,沈瑶便想离开,沈母却缓缓开口:“席面上没吃饱吧,那曲觞流水席面,东西不能多,因此大多数都吃不饱,我让小厨房做些吃的,一会儿给你送去,你也早日休息。” 说着,沈母便转身离开了,留着沈瑶愣在原地。 不是,这什么情况,这人转性了?不成,一会儿送来的东西自己可得好好检查。 如此想着,沈瑶便回到了自己院子,沈母也在元嬷嬷的搀扶下回到了屋子里。 “元妈,你说,这荣嘉郡主今日对沈瑶说的那番话,什么看上不用看上的,是不是话里有话啊?” 元妈点点头:“奴婢也这么觉得,不单是这个,奴婢都觉得今日这赏花宴,都是荣嘉郡主特地给沈瑶摆的。” 沈母点点头:“你也看出来了?我就说,那沈瑶在咱们家荷花宴上什么做派,整个京城都传开了,若是好好办宴会,谁还会请她?还特地写了拜帖?” “就是,不过,奴婢还真不明白,那荣嘉郡主身为皇亲国戚,要什么没有啊,怎么还特地找沈瑶来……” “说的就是,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不过迟早会知道,近几日我得对那丫头态度好点,日后如果有个什么,也好说话。” 当晚,沈瑶在自己小院子里也是辗转反侧。 今日荣嘉郡主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被她看上了是福分,她一个皇亲国戚,看上自己什么了要说这种话。 沈瑶完全不明白。 —— 三日后,荣嘉郡主给沈府送来消息,说单请沈瑶去府上一聚。 沈瑶心下一惊,看来,这荣嘉郡主是要跟自己摊牌了。 翌日,沈瑶打扮好,便前往怡亲王府, 荣嘉郡主在花厅等着沈瑶,桌上则放着两封文书。 沈瑶过去看了一眼,上面一封是她和陆沉舟的和离书,一封是一份清单,上面密密麻麻记载了许多田庄地契。房子铺面等。 沈瑶眉头一皱:“郡主这是,何意?” 荣嘉郡主转过身,面带微笑,眼神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沈瑶姑娘,我与你说过了,能被本郡主看上,是他的福气。” “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我看上陆沉舟了,你乖乖签下这和离书,对你我三人都好。” 沈瑶顿时觉得有些好笑,她一直想不通这郡主到底看上她什么东西,要特地跟自己说那番话,原来是看上自己男人了啊。 于是沈瑶摇了摇头:“郡主这是要用这些东西,从我手里将沉舟买走?那你可有问过他的意思?” 荣嘉郡主转头:“我不用问他的意思,你只管签了这和离书,那陆沉舟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与谁结亲会对他更有利。” 沈瑶点了点头:“郡主说的是,我不过是一个朝廷小官员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女儿,而您是皇亲国戚,自然没得比。” “但是郡主,您可能不太了解,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只想着有权贵和金钱的。” “爱情,就是这样,什么权力金钱,在这个人面前,都不值得一提,我对沉舟是这样,沉舟对我也是一样。” “哼!” 荣嘉郡主冷笑一声“什么爱情,都是狗屁,只要是个男人,谁不想着三妻四妾,荣华富贵?你所谓的什么爱情,在我这我见得多了,一个个嘴上说着忠贞,不过是价码没到。” “那陆沉舟乃是新晋状元,皇伯爷颇为重用他,再有本郡主的助力,他日后仕途必定坦荡。沈瑶,你就算是为着他好,也得好好想想,对吧。” 沈瑶看着荣嘉郡主,眼神坚定且冷静:“郡主,我明白您的意思,我又何尝不知您能给沉舟带来很多好处。” “但我与沉舟之间的感情,不是用这些田庄地契、荣华富贵就能衡量的。我们是一起经历了生死,这种感情,不是这些东西能比的。” 荣嘉郡主冷哼一声,缓缓拿起桌上已经晾好的花茶:“说到底,这怕不是你不敢签吧,也是,你这是被沈家厌弃,扔到岭南,过着苦不堪言的日子,好不容易有个陆沉舟让你押对了宝,如今,怎么可能亲自放手。” 沈瑶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无奈。 要说这也不能怪荣嘉郡主,毕竟以荣嘉君主的身份,身边多少个这样的例子,所谓陈世美,不过是被史官拿出来做了典型,现实中有多少男人,功成名就之后,便拿着银两打发走了糟糠之妻。 那稍微有些良心的,便是娶了糟糠之妻,给了正妻名分,却日日与小妾们厮混的。 因此这荣嘉郡主如此认死理也是情有可原。 想到这,沈瑶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笔:“郡主,这和离书我可以签,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和离书我签完,你便让下人送到陆沉舟手上,我暂且躲到您府里那个地方,若是您能说动陆沉舟,在这和离书上签字,我们就算彻底和离,如何?” “嗯?” 闻言,荣嘉眼神一亮:“你,你真的肯?” 沈瑶点点头,在和离书最后一页写上了自己名字。 “还麻烦郡主一会儿给我找个隐秘一些的地方,我也好好听听,若是他真的始乱终弃,我也好断情绝爱。” 说着,沈瑶将和离书递给了下人,那下人得了荣嘉郡主的意思,赶忙退了下去。 —— 半晌,下人来报,陆沉舟到,说要亲自面见郡主谈一谈。 荣嘉郡主点头:“让他过来吧。” 随后,沈瑶便躲进了那花厅旁边的小屋内,隔着厚重的帘子,什么都看不清,说话却能听得一清二楚。 只见陆沉舟急吼吼地赶过来,先是给郡主行了个礼随后问道:“郡主,这和离书是您派人送到我手上的,这是何意思?” 荣嘉郡主莞尔一笑:“自然是字面意思啊,沈瑶要与你和离。” 陆沉舟有些无奈:“郡主,我夫妻二人关系甚好,也从未有什么矛盾,她怎会突然与我和离?” 第二百四十七章 表明心迹 闻言,荣嘉站起身,一步步靠近陆沉舟:“没有矛盾,也可以制造矛盾,沉舟,从第一次见你,我便倾心于你,本想着是桩互相成就的姻缘,可谁知一打听,你居然有了家室。” “可我这心里还是放不下,便去沈家找了沈瑶姑娘谈了谈。” “起初,她也是不愿意,可我给她许多田产铺子,那些东西,足够她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了。她便同意了。” “这不,这字都签了。”、 “不可能!” 陆沉舟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他眼神坚定,也透露出深深的愤怒和焦急。 “郡主,您莫要开玩笑了,我与沈瑶情深意笃,她什么脾气秉性我最是清楚,这事,换作其他人我都信,但是瑶儿她不会。” “郡主您说实话,您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逼着她签了这和离书,她人现在何处?” 荣嘉郡主柳眉微蹙,轻哼一声道:“陆沉舟,你莫要不识好歹。我荣嘉郡主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你在意那么多细枝末节干嘛。” “你签下这和离书,自此你仕途坦荡,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我也开心,那沈瑶有了我给的那些东西,后半辈子也是大把的银钱,这对三人都好的事情,你怎么就这么不开窍!” “郡主!” 陆沉舟气得双手紧握,身体微微颤抖,他直视着荣嘉郡主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这世上不是所有男人都盯着权力金钱和美色的,我与瑶儿经历过生死,早已绑定在了一处,没有她,就算我仕途再坦荡,再荣华富贵,也不过是具行尸走肉。” “郡主的美意,臣心领了,郡主身为皇亲国戚,生得花容月貌,日后定有比臣好百倍千倍的儿郎来陪,臣这一生,已然都给了沈瑶一个人。” “所以,还请郡主大发慈悲,您告诉我瑶儿如今在哪,她怎么了?” “你!” 荣嘉郡主被气得不轻,她手指着陆沉舟:“陆沉舟,你可是想好了,虽说如今皇上重用你,可我怡亲王府可不是吃素的,我们动动手指头,就可让你寸步难行,到时,你满身的才情抱负无处施展,就为了那沈瑶,你值得吗?” 陆沉舟抬头,直视着荣嘉君主的眼睛,坚定地说出两个字:“值得。” “郡主可能有所不知,此前,我远平侯府被抄家流放岭南。” “那个时候,每日温饱都成了问题,父亲的腿受伤也没银子医治,那个时候,我多想将这才情抱负换成银子,可惜……” “幸亏我遇到瑶儿,她一步步扶持着我,陪我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所以,郡主所说,抱负无处开展,于我而言,不过回到了原点。” “所以,郡主,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我恳求您告诉我,瑶儿在哪!” 陆沉舟三句离不开沈瑶,可是给荣嘉郡主说得心烦。 这一刻,她的世界观崩塌了。 她自小便知自己是皇亲国戚,比旁人高了一截,是普通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步。 她与宫中许多公主交好,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 那些贫苦读书的寒门庶子,一朝入仕,别说公主郡主了,就是一个三四品官员的女儿看中了他们,他们都巴不得赶紧贴上去,无一例外,却万万没想到在陆沉舟这里出现了意外。 如今,自己一个郡主如此低三下四地劝导他陆沉舟,他居然还不领情。 此时的荣嘉也是大脑一片空白:“你若是不签这和离书,这辈子都别想见她了!” 荣嘉说得恶狠狠,让陆沉舟不禁心下一惊。 这些世族大家的手段,他最是清楚不过,人命在他们眼里,就如同草芥一般。 加上荣嘉恶狠狠的眼神,陆沉舟顿时慌了。 他急忙站起身:“郡主,您虽身份高贵,可也不能如此草菅人命,瑶儿是我的妻子,是正儿八经的平头良民,否则,我现在就去进宫找皇上做主,我……” 眼看着陆沉舟要急哭了,沈瑶这才从门帘后面出来:“别急别急,我在这呢!” 见到沈瑶的陆沉舟先是一愣,随即抱着沈瑶就开始哭:“啊,瑶儿,你吓死我了,那和离书拿过来我就觉得不对,我怕你真出事,我可怎么办……” 沈瑶一边给陆沉舟擦眼泪一边安慰道:“哎呀,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快起来起来,别在人家这里哭。” 沈瑶说完,陆沉舟才反应过来,他赶忙擦干了眼泪,冲着荣嘉郡主行了个礼,随后拉着沈瑶快步离开了。 留下荣嘉郡主一人在花厅,被塞一嘴狗粮。 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荣嘉气得直接摔翻了杯子:“这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这世上当有如此之人?” 孔嬷嬷上前,一边收拾被打翻的茶具一边劝道:“郡主,依老奴看,不如就算了吧,这天下好男人多得是,何况是个二婚。” 荣嘉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是嬷嬷,你说,我自从到了那谈婚论嫁的年纪,给我提亲的也不少,我真的是一个都没看上的,不是这个不行,就是那个不行。”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如此合适的人,我喜欢,他有才华,我怡亲王府还有根基,如此两方权益的美事,都被沈瑶这个贱*人给毁了!” “不成!输给那么一个女人,我不甘心!” “从小到大,除了我真比不得的,其余的,还没有我要不来的东西。” —— 另一面,沈瑶跟着陆沉舟一同回到了小院子,跟他讲述了整个过程的始末,包括之前君主阴阳怪气的那赏花宴。 闻言,陆沉舟也是满头黑线:“娘子啊,你这是唯恐为夫活得不够久啊,你在沈家,我本就担心得不行,这如今你一个和离书下来,我都担心他们对你用私刑了。” “你下次想主意之前,能不能先考虑考虑为夫的身体,实在是经不得你这惊吓。” 沈瑶无奈地撇了撇嘴:“你当我愿意啊?那荣嘉郡主认死理,非得认为最大的阻碍是我,那我可不得让她看看清楚。” 第二百四十八章 内讧了 陆沉舟点点头,随即,他故意一脸坏笑着问沈瑶:“你对我就这么信任啊,万一,我真信了那郡主的话,万一,我真的贪慕权贵,要与郡主结亲呢,你怎么办?” 沈瑶白了陆沉舟一眼,一本正经地回答道:“那我就拿着那荣嘉郡主给我的赔偿清单,逍遥过我的好日子去呗!” 陆沉舟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几秒,随即扯了扯嘴角:“不是,你,你就,你就不伤心吗?不怀念我们的点点滴滴吗?” 沈瑶挠挠头:“怀念啊!可若是你真是那样的人,铁了心地要求娶郡主,我也拦不住你啊,那既然这样,与其将你绑在身边,相看两厌,不如互相成全啊!” “你你,你!沈瑶你太过分了!亏我还一心一意,拿到那和离书,包括到那怡亲王府中,我想的都是你出了什么事,你倒好,你,你这般对我!啊!” 沈瑶也蒙圈了,她赶忙拉着陆沉舟的手耐心安慰道:“不是,沉舟,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的为人我自然知道了解,我们的感情做什么样子也只有你我二人懂。” “我是完全相信你会拒绝郡主的,但是,这不是你方才问我,假如吗,那假如你是这样的人,我为何要留你?” 陆沉舟嘴唇抖动了半天,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背着沈瑶干憋气。 沈瑶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但陆沉舟生气她便哄。 如此,便顺势索性不回沈家去了。 —— 当晚,沈母在自己房间一边卸妆一边问着身边的嬷嬷道:“你是说,这沈瑶被荣嘉郡主叫去之后,不知说了什么,陆沉舟便过去了,随后二人一起出来的。” “正是,听说那二人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可那郡主府上的人,口风都太严了,什么都打探不出来,给银子也无用。” 沈母皱了皱眉头,思考半晌,从镜子前站了起来,随着嬷嬷一同到了内室:“你还记不记得,那郡主在赏花宴上说的,被她看中,是福气。” “起初我还疑惑,这荣嘉郡主锦衣玉食,要什么没有,怎么就对沈瑶说这样的话,眼下我算是知道了,这看中的,定时那陆沉舟。” 嬷嬷张了张嘴,甚是有些吃惊:“这,不能吧,奴婢闻言,那荣嘉郡主眼高于顶,皇上都给赐了多少婚事都不成,这还能看中个陆沉舟这个没什么根基之人?何况还是二婚?” “啧!” 沈母小小地白了嬷嬷一眼:“你啊,跟我这么多年,莫不是头脑不清楚了?那你说,有多少官家小姐,不听爹娘给安排好的婚事,非要与穷酸秀才私奔啊?” “依我看,除了二婚这一块说着不好听,那陆沉舟与荣嘉郡主可是配得很,那陆沉舟作为状元,才情自是得到皇上认可,虽说现在无根基,可有了那怡亲王做铺路,前途那是一片大好,这陆沉舟若是聪明,便只能依靠怡亲王,属于是互相制约。何况我可听说过,那陆沉舟生得唇红齿白,实在是个俊秀男子,这婚事,可太完美了一些,否则怡亲王也不能任由荣嘉郡主胡来。” “那,那依照大娘子所说,这婚事两方成全,可陆沉舟和沈瑶二人一同拉着手出来,荣嘉郡主也不太高兴,怕是,这陆沉舟拒绝了。” 沈母点点头:“应该就是这样,唉,你说,这世上,还当真有人能为了一普通女子拒绝郡主?” 元嬷嬷摇摇头:“这世道,陈世美层出不穷,这柳下惠还真没听说过谁能是。” “哎,大娘子,奴婢想起一事,你说,这荣嘉郡主,汇报会因着沈瑶,对我们沈府不利?” “应该不会吧。”沈母思考一番“这样,明日你去打听打听看那沈瑶和陆沉舟住在哪里,上门直接问,怎么说也没办婚宴,没父母之命,倒住到人家男人家里去了,也做给郡主瞧瞧,撇清关系。” “是,我明日就去。” 翌日晚上,沈瑶特地做了一桌子陆沉舟爱吃的饭菜,看得陆沉舟两眼发直,一顿狼吞虎咽。 他自从进了京城,吃着几日宫里的吃食新鲜几日后便觉得不习惯了,满脑子想的都是沈瑶的手艺,以及在广济村的家常饭菜,可惜沈瑶被沈家叫走,一直扣着不还,自然口福也是没了。 沈瑶看着吃得一脸满足的陆沉舟,小心翼翼地问道:“看在这桌饭菜的份上,别同我生气了好吗,或者说,我究竟哪里错了,你告诉我好不好,这,我真不觉得我哪里不对了。” 一听这话,陆沉舟瞬间坐直身体,叹了口气,将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才道:“我不知道怎么说,我也没法说。” “这就好比,你的生辰到了,我主动记着你的生辰给你买了礼物庆祝和我不记得,你管我要礼物,这是两码事,你懂吗。” 沈瑶点点头:“我懂啊,可,可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呢。” “算了,同你说不明白……” 正当二人拌嘴之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沈瑶疑惑,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元嬷嬷。 沈瑶虽有些意外,但也在意料之中:“你来做什么?” 元嬷嬷斜了一眼沈瑶:“大娘子说了,沈瑶还未从沈家出门,陆公子你尚未明媒正娶,这沈家的女儿,还是在沈家的好。” “姑娘,请回吧。” 闻言,陆沉舟将沈瑶护在身后:“瑶儿她虽未从沈家出门,但那是因为前些年,你们沈家对她不好,我与瑶儿在岭南,可是过了户籍,明媒正娶的!” 说着,陆沉舟示意那妈妈,从房间取出了婚书,拍在了元嬷嬷面前。 “嬷嬷,您好好瞧瞧,这是什么,有这纸婚书,瑶儿到哪都是我的娘子,你这公然闯入我府里,要抢走我娘子,这做法可是不太对啊!” “你!” 元嬷嬷被噎的无话可说,也能面上继续强硬道:“虽,虽是过了户籍,可你二人尚未经过父母之命,过沈家的门,这陆公子还是让老奴将姑娘带回去,待从沈府出了门,谁也拦不住陆公子。” “哼!” 第二百四十九章 新的考验 陆沉舟甚是无语:“你们如今想起来从沈家出不出门的话,瑶儿独自一人在岭南多年,你们可曾派人看过她一眼?” “什么都没有,如今她找到自己的幸福,你们出来横插一脚,你回去禀告你们大娘子,若说女婿无礼,那我可以为瑶儿补一场婚宴,你们说好日子,说好要求,我照着做便是。” “但是,这时补的婚礼,是我心爱瑶儿,给她的体面,如今她也是我的正头娘子,你们若是将她带走,也成,你们前脚走,我后脚就去开封府,状告你们扣押我内人,反正错的不是我,你们看着办!” “你!” 陆沉舟三言两语,可彻底将元嬷嬷怼得无话可说,只能带着一群人悻悻离开了。 回到沈府,元嬷嬷将陆沉舟的话转述给了沈母。 沈母闻言,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随他们去吧,这个陆沉舟也是个拎不清的!” 如此一番折腾,沈瑶终于和陆沉舟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虽然陆沉舟依旧跟沈瑶生气,动不动就说她没心肝,但沈瑶知道,这一切都是夫妻二人的内部矛盾,因此也没放在心上。 —— 平静的日子在几日后再次迎来了考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京中流传一个传言——说新科进士陆沉舟的娘子沈瑶,在岭南时,生活作风极其不检点,总之,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本来,沈瑶在小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进,是听不到这样的谣言的。 可偏偏沈母找上了门。 那日,陆沉舟上朝,沈瑶还以为沈母是逼迫自己回沈家的,便十分不耐烦道:“你又来做什么,我和沉舟同你们说得很清楚,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不会同你回沈家的。” 沈母白了沈瑶一眼,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开口道:“放心,你现在就算想回沈家,我都不会让你回。” 沈瑶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不让我回沈家,你来这里做什么?” “做什么?看看你干的好事!你在岭南做的那些破烂事都被人捅出来了,一个个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你在岭南的生活作风极其不检点。” “你自己作践自己不要紧,你只管在岭南待着,为何还要回到京城,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沈家的其他女儿如今都被耻笑!” “什么?” 沈瑶当即发了飙,双手叉腰骂道:“我不检点?我生活不检点?这是谁传的!给我站出来!我沈瑶一生光明磊落,真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的血汗钱,还我生活不检点?” 沈母嫌弃地摆了摆手:“你瞧瞧你这样子,哪里有意思大家闺秀的样子,这种事情,真的假的又有什么要紧,如今闲话已经满大街都是,三人成虎,假的也成了真的。” 说罢,沈母站起身,环顾着沈瑶看了一圈道:“当年我怀着你的时候,算命的就告诉我,你是个灾星下凡,克身边的一切,让我多去寺庙求神仙保佑。” “也是我真命好,竟然和远平侯大娘子一同生产,抱错了你和沈韵,哦不,现在应该叫陆韵。” “你在远平侯府十几年,远平侯府被流放,沈家倒是如日中天。” “如今你回了京城,先是身价的荷花宴被你毁了,如今又是你害了沈家女眷的名声。” “看来,那算命的,还真没说错。” 闻言,沈瑶缓缓转过头,看着沈母的眼神带着冷漠和疏离,语气也变得有些挑衅:“沈大娘子这话说的,可真是应了那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远平侯府被流放时,我还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小丫头,不论是远平侯府真的做了贪赃枉法的事情,还是被他人陷害,这背后的罪魁祸首,怎么都算不到是我吧。” “如若照你这么说,我本来好得很,怎么一到你沈家开始,就是破事不断,是不是你沈家本身就有问题。” “你!”沈母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更为沈瑶的无礼震惊。 在京城这许多年,她哪里见过如此无礼,当众顶撞母亲的啊。 可短暂的气愤后,她又恢复了那高高在上的做派:“罢了罢了,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吧,但是请你看清现实,如今虽是你被诋毁,可也是你毁了所有人。” “你可以说你与沈家无半分亲情,沈家所有未出阁的姑娘名声与你无关,可以。” “但是那陆沉舟呢,那可是威风凛凛的状元郎,皇上十分器重他,他的前途本可以一片光明,你可知道,你这谣言一出,对他来讲意味着什么。” 沈瑶心下一惊,但面上依旧镇定:“你少吓唬我,沉舟高中状元,乃是他自己真才实学,皇上也是看中了他的才能,与我怎样无关,我不相信皇上会为着一些没由来的闲言碎语,就不重用沉舟。” “哈哈,沈瑶,我该怎么说你,天真还是傻?好,就算皇上重用陆沉舟,那我问你,那陆沉舟难不成没有同僚?不出门交际?那些同僚们,那些文人们,都得怎么看他?” “一个新科状元,娶了个不检点的女人,这话,怎么说,都不好听。” “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沈母便在元嬷嬷的搀扶下离开了,留下沈瑶一人站在院中。 望着沈母的背影,沈瑶犹豫了。 沈母说得对,她可以不管沈家一家人的死活,但不能不管陆沉舟。 不管怎么说,自家娘子如今风评被害,这就是个问题,不论是否正确,谣言就是这么可怕。 沈瑶第一次有一种无力感……深深的无力感。 晚上,陆沉舟回来,眼见一脸愁容的沈瑶,赶忙上去问情况。 沈瑶也没藏着掖着,将沈母来找她说的话都一一讲给了陆沉舟听。 最后,沈瑶眨着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陆沉舟道:“这敖燕,是不是,给你,添了许多麻烦?” 陆沉舟看着沈瑶,没有否认这一点,而是将她拉进怀里安慰道:“你说你,在郡主府上,你敢签和离书那个劲呢?拿出来啊,几句风言风语倒给你吓成了这个样子。” 第二百五十章 真的不介意? 沈瑶从陆沉舟怀里挣脱开道:“我不是怕谣言,若是如今我孑然一身,谁说我割谁舌头,或是我可以充耳不闻,但是你……” “我怎么了?” “你初入仕途,一定有很多人说你的闲话,我呸可以不理任何事,但是我不能……” “瑶儿!”陆沉舟呵斥住了沈瑶:“当年在岭南,我是被流放的罪囚,你可曾嫌弃过我?” “还有,当年,我为了爹的医药费,入赘到你身边,那风言风语,什么难听的我们没听过?” “若是只在意那些人的舌头根子,我们还能在广济村待那么久?” “是,我不否认的确有些无聊之人过来说闲话打趣,可那又怎样,仅凭三言两语便断定我娘子不是好人的人,他怎么可能是个值得深交之人?” “瑶儿,你得记住,只要你我二人问心无愧,身正就不怕影子斜,管天管地,也管不了人家那张嘴,你啊,别多想了。” “可是……” 沈瑶还想说什么,又怕说多了陆沉舟烦,只好继续闭上了嘴。 —— 可自从这晚二人谈话之后,陆沉舟突然变得异常忙碌了起来。 以前,陆沉舟都是上了朝,去翰林院,基本下午就回家。 可这几日,他纵使早出晚归,回家也将自己关进书房。 沈瑶看着陆沉舟紧闭的书房门,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理智上,沈瑶相信他们二人这么多年共患难的感情,绝不会因为这么几句谣言就变得如此冷淡,况且陆沉舟也不是这样的人。 咳咳感性上,看着陆沉舟与自己沟通得越来越少,沈瑶很难控制自己不去多想。 她每日在这小院子里,盼着陆沉舟回来,盼着与他吃上一口饭菜,盼着跟他说上几句话。 可他,好像越来越不想多跟自己说话了。 沈瑶难受了好些时日,这天,他去了漱石茶庄找沈锦川,却被掌柜的告知沈锦川出了远门,问去哪,不知道。 沈瑶觉得有些奇怪,按理来说,沈锦川现在最应该是隐藏身份之时,毕竟那些丞相的余孽还在四处搜寻他的踪迹。 在这个节骨眼,他能去哪里呢? 带着疑问,沈瑶回到了小院子,陆沉舟今日难得回来得早,他看起来心情不错,拉着沈瑶的手道:“娘子,我听同僚们说,这京城有一家酒楼叫得仙楼,据说他们家的菜,吃上一口,跟得神仙的美梦是一样的,我们去尝尝?” 沈瑶看着陆沉舟,眼含热泪,点了点头。 夫妻二人一路去了得仙楼,陆沉舟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带着沈瑶来到了一个包间,叫了几道沈瑶爱吃的饭菜。 陆沉舟举起酒杯道:“瑶儿,我知道,这些日子我冷落你了,但是请你相信我,我真的在忙正事,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很快,正事快忙完了,到时候,我多抽空带你游山玩水。” 沈瑶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眶里的热意险些漫出来。 她仰头将杯中的酒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暖了心底那片发闷的地方:“我信你。” 只是说这话时,声音还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陆沉舟紧紧握住沈瑶的手,一如他们曾经一同奋斗的样子。 不知怎的,沈瑶的心,便镇定了许多。 —— 接下来几日,陆沉舟也依旧早出晚归,但有了那日陆沉舟的保证,沈瑶便安心许多。 这日早上,沈瑶还在睡梦中,却被陆沉舟叫醒:“娘子,娘子,走,带你去上朝。” 沈瑶困得一脸蒙圈:“上朝?你待我上朝?” “对啊娘子,快收拾收拾!” “啊?” 就这样,沈瑶被陆沉舟簇拥着,一直懵圈地穿好衣裳后,梳妆得体,便跟着陆沉舟坐上了轿子,准备去上朝。 一路上,沈瑶不知问了陆沉舟多少次,可陆沉舟依旧是笑意盈盈,什么都不肯说,沈瑶的心,就一直悬在嗓子眼。 眼看着到了宫门口,陆沉舟让车夫将车停在偏门,将沈瑶交给了一个小太监和小宫女,又对着沈瑶说句‘等会儿见’,便跟着同僚们走进了宫内。 如此,沈瑶便被小宫女和小太监安排在了一间小屋子里。 屋子里装修雅致,小宫女还给沈瑶上了糕点和茶,沈瑶吃喝不进去一点,就一直在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起码一个时辰过去,这才有一个新的小太监过来,要沈瑶跟着他走。 沈瑶不明所以,只整理了一下衣裳,便一路跟着小太监来到了宣政殿。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这宣政殿是何许地方,沈瑶可太清楚了。 她战战兢兢走进去,路过两边站着的满朝文武,只见陆沉舟站在中间,正跪在地上不知说着什么。 看着架势,沈瑶也赶忙在陆沉舟身后跪下,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给皇上行了礼。 待得到皇上批准后,沈瑶倒是起了身,可头依旧低得很低。 这时,陆沉舟开口说话了:“皇上,这乃是臣的内人,沈瑶,我二人在岭南相识,一路相知相爱,走到今日。” “可最近,宫外流言四起,说臣的内人——沈瑶,在岭南,生活作风不检点,如今,臣要替臣的内人申冤!” “啊?” 沈瑶觉得大脑嗡的一声,世界好似一片空白。 陆沉舟此话一出,大臣们纷纷惊讶,都以为陆沉舟疯了,毕竟这事说破了天,也不过是有人说了他娘子几句坏话,还至于告到朝堂上来吗? 此时,皇上也怀疑自己听错了。 “陆爱卿,你那是朕钦点的状元郎,朕对你寄予厚望,可你知道,这宣政殿,是什么地方?” “臣明白,但是皇上,请容臣说上几句,今日,臣虽表面上为自家娘子申冤,但不仅仅是为自家娘子,更是为千千万万的如同我家娘子一般,被污蔑的人。” “这几日,我家娘子深受流言纷扰,连同许多人也跟着以讹传讹,对我娘子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可我娘子,并没做错一点事!如此无妄之灾,凭什么要受?” 第二百五十一章 大招 “这世道,女子本就艰难不易,若是这有心之人出于各种原因,上下嘴皮子一碰,便污蔑了一个姑娘的清白,毁了一个家庭,那么臣请问,这姑娘做错了什么?” “因此皇上,臣思虑许久,不如就借着臣内人这桩案子,拟定一个‘诬告’罪名,让那些诬陷他人之人,都要受到惩罚!” 陆沉舟话音落下,大殿上,皇上安静了,文武百官安静了。 是啊,殿上这些人,哪一个没点家世背景,自家女眷姑娘多多少少都受过那流言蜚语的影响,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多少都尝过苦。 皇上更是沉思许久,毕竟自小生在帝王家,那什么流言蜚语,人言可畏的道理,他要比旁人还能体会。 正当皇上犹豫之时,一位大臣站出来道:“皇上,臣以为,陈编修所言虽十分有道理,可这增加律法不是小事。” “还有,陈编修,你既然说你娘子是冤枉的,可有证据证明她是冤枉的?若没有证据,又如何认定为诬告?” 陆沉舟再次跪拜皇上道:“臣既然能请皇上因臣妾娘子增加律法,必然是做了万全准备。” 那大臣继续道:“那你拿出证据来,看看能否让大家心服口服。” “好!给我稍等片刻。” 陆沉舟点头,半晌,他拿出一个中等的木箱来到朝堂,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打开,里面厚厚的一摞纸。 陆沉舟拿起最顶上的一一摊开。 “皇上,这是臣调查陷害我娘子流言的过程,其实想要寻根并不难,难的是大家没有坚持。” “臣先是找了几位传播臣娘子谣言的女使,一层一层往上找,每一个人都会供述出传达给他的那个人,历经不到十余人,终是汇和到了同一人身上,找到了谣言源头——乃出自平阳乡侯府上一女使口中。” “据这女使交代,平阳乡侯同好友在家品茶,二人闲来无事,便说了几句关于我娘子的传言,本来就是哪说哪了,谁知女使在一旁侍奉都给听了去并当了真,传了出来。” “这乃是那十余人的名单依据传播顺序。” 说着,陆沉舟又拿起一大摞子纸道:“这些,便是那十余人的口供,上都有签字画押,可供查验。” “嘶……” 在座各位大臣无不惊掉了下巴,什么叫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啊,从前只觉得这流言满大街都是无处查证,如今一个一个被他功课供出上面传言,此番操作,简直堪称神作啊。 就在众人还没回过神来,那大臣继续开口:“就,就算那女使口无遮拦,开了玩笑,你也不能证明,你娘子在岭南……” 剩下的话,大臣没说出口,但大家都明白,言外之意,若是你娘子在岭南确实行为不检点,这可就不叫诬陷了。 陆沉舟回道:“凌大人,关于我娘子是否行为不检点,我自会再次证明,但是这平阳乡侯的女使,她未经查证,便如此传播我娘子的闲话,本质便已经是诬告,因此不论我娘子如何,她道听途说便散布谣言,就应当受到惩罚。” 凌大人点点头:“成,那就算这平阳乡侯女子口无遮拦,万一这事实成立,这女子狡辩自己说的是实话,你又应该如何?” 陆沉舟点点头:“自然,诬告的本质还是要证明谣言是假的,皇上,臣请求代证人证物!” 沈瑶一愣,不解地看着陆沉舟,这玩意儿,还有证人证物? 皇上大手一挥:“准!” 稍后,侍卫便领着几人一同来到宣政殿。 沈瑶一见这几人,眼睛都亮了起来,这几人分别是岭南牧场的场主,知县师爷,广济村德高望重的村长,以及两位沈瑶在岭南牧场的小跟班,不,确切地说是李大彪的跟班。 “你们怎么来了?” 沈瑶话音刚出,便马上意识到这里是大殿,立即再次低下了头。 陆沉舟随即抱拳道:“皇上,臣特地找了岭南的人证,这是岭南牧场的场主,臣娘子沈瑶,自打来到岭南,便在该场主手下做活。” “这知县师爷乃是知县大人亲自委派,说明沈瑶在广济村的所作所为。” “还有这人,乃是广济村的村长,德高望重,几人的户籍信息均在岭南广济村,可供查验。” “另外这二人,那是沈瑶在牧场做工的搭档。” 皇上看着底下跪着的一排人,开口道:“那个师爷,你说说,这流言,你怎么看?” 那知县师爷上前一步,低着头,虽声音有些紧张,但言辞有理,将沈瑶在岭南的作为都说了个遍,从最开始在牧场做工免费给大家医治家畜到后面的时疫,一桩桩一件件都说了个大概。 最后,知县师爷道:“皇上,沈姑娘在我们本地村子,威望颇高,大家不论是因着她救治牲畜的医术还是她自身人品,都对她十分敬重,知县大人听闻此事,连夜写了一篇品行证明,让众人签字,广济村全体的签字画押,均在此处。” 说着,知县师爷拿起一张纸。 那纸上,除了一小块是书写的东西,另一边便都是名字和手印,字写成什么样的都有。 沈瑶看着那证明书,眼里不自觉地湿润起来。 半晌,陆沉舟将所有证据摆在皇上面前:“皇上,这便是臣能收集道的所有人证物证,一应俱全。” “臣还想说,为了跑这些证据,臣跑断了腿,磨破了嘴,才得如此证据,可诬陷者,上下嘴皮子一动,便可将人涂黑,真可谓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因此臣恳请皇上作主,为臣娘子主张申冤,可为所有被诬陷之人申冤。” 皇上沉默良久,半晌才缓缓开口:“那平阳乡侯家的女使,罚没十年工钱,逐出平阳乡侯府上,并书写道歉信件,签字画押,并将这道歉信件贴于城门口,供百姓警示。” “平阳乡侯,用人不淑,管教不力,罚银五十两,以儆效尤。” “还有那些个中间传话的,也罚些银子,长长记性。” “皇上圣明。” “皇上圣明。” 第二百五十二章 更喜欢了 皇上的声音再次传来:“陆爱卿,你的提议很好,心也细,这几日借到刑部,与刑部尚书一同将这‘诬告’罪名写入律法,宣告天下。” “臣遵旨。”陆沉舟再次叩首。 随后,皇帝宣布退朝,陆沉舟则带着沈瑶以及一干人,浩浩荡荡地出了皇宫。 陆沉舟将几人安顿在了一家还不错的客栈,让他们今日先休息一日,明日让沈瑶带着他们四处看看。 这几人诚惶诚恐,都一致想走,却被沈瑶陆沉舟强硬留下。 二人随即回到小院子,一开门,沈锦川则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大桌的菜,沈锦川正狼吞虎咽夹着菜往自己嘴里送。 眼看着二人回来,他赶紧放下筷子,依旧遭到了陆沉舟的一番嘲笑:“沈兄,你这吃独食啊!” 沈锦川白了陆沉舟一眼:“什么叫吃独食,我这一来一回容易吗?吃点好吃的都不行了?” 沈瑶听闻,有些疑惑:“对啊哥,前几日我去找你,他们说你出门了,你这就是去了岭南啊?” 提起这个,沈锦川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可不是么,妹妹我告诉你,这小子可精着呢,跑腿累人的活,都让我做,剩下的都是他自己做。” “哎!” 陆沉舟赶忙反驳:“你以为我容易,那么多传闲话的,我一个一个去问,我容易吗我!” 沈瑶哭笑不得,赶忙拦住二人:“你们两个别吵了,都告诉我,怎么回事啊?” 随后,陆沉舟和沈锦川开始你一言我一语跟沈瑶说起了这些天的早出晚归,中间还不忘夹杂着两个人互相贬低。 原来,陆沉舟本以为这风言风语几日便过去。 可当他在翰林院开始故意受挤对的时候,陆沉舟感觉出来了,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那些流言来得如此快,传播得如此广,若说没有人故意为之,打死他都不信。 如此,陆沉舟便开始思考,最终想到的便是荣嘉郡主。 因为沈瑶被造谣,自己受阻,这便是荣嘉郡主最想看到的场景。 想明白这个,陆沉舟骨子里的叛逆便被激发出来了。 他不惹事,可也不能怕事,何况是为了沈瑶。 于是陆沉舟开始抓人,他先是参加了一场诗会,果然有几个女使在谈论着沈瑶的事情。 他直接上前抓住二人,问了那女使,女使供出是自家姨娘说的,陆沉舟又去找那姨娘,谁知姨娘根本没将陆沉舟放在眼里,更别说是谁传给他的了。 于是陆沉舟便开始蹲守,发现这姨娘一直与另两位姨娘交好,三人一直在一处嘀嘀咕咕的,陆沉舟直接找到那两位姨娘,说是这姨娘已经说出他们了。 如此一番,虽说有些个诈出来的成分,可兵不厌诈,何况也的确是这几人做的,因此陆沉舟很快便找到了源头,只是再往上,就不行了。 想来,应该是那平阳乡侯指使家中女使做的,因此查到女使已经是到头了。 随后,陆沉舟找到沈锦川,让他连夜赶往岭南,带人带口供,集齐那人品证明的签名。 只要他们豁得出去,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听到这里,沈瑶早已泪流满面:“沉舟,你不至于为我冒这么大的险,只要你我二人都不信那谣言,几日便过去了,今日是皇上通情达理,肯听你的,若是不肯听,那你就是因家事状告皇上。” “你好不容易考到的功名,不应该因为我浪费。” 陆沉舟闻言,拉过沈瑶的手道:“你怎么能这么能说呢,你是我娘子,我保护你是应当的。” “况且我那些话,也是发自肺腑,你有我,我相信你,肯为你去跑证据,可那些官人不相信自家娘子的呢?还不是造谣者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毁了人家家庭。” 沈锦川也在一旁附和:“就是,也好提醒提醒那些京中贵妇圈子,一个个的,坐在一起便商量着谁家姑娘许配了哪家公子,又退了婚,简直可笑。” 沈瑶看着面前两个男人,突然觉得,自己的世界被筑起一道堡垒,这二人都用对自己的爱,铸成一道坚实的屏障,让外面的伤害不再进来。 —— 翌日,陆沉舟照常去上朝,还给了沈瑶一包银子,嘱咐沈瑶去带着岭南来的那几人游山玩水一番。 人家大老远过来帮自己的忙,不能薄待了人家。 沈瑶让点点头,却没伸手接银子:“你放心,我这心里有数的,我手里的银子够的,你就安心去上朝吧。” 二人相视一笑,胜于千言万语。 随后,陆沉舟大步流星地去上朝了,沈瑶则收拾收拾赶去客栈接那几人。 到了宫门,时间尚早,一群人在等待,互相说着话。 这时,一位小女使走了过来,拉了拉陆沉舟,指了指不远处的轿子。 陆沉舟当即心领神会,走了过去。行了个礼:“郡主很早啊。” 荣嘉郡主轿中女使缓缓拉开轿帘:“昨日本郡主进宫,陪着长宁公主聊天,聊得晚了,就宿在宫里了。” “陆沉舟,你胆子是真不小啊,因为别人说了你娘子几句闲话,便要状告当朝圣上,是否太夸张了一些?” 陆沉舟双手放在胸前,再次朝荣嘉郡主敬了礼:“臣读圣贤书,只知‘修身齐家’乃立身之本。若连家室清誉都护不住,何以报效朝廷?” “何况,臣也不是光围着自家娘子,而是围着千千万万被诬陷却无处可说之人。” 荣嘉还想继续说什么,大门却开了,陆沉舟同荣嘉郡主再次行了个礼,便随着队伍进入了宫中。 荣嘉郡主也放下轿帘开口道:“走吧。” 出宫的路上,荣嘉郡主身边的女使——云裳,开口道:“郡主,这陆沉舟也太不识抬举了,要不就算了吧,这样的人,即便抢过来,也没多大意思。” 荣嘉郡主看了云裳一眼,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谁说没有意思,他可有大意思了!” “这陆沉舟,本郡主想过,他会反抗,可没想到会做出如此举动,这倒是,更让本郡主欣赏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自做自受 闻言,云裳有些意外地看着荣嘉郡主:“郡主,你,你莫不是被他气糊涂了?” “什么糊涂啊?”荣嘉看着陆沉舟的背影道{}“一个新科的状元郎,在见过京城繁华后,还能保持着初心,这已经是很难得了。” “我这一套,若是换作一般男人,早就将自家娘子踢得远远的了,生怕毁了自己仕途。” “就算有那么几个有良心的,不休妻,也是心里有了芥蒂,不知如何是好。” “最好的,那莫过于芥蒂都没有,二人依旧互相恩爱,这已经是万里挑一的人品了。” “可这陆沉舟不同,他不单单做到了上面那些,竟然能破了那流言,还那沈瑶一个清白。”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比旁人多了份胆识,多了份毅力,这样的人若是能为我怡亲王府使用,那我怡亲王府的地位,还不得水涨船高?” “所以啊,这陆沉舟啊,越是反抗,越是能让我见识到他身上的好,这个男人,我要定了。” 荣嘉的眼神带着肯定与自信,仿佛陆沉舟依然是她的囊中之物。 —— 几日后,由陆沉舟联合刑部加入的‘诬告’罪,正式写入律法,与此同时,陆沉舟为了沈瑶当场状告皇上的事情,也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这日晚乃是本月十五,沈家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吃饭。 席间,大家提起陆沉舟所作所为,有人说陆沉舟太过莽撞,有人却觉得陆沉舟精神可嘉。 可不论旁人说什么,沈母倒是一句也不掺和,就在一边盯着饭菜吃,好似没吃过饭菜一般。 沈家大房瞟了沈母一眼,给大家总结了一句:“不管怎么说,太莽撞也好,精神可嘉也好,如今,圣上是可看中这位状元郎了,估摸着用不了多久,便是委以重任,飞黄腾达了。” “要说这沈瑶啊,还真是好福气,嫁了这么个如意郎君。” 说完,沈家大房继续看了沈母一眼。 沈母却完全装作看不到,起身行了礼,说自己头疼,便转身离开了,留沈家大房好没面子。 当晚,家宴结束,沈母带着元嬷嬷回到了屋子。 元嬷嬷给沈母送来了一壶错认水,笑着道:“大娘子今晚心情好,喝些错认水助助兴。” 沈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啊,我装得再好,都瞒不过你这个老妇。” 元嬷嬷也笑了,一边给沈母倒水一边道:“大娘子演技好,自然是瞒得过老奴的眼睛,但瞒不过老奴的心,老奴与大娘子一条心,怎会不知大娘子心里想的什么。” “那你说说,我想的什么,为什么会开心?” “这自然是那三房自做自受,最开始,您就一力劝阻,觉得沈瑶与我们并无亲情,一定不会帮我们,可他们却认为血浓于水,是你自己不想帮忙。” “没办法,几头帽子压下来,您不得不认回沈瑶,难题都抛给了您。” “可是后面,沈瑶行为粗鲁,在京中名声不好,那二房三房又唯恐波及自己,一个个轮着来让你想解决办法。” “可谁知,这沈瑶倒有个好命,嫁了那陆沉舟是个能人,方才席间那一番话,岂不是就说想让您去求陆沉舟给沈家帮忙。” “这下,大娘子便可完全不理,想来他们也不会如此厚脸皮,即便厚脸皮,大娘子也可以说,因为之前的事情,得罪了人家,这里外里啊,都是那几人吃亏,还得吃哑巴亏。” “从今日起,我们这院里,可就清静多了。” “哈哈哈哈。” 听着元嬷嬷一点点把自己心里话说出来,沈母再也抑制不住地高兴,直接一口端了手中的错认水:“可不是么,要说这沈瑶还真是有福气,找了个能扛事的,哪像我……” “哎,大娘子莫说这话,咱们四爷还是很疼大娘子的。” 沈母有些苦笑,但还是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沈府的另一角落里,大房的儿子沈钰以及三房的儿子沈锦,二人坐在书房里,开启思考。 沈钰率先开口:“三弟,你说,咱们当真就要如此寒窗苦读,自己考取功名啊?” 沈锦拿下面前的书,叹了口气:“那你能如何?方才晚饭,那四婶婶的样子你不是没看见,怎么可能会帮我们的忙。” “哎,说到底,也是你我二人技不如人,比不得那四婶婶的儿子,咱们的好四弟,人家有真才实学,才不用走这乱七八糟的门路。” 沈钰不屑地笑出了声:“真才实学又怎样,还不是落得个不知所踪的下场。” 沈锦将书一放:“那你说,如今这情景,我们兄弟该如何?” 沈钰思考半晌后开口道:“要我说,不如我们避开家人,自己过去找那陆沉舟攀攀亲戚,他们上一辈怎么打是上一辈的事,我们又没拿他怎么样,好好结交一番,不怕他不帮我们。” “或者说,就算他依旧不肯帮我们,咱们礼多人不怪,你说对不对?” 闻言,沈锦也点了点头:“说得对!那,我明日就去偷我爹的好酒,咱们一同去找陆沉舟。” “成!” —— 翌日,沈瑶和陆沉舟晚上刚准备好要吃饭,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沈瑶走过去一开门,眼前这二人可着实令自己大吃一惊。 只见沈钰和沈锦二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小厮,那两个小厮一人手里拿个大酒坛子,一人则拎着两筐饭菜,正一脸笑容地看着自己。 沈瑶半晌才缓过神,有些疑惑道:“你们两个,走错门了?” 沈钰笑着道:“哎,妹妹哪里的话,我兄弟二人这是来看看妹夫,怎么就是走错了?” “妹夫?” 沈瑶侧了侧身子,看了看院中的陆沉舟:“你们,找他?” “哎对对对!” 说着,沈钰和沈锦二人好似发现了一个金矿,两眼放光地就朝着院内就冲了进来:“哎,妹夫,怎么吃这饭菜,来,我在得仙楼特地要的好菜,摆上摆上。” “对,还有这酒,这可是我爹藏了十年的酒,简直人间仙酿。” 第二百五十四章 真正目的 此时,陆沉舟正将一筷子才放嘴里,看着二人如此反常的举动,甚至忘了嚼。 沈钰赶忙上前看了眼桌上的饭菜:“哎呀,这种小菜有什么好吃,快撤了撤了,换我这个。” 二人小厮赶忙手忙脚乱开始换菜,不一会儿,一桌子得仙楼的山珍海味便被摆了一桌子。 陆沉舟连败向后一步:“不是,你们二人这是做什么,不说清楚了我可不敢吃。” 沈锦刚想开口,沈钰却用肩膀头故意碰了沈锦一下,沈锦立即闭口不言了,沈钰则满脸堆笑道:“哎,妹夫,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你这如今高中状元,还如此得圣上眷顾,家里人的意思,是让我兄弟二人以后多跟你学学。” “这一则,学你怎么读书,考试,二则啊,说是如今搞好关系,以后有什么事情,妹夫也不至于忘了我二人,对吧。” 陆沉舟有些狐疑的看着二人:“就这么点儿目的?” 沈锦赶忙一边倒酒一边道:“自然就是这点事,妹夫你可不要多想了。” 陆沉舟随即点点头;“那,好说好说。” “这样,我进屋去拿个椅子,你们先摆上。” “好嘞!” 不一会儿,陆沉舟拎着两个椅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沈钰和沈锦赶忙接了过去,刚一坐定,三人便赶忙喝了一杯。 陆沉舟连连点头:“哎,好酒好酒,这真是我喝过最好的酒了。” 沈锦赶忙又给陆沉舟倒了一杯道:“妹夫你若是喜欢,过几日我再给你拿,家里还好些呢。” 沈钰更是冲沈瑶招手道:“哎,妹妹,你这不能喝酒,过来吃些菜,这些可都是得仙楼大师傅的拿手好菜。” 沈瑶也不客气,直接上前便开始吃菜,同时观察着沈钰和沈锦的动向,生怕二人一个不注意,做出什么举动来。 —— 酒过三巡,三人都喝得脸红脖子粗,舌头也开始不听使唤。 沈钰搂过陆沉舟的脖子,开始哭诉:“妹夫啊,你如今是功成名就,皇上钦点的状元郎了,可我兄弟俩还在苦苦煎熬啊。” 说着,沈钰冲沈锦使了个眼色。 沈锦立即接过话茬:“就是,家里人非得说什么,自己考取的功名拿着放心,稳当,你说,若是我俩真是那料,不早就考上了?” “就是就是,何况,这入朝为官,也不只有科举这一种方式,对吧?” 闻言,陆沉舟指了指二人:“要不怎么说,大哥二哥聪明呢!” “你们两个,能知道自己不适合的地方,知道换个方式,那比那些知道死读书的强多了!” “我啊,是没办法,只能自己拼,你们两个不用啊,这家中长辈都是能说得上话的啊!” 沈钰一看陆沉舟上了钩,直接一拍桌子道:“哎,我们说什么呢,我家中父亲非要让我自己考功名,叔伯还不肯帮忙,如今,能说得上话的,只有妹夫你一个了!” 沈瑶一听这话,立即警惕心大起,站起身道:“大哥二哥你们喝多了吧,沉舟如今才刚为官多久,自己还不知要做什么……” “去去去!哪有你的事,我跟大哥二哥说话呢!你明白什么!” 陆沉舟突然呵斥沈瑶一句,给沈瑶弄得一愣。 这还是陆沉舟么,还是说喝多了的人真的会两副面孔? 还没等沈瑶反应过来,沈钰和沈锦也跟着赶沈瑶:“哎,妹妹,你这是什么话,我们男人之间的事,你们女人跟着掺和什么。” “我妹夫如今是当朝状元,皇上跟前的红人,不比你明事理?我告诉你,你要是再对我妹夫不客气,别看你是我妹妹,照样跟着妹夫一块收拾你!” “就是!”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给沈瑶挤对得不行。 看着喝得醉醺醺的陆沉舟,沈瑶也气不打一处来,一个回身进了房间。 依着那陆沉舟的性子,这会儿答应了,醒酒后也得明白利害,定然不会出大事,如此便由着他去吧,自己也懒得管了。 外面酒杯的碰撞声还在继续,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敲了沈瑶的门。 原来是沈钰和沈锦带来的两个小厮。 二人跟沈瑶知会一声,便带着自家主子走了。 沈瑶看着这一桌子的残局以及桌上睡的呼呼的陆沉舟,也是气不打一处来,照着陆沉舟后背就拍了一下。 “啊!” 一声惨叫,顿时响彻了院子,陆沉舟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后背,有些抱怨道:“不是,瑶儿,你这下手也太狠了!” 沈瑶双臂抱在胸前:“不下狠手哪能让你醒酒?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一听这个,陆沉舟脸上随即挤出一个笑容,那是一种‘奸计得逞’的笑容。 “不就是答应替你大哥二哥先谋个小官职么!” 沈瑶一愣,看着陆沉舟皱眉道:“你,你没醉?那,那你为何要答应他们?” 陆沉舟摆摆手:“我当然没醉,从他们按着酒来找我,我就知道他们目的不单纯,趁着进屋拿凳子的间隙,我喝了一包解酒粉,现在你别看我脸上红,一点醉意都没有,自然知道我在说什么。” “那,那你为何还要答应他们?” 陆沉舟莞尔一笑:“且不说他们是你兄长,就说岭南牧场,可是缺不少差使呢!” “啊?” 沈瑶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大笑:“我就说,你怎么这么糊涂,还给他们谋职位!原来在这憋着坏呢!” 陆沉舟收起笑脸,佯装正经:“哎,这是什么话,我可是好心。” “他们自己吃不得读书的苦,想谋个一官半职走捷径,我可是给他们安排了,那岭南差使,多正儿八经的官职啊,做好了还能升官,多符合他们的想法,不过就是不在京城,活多又累吗,算得了什么啊!” 沈瑶拍了拍陆沉舟的肩膀,对他竖起大拇指;“行,行,真有你的!” 晚上,沈瑶躺在床上,回想刚才的事情,还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岭南牧场,最是艰苦之地,因此差使者差使只要有人提上一嘴便能做。 第二百五十五章 傻眼 可一旦做上这差使,不熬个十年八年是没机会往上升了,或者说,即便熬了十年八年的,也得看自身能力。 以自家那两个大哥的德行,要是真过去,恐怕这辈子都得交代在岭南牧场了。 想想都解气。 几日后,陆沉舟和沈瑶正在家中吃着饭,沈钰和沈锦再一次拿着酒菜登门拜访。 “哎,妹夫,上次咱们喝酒,你答应我们兄弟二人那事,怎么样了?我二人可着急着呢!” 沈瑶在一旁听着,差点笑出了声,只能赶紧退下。 陆沉舟一本正经地看着二人:“哎,你看看,我与大哥二哥就是如此心意相通,正好想着过几日给你们送去呢,来,看看,这就是公函。” 沈钰和沈锦一听,眼睛都绿了起来:“哎呀,妹夫这办事就是快,这才几日的工夫,这公函都下……” 二人打开公函一瞧,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住了。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又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对方的公函,确认无误后,彻底傻了眼。 沈钰咽了口唾液,用颤抖的声音问道:“妹夫,这,这怎么是岭南牧场的……” 陆沉舟呷了口茶:“自然是岭南的呀,我如今身份低微,也就只能弄得到这个了,哎,大哥二哥,你们别看这岭南远,这差使要是干好了,可是……” 还没等陆沉舟说完,沈钰便将这公函扔到地上:“陆沉舟,你,你故意的吧!” “你想让我二人背井离乡,去那岭南牧场又脏又臭的地方去吃苦受罪是吧,你安的什么心。” 陆沉舟委屈得都快哭出来了,连连摆手:“哎哟,大哥二哥真是冤枉我了,我,我这人微言轻,京城的门路早就被走没了,我也是好心,才给二人求来了岭南差使这职位。” “大哥二哥也是你们没说清楚啊,你们只说要个一官半职,没说又要在京城又要轻松的啊!” “我这一片好心,如今倒惹来你们这般猜忌,早知我管你们做什么,这岭南差使可也是好职位呢!” 陆沉舟一番梨花带雨,活生生一个受了气的绿茶小妾形象,沈瑶看了都连连摇头。 这要是在现代,就陆沉舟这身段,这长相,这演技,这说哭就来的眼泪,考上个电影学院还不轻而易举。 “狗屁的好差事,你是当着我们不知道岭南差使使干什么的呢!”沈钰大发雷霆,一种被羞辱却又哑巴吃黄连的感觉让他浑身都不舒服,他瞪着陆沉舟,继续道:“差使就是他们的运输官,每天记着从牧场出来了多少匹马,多少头羊,到了军队里多少,到了京城里多少,路上夭折多少,给狗吃块肉都会做,能有什么前途!” 沈锦也跟着附和:“就是,你若是不想帮我们,直说也就罢了,让我兄弟二人去这种地方!滚!” 说罢,这二人将公函往地上一扔,随即扬长而去,院子的大门都让这二人摔得乒乓作响。 这二人走后,陆沉舟摇摇头,眼泪一秒收回:“哎,真是可惜这一桌子好菜酒好菜,娘子,快来!” 沈瑶走了过来,一边笑一边捡起地上的两纸公函:“你还真去给他们求……” “哎,不对,这官印,好似不太对啊!” 陆沉舟夹了一筷子菜,正往嘴里送:“怎么不对了?” “这,这根本不是官印嘛,就是乍一看很像,仔细一看,这乱七八糟的,哪里是吏部能印出来的?” 陆沉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扶着沈瑶坐下道;“要么怎么说是我娘子呢,比沈家那俩废物强多了,这哪是官印,这是我自己拿萝卜刻的!” “拿萝卜刻的?你也不怕这俩人看出来?” “怕什么,这看出来了吗,我跟你讲,这俩人拿着信的第一件事,绝对是看我给他们安排到哪里去了,一看安排到岭南牧场,那就管不得别的了!” 沈瑶点点头:“你别说,还真是。” 随后,夫妻二人相视一笑,这场闹剧算彻底完结,只怕这辈子,那沈钰和沈锦也不能再登门求职位了。 日子一天天波澜不惊地过去。 这天,沈瑶和陆沉舟正在院子里品茶,二人商量说要在院子里栽桂花树,能吃还好闻,陆沉舟非要栽茉莉,说清新淡雅。 二人正说着,门外响起敲门声。 打开门一瞧,正是沈府的管家。 沈瑶皱了皱眉:“陈伯,你,你来做什么?” 陈伯行了个礼,语气中略带着讨好道;“哎哟,姑娘,姑爷,好事儿,那郡主娘娘得了一匹西域的宝马,特地送给咱们顾姐当礼物,只是不知二人住在哪里,便特地将这马送到了沈府,姑娘姑爷快到沈府去领吧。” 陆沉舟扯了扯嘴角:“啊,那陈伯您先回去,我和瑶儿收拾收拾就去。” 陈伯连连点头:“好,那姑娘姑爷尽快。” 说罢,陈伯便先行离开了。 沈瑶倚靠着门框,双臂抱在胸前:“这郡主娘娘,还真是可以啊,给你送马,送到沈府去了,还得我跟着一起。” 陆沉舟赔着笑道:“知道娘子辛苦,你理她作甚,这马拿回来了,我马上进给皇上百骏园,一了百了。” “哎,可别!”沈瑶拦着道“若真是好马,多可惜。” 说完,沈瑶狡黠一笑:“我们去看看,若真是好马,就牵回来,自己骑,说不定还能给牧场的种马改良一番!” 陆沉舟有些疑惑道:“瑶儿,那,那郡主送给我的,你,你不生气?” 沈瑶笑得前仰后合:“我生气?我生什么气?郡主奶奶姑娘财大气粗,她给的都是好的,这就归我们了,我生什么气,我可是巴不得她给你个金山银山!” 陆沉舟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家娘子,心道,真不知道该说自家娘子大度还是没心没肺。 随后,二人一同来到沈家,沈母以及沈家大房二房几人,正对着那马评头论足:“真是匹好马啊,你看着骨架,这色泽,别说京城里了,就是圣上百骏园里,也不见得几个比这匹马好的啊?” 第二百五十六章 西域宝马 “咳咳……”陆沉舟假意咳嗽了两声,提醒沈家一行人表示自己过来了。 沈家大房大娘子见着二人,率先开口道:“呦,姑娘姑爷回来了?快来瞧瞧,这可是郡主特地赐予你的西域宝马,据说可遇而不可求呢!” 沈家大房大娘子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瞟着沈瑶。 以她的猜测,沈瑶这睚眦必报的性格,自然容不得别的女人送给自家相公东西,就等着沈瑶大发雷霆呢。 可万万没想到,这沈瑶比陆沉舟兴奋多了。 她跑上前,对着那马左看右看,眼中满是欣赏:“真是匹宝马,看着样子,不论做短途冲刺还是长途跋涉,都不在话下,训练得也好。” 牵马过来的小厮也赶忙附和道:“这是自然,这宝马可是咱们郡主花重金卖给陆公子的,最是珍贵呢。” 沈瑶点点头,继续看着这马,本来满脸的笑容,在沈瑶看到马蹄的时候,瞬间凝固。 她皱了皱眉问那牵马小厮:“这马,真是郡主花重金买下来的?” 那小厮一听,立即道:“这是自然,我亲眼见到的,可不是一般的贵!陆夫人你说这话是何意?” 沈瑶啧啧嘴,摇了摇头:“若真是郡主花重金买的,就赶紧找人退回去吧,这马不合格!” “什么?” 众人听闻,皆是惊呼了一下。 沈家大房大娘子闻言,阴阳怪气道:“哎呀,沈瑶,人家郡主也是一番好意,给女婿买了宝马,你可不能因着吃醋妒忌,就侮辱郡主一番好意,郡主怎么会买一匹不合格的马给女婿呢?” 沈瑶白了那沈家大房一眼,开口对着小厮道:“请这位小哥代我转达一下,我们不是不接受郡主好意,而是这马真的是不合格,想必郡主一定是被骗了,这人胆大包天,胆敢欺瞒郡主,是要好好收拾一番才行。” 那小厮看着沈瑶一脸的认真,也知道这马若是真有问题,期满郡主乃是大事,于是语气也客气了几分:“那陆夫人说这马不合格,可否细说,这马不合格在哪里?” 沈瑶指了指这马的右前腿道:“这马,右前腿受过伤,想来是训练的时候没训好导致的,原本应该伤的也不重,可那养马之人应该不懂,或者说,没有认真医治,看这马能站起来便一味好了。” “其实这里面有着旧伤,骨头现在已经有些变形,虽不耽误正常走路,但不能长时间奔波,不过也不是什么大碍,我给你出一个方子,让你们那里的马场好生照着这方子养着就是。” “不过话说回来,这马怎么养,是一回事,这马有如此病症,是断然不可出售的,即便出售,也应该告知买主,所以,你们当下要做的,就是赶紧找到那人。” “当然,你们若是不信我,大可自己去找一个德高望重的兽医来瞧,倘若我说得有半分不对,任凭处置。” 小厮点点头,拿着沈瑶给的方子,牵着那宝马离开了沈府。 三日后,陈伯再一次登门,邀请沈瑶和陆沉舟再去沈府一趟。 这一次,在沈府等着二人的,乃是荣嘉郡主的贴身女使云裳。 见到沈瑶,云裳满脸笑容,但态度不卑不亢:“陆夫人,这是我们郡主让我特地送来感谢你们的。” “之前陆夫人说那马有问题,我们当日便找了个德高望重的兽医一瞧,果然是有问题,那马夫打量着我们郡主娇生惯养不懂马,便出了坏心眼,诓骗我们郡主。” “这八宝擂茶和八宝甜酪,栗子糕,都是宫中师傅做得顶好的点心,连皇后娘娘都赞不绝口,我们郡主说了,一点小心意,务必请陆夫人收下。” 沈瑶接过那堆东西:“东西都好说,郡主别被骗才是最重要的。” 云裳点点头,行了个礼后便告退,沈瑶和陆沉舟相视一笑:“走,回家吃好吃的去。” —— 接下来一个多月,日子每天波澜不惊地过着。 沈家不再找人挑事,郡主也没了消息,陆沉舟和沈瑶每日琴瑟和鸣,院子里的树,沈瑶还是依着陆沉舟的意思,种了茉莉花,可殊不知这玩意儿招虫子,每天到处飞虫子,气得沈瑶还是拔了茉莉花改种起了桂花。 这日,陆沉舟上朝回来,就要带着沈瑶去成衣坊去买衣裳,弄得沈瑶莫名其妙:“好端端的,买衣裳做什么,我这衣裳不是挺好的吗?” 陆沉舟笑笑道:“今日上朝,皇上说,过几日就是宫中宴会了,这次宴会主要是皇上皇后娘娘宴请百官和家眷。” “皇上特地让身边的公公告诉我,说我才入仕,这次的宴会无论如何得带着你去,我们起码得做套新衣裳啊。” 沈瑶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思考一番:“成,那就做一件,好好收起来,以后进宫就穿这件。” 说罢,夫妻二人便一同挽着手来到制衣坊,做了件新的衣裳。 —— 很快,到了宫宴当日,大家纷纷落座。 沈瑶也是在这个时候,才见识到等级制度有多可怕。 那荣嘉郡主,是怡亲王的女儿,乃是皇亲国戚,就坐在皇帝皇后旁边两侧的桌子,再看看自己和陆沉舟,坐得这么老远。 不过这样也好,越是这种聚会,沈瑶越想当个透明人。 可谁承想,天不遂人愿,越是相当透明的人,越是被人注意。 皇帝起头敬了一杯酒后,皇后也开始说起了话:“陆编修及家眷在何处?” 一听皇后发话,沈瑶和陆沉舟赶忙站起身,朝着皇后行了礼。 本来,作为家眷,沈瑶只需要在陆沉舟身后恭祝皇后千岁便好。 可谁知,皇后却格外注意沈瑶:“听闻这陆夫人是自陆编修还未成才之时便成了亲,二人因此伉俪情深,如今一看,真是好眼光啊。” 沈瑶一愣,实在是不知道这话说的是正是反,只能装作听不懂,硬着头皮道:“皇后娘娘谬赞了,臣妾,臣妾与夫君不过也是经媒人介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罢了,臣妾不懂其他,只知道,择一人伴一生。” 第二百五十七章 宫宴 听完沈瑶的话,皇后笑了笑:“好一个择一人伴一生啊,听闻陆夫人虽是京城人士,但一直被养在岭南乡下。” 沈瑶先是一愣,虽不明白皇后为何突然这么问,但本着实话实说的原则,沈瑶点了点头:“皇后娘娘说的是。” 她话音刚落,坐在皇后身边不远处的公主便开口道:“那陆夫人不妨给我们讲讲,那岭南都有着好玩的风俗,本宫自打出生,便在这宫里,哪都没去过,更别说那穷乡僻壤了。” 公主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不论是这位公主是真正的无心造成的口无遮拦还是故意羞辱,在这些大臣及官妇们的嘴里,都是后者的意思。 闻言,皇后也立即开口:“月儿,说什么呢?口无遮拦!” 公主有些委屈:“怎么了皇额娘,儿臣真是想知道,问问哪里有错了?” 沈瑶见此情景,直接开口道:“回公主的话,岭南乡下不比这宫里,诸多规矩,那里的人不单朝拜皇上皇后,更朝拜诸多神仙。” “比如有人家以出海打鱼为生,便重点拜妈祖,祈求风平浪静,平安归来。” “再比如,每年正月十五,岭南这边的人家便会半夜偷人家青菜,说是偷,其实还要故意弄出一些动静,让主人知晓,出来辱骂,骂得越凶越吉利,寓意消灾。” “也有那人,平日里有什么矛盾,借着这个由头,互相对骂,过了今夜便都不作数,还消了气,可谓一举两得。” “总之,岭南那边的风俗都十分有趣,公主若是想听,臣妾这还有许多。” 沈瑶笑着认真回答着公主的话,反而弄得公主不对,皇后娘娘看了那公主一眼,随即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今日是皇上设宴款待大臣,若是想听,来日再听。” 皇上也瞟了一眼公主,开口道:“方才这陆夫人说的,朕听着也甚是有趣,行,今日朕高兴,就冲着陆夫人说这许多,来人,将今年的贡缎拿上来几匹,赏赐给陆夫人。” “不不不,跟皇上,臣妾……” 还没等沈瑶说完,陆沉舟一把拉住沈瑶的手,示意她别说话。 随后,陆沉舟冲皇上磕了个头道:“臣替臣妇叩谢皇上赏赐之恩!” 随后,陆沉舟接了那缎子,带着沈瑶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沈瑶有些好奇,坐定后小声道:“沉舟,我不过是说几句风俗,就算皇上高兴,也用不着赏赐这么贵重的东西吧。” 陆沉舟看了沈瑶一眼,又看了看周围,小声道:“你还没看懂啊,那公主是故意说你,为了给荣嘉郡主出气。” 沈瑶点了点头:“这个我也想到了,所以我才没说别的,给她讲岭南风俗啊。” 陆沉舟继续道:“既然你我二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皇上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这贡缎给你,表面上说的是,你说了几句话让大家高兴了,其实是皇上在上次你不跟公主一般见识,大度体面。也是代替公主给你补偿。” 听完陆沉舟的解释,沈瑶不禁张大了嘴巴:“妈呀,这不愧是伴君如伴虎,好好的一句话,尽管有这么多层意思。” 沈瑶不禁抖了抖身体,看来自己还真不是个可以混后宫的料子,幸亏自己穿越没到后宫,否则这会儿早死多少回了。 紧接着,宴会开始,沈瑶和陆沉舟彻底成了小透明,二人开始品尝面前的山珍海味,吃得别提多饱了。 空闲的时候,沈瑶特地看了一眼荣嘉郡主,那脸色,可真不太好看。 —— 宫宴过去后,很快便迎来了入夏的小日子。 陆沉舟特地在城西相中了一间院子,租了下来,想搬到那里。 “这里虽好,可毕竟是沈家的东西,拿人手短,我们还是在自己的院子里的好,何况这里虽然舒服,可我也始终觉得小了点。” 沈瑶点点头:“都听你的。” 就这样,沈瑶和陆沉舟彻底搬到了城西的院子,二人相敬如宾,甜蜜恩爱,日子逍遥又自在。 这天,从岭南来的商队特地找到了沈瑶和陆沉舟,一方面是叙旧,另一方面便是带来李大彪的信件。 信里,李大彪详细跟沈瑶汇报了近日牧场情况:沈瑶走之前改造的那批战马取得了很大的成功,已经开始投入训练了,效果比想的要好得多。 还有牧场其他地方,也都按照预想的进行着,总之一句话,形势一片大好,读着信,沈瑶都仿佛能感觉到李大彪在自己耳边兴奋地嚷嚷。 —— 此时,沈府里。 沈钰和沈锦正在院子里叹气。 沈钰率先开口:“你说,咱哥俩就没别的办法了?” 沈锦也叹了口气:“还能有什么办法,那陆沉舟咱们也试了,不行啊!都要给咱们弄岭南去了!” 一提起这事,沈钰也是一肚子火。 “要我说,既然敬酒不吃,咱们就给罚酒,他不是不肯帮咱们么,咱们也好说过了,那就来点阴的,他如今仕途正顺,容不得一点错的。” 闻言,沈锦也点头:“大哥你这话我倒是同意,就是怕没回旋的余地怎么办。” “那你说,该如何?” 沈锦仔细思考一番:“我倒有一个主意……” 说着,沈锦趴在沈钰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半天的话,沈钰由皱眉变得喜笑颜开:“不错不错,进可攻,退可守,就这么干!” 如此,一个计划在兄弟二人之间产生。 翌日,陆沉舟正常上朝下朝。 在回家的路上,沈钰和沈锦突然迎面拦住陆沉舟的去路。 陆沉舟有些奇怪:“大哥二哥你们这是……” 还不等陆沉舟说完,沈钰便直接一个搂抱,沈锦紧随其后,二人架着陆沉舟就给陆沉舟押到了马车上。 “大哥二哥,自古以来都是强抢民女的,你们这抢我作甚。” 沈钰摆摆手:“什么抢你,京郊有个院子,正卖画作,咱们几个瞧瞧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 陆沉舟无奈地看着沈钰:“就这点事,大哥犯得着当众给我劫下来?” 沈锦也赶忙安慰道:“哎呀妹夫,你就放宽心,咱们几个大男人在一处,谁还能说什么不成。” 第二百五十八章 好似劫持一般 陆沉舟皱着眉,心里跟明镜一样。 这俩玩意儿,一定没安什么好心。 但眼下,这二人一左一右,如同两个左右护法,死死擒住陆沉舟,他也是动弹不得。 如此煎熬了一段路程,马车终于在京郊的一栋小院门前停下。 陆沉舟又被这两人一同簇拥着走进了院子里。 随后,沈钰和沈锦二人又拉着陆沉舟一路七拐八拐,进入一个房间。 这房间装修干净雅致,还有不少画作。 还没等陆沉舟反应过来,便又被沈钰沈锦兄弟二人摁在了座位上。 随后,沈钰拍拍双手。 三声拍手声结束后,从那房间两边突然出来两队舞女,个个打扮得十分妖艳,中间还簇拥着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 陆沉舟再仔细一瞧,中间那女子,衣着虽华丽,却是清凉得很,好似一阵风就能将衣服都吹起来。 此时,那女子正拿着一把琵琶,一整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神色娇羞,眼神却带着钩子。 尤其一个媚眼飞过来,给陆沉舟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他立即站起身,捂着胸口佯装上不来气道:“哎呀,哎呀,大哥二哥,我这头晕,上不来气,好难受,莫不是老毛病犯了。” 沈钰皱了皱眉,显然不太相信陆沉舟的话。 他大手一挥,指挥那些舞女赶忙停下,从而转头对着门外喊道:“赶快去找郎中!耽误我妹夫的病,你们都吃罪不起!” 陆沉舟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但表面依旧装着十分虚弱道:“大哥,不用,不用,我这是旧疾,家中有不少的药,吃上就好,郎中如今来了,也是开这些药,不如你们赶紧将我送回家中,还能节省点时间。” 沈钰和沈锦互相对视一眼,显然,二人对陆沉舟的话,十分有一百分的不相信。 沈钰转了转眼睛,继续拉着陆沉舟道:“哎,说什么呢妹夫,咱们还没玩呢,怎么能回家,你要是难受,我让二弟派人,直接去你家将药取了来。这样既不耽误你的病,咱们也还能继续玩。” 陆沉舟连连摆手,浑身上下透着抗拒:“不不不,大哥二哥,你们还是给我送回家,我吃完药还能休息休息,我还是习惯在自己家里休息。” 眼看着陆沉舟这抗拒力量如此之大,沈钰和沈锦更加确定了这陆沉舟就是装的,索性也不说回家取药了,而是一人一条胳膊,给陆沉舟架得死死的,生怕一个不注意让他逃脱。 正当陆沉舟不知如何是好之时,突然,门外传来一声闷响。 随后,一个小厮模样的男人鼻青脸肿地跑了出来:“沈公子啊,有人来砸场子啊!” “什么?” 沈钰眼神瞬间变得狠戾无比。 他今日可是铆足了劲要给这陆沉舟推坑里,就算天塌下来,也得是他给陆沉舟推完坑里再塌。 眼下,一听说有人砸场子,沈钰浑身的火气都集中到了头顶。 “他妈的,敢砸老子场子!老子倒是要看看谁!谁!” 话音刚落,房间的门突然被一阵大力撞开。 沈瑶正叉着腰,怒气冲冲地盯着沈钰和沈锦二人。 此时的沈瑶在陆沉舟眼里,那就好比天女下凡,王母娘娘显灵。 他使劲挣脱了沈钰沈锦二人的束缚,朝着沈瑶‘飞’去:“娘子!我这旧疾犯了,头好疼啊!你快带我回家,带我回家!” 沈瑶拍了拍陆沉舟的后背,安慰道:“好好,我们回家。” 说着,沈瑶继续看着沈钰沈锦二人道:“哎,大哥二哥,知道你们是好心,可那你们这一声不吭,就将我夫君拐到这里来,都不知会我一声,是不是,不太合适?” 说着,沈瑶眼视两边衣着清凉整装待发的舞姬们。 那些舞姬也自知发生了什么,一个个的头都恨不能低到地上,生怕一个不如意,连累了她们。 沈钰和沈锦此时也傻了眼,他们怎么都想不到,沈瑶居然会找上门来。 按理来说,这京郊小院隐秘性极好,是他们特地挑选的。 竟然让沈瑶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就给找到了,实属怪哉。 可面对着沈瑶的质问,沈钰和沈锦也得给个说法:“妹妹你这可就错了,我们不过是想邀请妹夫来赏画,也没做什么,谁知他自己旧疾发作,我们也正要往家送呢!” 沈瑶冷笑一声:“哦,那就没有劳大哥二哥了,我一人带着他就能回。” 说着,沈瑶拉着陆沉舟,二人快速逃离了院子。 路上,陆沉舟依旧心有余悸,他拍拍胸脯道:“我的天爷啊,你是不知道,这俩混蛋玩意儿有多吓人。” “刚一下朝,他们二人便是将我劫持一般押送到那小院子。” “我一看这满院子的舞姬……” 陆沉舟一边说,一边委屈,好似被那群舞姬夺了清白一般。 说了半晌,他才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重要问题:“哎,不对啊,瑶儿,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啊?那小院子很偏僻啊?难不成你在跟踪我?那你为何不早点出来救我?” 沈瑶冲着陆沉舟翻了个白眼:“我怎么可能跟踪你啊?” “这事说来也怪,我本是在家里等你回来,突然,不知是谁,朝我们院子扔了一块石头,给我吓了一跳。” “起先,我还以为是哪个孩子的恶作剧,可仔细一瞧,那石头上,绑着个字条,说赶紧到这里救你。” “我当时也来不及细想,便赶紧出发去这院子,想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谁知就听到了你的声音,我就赶紧闯进来了。” “纸条?” 陆沉舟也甚是觉得奇怪:“这,是谁肯帮我们,给你传消息啊?” 沈瑶摇摇头,从口袋里将那纸条拿出来:“我也不知道,你看看吧,这就是那纸条,不知道上面的笔迹你认得不。” 陆沉舟仔细看了看,随后摇了摇头:“这人应该是拿左手写的,看不出来什么。” “可,到底谁在帮我?” 沈瑶也摇了摇头:“不管怎样,今天没进入他们两个王八羔子的陷阱里,就是万幸。” “下次,你看看与哪位同僚交好,结伴出行吧,这俩混蛋,一计不成,定然又会生毒计。” 第二百五十九章 沈母难处 陆沉舟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晓得了,我下次可得注意,这太吓人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陆沉舟好似有了阴影一般,走哪都不敢自己一个人。 每日早晨上朝都要沈瑶陪着他去同僚家门口等着,眼看着同僚出门,二人结伴而行才让沈瑶走,晚上下朝也是紧着跟同僚聊天,直到到了家门口,哪里也不敢去。 如此,过了一段时间。 这日,沈瑶和陆沉舟正在家中,沈母身边的元妈妈匆匆赶来。 眼看那神情,甚是着急。 “姑娘,大娘子病了,你快回去瞧瞧吧。” 沈瑶有些防备地后退一步,看着元妈妈小声嘀咕道:“不痛快就找郎中,我只会给牲畜看病。” 元妈妈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哎呀,都这个时候了,姑娘就别说气话了,郎中已经来瞧过了,说大娘子是惊悸忧思的缘故。” “姑娘你行行好,回去瞧瞧大娘子吧,她见到你,定然会好一大半的。” 沈瑶扯了扯嘴角:“看我会好?怕是见了我,她会病得更厉害吧。” 此话一出,元妈妈直接双腿一屈,眼看着就要跪倒在地上,被沈瑶眼疾手快给拦住。 虽说这元妈妈名义上是沈母的下人,可这把年纪的,沈母定然是已经给她脱过奴籍,况且这元妈妈的岁数,比沈母还大上一些,这要是一跪,外面不知道怎么传呢。 “元妈妈,你这是做什么?” “我不是不同你回去,而是你自己方才也说了,那大娘子得的是忧思过度,那,那怎么可能忧思我?我去了也没办法啊!” “怎么会没办法!”元妈妈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你好歹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她怎么会不想你?” 沈瑶扯了扯嘴角:“元妈妈,我在沈府住着这些时日,你哪只眼睛看到你家那位大娘子拿我当亲生女儿了?” 闻言,元妈妈也低下了头:“姑娘,我知道,你是怪大娘子。” “可是,你就信我一次,我在她身边待着最久,她是心里有你的。” “只不过,在那吃人的沈家里,她没办法,她只能让你委曲求全,她自己心里也不好受的!” “换句话说,她虽对你严厉,可也是希望你好,姑娘,你也是自小在京城长大的,虽说后面去了岭南自由惯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如今和姑爷同为一体。” “你的言谈举止直接影响到姑爷的仕途,这话绝不是夸张,旁的不说,就说你用水蛇吓唬五姑娘的事情,你知道这若是被有心之人拿来做文章,你和姑爷要面临着什么吗?” “还有,你初回沈家,大娘子是对你不好,可那是故意的。” “沈家如今在朝中已经没有什么实权了,好不容易除了姑爷这么个状元郎,大房二房三房,一个个的都死盯着姑爷。” “姑爷这边还没站稳呢,他们便要分一杯羹去了,大娘子是不想让姑爷被他们占便宜,才对你不好,才让你对她态度不好,才能避免他们打着姑爷的旗号做些什么。” “姑娘,你就听我一句,她虽不重视你,也气你不是个男丁,可你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是疼你的,你就行行好,跟我回去瞧瞧,成吗?” 不得不说,听完元妈妈说的这些,沈瑶内心泛起不小的波动,也陷入无尽的纠结。 一方面,沈瑶觉得元妈妈说得不像假话,况且她天生善良,心软,总是看不得人间疾苦,愿意去相信他人。 可另一方面,沈瑶也依旧充满着戒备,若是元妈妈的话不是真的,那么沈母此时如此着急让自己回去,必定有陷阱。 可若是,真的狠心不去,沈瑶还真是担心,元妈妈的话若是真的,自己错过沈母最后一面,来日怕是肠子都要悔青。 她用不确定的目光看了看陆沉舟,想要询问他的意见。 陆沉舟想了想,随后将手扶上沈瑶的肩膀:“去瞧瞧吧,我陪你一起。” 沈瑶点点头,有陆沉舟的相陪,哪怕前面是龙潭虎穴,也不在话下。 一听沈瑶愿意前往,元妈妈也立即破涕为笑,让二人赶紧坐上马车。 马车一路行驶,没多一会儿便到了沈府。 来到沈母房门口,陆沉舟提出在门口等着沈瑶,让沈瑶自己进去,毕竟那沈母是女人家,如今生病,自己实属不便。 沈瑶点点头,在元妈妈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见到病床上的沈母,沈瑶心里不由得跳了一下。 许也是病痛中的人,脸色都不太好,这才几日不见,沈母明显憔悴了不少,在病床上闭目养神着。 元妈妈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在沈母耳边说了些什么。 沈母随即睁开眼睛,在确认面前站着的是沈瑶后,脸上竟然浮出一抹微笑:“瑶儿,你来啦?” 沈瑶皱了皱眉,有些埋怨道:“这,这是怎么弄的,怎么短短几日不见就这样了?” 沈母再次笑了一下:“本是老毛病,这几年许是年纪大了,发作得愈加频繁了,这次更是严重了,不过不碍事。” “瑶儿,你能来看我,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沈瑶低着头,也不知说些什么,而是低头道:“方才,元妈妈去我那里,同我说了好多。” 闻言,沈母看向元妈妈:“你,你怎么都同她说了?” 元妈妈低下头:“大娘子,你只要是能好起来,怎么说奴才都无所谓,奴才知道,你心里,一定想着姑娘,这才不得已说出那些话。” 听着二人的对话,沈瑶依旧有些怀疑地问道:“元妈妈说的那些,可都是真的?” 沈母拍了拍沈瑶的手道:“我不知道元妈妈同你说了什么,想来是为了能让你来看看我,说得夸张了些。” “旁的我不敢说多真切,但是瑶儿,母亲心里真的是有你的。” “这次你回来,我虽然对你不好,可我真的也是有苦衷的。” “如今,既然元妈妈跟你说了,我依旧要嘱咐你,不管你是否真的打心眼里原谅了我,你一定要记着,在外人面前,不要同我客气,要有礼但无情。” “否则,姑爷的大好仕途,你在岭南苦熬这些年,都得就此作废!” 第二百六十章 天助我也 沈瑶盯着沈母看了半晌,终于没将手抽出去,而是小声道:“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得到了沈瑶的肯定回复,沈母这才露出欣慰的笑容。 随即,沈母好似又想说些什么,但嘴唇动了动,始终没说出口。 待沈母再度睡下后,沈瑶才将元妈妈带到前厅:“元妈妈,你最是了解她,她刚才分明是想跟我说什么,还有别的事吗?” 元妈妈笑了笑:“哪里还有什么事,大娘子是想让你留下来多陪她几日,但想着你恐怕会不愿意,这才没说。” 沈瑶点了点头,来到院子里,陆沉舟已经等候多时了,喝了一肚子的茶。 眼见沈瑶出来,他赶忙将沈瑶带到一边:“如何?有什么事情吗?” 沈瑶摇摇头:“眼前来看,是没什么事情,不论先前元妈妈说的是真是假,方才她同我说话,我偷偷给她诊了脉,发现她确实是病了,也确实是惊悸忧思的缘故。” “所以,元妈妈说,希望我留下来多陪她几日,你看呢?” 陆沉舟摸了摸沈瑶的脑袋;“瑶儿,你向来是个有主意的,我猜,你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了对不对?” 闻言,沈瑶娇嗔地捶了陆沉舟肩膀一下:“就你懂。” 陆沉舟宠溺地看着沈瑶,安慰道:“依我看,这眼下,应该是没什么事情,毕竟方才你诊脉也确定了病情,别说那些画是不是真的,她毕竟是你有血缘的母亲,即便如今你与她没感情,此刻在此守着,也避免了来日后悔。” “嗯!”沈瑶重重地点了点头:“况且我也想了,留在这里,也好继续调查沈家的事情。” 闻言,陆沉舟也表示赞同,他搂着沈瑶的肩膀道:“放心,我每日都来看你,一则是看你是否平安,二则也是跟你报平安。” 沈瑶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你倒也不用非得过来,我每日在沈家门口等你,你过来我远远地看一眼便放心了。” “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打断了二人的甜蜜时光。 元妈妈甚是有些尴尬地走了过来:“姑爷也留在这里吧,我让人将客房收拾好,你在,姑娘也安心些,再者,姑娘在这里,你在这沈府还能受些照顾。” 陆沉舟摆摆手:“不用了元妈妈,我这人认床,换个地方便不好睡的,何况家中东西颇多,搬来搬去也不容易,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倒是瑶儿,得麻烦你们了,我每日都回来看她。” 最后一句,是叮嘱,也是一种轻度的‘警告’。 他们二人这一路走来,见过太多口蜜腹剑之人,纵使沈瑶和他都愿意相信元妈妈所言真实,可那不代表他们就对沈府放下了戒备。 陆沉舟这话,就是告诉元妈妈,他每日都要见到沈瑶,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会第一时间知道,休想做什么手脚。 元妈妈定是能听懂的。 因此表面上,元妈妈没有半分的不对劲,依旧笑着点头说道:“姑爷尽管放心,你每日过来看看也好,我们姑娘也是放心的。” 这话,无疑就是在给陆沉舟吃定心丸,意思是想来就来,随时欢迎,不怕你看。 陆沉舟当然也是能听懂的,他冲着元妈妈点了点头,又告别了沈瑶,这才离开了沈府。 —— 这次的沈瑶不同于上一次,虽然还是住在那小院子里,但门口已经没人监视,下人见了也会毕恭毕敬地叫声姑娘,吃食也比之前好得多,是正常的吃食了。 虽然沈府其他人,比如沈玥沈钰的,见了沈瑶,还是句句带刺满脸的不高兴,沈瑶也懒得理他们。 毕竟这次沈瑶过来,是带着明确的目的的:那就是象征性地照顾照顾沈母,主要是陪伴。再有,便是找机会继续调查。 只要与这两件事无关的,哪怕天塌下来,她沈瑶也不会抬眼去看一眼。 可事情却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顺利。 沈母这边倒是还好,不过是老毛病,方子是早就用的,沈瑶也看过,没什么问题,但是这种方子都是见效慢,想要看到效果,且得一段时间呢,因此沈瑶只要每日去沈母屋里给她喂药,并陪着说说话也就没事了。 不顺利的是晚上的调查。 上一次找到的账本,沈瑶终于有时间仔细看了一番,虽然记载着一些账目,但那些账目沈瑶看得云里雾里,想来那么容易得到的账目,应该是要配上其他的账本来看。 因此沈瑶猜测,这沈府里,应该还有沈青山的地道或者密室之类的,只不过自己一直没发现罢了。 接连几日没有结果,沈瑶也是快没有信心了。 这日晚上,沈瑶准备再对藏经阁好好查查。 可刚一出门,便看到两个身影从远处走来。 沈瑶赶忙躲到一边仔细观察,发现这两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沈钰和沈锦。 此时,那沈钰脚步急匆匆的在前面走,脸色明显的有些难看。 沈锦则亦步亦趋跟在沈钰身后,也不是单纯跟着,仿佛是阻拦沈钰的样子。 待二人走近一些,沈瑶才听到二人对话。 沈钰的声音带着一股急躁:“哎呀,二弟,你拦着我做什么!没看见他们都把我欺负成什么样子了?我今日偏得出这口恶气。” 沈锦却是不停,依旧拦着沈钰,嘴里好生劝道:“大哥,你就听二弟的,二弟何尝害过你,就为着一个青楼女子,犯不上如此冒险的大哥!” “什么冒险!”沈钰大手一挥,差点将沈锦弄倒:“二弟,要我说,你这胆子还是太小了点,咱们又没偷没抢没犯法,在自己府中拿银子,叫什么冒险?” “还不叫冒险呢大哥?你可别忘了,那是咱们四叔最隐秘的书房,连四婶都不知道在何处,你只是偶然得知,装作不知道也就算了,怎么还要进去拿东西,这要是让四叔知道,那,那……” “那什么那!”沈钰依旧油盐不进,听不进去一丝劝阻“他知道了又能怎!我对他那里面其他东西不感兴趣,我就感兴趣那两箱金子。” 第二百六十一章 发现新证据 眼看着沈锦依旧不松手,沈钰有些急了:“哎呀,你就放心,四叔一般不进那密室,即便进也是去翻那堆破烂,我只拿两个金元宝,待过一段时间,我就将这金子还进去,四叔不会发现的。” “你还是不是我弟弟了,告诉你啊,别再拦着我了,时间来不及了,若是你再拦着我,我可真要生气了,以后什么都不带着你!” 一听这话,不知是真害怕,还是知道自己实在劝不动,沈锦也终是松了手。 沈钰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沈锦的头:“哎,这才是我的好弟弟嘛,你放心,过一段时间我就给还回去,四叔不会发现的。” 沈锦低垂着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沈瑶在一旁,听完了全程,心脏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沈钰和沈锦的四叔,那不就是沈青山么。 按照沈钰方才的说法,自己果然没猜错,那沈青山是还有一间密室,重要的东西都放到了那间密室里。 或者说,是丞相出了事后,沈青山将那对重要的东西转移到了这间密室里。 而这间密室里,除了一堆见不得人的肮脏交易,还有两箱金灿灿的黄金。 这事不知如何就这么‘凑巧’让沈钰发现了,自此,沈钰便惦记上了那两箱黄金。 今夜听沈钰这话,好似为了个青楼女子被人欺负了,因此才想着急用钱,才动起了那金子的主意。 沈瑶不禁想对着苍天大喊一声,天助我也啊! 这真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聪明了一世的沈青山应该怎么都想不到,这东西居然能被自家侄儿发现。 眼看着沈钰和沈锦鬼鬼祟祟来到沈青山的院子,沈瑶赶忙紧随其后。 只见沈钰轻车熟路地来到沈青山院子里的一处小库房门口。 沈钰让沈锦在门口把守着,自己则进了屋子。 不多时,沈钰怀里拿着一个包袱快步走了出来。 沈锦一见,差点喊出声来,他急忙拦住沈钰要离开的脚步:“大哥!大哥你做什么,你不是说了,只拿两块金子么!怎么拿着一包,你还得起吗!” 沈钰甩开沈锦的手道:“你懂什么,那帮人如此叫嚣,兜里还不知道有多少银子呢!我这叫有备无患。” “再说,要不就不拿,要拿就拿够,待过了今晚,我将用不了的还回去就是了,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什么有备无患啊!我还不了解你?别人一激你,你手头没银子也就罢了,若是今日你将这些都带去,全都得挥霍光了,不行,我不能看着你如此错下去,你把金子给我,给我!” 说着,沈锦也不顾沈钰是不是不高兴,直接动了手,将沈钰怀中的包袱一把拉了过来。 随后,他从中拿出两锭金子:“就这些,多了绝对不行,我给送回去!” 说罢,沈锦便转身进屋,沈钰依旧不死心地紧随其后:“二弟,话不能这么说,人生在世,有几个日夜,二弟,二弟!”沈钰沈锦互相退围着,一路进了房间里。 沈瑶趁此机会赶忙来到门前,透过窗户纸,她看到了打开这密室的全过程。 原来,这一屋子古玩名画都是沈青山的障眼法。 在这个房间四个角落,分别有四个不起眼的葫芦。 乍一看,还以为是主家故意摆了风水布局,实际上,这四个葫芦都需要拧到一个固定位置,方可开启密室的大门。 沈瑶眼看着沈钰和沈锦二人轻车熟路地打开了密室大门走了进去,不多时又出来。 沈钰嘴里依旧嘀嘀咕咕,说沈钰胆子小,这机子若是也不够用怎么办。 沈锦却真心为沈钰,说什么金子不够也不能拿了。 兄弟二人一路嘀嘀咕咕离开了这院子。 如此的天赐良机,沈瑶岂能放过。 趁着二人离开,沈瑶直接溜进了那房子里,按照方才偷看到的,一点点挪动着葫芦。 不一会儿,四个葫芦全部归位,那密室大门再一次打开。 沈瑶进去一瞧,里面一个大书架子,上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堆账本和一堆纸,好似什么凭证。 沈瑶赶忙拿起这堆东西仔细查看,发现那一堆凭证的落款,竟然是陆三叔——陆修严的签字。 还有一些是陆父——陆修文的签字。 好在这凭证没几句话,沈瑶看了个大概,记了个大概,便赶忙离开密室,回到自己房里。 关上门窗,沈瑶赶忙将方才记下来的凭证写在纸上,又藏在随身的荷包里。 做完这些,沈瑶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加速,直觉告诉她,她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 翌日,陆沉舟果真如约到了沈家。 此时沈母刚喝完药睡下,元妈妈识趣地说道:“姑爷过来了,姑娘赶快去陪着吧,这里有我就行。” 沈瑶笑着点点头,将陆沉舟带到了一处角落里,将手中的锦囊交给了他。 “这是什么?”陆沉舟有些疑惑。 沈瑶左右瞧瞧,眼见四下无人,便在陆沉舟耳边,大概将昨日的事情小声说了一遍。 “什么?竟然是这些?”陆沉舟也甚是惊讶“你确定你没被他们发现?我怎么觉的,这事情太过于巧合呢?” 沈瑶也有些担心:“其实我也觉得是,所以才将那内容复刻一份先给你看看,再有,你一会儿去京城有名的那几家青楼打听一下,主要打听离沈府不算太远的,看看昨日沈钰和沈锦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若是有事情,你就翻墙进来,想办法告诉我,我定能知晓是你。” “嗯!” 陆沉舟点点头,又嘱咐沈瑶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深夜,趁着夜色,陆沉舟一个翻身,来到了沈瑶院子里。 确定无人后,陆沉舟学着几声麻雀叫,沈瑶顿时警觉起来,透过窗户纸一看,果真是陆沉舟,于是快速打开了门。 陆沉舟一身黑色斗篷,里面则是好料子的衣裳,显然刚从外面回来。 “瑶儿,打听到了。” “那沈钰昨日确实在青楼,就在那水云台,他是那里的常客。” 第二百六十二章 新证据 “那云水台有一花魁,名为红娘,那女子以卖艺为主,也不是不卖身,而是要自己挑选客人,有的客人豪掷千金也等不来她一夜。” “不过话虽这么说,可红娘看上的客人,没有一个不是富得流油的,那沈钰就被这红娘吸引,给红娘花了不少银子。” “昨日,沈钰在云水台看红娘跳舞,有几个商人出面,要买红娘一夜,红娘不从,那几人便骂红娘,沈钰站了出来,结果被怼说银子不够,又说了些过分的话,气得沈钰回家拿了两大锭金子和一大笔银子,这才堵住了那些商人的嘴。” 沈瑶皱了皱眉:“也就是说,昨日真的是巧合?他偷银子,真是为了那青楼女子,不是为了做戏引我?” 陆沉舟摆摆手:“也不见得,若是我做事,以我的性子,我也会做如此全套,不过沈钰那个家伙,应该没有这脑子。” “而且,你给我抄写的东西,我看了一眼,那是工部武器制造的凭证,这玩意儿能出现在沈青山家中,恐怕就是边防军队的武器供给,与他和丞相一同贪污军饷有关。” 沈瑶于是恍然大悟:“也就是说,那些账本,什么刀枪剑的,就是制造的账本?” 陆沉舟点点头:“我猜是这样。” “所以我今夜来找你,就是想一会儿夜再深一些,你带我去那密室,我亲自看看那东西。” 沈瑶点点头:“成!” 如此,陆沉舟便在沈瑶房里等到了深夜。 —— 深夜的沈府,万籁俱静,伸手不见五指,沈瑶拿着个火折子,换上夜行衣,带着陆沉舟出了门。 二人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来到了密室内部。 沈瑶熟练的从架子上拿出那摞凭证,上面写着陆三叔陆修严以及陆父陆修文的签名。 陆沉舟眉头紧锁,盯着自己父亲的签名看了许久:“不对,爹的签名有问题。” 沈瑶凑了过去:“有问题?什么问题?” 陆沉舟微微摇摇头:“我说不好,但我能肯定的是,这里面关于爹的签名,有很大一部分,是有人伪造的,而且这人与爹很相识,笔迹都模仿得很像。” “我的字是爹亲自教的,因此和爹的笔迹很相近,因此是不是爹的笔迹,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沈瑶随即恍然大悟:“我就说,怎么最开始看的时候不知道哪里不对,这下看来,应该就是这笔迹不对。” 沈瑶一边说着,一边将那摞凭证接过来,仔细又看了看,随后开口道:“沉舟,你瞧,三叔写字有个习惯,便是字的整体有些朝右倾斜,这些写着他自己名字的,完全不加控制,就很明显。” “你再看看这几个,爹的字我也清楚得很,这字迹模仿得确实很像,但你我二人一下子便能感觉到不对劲。” “刚才我仔细看一下,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这字的整体是有些朝右倾斜的,爹的笔迹整体居正,断不会有此情况发生,因此才会让你我二人如此轻易看出。” “这偏右的笔迹的习惯,可是跟三叔像得很。” 闻言,陆沉舟赶忙接过沈瑶手中的凭证,再次仔细比对了一下,可不是么!这字体偏右倾斜的感觉,除了三叔还能是何人。 “也就是说,是三叔模仿了爹的笔迹签的这些字。” 沈瑶点点头:“目前看来,应该就是这样。” 陆沉舟又继续拿起旁边的账本,翻开后仔细看了半晌,最终基本确认了整件事情的脉络。 “以我的看法,这些账本,应该和这些凭证正好能对应,确认是供给边关的武器账本。”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先前已故的镇国将军驻守边关的时候,爹正好是工部负责搭建城墙,制造武器。” “但是爹不可能什么都亲力亲为,应该是三叔打着帮爹的名义,明里暗里,勾结沈青山,贪污这军饷,这些,就是证据。” 被陆沉舟这么一说,沈瑶也渐渐明白:“怪不得你们一家贪污的证据做得如此足,这么一看,若不是了解爹的为人,的确很难相信他是被冤枉的。” “那如今我们怎么办,将这些证据都带走?” “不成!”陆沉舟立刻否决了沈瑶的提议:“这是最关键的证据,老天有眼让我们发现了它们,如今得将所有证据固定好,正如当年沈青山诬陷我一家一样。” “我们得将所有的力量,都汇集到一个拳头上,然后,使劲打出去!” “这样,我们先走,这些账本我记着了一部分,从长计议。” “嗯!” —— 如此,沈瑶和陆沉舟便回到了房间。 “那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沈瑶看着脸色苍白的陆沉舟问道。 陆沉舟思考半晌:“我想先去工部找人查一下工部的账本,看能否对得上,他们想贪污,汇报的和私下的定然要不一样。” 沈瑶摇摇头:“我觉得,这办法不可行。” “你想,他们准备贪污军饷,尤其是丞相和沈青山,两个如此阴险狡诈之人,定然会将明面上的账目给你做得整整齐齐以供人查验。” “依我看,那工部的账目就在那里,想查随时能查,但是如今我们是有证据,但具体还是不太清楚,我觉得我们首先要弄清这里面的曲曲折折,那就是三叔是如何与沈青山勾结的,勾结得好好的为什么丞相和沈青山会突然翻脸,他们又是如何将事情都栽在爹的头上的?” 沈瑶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陆沉舟甚是头疼。 今晚他被迫接收太多信息,脑子实在是一团糨糊,无奈之下,他看向沈瑶问道:“那,瑶儿,以你的想法,你觉得下一步该如何?” 沈瑶低头,沉思许久,又缓缓抬头,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道:“我觉得,得先回趟岭南。” “回岭南?” “不错,回岭南,找爹当面问清楚,再将我们发现的东西都告诉爹,爹定然也有办法。” 陆沉舟十分同意沈瑶的做法,连连点头,嘴里嘀咕着:“对,对,跟爹说,问爹。” 第二百六十三章 回岭南 翌日下午,沈瑶在沈母房间照顾沈母喝药,陆沉舟准时到沈府看望沈瑶。 不知是不是有沈瑶陪着的缘故,这几日,沈母的气色明显好了不少。 眼见陆沉舟到来,沈母也很是高兴:“姑爷来了?来,快坐。” 陆沉舟点点头:“小婿今日过来,一则是看望岳母和瑶儿,二则是有事要说。” 沈母有些意外:“哦?这是有什么事了,来说说?” 陆沉舟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信件:“瑶儿,这是岭南牧场给你的来信,看一眼吧。” “嗯?”沈瑶故作意外着急,从陆沉舟手中拿过了信件:“牧场出事了?” 沈母皱了皱眉,犹豫一会儿还是劝道:“瑶儿,从前你在岭南牧场是生活所迫,如今你都回来了,那牧场的脏活计,就别去管了。” 沈瑶放下信件,眉头都皱在了一起:“母亲,不行,虽说如今我与沉舟在京城扎根,可那牧场是我二人那么多年的心血,旁的不说,就说心中提到的病了的战马,那是我一点点照顾改良的。” “如今它们生病,就如同我自己的孩子一般,不行,我得回趟岭南,母亲,您且等我几日,等岭南那边处理好了我再回来陪您。” 沈母嗫嚅着嘴唇,依旧是想说这些什么,可话到嘴边,沈母还是咽了回去,转而说道:“不放心便回去瞧瞧,早些回来,元妈,给姑娘多拿些银子首饰什么的,穷家富路,路上多带些银子,花不了总比没有强。” 沈瑶看着沈母,这一刻,她心中有些动容。 或许,沈母和元妈妈先前说的,应该也确实是有几分真情吧。 当晚,沈瑶便和陆沉舟回到家,带着沈母给的不少银子和首饰。 陆沉舟老早便联系了那蚕丝商队的领队,让沈瑶跟着他们一起走,他们人多,沈瑶跟着也好隐藏踪迹,也安全。 —— 翌日凌晨,沈瑶和陆沉舟简单告别一番,便在城门外登上了商队的马车。 经过几日的奔波,沈瑶很快回到了岭南的慈恩镇上,到达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商队领队建议沈瑶在镇上住一晚,可眼看着家就近在咫尺,沈瑶实在歇不得,直接找到了回春堂,管王大夫借了匹马跑了回去。 回到广济村之时天色已然完全黑了下来,但离歇息时间还早。 这个时间,村里人都在自己家中,守着自己的小屋子,安静地做些自己喜欢事情。 沈瑶一路回家,便看到自己院子里有两个人影,仔细一瞧,竟然是陆韵和李大彪。 此时,二人正坐在一处,不知说些什么。 见到这一幕,沈瑶突然好奇心大起,偷偷从后院摸了进来,又慢慢靠近二人。 好在这两人的注意力完全不被外界影响,因此丝毫没注意沈瑶的到来。 李大彪从怀里拿出一个簪子递给陆韵,虽是银的,不值什么钱,但那样子甚是精美,应该是最近的新出的款式。 陆韵将头埋得很低,小声对李大彪道:“你,你,你买这个干嘛,怪贵的。” 李大彪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后脑勺:“不贵不贵,给你的东西,多少银子都不贵。” 这处一处,陆韵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了,头也抬起了一些:“那,那你,为什么突然想着送我这个啊?” 这话一出,换李大彪将头埋得老低了,他用手搓着大腿:“这,这,我也不知道为啥买给你,我,我就觉得,你,你戴上好看,就,就想买给你。” 沈瑶在二人身后偷听,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这李大彪,真是表白都不会。 果然,陆韵一听这话,十分有一百分的不愿意:“你,你连为什么要送我你都不知道,那满大街都是戴着簪子好看的,你,你怎么不送给她们?哼!” 眼看着陆韵有些不高兴,李大彪立马慌了:“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说,她们都没你好看,就你戴着最好看,我,我就送你。” 陆韵使劲一跺脚:“啊?是因为我最好看?那,那你如今将这东西给了我,来日若是看到更好看的,你怎么着,还要要回去不成?” 李大彪连连摆手:“哪,哪能呢!她们好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我就想给你买。” 陆韵毒起小嘴:“你,你不说出来为什么给我买,我,我就不要了,哼!” 正在这时,沈瑶伸出脑袋,横在二人中间,对着陆韵来了句:“不要就给我吧!” “啊!” 李大彪和陆韵同时被吓了一跳,几乎下意识地,陆韵钻进李大彪怀里,李大彪将陆韵护在怀里。 陆父陆母听着二人的叫喊声,也赶忙从屋里跑了出来,眼看着陆韵和李大彪抱在一处,二人一脸玩味。 陆韵和李大彪也反应了过来,赶忙松开了彼此。 陆韵更是摸着胸口惊魂未定道:“嫂子,不带这么吓人的!” 李大彪也跟着附和:“就是啊姐,你这容易把人吓死!” 沈瑶双臂抱在胸前,颇有些玩味地看着二人:“哎,你们俩,人家都是夫唱妇随,你们两个还反过来了。” 一听这话,陆韵和李大彪都害羞地低下了头。 这时,陆父陆母站了出来:“行了行了,你们俩一会儿说,瑶儿,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说带个口信,沉舟呢?” 沈瑶摆摆手:“爹,娘,来不及带口信,走,进屋说。” 如此,一大家子人便进了屋子,沈瑶拿着茶杯喝了一大口茶便开始滔滔不绝,将所有想说的事情一股脑地吐了出来。 直到说完,已然是半夜了。 这一连串的爆炸性的消息,弄得一大家子的人都沉默了。 半晌,屋子里寂静无声,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处理着沈瑶带来的一连串的消息。 陆父更是很快抓住了重点:“也就是说,你们看到了那些凭证,怀疑是老三冒充了我的签名?” 沈瑶点了点头:“爹,一个人最难改变的便是习惯,那证据沉舟说不能打草惊蛇,便没拿过来,但我二人可以肯定,就是三叔模仿的你笔迹,我回来也是要问你,当年的事情,怎么会让三叔参与了进去?” 第二百六十四章 家庭议会 陆父叹了口气,仿佛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缓缓开口道:“我记着很清楚,那次有些不一样,那次也是敌军来犯,我军虽打赢了胜仗,可损失也很惨重。” “那个时候,哪里都需要银子,哪里都着急,草药,粮草,武器,什么都缺,那个时候,工部已经尽了最大的力量去制造武器,可数量依旧是差了许多。” “无奈之下,我禀明皇上,同皇上商议要找民间制作武器的工坊工匠,可,可那些工匠们,可能眼看着是宫里需要,就觉得宫里都是冤大头,我去谈生意,一个个漫天要价,他们商量好了,谁都不能降下价格。” “回到府里我气得不行,修严听后便主动请缨,说士农工商,那些人都是地痞无赖,我对付不了他们,他可以。” “于是我就让他试着去谈,果然,他谈出来的价格与工部给出的成本差不多,虽高那么一点,可那完全在正常盈利范围里,那个时候,我便认识到,这对付地痞流氓,还真是得修严这样的人出手才行。” “因此那个时候,我一方面要给军队补给粮草之类的,一方面便将所有制造武器的事情都交给了修严。” “后来,过了一段时间,敌军再次来犯,那次的战役,我军虽也获得胜利,但镇国大将军,在那场战役里为国捐躯。” “本来,我们都以为镇国大将军乃是英勇就义,可不知怎的,某天丞相突然在朝堂之上弹劾我,说因着我送去的武器不够,镇国大将军和精锐部下才没有足够武器抵挡敌军,皇帝也气得不行,在朝上大发雷霆,开始审问我,可,可我当时真是百口莫辩,丞相的证据确凿到连我自己都怀疑了我自己,一切证据都指向我说的是假话。” “也就是因着这样,我远平侯府便如此快速沦为阶下囚,案件转交大理寺审查,没过多久,远平侯府所有人便被抄家流放。” 闻言,沈母也开了口:“在被流放的路上,我便私下同你提过三弟的问题,可你却始终不肯相信,觉得三弟跟我们一样,也被抄家流放,就不是他所为。” “可你也不想想,工部的制作都是透明,还有你亲自盯着,那数量也是经过许多人盘查,一点不容错,唯一的可能便是这些由你三弟控制的民间工坊工匠们。” 闻言,沈瑶也点头:“爹,我觉得娘说得对,虽然三叔和我们一起被流放,可你瞧瞧,二叔和三叔差距多大,二叔三叔同样不工作,二叔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可三叔家,不说富裕吧,从来也没少银子。” “还有啊爹,你还记得之前我和沉舟打听到的,还有你发现的,三叔跟丞相部下有联系,帮着丞相刺探我们消息。” “如今看来,一切都说得通了,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三叔与丞相和沈青山勾结,嫁祸于你,后来导致远平侯府被抄家流放,他自己也难逃,丞相一直暗中资助,让他刺探消息。” 闻言,陆韵气得使劲跺了一下脚:“三叔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个样子,亏得爹还拿他当亲弟弟,如此信任他,他便害得我们到这步田地。” 李大彪也点头称是:“平日就觉得陆三叔不是个好人,油腔滑调,还给我们捣乱,哪知道背后竟然是这样。” “不过,姐,按照你来说,陆三叔和丞相合作的好好的,怎么那丞相突然就翻脸了呢?” “还有那什么镇国大将军,他为国捐躯到底是不是因着武器不够,这话都是哪里来的?” 沈瑶看了眼李大彪,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彪可以啊,现在可是比之前聪明多了。” “其实这些问题,我也不知道,这不才回来跟爹商量,问爹怎么办么。” 说罢,全家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陆父身上。 陆父思考半晌后:“我看,如今当务之急,应当去找那陆修严,我相信这些问题,他能给我解释明白。” “那可未必……”李大彪嘀咕了一句“陆伯父,我知道,我没读过几日书,什么都不懂,按理来说,这没有我插嘴的份儿,可,可我还是想说几句。” “陆三叔这个人,就不是个好人,他坏了我们家多少事情呢,按照姐的说法,他若是跟那个丞相那群人有勾结,你这么去问,他一定不说实话,因为说了实话便是被惩罚。” “还有,姐说了,如今还有那个沈青山没被抓起来,这三叔跟沈青山一定有联系,万一我们问,倒是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这样的人,嘴里不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按照我说,我们如今若是想抓,就得提前想好怎么才能让他吐口。” 李大彪此话一出,大家纷纷投去赞赏的目光。 沈母更是点头:“大彪,谁说你什么都不懂的,你啊,比你伯父懂多了,你伯父从始至终,都没相信是他弟弟的错!” 陆父啧了啧嘴,看着陆母道:“你看,我这都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少说几句啊,我这心里也不舒服。” 说罢,陆父思考一番道:“我看,不如这样,大彪,你去找几个人,先在周边镇子村子打听打听,看这陆修严在何处,我们将人抓回来,确保不会走漏风声,将人关起来,仔细审问。” 李大彪点点头:“好,没问题,明日我就带几个弟兄去。” 陆父点点头:“行了,今日天也不早,大家早些歇息吧,明日再说也来得及。” 如此,大家便都起身想要回到自己房间,唯独陆韵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看着眼前的西瓜出神,叫她也不应声。 “韵儿,韵儿?” 沈瑶拍了拍陆韵的肩膀,陆韵这才仿佛如梦初醒,整个人回过神来。 看着她的样子,沈瑶有些想笑:“你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是不是还在想大彪为什么给你簪子啊!” “嫂子!”陆韵猛地站起身,脸都红了一大块:“你说什么呢?” 李大彪赶忙站在陆韵身前:“姐,你别逗韵儿了,她脸皮薄。” 第二百六十五章 分析会议 沈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哎哟,得了得了,为了韵儿,这都敢说你姐我了。” 这下,李大彪也害羞地低了头。 见此情景,陆韵直接站出来:“哎呀,行了行了,嫂子,你别逗我们两个了,说正经的,我想到一个事。” “你们说,既然丞相已经跟三叔翻脸,为何又让他刺探我们消息?” “我若是丞相,杀不了远平侯府所有人,我也要杀了三叔,因为他是知道秘密最多之人,在流放路上,杀一个人,还是容易的吧。” 陆韵此话一出,便将大家的注意力又引了过来。 陆父低头沉吟道:“韵儿说得有道理啊,若是换了我,我也这么做,杀远平侯府所有人动静太大,但做掉一个老三件只不要太容易。” 沈瑶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眉头微蹙:“既然是我们大家都能想到的事情,丞相和沈青山必定更早就想到了,但想到却没做,属实有些古怪。” 突然,沈瑶眼睛一亮,仿佛想起了什么:“对了爹,你可还记得我哥来咱们广济村的时候说了什么?” 陆父仔细回忆着:“接着,锦川说,丞相设计陷害我的原因是因着他贪污的账本被人泄露,当时恰好我发现了账本数目不对,便问过他,他便以为是我抄了他的账本。” “眼下,你们说,会不会那抄账本的人就是老三?” 沈瑶也跟着点头:“就是,爹,如此一来,这事情便好说多了,沈青山和三叔一起给丞相做事,以这两人的性格,定然会留上一手,如此,抄袭丞相账本也不是不可能。” “后来,丞相发现账本被抄,恰好爹你又在此时发现账本不对,因此丞相便觉得是你炒了他的账本,如此一来,那就一切都说得通了。” 陆母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这么说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老三都有参与,眼下,不管怎样,还是先找到老三问个清楚明白才行。” 李大彪连连呢点头:“好,伯母您放心,明儿个我就带着几个兄弟在附近找,附近找不到就扩大范围,只要这人还活着,我就一定把他找出来见你。” 陆母欣慰地看着李大彪:“好孩子,麻烦你了。” 李大彪憨厚一笑:“伯母说的哪里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成,那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明日一早我就去。” 李大彪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院门口走去,陆韵紧随其后送这李大彪出门,二人在院里依依不舍。 沈瑶本是出来想嘱咐李大彪几句话,可一看这架势,只能无奈地咳嗽了两声。 再一次被打断,陆韵毒起小嘴,气呼呼地回了屋子。 沈瑶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对李大彪道:“大彪,你去打听三叔的时候,不光要打听三叔在哪,也打听打听最近是不是有人打听了他,我这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不知道三叔是不是还活着。” 李大彪低下头:“姐你放心,我觉得,三叔一定还活着,虽说他被逐出陆家了吧,可血缘还在吧,他若是死了,想必也会有人告诉我们消息。” 沈瑶摇摇头,叹了口气:“不见得,你是不知道,那帮人的行事作风,人都死了,还想着什么。” “算了,你先去打听吧,也许是我想多了。” 李大彪点点头,随后离开了。 沈瑶随即转身想回屋子,却一个转头看到了陆韵的偏房,顿时一股直觉涌上心头。 她先是陪着一张笑脸来到陆韵房间,此时,陆韵正盯着李大彪送的那簪子出神。 沈瑶悄悄走到她身后:“大彪那个人就是这个样子,不会说话,只知道做实事,不然也不至于这把年纪都没娶亲了。” “啊!”陆韵再一次被吓了一跳“嫂子,你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你怎么老吓唬我啊。” 沈瑶赶忙拉着陆韵的手;“好好好,你别生气,我不吓你了还不行啊,这不是来劝劝你吗。” 陆韵撇撇嘴:“劝我干什么,你得劝劝他,他现在连个表白的话都不肯说,成天就知道送这些东西,傻了吧唧的。” 沈瑶会心一笑:“他才不傻,韵儿,大彪朕是真的喜欢你,他有自己的顾虑,如今他只想对你好,看着你笑他就开心,你啊,别要求他别的了。” 闻言,陆韵依旧撇撇嘴,面上虽不开心,但还是小心翼翼将那簪子放到一个制作精美的盒子里,那盒子里,显然已经整齐地摆放着许多根簪子了,想来,也都是李大彪送的。 “行了嫂子,我知道了,你不用劝我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沈瑶有些尴尬地挠挠头:“那个,我也不单单是来劝你,我是有点事……” “啊?什么事啊?” “韵儿,你这房间,以前是三叔住的吧。” 陆韵点点头:“是啊,可是别提了,这三叔三婶都是个好吃懒做的,这屋子一点都没好好收拾,还都是大彪帮我弄的呢。” 沈瑶的目光在房间里逡巡,像是在寻找什么,她接着问道:“那,你和大彪收拾这屋子,或者说你搬进来后,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陆韵想了想,摇摇头:“没发现什么啊,当时他们走得虽急,乱糟糟的,可也都是无关紧要的,嫂子你问这做什么?” 沈瑶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在想,三叔会不会将东西,藏在这屋子里?” “毕竟,他没被逐出陆家之前,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陆韵闻言,眼睛先是亮了一下,随即又按下去:“行了嫂子,你别费劲了,我若是三叔,这么重要的证据能不随身携带吗,恐怕早就拿走啦!” 沈瑶摇摇头:“我看不见得,我也是刚刚才想到的,三叔没被逐出陆家,这里最安全,可被逐出陆家,他就是在外奔波,要去哪里都尚不可定,这么重要的东西,也许,不会随身携带,而是放在这里为最好。” “再不济,找到合适的地方再来偷偷拿走着东西也不是什么难事,反正若是我,我是不会带走的。” 第二百六十六章 新发现 陆韵将信将疑地看着沈瑶:“嫂子,你说得也不无道理,但,我住这里这么久,也没发现什么啊。” 沈瑶点点头:“那是自然,这么重要的东西,若是让别人轻易发现了那还了得?” 沈瑶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对着墙壁地面一顿敲击,边敲边侧耳听着声音:“比如说这墙壁,哪一块砖松动,还有这地板,哪一块松动,都不好说。” “你自打搬进来,有哪里修过,或者动过什么家具吗?” 陆韵摇摇头:“那倒没有,这些家具还是挺好用的,所以都没动过,只修了窗户,又重新糊了墙纸,哦对,还用牧场剩下的边角料多打了一个柜子,除此之外便没什么改动的了。” “打柜子?”沈瑶拍了拍地上一个看起来就很新的柜子道:“你这有多少东西啊?那床头的柜子还不够啊?” 说到这,陆韵直接翻了个白眼:“哎呀嫂子,你不知道,不是我有多少东西,而是这床头的你也就看着大,实际根本放不进去什么。” “爹娘房间没有地方,便想将多余的被褥放我这箱子里,本以为放了被褥再放衣服,可连这被褥都没放进去几条便满了,我只能让大彪再给我打个箱子,这才绰绰有余。” 听了陆韵的话,沈瑶顿时皱起了眉头,眼睛盯着那床边的箱子仔细看着。 要知道,这种床边的箱子都是挨着床边而放的大箱子,容量可是吓人,因着打一个箱子不容易,所以这两个大箱子基本承载着这房子主人的所有被褥和衣裳,家家户户都是如此,也没听过谁家说箱子地方不够的。 如此想着,沈瑶便挽起袖子,脱了鞋,一下子跳上了陆韵的床:“韵儿,来,帮我把这箱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 陆韵当即明白了沈瑶的用意:“啊,嫂子,你是怀疑这里面有东西啊,不可能的,我都看过了,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沈瑶一边将那箱子里的东西往出拿一边道:“就算是白费力气,也得我自己白费力气过后才安心,快来帮我。” 陆韵拗不过沈瑶,也得也上了床帮着沈瑶往出拿东西,没一会儿,箱子里所有东西便被拿了出来,其实也不少,林林总总摆了很多,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陆韵甩了甩酸疼的胳膊:“怎么样嫂子,我都告诉过你了,这没有什么的。” 沈瑶却不以为意,她摇摇头,招呼陆韵过来看:“这哪里是没有啊,你来瞧瞧,这从里面看,这箱子的底应该在这个位置,可实际,从外观看,这箱子底应该在这里,这里外都差出将近一尺了,还没什么呢!” 陆韵这才反应过来,仔细一瞧,可不是么,这里外里差得如此悬殊,自己愣是一点没发现,怪不得只塞了一些棉被褥子便满了,她还以为是娘做的棉被太过厚重。 “那,那我们现在,是要将这板子弄起来?” 沈瑶拿着蜡烛仔细照了一下:“恐怕不成,你这弄得太严实了,韵儿,你去给我找把斧子!” “好嘞!” 不多时,陆韵手拿着斧子从外面进来:“嫂子,给!” 沈瑶深吸一口气,开始凝心聚力哦,对着床板四周的缝隙开始用力。 巨大的声响顿时惊醒了在房间里的陆父陆母。 二人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赶忙来到陆韵房间,还没进门便问:“韵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一进门,二人傻了眼,只见陆韵站在自己床上,箱子里的东西摆了一地,沈瑶此时正站在箱子里,脸色甚是古怪。 陆母有些头疼:“哎哟,忙你们两个小祖宗啊,这大半夜的,又闹什么呢!” 她一边说,一边捡起东西,来到俩人身边,当她看到箱子里的景象,顿时也傻了眼:“孩子爹,你快来看,快来看!” 一看这情景,陆父也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一瞧,只见沈瑶撬开的一侧箱子木板下,赫然摆着两个账本一样的东西。 陆父有些惊呆地看着沈瑶:“瑶儿,这是……” 沈瑶这才反应过来,接着抡着斧子,很快将地板弄了个干净,将里面东西拿了出来。 这里面一共是四五个账本,还有两本戏折子。 几人顾不得那些折子,赶忙一人捧着一本账本拿出来,放到桌子上一同看了起来。 半晌,沈瑶先开始了说话:“如果没看错,我眼前这账本里,记得是三叔和那些民间工坊工匠们的真实银钱货物往来。” 陆韵也赶忙接上:“那我这里记着的是,应该就是三叔给沈青山的账目往来,基本交付的日期都是比嫂子记载的日期晚一日,数目也对得上。” 陆父面色凝重道:“那我这个,应该就是沈青山和工部的账本,这上面详细记载了向上报了多少,实际数量是多少。” “那我这个就应该是总账了!”沈母眉头微皱“这上面只粗略记载东西名称,重点体现银钱往来,应该是老三做给自己看的。” 四人面面相觑,不禁同时叹了口气。 沈瑶更是无奈摊了摊手:“三叔也真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啊,飞了这么大一圈子,冒着被杀头的风险,如今,倒是一点没享受到。” 陆韵撇撇嘴:“那是他活该,想当年我刚回来的时候,他就蹿腾我跟嫂子作对,要不是他,嫂子哪用吃这么多苦。” 陆母将手中的账本轻轻合上,指尖在粗糙的封面上摩挲着,眼眶微微泛红:“造孽啊,你说,都是一奶同胞,你们爹虽然继承爵位,可从未亏待过老三,相反倒是因为老三,咱们儿子闺女都跟着受了不少委屈,他倒好,为了这点银子,竟然如此出卖手足。” 陆父沉默良久,半晌,他又拿起那摞戏本子:“你们说,这戏本子,有什么古怪,老三怎么会将这些戏本子和这么重要的账本放在一处。” 沈瑶也凑过来看了看,那戏折子的封皮已经有些磨损,上面用娟秀的小楷写着《凤求凰》《西厢记》等寻常戏目名。 第二百六十七章 揭开谜底 沈瑶随手翻开一本,里面的唱词也并无特别之处,与市面上流通的版本大同小异。 “这就奇了怪了。”沈瑶喃喃道,“三叔能将这些戏本子和账目放在一处,定是说明二者一样重要,可,这,这到底有什么关窍啊。” 陆韵也好奇地拿起一本翻了翻,随即突然好似想到什么,开口道:“我仿佛记着,从前三叔给我变过一个戏法,说是带我捉鬼!” “捉鬼?”陆父陆母和沈瑶几人颇有些好奇地看着陆韵。 陆韵摆摆手继续道:“其实也不是什么捉鬼,就是三叔给我变个戏法,他先是把一张白纸定在墙上,然后手里拿着东西念念有词的,然后一口水喷在纸上,那纸上就有一个鬼脸,我当时可是吓了一跳,随后三叔将这张纸裁成了两半,就说这鬼被他杀死了。” 沈瑶听着觉得甚是奇怪:“那,那他是怎么做到的啊?” 陆韵笑着道:“随后三叔就告诉我了,这根本不是什么鬼影,而是个戏法,他先是用毛笔蘸着碱水在纸上写字,然后晒干,这张纸便和一般的纸没什么区别,可一遇到姜黄水,写的字不一会儿便立马会显出来。” “原本这是江骗子的伎俩,骗人说自己抓到鬼了,三叔偶然学到的,你们说,这会不会也一样?” 陆母眼睛一亮,转身看向陆父:“我觉得韵儿说得有道理,这画本子有这许多呢,我们弄一个来试一下,不行的话再弄干如何?” 陆父沉思一番,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觉得我们可以试一下,总好过在这瞎猜强。” 陆母立即站起身:“那我去拿姜黄和水!” 说罢,陆母匆匆转身朝厨房走去。 不多时,陆母端着一小碟姜黄和一大碗水走了过来。 在大家的注视下,陆父用一支新开的毛笔蘸了一点姜黄水,对着那本本子第一页的中间一小块抹了一些。 在全家人屏气凝神的气氛下,那话本子被涂过姜黄水的那一块浮现一些红色字体,只是那字体仿佛在话本子下面,看得十分模糊。 沈瑶随即拿起来对着拉住仔细一瞧,又用手指动了动,这才发现其中关窍。 “这,这话本子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些图画,根本不是一张纸,是两张纸,三叔要藏的东西,就在每一页的夹层里!” “不信你们来看!” 闻言,几人纷纷将脑袋朝着沈瑶这里凑,对着烛光,沈瑶对着那画本捻了两下,果真那里面仿佛有一张纸在动。 “我去拿刀!”陆韵赶忙转身去拿刀,大家小心翼翼将那第一页的最上面一段裁下来,果然能撕成两张纸。 最中间夹着一张白纸,只有中心的位置被点了一片红,是刚才做实验点的。 见状,陆母不禁冷笑一声,双手叉腰道:“也真是难为老三了,一个大老爷们,做这么精细的活计。也当真是用心良苦啊!” 陆父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只能招呼着沈瑶和陆韵缓解尴尬:“那个,瑶儿韵儿,快再去找邻居借三把刀,我们赶紧将这夹层的纸都裁出来!” 沈瑶和韵儿对视一眼,二人便赶忙出门去找邻居借刀,陆韵还特地又将李大彪找了过来帮忙。 —— 一大家子人,将外厅所有东西搬到一边,并将裁出来的纸放到地上,准备一块抹姜黄水,折腾到半夜,才终于将这几个话本子的夹层纸都裁了出来,每个人都累得头晕眼花。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纸张都被裁了出来,又抹了姜黄水,不一会儿,字迹便都自己‘现了形’。 几人又将这一块一块的字迹拼在一处,这才明白为何陆三叔陆修严会如此费心思。 这话本子里藏着的,赫然是陆修严和沈青山的往来书信! 那账本全是陆修严亲手所写,若是沈青山刻意狡辩也奈何不了,可是这信件,是沈青山亲手所写,还和账本对应的十分准确,却是万万抵赖不得的。 通过往来信件,大家大体明白了事情经过,陆修严和沈青山勾结,打通上下脉络,替丞相做这脏事,虚报兵器数目骗取军饷。 可不知怎的,这事情竟然被皇上知晓,也是皇上信错了人,知晓后竟然直接找到丞相询问。 丞相因此明白东窗事发,也担心自己被抄袭的账本流出,随后找到沈青山威胁,若是给不了他一个满意的答案,他就让沈青山去顶罪。 沈青山又用同样的手笔威胁了陆修严,陆修严为了免于砍头,便偷偷给陆修文做局,因此造成远平侯府全家流放。 看完所有的信件,陆父只觉得两眼一抹黑,直接晕了过去。 陆母吓坏了,一家子又赶忙去找大夫。 好在没什么事情,陆父只是身体不好,许久没吃东西,加之受到了刺激,急火攻心,便晕了。 陆母随即明白,虽然大家一早便知道是陆三叔与人勾结陷害了陆父,可当那些信件真的摆在眼前,陆父真的见识到了自己是如何被自己的亲弟弟一步步陷害的,难免心中不会触动。 陆母随即对着三人道:“你们出去吧,把信好生收好,我在这照顾你们父亲便好。” 三人互相对视一番,随后乖乖地退了出去。 出了房间,三人便兵分两路,李大彪赶忙带着兄弟们去找陆修严的下落,沈瑶和陆韵则留在家照顾陆父陆母,收好信件,弄清账本。 —— 到了晚上,陆父陆母和陆韵沈瑶,一大家子人正在一起吃着饭,门便被撞开了。 一个超级大的麻袋被扔了进来,给四人吓了一跳。 陆父更是将三个女人挡在身后,随时准备迎头痛击。 可在看清身后来人后,四人才松了口气,只见李大彪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的天爷啊,今天可是累死我了!累死我了!” 陆韵赶忙将李大彪扶起来:“这怎么回事啊?” 李大彪一边起身一边指着麻袋道:“你们瞧瞧,我给你们带什么回来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苍天有眼 闻言,沈瑶赶忙走上前,将麻袋一打开,陆修严一张脸出现在沈瑶视线,沈瑶吓一个激灵。 “我的娘哎,你怎么把他绑回来了!” 李大彪接过陆韵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道:“姐,不绑不行啊!这小子一见到我就跑,我费了好大劲,这麻袋都是现买的。” 沈瑶拍拍李大彪的肩膀:“我的好弟弟啊,你辛苦了。” 李大彪嘿嘿两声:“这人找到了就不辛苦!” “你们是不知道啊,这小子换了好几个地方啊!我今儿个可是跑了一天,带着兄弟们分了好几路,好不容易找到这小子,他还跑,小兄弟也是着急,就给捆了,我想着捆就捆吧,总比跑了强,就,就这么套个麻袋给扛回来了!” 话音刚落,陆韵不知从哪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两盘菜和好几个馒头:“还说的,又是一天没吃东西了吧,赶紧的,吃点东西!” 沈瑶一瞧,这不就是方才他们二人做的菜么。 怪不得一家四人,陆韵坚持要做六个人的分量,还又盛出来不少,合着是准备给李大彪的。 “哎哟,还是咱们韵儿知道疼人,我竟然都没想到。” 闻言,李大彪和陆韵纷纷红着脸低下头。 “呜,呜,呜!”一阵急促的声音再次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只见被绑住手脚,嘴里还塞了布条的陆修严此时正努力扭动着身躯发出声音,试图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陆父蹲下身体,眼神冰冷的看着陆修严,将他口中的布条拿下来。 陆修严堆着笑脸:“哎,大哥,你说你,你想找我自己去就得了,怎么还派人呢,这给我吓的!来来来,你快给我松开,这捆半天了都。” 陆父低头看了眼绑着陆修严的绳子,没有丝毫要解开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趣地问道:“吓着你了?你这是又干了什么缺德事,得四处躲藏啊?” 陆修严眼睛转了转,装作不经意道:“嗨,也没啥事,就是我看人家娘儿们长的挺好看的,就睡了一觉,这不,她那男人就,就要砍了我!” 陆父装作恍然大悟一般:“哦,就因为这么点事就东躲西藏?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啊?莫不是,怕什么人?” 陆修严表情一变,有那么一瞬间的诧异,但很快便恢复正常:“哎,大哥,你这话可是不对了,我,我能有什么事,我不就是好喝点酒,好色一点么,人之常情,常情,嘿嘿!” “哦!确实,常情,常情!”陆父点着头,突然狡黠一笑:“我告诉你个好消息吧!” “丞相,倒台了?他贪污军饷,害死前镇国将军,证据确凿,如今被关在天牢里,暗无天日。” “什么!丞相倒台了?我的妈耶,我的妈呀,哎呀!啊!” 听到丞相倒台,陆修严仿佛打通任督二脉一般舒畅,躺在地上仰天大笑:“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陆母和沈瑶以及陆韵李大彪几人嫌弃的看了陆修严一眼,想得出奇的一致:若是苍天有眼,你就该下地狱! 陆修严笑了半晌,才意识到众人异样的目光,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狂喜也凝固了几分,他试探着看向陆父:“大哥,我,我,我这是替你鸣不平呢,你说,想当初你不过就是质疑一下账本不对,他便将我们一大家子陷入如此境地,你说,他倒台了,岂不是苍天有眼!” 说完,陆修严好似想到什么,又扭着身子好不容易将上身抬起:“哎,大哥,你说,这丞相做丞相许久,不知得罪了多少人,他这一倒台,得多少人倒霉啊?比如那个沈青山沈大人,啊?” 陆父挑了挑眉:“沈大人安然无恙,你好像对他特别关心啊?” 陆修严有些尴尬,将头低了下去。 “得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这些东西,你总得跟我解释解释吧!” 说着,陆父大手一挥,沈瑶便将那被拆开的话本子以及账本在陆修严眼前晃了晃。 陆修严先是嘴巴张的老大一时半会儿合不上,半晌才磕磕巴巴问道:“大哥,你,你是,你是怎么发现的!你!你如何知晓的!你,啊!” “我如何知晓你不用知道,眼下证据确凿,你是半点都抵赖不得了,我劝你,赶紧将实话都跟我说明白,否则,咱们之间一点血缘情分都不剩了!” 陆修严颓废的坐回了地上,双目无神,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我说,我都说。” 随后,陆修严便向大家展示了事件的整个过程。 原来,当初,沈青山和几个人奉了丞相的命令,开始做脏事,从各个方面削减军饷。 沈青山负责的工部兵器,乃是利润最大的一块。 于是沈青山找到了陆父陆修文,一番试探,想着拉拢入围。 可谁知这陆父刚正不阿,反而跟沈青山抱怨这工部武器不够,听到这,沈青山便明白,陆父没有合作的可能。 在这种情况下,陆修文却发现了‘商机’,私下找到沈青山,说明陆修文同皇上商议想要找民间工坊工匠的事情,二人就此达成一致。 按照沈青山的说法,那兵器要少量多批运送,每次运送少一些,料子差一些便可贪污一些银钱,如此积少成多。 可这积少成多却不是陆修严的作风。 眼看着每次自己费尽心机‘挤’出来的银钱,大部分都溜进了丞相和沈青山的口袋里,陆修严就一阵不平衡。 连续运送两批后,陆修严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他没同任何人商量,私下便加大了谎报的差额,并让工坊用了更不好的料子。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会有这许多的账本,实在是这账目乱的不行,陆修严就真的得做这么多账本。 一本是跟工坊的真实账本,一本是给沈青山的账本,一本是给陆父看的假账目,一本所有账本的总和。 本来,这一切都进行的很好,可谁知陆修严实在是有些夸张过头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最后的真相 自陆修严动了歪心思以来,这送去边关的武器一次比一次少,还一次比一次质量差,直到最后,那便根本无法上阵杀敌,边关将士们甚至都开始将先前坏了的武器互相组装,也不用新的武器。 先前已故的镇国大将军自从发现武器的情况后,便已经写了信件,八百里加急,不知递了多少封急报,可都石沉大海,得到的永远都是让他再等等、再等等。 一连几次后,镇国大将军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派了最贴心的副将前去打探,结果副将一身伤痕累累地回来,告知镇国大将军这一路的驿站都被秘密监视了,情报根本送不出去。 无奈之下,镇国大将军决心组建一支小队,亲自运送情报,将这些蛀虫连根拔起。 可谁承想,这一切被逃跑的敌军将领看在眼里。 那敌军将领埋伏在路上,用最小的代价,换取了镇国大将军的性命。 镇国大将军临行前将所有记载的边关武器的真实账目封在那泥塑像中,并暗中联络了朝中自己亲信的学生。 如此,镇国大将军这一支送信小部队几乎被全部歼灭,只有副将侥幸存活了下来,被当地百姓所救,随后,副将秘密潜回京城。 和将军学生联络成功后,二人直接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得了皇上召见。 当晚,丞相便也被皇上召入宫内,要求调查武器之事。 丞相也是这个时候才知晓,送到边关的武器如此离谱,不由得大发雷霆,将沈青山痛骂一顿,并以一家老小的性命以威胁,若是拿不出一个替罪羊,便要他去谈下所有罪责。 沈青山慌了,私下找到陆修严,用同样的方式对付了陆修严,陆修严倒是不怕一家老小被杀,但他怕自己被杀。 因此陆修严一整个慌不择路,便跟沈青山商议,让自己大哥陆修文直接负责,反正作为武器的直接负责人,陆修文都是要负责任的,不如直接负了所有责任。 因此,陆修严开始同沈青山做局,将陆修文推上了风口浪尖,给丞相找了一个绝佳的替死鬼,给皇上一个交代。 听到这里,沈瑶不由得皱了皱眉,问出了陆父陆母一直最想知道的问题:“三叔,你如此陷害爹,就没有想过,若是爹获罪了,整个远平侯府都得陪葬,你自己也跑不掉吗?” 陆修严继续心虚的低着头,用极小的声音道:“我自然知道啊,只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不,不交出去一个人,皇上也不会善罢甘休啊。” “我,我,我本来是同沈青山说好了,他跟我保证,会同皇上说好话,只,只获罪大哥,可谁知这王八蛋根本没那么好心,皇上一个流放的旨意下来,这小子连屁都没放一个。” “就这么样子,我便,一起被流放了。” “流放前一日,沈青山特地来找我,说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若是我将他拱出去,我也活不成了,他答应我,会定时给我送银子,会替我隐瞒实情,会让我在丞相面前有用,我,我就信了他,一直替他们卖命,我也是身不由己啊大哥。” 陆修严说完这些,便一脸心虚的看着陆修文。 此时的陆父拉着陆母的手微微颤抖,虽然已经猜了个大概,虽然证据都已经确凿,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可当他真的听到这些话时,心里还是一阵绞痛。 他缓缓起身,刚想抬手给陆修严一个耳光,却感觉身后一股力量将他推到了一边。 定睛一看,原来是陆老夫人不知何时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陆修严跟前,抬手使劲一个耳光便轮了过去。 那声音大的,完全不似一个年迈老太能发出的力量,甚至将陆修严扇的摔到了地上。 众人一阵惊呼,陆母率先反应过来,上前赶紧拦住陆老夫人:“娘,您怎么出来了,您什么时候出来的?走走走。我扶您回去。” 陆老夫人此时双眼通红,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她直接推开陆母,继续上前疯狂挥舞着双手,捶打着陆修严:“你个逆子,我打死你,打死你!远平侯府,三辈子的家业,都毁到你一个逆子手上了!” “你,你怎么能,怎么能为了一些银子,就,就毁了远平侯府,毁了你哥哥!你怎么能啊!” 陆老夫人越说越激动,打得也越来越用力,眼看着一口气差点上不来,直愣愣地朝后面倒了过去。 “娘!” “祖母!” 一大家子人赶忙扶住陆老夫人,将她放到椅子上,陆母赶忙端来一杯热水给陆老夫人喂下,沈瑶又是掐人中又是摸着胸口顺气,好不容易,陆老夫人会恢复神志。 众人见状,都长吁了一口气。 陆母继续给老夫人抹着胸安慰道:“娘,来,我先送您回房间,这是我们的事情,您不用管。” 说着,便要继续待着陆老夫人回房。 可陆老夫人却虚弱地伸出手摆了摆:“我没事,你,你们扶我起来。” 众人脸色为难,但在陆老夫人的强烈要求下,还是一点点将她扶起。 只见陆老夫人走到陆修严面前,指着陆修严便娓娓道来;“自小,我便看得出来,你们兄弟三人,唯有修文一个,忠厚老实,勤奋刻苦,堪当大用,因此我着力培养他,对他甚是严格,不让他玩,每日严格控制他的功课。我就是怕,怕这唯一一个能堪当大用的出了差错!” “你修文也果然争气,被我教养的,虽有骨气,但性格有些软,尤其是面对你们兄弟二人。” “我还担心,修文掌家后对你们二人不好,因此这许多年我都着意偏袒你二人,怎么,就,就将你弄成了这个样子。” “你,你对得起我一番苦心,对得起你大哥的一番苦心么!你对得起吗!” 说完,陆老夫人又是一个巴掌甩到了陆修严脸上。 眼看着陆老夫人情绪持续激动,陆父冲沈瑶和李大彪使了个眼色,二人随即再一次将陆修严嘴上绑了布条,又将麻袋重新放好,带到了陆父陆母房间里看守。 第二百七十章 最后时刻 而陆父陆母此时,则将陆老夫人强行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陆父安慰陆老夫人道;“母亲,事情都发生了,如今好在我们手里还有证据,还有转机,远平侯府不会就此埋没的,还会重新辉煌的,您相信我。” 陆母躺在床上,虚弱地握住了陆父的手:“侯不侯府的,都不要紧,要紧的是你一定要安全,那狗急跳墙,如今若是那些贼人知道你手中有如此证据,难保不会杀你灭口,你,你定要小心啊!” 陆父握住陆老夫人的手,重重地点了头:“母亲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闻言,陆老夫人才点点头:“你向来是有主意的,是母亲对不起你,我怎么能养出这样的儿子,我怎么能让你受欺负了这么多年。” 陆老夫人一边说,一边捶打着自己。 陆父陆母赶忙拉住陆老夫人,陆父更是道:“母亲,你别这样,儿子不怪您,还记得您一直教我的,这世上,有得必有失,你说我身在远平侯府,受着远平侯府锦衣玉食的供养,自然是要担起远平侯府的责任。” “这么多年,我虽心里怨过您,可仔细一想,您也是拎得清的,您知道他们二人不是读书的料,所以肯放心将远平侯府交给我。” “如今,我这满肚子的学问,沉舟满肚子的学问,都要感谢您的严厉教育。” 听了这话,陆老夫人再一次闭上眼睛,流下了眼泪。 陆母赶忙坐在陆老夫人身边,回头看着陆父道:“好了,孩子爹,你别再同母亲说话了,母亲现在需要休息,你们先出去忙你们的,我陪陪母亲!” 眼看着陆老夫人也点了点头,众人便退了出去。 出了房间,陆父叹了口气,来到前厅桌案上,拿了纸笔,将方才陆修严说的话提炼精简,写成了一大篇口供。 随后,陆父带着口供进了自己房间。 此时,陆修严依旧被绑在麻袋中,麻袋侧面被开了个孔,是沈瑶怕闷死陆修严特地开的。 陆父进了房间后,用下巴指了指麻袋,李大彪立即心领神会,将麻袋解开,又将陆修严嘴上布条拿下。 布条刚一拿开,陆修严便开始了嘀咕:“大哥,大哥,你说你们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如今也是什么都说了,你们还想怎么样啊!” 陆父什么都没说,只将手中刚写的口供交给陆修严:“你好好看看,没什么问题,签字画押。” 陆修严刚想伸手拿口供,一听这话,差点从地上跳起来:“什么?口供,签字画押?大哥,你,你真要大义灭亲不成啊?” 陆父看着陆修严,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随你怎么说,总之,签下这个,连带着这些证据,我们都会送回京城,听由皇上发落。” “皇上?大哥?你这是还想洗刷冤屈,重振远平侯府啊?别逗了大哥,不管怎么样,当年的事件,你也是主要的负责人,或者即便皇上对我治罪,那经此一遭,皇上也不会将远平侯府委以重任了,你还如此费劲做什么,倒不如好生待在这里,您这儿媳妇的牧场可是包您一大家子衣食无忧,荣华富贵了。” 陆父深吸一口气,甩了甩衣裳,眼神坚定地看着远方:“我的目的从不是离开这里,皇上不对我委以重任也可,不让我出岭南也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证明,那些肮脏事不是我做的。” “我得向爹,向列祖列宗证明,远平侯府能有如今情景,并非我的错!” “还有,你的所作所为,你认为只是贪了银钱,殊不知,你贪的银钱,间接害死了多少边关将士!还害死了镇国大将军,这一切的一切,都得你来负责交代!” “我我……” 纵使陆修严一万个不愿意,但在陆父的强烈要求下,他还是签了字,按了手印。 晚上,陆父将口供交给沈瑶:“瑶儿,你给沉舟写个信,说明一下这里的情况,让他派着人来到这里接应你,这些证物太关键,万万不得出半点闪失。” 沈瑶点点头:“放心吧爹。” 随后,沈瑶给陆沉舟写了信件,找了个驿站,快马加鞭送走了信件。 几日后,陆沉舟接到了来自沈瑶的信件,心中详细说明了证据的细节以及取得这些证物的过程,并询问陆沉舟下一步该如何。 拿到信件后,陆沉舟先是思考良久,随即来到漱石茶庄,找到沈锦川。 二人随即去了房间里,陆沉舟毫不掩饰,直接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并将信件交给沈锦川看。 陆沉舟本以为,沈锦川看了信件多少会有一丝波动,可眼下,沈锦川到时异常平静,唯一的情绪激动便是感叹陆修严这证据实在太及时了,简直意外之喜。 这一反应,反倒将陆沉舟给整不会了。 他嗫嚅着嘴唇,半天说不上来一整句话,开始欲言又止。 沈锦川白了他一眼:“我说,今天你是怎么了,娘儿们叽叽的,有什么话直接说。”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那个,沈兄,你可是想好了,这证据一旦往出提交,你爹,你娘,可,可不一定是什么下场。” 闻言,沈锦川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沉舟,我们的事情已经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你现在同我说这些,是不是晚了点。” “可是,他们毕竟,是你爹娘,我是提醒,你要有心理准备。” 沈锦川叹了口气,随后开口道:“我早已有心理准备,从我爹和丞相勾结的那一日,我便有心理准备。” “我起初以为,我爹和丞相勾结,不过是为了钱,为了权,可随着你家的事情逐渐浮出水面,随着丞相做的那些事情逐渐浮出水面,我才发现,沈青山做的一切,早已超过了小打小闹的阶段。” “他从买官卖官,贪财贪权,彻底演变成了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典型。” “他替丞相贪污赈灾粮,我亲眼看着那些难民,吃着同类的……” “他贪污军饷,我看着那些将士的家人们……” 第二百七十一章 逃脱 说到这,沈锦川明显顿了顿,眼眶有些微红。 “算了,不说这个了,沉舟,你只要知道,我若是不想让他进牢狱,一开始就不会冒死去给你们送信。”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陆沉舟握住沈锦川的手:“好,既然你准备好,我们就一起揭开这层蒙羞布。” “我通过兵部的同僚,找到了个走镖队,这走镖队中虽都是江湖人士,可各个身怀绝技,锦川,你得带着他们走一趟,去岭南,把瑶儿和证据都带回来。” 沈锦川坚定地点了点头:“放心,即便是豁出去性命,我也得把瑶儿和证据送到皇上面前。” 闻言,陆沉舟锤了沈锦川肩膀一下:“说的这是什么话,瑶儿和证据,还有你,一个也不能少!” 沈锦川会心一笑,打闹一般还了陆沉舟一下,二人互相看着,心中都在忐忑,不知今晚是否会是最后一次见面。 翌日,沈锦川拿着陆沉舟给的信物,到达指定地点见到了那走镖队的首领,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开始出发。 去往岭南的路上倒是轻松得很,一行人没怎么费力,用时不几日,便走到了岭南,来到了广济村。 这日,沈瑶正和陆韵在院子里说笑,沈锦川突然从门外进来,好似从天而降一般。 沈瑶和陆韵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将沈锦川以及那一队人马带了进来。 “哥,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说一声。” 沈锦川拍了拍沈瑶的脑袋:“哪有空啊?沉舟接到你的信,当晚就去找我了,他担心你路上有什么危险,让我过来接应你。” 此时陆父陆母也从屋内走了出来,对沈锦川道:“幸亏你来了,瑶儿这孩子,倔得很,我让她等等沉舟的信,她不听,就要走,我这好说歹说留了她几日,可算是看到你来了。” 沈瑶撇撇嘴:“哎呀,爹,我哪那样了,我不过是说路上应该没什么危险,提前走提前到吗!” 沈锦川故意板起脸,怼了怼沈瑶的脑门:“你这话说得可是不对,这么重要的证据,这么重要的人,谁知道路上有什么事情,你啊,什么事都觉得自己能搞定。” 沈瑶揉揉被沈锦川怼疼的脑门,只得转移话题道:“好啦哥,你这一路上累坏了吧,我先去给你们做饭,今夜你们早些歇息。” 沈锦川点点头:“也好,你今日也早点休息,我们明日一早就启程。” 闻言,陆父抬起头:“明日一早?太着急了吧,在这里待上几日也不迟啊!” “不用了陆伯父,夜长梦多,还是早日走早日到。” “对了陆伯父,沉舟还让我嘱咐你们,我和瑶儿离开后,你们赶紧也着手收拾东西,一定要小心为上,证据若是送到京城,不出几日,远平侯府便能洗刷冤屈了!” “到那个时候,我们一写信,你们便过来!” 陆父陆母互相对视一眼,眼里都含着泪花,这一天,他们已经等了太久太艰难了。 —— 一切按照原定计划进行,当晚,沈锦川一行人很早便休息。 翌日一早,沈瑶清点好所有的证据,将陆修严又重新捆了一遍,一群人这才浩浩荡荡的离开。 出了镇上,要路过一片黑松林,看着那一片黑压压的疏林,沈瑶顿时觉得心中压力山大,只想快速通过。 人的直觉,有时就这么准,就在沈瑶沈锦川一行人穿越黑松林之时,一群黑衣人突然出现,将几人团团围住。 那走镖队似乎也见惯了此情景,一群人立即围成一个圈,将沈瑶和沈锦川围在中间。 此时沈锦川也红了眼,从身后拿出随身携带的刀,嘱咐好沈瑶一定守住马车,便同那些镖师参与了战斗。 这些黑衣人,一个个目标极其明确,就是奔着马车来的。 他们似乎知晓马车里有人,长长的刀剑就往车里捅,一副生怕陆修严不死的架势。 沈瑶谨记沈锦川的嘱咐,死死地守着马车,可毕竟双拳难敌死手,沈瑶的肩膀被划了一个大口子,但仍拼死扞卫。 眼看沈瑶体力不支,走镖队的赵镖头立即吹了两声口哨。 队员们听闻口哨声,一个个默契地变换了队形,一群人转攻为首,将为首的赵总镖头和沈瑶沈锦川围在中间,赵总镖头告诉沈瑶和沈锦川:“待会儿你们听我声音,我说跑,你们二人就使劲驾马,一定不要停下来,能跑多快跑多快知道了吗?” 沈瑶和沈锦川肯定地点点头。 下一秒,那些围在最外圈的镖师们,包括赵总镖头自己,不知从何处掏出一个东西,使劲朝地上一扔。 “扑哧……” 一阵尖锐的声音过去后,四周便泛起刺鼻的烟雾,还没等沈瑶反应过来,便听到赵总镖头一声吼:“跑!” 沈瑶当即来不及想那么多,拿起鞭子便使劲找个马屁股抽了下去,由于疼痛,马一下子向前奔去,那速度快的,沈瑶一只手先写有些握不住。 沈锦川见状,赶忙接过沈瑶手中的马绳,一路向前跑去。 不知跑了多久,只觉得耳边清静了许久,再也没有厮杀的声音,二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多时,两辆马车也赶忙追了上来,赵总镖头带着剩余镖师从马车里出来。 到这里,大家才敢松口气,清点人数。 走镖队一共折了两名镖师,想来是放烟雾弹时,被敌人困住而没能及时脱手。 众人心情一阵沉痛,半晌,赵总镖头才抬头:“大家振作一些,我们做这行的,头别在裤腰里,这些事情虽然心痛,但不能沉溺于此。” “眼下,我们最重要的,便是安全运送这批东西,到了京城,查明刚才这伙人究竟从何而来,” 说着,赵总镖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牌子,递给了沈瑶:“沈娘子,你瞧瞧这个,认不认识?” 沈瑶接过令牌,发现那令牌上,正面赫然是一个北狄狼军的标识,背面则是一朵梅花。 “这,这东西,你从何处得来?” 第二百七十二章 本事大得很 “就是方才那伙人的,方才打斗之时,那人掉下了这令牌。” 话音刚落,身边有位镖师又说道:“他们的手腕内侧应该都有梅花标记,我打了好几个,手腕内侧都有。” 沈瑶和沈锦川互相对视一眼,二人不约而同开口道:“丞相的贴身禁卫?” 此话一出,沈瑶顿时摇了摇头:“那,既然是丞相的贴身禁卫,那是为了丞相报仇,便特地在此等我们,要,要杀了我们?” 沈锦川摆摆手:“不见得,若是真是奔着杀了我二人而来,那就只 对着我们二人下手即可,而且得下死手。” “可你发现没有,这些人,对着其他人并不下死手,或者说,他们在蓄力,我们这些人不重要,重要的是……” 沈锦川一边说着,一边将视线转向马车。 那马车里装着的,可不就是陆修严一个活物和一堆证据。 “他们真正想要的,是灭口三叔,毁掉那些证据!”沈瑶顺着沈锦川的目光看向马车,瞬间明白了其中关键。 沈锦川面色凝重地点头:“正是如此,顺着这个思路,我们不妨再想想,丞相如今已然倒台,处死之事时间问题,还有谁,在这个时候,即便是冒如此大的风险,也要毁了证据,灭了证人?” 沈瑶沉思半晌:“那,依你这么说,必然是还没被丞相倒台牵连的人……他……” 话音刚落,沈瑶便彻底明白了沈锦川的意思:“哥,你是说……” 沈锦川冷哼一声,面部肌肉抽搐着,咬牙切齿道:“不错,这就是我们二人的好爹爹!” 沈瑶点点头,眼下,也只有这一种解释。 毕竟这些证据,以及陆修严这个人,都统统指向沈青山。 “哥,是不是我们想多了?我倒不是不相信沈青山会杀我们二人灭口,我就是想不通,那丞相贴身的禁军,沈青山是如何说得动他们,用得动他们的?” 沈锦川摇摇头:“这个我也很奇怪,不过同时也不奇怪,一个替丞相做了那么多脏事恶事的人,在丞相轰然倒台后,却能全身而退,这说明,他的本事,一直被我们小瞧。” “确切的来说,他的本事在丞相之上,委身于丞相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丞相倒台,可不是天高任鸟飞。” “想知道这些问题,还不如我们直接去京城,当面问!” 沈瑶点了点头,一行人便当场重整旗鼓,准备继续上路。 “等等,哥,你说,我们还要沿着这条路走吗?” 沈锦川有些疑惑:“那,你的意思是,绕远路?” 沈瑶摇摇头:“不,我觉得,我们应该走水路,水路动作快,只要我们尽快登上货船,他们想追,便是难的很。” 沈锦川还在思考,赵总镖头开口:“我觉得沈娘子的话在理。” “这水路啊,我们也好躲藏,这大路怎么拐,都得有那么几个必经之路,他们只需要在必经之路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就是!” 闻言,沈锦川一拍大腿,当即决定:“好,我们现在就赶去码头!” 如此,一行人又开始转了方向,前往最近的码头。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一大群人便登上了一艘超级大的货船。 赵总镖头带着镖师们换上粗麻布衣,伪装成伙计,混迹在船板上开始干活。 沈瑶则是安排两个镖师不错眼珠子的盯好陆修严,自己则是来到甲板上,不知在忙活什么。 沈锦川走上前,发现沈瑶面前一大圈的绳子,那绳子的末端还被系上一个大钩子,钩子下一个盆,里面装着满满一盆油,此时,沈瑶正将那一捆绳子使劲拧开一段,浸泡在油里,又将绳子松开,如此,这段绳子便被浸泡的里外都是油。 这段结束,沈瑶又拿起下一段,吭哧吭哧使劲掰着,累得满头大汗。 沈锦川不禁有些奇怪:“瑶儿,你这干什么呢?” 沈瑶神秘一笑:“为了防身!” 沈锦川皱了皱眉:“这,这怎么防身啊?你说这绳子本来好好的,真有事了倒是可以用这绳子跳船,可,可你这都将绳子浸了油了,可是滑得很,用不了了。” 沈瑶却丝毫不在意:“哎呀,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去去去,别打扰我!” 沈锦川摇摇头,继续走进货船也加入盯着陆修严的队伍。 货船行驶一天,到了第二日半夜,货船到了一个码头,需要卸货。 沈瑶和沈锦川坐在甲板上,警惕地看着四周。 此时那些镖师们也同样在甲板上赶着些无关紧要的活计,实则四处警惕。 靠着码头边有一船坞,船上一女子正围炉煮茶,眼看着货船的领头,便上来递了一碗茶。 那货船领头与这女子似乎是相识,二人一边说笑一边看着伙计干活。 不知是不是神经太过紧张,沈瑶总觉得,那女人的眼神分明带着些探究的意味,那四处张望的眼睛,分明在寻找着些什么。 过了半晌,货物卸完,货船领头和那女子告了个别,随即继续开走了货船。 沈瑶盯着那女子的身影,直到货船开出去了好一会儿,眼见都快见不到那女子身影,船坞的蜡烛便熄灭了。 她叹了口气:“今晚,注定不太平了,哥,你去告诉赵总镖头,让他们警醒着点吧。” 沈锦川有些疑惑:“怎么了瑶儿,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沈瑶叹了口气:“但愿是我多想了,我觉得这里面不对,虽说船坞经常有彻夜开的,可那也是人家船坞主家两拨人来回倒,这女子一人,大半夜的,还继续开着,就很可疑。” “方才我特地听了她与货船领头的对话,她问领头,是不是又新找了伙计,这大半夜的,若不是留心,她又怎会看出那几个镖师是生脸。” “再说,货船生意,本就不好做,伙计们都是换得勤的,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能一眼认出所谓的新伙计,说明她平日就观察仔细,这就更让人可疑。” “最重要的是,在我们的货船离开后不久,我亲眼看着,她熄灭了船坞的蜡烛,走出了船坞。” 第二百七十三章 接应 听着沈瑶说的这些,沈锦川只觉得后背一身冷汗:“我的天爷啊,他们还真是无孔不入啊!” 沈瑶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还是小心为上,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万万出不得差错。” “我想多了是最好,若不是,那就又一场恶战。” 沈锦川点点头,便转身去嘱咐赵总镖头。 当晚,货船继续在河上航行,一艘小船缓缓靠近。 沈瑶坐在甲板上,一直观察着这艘小船,眼看着小船越靠越近,沈瑶看到了一双眼睛,那是那群黑衣人的首领,二人在黑松林里交手,那冷冽的眼神让沈瑶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寒战。 到这时,沈瑶已然完全确认,这群人果然卷土重来了。 于是她看准时机,将甲板上那浸了油的绳索朝着小船一扔,钩子很快钩到了小船,沈瑶掏出火折子,小声说了句:“去死吧你们!” 随后,她用火折子点燃绳子。 由于浸透了油,因此那火势如同一条火龙,嗖的一声便蹿出去了好远,还没等小船上的黑衣人反应,火便席卷了整个小船。 随后,沈瑶将自己这边的绳子使劲朝着那小船一扔。 轰!火势又大了几分! 眼看着那小船上的黑衣人上蹿下跳,哭号不已,沈瑶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闹剧。 此时,沈锦川和赵总镖头闻声赶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那黑衣人眼见火势越来越大,无奈之下只得跳船。 可人游的速度怎么可能赶上货船的速度,很快,那些黑衣人便被抛得连影子都不见了。 沈锦川这才反应过来:“瑶儿,你做绳子是这个作用啊,太牛了!” 赵总镖头也随声附和:“就是,沈娘子,你这绳子怎么做的也教教我呗!” 沈瑶摆着手:“好说好说,这是我也偶然发现的,本来用来以备不测的,没想到用上还真好使。” “岂止是好使啊!”赵总镖头看着沈瑶一脸的崇拜“本来沈兄还说,今晚得有一场恶战,这一看,恶战在哪呢!” 沈锦川也跟着笑:“就是!再往前就是京城了,到了京城,一切都好说。” 几人互相点点头,看着前面京城若隐若现的影子。 这一切,终于是要结束了。 货船不断行驶着,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是靠了码头,沈瑶和沈锦川一行人一刻也不敢停歇,赶忙拿着证据,带着陆修严来到城门,陆沉舟早已在此等候,看到几人从另一个方向过来,实属有些惊讶:“你们怎么从那个方向过来的?不应该从这里过来吗?” “还有,瑶儿,你这肩膀是怎么了?” 沈瑶摆摆手,用另一只手一挥,赵总镖头以及镖师们上来,一人手里拿着一份证据。 “东西在,人也在,都在。” 沈瑶短短几个字,直接触碰到了陆沉舟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眼眶湿润地看着沈瑶,二人相拥在一起。 被陆沉舟抱进怀里的那一刻,沈瑶顿时感觉天旋地转,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 她双眼发黑,一下子晕了过去。 彻底失去意识前,沈瑶听到了陆沉舟和沈锦川叫喊自己名字的声音,随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陆沉舟将沈瑶拦腰抱起:“走,随我走。” 闻言,沈锦川及赵总镖头一群人赶忙上了马车跟着陆沉舟,走到一处宅子前,门口还有禁卫军的守卫。 陆沉舟一边将沈瑶抱下马车,一边挥手让禁卫去请太医。 直到太医过来,确认沈瑶无大碍,只需伤口发炎,要按时喝药,好好休养便可,大家这悬着的一颗心才落了下来。 陆沉舟和沈锦川也终于有心思好好坐下说话,沈锦川给陆沉舟讲了这一路上他们的艰难险阻,也讲了自己的推断。 “你是怀疑,是沈青山动用了丞相的禁卫军,来追杀你们?” 沈锦川点头:“那不然呢,丞相人在天牢,那是最禁卫的存在,总不能是他派来禁军杀我们吧。” 陆沉舟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有他辩解的时候。” “这几日,看管三叔的事情交给你了,你和赵总镖头他们换班,待瑶儿醒了好了些,我们一同进宫。” “嗯!”沈锦川点点头,又好似想起了什么:“对了,那些人应该不会善罢甘休,这几日,里里外外都得加强防范……” 还没等他说完,陆沉舟便摆摆手:“放心吧,方才你进来的时候不也是看到了吗,门口有禁卫军,这宅子,是我特地找皇上求来的,咱们住几日,那禁卫军也是皇上派来的,都是近身侍卫的人,确保我们不会有危险。” “啊,是这样,那我便放心了,你好好照顾瑶儿,你那三叔不用担心。” 陆沉舟点点头,继续坐在沈瑶身边,等着她醒来。 —— 沈瑶足足昏迷了一天一夜,这期间,陆沉舟寸步不离的守在沈瑶身边,沈锦川也和赵总镖头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不错眼珠子的对陆修严进行严加看守, 这一天一夜里,沈锦川几次来看看沈瑶情况,都看到陆沉舟守在沈瑶身边,好似连个姿势都没动,以至于好几次沈锦川都没忍住,上去戳戳陆沉舟,以确认陆沉舟还活着。 翌日凌晨,窗外鸟叫声不绝于耳,沈瑶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口干舌燥得很。 往旁边一瞧,陆沉舟正拉着自己的手,趴在自己床边,身上的衣衫还是她昏迷前他穿的那件,袖子上也有一大片血迹,应该是自己的。 看样子,陆沉舟这是连换个脏衣服的时间都没给自己留,而是一直守在自己身边了。 沈瑶心里一阵柔软,手触上陆沉舟的发丝。 可刚一碰上,陆沉舟仿佛被雷劈中一般,噌的一声坐了起来,同时嘴里伴随着两个字:“瑶儿!” 沈瑶笑笑,看着陆沉舟:“我在呢!” 陆沉舟不确定地看着眼前坐起来的沈瑶:“瑶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太医来看,说你无大碍,应该半日就会醒,但你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第二百七十四章 进宫面圣 陆沉舟一边说着一边本能地想上去抱沈瑶,可随即想起沈瑶的肩膀有伤,只得作罢,慢慢将沈瑶放倒,又在她身后垫着枕头和褥子。 坐定后,沈瑶也恢复了些许意识,她立即问道:“那些我带来的证据呢?三叔呢?” 陆沉舟连忙安慰:“在呢在呢,都在,你瞧,证据都在这。” “三叔我让锦川和赵总镖头看着呢,绝对没问题。” 听了这话,沈瑶这才放心:“那就好,沉舟,我们准备一下,明日我们便进宫面圣。” 陆沉舟拍拍她的手:“瑶儿,你别这么紧张,如今证据都在手里,不在乎这一日两日了,如今这宅子里里外外都是皇上的禁军,除了皇上没人进得来。” “就算你不想夜长梦多,怎么着爷的脸色好点,能说得了话吧,不然你晕倒在大殿上怎么办?” 沈瑶沉思一番,觉得陆沉舟说得也有道理,便点头同意了。 接下来的两日,沈瑶差不多都在床上度过,每日就是喝药,睡觉,吃东西,好似养猪一般,陆沉舟更是夸张到不让沈瑶下地。 此时此刻的沈府里,沈青山掀了书房的小茶桌:“什么叫跟丢了,什么叫找不到人!” “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想听这些废话!废话!你只告诉我,此时此刻她在哪就是了!” 几个黑衣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半晌,站在中间的才小声开口:“大人,属下几人本已经锁定了那二人的货船,可谁知这二人先发制人,烧伤了我们许多兄弟,待赶来支援的兄弟到来,人已经没影了,货船领头说他们上岸了,上岸后踪迹便没有了。” “踪迹没有了……” 沈青山反复嘀咕着几句话,这几日,在朝堂上没看见陆沉舟,皇上也不曾问过他。 如今看来,他们恐怕应该是已经和陆沉舟那个家伙对上号了,去,给我去找,掘地三尺也得把这几人给我找出来,再找不出来,你们就都得死! “是是是!” 那群黑衣人不敢有一丝怠慢,赶忙退了出去。 待他们走后,沈青山才颓废地坐下。 此时此刻他是清楚了,为何丞相会倒台,这一群猪一样的队友,怎么都带不起来啊! 此时,还没消气的沈青山只感觉胸腔一股真气不断地往上涌,他站起身想走两步,却直挺挺倒在地上。 屋外的小厮们听着屋内有声音赶忙进来查看,发现晕倒的沈青山,顿时,小厮和女使便乱成了一锅粥。 沈母听闻后,赶忙差人去找了大夫。 大夫到来后,对着沈青山的某个穴位施了一针,一口老血顿时便喷了出来。 紧接着沈青山只觉得头晕眼花,浑身无力。 大夫将沈母叫到屋外:“大娘子放心,大人没什么大毛病,只是一时急火攻心,血淤住了,我已经给他施了针,再开些活血化瘀的药,养上几日便无大碍了。” 沈母连连点头:“好好好,多谢大夫。” 当晚,沈青山的告假单子便被递到了吏部。 又过两日,沈瑶的伤口虽还没好,但已经没有大碍,沈瑶当即决定,翌日便上朝呈递这些证据。 沈锦川和陆沉舟也表示支持,三人一夜无眠,睁着眼睛到了天亮。 —— 朝堂之上,沈瑶和陆沉舟,拿着许多证据,一步步走到大殿上,将东西一一摆好,向皇上说明了自己整理好的证据,又请了沈锦川和陆修严做认证,朝中文武百官一个个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皇上听完沈瑶和陆沉舟以及沈锦川三人的叙述,脸色越来越难看。 待事情都说完,皇上的怒气值也到达了顶峰。 他将手中的杯子往出一扔:“来人,传沈青山觐见,他称病也得来,走不了路就抬着来,总之,让他来见朕!” 身边太监闻言,赶忙退出去安排。 半晌,沈青山脸色苍白地走了过来,当他亲眼看着大殿上的沈瑶一行人时,那股恨意达到了顶峰。 可此时他无处发泄,只得毕恭毕敬敬礼。 随着一件件证据被摆在眼前,沈青山的脸色更白了,他转头看着陆修严,眼里藏不住的恨意。 最终,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突然之间便断开了。 沈青山明白,事到如今,再抵赖已是万万不能的,只能想尽办法脱罪,将所有的错误都归结为他人。 他将头磕的叮咣响:“皇上,臣知错,但请皇上明察,臣也是逼不得已。” “当年,丞相势大,他找到臣让臣给他做事,臣不敢不从啊,这贪污军饷,臣不过是私下传话,丞相不想让自己手脏了,因此才让臣负责。” “臣自从答应了丞相,也是终日惶恐,这工部兵器涉及边关稳定,臣,臣只能小心行事,劝谏丞相,万不可大动干戈。” “可陆修严,陆修严竟然私自削减数量,还以次充好,臣,臣的确是有过失,因太信任陆修严而未严格审查,这才导致灾祸,请皇上明察啊!” 这一番梨花带雨地哭泣下来,沈瑶一行人纷纷皱起了眉头,也终于见识到了沈锦川的聪明。 他没有急于为自己开脱,而是认了罪,但句句都是他人的错。 偏偏这话还真有理可依,这陆修严还真就是自己私下减少了数量,又以次充好,才导致今日。 皇上也重重地叹了口气:“沈青山,即便你真的为丞相所胁迫,可你依旧助纣为虐,这份罪责,你是无论如何也推脱不掉!镇会让大理寺仔细审查好所有证据,来人,现将沈青山押下去。” “等等!” 沈锦川突然抬起头,朝着皇上磕了个头:“皇上,草民有话要说。” “方才沈大人说得是可歌可泣,看表面,沈大人便是被丞相大人威胁,出于自保,可沈大人,真相如何你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皇上您请看,这是沈青山沈大人同陆修严往来的书信,这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制刀数量四十万把,但要向上汇报四十五万余把。” 第二百七十五章 吃瓜现场 “但是这里!” 沈锦川说着,拿起地上另一个箱子中的一个账本翻开,那里面放着的,便是沈青山同丞相的账目,是特地做给丞相和沈青山自己看的。 沈锦川找到那账本对应的一页,那上面赫然写着,上报四十五万余把,实则四十三万把。 通俗点来说,就说军队一共需要四十五万的刀,但是丞相让沈青山四十三万就够,剩下的便是进了自己口袋。 可沈青山却私下做主,将丞相吩咐的四十三万再次削减成了四十万,他再往下看,陆修严就更过分了,直接干到三十万,还以次充好,这才东窗事发。 “还有这些,日期都能一一对应上。” 沈锦川将这两份证据交给皇上身边的公公,又继续说道:“沈大人口口声声说,是因为受了丞相胁迫,可这些你又作何解释。” “倘若你真的如你自己所说的,惧怕丞相,惶惶不可终日,那就应当一分不差的报,可你压缩的数量,却是比丞相还黑。” “虽说最后是陆修严大面积压缩数量和质量,你确实不知情,但本质上,是你促成了这多场交易,是你给了陆修严如此大的权力,让他有机可乘。” “同时,你说的被丞相胁迫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因为你要贪的比他还多,你之所以没做到陆修严一样一次压缩太多,是因为你担心东窗事发,并且想细水长流。” 沈锦川一番话,算是彻底掀开了沈青山最后一块遮羞布。 他侧着头,眼睛死盯着沈锦川:“那不然,我要白白给他做脏事吗!” “一把刀剑最便宜的也要三两银子,他贪污了两万把,就是六万多两银子,这些银子,有五万两都得在他手里,我只拿一万两,但是,疏通关系是我,露面是我,所有的脏事都是我去做,我难不成不该给我自己考虑一下?” 沈锦川侧过头,眼神没有丝毫惧怕,对上了沈青山的双眼:“所以你承认了,你承认你心有不甘,你承认你看了那些银子眼红!所以你做了假,所以,你从心里就是心术不正,怨不得旁人。” 说完,沈锦川便回过头,直视前方,仿佛多看沈青山一眼,就脏了自己的眼。 沈青山被气得浑身发抖,他用颤抖的双手指了指沈锦川,又指了指沈瑶:“你们两个,一对孽障!孽障!我是你们的生身父亲,你们就如此害我!” “早知道这样,你!”沈青山指着沈瑶,声音带着狠戾:“当初在你去岭南之前,就应该饿死你!” “还有你!”沈青山手又指向沈锦川:“早知道,我就应该对你置之不理,让你和你娘一起臭在那村庄里,你和你那个娘一样,除了添乱,什么也不会!” “什么?” 这下所有人完全怔住了,连沈瑶和陆沉舟也傻了。 好好的一个面圣参奏,变成吃瓜现场了。 这下大臣们也不噤声了,一个个开始小声地嘀嘀咕咕。 沈瑶侧过头看了一眼沈锦川,只见沈锦川眼睛通红,眉头紧皱,整个脸颊都在用力。 他从嗓子眼挤出几个字:“你,你凭什么说我娘!你凭什么!” 最后四个字,沈锦川是吼出来的。 随后,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立即冲皇上弯下身子:“请皇上恕罪,草民咆哮朝堂,实属不该。” 皇上摆摆手:“你重情义,一时情急,朕理解。” “倒是你!”皇上伸手指向沈青山:“锦川说得不错,如此信任你,给予你这么大的权力,到头来,你就是如此回报朕的吗?” “如今,锦川为了不让你执迷不悟,你倒如此对他!来人,将沈青山关入天牢,抄家!待大理寺查清事情后,再做定夺!” “是!” 如此一番,沈青山便被带了下去,所有的证据也被呈给皇上,一切待大理寺查验。 退朝后,沈瑶和陆沉舟以及沈锦川一同回到了皇上赏赐的小院子。 沈锦川一言不发,进了院子便进了自己的房间,闭门不出。 沈瑶和陆沉舟看在眼里,也是难受得很。 晚上,沈瑶特地做了一碗马蹄糖糕,来到了沈锦川房间。 屋子里没放蜡烛,黑漆漆的,沈锦川颓废地坐在地上,手中不知握着一个什么东西。 沈瑶走上前,将手中的马蹄糕放到沈锦川旁边,随后自己也坐在了他身边。 沈锦川低头看了一眼马蹄糕,终于开了口:“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吃这马蹄糕吗?” 沈瑶摇摇头。 “因为,这是我娘最拿手的甜品。” 沈瑶手放在沈锦川的肩膀上,开口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同父同母的兄妹吗?” “自然不是……” 沈锦川开口道:“当年,沈青山在沈家,不过是个不得宠的小妾生下的不懂事的小庶子,母子二人总是受欺负,沈青山母亲便想了个主意,说是要回老家伺候公婆,也就是沈青山的祖母祖父。” “这主意是好,可遭殃的也来了,老家不比沈府,规矩森严,自由了许多,沈青山再怎么说也是沈府的孩子,兜里的零花钱不断,如此,便认识了一个姑娘,一个卖马蹄糕的女孩。” “那女孩是家中母亲卖马蹄糕,后来是女孩在卖,沈青山总是去,二人一来二去便有了感情。” “沈青山母亲眼见着两个孩子感情好,便让着女孩待在沈青山身边,名义上是个女使,其实就是童养媳。” “按理来说,事情到这步,也是个好结局,两个青梅竹马,互相情愫,长大了便先过一遍身份,再当个小妾,和和美美。” “后来,沈青山年纪大了一些,毕竟是沈家难定,是要走仕途,必须有个好师傅。” “因此沈青山必须得回到京城沈府,临走的时候,带走了这卖马蹄糕的姑娘,二人约定好了,待沈青山中举,便纳她为妾,二人就这么着,有了个儿子。” “后来,沈青山中举了,可不知怎的,和那姑娘有儿子的事情便被传开了,加之沈青山又是个不得宠的庶子,因此没几个好人家肯将姑娘嫁给沈青山。” 第二百七十六章 旧事重提 “后来终于有人家愿意说亲了,也是个庶女,门第还比沈家高些,在朝中是有实权的,而且只会越来越好,沈家想趁这机会,赶忙连上两家姻缘。” “那家人随即开出了条件,要沈家将那卖马蹄糕的女子和儿子送到乡下庄子上养着,每月给银钱,只当是死了。” “沈家照做了,因此这婚事成了,就是如今沈青山的大娘子,那家的人算计得很清楚,让自家女儿嫁过来,生个一男半女的,到时候,嫡长子一出来,谁还关一个外室所生的孩子。” “可也是天意,那大娘子嫁给沈青山后三年无所出,找了无数江湖名医,御医,查出来的都是一个结果,大娘子天生体寒,倒也不是不能生育,就是很困难。” “而且这体寒是娘胎里所带,那是医不好的。” “如此一番,沈家便想到了那个外室生的孩子,那个被扔在庄子上的男孩。” “那大娘子自知理亏,倒也不反对将孩子接回来,只是,那孩子接过来没几个月,孩子母亲便思念成疾,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了。” “当时,那孩子就感觉不对劲,于是找来她母亲的贴身嬷嬷,贴身嬷嬷这才含泪说实情,她母亲,是活生生被害死的,大娘子担心那外室上门会威胁自己地位,孩子也不能亲生相待,于是便去母留子,这样一来,两全其美。” 沈瑶看着沈锦川,不知道说些什么。 其实,这类的事情,在京城的豪门大院里有许多,屡见不鲜。 那大宅院的男儿情窦初开,遇到一个有些心机的貌美丫头每日红袖添香,几个能抵挡得住。 可背后呢,为着家族利益,为着仕途顺遂,大多会选择一个门当户对的,结果呢,最备受欺凌的,还是这些底层的人, 这些事情,在外人口中,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说上几日也就过去,但对真实经历其中的人来讲,伤害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沈锦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紧紧攥着手中那个磨得光滑的玉佩,那是他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 “我娘走的时候,我才七岁。她躺在床上,拉着我的手,一遍遍地说让我好好活着,她自己心里也是清楚得很,自己因何而死,可她没告诉我。” “她清楚,那大娘子需要用我巩固地位,必然会对我好,因此不想让我带着芥蒂,只想让我好好活着。” 沈瑶拍了拍沈锦川的肩膀,问道:“所以,你才如此恨沈青山?” 沈锦川点点头:“不错,我恨他不负责任,和我娘有了我却不管不顾,更恨他默认大娘子杀了我娘。” “但更多的,我也是对沈青山做法的不满,那些穷苦人家的孩子,为了省一些银子,不得已将孩子送去当兵。” “若真是战死,倒也算是为国捐躯,家人还能安慰一些。” “可偏偏是沈青山联合那陆修严,克扣军饷,甚至武器,他们本可以不用死!” “所以我要将沈青山所做的一切罪行揭发出来,为了那些战死的将士,也为了给我娘报仇。” 沈瑶点点头:“如今大仇得报,他自作孽,眼下自食恶果。” “不过,哥,我有些不太明白,不是说大娘子不能生育么,那我?” 沈锦川笑笑拍了拍沈瑶的小脑袋:“你是那大娘子亲生的,那大娘子虽迫不得已留下我,可始终觉得不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总是隔一层。” “因此她这许多年也没停止过求医问药,许是不知哪服药真的有了些许作用,总之,她怀孕了。” “后来,她和远平侯府夫人一同生产,都是女孩,她便更颓废了,总觉得老天爷待她不公,这孩子她也不喜欢,别说你了,就韵儿在家的时候,也是经常被打骂被欺负,不过好在韵儿是个聪明的,再加上有我做主,没人敢欺负她。” 听完这些,沈瑶才点了点头:“怪不得呢。” “此前你一直躲在漱石茶庄不露面,沉舟又中了状元,那个咱俩名义上的娘特地给我接回家住一段日子,可对我不好,我闹了一顿就出来了。” “前几日,她特地将我接回去,说什么忧思成疾,让我多陪着,这许多年还是惦记我。” “原来她是一早就猜透了你靠不住了,这才赶来讨好我。” 说到这,兄妹两个相视一笑,这一笑,包含了自嘲和无奈。 他们作为孩子,何尝不是两个悲剧,他们做错了什么。 答案是,他们什么都没错,错的是沈青山和大娘子,他们只爱自己,连自己的孩子也没算计过,虎毒尚且不食子,他们却是比虎还毒。 —— 沈瑶和沈锦川谈心完毕出来,陆沉舟早在门口等了半天。 “哎哟,你们兄妹两个吓死我了,这么半天不出来,哎,你们俩说什么了?” “嘘!”沈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将陆沉舟推回二人的房间。 随即,沈瑶将沈锦川生母之事大体地说了一遍。 这下,陆沉舟也恍然大悟了:“怪不得!我在拿到你从岭南寄来的信后,特地去找了沈锦川一趟,就是担心他会对沈锦川心慈手软,给他最后一个想清楚的机会。” “可谁知,锦川想都没想,我当时还觉得,锦川真是正的发邪,眼下一看,正的发邪是一方面,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沈瑶点点头:“不管怎么说,现在大仇得报,相信不日,皇上就会下旨,恢复远平侯府,咱们一大家子,算是彻底洗清了!” 陆沉舟点点头,将沈瑶揽在怀里:“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瑶儿,我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当牛做马也还不清!” 沈瑶扑哧一声:“当牛做马还不清,那就下下辈子也给我当牛做马!” 陆沉舟佯装板起脸;“哎瑶儿,你怎能如此心狠?” 随后,二人互相对视,开始哈哈大笑。 —— 过了两日,一切尘埃落定,皇上下了两道圣旨,第一道,便是沈氏一族,除了沈锦川和沈瑶,全部流放下狱,并抄家。第二道,便是恢复远平侯府名誉,恢复陆修文远平侯府爵位,之前查抄的家产悉数送回,并给予补偿。 第二百七十七章 探视 禁军去沈家抄家之时,陆沉舟和沈瑶也跟着前去了。 在陆沉舟和沈瑶的指点下,沈青山那些藏在密室里的金子也被挖掘,足足几万两的黄金,几十万两的银子。 与此同时,沈母的房间内,也被搜出大量逾制的首饰,价值连城,也有不少金器之物。 东西被一箱一箱抬出来,沈家的人被一个一个带出。 沈瑶和陆沉舟站在大门不远处,还没见到人,就听到了不绝于耳的叫骂声。 “那沈青山做的坏事,凭什么要我沈家所有人替他陪葬啊!” “就是!我们做错什么了!那沈青山就应该千刀万剐别连累了我们!”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沈瑶也看清了声音来源,是沈家大房二房,还有沈玥及一众姐妹,这几人不停地扯着脖子叫骂,恨不能把沈青山剥皮抽筋。 几人被押到门口之时,看到了沈瑶和陆沉舟二人,一下子,这叫骂的风向就变了,所有的炮火此时都对准了沈瑶一人。 “沈瑶,你个脏心烂肺的,你毁了自己娘家,对你来讲有什么好处!没了娘家,你就等着你相公功成名就踹了你!你不得好死!” “没错,你想报复你爹你娘,还牵连上我们,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每个人经过沈瑶身边,总要啐上一口,骂几句难听的话。 陆沉舟将沈瑶护在里侧,手臂用力,紧紧抱着沈瑶。 听着那些不绝于耳的叫骂声,沈瑶闭上眼睛,靠在陆沉舟的肩膀上。 当天下午,沈家所有人,除了沈瑶和沈锦川外,通通被收押进了大牢,等候发落。 翌日,沈瑶和沈锦川特地来到了大牢,带着不少饭菜来看了沈青山和二人名义上的母亲——柳大娘子。 沈青山倒是一脸平静,虽然仿佛一下子老了很多岁,但有股赢得起输得起的坦然。 倒是沈青山的夫人——柳大娘子,仿佛还没接受现实,或者说,接受不了现实,变得有些疯疯癫癫的。 沈瑶和沈锦川走上前,将带来的酒菜摆在离监牢不远的地上。 沈青山抬头看了一眼,无动于衷,柳大娘子却一个箭步冲上前,将那酒菜踢得老远。 随后便整个人贴在牢栏上,眼神浑浊又带着一丝怨毒,死死盯着沈瑶和沈锦川:“你们两个吃里爬外的东西,一个是我养大的,一个是我亲生的,我哪里对不起你们,你们要如此对我!你们不孝父母,就应该下地狱!下地狱!” “啊,你们以为出卖了自己娘家,在皇上那里就能有一个正义的名儿么,告诉你们,你们做梦,无论什么时候,你们都是沈家出来的孩子,沈家全家获罪,你们休想独善其身!” “你们两个小杂种,早知道,我就应该在你们生下来的时候掐死你们,掐死你们!” 沈锦川面色冰冷,看着状若疯癫的柳大娘子,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养我?你是如何养我的?是将我母亲害死,还是在我面前惺惺作态,让我认贼作母?” “你,你,你是怎么知……” “我是怎么知道的,对么,大娘子,你的如意算盘打得真是响亮,你打量着我当时不过是个七岁的小娃,记不得许多事,你好好待我这些年,我就会忘掉生母,彻底认你做娘,对吗?” 听了沈锦川的话,柳大娘子心虚地低下头,嘴里嘀嘀咕咕:“我,我也是逼不得已,我与你父亲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什么感情基础可言,那姑娘与你父亲青梅竹马,还生下了我们四房唯一的男丁,我自然要防着,这也是人之常情么!” 沈锦川点点头:“极好,为了你所谓的防备,就可以害死一条无辜的生命吗,好,就算我母亲威胁到你了,那瑶儿呢!” “对瑶儿,你又何曾尽过一日母亲的责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青山,“而且,她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沈青山,你在哪里?” “是你与我母亲私订终身,是你与她有了孩子,是你答应要娶她,她才兴高采烈跟你到了京城!” “还有瑶儿,纵使不是个男儿,帮不到你,可她毕竟是你的女儿,她在岭南吃苦受罪,你这做父亲的又在哪里?” “还有,沈青山,我不得不佩服你的聪明才智,虽说现在还是没能逃脱制裁,但在丞相身边这许久,你不仅将自己摘个干净,还能调得动他的暗卫。” “我与瑶儿回来这一路上,受到一群黑衣人追杀,这群黑衣人身上戴着的令牌以及每个人的梅花刺青,那分明是丞相的贴身暗卫。” “你担心我二人真的带证据回来告发你,竟然出动暗卫,要置我兄妹二人于死地的时候,你可曾记得,父子情分?” 听了沈锦川这番话,沈青山一直闭着的双眼突然睁开,他看向二人,突然动了动嘴角,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父子?呵呵,父子情分算什么,你们二人都要带着东西来告发我了,难不成还要我忍父子感情?” “不妨实话告诉你们,孩子,对我来讲,根本没有半分情分可言,如果能牺牲你们二人,换我功成名就,我早就牺牲了!” “只要我人还在,地位还在,就不愁没有孩子……” 沈青山说完,再一次重新闭上了眼睛,沈锦川和沈瑶互相对视一眼。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倒也没什么情分可言了。 二人随即起身走出了大牢,看着牢外的阳光明媚,二人心中一阵怅然。 而另一边,却是截然不同的风景。 皇上下令恢复远平侯府的圣旨到达岭南,此时,陆父正在牧场视察,陆母在带着一大群妇女在做给马的草料,韵儿则在屋子里算账。 那传圣旨的太监来到广济村陆家,却一个人也没有,还是村民见这架势不对,赶忙去牧场找陆父陆母。 一大家子人一听,便有些慌神,虽然隐隐感觉应该是平反的圣旨,但又不确定,害怕是坏消息,因此走路哆哆嗦嗦。 第二百七十八章 设宴 陆韵更是先去找了李大彪,让他跟着一同来,就怕有个什么事情。 一大家子从牧场往家里跑,陆父由于腿受伤,鞋子都跑丢了一只。 好不容易到了家,听着传旨太监通读平反圣旨,一大家子才终于喜极而泣,为了这份平反圣旨,他们已经付出太多。 待传递圣旨的太监离开后,陆父端着那圣旨不住地确定,不停地询问陆母:“娘子,我们这是平反了?皇上查明真相了?” 陆母也是笑得合不拢嘴:“对对对,我们平反了,你”又是远平侯了,我又是远平侯府大娘子了。” “皇上还让我们回到京城,回到咱们远平侯府呢!” “回,回远平侯府,回远平侯府!我们终于平反了,平反了!” 一家人继续抱在一起喜极而泣,门外早已站满了人,他们都是被宣传圣旨的太监吸引来的。 哭了半晌,陆父才反应过来,他首先抹抹眼泪,对着门外村民们道:“各位,我陆某人受冤来此,多亏各位照拂,今日是我们家的好日子,我们设宴款待!” “晚些时候,我去买食材,大家尽管来吃席!” “好哎!” 众人一呼百应,纷纷离开。 陆母也是反应过来,抹了抹眼泪:“对对对,今日咱们大家高兴!韵儿大彪,走,我们上镇上,去买肉,买菜,回来再找些人做饭!” “嗯!” 晚上,几乎整个广济村的村民都聚集到了陆修文家中,他们进门便是几句恭喜,随后入座吃席。 院子里大红灯笼高高照,到处一片喜气洋洋的场面。 席间,陆父陆修文端着酒杯,颤巍巍地站起身,望着满院乡亲,声音哽咽却带着无比的激动:“诸位乡亲,我陆修文,还有我陆家,蒙受不白之冤,流落至此已有数载。若非大家平日里的照拂与接济,我陆家恐怕早已撑不到今日。这份恩情,我陆修文,我陆家,没齿难忘!” 说罢,他深深一揖,泪水再次夺眶而出。陆母也在一旁抹着眼泪,不住地向乡亲们道谢。 村民们纷纷起身回礼,七嘴八舌地安慰着:“平反了就好,平反了就好。” “就是,陆大哥,这是好事,你怎么还哭,今夜不醉不归!” “就是,不醉不归!” 如此,一晚上觥筹交错,撞杯声不绝于耳。 夜深了,宾客散去,院子里只剩下陆家人。 陆修文看着满院的狼藉,却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笑意。“终于,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回去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感慨。陆母依偎在他身边,轻声道:“是啊,苦日子都过去了,你瞧,你又喝这许多,走,回屋我给你煮杯醒酒汤。” 二人彼此互相搀扶着,如同大婚当日一般,走进了屋子。 此时,谁都没注意到,在院子外面的亭子里,李大彪和陆韵正看着彼此,却相顾无言。 陆韵率先打破了这平静:“你,你都不想跟我说点什么吗?” 李大彪挠挠头:“那个,好事,你们家平反了,你又可以回到京城做侯府千金了。” 陆韵看着李大彪,眉头都皱在了一起“然后呢?就这句?” “然后……”李大彪低下头,用小声的声音道:“然后,然后你若是嫁人,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我,我好去京城,参加你婚礼。” “我参加你大爷的婚礼!” 陆韵气得不轻,照着李大彪身后就踢了一脚。 “你,你这人平日里看起来五大三粗什么都不在意,怎么就对我这么惧怕?我还能吃了你?这么长时间,你日日陪在我身边,怎么就是不开口呢!你个榆木脑袋!你气死我了!” 陆韵一边说着,一边对着李大彪拳打脚踢。 她是真恨啊! 这李大彪平日天不怕地不怕,也是铁骨铮铮一汉子,怎么就到了自己这,怕自己怕得要死,不光怕,还气人,多少次她逼着李大彪开口跟自己表达心意,可李大彪就是不开口,弄得陆韵都怀疑人生了。 “啊!” 陆韵拳打脚踢间,一个没站稳,便直直地被李大彪搂在怀里。 陆韵先是一愣,随即反手抱住李大彪,声音也软了下来;“你个榆木脑袋,怎么就是不开口,你不开口我怎么知晓你的心意?” 李大彪小声在陆韵耳边道;“我,我就是不想让你知道。” “韵儿,我喜欢你,但,我自知我配不上你。” “别说你出身高贵,就算是你同我一样,出生在广济村,我也配不上你,你,你能找到更好的,不,不应该在我这耽误,所以才迟迟没开口。” “如今,你们平反了,就要回去了,去过你应该过的日子了,我真心替你高兴。” “以后,若是你嫁的人对你不好,我,我去帮你收拾他。” 听完李大彪的话,陆韵早已满脸泪痕:“你个傻瓜!傻到家了你!” “你白白喜欢了我这么多年,既然从一开始就不想和我有结果,又为何对我这么好!你瞧瞧我那一盒子的首饰,这若是换任何一个姑娘,都能当嫁妆了,你傻不傻啊!” 李大彪低下头:“我,我,我只想着,想对你好,想看你开心。” “你喜欢打扮,那些衣裳,首饰,你拿到了开心,对我来讲就够了。” 此时的陆韵早已泣不成声:“你个大傻子!大彪,你跟我回京城吧,我们成亲。” “京城那些人我都看透了,一个好的日子锦上添花,一旦有了事情,跑得比谁都快,相比之下,只要我愿意,爹娘一定同意我们成亲!” 李大彪先是抬了下头,又瞬间低头:“韵儿,我不能跟你去京城!” “我一直在这广济村,我娘也在这,牧场也在这,我,我不能去别的地方,也去不了别的地方。” “陆伯父的眼光向来是好的,总之,韵儿,你一定能找到一个比我还待你好,还比我有前途之人。” “你好好的,万一那人以后欺负你,来找我,我定然饶不了他。” 说完,李大彪松开陆韵,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陆韵气得在原地直跺脚,眼泪扑簌簌地流下。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一大家子 翌日,清扫完院子里的‘战场’,陆父陆母又开始收拾东西。 刚开始到这广济村的时候,面对这小小的屋子每个人都多少有些嫌弃。 眼下要走了,却是一个物件都舍不得留下来,沈母更是连一把梳子都要带,说这东西在京城买不到这么好的。 一大家子人历时两日,天天忙活到半夜,东西才收拾个大差不差。 有村民路过更是直接打趣:“陆大哥,你们这是搬回远平侯府了,那什么没有啊,你这怎么还带着许多东西。” 陆父嘿嘿一笑;“这人啊,越来越念旧,实在舍不得,拿回去放着也开心。” 如此,一大家子人便大包小裹,一车又一车的踏上了回京的路。 临走前,李大彪送给陆韵一支簪子,那簪子样式简单,造型却别致,李大彪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这,这是我自己做的。” 陆韵接过簪子,戴在了头上,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李大彪。 他们之间,注定了是有缘无分。 —— 不知经过多少日的赶路,一大家子人终于到了京城。 陆沉舟和沈瑶以及沈锦川三人一早就在城门口等着,眼见一大家子过来,也是喜极而泣。 陆父抱着陆沉舟满眼欣慰:“儿啊,你瘦了,如今你是状元了,给咱陆家争光了。” 一大家子在城门口抱头痛哭,惹来不少百姓纷纷侧目。 沈锦川赶忙从中拦着一家子人:“伯父伯母,我们赶紧先回家吧,回家再哭,回家再哭。” 于是,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沈府。 陆沉舟同一家人解释道:“爹,走了许久,那远平侯府那么大个院子,需要好好修缮,且得个把月的呢,眼下我们就先住沈兄这里。” 陆父点点头,有些疑惑道:“哎,儿啊,你来信不是说沈家被抄家了吗,这园子?” 沈瑶赶忙跟着解释:“哎呀爹,沈家是被抄了,除了我和我哥,其余的都在大牢里了,皇上感念我和我哥刚正,查清案情,要对我们委以重任。” “不过那沈青山活着的时候位高权重,皇上担心我哥年纪轻轻,能力不足不可服众,就给了个爵位,封为正勇侯,这沈家的大园子,直接赐给我哥了。” “所以,我们就在这好好住!” “哎,哎,好好住!”陆父陆母连连点头,好似从未到过京城一般,到处小心翼翼。 到了晚上,一大家子人坐在一处吃饭,陆父先拿起酒杯,敬了沈锦川一杯:“锦川,你得娘的事情,沉舟都在信中与我说了,你这孩子刚正不阿,我很是喜欢,你又是瑶儿的亲哥哥,沉舟的拜把子兄弟,你若是不介意,也随他们二人叫我爹,从今以后,你也是我儿子,如何?” 沈锦川一愣,随后站起身,敬了陆修文一杯:“儿子敬爹一杯。” 陆修文也赶紧喝下了这杯酒,拉着陆母的手道:“你说,咱俩哪辈子的福气,不仅俩儿俩女,还个个都是好样的。” 陆母拍了陆父一把,也是满脸慈爱地看着四个孩子。 —— 酒过三巡,饭菜也吃了大半,陆父突然好似想起什么一般,抬头问道:“对了,那皇上对沈家一大家子人,如何发落啊?” 陆沉舟道:“皇上仁慈,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要性命,只作流放。” 陆父叹了口气,先前流放的苦楚依然铭刻于心,他看着沈瑶和沈锦川,开口道:“你们二人还是去看看吧,毕竟是生身父母,流放这一路上,不好过。” “再怎么错,如今也是受到惩罚了。” 沈瑶和沈锦川互相对视一眼,都低下了头,在思考着什么。 接下来的几日,陆父陆母每日待在园子里,给沈府的百花园重焕生机,还有那荷花池,更是亲自动手,每日从早到晚。 四人有人看不过去,轮番劝陆父陆母这有下人做,让他们歇着就是,可这二人越老似乎也有精力,非说休息待不住,什么都不听。 四人彻底没辙,只能随着他们去。 —— 沈府流放那日,沈瑶和沈锦川站在城门上,看着沈家一大家子三十余口戴着锁链被押送着走在官道上。 为首的沈家男人们一个个屏气凝神,身形佝偻,沉默寡言。 可后面的女人个个愤慨激昂,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气,还在不停地叫骂。 队伍走过十里亭时,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走上前,来到了押送队伍的领头面前,小声说了一些话,还偷偷给了银子,随后将一个包裹递给了领头。 领头打开仔细检查一番,确认无误后交给沈青山。 沈青山一愣,打开包裹一瞧,里面是几件换洗的衣裳和不少干粮、 在最底下,有着一张纸,沈青山将那纸拿出来,发现是一幅画,颜色已经褪去不少,但这画依旧光鲜,可见拥有之人已经在尽力保存了,可实在因为时间太长不难免还是会有些褪色。 那画上画的是两只蝴蝶,翅膀花纹十分美丽。 沈青山看着这画,不觉湿了眼眶。 这画他自然记得,那是他画给沈锦川亲娘的。 那时,沈锦川的亲娘抓了两只蝴蝶,样子甚是好看,可由于不会养,没几日那蝴蝶就死了。 沈锦川的亲娘便捧着那罐子号啕大哭。 沈青山见了,便转头去画了一幅画。 画上,他将这两只蝴蝶画得栩栩如生,仿佛还活着一般。 他说,这样,这两只蝴蝶就一直活着了。 那姑娘看着他,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心动。 看着那画,沈青山竟然不觉湿了眼眶,他将那画包好放到自己怀里,抬头看了看。 城门楼上,沈瑶和沈锦川站在最显眼的位置,与沈青山隔空对望。 沈青山看了两眼,终于什么都没做,叹了口气,继续佝偻着腰朝前走着。 沈锦川和沈瑶对视一眼,这是他们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一切,都结束了。 不久后,皇上又下了一道圣旨,圣旨送到沈府,内容便是给沈锦川封爵位。 第二百八十章 得胜还朝 真正封爵那日,沈锦川和沈瑶跪在沈家祠堂门口,听宣旨太监宣读完封爵的圣旨,兄妹二人相视一笑。 沈瑶看着沈锦川手中的圣旨,从怀里掏出那枚沈家掌权人的玉佩,那是沈青山交给沈锦川,沈锦川又交给沈瑶的。 “哥,如今你已然是沈家的当家人了,这玉佩,应当物归原主了。” 沈锦川摇摇头,推了推沈瑶的手:“这玉佩当初我既然给你,一是不知道会怎样,二也是想把最重要的东西托付给你。” “瑶儿,虽然如今沈家满门获罪,但好歹保住了沈家祠堂,好歹沈家还在,好歹我们还有个爵位,只要走正途,日子必定阳光灿烂,所以,瑶儿,这玉牌给你,是重要,也是托付。” “万一我有一日脑子犯糊涂了,万一日后出了什么变故,你,就是我最后的底线,哥相信,你做得只会比哥更好。” 听着沈锦川的话,沈瑶点点头:“好,哥,这令牌我就收着,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沈锦川满意地点点头,兄妹二人一同回头看向沈家祠堂。 沈瑶突然开口一句:“哥,你如今是沈家当家人,你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沈锦川思考一番,眼睛一亮:“有了!” 说着,他将圣旨交给沈瑶,自己则跑回自己房里,半晌,沈锦川拿出一个包裹,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打开来。 沈瑶上前一看,竟然是一个牌位——生母张氏之位。 “哥,这是?” 沈锦川拿起那牌位:“这是我娘的,她走后,我特地给她做的,但是沈大娘子一直在,我就只能把这个藏起来,如今,这沈家我做主了!” 说着,沈锦川拿着那牌位走进祠堂,在一排牌位中选了个合适的位置,给生母的牌位放了上去。 他给生母上了炷香,念叨着:“娘,我给您请回沈家了,如今这沈家只有我和瑶儿,你放心住着就是。” 随后沈瑶也跪在那牌位前念叨着:“姨娘放心,如今,没人欺负得了哥哥了。” 说罢,兄妹二人相视一笑。 —— 一切尘埃落定,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忙碌而幸福,陆父陆母每日都在沈家和远平侯府来回穿梭,他们走了时日太长,远平侯府别说修缮了,就是打扫起来都得好些时日,他们二人几乎每日都去逛一圈瞧瞧。 陆沉舟则是每日上朝,下朝后不是跟沈瑶腻在一起就是给沈锦川补习功课,因着沈锦川也要争气参加科考。 陆韵更是别提,陆父陆母从皇上给他们的银子里拿出一小部分,给陆韵开了个织布坊,陆韵简直如鱼得水,每日恨不能泡在织布坊里不出来。 她研究出了一种新的布料,既有绸缎的光滑,价格还便宜,最适合不舍得买绸缎的普通百姓。 这种布料一经上市,立即销售一空,如今各大绸缎庄布料坊三天两头地来催货,好似催债,催得陆韵哭笑不得,只得更加忙碌。 如此,一大家子人每晚都会在花园里,品茶说笑,日子幸福美满。 —— 时间一日日过去,很快到了临近端午时期。 这日,陆沉舟上朝回来,还没进院子门就大声喊了起来:“爹,娘,大家都出来,出来啊!” 几人听着陆沉舟满院子的叫喊慌忙地跑出来,大家都清楚,陆沉舟一向沉稳,能让他激动到如此的,基本是大事。 果不其然,待人到齐了,陆沉舟才宣布:今日皇上得到边关喜报,前几月那北狄狼军来犯,萧镇北大将军带兵迎战,历经数月终于大获全胜,眼下,萧镇北大将军带着精锐部队,加急回京,正好赶上端午,皇上要在端午当日在宫中设置宫宴,一来是庆祝端午,二来与民同乐,三来便是庆祝大胜。 众人听闻此讯,也是喜不自胜。 陆父抚掌大笑:“好!好啊!这萧将军是个伟人啊,于公,身为将军,替我抵挡边境入侵,英勇无比,忠君爱国。” “这于私,他更是我们一大家子的恩人,若是没有他一力帮忙,求了那皇上的恩典,就凭我们当日那罪臣后代的身份,沉舟根本没有资格参加科举,更没有机会翻身。” 陆母也跟着附和:“就是,沉舟锦川啊,你们二人与这萧将军私交甚好,待他回来,定要把他带到家里好好招待感谢人家!” 陆沉舟拍拍胸脯:“你放心娘,不用你说,我和锦川也得将他带来,我们兄弟三人多久没好好聚聚了!他若不来,我给他绑来!” “哈哈哈!” 众人笑作一团,晚上,陆父还要借着这高兴理由多喝几杯酒,被陆母一筷子给打了回去,模样甚是可怜。 —— 很快,到了萧镇北回京的日子。 因着萧镇北是得胜还朝,因此这皇上特地下令,清水撒街,鲜花铺路,一整个夹道欢迎。 陆沉舟和沈锦川带着陆父陆母和沈瑶几人一大早便去城门口,却发现根本挤不进去。 纵使如此,萧镇北还是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几人。 他冲着几人挥舞着双手,脸上带着武将汉子那种独有的狂野,笑得十分爽朗。 当晚,萧镇北便差着管家送来了手写信,大体意思就是他刚回来,皇上那边需要等他汇报,家中家人也甚至抓着他不放,而且回来也是身心俱疲,待过两日,他定然要好好跟二人聚聚。 沈锦川和陆沉舟看着管家送来的信件,简直哭笑不得。 沈锦川摆摆手冲着管家道:“这萧兄啊,是生怕我二人误会他居功自傲,还特地写个手写信以示重视。” 陆沉舟点头:“可不是么,管家,您回去告诉萧兄,他这样我们可是生气了,咱们三个兄弟间,还用得着这虚头巴脑的。” 说罢,陆沉舟思考一番,拿起一旁的笔,开始给萧镇北写一封回信,大体意思是说,他和沈锦川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要萧镇北务必拿出最好的酒来赴宴,否则二人就不理他了。 沈锦川在一旁看着,还不忘添油加醋:“哎哎,你再加一句他带来的酒,他只能看,不能喝,要不然他那酒量,都不够他自己喝的。” 第二百八十一章 患病 如此一封信件,送到萧镇北手上时,萧镇北也是哈哈大笑。 “在边关数月,得胜还朝,等的就是这一刻啊!” 说罢,他收起了信件。 几日后,萧镇北如约提着几坛子好酒来到沈府,几人聚集在一处,开始有说不完的话,沈锦川和陆沉舟给萧镇北讲述着他们是如何在千难万险中绊倒丞相和沈青山的。萧镇北则给他们二人讲在边关的种种。 几人一边说一边喝,从白天喝到了黑夜,直到将萧镇北带来的酒都一滴不剩地喝到肚子里,几人方才觉得尽兴。 沈瑶在一旁,一边收拾着桌上的酒杯一边道:“将军,今日不如就在沈府宿下吧,这喝了酒,见了风,明日可是要头疼。” 萧镇北点点头:“好,那我就住这,今晚就住这……” 说完,萧镇北脖子一歪,睡了过去。 再看陆沉舟和沈锦川的情况也没好多少,三人歪歪斜斜,脸红得不像样子,沈瑶无奈摇头,将三人一一抬进房里。 由于沈府如今只有两个老嬷嬷伺候做饭和打扫,连这收拾酒桌都是沈瑶和陆母亲力亲为。 萧镇北身边的小厮一下子没了个主意,不知将马拴在哪里,便撞着胆子来问沈瑶。 沈瑶一笑,带着小厮来到后院马棚。 小厮一边将马拴住,一边冲着沈瑶点头还表示感谢。 正在这时,沈瑶一眼便发现了——萧镇北的马不太对劲。 按理来说,萧镇北的马是精挑细选的,样样都是顶尖,不会如此颓废。 有些好奇的沈瑶便询问了那小厮:“这马,似乎是没什么精神啊?” 那小厮摆摆手,一边拴着马一边道:“嗨,可不是么,我们这一批回来的马都这样,没精神,还拉肚子,将军这匹算是症状特别轻的了,许就是刚从边关回来,水土不服了,我们人也是一样。” 沈瑶点点头,将手伸到马腹部摸索:“确实,边关那边相当于咱们这边,环境是不太一样,水土不服很正常。” 说完,沈瑶抽回自己的手:“虽说是水土不服,可这症状有些厉害了,刚才我摸了一下,这马肚子明显消化很差,难怪会拉肚子了。” “你方才说,你们回来这批马都是这样的?” 小厮点点头:“不错,将军这马之事有些拉肚子,其余尚好,有那么几个,食量都不大好了。” 沈瑶看着这马,若有所思一番,跟小厮又聊了一些话,便回去了。 翌日一早,沈瑶和陆母早早地便给那宿醉的三人做了早饭。 这三人,昨晚虽是都被灌了几碗醒酒汤,可今早一起,胃里一个个都是翻江倒海,吐了两回,三人互相搀扶着来到桌前,看着沈瑶和陆母煮的白粥,只觉得是天籁之物,一个个吃得狼吞虎咽。 沈瑶随即发问:“将军,我昨日听你的小厮说,你们的马,一个个水土不服有些时日了?” 萧镇北喝下一口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可不是么,不过不用管他们,水土不服么,都正常。” 沈瑶皱了皱眉:“昨日我看了看你的马,好似不似一般的水土不服,它肠胃更不好一些。” “马这种东西,有不好就得及时调整,不然一有大病,就很麻烦。” 萧镇北闻言,动作顿了顿:“那,我这马暂且放你这几日,你看看怎么弄,正好他这几日没精打采的,都耽误我出行。” 沈瑶点点头:“成,没问题。” 于是,萧镇北的马就这么被放到了沈瑶这里。 沈瑶按照以往的治病法子给这马配了方子,还配了治疗拉肚子的药,马吃上压根无效,这让沈瑶有些奇怪。 又过了两日,萧镇北的马更没精神了,且伴随着打喷嚏和轻度发烧。 到这,沈瑶便完全确认了,这马根本不是什么水土不服,而是感染了病毒。 可究竟是感染何种病毒,沈瑶还不太确认。 思考半晌后,沈瑶决定带着马去找萧镇北,看看其他一同过来的马再说。 如此,沈瑶便来到了军营马场。 萧镇北神色有些凝重:“弟妹,你不来找我也要去找你了,说得真是不错,这几日,我们连着两匹马都相继死去了。” “在战场上,刀枪无眼,马就是我们的伙伴,家人。” “这马若是死在战场上,我们还能安慰自己,说是跟我们一样,为国捐躯,尽忠了。” “可如今是怎么个情况,我们得胜还朝,这些马没死在战场上,反倒死在这……这可着实是让人受不了。” 沈瑶点点头,对萧镇北的话完全理解:“说的就是,我先去瞧瞧,看看什么情况。” 说罢,沈瑶便开始在各个马棚间穿梭,果真如萧镇北说的那般,他的马,算是症状很轻的了,这里有的马完全都起不来了,伴随着发高烧,腿部浮肿,看着都是吓人。 沈瑶仔细检查了几匹症状较重的马,又询问了负责照料马匹的士兵,最终心中隐隐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按照那士兵所说,最后一场和北狄狼军的打仗,打得甚是辛苦,他们损失了很多匹马,由于地方不够,只能是将马匹安置在一个废弃的马棚里。 如今天还算暖和,马棚里马的尸体开始腐烂,便吸引蚊虫。 边关那地方,毒蚊最多,而马尸体腐烂也携带着病毒,如此,拿毒蚊叮上一个,便是一传十,十传百。 看着这些马的症状,完全符合毒蚊叮咬的症状,不过这种症状要在马体内繁殖几日,如此,便是到了京城内,马才出现了问题。 由于这症状最开始便是腹泻,因此大家都没当回事,而是将这症状视作水土不服。 有了如此猜测,沈瑶便去找了萧镇北汇报,萧镇北听后一脸严肃:“那,弟妹,这还,有得治吗?” 沈瑶深吸一口气,没正面回复萧镇北的问题,而是答道:“我一定竭尽全力。” 萧镇北了然于心,只叹了口气:“拜托了弟妹。” 看着萧镇北,沈瑶也是有些于心不忍,但是她必须得告诉萧镇北实话。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不好治 这种毒蚊的医治,在现代那是再好治不过,毒蚊一抓,一研究,抗生素一打,基本两针搞定。 可如今这种情况,没有那么多科学设备,她也说不准啊。 可不管怎样,原理都是通的,也得尝试一番。 如此,沈瑶便开始了治病的第一步:“当务之急,是立刻将病马隔离!所有出现症状的马,都必须隔离出来,一定要远离健康马匹的马棚!” “还有,按照那病马的严重程度再细分一下,相同的症状,差不多程度的放在一起。” “好!好!我这就吩咐下去!”负责马匹的领头不敢怠慢,立刻召集了马场的士兵们将沈瑶的指示一一传达下去。 就在将士们按照沈瑶的吩咐做时,沈瑶则是来到京城药铺,林林总总买了许多草药。 随后,沈瑶带着一堆草药回到军营,刚一进马场,领头便来报告沈瑶:“沈娘子,按照你的吩咐,都分好了。” 沈瑶点点头,朝着马棚看去,只见那健康的马匹,都被赶到了马场另一侧较远的马棚里,确保完全沾不上病马。 而这些病马,他们也分得十分仔细,两匹在同一马厩里的,那就是症状完全一样的,从轻到重,分得十分仔细。 随即,沈瑶便又让那领头将士给她分两个心细一些的将士,再将平日里给马匹煮药的锅拿来,其余的便不用他管了。 领头点点头,赶忙下去安排,没多时,两位小伙子便被带来沈瑶跟前。 沈瑶也不废话,开始交代工作:“你们的工作很简单,负责帮我煮药,随后听我的指挥,喂给哪一匹喝,喂完之后,一定要盯住自己这匹马,观察情况。” “好!” 如此,沈瑶便带着这二人开始忙活起来。 沈瑶一共想出了几种类型的病原,既然眼下没有现代仪器,只能一点点试错,从症状最重的开始。 她要那两位将士熬煮的药,都是不同类型的,如果幸运,不出今晚,他们便能找到治疗办法了。 如此一番,三人熬好了药,开始喂给自己对应的马,随后开始观察情况。 为了区分,沈瑶特地找了把剪子,给三匹马理了个不同的‘发型’。 样子虽是滑稽得令人可笑,但好歹是能区分开。 忙完这一切,沈瑶便回了沈府。 一家人都好奇的很沈瑶这翌日去干嘛了,沈瑶便将今日之事都大体说了一遍。 说完,沈锦川打趣沈瑶;“你啊,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个操劳命,你说都回京城了,咱们一大家子人都有俸禄,还养不起你一个了?你就不能学着那些官妇们,每日喝茶品香……” “得得得!” 沈瑶立即断了沈锦川的碎碎念:“那些事虽是都能做,没觉得有什么新鲜的,我也不喜欢。” 闻言,陆韵抬起头:“哎,嫂子,那你来织布坊帮我吧,你是不知道,我都要忙飞了,想找个好的织布女工,简直比登天还难!” “那些掌柜的,天天到我坊里来要货,我说我把银子退他,他还不同意,非得等,正好你去帮帮我嫂子。” 沈瑶摆摆手:“得了吧,你那织布坊我也不是没去过,那一根根绸缎拆了重新缝制,什么四股压三股,听着都头疼。” “再说,现在一大家子都有俸禄,就我没有,还不许我做点喜欢的事情啊!” 陆母端来沈瑶最爱吃的鱼开口道:“瑶儿,别听他们的,凡事以你开心为主!” “再说,瑶儿去做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就觉得,只要她高兴,怎么都成。” 沈瑶立即仰起头:“还是娘心疼我!” 一家人又是一片欢声笑语。 翌日,吃过早饭,沈瑶便再一次来到了马场。 本以为自己已经来得够早了,却发现那两个小士兵比自己来得还早。 眼见她过来,其中一个小士兵赶忙过来拉她:“沈娘子你看,我喂的马症状好得最多!” 闻言,沈瑶赶忙跑向马厩,仔细一看,可不是么,这三匹马原本是症状差不多,如今其中一个已然好了不少,结膜充血明显退了许多,腿部浮肿也消了许多,这下都能站起来了,比他们二人来看,简直好得不止一星半点。 沈瑶心中暗喜,还真是幸运得很,一下子便找到了病原体。 “好,这样,我们今日便是把这两头,还有那旁边那两头,都喂上这药,观察明日情况。” “好!” 如此,又是忙活一日,第二次沈瑶去看的时候,意料之中的被喂了药的马匹都好了不少。 随后,沈瑶不断试验,不断完善药方,短短七八日的功夫,整个马场里的马便都好的差不多了,只是有几匹先前病得最重的马已经错过最重要治疗时期,深入内里,不能再上场杀敌了,但一般的农活没问题,可以养在马场里做些轻松活计,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萧镇北看着满院子活蹦乱跳的马匹,心中百感交集。 他走上前,紧紧握住沈瑶的手,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弟妹,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谢字已经是多余了。” “当初我们在村子里,是你帮我们找到奸细,也是你帮我们找到那蛮人首领,眼下又帮我们治疗这些马。” “就像我跟你说过的,这些马若是死在战场上,我们谁都不用回说半个不字,可这么不明不白死去,我们真的接受不了,你这是,圆了我们一个心病!” 沈瑶摆摆手:“将军说这话可就是不对了,前几日你来我家喝酒可是跟我哥和我相公说不分你我的,怎么就对我客气起来了。” “我们互帮互助,当初若不是你,以军功求来皇上恩典,沉舟根本没有资格参加科举,更别提远平侯府重新平反。” 萧镇北大手一挥:“自古邪不压正,即便没有我,你们远平侯府是被冤枉的,也迟早有一天会平反昭雪。” “话是这么说,但没有你,也不会这么快。” 萧镇北笑笑:“行了,咱俩就别互相客气了,晚点我再拿点好酒,找我那两兄弟好好喝喝。” 第二百八十三章 死马当活马医 沈瑶随即翻了个白眼:“你们三个喝起来还没完了?” “哈哈哈哈!”萧镇北笑着,视线重新落回那马场里奔跑的马上。 正当二人聊得开心之时,一位将士匆匆跑来,语气十分焦急:“将军,您去看看吧,咱们几个兄弟不知道怎么了,倒下了十几个,拉肚子,发烧,四肢浮肿。” “啊?” 萧镇北一愣,随即赶紧跟着将士离开,沈瑶也赶紧紧随其后,来到士兵营里。 只见十几个士兵,一个个无精打采,就这么躺在床上。 萧镇北又急又气:“这怎么回事啊!怎么好好的突然这样了?” 其中一个病症尚且轻一些的士兵道:“将军,我们也不知怎么了,前几日便有些拉肚子,还以为是水土不服,这几日又发烧,一位得了风寒,药都吃了也不管用,一日比一日难受啊。” “荒唐!一个个的,生病了擅自用药,不知道找军医啊!” 说话间,一个将士已经带着一名郎中模样的人,拿着药箱赶了过来。 经过仔细诊治,军医摇了摇头:“将军,请恕属下无能,属下精通外伤,这些小兄弟,得的不是一般的水土不服,有些中毒的症状,若是排除人为,那便是被什么蚊虫鼠蚁所咬到,属下不精通此道。” 萧镇北眉头紧皱,无奈地摆摆手,示意军医先离开。 随后,萧镇北同属下说了几句,属下点点头很快退下。 半晌,又是一个郎中模样的人拿着药箱来到军营,萧镇北似乎跟他很熟悉,见面后笑着寒暄好几句。 沈瑶听着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好似是萧镇北中过毒,是这郎中帮忙弄的。 寒暄过后,郎中马上给这几人诊脉,得出了结论同军医一致——中毒所致,而且应该确实不是人为,而是蛇虫鼠蚁。 沈瑶在一旁盯着看半晌,最后开口问道:“你们几人,在回来之前,是去了马场附近吗?” 那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即点点头,表示肯定,随即问道:“你是怎么知晓的?” “那日我们打了胜仗,想着说好不容易能轻松些时日,便去了河里捞鱼,那马场就在河边,是为了方便给马打水特地选的。” “那就难怪了!”沈瑶皱着眉头“你们,应该是得了和马一样的病症,那马的病就是因为毒蚊虫叮了那死马的尸体才携带了毒,看来,那些蚊虫不光叮了马,还叮了你们。” 听沈瑶说完,大夫掀开这几人的裤腿衣袖,果真找到几处蚊虫叮咬的痕迹。 随即,大夫一脸愁容:他再一次诊脉道:“将军,恕老朽无能,这病,老朽治不好。” “啊?”萧镇北一愣“钱大夫,您这不是治疗内症最是拿手吗?” 那钱大夫摇摇头:“若是如你当初一般,只是中了蛇毒什么,老朽还有几分把握,可如今这毒蚊叮咬已经过去些许时日,那毒素已经进入肌理,便不好做了,更何况,这里面说不定还有马瘟,老朽实在无能啊!” 萧镇北此时也急了;“钱老,您长于内症,若是连您都治不好,我还能找谁,您就治,怎么也得试试再说不行对不对?” 那钱大夫思考一番,最终下定决心:“好,我试一下。” 接下来几日,钱大夫每日都给这十几个小士兵试药放血,可几日下来,好转得微乎其微,有时放了血吃了药感觉好了一些,可第二日又难受上了,还有的病痛感觉好了很多,但拉肚子更厉害了。 如此一番,几日下来,这士兵们一个个都被折腾得没了半条命,钱大夫也彻底放弃了,同萧镇北说完,便离开了,独留萧镇北一人焦头烂额。 无奈之下,萧镇北赶忙写了一封奏折,将事情告知皇上。 士兵乃是军队人员,每人都是登记在册,讲究一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因此士兵有什么问题,尤其是如今秉承这样,很可能危及生命之事,萧镇北也不敢含糊,赶忙上报兵部,兵部报给皇上。 皇上听后又气又无奈,只阴沉着脸说,这些士兵都是得胜还朝,死在战场上死得其所,若是死在这等小事上实在可惜,因此下令萧镇北一定要想办法救治,还派了太医去诊治。 不出所料的是,这些太医们没一个能行的,开的药方,治疗的方法没一点有效。 就在萧镇北几乎要放弃之时,沈瑶突然提出了一个建议:“将军,我想,既然这毒蚊叮咬,是同一种病,那,那不如,用我那治马的方子,试试?” “但是我也不确定能不能好,毕竟我那里面加的都是兽药,我,我也不确定人吃能不能行,我是想说,死马当活马医吗……” 沈瑶磕磕巴巴说出这番话,她实在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说的。 理论上,这人和动物完全不同,不然也不会有医生和兽医的区分。 但不得不说,在一些特殊情况下,兽医也能治人病。 毕竟大夫已经试过,一个个都以失败告终,沈瑶总有股直觉,用她的兽药定没问题。 但实际上,沈瑶也犯嘀咕,毕竟人和动物的结构不同,她一个学习动物医学的最是明白,但不试一下总觉得可惜。 因此沈瑶才勉强开口对萧镇北说了这话。 看着屋内十几个士兵,萧镇北大手一挥:“成,试!死马当活马医!” 沈瑶点点头,转身去熬药,半晌,一锅黑黑的药被端了出来。 沈瑶将这药端到众人中间,说道:“各位,这话我说在前面,我不是大夫,这药是我用来治马的,效果很好,如今大夫给不出一个解决的办法,我便想着给你们试试这兽药。” “但是我不确定是否有用,也不知道能有什么后遗症,因此我想提前告诉你们,喝不喝,在你们。” 几人面面相觑,也陷入了为难。 喝吧,不知道什么样,不喝吧,这几日什么大夫来的一波又一波,他们心里心知肚明。 商量半晌,他们做出一个决定,选出一个代表,喝了这药。 几名士兵争先要做代表,想要替同伴试药,但最终还是从中选出一个。 第二百八十四章 到底是什么 沈瑶看着他的身高身材,心里大约对这人的体重有了大概的估量,盛了半碗的药给他。 这次可不同于上次,沈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直接让将士回沈府给家人送个口信,便一直守在这将士旁边。 好在这会儿的吃药对象是人,能说话,能沟通。 那将士吃了药,并无任何不舒服的地方,过了半晌,反而是觉得身体轻松一些了,到了半夜,脸色都好了不少。 沈瑶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稍稍放松一些。 患病士兵眼看着如此情景,一个个都争先恐后要喝药,为了保险起见,沈瑶又给其中二人喂了药。 直到第二日,三人都确认无大碍,且身体的确有不少好转,这才放心将剩余的药分了喝了。 连着数日,沈瑶每日都提心吊胆,她以酒勺作为计量工具,还量了马和士兵的体重,务必确保精准精准再精准。 终于有了好的结果,十几名士兵一个个活蹦乱跳,对着沈瑶一顿感谢的话说不完。 沈瑶有些尴尬地挠挠头:“这次是万幸,下次可得注意一点,那马的尸体,一定要就地掩埋!” 负责马匹的士兵连连点头,这次的教训可谓是惨重,幸而眼下没事,不然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萧镇北也对沈瑶感谢不已,当晚便亲自来到沈府送了一堆首饰和不少银两。 一大家子人一力拒绝,萧镇北坚持要送,整个院子里你追我赶,好不热闹。 翌日上朝,皇上问起萧镇北关于将士之事,萧镇北将沈瑶救治将士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同时提及如今岭南牧场新运送来许多战马,这些战马都是经过杂交改良,性能比之前的战马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皇帝龙颜大悦,当众宣布要赏赐沈瑶,但并未说赏赐什么。 下了朝,皇上特地将萧镇北留下,二人进了御书房嘀咕了半晌。 晚上,萧镇北来沈府,沈瑶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眼神渴望地看着萧镇北:“将军,我听沉舟说,皇上要赏赐我,可说要赏赐我什么?” 萧镇北眼看着沈瑶一脸期待,不觉恶作剧心大起,他假意一本正经道:“哎,什么赏赐,皇上夸奖你,便是最大的赏赐了。” 果然,此话一出,沈瑶瞬间如同个霜打的茄子——蔫了。 沈瑶撅了噘嘴:“那,虽然皇上夸奖我爹却是莫大的赏赐,那,那总得,总得有东西证明皇上夸我了吧,总不能我满大街嚷嚷去,说皇上夸我了吧!” 扑哧。 沈瑶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捂着嘴笑个不停。 沈瑶却依旧懵圈得很:“你们笑什么啊,我说得不对吗,我瞧着那什么贞节牌坊,什么诰命,不都得有个牌匾吗?怎么到我这里,就只剩下叩头夸奖了?” 闻言,几人笑得更欢了。 陆沉舟实在看不过去,上前搂着沈瑶的肩膀:“哎呀,瑶儿你放心,当今圣上勤政爱民,你做了这么好的一件事,皇上也夸奖了你,定然是有赏赐的,萧兄是逗你呢!” 萧镇北笑得都直不起腰来了:“要说这弟妹,聪明细心的时候,那真是个奇女子,可发起傻来,也是如此可爱,哈哈。” 说罢,萧镇北直起了腰,尽量让表情恢复正经道:“弟妹,你放心,皇上今日下朝留我,就是问我对于给你的赏赐有没有什么想法。” “啊?那,将军你,你怎么说?”沈瑶瞪着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萧镇北。 萧镇北摇摇头,一脸神秘:“这是个大赏赐,我先卖个关子,皇上说了,要在端午宫宴,当众将这赏赐给弟妹!放心,绝对是一个能让你晕过去的大赏赐!到时可不要殿前失仪才好!” “啊?这么大的赏赐,将军不是又诓我的吧。” 萧镇北啧了一声;“我萧某人以人品起誓,绝不虚言。” —— 晚上,沈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说什么也睡不着。 陆沉舟看着沈瑶忍不住打趣道:“怎么,还在想萧兄所说的赏赐啊?” 沈瑶翻了个身,径直坐了起来:“将军可是太讨人嫌了,你说,他本就不打算提前告诉我,为何还说是个大惊喜,还是会殿前失仪的大惊喜?” 陆沉舟笑笑,也同样支撑着身子坐起来道:“我觉着,萧兄没告诉你,原因有二。” “之一,应该是他知俞皇上口头定了这赏赐,虽说皇上口头已经定了,这事便有九成把握了,可毕竟还没落实到圣旨上,因此他不敢说太多。” “这二嘛,应该是这上次实在是太过于隆重,或者说,是你一直想要的东西,因此才提前说一下,既希望你体会那一下子惊喜,又得提前提醒你莫要殿前失仪。” 沈瑶捶打着床铺:“哎呀,这到底是个什么赏赐,要这么神秘啊!” “沉舟,不如,你去帮我打听打听,哪怕,给点提示也成啊。” 陆沉舟摇摇头:“告诉我不就等于告诉你了吗,他若是想说,早就说了。” 说罢,陆沉舟往后一躺,就要睡觉。 沈瑶直接拽着陆沉舟的寝衣给他‘拎’了起来:“我不管,你去给我打听,不然我睡不着,你也别想睡了!” 陆沉舟捂着头,甚是无奈地看着沈瑶:“瑶儿啊,咱得讲点理啊!” —— 翌日,陆沉舟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在下朝的路上拦住了萧镇北,看着那陆沉舟疲惫不堪的样子,可是给萧镇北吓了一跳。 “陆老弟,你这是怎么了,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 陆沉舟欲哭无泪,将昨晚的事情一一讲给了萧镇北,听得萧镇北笑得直不起腰。 “行了萧兄,你就别幸灾乐祸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告诉告诉我,到底皇上打算给瑶儿什么赏赐啊?” 萧镇北摆摆手,冲着陆沉舟耳边说了几句话,瞬间,陆沉舟瞪大眼睛:“这,这,当真?” 萧镇北肯定地点点头。 陆沉舟继续道:“怪不得你要隐瞒,这礼物,瑶儿一定高兴疯了。” “不过萧兄,你放心,我一定也什么都不说,让瑶儿在端午宫宴自己看!” 第二百八十五章 赏赐 当天晚上,回到房间里,沈瑶迫不及待地询问陆沉舟关于赏赐的问题,陆沉舟却一副大义凛然:“瑶儿,你得相信萧兄,他说的能让你高兴到殿前失仪的礼物,定然是好东西,你啊,慢慢等着端午宫宴吧。” 沈瑶有些狐疑地盯着陆沉舟看了半晌道;“不对,你是不是从小将军那里问出来了,眼下跟他统一战线了?” “不成,你不告诉我,今夜就不能睡觉!” 陆沉舟却也坚毅,正襟危坐道:“不睡就不睡!” “你!” 沈瑶被气得不轻,径直躺进了被窝里。 半夜,眼看着陆沉舟看得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沈瑶还是于心不忍,将陆沉舟挪到了床上。 罢了罢了,既然所有人都想让自己在宫宴上揭晓谜底,那便再等几日吧。 如此想着,沈瑶也便睡着了。 接下来的几日,沈瑶不再纠结,安心等待端午宫宴的到来,虽然每日还是会想那上次到底是什么。 可就在等待的过程里,沈瑶也明白了,什么叫宠辱不惊。 —— 很快,时间来到了端午宫宴。 沈瑶特地做了套新的衣裳,跟随陆沉舟一路到了宫中。 到底是皇宫宫宴,气氛热闹非凡,忙中有序,大家热情寒暄,却又极其符合礼仪,沈瑶一直跟在陆沉舟身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过了能有半个时辰,大厅内文武百官坐定,妃嫔也一一坐定,皇上和皇后便一同走了进来。 宫宴进行到半晌,只听得皇上开口问道:“监察院御史大夫陆沉舟之妻沈氏现在何处?” 几乎一瞬间,沈瑶噌的一声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大厅中间,陆沉舟也慌忙紧随其后,二人一同跪下,齐声说道:“妾身(臣)在此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开口道:“沈氏,你的事迹,萧大将军已经同朕说过了,你不仅眼明心细,及时发现拯救了那些战马,还以兽药救人,拯救十余名战士的性命。” “这些战士,都是得胜还朝而归,是我朝的功臣,你救了我朝的功臣,朕定要给你种种封赏。” “来人,拿上来!” 随着皇帝一声令下,门外进来几名太监,共同端着一个大的夸张的金匾额,上面写着斗大的三字‘愈兽宗’。 “为了这个赏赐,朕和萧大将军商量许久,这畜牧虽说不是人,可也是上天垂怜值得一条性命,何况我朝百姓的日常生活,谁家不是依靠着畜牧,如今你更以兽药救了人,担得起这‘宗’字!” “即今日起,你便是朕亲封的‘愈兽宗’宗师了。” “朕还给你赐了一座铺子,不算大,可以作为‘愈兽宗’的铺面。” 皇上说完,皇后也不忘插上一句:“自我朝起始,沈氏你可是唯一一个被皇上称赞且亲封的兽医。” 听着皇上,皇后的话,再看着那块金光闪闪的匾额,沈瑶只觉得眼睛都要被晃花了,脑子嗡嗡作响,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还是陆沉舟偷偷在后面拍了拍她,她才反应过来,立即叩头谢恩。 直到被陆沉舟领着回席面,沈瑶脑子依旧还没反应过来。 “愈兽宗”……宗师?她一个兽医,竟然得了皇上亲封的“宗师”称号,还专门赐了匾额? 怪不得,怪不得萧大将军不肯提前透露,还担心她殿前失仪,怪不得陆沉舟也知道了不告诉她,这礼物,就是她想都不敢想,却又梦寐以求的东西啊。 自己喜欢的事业,得到最高级领导人的赏赐,还给自己赐了一个铺面。 这不就相当于在现代,自己的科研得到了国家元首的亲自肯定,得到了国家特批的科研津贴和科研办公地点吗。 她这不是在做梦吧!眼看四下无人在意自己,沈瑶这才看准时机,朝着自己胳膊掐了一下。 “哦,”沈瑶强忍着自己不让自己出声,她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不可置否地看着陆沉舟:“沉舟,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陆沉舟抚上沈瑶双手:“是真的,陆大娘子,你已经是沈宗师了。” 随后,二人相视一笑,眼泪在沈瑶的眼里打转。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幸运?应得?总之,她现在只想哭,但是得忍着。 沈瑶整理了一番情绪,深呼吸,随即继续正襟危坐,用膳的时候,余光扫过荣嘉郡主,沈瑶看到了一种说不出的眼神。 过了许久,宫宴结束,沈瑶的匾额由几名太监一同抬着,一路送到沈府,所到之处,百姓无不侧目回头围观。 直到到了沈府,送匾额的太监也离开,沈瑶这才能彻底放松,坐在地上抱着匾额嚎啕大哭:“啊!我,我,我终于是成功了!啊!” “我,我,我是沈宗师,沈宗师,啊!” 一大家子人眼见着沈瑶如此模样,一个个于心不忍却也哭笑不得。 待沈瑶哭完,陆韵才将沈瑶扶起来:“嫂子,你这哭什么啊,这不是好事吗!” 沈瑶点点头:“是好事,我就是太激动了,我怎么都没想到,会得到皇上如此赞赏,会得到如此肯定认可。” 陆沉舟上前,揽住沈瑶的肩膀,安慰道:“瑶儿,论这兽医医术,你是数一数二的,论人品,你品行端正,论能力,你眼明心细,几乎没有半分缺点,这世上所有的好,你都值得。” 沈瑶哭着点头,看着眼前的一大家子关心自己的人,沈瑶觉得,自己再一次被幸福包围。 晚上回到房里,沈瑶的情绪已然是好了许多,不再那么激动,陆沉舟这才放心将两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递给沈瑶。 “这是什么?”沈瑶有些奇怪。 打开一看,竟然是个房契地契。 “这是临走前,内务府的太监给我的,本来想一回家就给你,但你这情绪太激动,这会儿才敢拿出来。” 沈瑶挠挠头:“我这是有点激动,下次我注意,嘿嘿。” “这就是那房契地契是吧,哎,沉舟,明日我们一块去瞧瞧,如何?” “好!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沈瑶点点头,收好了房契地契,在陆沉舟怀里沉沉睡去。 第二百八十六章 开业 翌日,沈瑶和陆沉舟来到那铺面,在里面仔仔细细的逛了一圈,沈瑶不由得有些感慨。 什么叫误闯天家,沈瑶这下可全明白了。 皇上在赐给她这铺面的时候,可是特地当着大家的面说,这铺子面积不大,可眼下一看,皇上的‘面积不大’和自己想的‘面积不大’,似乎有那么一点出入。 这铺面位于城西,光是前厅,就足以比好的酒楼还要大许多,还有后院,甚至还有不少厢房。 沈瑶兴奋地跟陆沉舟规划着,前厅用来看病,后院用作制药,厢房可以收治重症的牲畜。 陆沉舟看着蹦蹦跳跳的沈瑶,眼里的宠爱几乎要溢出来。 二人互相靠着站在这铺面的前厅中间,闭上眼睛,那铺面仿佛活过来一般,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看完了铺面,回家的路上,沈瑶和陆沉舟又商议,这愈兽宗要开业,要不要摆上几桌,添添喜气。 陆沉舟表示都依着沈瑶,二人一路回了家。 没想到,晚上二人同陆父陆母说完想法时,陆父陆母却不是很支持。 “如今咱们一大家子好不容易经历风波,平静一番,这开业,万一被人当成结党营私,可怎么好。” 沈锦川也同意陆父的想法:“我觉得爹说得对,这开业,的确是喜事,可真正高兴的,也就是咱们一大家子人,人家都懒得看,你说,你给人家递了拜帖,人家来是不来,况且如今咱们两家刚回京,也没什么熟知的人,依我看,不如就咱们一大家子吃点团圆饭。” 听完沈锦川如此分析一番,沈瑶和陆沉舟立即打消了要摆几桌的想法,但是,沈瑶给李大彪写了信,要他带着几个小兄弟前来一同喝酒。 这些小兄弟,自打广济村时疫之时,便一直跟着沈瑶采药,后来又跟随她到了牧场,可谓是她得力助手团队。 如今旁人不请,这几个同家人没什么区别的,她可得请。 接下来几日,沈瑶可谓是忙得脚不沾地,铺面要重新修缮打扫卫生,什么都得改。 陆沉舟每日下朝后也会去帮沈瑶,一大家子人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努力。 一个月后,愈兽宗正式修缮完成,开始开业。 李大彪带着一群小兄弟,拖着好几大车的药材,匆匆赶了过来。 沈瑶见状,赶忙迎了上去:“大彪,你这怎么来得这么迟,我还以为你得前一晚到呢!” 李大彪嘿嘿地挠挠头:“哎,都怪我,没想着抬着这一大堆的东西,路上会如此耽搁,还好没误了时辰。” 沈瑶这才注意到李大彪身后几个大箱子:“这都是什么啊?” 李大彪摆摆手,那几人赶忙放下箱子,将盖子一掀,里面满满都是药材,而且是上好的药材,眼看着就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小六子开口道:“姐,大彪哥自从接到你的信,就赶紧带着兄弟几个上山挖这药材,小的都不要,一个个都是好的!想着你定然用得上。” 沈瑶连连点头:“用得上,用得上,快,把东西放后院,好生歇着!” “哎!”几个小兄弟一齐应声,将东西抬到了后院。 唯有李大彪一个人愣在原地,盯着一个地方不动腿。 沈瑶顺着李大彪眼神看去,原来是陆韵站在不远处。 沈瑶自知多事,赶忙继续去别处张罗了事情。 不多时,只见一队伍浩浩荡荡从远处走来。 众人惊讶,沈瑶和陆沉舟赶忙迎了出去,发现为首的竟然是萧镇北,再看其身后,跟着约莫二十几辆超大号的推车,每个推车皆由三四人推着,上面放着一匹马。 “将军,这是?” 萧镇北大手一挥:“弟妹,你瞧,这都是边关打仗受伤但还活着的马匹,我早早便让他们给运过来了,给你这愈兽宗添添喜气,再给你练练手!” 沈瑶简直哭笑不得,赶忙让陆沉舟张罗着将这马匹运到后院拴起来。 好不容易收拾完这二十多匹马,又一小队伍迎面而来,沈瑶赶忙迎了上去,发现是荣嘉郡主的贺礼——一匹西域良马。 同时还附带一篇红纸贺词,乃是荣嘉郡主亲笔所写:“闻宗师开业,特赠骏马一匹,愿得妙手回春。” 沈瑶点头应承,随后围着这马看着半晌,怎么都觉得眼熟得紧。 她蹲下身子,仔细检查一番。 果然,这马的前蹄有旧疾,可不就是之前要送给陆沉舟那匹。 当时,沈瑶还给这马做了个药方,让回去好生养着,这旧疾便都不是问题,马依旧是好马。 可眼下看这情况,郡主并未让人妥善照顾这马,旧疾依旧没好,反而更严重了些。 沈瑶大手一挥,接下了这马,也妥善安置在了后院。 随后,愈兽宗门内喜气洋洋,因没有外人,所以气氛十分随意,一大堆人喝酒划拳,给这大喜的日子又增加了许多欢笑。 晚上,安置客人之事沈瑶让陆沉舟去做了,她自己则对着满院子的马无奈。 这可真是‘练手’啊!沈瑶简直哭笑不得。 犹豫一番,沈瑶还是决定,先从荣嘉郡主给的那匹西域骏马开始治起。 她对着马仔细检查一番,这才发现,这马的情况比想的要糟糕。 这马此前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绊倒骨折过,那接骨头的人也手艺不行,若是最开始能按着她的方子好好休养,这马也不至于到这地步,眼下过了这许多时日,马骨头都有些长歪了,寻常手段已然是不管用了,得上‘狠活’了。 于是,沈瑶准备好器械,拴住马,一个放倒,敷麻药,开启了‘手术’。 手术并不复杂,沈瑶一会儿便完成,缝合好伤口,又涂上了各种药物,这才将马匹重新拉回马厩里。 沈瑶回到家,众人见她身上带血,连忙上前询问,这才知道,沈瑶这么点时间,竟然是给马做了个手术。 闻言,陆韵有些替沈瑶打抱不平:“嫂子,要我说,你就是人太好了,那郡主都欺负到你头上了,咱们虽没有对付得了人家的家世,可好歹不能被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啊!” 第二百八十七章 就是忙 陆韵这话一出,李大彪倒是奇怪了:“啊?那什么郡主,不是说给姐送了西域进贡的良马么,怎么这还欺负姐了?” 陆韵于是言简意赅向李大彪解释:“那荣嘉郡主瞧上我哥了,想做我嫂子,我哥自然是不同意啊,这郡主就开始找碴了。” “那马,是他特地送到我嫂子娘家说给我哥的,故意给我嫂子难看的,当时我嫂子就看出那马腿有问题,还当场给写了个药方,说按照她的药方,好生照顾着,这马还是好马。” “可谁知道,这会儿这马又回来了,而且根本没按照我嫂子说的药方照顾,反而更麻烦了。” “你说,这不是成心欺负人吗!嫂子要我说,你就该在大街上喊一顿,让大家都知道,郡主送来的马,是有病症的马!再把这马原封不动给她送回去!看她还有什么脸!” 李大彪听闻,不由得张大嘴巴;“这,这京城的人,还真会使坏,看着什么都没做,倒是将人恶心个遍。” 沈瑶摆摆手,从内厅换好衣服走了出来:“话也不能这么说,那马的确是好马,郡主又不懂马,想来也是花大价钱买的,皇上赐我‘愈兽宗’擅自,说的就是我救助这些牲畜的性命。” “如今看,我若是将这马原封不动地给发回去,第二日,这马的尸体就得被丢到山里喂狼,还挺好的一匹马,多可惜。” 众人纷纷点头,佩服沈瑶的善良仁心。 几日后,李大彪和几名小兄弟便决定起身回牧场,临走前,李大彪和陆韵互相对视,无语凝噎。 最终,李大彪还是狠了心转头上路,没一次回头。 再看看陆韵,她将头上一根桃木簪子拿下,紧紧握在手里,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沈瑶和陆沉舟见了,都无奈地摇摇头。 感情这种事,两个相爱的人不能在一处,怎么看,都是一场悲剧,无法解决,只能自渡。 接下来的几日,沈瑶几乎是泡在愈兽宗里,足不出户,开始治疗萧镇北送来那二十几匹战马。 这些战马大都是打仗受伤,几乎都是外伤,有的伤口因着没好好处理化脓,沈瑶一点点不厌其烦地处理。 而荣嘉郡主送来的那匹西域马,做了手术后好得差不多了,完全可以直立行走了,沈瑶给拆了线,又检查一番,确认没什么问题了,便亲自登门去了荣嘉郡主府上。 荣嘉郡主府上的嬷嬷将沈瑶带到花厅,等了半晌,郡主才姗姗来迟。 沈瑶也不恼,笑着拜见郡主,还问道:“郡主可见到那匹马了?” “那马我经过手术,已然无大碍了,配得上这价格了。” 荣嘉郡主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你倒是真不记仇,那马可是我给你家相公的,送到你娘家府上,如今你愈兽宗开业,又送了回来,我若是你,都恨不能将这马大卸八块还回来,你倒好费尽心力救助它。” 沈瑶莞尔一笑:“皇上赐予我‘愈兽宗’三字,这重点便在于‘宗’,兽药救兽命,万物皆有灵,我天生愚钝,人的病治不好,也救救这些动物的性命,也是功德。” “皇上也正是知晓这一点,才赐予我这‘宗’字,说句大逆不道的话,郡主您方才也说了,知晓自己做得不对,但那与干吗有什么干系,它不过是受了伤,又被黑心商人哄骗给郡主你罢了。” “或者再换句话说,即便它有错,也不过是匹马,大夫眼里,只有病人,兽医也是一样。” 荣嘉郡主抬起眼,第一次好好打量了沈瑶一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沈瑶笑笑,这次她看懂了荣嘉郡主的眼里,虽依旧带着戒备和探寻,却已然没有了恶意。 随后,沈瑶和荣嘉郡主一同在花厅闲聊了半晌便离开了。 —— 日子又过了几个月,远平侯府已然修缮好,陆父陆母动了想搬回去的心思,沈锦川痛哭流涕说就剩他一个,一家子人商量一下,决定继续住在沈府。 陆父陆母这下彻底放飞自我,每日都恨不能泡在花丛里侍弄花草,陆母还特地开辟了一块地种菜,说什么自己种得好,新鲜。 沈瑶有些无奈,心道,莫不是这人到了岁数,就有个神秘开关,喜欢种菜,喜欢种花?从古至今都是。 沈瑶的愈兽宗也名声大起,毕竟普通百姓人家,一大家子的衣食住行都得依靠牛马这等畜牧,损失一个,算是彻底将这家逼得没活路,如今有沈瑶这么个愈兽宗,一个个都带着自家牛马来看病,忙得沈瑶焦头烂额。 又是忙碌一日过后,沈瑶瘫在床上,陆沉舟帮着沈瑶按摩,心疼道:“瑶儿,要我说,咱们负责是应该的,可也得尽力而为啊,你瞧瞧你,这才多大,膏药都贴上了。” “我娘都说了,这年轻若是动得多了,用得多了,到老了,这全身骨头没一处好的。” 沈瑶闭着眼睛:“那我有什么办法,这里里外外,可不都是我一个人,这就相当于一个超大的医馆,每日病患爆满,只有一个大夫。” 听着沈瑶的比喻,陆沉舟突然有个主意:“哎,瑶儿,咱们也找几个学徒吧。” “学徒?” “对啊,学徒,就像在广济村的虎子,你收他做学徒,包吃包住,让他给你打下手,一段时间后,便是能学成的,到时候,一般的什么外伤啊,普通痢疾啊,就都由他们来治疗,遇到大病你再出场,或者负责指导,这样岂不是轻松许多?” “再有,那百姓的牛马,可不是宠物,那是每日都要做活的,没有牛马那就得人干,耽误很多事情呢!” “别的不说,就说说那后院,你每日这么累的治,不还是有耽误很多日才治好的吗!人家等着也闹心,你这有了学徒,效率都上来了。” 沈瑶点点头,觉得陆沉舟这想法实在是好。 翌日,陆沉舟下朝,便赶紧来到愈兽宗,帮着沈瑶张罗学徒之事。 告示一贴,果不其然来了许多人报名,一个个争先恐后。 第二百八十八章 留下谁 陆沉舟通过几个简单的测试,刷下去了一批,剩下了五个,按照陆沉舟的说法,这五人都是能沉得住气学习的,是个好苗子,可以留下来好好观察。 沈瑶也点头,同大家说了情况:“咱们这丑话说在前头,做我的学徒,包吃包住,每月我给银子贴补,到日子我会进行考核,若是考核不过,可别说我不念旧情!” “这兽医,虽不救治人命,可畜牧的命也是命,拯救畜牧一命,很有可能拯救一个家庭。” 五人连连点头,一个个拍着胸脯保证会好好学习。 —— 很快,又过去了一段时间,五位学徒在沈瑶的带领下已经初出茅庐,能治一些基本病症了。 这天晚上,沈瑶跟陆韵在盘算着愈兽宗的账目。 陆沉舟坐在身边问沈瑶:“哎,这五个学徒,你准备留哪个啊?跟着你学了这么久,你心里应该有主意了吧。” 沈瑶眼睛一转:“你猜?” 还没等陆沉舟说话,陆韵便抬起了头:“我猜,嫂子一定选丰收。” 陆沉舟挑了挑眉:“为什么啊?” 陆韵继续道:“那还用说,这五个学徒里,就丰收最突出了,他学的是这五个里最好的,也是最会讨人欢心的,跟嫂子配合也是最默契的。” “上次我去愈兽宗,亲眼看着嫂子做完了个手术,那四个无动于衷,就趁手给嫂子递了个手绢让嫂子擦手,这样的不留下可是损失。” 陆沉舟摇摇头,突然背过身去:“你让你嫂子中意谁,就写在纸上,看看我二人谁猜得准!” 陆韵有些疑惑:“谁猜得准?难道嫂子不选丰收吗?” 闻言,沈瑶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示意陆韵别出声。 写好后,陆沉舟转过身,神色淡然地拿起一杯茶:“我猜,瑶儿写的,定然是顺喜,对吧?” “啊?怎么回事顺喜?” 陆韵上前去抢沈瑶手中的字条,打开一瞧,果然是顺喜! “为什么啊嫂子!那个木头疙瘩,哪里好啊?” 沈瑶反问:“那你说,丰收好,他好在哪里啊?” 陆韵闲想了想:“就说上次,我去愈兽宗,找他们要些黄连,顺喜就只会把黄连拿出来,切好了包给我,全程甚至没一句话。” “人家丰收就不这样,他会问我身体哪有不舒服,还说让我配上别的药,晚上又给我送蜜饯,说是吃黄连苦,吃蜜饯好些。” “这么一看,这俩人,可不高低立现了?” 沈瑶点点头:“正是这样,才让我更欣赏顺喜,那顺喜,一门心思放在学习和练习上,你们别看他学的没丰收好,也没丰收脑子活,可是这小子有个钻劲,一次不成,就两次,十次不成,就百次,满脑子都是医术,最重要的是,他是个心善之人,将那些牲畜,当作人来医治。” “相反,丰收便是这样的花肠子太多,你说一,他能想到三,对那些牲畜,也不太会手软,虽然我们不医人,但牲畜也是生命啊,丰收就明显是带着诊治牲畜的心态去面对他们的。” “所以,相比之下,我更欣赏顺喜。” “不过眼下也不太确定,我准备再观察一番看看。” 翌日,沈瑶照例如往常一般,在愈兽宗诊治牲畜。 到了下午时分,三个壮汉一同闯进愈兽宗,都要请沈瑶去家中看看,说自己家的马病得站不起来了。 这三人七嘴八舌,为了争沈瑶先去谁家,差点大打出手。 沈瑶连忙安慰三人,带着五个学徒按照三人家的远近前去看诊。 诊断结果,三人家的马得的是同一种病,这病看似像寻常的马流感,又比马流感发作快许多,因此沈瑶觉得很不对劲。 她让五个学徒将这三匹马都运到愈兽宗,好好观察诊治一番。 随后,沈瑶先行回到了愈兽宗,刚一进门,还没坐下,就看见城郊马场的掌柜,哭得稀里哗啦:“沈宗师,你去瞧瞧吧,我那马,短短两日,倒下好几头了,再这么下去,我就不活了!” 沈瑶赶忙安慰:“好好好,你别哭,别哭,我去瞧瞧!” 说罢,沈瑶便跟着掌柜的来到马场,仔细一看,那几匹倒下的马。同那三人家的症状一模一样,看似流感,却比流感厉害得多。 短期内,这许多匹马,一样的症状相继倒下。 沈瑶断定,定然是马感染了瘟疫。 沈瑶心头一紧,立刻让马场掌柜封锁马场,严禁任何人、任何马匹进出。 随后,沈瑶又迅速返回愈兽宗,五名学徒的效率甚高,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那三匹疑似染病的马已经被安置在马厩。 沈瑶赶忙又指挥着几人,将这三匹马单独隔离在最偏僻的马厩后,仍不放心,又将附近几个马厩都空了出来,这才稍稍放心些。 随后,沈瑶便又赶紧带着五位学徒准备好消毒用的石灰、艾草和烈酒,将之前时疫用的口罩都用上了,带头去消毒愈兽宗,尤其是马厩周围。 “都听仔细了!”沈瑶神色凝重,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绝非普通病症,马瘟传染得异常厉害,要想切断传染源,消毒必须做到位。” “从现在起,整个后院,早中晚三次消毒,那几个关着病马的,一个时辰一消毒!” 五位学徒连连点头,开始各自忙活去了。 晚上,陆沉舟回来,沈瑶将马瘟之事说给了陆沉舟,希望他能帮着联系京城官府,让大家注意消毒,莫要再带着马去别处了。 陆沉舟连连点头:“好,官府那边你放心,我去说。” “不过瑶儿,这马瘟,传染人吗?不会给百姓造成什么危害吧。” 沈瑶低头叹了口气;“目前来看,应该是不传染人,那三位家中的马都病了几日了才来,眼看着一个个生龙活虎的,我也问过了,身体没大碍。” “还有城郊马场的掌柜,他那马场死了好几匹马,估计还得有,人也没什么问题,哭得惊天动地。” 陆沉舟点点头:“不管怎么说,小心点总没有错!” 翌日,陆父陆母和沈锦川都去了愈兽宗给沈瑶帮忙。沈瑶对着这些马的症状,连夜制作出来了几个药方。 第二百八十九章 研制药方 后来,沈瑶又按经验,用剪刀给马毛做之成了不同的‘造型’以便区分,最后将那几个药方分给五个学徒,让他们各自熬药,再灌进去,同时记录在册。 之后,沈瑶几乎是每隔一个时辰就要到马厩里转一圈,观察记录马的情况。 好消息是,沈瑶配的这几个药方,都有用,马的情况明显有了些许改善。 坏消息是,每个药方都各有所长,各有所短,比如第一个药方服下后,马退烧了,但呼吸依旧不顺畅,依旧站不起来。第二个药方便是呼吸顺畅,也不流鼻涕,但依旧发着烧。 总之,每一个只对应其中一个,或两个症状,弄得沈瑶头疼不已。 她又尝试过分析每种药方的精髓,但得到的结果徒劳无功。 当晚,身心俱疲的沈瑶回了沈府。 陆沉舟眼见沈瑶如此疲惫,也甚是心疼,安慰道:“这马瘟来得快,如同之前广济村那时疫一样,可是万万急不得。” 沈瑶勉强撑着眼睛,将今日药方的情况同陆沉舟说了一下。 闻言,陆沉舟注意到了桌上的本子,拿起一看,正是沈瑶记录的药方。后面还对应着马服用药方的症状。 “这药方,如此看来,每一个都是好方子,就是可惜,只对应一到两种症状。” 沈瑶摆摆手:“对啊,我现在就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你说这些方子,我也是加了其他症状成分的啊,怎么就是不管用呢!” 陆沉舟盯着这药方,思考良久,突然给沈瑶提了一个建议:“瑶儿,我之前,随师傅走遍大江南北,遇到一个邪医,他自己发明了一套方法,救治了许多人。” 沈瑶一听,马上来了精神,翻身坐起:“啊?什么方法,快说!” 陆沉舟继续道:“你看你这些药方,虽说是按照几个症状开的,可你看看,这药方是黄连为主,败火,这槐花和三七便没什么作用了,自然是以退烧为主。” “对这类型的药方,那邪医就有一个理论,就是用少量的药材加以毒药蒸煮,能大大加重那少量药材的药效,随后再将这些药效强劲的药材和药方混合,这样既不影响原本药方,也能制作出全能药方。” “后来,我也咨询过太医院的大夫,人家说以前的确是有这么个说法,但是这方法没人敢用,需要严格控制时间,一个不小心,可能那命就没了,因此这方法便失传了。” 闻言,沈瑶陷入沉思。 若是这方法真的适用,倒是能解决眼前困境。 可正如陆沉舟所说的,眼下没有任何精密仪器,她不敢擅自用药。 不过,陆沉舟的话,还是点醒了沈瑶的某个开关。 她立即翻身下床,来到沈府的书房。 自从沈家人下狱,她便将密室彻底扩开,新摆了几个书架子,买了大量的医书。 不过一直在忙,因而也没有时间能好好翻翻,如今她开始连夜翻看这些医书,但也只能零星找到一点点记载。 翌日,沈瑶找到城郊马场的掌柜,让他将病马借给自己一些,以方便自己研究出药物,掌柜倒是大方得很,立即让沈瑶都拿走,他正愁没地方放,传染了好马。 沈瑶还是决心试一下,她按照找来的资料,小心翼翼地将朱砂一点点加进药物里,甚至以粒为单位,一点点加,随后观察反应。 不知是不是沈瑶太过谨慎,还是朱砂的确没有作用,总之,朱砂虽加了三次,但总量还是少得微乎其微,根本不起效用,弄得沈瑶也是异常头疼。 但好在顺喜细心地发现加了朱砂服药的那匹马,恢复速度比那两个要快一些,这就说明加朱砂还是有用的,这倒是给了沈瑶一些信心。 她决定,不怕时间长,依旧要一点点加药,定能加出最精确的计量。 可沈瑶没想到,丰收趁着月黑风高,来到马棚,捏着马嘴,灌进了药。 翌日,沈瑶刚到愈兽宗,丰收便一脸兴奋的对沈瑶道:“师傅,我掌握好那朱砂的计量了!你瞧!” 说着,丰收将沈瑶拉到马棚,眼看着他负责观察的那匹马已经好了许多,都能站起来了。 沈瑶张大了嘴巴,兴奋的问着丰收:“你,你,你怎么做到的?” 丰收自豪地拍拍胸脯:“哎呀姐,你就是太谨慎了,我按照你加的计量,又加了一倍,这不是就好了!” 闻言,沈瑶不知说什么好了。 她看着丰收,心中没半点喜悦的感觉,赶忙上前去检查那匹马,发现确实没有大碍,这才彻底放了心。 眼下,最重要的是将马治好。 沈瑶叹了口气,赶忙带着丰收来到药柜,询问丰收他下的计量,看看到底有多少。 却没想到,丰收挠挠头,用小勺盛出一些朱砂,随后抖落两下,来句:“差不多就这些了。” 沈瑶傻眼了:“差,不多?你,你当时就,就这么加的?” “就是,就是你之前下的那些,我看着大约加了一倍。” 到这,沈瑶彻底惊呆了:“你是说,你根本就没有认真数计量,就只拿眼睛看,看差不多,是两倍的计量,是这个意思吗?” 丰收眼睛瞟向别处,没说话,当作默认。 沈瑶只觉得大脑一片眩晕,她紧皱眉头,看着被丰收盛出来的那堆朱砂,又开始看着自己的记录,思考半晌,沈瑶决定,将自己的计量提升两倍,随后一点点加看看情况。 果然,朱砂计量提升到两倍,马又明显地好转,只是还有些症状没有根治。 沈瑶又继续加大药材的比例,两方协调,终于在三日后,拿到了最精确的计量。 随后,沈瑶要求顺喜带着其余三人开始仔细制作药方,朱砂务必按照颗粒来加,由顺喜亲自数,亲自加,让丰收主要负责消毒洒扫。 两日后的一个晚上,全家在一起吃饭,看门小厮过来报告,说是有个叫丰收的来找陆韵。 沈瑶看了眼陆韵,对小厮道:“让他进来吧。” 随后,小厮带着外头的丰收走了进来。 第二百九十章 说了明白 虽说丰收同看门小厮说的是来找陆韵,可自打进了院子,见了沈瑶,丰收的眼睛就没从沈瑶身上移开过。 沈瑶自然也感受到了这不对劲的目光,她冲陆韵递了个眼神,陆韵立即心领神会:“哎,丰收啊,这个时间你来找我,有事吗?” 丰收眼见沈瑶没有意思理他的意思,便转过身看着陆韵,用极其委屈的声音道:“陆韵姐,我,我来给你送蜜饯的,我,我捉摸着,上次给你的蜜饯应该吃完了,可千万别断了,那黄连制成药苦得很,没有蜜饯你一定喝不下去的。” 闻言,陆韵转过头看了眼沈瑶,发现沈瑶依旧没有什么表示,便伸手接过了那蜜饯:“好弟弟,难为你还记得,谢谢你哈,来,这是银子。” 丰收连忙摆手,还一个劲地往后躲,嘴里唠叨着:“陆韵姐,就这么点子东西,你给我银子不是在打我的脸嘛。” “再说”丰收话锋一转,眼神瞟向沈瑶所在的方向,继续低头道:“反正,我很快也要走了,我就是想在最后走之前,为陆韵姐做最后一点事。” 这话一出,陆韵彻底明白了沈瑶先前的意思,这个丰收,心思一套接一套的,这也就是自己心里有着李大彪,若是换作个年轻的姑娘,得这个好看的弟弟如此挂念,那心神不定怎么美的。 可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陆韵也不介意配合配合丰收,看他到底想演些什么。 于是陆韵装作吃惊道:“啊?丰收,你要走了啊?你都在这做学徒这么些时日了,学得也不错,怎么突然就走了呢?” 一提这话,丰收立即撅起了嘴,样子别提多委屈了。 他看向沈瑶的方向,继续道:“学得再好有什么用,平白无故惹人生厌,还不如自行离去。” 听完他的话,陆沉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冲沈瑶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该接茬了。 沈瑶于是放下手中饭碗,长吁了一口气:“丰收,你这说了半天,是不是就想说,我最近让顺喜负责马匹医治,却让你负责消毒洒扫,你不高兴了?” 丰收横着脖子:“我可没不高兴,师傅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我只是生气,觉得不公平。” “哦,那你说说看,怎么觉得不公平了?” 丰收抬眼看着沈瑶,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吐槽:“师傅,平日里,我们五个都跟着你学,我不自诩有多聪慧,但我们五个里面,我好歹是数一数二的吧。” “可我能明显感觉到,你有的时候,纵使喜欢将事情交给顺喜而不是我。” “这一次,明明是我带头治好了马,你却还是让顺喜去医治,反而让我洒扫,这简直太不公平了。” 沈瑶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笑着道:“看来,你对我怨气还真不小啊,姓,那既然这样,咱们今日就把话说个明白。” “第一,你说我总将事情交给顺喜,可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我之前也是十分器重你的,可你怎么对我的?” “萧大将军开业那日送来的那二十匹战马里,有个黑色的大宛驹,它腿上有一处砍伤,深可见骨。” “我当时是不是将这匹马的治疗交给了你?我怎么跟你说的?这马的伤口需要清创,需要你拿着麻沸散,拿着刮刀一点点将这腐肉刮下,再贴上愈合的草药。” “可你是如何做的,你可还记得吗?” 沈瑶的口气明显是质问,可提到这事,丰收却没半分心虚,反而抬眼问道:“师傅,这事情,咱们可得说好了。” “你若是怪我没听你的话,那你怎么罚我都成。” “但就治疗马这件事上来说,我认为我没做错,用麻沸散清创,耗时耗力,不如直接用腐草敷上几个时辰,那块烂肉便会彻底掉落,随后再敷上愈合药物,省时省力,何乐而不为。” “何乐而不为?” 沈瑶噌的一声站了起来:“丰收,我从你们来的第一日就告诉你们了,我们虽不是人医,可这些动物也是生命!皇上之所以赐我‘愈兽宗’,说的就是我救了它们的命,担得起宗这个字。” “你可知道,那腐药敷上,疼痛异常,那马的腿上本就是一大片的伤,你那腐草一敷,满院子都是那马的惨叫声,你心里都一点没感觉的吗?竟也忍心?” 闻言,丰收低下头小声嘀咕:“只要能治病不就成了,在意那些细枝末节作甚,人生病了,该疼也得疼啊。” 闻言,沈瑶叹了口气,她无奈点头继续道:“就算你上次是图省事,那这次呢!那朱砂的量,我都是按粒加的,恨不能小心小心再小心,你倒好,趁着我们不在,直接做了主,整整一倍的朱砂啊,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 “再说,这马是侥幸好了,若是这朱砂过量了,马死了,你又当如何收场?” 丰收漫不经心地将头撇向一边,继续道:“师傅,首先,这马入籍活蹦乱跳,你也因为我这举动,提前很多日才发现真正食盒的用量,您不能拿假设,没发生的事情来惩罚我。” “还有,我承认,我这么做的确是冒了风险的,可不论这马或者还是没活,我们都能更快地知道增加朱砂的边界线在哪里,我们还能治大量的马,就冲这个,我觉得它们死得其所。” “牺牲几匹马性命,来换取一大片马的存活,这笔账,师傅您该知道,很划算啊。” 沈瑶眼看着丰收,半晌说不出话。 是啊,单看丰收说这些,他似乎没做错什么,甚至某种程度上,他超越了沈瑶的效率。 可他不知道,沈瑶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效率,而是性命。 在沈瑶眼里,这些马和人没区别。 所以她让丰收用麻沸散手动清除腐肉,因为马感觉不到什么疼痛。 她想救下所有的马,因此才会在朱砂的用量上小心小心再小心。 她也不傻,怎么会不知晓如何效率更快,不过是不忍心。 第二百九十一章 得有一面墙 那日,她在夜里看到那马疼的横冲直撞,拼命冲上去为其接下腐草,用了麻沸散。马儿这才平静下来,沈瑶上前安慰,发现那马疼得直掉眼泪。 那一刻,沈瑶对丰收失望了。 她本还抱有一丝希望,因此没辞退丰收,而是继续留着。 谁承想,又再一次出了这事,这下,沈瑶才真的明白,丰收不会真的将这么马当作人来医治。 在他眼里看来,人生病都免不得治不好离世,何况一个牲畜。 “你走吧!”沈瑶转过身去,声音不大,却带着驱逐的命令“这段时间,我算你正常在我这里打工。工钱按时结给你,以后你都不用来了。” 丰收一愣,脸上的委屈瞬间僵住。 他似乎没料到沈瑶会如此干脆,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声音陡然拔高:“师傅!你,你当真要赶我走?” 眼看着沈瑶没有意思挽留的余地,丰收冷笑两声,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扭曲:“啊,我明白了,你哪里是担心那些牲口,你分明是担心我学得太出色超过你!我有自己的想法,效率更高,倘若在你身边真的将你浑身的本事学了去,必然会超过你。” “也难怪你喜欢顺喜,那个木头疙瘩,只会做你吩咐的事情,什么都用笨方法,既听话,又不会抢了你的生意,当真是个绝佳的傀儡,一个提线木偶!” “够了!”沈瑶厉声呵斥丰收“随你怎么想,本来我觉得你我二人还有些试图情分,如今也是半点没了,你尽快离开,愈兽宗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走就走!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哼!” 说罢,丰收直接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陆韵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以前只觉得这小子机灵,办事周到,真是想不到,内里竟然如此不堪。” 陆沉舟笑着打趣道:“所以之前我才说你是小笨蛋。” “况且,你真以为他是办事周到啊?他那是想通过讨好你,以达到留在愈兽宗的目的。” 陆韵撇撇嘴:“阿兄,你又笑话我。” 陆父在一旁啧啧嘴;“沉舟,韵儿也大了,给留点面子啊,别这么说你妹妹。” 陆沉舟满不在意,故意点头道:“啊,大了,那就不是小笨蛋了,是大笨蛋!” “你!”陆韵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瞪着陆沉舟,惹得全家哈哈大笑。 沈瑶也跟着笑,她的心情并没有因为丰收的离去而受到影响。 从她派丰收去洒扫消毒的那一日,她便做好了准备。 丰收的性子也并非十恶不赦,只是需要磨砺。 若是丰收能潜心听从她的安排,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她也会非常愿意留下丰收的。 可就丰收这态度来看,是不太可能了。 —— 日子一日一日过去,虽然每日还有不少得了马瘟的病马送来,可送来的数量越来越少,治好的马越来越多。 愈兽宗的马厩里,从三匹马挤一个马厩慢慢变成了两匹马挤一个,一匹马挤一个,进而慢慢有了空位。 加之百姓也都重视起来,每日恨不能洒扫马厩好几遍,感染的便也是越来越少。 终于经历了一段时间的努力,马瘟顺利度过,所有的马全部完好‘出院’。 其中最高兴的莫过于成交马场的掌柜,他联合其他百姓,大家共同出资,做了一块超大号的匾额送给了沈瑶。 沈瑶抬眼看着这匾额,感觉这一段时间的努力真是没有白费。 这日,朝上,皇上特地提出了这件事,对沈瑶表达了赞许,又给了一块“妙手仁心”的金匾,并通过国库给愈兽宗拨了一笔银子,说是赞扬沈瑶为民解忧的奖励。 陆沉舟谢过皇上后,在退朝回家的路上,只恨自己少长了双翅膀,不能飞回家去。 好不容易到了沈府,陆沉舟集合一家人,将皇上上次沈瑶之事告诉大家,众人听闻一个个都高兴得喜不自胜,沈瑶更是激动得要哭了出来。 当晚,一大家子人便拿着匾额来到了愈兽宗,陆沉舟和沈锦川各爬上梯子,沈瑶和陆韵小心在下面接应,一家人齐心合力,将这匾额挂到门前。 陆韵看着挂好的匾额打趣道:“嫂子,你这愈兽宗才开了几日,皇上就赐了两个金匾,百姓也给了个大匾,这若是再开下去,恐怕不是得有一面墙专门放匾额!” 陆沉舟从梯子上下来:“可不是,照这速度看,一墙的匾额不过是时间问题。” 说罢,一大家子站成了一排。抬头看着这愈兽宗的金匾。 这对他们一大家子人来讲,不仅是一个店铺,一份收入,更是一份殊荣,一份全家的希望。 —— 一个普通的午后,沈瑶在愈兽宗百无聊赖地翻看着医书。 此时,距离马瘟已经过去数月,沈瑶愈兽宗名震整个京城。 顺喜已经成为沈瑶的副手,也是愈兽宗的第二个兽医,其余三个虽不能独立诊治,但好歹学了这许多日,基本操作还是没问题的,沈瑶将他们三人也留下,给的工钱比一般的伙计高不少。 这天,一位农妇来到愈兽宗,她神色焦急,额头都是汗。 一进门,她便拉着沈瑶,声音都带着颤抖:“沈,沈宗师,你,你同我去瞧瞧我家马吧,我家马突然站不起来了。” 见状,沈瑶先是安慰着农妇别着急,随即带着工具箱,让顺喜留下看着店便跟着农妇去了。 到了农妇家中,沈瑶便二话不说进了马厩。 那马蜷缩在地上,一条腿明显肿了。 沈瑶上前,检查了一番,发现这马没什么问题,只是因为有点上年纪,加上居住环境有些潮湿,造成的类似于人类‘风湿’的一种病,并没什么大碍。 沈瑶抹了抹手,对农妇道:“大姐,放心没什么大碍,这马有年纪了,加上这马厩潮湿得很,才得了这病。” “不过不要紧,一会儿我教你如何按摩,你这几日每日两次给马按摩,再配合我给的药膏就够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遗孀 “对了,大姐,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马厩得挪地方,我刚才大概瞧了一眼,挪到那个角落就可以,随后就得保持马厩干燥,便没什么问题了。” 沈瑶说完,那农妇明显面露难色:“这,这不能只敷药膏么,我,我给他按摩,我怕我压不住他。” “还有这马厩,我们能不能多给它铺些干草,铺得厚厚的,我再弄些干土也成。” “啊?”沈瑶一愣,显然没反应过来,她做兽医这许久,从来都是说什么人家就做什么,从前在牧场如此,在愈兽宗也是如此。 顶多是有的人舍不得银子,问能不能用便宜些的药物,这沈瑶都能理解。 可眼下这农妇沈瑶搞不懂了,她没质疑药膏多贵,反而是不花银子地挪马厩,按摩,她犹豫了。 但反应过来,沈瑶还是皱着眉认真道:“这,大姐,你还是按照我说的来做会比较好。” “这按摩啊,能让这马快速排水肿,再敷上药膏,几日就能好,这马厩,我瞧着,这角落阴暗,前几日还下了雨应该渗了水马才会发作,你若是不从根本上解决这些问题,这马的病症还是得犯。” “要不这样,大姐,你若是真觉得不会按摩,就花点银子,将马存在我们那里,我每日给马按摩敷药,保管再牵回来的时候活蹦乱跳。” “您在这时间段里,就好好收拾这马厩,不然等马回来,也是得犯。” 农妇沉思一会儿:“好,就依你的沈宗师,麻烦了。” 沈瑶点点头,转头便回到马厩收拾东西。 正收拾呢,门外传来一位男子咒骂声:“赵灵芝,你给老子出来!” 那女子一愣,随即打开大门,一个小男孩闯了进来,扑进农妇怀里,嘴里还喊着:“娘!” 赵灵芝低头看着自己儿子,脸上一大块的瘀青:“哎,念林,你这是怎么了,告诉娘怎么弄的?” 还没等小男孩开口说话,方才那男声又传了过来:“老子打的,怎么了!” 说着,一位膀大腰圆的农户也走进了赵灵芝家的院子。 赵灵芝将儿子护在身后,眼睛死盯着那农户,问道:“刘老二,你要不要脸,这么大个人了,你打孩子?” 那农户冷哼一声:“我打你儿子怎么了,是你儿子先打我儿子的!你要不去我家瞧瞧,我儿子脸上胳膊都是伤,疼得哇哇哭。” “相比之下,你儿子这脸上一拳,我都收了力气了!” 闻言,小男孩从赵灵芝身后探出脑袋:“是你儿子先骂我没爹的!” 那农户摆摆手:“怎么着,说的不是事实啊!你说你有爹,你爹呢?让他出来给我瞧瞧!” “你够了!”赵灵芝大喊一声,回头将儿子推进屋子。 此时,那赵灵芝双眼通红盯着那名为刘老二的农户:“刘老二,你平日里欺负我都忍了,你欺负我儿子,还说我男人,老娘,他么的老娘跟你拼了!” 说着,赵灵芝便挽起袖子,朝着刘老二撞去。 可这赵灵芝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子,在刘老二这种膀大腰圆的农户前,简直是毁灭性的压制。 果不其然,只见刘老二找准时机,双手一提,赵灵芝便一整个人被刘老二禁锢住,顺带朝着怀里一带,赵灵芝就这样被刘老二带到怀里。 刘老二嘿嘿地笑了两声:“哎,小娘子,你这么点力气也跟我拼,不如这样,你跟我睡一觉,这事就过去了,咋样!” “我呸,你个臭不要脸的,你就不怕我告诉你婆娘去?” “哎,去吧去吧,你让老子睡一觉,被打了我也心甘情愿了!” 刘老二说着,便真要拉着赵灵芝往屋子里去。 就在这危急关头,沈瑶挺身而出,在刘老二身后拍了拍。 刘老二疑惑地转头,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被一个巴掌抡到了脸上。 “哎哟喂!” 刘老二捂着脸,连连后退,脸上火辣辣地疼。 沈瑶趁机赶忙将赵灵芝护在身后:“别怕,有我呢!” 这时,刘老二也渐渐缓过神来,他晃了晃脑袋,暂时清醒了一下,这才仔细地瞧了瞧面前的人。 眼见又是个女人,刘老二那气势又重新染了起来:“哎,你哪来的贱蹄子,告诉你啊,这没你的事,滚一边去。” “还是说,你也想跟哥哥玩玩,啊?” 沈瑶完全懒得理睬这刘老二,只脸色阴沉地盯着他:“识相的话,赶紧滚!滚得越远越好!否则后果自负!” “哎哟?”刘老二又笑了几声,显然没将沈瑶放在眼里“大爷今儿个我就不走了,怎么了,来!” 说着,这刘老二上前将手搭在沈瑶肩膀上,想要将她也拉到自己怀里。 可没想到,手刚一碰搜啊沈瑶肩膀,一股强大的力量让刘老二瞬间飞了起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便重重地落在地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颤了颤。 他强撑着起来,不置可否地看着眼前的沈瑶。 不可能啊,一个女人家的,怎么可能掀得起来他? 但不论如何掀的,被女人打成这样,刘老二觉得简直颜面扫地,他握紧拳头,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朝着沈瑶挥去。 拳头带起一阵风,刘老二觉得自己仿佛打在了一堵墙上。 再仔细一瞧,沈瑶正面无表情地抓着自己的拳头。 那一刻,刘老二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另一只手,还准备打沈瑶,却再一次被沈瑶握住拳头。 这下,刘老二两只拳头都被沈瑶握得死死的,他想抽出来,可动了两下发现不行。 这一下,刘老二彻底慌了。 沈瑶冷哼一声,开口道:“就这么点子力气,也出来学人家当恶霸?” 说着,沈瑶双手一用力,同时转动身体,直接将刘老二甩飞了出去,扔到了墙上。 “哎哟,哎哟!” 刘老二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碎了,他腿疼,腰疼,胳膊疼,后背疼,总之哪都疼! 可这一切疼痛,在沈瑶朝他走来时,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刘老二赶忙翻身从地上起来,好似看到怪物一般,尖叫着逃跑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创办义学 眼看着刘老二尖叫逃跑,沈瑶能明显地感觉到,赵灵芝松了口气。 她走到沈瑶面前鞠了一躬,满脸是泪:“感谢沈宗师。” 沈瑶赶忙扶起赵灵芝,心疼地问道:“这刘老二从前也是这般骚扰你吗?” 赵灵芝抹抹眼泪:“何止是他,自打我家那口子打仗没了之后,路过的公狗都敢在我门前撒泡尿。” “你说,我一个妇道人家,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刚才你也瞧见了,我打不过他一点。” “我也曾想告诉他婆娘,可是他婆娘,比他还恶劣,同样都是女人,他婆娘铁定认为是我勾引他刘老二,我,我,我上哪说理去。” 沈瑶叹了口气:“唉,也是为难你,怪不得你刚才跟我说不肯挪马厩,原来是自己一个人干不动啊。” 赵灵芝点点头,眼泪依旧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往下落。 沈瑶眼看着,也是心疼不已,只继续安慰道:“从前,我在别处的牧场工作,那个时候,也是因为我身边没个男人,都欺负我,虽然没有刘老二这般恶劣,但也是路过的公狗都敢冲我汪汪两声。” “之后你猜我怎么着,我总结出了一条规律,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简单来讲,他用拳头,你就用砖头,他拿砖头,你就拿刀,不用怕出人命,他们比你惜命,你只管拿着刀往前冲,他们自然会躲。” “再有,就是别太要脸,我刚才瞧见了,你对付刘老二这种人,那就是太客气了,他婆娘不是不信吗,你就拉着刘老二,跟着刘老二,满村子骂,跟在屁股后骂,使劲骂,从白天骂到晚上,保证这刘老二看见你家大门都离得远远的。” 闻言,赵灵芝皱着眉,颇为认真地点点头:“感谢沈宗师,我,我记下了。” 沈瑶点点头,便收拾了东西,回到愈兽宗了。 她心里总有隐隐不安,这赵灵芝虽说知道了,可能不能做得出来就不一定,一个人的性格和习惯已经养成了几十年,不可能轻易改变。 晚上,沈瑶将白日赵灵芝的事情告诉了陆沉舟,同时不禁有些唏嘘,打仗打仗,打来打去,受苦的不还是百姓。 一个父母失去了儿子,孩子失去了父亲,女人失去了丈夫。 他们本已经承受了钻心的疼痛,生活却依旧没有放过他们。 陆沉舟也点头:“唉,这还的确是个问题,我朝有律法,说这去世的男人,朝廷会给一笔银子安葬,可,始终是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啊。” “这赵娘子算是好的了,前几日我听锦川说,也是有个战士的遗孀,被人强迫,直接就跳河自尽了。” 闻言,沈瑶趴回床上,心里想着,这古代还真是不方便,这要是现代,那赵灵芝算烈士家属,谁要是敢欺负她,广大网友一人一口唾沫星子,保管让他社会性死亡。 而且就算不曝光,国家也有专门的针对烈士家属的保护机构,这帮机构的人,那可是负责得很,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很不能24小时贴身保护。 嗯?贴身保护? 沈瑶突然有了灵感,她翻身起床,看着陆沉舟道:“沉舟,你说能不能有个什么地方,能保护她们?” 陆沉舟显然不太理解沈瑶的意思:“什么地方,保护?什么意思啊?” “就是,我觉得,能不能有个什么机构,比如义学什么的,保护这些遗孀,还有战死将士的父母的。” 陆沉舟思考一番:“这倒是个好主意,我得想想,想想。” —— 一段时间后,晚上,一家子在一起吃饭,陆沉舟兴冲冲地同大家讲述,皇上下了令,说是要让我和锦川一同创办一个义学,专门用来收战死战士的遗孤。 闻言,沈瑶连连点头:“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不过,这是解决遗孤的问题了,那遗孀呢?赵灵芝那样的女人呢?” 说到这个,陆沉舟叹了口气:“这个,朝廷上争议颇多,要考虑的也太多,因此只能慢慢商量,先行搁置。” “不过,皇上也下了令,说是日后,战死战士的家庭成员,都会得到一个牌子,朝廷颁发的,用来证明遗孀身份,之前的也会陆续发放,有了这东西,若是其他男人再敢骚扰战士遗孀,那就是罪加一等,想来谁也不愿意惹这个祸事,赵灵芝那事情会大大减少。” 沈瑶点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不错。” 这时,陆父也抬起了头问道:“那,你们办义学,可有选择的地方了?” 沈锦川摇摇头:“还没呢爹,不过这选址有什么考究吗?不是找一个地方大的便行吗?” 陆父啧了一下:“哎,随便找怎么能行?” “你想想,这义学,得起码有几间铺子,对应不同年龄的孩子,还得有片空地,能让孩子玩耍。” 沈锦川思考一番:“爹,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了,明日我就去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 陆父点点头,突然眼神一亮:“哎,还找什么!我们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现成的?”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陆父,怎么都想不出哪里有现成的了。 陆父接着说道:“那远平侯府的后院,一大片空地花园,还有院子屋子,休憩的地方都有。” “如今我们都住在这沈府里,远平侯府也都修缮好了,放着不也是浪费?” “更何况,就算日后我们搬回远平侯府,那也不过是用了一小块地方办义学,既是善举,咱们自己瞧着都热闹。” “有道理啊!”沈锦川连连点头,看向陆沉舟“我觉得爹说这方法可行,你说呢沉舟?” “我也觉得可行!就这么定了,明日我二人就去瞧瞧!” 陆韵也跟着加入其中道:“哎,你们看好了,回来只管告诉我,我给你们出银子找工队!” 众人听闻,不由得笑出声来,陆母随即打趣道:“哎哟,还你找工队,知道你赚了钱了!” 陆韵骄傲地扬起小脸:“那是自然的!你们说说你们的月俸,哪个有我多!假以时日,这沈府的开支可都得用我!” 第二百九十四章 小金库 接下来的日子,沈府每个人都很忙,陆沉舟和沈锦川忙着执行皇帝下发的这项新规,同时开始针对兵部战死战士们一个一个做清点,登记在册。 如此,那盯着修缮,盖学堂之事,就交给了陆父。 很快,那义学堂开了张,那先生乃是皇上亲自指派的,自然差不了,多少世家子弟想进,却都被拒绝在外,毕竟这义学创办的初衷便是安抚战士遗孤,这世家子弟一进来,准保变了味道。 沈瑶还特地去找了赵灵芝,一则让赵灵芝的儿子念林也进去读书,二则是雇佣赵灵芝为学堂的孩子们做饭洒扫等工作,在远平侯府义学里,没人能欺负,还有一份收入,总比在外抛头露面的强。 没多久,义学便开了学,这些战死将士的遗孤在一处,没有任何霸凌事件存在,仿佛是一座世外桃源,学生们学起习来都格外用心,连师傅都说,教书这许多年,还真没见过如此好管理的班。 愈兽宗那边,顺喜已然能独当一面,沈瑶有个十分得力的助手,整个人都轻松不少,经常和陆母去帮赵灵芝几人的忙,还给孩子们带好吃的,孩子们亲切地称呼沈瑶为‘沈姑姑’。 日子如此波澜不惊地又过去了几个月,这日,陆沉舟上朝归来,便将一大家子人聚集在一处,宣布了一件事情:他被皇上任命去巡视北境马政,三日内就要出发了。 临行前夜,陆沉舟和沈瑶坐在沈府的花园内并排坐着。 沈瑶感慨,上次并排坐着看月亮已然忘记了是什么时候,只记得那时候的月亮还是圆的,天也还是冷的。 沈瑶从怀里拿出一个葫芦交给陆沉舟,陆沉舟晃了两下,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沙沙作响。 “瑶儿,这是什么啊?” 沈瑶白了陆沉舟一眼:“你啊,就对你自己的事情一点都不用心。” “你可记得上次萧大将军的马和下属被毒蚊叮咬中毒之事了?” “记得啊!”陆沉舟依旧一脸无辜。 “那毒蚊就是他们在北境停留之时被叮咬的,我问过他们了,那北境蚊虫不光有毒,个个还大得很,哪怕是无毒的,都得让你痛痒好几日。” “这个是我新研制的药粉,里面的东西都是上好的,放了十足十的量,什么蛇虫鼠蚁,统统靠边,不过因为材料难得,就这么一点,不多,你每次用一点便能见效。” 陆沉舟这才明白,看着葫芦嘿嘿地傻笑了半天:“还是我娘子心疼我。” “谁心疼你……”沈瑶将头转到一边。 “哎呀,都老夫老妻了,还有什么可害羞的。”陆沉舟毫不留情地‘揭露’了沈瑶最后一丝‘遮羞布’,气得沈瑶一巴掌打在陆沉舟后背上:“你少损我两句能怎么滴!” 陆沉舟捂着被打得生疼的后背,甚是无奈:“你看,老夫老妻了随便说几句话,你还打人你!” “行了行了,你坐下坐下,我有好东西要给你!” 一听有好东西,沈瑶立即坐了下来,眼神反光:“什么好东西?” “看,这是什么?”陆沉舟从怀里拿出一摞子银票来,交到了沈瑶手里。 沈瑶瞪大眼睛,一张一张看着这银票,嘴里数着:“五百两,一千两,一千五百两,两千两,三千两!三千两银子!” “哎!嘘嘘嘘!”陆沉舟赶忙捂住沈瑶的嘴,警惕地看着周围。 “小点声!” 沈瑶一把打开陆沉舟的手,急切地问道:“这笔钱你从哪拿来的,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你给我说明白了,你若说不明白,巡北境马政你也别去了。” 陆沉舟摆摆手:“哎呀,自然是正路来的银子,难道我还能去做那鸡鸣狗盗,贪赃枉法之事啊?” 沈瑶身子往后坐了一点:“倒也是,这些事情你都不会做,但,但这银子到底哪来的,三千两,可不是小数目啊!” 陆沉舟凑近沈瑶,神秘兮兮道:“这些银子啊,是爹的私房钱。” “私房钱?” “对啊!你可还记得,锦川因为什么事情得知那大理寺的卷宗都是伪造的吗?” 沈瑶思考一番:“不是因着那些纸么,你说过,你爹娘此前风光之时,接济了个亲戚,做造纸生意,后来这亲戚生意做得好,又加了许多文房四宝之类的。” “随后,你这亲戚为了感谢你们家,还每月都给你家送纸,你们家用的都是不透油墨的好纸。” “不错!”陆沉舟点点头继续道“这故事啊,没说完。” “那亲戚虽是我娘家那边的,可人家做生意的,脑子精明得很,他们很清楚,我娘就是嫁到了远平侯府,真正帮他们疏通关系的,便是我爹,因此啊,他们打着一个盈利分红的口号,每月送纸之时,都给我爹银子。” “我爹啊,就这么将这笔银子昧下,成了他自己的‘小金库’。” 沈瑶皱着眉,有些怀疑道:“这,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陆沉舟拍着胸脯保证“不信我可以带你去我亲戚那里问一问。” 沈瑶摆摆手:“那倒不用,谅你也没那个胆量,哎,不过你说,娘如此通情达理一人,爹做什么非要私下攒银子啊,哎,你说爹会不会?” “嘶!说什么呢?”陆沉舟赶紧打断了沈瑶的胡思乱想:“这银子啊,爹当时就想着说,宴请同僚啊,自己喝个酒了。最重要的是,当年爹最是喜欢收集玉器,那好的孬的买了不少,娘一生气,但凡听说买玉器,银子都不给了。” “爹这才想着说昧下这笔钱的。” “爹将这银子啊,装在那金丝楠木的小木匣里,放在院子里那老槐树下,那抄家的自然是发现不了,如今爹娘手里有皇上给的赔偿,那日偶然想起,我二人便去拿,发现竟然还真的在,爹就只留了五百两,剩下的都给我了,我自己拿出了一千两,用作去北境路上的备用,其余的,都在这里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研制药膏 沈瑶点着这一摞子的银票,笑得嘴都合不拢:“哎哟,没想到,爹这小心思袭藏了这么久,到头来居然便宜你我二人了!” 陆沉舟笑着道:“行了行了,你好生收着就好,千万别告诉娘哈。” 沈瑶啧啧嘴:“我傻啊我?” 很快便到了出发的日子,陆沉舟和家人告别后便出发。 沈瑶一路送他至十里亭,眼看着陆沉舟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道路尽头,沈瑶抹了抹眼泪,转头往回走。 虽说陆沉舟此次乃是出公差,是好事,可沈瑶心中,总是有一块地方空着,难受得紧。 当晚,陆韵探头探脑地进了沈瑶和陆沉舟的房间,一溜烟钻到床上:“嫂子,阿兄不在,我陪你睡!” 沈瑶无奈地看了看陆韵,想着二人如今也算同病相怜了,心爱的人都在远方,也由得她过来了。 —— 一转眼,陆沉舟已走了一月有余。 沈瑶在愈兽宗翻看医书,助手带着一封信过来:“师傅,这有你一封信,好似是从北境那边过来的。” “嗯?快给我!”沈瑶赶紧拿过信件,开始翻看起来。 果然是陆沉舟的来信。 信中,陆沉舟跟沈瑶说了北境马政的弊端以及身体情况,沈瑶放心的同时开始对陆沉舟说的话开始了思考。 陆沉舟在信中提及,北境天气干燥且寒冷,马匹经常会被冻伤,人也是一样,因此做什么都十分不便。 还有就是,北境的水源也不甚充足,部分区域的水质偏硬,马喝了容易引发肠胃不适,因此很难长膘。 沈瑶二话不说,来到药柜前面,开始抓药。 顺喜见状,不由得有些奇怪,走上前去:“师傅,你这是做什么?” 沈瑶一边拿药一边道:“沉舟说北境那边天气干燥寒冷,不论人还是马,动不动就是冻伤,吹伤,我想做一款药膏,能解决人和马冻伤吹伤的。” “哎,顺喜,你也来帮我找找,我瞧瞧你最近是不是精进了?” “好嘞师傅。” 闻言,顺喜也赶紧放下手中医书,开始拿药研制药方。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药方也研究成了,剩下的就做出来了。 沈瑶回到沈府,便躲到自己院子里,开始熬药。 临到快吃饭了,沈瑶才出来。 一大家子人正对着陆沉舟来的家信窃窃私语,喜笑颜开。 眼见沈瑶过来,赶紧给沈瑶腾出一个位置,陆母将手中信件递给沈瑶看:“瑶儿,你瞧,沉舟给家里写信了。说他在北境一切安好。” 沈瑶嘿嘿笑了两声,连连点头:“好好,都好。” 见状,陆韵啧了啧嘴:“哎呀,娘,你说你真是老糊涂了。我阿兄想对我嫂子说的话,可不在这上面,对吧嫂子!” “啊?” 突然被陆韵戳中了心事,沈瑶甚是有些尴尬,脸红着摆手:“别瞎说。” 陆母此时也有些奇怪,联想之前陆沉舟两封家书,陆母随即明白:“瑶儿,沉舟可是单独给你写信了?” 沈瑶低着头不知如何说。 陆韵随即摆手:“哎呀娘,你看你,这心中问候了你,爹爹,哥哥,我,就是没问候嫂子,难不成还能是我哥不惦记嫂子啊?那定然就是给嫂子私下写了信嘛。” 沈瑶抬头,佯装生气地叫道:“韵儿!再混说我生气了哈!” 随后,沈瑶将怀中的信件拿了出来:“其实也没什么,娘,沉舟就是跟我说说那边的弊端,我正想着研制个药呢!” 陆母会心一笑,将沈瑶拿出的信件叠好,放回沈瑶怀里:“哎呀,你看你这孩子,你与沉舟是夫妻,夫妻间说些体己话有什么奇怪的,你们夫妻感情好,我们都乐得不行,你这孩子都想什么呢。” “行了行了,来来来,吃饭吃饭!” 饭桌上,沈瑶对陆父陆母道:“爹,娘,沉舟在信中说,北境那边气候干燥且寒冷,人,马都容易冻伤吹伤,你们说,是不是该研制出一款药膏,人和马,不,人和动物都能用的?” 陆父思考一番,随即连连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依我瞧着,这不光得有修复药膏,凡事都在未雨绸缪,是不是应该做个什么东西,抹上了防止冻伤吹伤?” “这样便能大大减少吹伤冻伤的频率了。” 沈瑶眼睛一亮,拍了下手:“爹说得对!我怎么没想到这个!若是能提前预防,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修复和预防双管齐下,效果肯定更好。” 随后,她快速扒了两口饭,便放下筷子,回到院子里研制药膏和那预防的东西了。 陆母在后面跟着大喊:“哎,瑶儿,你再吃一点啊!哎!” 眼看沈瑶不顾她的劝阻,一溜烟跑回了院子,陆母气的照着陆父后背打了一巴掌:“你也是的,不了解瑶儿什么性子啊,那听到了就得做,眼里再无旁的,你还在吃饭的时候说,你瞧瞧,这饭菜吃了几口?” 陆父有些委屈:“不是,这不是瑶儿问的我,我回答吗,怎么还能我的错了,好了好了,我下次注意就是了嘛,你不要总是生气吗。” 陆韵和沈锦川对视一眼,二人互相使了个眼神,便要赶紧离开,避免殃及池鱼。 “我吃好了!” 二人同时放下碗筷,想要离开,却被陆母叫住:“回来!” 沈锦川和陆韵对视,二人不得不胆战心惊地又坐回了椅子上。 “瑶儿那是有重要的事,你们两个能有什么要紧事,赶紧,给我把剩下的吃了,不吃完不准走!” 二人皱着眉,无奈只能再次端起饭碗,开启狂炫模式。 晚上,陆韵再次来到沈瑶屋子里,一进门就瞧见桌上一堆瓶瓶罐罐。 “嫂子,这就是那个药膏吧?” 沈瑶点点头:“不错,眼下研制出来了,不知道有没有用,怎么才能试试呢?” 陆韵拿起一瓶,闻闻味道,答道:“那你可困难喽,眼下是天正热的时候,咱们这马上就要三伏了,你上哪去试去?” 沈瑶啧啧嘴:“不是,那好歹让我知道管不管用吧!” “若是不管用,给你哥弄去,不是白瞎了吗?” 第二百九十六章 家信 “也对!”陆韵看着这些膏药,皱着眉头思索半晌。 “有了!”陆韵突然吼了一声,随即跑了出去,给沈瑶吓了一跳。 “这丫头,一惊一乍的,有什么了。” 看着这些药膏,沈瑶思索着,实在不成,吹伤冻伤找不到,擦伤总能找到吧,若是这玩意儿对擦伤有用,给陆沉舟送过去,好歹也不算浪费。 如此想着,沈瑶便伸了个懒腰,去打水梳洗了。 眼看着躺在床上要睡着,陆韵突然闯了进来,给沈瑶吓了一激灵,嘴里还喊着:“有了有了嫂子,快快快!” “快什么啊?死丫头,你吓死我了!” “试药膏啊!你瞧!” 陆韵将自己两只手展示在沈瑶面前,只见她本来白白嫩嫩的手这会儿竟然是红了一大片,俨然是冻疮初期的样子! “韵儿!”沈瑶心疼的不得了“你这怎么弄的!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陆韵摆摆手:“哎呀,不要紧的,这冻疮是咱们在广济村我留下的,当时没银子治,就只能拖着,后来有了银子能用药,我又进了织布坊不用再沾冷的,才慢慢恢复回来。” “我方才啊,就把这手放到冰水里浸了一会儿,你瞧,这可不又出来了。” 沈瑶又好气又好笑:“你个傻丫头,药怎么都能试,给你自己搞成这样干嘛啊。” 陆韵看了看自己手:“哎呀没关系的嫂子,我注意着呢,我这又不是为了你给自己弄成冻疮,这会儿不过是暂时给它交出来一会儿,我瞧着呢,眼下是看起来红彤彤,但不痛不痒,抹点药膏就好,正好适合用你的药,快快快,给我涂上!” 沈瑶怼了陆韵脑袋一下:“好好好,给你涂上,下次可别再做这傻事了!” 如此,沈瑶给陆韵抹上了药膏,又缠了纱布。 陆韵看着自己被包裹得如同粽子的一双手,没心没肺地嘿嘿两声,然后一溜烟钻进沈瑶被窝里睡着了。 沈瑶替陆韵折好被角,想着最开始的时候二人针锋相对,到现在如同亲姐妹一般的姑嫂,沈瑶觉得内心无比平静。 翌日一早,沈瑶醒来时,身旁的陆韵还在酣睡,只是那被药膏和纱布包裹的双手微微动了动。 沈瑶小心翼翼地挪开身子,凑过去轻轻解开陆韵手上的纱布。 只见原本轻微红肿的皮肤已经彻底消退,沈瑶心中一喜,虽说昨日陆韵只是轻微,可短短一晚就能恢复如初,看来这药膏的效果还真不错! 沈瑶笑笑,随即翻身下床,去厨房帮着陆母做早餐了。 陆韵的手好得快,给了沈瑶莫名的信心。 好在最近愈兽宗没那么忙碌,还有顺喜帮忙,沈瑶又在药铺研制一整日的精油,这精油涂到身上,便可延缓吹伤冻伤,虽然这预防性的药沈瑶目前没办法尝试,可用着这精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看着眼前的战利品,沈瑶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这些瓶瓶罐罐里装着的,不仅仅是药膏和精油,更是她对远在北境的陆沉舟满满的牵挂与支持。 沈瑶现在眼前都能浮现出,陆沉舟拿到这些药膏时得是多开心的样子,定然会高调发放,再来句,这是我娘子做的。 想到这,沈瑶不禁扑呲一声笑了出来。 随后,沈瑶又提起笔,同陆沉舟回了一封信件。 信里,沈瑶先是叮嘱了陆沉舟一番,随即将药品和精油的正确用法用量详细写上,免得他们用错或是浪费,最后,沈瑶特地叮嘱了陆沉舟,下次发信件,最好一人一封,不然厚此薄彼弄得她怪尴尬。 翌日,沈瑶将这信件和东西交给商队,发往陆沉舟所在的边境。 —— 自从东西和信件发去边境,沈瑶日日都在盼着陆沉舟的回信。 虽说沈瑶心知肚明,这信件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可这心里就是惦记着,日日都得在门口等会儿,陆韵见了,忍不住取笑一番,被沈瑶一番挠痒痒才不敢再说了。 时间就在平静如水的日子里又过了一个月,陆沉舟终于回了信。 这次,那陆沉舟真的是听了沈瑶的话,愣是写了家属一同送来,谁的是谁的,写得一清二楚,还有针对每个人给的一份礼物。 这会儿可没有谁和谁的尴尬了,全都跑回自己房里看礼物和信件。 在给沈瑶的信件里,陆沉舟先是表达了对沈瑶的思念,接着大大赞赏了沈瑶的药膏和精油有多好用,随着还附上了一封边疆将士的联名感谢信,沈瑶看得热泪盈眶。 而陆沉舟给沈瑶的礼物,则是一块木头雕成的人形玩偶,据陆沉舟说,这是这里的传统,小伙子若是对姑娘有意思,便会雕刻玩偶送他。 这里的人说,这木头雕刻的玩偶有灵性,能感知心意,在雕刻的过程中,想着心爱之人,那雕出来的成品则是相似度高还有灵性。 信中,陆沉舟骄傲地跟沈瑶讲述,自己虽是第一次雕刻,可手仿佛真是有了魔力,雕刻出来的人偶与沈瑶十分相似,本地人连声道陆沉舟对沈瑶的心天地可鉴。 沈瑶啊看着你和这木雕玩偶,不由得嗤笑了一声,小声嘀咕道:“这哪里像我,我可比这好看多了。” 饶是如此,沈瑶还是将这木偶玩偶放到自己的床边。 在那人偶身子底下,还有一包不知是什么的种子,陆沉舟说这是雪莲的种子,是他第一眼见到就惊艳了的花,这雪莲不仅能药用,还美观,因此想让沈瑶试着播种一下看看能不能活。 翌日,沈瑶特地在沈府花园里,开辟了个小地方,将雪莲种子种了下去。 —— 一段时间后,在贫瘠之地的雪莲,居然在自家土壤肥沃阳光充足的花园里,开得格外的好,这是令沈瑶万万没想到的。 晚上,一大家子人又俱在花园里喝茶,陆父看着这开放的雪莲花,开始了感慨:“沉舟是个会选花的,这花如人一般啊。” “啊?”陆母一愣,随即问道“这花不就是好看,又能入药,沉舟才邮过来的吗,怎么是会选花,如人一般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烈马 陆父呷了一口茶说道:“这花,是沉舟从北境送来的,那北境是苦寒之地,按理来说,这花在苦寒之地生长,必定是习惯苦寒之地的气候。” “可没想到,在咱们这里,气候宜人,阳光充足,倒也长得好。” 陆韵托着腮帮子看着陆父:“那能说明什么呀?” 沈锦川笑笑,接着陆父的话道:“爹是想说,这花,在苦寒之地长得茂盛,便是有顽强的生命力,但不代表它就只配长在苦寒之地。” “咱们这花园子里头,阳光充足,好水好肥,是滋润的土壤,其实这才配得上这花。” “爹说的这花如人一般,便是说有的人,别看着出生娇生惯养,却也能在苦寒的贫瘠之地挣扎一番景象,开出一番天地,最重要的是,这苦寒之地并没有剥夺了她那一身娇气,纵使是被带回了这滋润度恶土地里娇养着,也能开合自如。” 说罢,沈锦川看向陆父:“爹,我说得可对?” 陆父指了指沈锦川:“知我者,吾儿锦川也!” “哦!” 经过沈锦川这一番解释,陆韵才明白这花如人,到底是如哪个人。 “这么一解释,确实呀,这花同嫂子好像。” 沈瑶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甚是脸红,只低头不停喝茶。 很快,眼看着到了中秋。 这日,沈瑶正在愈兽宗后院看病,却听得门外一阵吵闹。 沈瑶和顺喜对视一眼,赶忙飞奔前去,一出门,沈瑶和顺喜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那愈兽宗前一大片的空地上,一匹黑马正疯狂旋转跳跃,身上还带着几条绳子,几个身强体壮的小厮们正憋红了脸,拼命地拉扯着这马,希望这马能停止乱动。 可惜这马实在太烈,纵使这几个小哥个个身强体健,也没能撼得动这马半分。 沈瑶见状,赶忙叫来那两个学徒上前帮忙。 这两个学徒也不含糊,在这愈兽宗学徒久了,兽医学的不算精进,这套马驯马的本事可是实打实的,因此二人几乎毫不犹豫,拿着绳子便上前去。 有了这二人的加入,果然情况不一样了,几个回合的拉扯下来,这马明显有些安静了。 那两个学徒对视一眼,便循着绳子慢慢靠近那马,想着给这马最后一个用力,彻底制服。 可谁承想,就在二人靠近那马的时候,那马突然发力,一个蹦高直接踹开了二人,好在那二人身手敏捷,才一人被踢了胳膊,一人被踢了后背。 见状,沈瑶赶忙跑过去,将那儿人扶起来,确认没有伤及骨头后,沈瑶便亲自抽出绳子,两下便拴住那马脖子。 随后,沈瑶翻身上马,开始驯着那烈马。 沈瑶骑在马背上,身体随着马的颠簸微微起伏,眼神却异常专注。那黑马显然还未驯服,不断地甩头刨蹄,试图将背上的人掀翻。沈瑶双腿夹紧马腹,手中缰绳时而收紧时而放松,口中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安抚声。 半晌下来,方才还狂躁不安的黑马,在她的驾驭下,渐渐地,嘶鸣声小了,脚步也慢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般拼命挣扎。 沈瑶看准时机,准备最后一哆嗦,彻底收了这黑马。 可手上缰绳只堪堪松了一点,那马便再次发起狂来,沈瑶一个没准备,直接被摔下马,又被踢出去了好远。 “师傅!”几人一同扑向沈瑶。 “别过来!”沈瑶冲着几人大喊。 众人这才看清,沈瑶岁被踢了,可手上的绳子却没松开。 沈瑶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只觉得肋骨处疼得要命。 她看准旁边的柱子,心生一记,将绳子绕着那柱子围了半圈,随后一脚踢在柱子上,双手开始用力。 “小样的,再烈的马你沈姑奶奶都训过,还敢踢我,胆子不小啊!” 沈瑶说着,双手使劲一用力。 扑通!一声巨响,那马应声倒地。 沈瑶冲着两位学徒喊:“愣着干什么,赶紧的,你们几个人,把它腿脚给我绑起来!” 闻言,几人赶忙上前,从那马腿根部开始,将这马绑得严严实实。 眼看着这马不再挣扎,几人要松手,沈瑶大喊:“别松手!这马聪明得很,这是跟人较劲呢,趁人不注意,先装听话,随后一击毙命,各位别掉以轻心,继续!” 果然,眼看着众人半晌不松绳子,这马又来了一波挣扎,又过了半晌,彻底安静下来。 沈瑶又指挥大家一点点松绳,许是这马镇的也是挣扎累了,这次松绳没有再继续挣扎,而是任由几人帮着,一路运到了后院。 看热闹的众人纷纷拍手叫好,沈瑶强撑着起身,捂着自己下腹处,脸上都是豆大的汗珠。 顺喜赶忙上前扶着沈瑶:“师傅没事吧。” 沈瑶摆摆手:“去,替我找个大夫来,怕是骨折了!” “好好好!”顺喜应声,赶忙吩咐了别人去找大夫,自己则牵着沈瑶到了休息房里,扶着沈瑶慢慢躺下。 沈瑶捂着腹部,还不忘了嘱咐顺喜:“那马聪明,性子又烈得很,如今不过是没体力了,你一会儿去弄个迷药,将他迷倒,再去问问那几个小厮的具体情况,回来向我禀告。” 顺喜点头:“师傅放心,我这就去。” 说着,顺喜转身出了门,往前厅去了。 不一会儿,大夫也赶了过来。 经过大夫诊断,沈瑶乃是骨裂,还不至于骨折,但也要安心养伤,万不可轻易挪动,且因伤在肋骨处,大夫有些不便,于是大夫便提出回家先配药,随后让自己的孙女送来,给沈瑶上药,沈瑶点头谢过大夫。 送走大夫后,沈瑶又歇息半晌,那大夫孙女才来,给沈瑶换完药物后,再次叮嘱沈瑶要小心休养这才离开。 与此同时,顺喜也来复命了:“师傅,那马是兵部侍郎的公子的马,说是花了大价钱从一个马贩子手里买来的,时刻什么百年难得一遇的宝马,这马性子烈得很,又聪明,那兵部侍郎的公子一直没驯得了,请了许多驯马师也不成,这不,这马胡乱发狂,一蹄子便提到了那铜板上,那马腿当时就不能回了弯,这才来送到咱们愈兽宗。” 第二百九十八章 聪明烈马 “方才,我给那马用了点迷药,大体检查了一下,那马力气大,这一下子,便是给这腿踢错了位。” 沈瑶动动自己上半身:“光是错位,没有骨裂什么的吧?” 顺喜低头:“腿没骨裂,关节处说不好。” “还有,师傅,方才驯马那几个小厮,点名要你去治,说就是奔着你的名声来的,要当面跟你说。” “当面跟我说?”沈瑶无了个大语,但还是强撑着起了身。 起身后,沈瑶并没有去前厅,而是走向后院马厩,对顺喜道:“那迷药劲还没过吧,快让带我去瞧瞧!” 顺喜点头,扶着沈瑶来到了马厩。 迷药劲果然还没过去,那马倒在地上,沈瑶上前摸了几下,发现果真如顺喜所说,这马的小腿,有明显错位的痕迹,再瞧瞧这马的膝盖,明显肿起来一大块,沈瑶抓起那马的小腿,轻轻转动着,果然到了某个角度感觉到了有些阻碍。 她随即将马腿放下,叹了口气:“这还真不怪你,这骨裂的程度不大,但关节实实在在是伤到了,因此摸不到。” “走吧,去见见那些小厮,正好我有些话想说。” 说罢,沈瑶在顺喜的搀扶下,来到了前厅。 那几个小厮早已等候多时,眼见沈瑶出来,为首的立即迎了上来,深鞠一躬:“沈宗师。” 沈瑶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随后自己也坐在了椅子上:“我听我徒弟说,你们非要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为首小厮立即一脸痛心疾首道:“哎哟,沈宗师啊,我们可是慕名而来,请你好好救救这马。” “您是有所不知,我家公子,这爱马如命,这许多年买的马就没一匹满意的,哎,就这个马,正合了我家公子的口味,我家公子当即花了大价钱买了下来。” “可谁承想这马性子这么烈,就要一下没骑呢……” “行行行……” 沈瑶皱着眉打断了那小厮的‘哭诉’,继续说道:“你们公子再喜欢这马我也得说明白,这马我刚才去看了,并非马蹄子踢到了铜器上,而是马关节膝盖处,踢到了铜器上。” 为首小厮皱了皱眉:“这,有什么区别吗?” “简单来讲,若是只有马蹄踢到铜器上,马腿错位,都不必用我出手,我徒弟就能解决,是个兽医都能解决,这也用不着让你们费了如此大的力气将马赶过来了。” “我方才瞧了,那关节处已经是骨裂,只是裂得不大,弄得好了,这马与从前一般无二,弄得不好了,这马怕是不能长时间快速奔跑了。” 一听说一下没骑的马马上要‘报废’,那小厮扑通一声跪在沈瑶脚下:“哎呀,沈宗师,那可不成,不成啊!” “这马我们公子一下没骑呢,眼下若不行了,小的们哪还有活路!” “沈宗师,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可不光是马的命啊,我们这几人的命也都在这马上,您可务必尽心啊!” 沈瑶扯了扯嘴角:“您哭也没用,我说到底是个兽医,一定会尽力而为,但结果真不敢给你保证,行了,你先走吧,留个地址,有事情我会派人去知会你的。” 说罢,沈瑶便起身去了后院,顺喜也跟着过来。 沈瑶看着那马腿,思考一番道:“顺喜,去准备一下手术的器材,该消毒消毒,然后过来帮我,以备万一。” “好,师傅,我马上去。” 半晌后…… 沈瑶屏气凝神,拉着那条手上的马腿,一点点转动着那马腿,仿佛在调试一台精密仪器,稍有差池便是整体报废。 慢慢地,那马腿晃到了那个有些阻碍的角度,沈瑶更加小心,满头都是汗。 她以细小不易察觉的幅度轻轻转着马腿,直到那马腿再次毫无阻碍地滑了过去,这才松了口气。 顺喜眼见她这状态,想开口问,却看着沈瑶再次皱起眉头,对着小腿某处使劲一弄,只听得‘咯嘣’一声,那马的小腿瞬间回正。 沈瑶也终于松了口气:“行了,无大碍了,顺喜,去准备一下石膏夹板度定了,还有药!” “哎!”顺喜点头,随即赶忙去办。 完成这一切的沈瑶,再一次瘫回躺椅上。 方才精神高度集中不觉得疼,这会儿子放松下来了,沈瑶只觉得肋骨钻心般的难受。 顺喜忙完一切,来到沈瑶身边,给沈瑶端来一杯热茶:“师傅,你太厉害了,怪不得是皇上御赐亲封的沈宗师呢!我这见过这么多……” “得得得……”沈瑶摆摆手“你这难得嘴这哦甜啊,说吧,要干什么。” 顺喜挠挠头:“哪有,我是真心佩服师傅,还有就是,师傅你这手艺,能不能……教教我?” 顺喜说得小心翼翼,眼里带着担忧。 纵使再老实,也懂一些基本的人情世故,自古都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有几个师傅是真心敢把看家绝学教给徒弟的? 眼看着沈瑶半晌不说话,顺喜明显有些慌乱:“师傅,师傅您别多想,我这来的第一日您就说过,做这行就得不停地学习,什么都得学着练着。” “我想学是真心想学会手艺,并非想抢师傅饭碗,规矩我也懂,师傅,要不,我,我能跟您签卖身契,十年,二十年,都成!不管我学什么样,我都在您这干,签一辈子都成!” 顺喜的眼睛亮亮的,眼里只有对手艺的渴望。 眼看着沈瑶还没说话,顺喜还以为沈瑶是不愿意,只能叹了口气,鞠了个躬:“师傅不能教也罢了,我理解的!” 说着,顺喜就要转身离开。 沈瑶却在这时笑出了声,给顺喜看得一愣:“师傅,你笑什么?” 她示意顺喜蹲下,拍了拍顺喜的肩膀:“好孩子,你啊,太天真了一些,若是我这一身本事,这么几年就让你学去,那我还怎么成为皇上御赐的沈宗师?” “这医学啊,兽医也好,人医也罢,都是个经验积累的过程,有个师傅带着,速度能提上来一些,其余的,就是得靠自己摸索。” 第二百九十九章 简易机械手 顺喜连连点头:“师傅,这我自然明白,我来学徒前,我娘就嘱咐我,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师傅教我的,我要仔细学,师傅不教我的,我就努力学。” “所以师傅我懂,我只说让你略微指点一二即可。” 闻言,沈瑶眼睛一转:“略微指点一二?” “好,你等着我!” 说罢,沈瑶便强撑着身体要从躺椅上起来。 顺喜见状,连忙上去扶起沈瑶:“师傅想要什么吗?你同我说,我去拿就好!” 沈瑶尝试动了一下身体,发现确实有些费劲,便由得顺下去了:“你,去我休息那小屋子里,那书架最顶上有个盒子,还有那书架上有一摞没开封的纸,你去给我拿来。” 顺喜点头,一溜烟地跑向后院。 趁这时间,沈瑶便让学徒去打盆水,又在面前放了个凳子,将水盆放在凳子上。 没多大一会儿,顺喜便回来了,手里抱着这木头盒子和一摞子宣纸:“师傅,是这个吗?” 沈瑶点点头,接过那摞宣纸,木头盒子却留在顺喜手上:“正是,来,打开!” “哎!”顺喜打开盒子,他原本以为,这里面起码得放着什么书啊,图的,可一打开,里面竟然是两根铁质的细棍。 不错,就是两根细棍,如同根筷子一般粗细的细棍,只是长度约莫有三四根筷子那般长。 顺喜皱了皱眉,将细棍拿出来,这才发现,那细棍顶部,应该是有小心思的。 那细棍的顶部并不是一个光滑的圆面,而是被支出一个小拇指盖大小的小铁片,长度也有小拇一个小关节那么大。 这倒是那顺喜看得奇怪了:“师傅,这是什么,怎的如此奇怪,以前从未见过啊!” 沈瑶拿过那两根细棍:“自然是没见过,这可是你师傅我的独门秘籍!” “独门秘籍?就这?师傅你不是同我开玩笑吧?” 顺喜有些无奈了,心里甚至开始盘算着是不是沈瑶本不想教他故意诓他的? 可这许多日子对沈瑶的了解,还是让顺喜压住了这想法。 只见沈瑶不慌不忙,将那摞宣纸打开,并取出其中一张,对折了两次,随后,将那对折好的宣纸扔到了面前的水里。 等了好一会儿,那宣纸终于彻底浸了水,变得透明。 沈瑶笑笑,从顺喜手中接过那两根细棍。 只见沈瑶操持着这两根细棍伸入水盆中,一点一点,在水中将那浸透了的对折的宣纸给打开。 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着,头上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 过了半晌,沈瑶才将这宣纸彻底打开。 她终于是吐出了一大口气,对着顺喜使了使眼色。 顺喜仔细一瞧,也是瞬间惊呆了,这浸了水宣纸如此之软,两个贴在一处要想分开几乎是不可能。 师傅还是用这两根细棍,竟然如此就,就弄开了,还,还一丝都没破损。 沈瑶将那宣纸从水中捞出,又对折了一张放入水中,待水再一次浸透宣纸,沈瑶将那细棍递给了顺喜。 顺喜明白沈瑶的意思,他接过木棍,只尝试第一下,便弄坏了一大叠宣纸。 沈瑶笑笑:“这就是我的领进门,你若是能做到如我这样,那才是进了个门。” 顺喜皱着眉,双唇紧闭,他看着那水中破了一大块的宣纸,不知道在沉思什么,但沈瑶从顺喜的眼神能看出来,他要发狠了。 上一次顺喜这个眼神,是因为针灸使用得不到位,他对于深浅的掌控总是没感觉,相反,被沈瑶赶走的丰收却是一点即通。 那个时候,丰收便嘲笑了顺喜几句,顺喜就是这个眼神。 当天晚上,沈瑶便看着顺喜拿着她做的模型,一点点钻研,还不忘了看书,一练就到半夜,终于在几日后练就一手好的针灸手艺。 他将细棍放回木盒,拿着那一摞子宣纸便起身往后院走。 没走两步,顺喜回过头:“师傅,你说,我若是能练成你这样子,你就,你就教我!” 沈瑶点头:“不错!我说到做到!” 当晚,沈瑶带着伤回了家,这可是给一大家子心疼得不行。 陆母看了一眼伤口,差点掉眼泪,直说是沈瑶太不注意,陆父和沈锦川更是心疼地给沈瑶下了死命令:没有要紧的事,不可出门吗,要好生休息。 虽然被管头管脚,但也别有一番感动在心头,沈瑶也正好借着这机会,好生休息几日。 可总共没消停三日,沈瑶便有些憋不住了。 她想偷偷出门去愈兽宗看看,却被陆父陆母齐心合力地拦住。 沈瑶欲哭无泪:“爹,娘,你们就行行好,放我出去放放风还不成啊?这我天天待得都快闷死了。” 陆母啧了啧嘴,扶着沈瑶赶紧坐下:“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才几天啊就受不了了。” 说着,陆母过去,直接将沈瑶再次按到了椅子上。 “听话,再养些时日,等你骨头的伤好利索了,别说去愈兽宗,就是你想去城外的马场遛遛马,娘都不拦着你。” 陆父也在一旁帮腔:“你娘说得对,瑶儿,身体是本钱。你想想,你若是因为这时候急着出去,把伤给耽误了,以后怎么给那些畜生瞧病?咱们可不能因小失大。” 沈瑶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二人,只双眼无神地看向大门,寄希望于顺喜能感受到她的心情,过来拯救一下自己。 可没承想,顺喜没等到,却等到了一个万万没想到的人。 荣嘉郡主突然登门,说是听说沈瑶病了,来看看她。 陆父陆母给荣嘉郡主上完茶,随后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开了,留二人一同在花园里聊天。 荣嘉郡主打趣道:“这成亲都这么久了,带着婆家举家住在娘家,还真是闻所未闻。” 沈瑶一边给荣嘉郡主倒茶一边道:“我们走得久,那远平侯府年久失修,我们就想着暂时住在沈府,后来远平侯府修缮好了,我们若是走了,这可就剩我哥一个了,再说,全家搬迁也实在太过耗费心力,还不如就住在这。” 第三百章 姐妹谈心 荣嘉郡主端起茶杯:“我啊,真是佩服你这不考虑旁人眼光的劲,如此简单的事情,若是换作这京中其他人家,不定想多少闲言碎语。” 沈瑶也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无奈道:“嗨,我一个女人,在外面独自求生,什么话没听过,有道是管天管地,也管不住人家的嘴。” “说句不好听的,郡主您贵为皇亲国戚,多大的权势和地位,难不成,那身后就没有人敢议论你的?” “哈哈哈!”荣嘉摇摇头“这话也就是你,敢当着我的面说。” 说完,荣嘉冲身后小厮摆摆手,小厮立即将食盒拿了上来。 原来,里面是一些制作精美的糕点,食盒一打开,味道便飘了出来。 “这是我特地给你带的,病中的人出不去门,总是心情不好的,吃些甜的也是开心。” 沈瑶满脸兴奋,赶紧拿起那糕点尝了口不住地点头:“好吃!” 荣嘉莞尔一笑:“你爱吃就好,下次我再给你带。” “那我就不客气了!” 看着沈瑶如此样子,荣嘉突然开口问了一句:“我一直有个疑问想问你,若是当初,我非要以权势相威胁,嫁给陆沉舟,你该当如何?” 沈瑶思考一番:“那我就拿着你给的银子,潇洒离开。” 荣嘉眉头一皱:“那你,心中不会不舍吗?” 沈瑶低头道:“不舍那自然是有啊,只是,若是郡主您以权势相威胁,那我自然要为他着想,不能断了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前程。” “就像那花。”沈瑶指了指远处的雪莲:“这雪莲是北境那边特有的花种,沉舟特地拿来的。” “这花啊,一直生长在北境,那里天气苦寒,它生长得茂盛,因此许多人都以为它适合那苦寒之地,其实它只是在任何地方都能活下去,品性坚毅。” “更何况,我是了解的,郡主不会这么做的。” 荣嘉一怔,随即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这么做?” 沈瑶狡黠一笑:“因着郡主和王爷都是一样的人,嘴硬心软。” “王爷第一次进宫,同皇上说亲事的时候,还说要征求沉舟自己的意见,将沉舟叫进宫中。” “郡主您约我见面,说喜欢沉舟,居然是给我银子让我走,全程甚至没一句威胁的话,这样的父女俩,怎么会用人前途来威胁人呢?” 荣嘉撇撇嘴,将头扭到一边:“就你聪明!” 随后,二人相视一笑,先前一切误会烟消云散。 —— 岁月更迭,时间一转眼来到了腊月。 这日一大早,陆韵起床看向窗外,大雪纷飞:“啊,下雪啦,嫂子你快醒醒,下雪啦!” 沈瑶看向窗外,大雪纷飞,银装素裹,好不美丽。 随后,沈瑶眼睛一转,对陆韵道:“走,韵儿,衣裳穿得厚些,咱们去堆雪人!” “雪人?”陆韵一愣。 “没错,雪人儿!走!” 说着,沈瑶便穿上衣裳,带着陆韵来到院子里,二人开始拿着工具,将所有的雪弄在一处,随后开始各种‘雕刻’。 不大一会儿,一个雪人便形成了。 陆韵看着这雪人甚是新奇,直在雪地里玩的不肯走。 直到陆母看不下去,将二人拉了回来,一边给二人扫去身上的雪一边唠叨道:“你们两个也真是,多大的人了,净是胡闹,那外面多冷啊,还在外面待这么久,忘了那手上冻疮了?忘了得风寒了?” 陆父从里屋拿着书走出来:“哎呀,下雪了,她们喜欢玩就玩嘛,你瞧你。” 陆母白了陆父一眼:“就你装好人。” 沈瑶和陆韵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朝旁边挪了挪。 正在陆母要进一步教训陆父之时,门突然被打开了。 陆沉舟一脸兴奋地钻了进来:“爹,娘,瑶儿,我回来了!” “啊!” 屋内几人瞬间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将陆沉舟团团围住。 陆母兴奋地在陆沉舟身上拍打着,嘴里念念有词:“不是说还得过几日才能回来吗,怎的回来这么早,我们去接你呀。” 陆沉舟摆摆手:“哎呀娘,我又不是小孩子,用什么接呀!自己回来就是了吗。” “本来是要过几日回来的,但我太想你们,跟着商队到一半,就赶紧自己回来了。” 闻言,沈瑶不禁皱了皱眉:“哎呀,说你什么好,这许多日都等着了,还差这几日?怎么能自己回来,多危险。” 陆沉舟摸着后脑勺嘿嘿地笑了两声:“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嘛。” 说罢,他转头看向陆母:“娘,您快给我做点什么吧,我这想您手艺想好几日了!” 陆母自是高兴得合不拢嘴:“好好好,这样,我先做些粥,先凑合喝一口,我这就让厨娘他们去买菜,今天包饺子!” “好哎!”一大家子人齐声欢呼。 下午,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一边包饺子一边聊天。 陆沉舟跟大家说在北境的趣事,大家也跟陆沉舟说京城里发生的事,聊着聊着,饺子包了一大堆。 随后饺子下锅,一家人吃了一顿团圆饺子,又坐在一块喝茶。 —— 晚上,陆沉舟搂着沈瑶:“瑶儿,我有事情要跟你商量。” 沈瑶从陆沉舟怀中坐起来:“什么事啊,这么严肃。” 陆沉舟低头思考一番后说:“长话短说,北境那边,我去了这么久,有了个大概的认识,我会上书,请皇上在北境建立一个中转站,集运输和工部等事情于一体的中转。” “若是这中转站做成了,朝廷定然得派人去,我想同皇上说,常住北境。” “什么?”沈瑶有些傻眼:“怎么好端端的,要去北境呢。” 陆沉舟低头叹了口气:“瑶儿,你可能无法设身处地地感觉我的恐惧,自从咱们来京城,自从我入朝为官,我几乎每日都做噩梦,在朝堂上战战兢兢。” “还有你也是,本来你应该是如此肆意潇洒的人,在京城这些妇人口中,一个行为豪放些,都能被他们说成不检点。” “我真的有些怕,怕流放抄家再一次重现,爹娘遭不住,我也遭不住。” 第三百零一章 不想在京城 沈瑶低头沉思了半晌:“所以,你不想在京城。” 陆沉舟点头:“不错,努力读书,一朝入仕,是为了圆我自己的梦。拼命查明真相,是为了还爹一个清白,我们可以不要侯爵之位,但必须得是我们不要,而不是被人掐着脖子如此欺辱。” “眼下,爹平反了,我也成了,一切都得是我们自己做主了。” “我想着,与其在这束手束脚,不如去北境大干一场。” “在那个地方,不论我做得多出色,不论是得罪了何人,只要是心直,都不至于落得个流放的下场。” “而且,北境那边,马的作用大了去了,商队运输货物,驿站运输信件,农业生产,还有骑马代步,那北境可以没有人,却万万不能没有马。” “这中转站建成了,随之而来的就是要一个好的兽医,所以瑶儿,你愿意,陪我去北境吗?” “我们在那里,自由自在,再生个孩子。” 沈瑶低头,手轻轻抚上陆沉舟的侧脸:“你去哪,我去哪,一步也不离开,反正我是从来没说过我愿意在京城待着的。” 陆沉舟点头:“嗯!” 二人互相对视,会心一笑,沈瑶突然反应过来:“对了,我刚想着,你我二人去北境,倒是没什么问题,爹娘呢?我哥呢?韵儿呢?要不要同他们说?” 陆沉舟摆摆手:“先不要,我这刚从北境回来,一切还得禀明了皇上,万一皇上不同意建立中转站呢?万一皇上同意有现实问题呢?万一建成了皇上另有人选呢?” “一切都得尘埃落定,再说也不迟,到时候,爹娘若是想在京城,那就在京城,守着爵位一辈子吃喝不愁,你我二人逍遥快活去。” “至于韵儿和锦川嘛,那锦川估摸着这次科举后也会入仕,韵儿嘛,自己那小生意做得竟然是风生水起,如今是咱们家最有钱的了,也不用担心她。” 接下来三日,陆沉舟在家中休沐,但也是没闲着,帮着陆父陆母整理室内的花,修剪梅花,再帮沈瑶在愈兽宗配药理账,总之这三日可一点没消停。 —— 时间很快来到正月,京城中有一大喜事——由皇上下旨,将荣嘉郡主,赐婚给英国公府的嫡长子。 据说,那英国公府的嫡长子对荣嘉郡主一见钟情,自觉配不上,便自觉发配去帮皇上清扫贪官,查明地方政务,拿得一片政绩,才敢来求娶荣嘉郡主。 沈瑶听闻,甚是欣慰,荣嘉终于有了个好归宿。 古代的婚姻最讲究门当户对,荣嘉这种出身,能选择的范围甚少,只能在高门大族中寻找,可那些高门大族的人家,有多少是一出生就躺平的,有多少是如此要强的。 即便是要强,恐怕也是锦衣玉食供着,不肯屈尊一点的,荣嘉虽嘴上跋扈,可实际上,做过最过分的事情,不过是打碎了家中几套昂贵茶具。 有几个人,能透过荣嘉跋扈的外表,看到她柔软的内心。 因此得知荣嘉如今终于是一个好归宿,沈瑶也是替荣嘉高兴,弄得陆沉舟不禁打趣:“这郡主有着落,看你高兴的,你嫁给我的时候都没这么高兴。” 沈瑶从陆沉舟手里拿过茶杯,故意纠正道:“哎哎哎,说明白,什么叫我嫁给你,是你,嫁给我。” “好家伙,三十两银子!” 闻言,陆沉舟脸顿时红了一片,指着沈瑶就是一副欺负了他的样子:“娘,娘,你赶紧的,给她三十两银子,给我赎身!我如此受她欺辱啊!” 陆母拿来一壶糕点,拍了拍陆沉舟:“谁要你先说人家瑶儿的,人家郡主可是不错,动不动就送我们礼物,瑶儿生病还来看,如今这有了好归宿,瑶儿高兴,这是瑶儿知恩必报呢!你还在这说上了。” 陆沉舟撇撇嘴,转向一旁憋气的看书去了。 知道荣嘉的婚事后,沈瑶曾上门去看一次,可当时的荣嘉忙得脚不沾地,七八个婆子女使围着荣嘉,看得沈瑶都眼晕,二人只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随后,沈瑶花了大价钱,买了一块玉石,亲手雕刻成一匹玉马送给荣嘉,祝‘马到成功’,同时不忘了留个字条,希望荣嘉别嫌弃她手艺不好。 荣嘉看着那马,笑得不行。 大婚前两日,荣嘉郡主身边的丫鬟特地来到沈府,说郡主邀请沈瑶过去。 沈瑶听闻,马上赶去了荣嘉府上,在花厅见到了荣嘉。 荣嘉甚是高兴,拉着沈瑶的手赶紧坐下感慨道:“哎,上次你我二人在这花厅见面,还是我故意给你添堵,如今这再来,可是不一样的心境呢。” 沈瑶点点头:“可不是么,看你有好归宿,我比谁都开心。” 荣嘉笑笑,随即靠近沈瑶神秘兮兮道:“你猜猜,我今日找你来干什么?” 沈瑶摇摇头:“不是来找我说话的吗?” 荣嘉翻了个白眼:“你啊你啊,我后日就大婚了,这时候找你说话啊?” 说罢,荣嘉起身,来到一张桌子前。 沈瑶这才注意到,这桌子摆在花厅十分违和,上面还用红布盖着,想来是特地搬过来的。 “你这是?” 说罢,荣嘉一把掀开红布,桌上密密麻麻一堆书籍,摆得整整齐齐,她将红布扔在一边:“来看看!” 沈瑶走过去一瞧,竟然都是医书,有治人的,也有治动物的,但无一例外,这些书籍,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就单说最上面这几本,里面就有好几个是沈瑶找了许久都没有的。 “这些,都是我命人去找的,要么是绝版,要么是孤本,你可是要好好收藏。” 沈瑶连连点头,笑得嘴巴都合不上了:“好,好,好好收藏,我定好好收藏。” 看着沈瑶高兴的样子,荣嘉拉过她的手:“瑶儿,你不知道,人人都说我会投胎,出身皇亲国戚,可从我记事起,身边除了爹娘,没有一个人的笑脸是发自内心的,你是第一个。” “你也让我体会到了什么叫真的姐妹情。” 说罢,二人相视一笑。 第三百零二章 荣嘉大婚 荣嘉郡主大婚之日,沈瑶和陆沉舟以及一大家子都应邀到了场。 场面是沈瑶想都不敢想的盛大,还有不少繁文缛节,单一个问候列祖列宗就问候了快半个时辰。 沈瑶小声对陆沉舟道:“这站着都累,何况那二位新人。” 陆沉舟也摇摇头:“可不是么,看着都眼晕。” 如此说着,沈瑶眼看着荣嘉似乎是崴了一下脚,身形小晃了一下。 就在这时,新郎眼疾手快,扶住了荣嘉的胳膊。 荣嘉站稳后,深吸一口气,待彻底稳定后便松开了新郎的手臂,准备继续接下来的流程。 可这手刚松开,却被另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 只见新郎轻抓荣嘉的手腕,将其放回自己的手臂上,荣嘉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接下来的流程,只要是能扶着荣嘉,新郎必然是扶着荣嘉,让荣嘉朝自己一边倾斜一些。 沈瑶看在眼里,也真心地替荣嘉觉得高兴。 —— 一个月后的某日,愈兽宗里。 顺喜正屏气凝神,盯着眼前一盆水,水里放着被对折了两次的宣纸。 只见顺喜拿起沈瑶自制的那铁细棍,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在水中将那对折了两次的宣纸弄开。 豆大的汗珠从顺喜头上滑落,可是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半晌,眼看着宣纸被铺开,没有一处破损,顺喜这才笑逐颜开。 下午,沈瑶出诊回来,拉回了两匹马,都是马腿有伤。 刚一进门,顺喜便拿着一盆水冲了出来:“师傅,师傅!我成了,成了!” “成了?”沈瑶看着顺喜,有些怀疑道:“你不是只成功一次吧。” 顺喜摆摆手:“瞧你说的师傅,你既然给我出了难题故意为难我,我自然要将这难题打磨得炉火纯青才敢来应对啊!” 沈瑶点点头:“成,那你给我展示一下!” 顺喜点点头,当着沈瑶的面,将宣纸对折两次,随后放到水里。 半晌后,顺喜成功地铺开那宣纸,且没有一点破损。 沈瑶看着顺喜,笑着拍拍顺喜的肩膀:“不错,有点青出于蓝的意味了!” 顺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着道:“师傅,你先前答应我的,说只要我练成这个,你就教我。” “虽然我也理解您的担忧,但,您就看在我如此虔诚的份上,教教我吧。” 沈瑶笑着看顺喜:“我已经教给你了。” “啊?”一听这话,顺喜脸上的笑容立即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师傅,师傅没您这样的,我理解您,您也得尊重尊重我啊,您说您拿这么个玩意儿为难我,我也认了,想着师傅为难,是要看我诚心,如今我已经练成这样,您又反悔!您知道,我,我每日为了练这个,吃了多少苦吗?” 顺喜如此委屈,引来了其他小厮的共情:“是啊师傅,顺喜哥每日都练,最开始的时候,日日失败,可他都不气馁,失败了就重来,从白天到黑夜,总算是成了,您就教教他吧。” 沈瑶摆摆手:“多说无益,顺喜,你跟我来。” 说罢,沈瑶走向后院,顺喜抹了一把眼泪也赶紧跟上。 后院站着两匹马,是沈瑶刚出诊带回来的,已经被迷药放倒。 沈瑶走上前,拿起那马腿动了动,随后放下,冲顺喜招了招手。 “顺喜,这马,你瞧瞧。” 顺喜走过去,认真动了动马腿,一下子得出了结论;“也没什么大碍,这马应该是有些年岁,膝盖不顺畅了,这马腿一下没过来,有些轻微的错位。” 沈瑶笑着道:“那你试着复位一下。” “啊?我?”顺喜有些傻眼了“师傅,这马错位的幅度小,一个不留神就会损伤这马的腿骨,这复位只有你能做啊!你还没教我这手艺……” 沈瑶拍拍顺喜的肩膀:“我刚才都同你说了,我教过你了,来相信自己,我不会拿这马跟你开玩笑的。” “那,那我,我试试。” 眼看沈瑶如此笃定,顺喜也不知哪来的自信,便开始重新拿起马腿,慢慢转动着,生怕一个小动作动大劲了让马腿受伤。 转着转着,顺喜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仿佛某处绕不过去,但稍稍一用力,倒也能绕过去,顺喜立马就明白,这一块便是那错位的点。 于是顺喜屏气凝神,将推再旋回方才的位置,摸着里面的骨头轻轻用力一掰,哎,骨头瞬间被弄了回去。 结束后,顺喜有些惊呆地看着自己的手,眼里满是不可置否:“师傅,我,我,我成了师傅!我,我成了?” 沈瑶笑笑:“对,你成了,不过也得勤加练习才行,否则感觉就会失效。” 顺喜点点头,依旧一脸迷茫:“不对啊师傅,这我怎么突然就,就成了?您说教了我了,难不成那两个细铁棍就是您教我的东西?” 沈瑶笑着拍了拍熟悉的肩膀:“傻小子,那铁棍哪是关键?我让你练的是那份稳劲儿和手感啊。” “你自己也知道,这种复位靠的就是对马腿伤处细致的感知以及对力度的拿捏,之所以之前你拿着我做的那假马腿都失败,就是因着你手不稳,不会用劲。” “这宣纸薄如蝉翼且极其吸水,你的力道若是连这浸了水的宣纸都能弄得平整且无破损,那马腿的错位在你眼里,自然是被放大了很多倍。” 闻言,顺喜猛地一拍脑门,一脸后悔:“师傅,我真是混蛋,枉费你这番苦心,我,我还当你是故意为难我……” 沈瑶摆摆手:“这也是我对你考验的一项,其实我本来可以告诉你其中的关联,可我没告诉你,上来就让你练习这个,你认为我是故意为难你是理所应当的。” “我也正想让你觉得我为难了你,如果你不是如此忍下委屈苦练技术,那你走了,我一点都不心疼。这从医者,不论医兽还是医人,不仅仅是医术高明,有时还得受着委屈。” “有时候,医者自己本身的职责,得让自己忘了自己是谁。” 第三百零三章 提出要去北境 “忘了自己是谁?那是为何啊?”顺喜眨巴着眼睛,显然没有深刻理解沈瑶话中的意味。 沈瑶思绪瞟向远方,给顺喜讲了个故事。 “有一男子,家中贫困不已,能长大已经是不容易,家中为了有个出路,将他送去一间药铺做学徒,跟着师傅学医开方子。” “后来,这男子年纪一年大似一年,却始终未娶妻,这许多年挣的银子也都给家中病母医治身体了,实在无银两娶妻生子。” “可天无绝人之路,这男子啊,正巧认识了个女医,长于妇人内症,远近闻名,只是这女医早年间还不是女医之时,便因小产伤了身子,再也无法怀孕。” “也因此,这女医安心打理医馆,孑然一身,这男子与这医者认识后,一来二去便看上了这女医的银钱和地位,于是便有意接近,表示自己可以娶她。” “这男子虽穷困,可生有一副顶好的皮囊和聪明的脑袋,女医便很快同意了,二人成了亲,可成亲后的男子便动了歪心思,他一点点以经营做生意等名义,从女医手中弄走大量银钱,并在外面养了个外室。” “那外室没过多久便怀孕,男子把脉发现是男孩,便联合那外室,二人将女医的钱财搜刮了个干净后便休了女医,还诋毁女医名声。” “如此一番,这一遭婚姻,女医没了多年积攒的银钱,还被人诋毁休弃,险些丧了一条命,可就在女医想自戕时,有人便来给女医送来礼物,感谢女医救了她,女医这次没了自戕的心思,好生发展医馆。” “后来,没多久,那男子的外室便要生产,可这孽做多了就是现世报,那外室的胎横了过来,生产不了,请了好多个稳婆大夫都无济于事。” “无奈之下,那男子便去找了这女医。” “你们要不要猜猜,这结果怎么样?” 沈瑶周围早已围了一群人,于是她特地卖了个关子,询问大家想法。 其中一个小厮第一个开口:“自然是一顿嘲讽,闭门不纳!” 另几个虽没有这小厮如此直白,但也都皱着眉头。 沈瑶看向顺喜,问道:“顺喜,你觉得呢?” 顺喜思考一番,开口道:“我,会救那外室。” “倘若那外室没有怀孕,没有病症,我便是与她血战到底,打个天昏地暗都无妨。” “可,在她躺在床上生产的那一刻,这外室于医者而言,便是个病人,那是两条生命,我会将这二人救活,再商量其余的事情。” 沈瑶欣慰地看着顺喜:“所以,你懂了,什么叫忘了自己吗?” 顺喜点点头:“师傅,我懂,不论我受什么委屈,只要我是个医者一日,就会对我的病患负责。” —— 时间又过了几日,这天,陆沉舟上朝回来,同一大家子人说,北境分院那边,已经有了消息,皇上已经批准建立北境的中转站,眼下,就等开春天气暖些了,陆沉舟将再次前往北境,开始准备建立事宜。 陆父听闻,皱着眉头问道:“沉舟,你这是想在北境上任,有番作为啊,怎么之前没听见你说过。” 陆沉舟低头,沉吟许久,半晌,他抬头说道:“爹,娘,有些话,我想说很久了。” “这些话是没出息,但却是如此,我们一家登高跌重,摔得太狠,太疼,儿子实在害怕。” “可我也知道,有些事情必须得做,害怕也得做,苦也得做,比如拼命还我远平侯府一个清白,拼命读书,一朝入仕,都是必须做的。” “如今,眼看皇上器重于我,我没一日安身,只生怕爹当年的事情会悲剧重演。” “所以我便想着,去北境上任,那里,能有一番大作为,又不用考虑京中是非。” “如今,我远平侯府空有爵位,无实权,便没人会来害,韵儿自己的生意做得红火,自然是生意场上那些人,成不了气候,锦川手中有荫官,又中了举,又有爵位,加之他那性子,也不会有什么乱子。” “因此只要是我,我远离京城,一大家子便能安心,我自己也安了心。”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我会跟皇上请命,但若是皇上不同意,也是去不成。” 听闻陆沉舟说完这些,大家都陷入沉默。 半晌,陆父一拍大腿:“你一直是个有主意的,去那北境也不是坏事,我与你娘,支持你。” “只不过,你若是去,瑶儿怎么办,瑶儿若是随你去,那愈兽宗。” 沈瑶笑着回道:“爹,我都盘算好了,如今,这顺喜能独当一面,医术不输于我,我再找两个学徒带出来,就差不多了,只是,缺少一个人来帮我打理愈兽宗。” 闻言,沈瑶看了眼陆沉舟。 陆沉舟先是一愣,随即心领神会,也故意道:“哎呀,可不是么,爹娘年纪都大了,不忍让他们操劳啊,这人得是靠谱,老实,哎,还得是与咱们感情深厚,不然不好好打理可怎么办。” 沈瑶笑着点头:“可不是么,还得找个身强体健的,最好个子高身体壮硕,这样才能弄得动那些牲畜。” 二人说完,便偷偷看着陆韵,陆韵起先真的认真在想人选,可这二人越说越不对,那个人的身影就那么在陆韵脑海中晃悠,怎么都晃悠不出去。 半晌,陆韵才反应过来,自己哥哥嫂嫂这一顿打哑谜,说的这不就是李大彪么。 想到这,陆韵蹭的一声站起来:“哥哥,嫂子,你们两个太过分了!” 沈瑶和陆沉舟二人没忍住笑出了声,急忙安慰道;“好了韵儿,别生气了,我们不说就是了。” 陆韵这才坐回椅子上,一本正经道:“嫂子,你别光顾着开我玩笑,你也想想现实,大彪过来了,那牧场怎么办!” “哎呀!这我早就想到了!”沈瑶摆摆手道“前几日我刚跟大彪通了信件。” “他告诉我,如今他是培养出了两个小弟,就是之前的六子和大虎,这二人啊,算是大彪的左膀右臂,有他们二人,大彪几乎闲了下来。” 第三百零四章 没去成 “再加上有牧场主在那看着,牧场那边,大彪完全可以撒手。” 闻言,陆韵脸色有些不太好,小声嘀咕道:“都这样了,也没说有时间给我写封信,还老说我同他生气!” 沈瑶同陆沉舟对视一眼,走到陆韵身边搂着陆韵道:“哎呀,你现在生气有什么用,这叫生闷气。” “过几日,你等他到了,当着面跟他生气,我就不信他不慌,说不准都能哭出来。” “你!哎呀!”陆韵被沈瑶打气得脸色通红,急忙跑回了屋子里。 沈瑶看着陆韵的背影,心里居然涌上一丝悲凉。 明明是两个十分相爱的人,中间却横着家世这道鸿沟,从前他们一家流放至广济村时,李大彪都会想着陆韵是侯府后代,京城来的,怕自己配不上,给不了好的生活。 更别提如今远平侯府恢复名誉和爵位,陆韵是实打实的远平侯府嫡长女,虽说远平侯府不复盛况,但地位也在。 李大彪怎么都忌讳这一点。 几日后,李大彪到达京城,沈瑶特地带着陆韵去接,李大彪看着陆韵的瞬间脸就红了。 沈瑶给李大彪在沈府安排了个小院子,李大彪不停地感叹这地方真是大到无法想象。 一日,李大彪跟随沈瑶去了愈兽宗,沈瑶大概给他讲了愈兽宗的经营流程等,李大彪点头,让沈瑶放心,他只需要在这店里一个星期,保证都会。 沈瑶欣慰的同时,也想着赶紧再招两个学徒,一则她急需再培养出来一个‘顺喜’,二则是需要一个半专业的助手。 招徒公告发了几日,有时一大批人来报名,通过筛选也没剩几个,顺喜则是给沈瑶引荐了一个人,那是顺喜的表弟,用顺喜的话说,这表弟学东西只会比自己快,人品也好,沈瑶经过一系列观察和测试,觉得顺喜表弟确实是个人才,值得重点培养。 又是一段时间,眼看草长莺飞,天气渐暖,陆沉舟做好准备向皇上请命,想自愿前往北境,来做北境中转站的建立。 可没想到,这第一次请命,却被皇上驳回了。 皇上给的理由是:陆沉舟心思缜密,为人正直,离京城不远的几个郡县,赋税好似有些问题,因此皇上派陆沉舟去查明。 陆沉舟自然请命听从皇上安排,前往附近郡县,查明账目。 听完陆沉舟说的这些,沈瑶不由得皱了皱眉,直觉告诉沈瑶,这里面一定不简单。 一日,沈瑶瞒着陆沉舟,来到了英国公的府上寻找荣嘉郡主。 听完沈瑶的来意,荣嘉郡主思考一番后点头道:“你放心,不过是打探一些消息,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且回去等我几日,一定告诉个答复。” 沈瑶谢过荣嘉郡主,二人又闲聊半晌才离开。 几日后,荣嘉郡主特地派人到愈兽宗请沈瑶过去,沈瑶一听是荣嘉郡主,马不停蹄地便赶到英国公府。 见沈瑶到来,荣嘉郡主的老脸色有些为难,她给沈瑶倒了一杯茶:“瑶儿,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说。” 沈瑶心里虽急,但也耐性性子听完荣嘉说了这个过程。 “皇上身边,有一玉贵妃,备受宠爱,早年间,因着这份宠爱遭人陷害,因那人手段极其高明,子虚乌有的事愣是能做了个人证物证俱在。” “在这种前提下,皇上自然是惩罚了玉贵妃,也因此,玉贵妃当时的孩子没保住,那时,太医就说玉贵妃可能无法再生育了。” “后来,这玉贵妃也是个厉害的主,愣是凭着自己一点点收集证据,向皇上证明她是无辜的,皇上虽惩治了那诬陷的人,可因此错怪玉贵妃,并且害她没了一个孩子的事,一直是皇上愧疚的事情。” “也从那开始,玉贵妃几乎是专宠,最近,她调养好了身子,又一次怀了孕,皇上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你明白吗?” 听完荣嘉说这一套玉贵妃的事情,沈瑶先是懵了半晌,随后反应过来:“这玉贵妃的事,我明白了,可是,这玉贵妃,和北境有,有什么关系啊?” 荣嘉低头继续道:“那玉贵妃……有一嫡亲弟弟,她最是疼爱这弟弟了,她这弟弟此前做事出过纰漏,被人逮住不放,如今,这北境中转要建立,这玉贵妃想必是同皇上吹了枕边风。” “玉贵妃惦记弟弟,皇上为让玉贵妃安心养胎,也为了补偿玉贵妃,便想让她这弟弟去北境那里锻炼一番,也立个功,之后便不会有人再说什么。” “所以,瑶儿,这事我帮不了你。” 沈瑶握住荣嘉的手:“你肯用心去帮我打听这些,我已经是万分感激了,如此复杂的事情,你就算说能帮我做,我也不会让你帮的。” 荣嘉反握住沈瑶的手:“我也就只能帮你打探打探了,剩下的,就得看天意了。” “不过,说句咱们姐妹间的话,我倒是觉得,你们夫妻二人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去北境,我家相公同我说了,皇上是十分在意沉舟的,一来,这沉舟有真才实学,能力超群,且人品方正,办事放心。” “这二来,跟你说句不好听的,也不怕你生气,当年的流放,远平侯府的根基早就散了,如今朝中只有你相公一人在,那远平侯府不过担着个爵位,连闲职都没,自然是没有什么派系纷争,皇上就喜欢这样的。” “因此啊,你家沉舟,那是皇上重点留下,有大作用的,怎么可能发往北境。” 沈瑶叹了口气,眉头紧皱,这一点,她还真没想到。 “可,可沉舟,怕的就是这个……” 沈瑶嘟囔着,心里乱糟糟的。 荣嘉郡主也跟着皱眉:“瑶儿,你别闹心了,虽然我也理解,那场流放给陆家的打击有多大,但,这皇上重用,怎么说,也不是个坏事,若是现在就愁,那可真是杞人忧天了。” “你回家也好好劝劝你家相公。” 沈瑶点点头,谢过荣嘉后便离开了。 晚上,一大家子人聚集在屋子里围炉煮茶,不同的是,这次多了个李大彪。 第三百零五章 阴差阳错 从岭南牧场到如今的愈兽宗管事,李大彪早已是这个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何况还带着陆韵这层关系。 沈瑶将从荣嘉郡主那里打听来的事情说给了大家听,大家听后,也是一阵沉默。 这仿佛是个无解的题,得了圣上眷顾,担心旁人眼红,当年之事卷土重来。 不得圣上眷顾,又觉得报国无门。 不论怎么走,都不对。 眼看大家都一言不发,陆母却实适时开了口:“行了,别想了,人家荣嘉郡主说得对,这得皇上眷顾,毕竟不是坏事,如此便杞人忧天,实在有些得不偿失。” “你们这还是做官,那后宫的娘娘们,一个个不是更难,无宠任人欺凌,得宠便万众瞩目,其中的难度可是比你们做官的难多了,难不成,还都不活了?” 陆沉舟点点头:“母亲说的是,儿子也懂,只要身正,就不怕影子斜,儿子也想明白了,不论在哪,儿子都会做好本分工作,不做一丝越矩之事。” 陆父赞赏地拍了拍陆沉舟的肩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管怎么说,咱们大家在一处,日子越过越好,便没什么可怕!” “就是!” 大家异口同声,随后笑作一团,屋子里的炭烧得足足的,如春天一般,一大家子人聚在一处,温暖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时间一天天过去,这一大家子的日子越过越好。 有了李大彪的帮忙,愈兽宗又扩建了,沈瑶更轻松了,顺喜和表弟一个个都已经能出师,沈瑶倒是愈发清闲了,每日就是喝茶看医术,找到奇特的药方就一起研究,收录在册。 若非说有遗憾,那便是沈锦川的婚事还没着落,陆韵和李大彪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就在如此清闲的一日日过去时,有些意想不到的事情还是悄悄找上了门。 这天,宫里皇上身边的公公突然到沈府,说是皇上请沈瑶进宫。 沈府众人皆是一愣,赶忙询问公公所为何事。 公公解释道:“这北境那边传来了急报,说是那边不知哪里不对了,牛马大批量地腹泻没精神,好似也是瘟疫,严重耽误了北境中转站的建立,也耽误活物运输,损失无可计量。” “那北境之地,苦寒无比,所谓的兽医不过是养牛马多年,经验丰富的老养家罢了,那些小打小闹尚可治疗,这种大面积疑似瘟疫的就不行了。” “皇上听闻此事,便说要沈宗师出马前往北境去救治那牛马。” 闻言,沈瑶马上换好衣裳,跟随公公进了宫。 沈瑶进了御书房内,皇帝正翻阅奏折,眼看着沈瑶行礼完毕,皇帝抬抬手,示意沈瑶起身。 “朕今日叫你来所为何事,想必张公公都已经同你们说过了吧。” 沈瑶起身点头:“回皇上,妾身听说一点,听闻北境那边牛马大批量生病,那症状,同前几日京城的马瘟症状十分相似,因此皇上想让妾身去往北境,医治好牛马,为皇上分忧。” 皇上放下手中奏折:“怪不得荣嘉一直在夸你,同你说话就是爽快,不像那些大臣,说个话绕来绕去。” “但是,今日朕找你来,还有另一层原因,你可知为何?” 沈瑶一愣,随即摇摇头:“皇上圣意,妾身愚钝,不可妄自揣测。” 皇上笑着叹了口气:“朕也不好意思,沉舟前几日同朕提起,说要去北境有一番作为,被朕拒绝了。” “这一则,朕觉得北境那地方苦寒,远平侯府本就受了那么大委屈,如今好不容易平反昭雪,再将沉舟送去那苦寒之地,朕于心不忍。” “再者,以沉舟的才学和能力,朕对他寄予厚望,他日后是有大作用的。” “这朕拒绝了沉舟,却又将你给弄去北境,让你们夫妻分离,朕心里不忍,可也不得不如此做。” “因此今日找你来,是想让你知晓朕当面同你说这些话,是知道你们夫妻二人的不易的,待你从北境归来,朕必有重赏。” 沈瑶再次跪下行礼:“妾身与相公是皇上的子民和臣子,为皇上分忧,乃是妾身和相公分内之事,妾身愿意前去,近日即启程。” 皇帝点头,随后从桌面上拿起一个盒子:“来,这个你拿着。” 沈瑶上前接过,发现是一枚墨玉扳指。 皇上解释道:“北境那边,地处边关,战火不断,情况凶险,你一个女子去了那边,怕是会有危险,这墨玉扳指乃是信物,若是遇到什么事情,凭着这墨玉扳指,去军营找顾老将军,他会竭尽全力帮助你。” 沈瑶点头:“谢皇上隆恩。” 从皇宫回来后,沈瑶将皇上的话说给了家人听,家人如此便也明白,这不是皇上有其他心思,而是沈瑶势在必行。 圣旨下得匆忙,沈瑶草草准备了几日便跟着车队出行,沈锦川派了十几号人随行沈瑶,其中一个叫张昊,身手颇好。 出行当天,沈瑶和陆沉舟一路依依不舍地手拉手,车队行驶至城门前,远远便看到城楼上站着一个绯红的身影。 仔细一瞧,正是荣嘉郡主。 英国公小公爷站在荣嘉身边,为她披上衣裳,同荣嘉一同挥手为沈瑶送行。 见状,沈瑶不禁一阵感动,索性直接站起来冲着荣嘉挥手,直至看不见荣嘉的身影。 车队行至西山,再往前便是官道,沈瑶催促陆沉舟赶紧回去。 陆沉舟抱着沈瑶:“家中一切有我不用挂念,你一定照顾好自己,到了就给我回信!” 沈瑶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 车队一路行驶,历经多日,沈瑶的车队终于到了北境的朔州边关。 按照惯例,其他地方官员来到本地应当居住驿馆。 沈瑶也照例来到驿馆,一瞧,一整个傻眼。 驿馆破旧不堪且不说,后院的马棚完全塌了一半,另外,这里风沙很大,几匹瘦马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沈瑶转了一圈,走进驿馆询问:“有人么?” 问了好几声,从那后院的一间屋子里,走出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他上下打量着沈瑶几眼,随后带着警惕地问道:“你干什么的?” 第三百零六章 赵莽 沈瑶也不多说,只是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牒,交给面前男子。 那男子拿过之后看了一眼,随即脸上的表情变得不可思议:“你你,你是,京城来的,兽医?” 沈瑶点点头,脸上没一丝表情:“不错。” 那男子随即冷笑一笑,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说不上来的轻蔑。 沈瑶完全不理会这男子,而是拿回自己的文书,走向后院,将带来的马匹牵好,对着身后的随从的人道:“大家都收拾收拾,今晚我们就住在这里。” 随从们都面面相觑,但看沈瑶神色平静,一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只好开始动手卸下行李。 如此,一群人便在这小破驿馆住了下来。 整整两日,也没人来找他们。 身边几个随从有些不满,聚在一处吃饭的时候有些替沈瑶打抱不平。 “这儿的人什么意思啊!咱们宗师好歹是京城朝廷派来的,给他们帮忙的,他们竟然这般怠慢,” “就是,咱们宗师在京城里,多大的名号啊,来这里给他吃苦受罪,他们还怠慢。” “要我说,他们就是看咱们宗师面嫩,又是女子,这才如此怠慢的。” 几人你一嘴我一嘴地说着,沈瑶拿着东西从后面走来:“哎呀,大家不必担心,我是京城来的兽医,即便他们心里再不满,也得让我看了再走,不会一直没信的,我们好生等着就是了。” “来,这是我娘自己做的腌萝卜,酸辣咸香,很下饭的,快来尝尝!” “好啊!这小菜真可口!” 几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一将士模样的男子走进后院,他看了看沈瑶这一群人,随后径直走到沈瑶面前。 只见他眉头微蹙,极力压抑着不满,用还算客气的语气开口道:“请问姑娘可是京城来的兽医?” 沈瑶点点头:“不错,正是我,你是?” 男人做沈瑶做了个揖:“在下赵莽将军部下,将军让我来告诉您,做好准备,明日请您去校场一趟,届时,我会来接姑娘。” 沈瑶点点头:“那就有劳小哥了。” 晚上,沈瑶的房间响起了敲门声,两长一短,两短一长。 沈瑶翻身下床,赶紧来到门前开了门,张昊眼见四下无人赶紧进了沈瑶房间。 沈瑶立即开口道:“怎么样,打听到了没?” 张昊点点头;“都打听明白了姑娘,你别瞧这朔州啊破败不堪,但也是北境地区最繁华的地界了,咱们公子来着的时候,去的是边境战场,和这里隔且有段距离。” “下午差人来的赵莽将军,虽是一介武夫,但也是饱读诗书的,这里既是边关,也是个城,这赵莽就是上面派来,既是镇守北境,也是兼顾着那个什么知县大人的活儿。” “姑娘你让我打听的顾将军,乃是我朝大将军,他总管北境所有军队,可随时调度任何军队。” “简单来讲,就是这赵莽乃是顾将军手下,主管朔州这一块,同样的手下,顾将军还有几个。” 沈瑶于是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也就是在朔州这个地方,那赵莽可谓一手遮天了?” 张昊点点头:“可以这么说,另外,小的也打听了,这赵莽将军,雷厉风行,除了有时候说话有些难听,但人心是好的。” 沈瑶点点头:“这我倒是明白了,若他真是个直肠子的,我们可好做事了。” “行了,今日辛苦了,你先回去吧,以后可有的你跑了。” 张昊笑笑,冲沈瑶做了个揖:“沈公子说了,让我全力辅佐姑娘你,做什么都应当。” 说罢,张昊拉开房门,又左右瞧瞧便出了门。 翌日,沈瑶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来到了校场。 校场中间,整齐地站着几排将士,手中拿着弓,没有箭,将弓弦拉到满,就这么保持着。 有一男人,看起来年龄不小,膀大腰圆,脸上尽是威严之色,典型一副忠诚将士的脸。 那男人站在高处,对着底下的将士喊道:“继续坚持!这会儿放弃,战场上就是没命!” 带着沈瑶来的小将让沈瑶稍等片刻,便去找了那男人说了几句话。 不用说,这一定就是赵莽了。 赵莽听完小将士的话,远远地看了沈瑶一眼。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沈瑶还是能清晰地看出那赵莽脸上的嫌弃。 但纵使嫌弃,沈瑶也是皇上从京城派来,赵莽还是走下了塔楼,来到沈瑶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真是京城来的兽医?” 沈瑶将怀中的文牒递给赵莽,赵莽看过文牒后种地叹了口气,随即说道:“姑娘,你这也瞧见了,我这啊,不是那书香庭院,这马不仅有瘟疫生病,还有许多其他的伤需要医治,苦得很,你若是不想做,赶紧回去便是,让他们给我派来一个真正做活的人!” 沈瑶莞尔一笑,心道,昨日张昊的打探还真是没有出错,这赵莽一整个直性子,好歹她从京城而来,换作那有点心眼的,必然是拐着弯地劝回去,这赵莽,直接将不满二字写在脸上,还大有让沈瑶将不满带回京城传出去的意思。 “将军,人不可貌相,我纵使一介女流,将军就怎知我不行呢?” 闻言,赵莽环顾四周,指着校场中间一匹马道:“来来来,你瞧见那马没有?那马啊,年纪大了,上过很多次战场,受了很多伤,如今腿瘸了,怎么都不太舒服,你能将它治好,我就服了你。” 沈瑶点点头:“行啊,不过,将军方才态度,若是我治好了,难不成将军一句服气就解决了?” 沈瑶的本意,是想告诉赵莽,以貌取人是极大的不对,沈瑶怎么也得让他出点小血,方便日后的工作,比如要个刀枪棍棒这种破玩意儿。 可没想到,赵莽直接双手抱在胸前;“你若是医得好这老马,我就将城西三十亩地分给你使用,你想做什么,弄什么,由得你!” 闻言,沈瑶也惊呆了:“将军一言为定!” 第三百零七章 战书 说罢,沈瑶径直走向那匹老马,只见那马腿部变形,还有不少已经结痂的旧伤,但如此多的伤痕,都不足以掩盖这马的气势,想来这马年轻之时,定是个百里挑一的,因此才被送到战场上。 沈瑶不禁发出感叹:“好一匹威风凛凛的战马啊!” 那一刻,沈瑶决定,定要医治好这匹马,否则都是寒了将士的心。 她上手检查一番,发现这马也没什么大毛病,不过是常年奔跑征战,加上受伤,导致腿部变形。 这病,无大碍,只是折磨人,需要有人一直精心伺候着。 若是在京城,这马则可进入百骏园,由将军招呼一句,好生养着便是。 可这是在北境,身边都是不懂兽医的大老粗,即便明白,也没那个耐心每日按摩。 看到这,沈瑶不禁笑了,她还以为这赵莽如此给她下‘战书’,是个多难的病症呢,如今不过是如此小的毛病。 这时,赵莽带着几名将士走了过来,带着些许嘲讽的语气道:“怎么样啊,沈姑娘,这马病症如何啊?” 沈瑶拍拍手:“不妨事,您看这个……” 她本想抓着马腿给赵莽讲述一番,可谁知这匹马变了性子,马尾一扫,激起不少尘土,毫无保留地挥到了沈瑶脸上。 瞬间,沈瑶便变得灰头土脸。 再瞧瞧那马,瘸着腿一路小跑着离开了,回头还不忘白了沈瑶一眼,甚是高傲,活像一个脾气古怪战功赫赫的小老头。 “哈哈哈!” 眼见沈瑶惨状,赵莽和身边几位将士没有丝毫掩饰,都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怎么样,见识到了吧。”赵莽笑得前仰后合,语气还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这马是我的旧坐骑,当年挑马,我一眼就相中他了,这么多年,他跟着我驻守边疆,南征北战,也是个战士了,如今年纪大了,又得了病,上不了战场。” “可所谓老马识途,我上战场总是带着他,也不骑,就派个人牵着,平日里在这校场也不拴着,就这么随意跑,除了我,没人能靠近的,如今这年纪大了,连我都不太亲近的,可是不好摆弄啊。” 沈瑶没有接赵莽的话,而是拍了拍身上的土,神色平静道:“将军,我需要一个暖棚,四周挂上棉被,尽量不要有缝隙。另外,需要两个大的浴桶,深一些,最后,给我派两个听话的将士。” “我好歹是上面派来的兽医,将军想看我本事无可厚非,可也不至于不给我帮助吧。” 赵莽收住笑声,脸上的嘲讽淡了些,对着身边的副将道:“愣着干什么,沈宗师说的话,赶紧做啊!” 说着,赵莽便再次去向那塔楼,看弓箭手训练了。 副将有些尴尬,只对沈瑶道:“沈姑娘只管回去,明日我让人将这些东西都准备好,再来差人叫姑娘你。” “好,我等着。” 翌日,沈瑶来到校场,东西已经准备结束,两个又大又深的浴桶摆放在暖棚旁边,暖棚倒是按照沈瑶的要求搭的,四面都被挂上棉被,其中正面的这个随时可拆卸。 可这马棚是用旧木头搭的,风一吹过,带动棉被,那棉被本就厚重,扯的那一堆旧木头吱呀作响,一副随时要散架子的样子。 沈瑶叹了口气,虽不满意,可也没处挑剔,只得硬着头皮将老马牵了进去,随后吩咐道:“你们二人,去准备一些白酒,沸水,还有艾叶。” 那二人对视一眼,极不情愿地离开了。 沈瑶随即回到医馆,找个带来的两个下人,这才将这马棚加固得不再摇摆。 可眼看着这活计都完成了,那准备白酒沸水和艾叶的二人还没回来。 沈瑶前去寻找,却看着二人躲在一旁聊天解闷。 “我不是让你们二人去准备东西吗,为何在这聊天喝茶?” 那二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站起身满脸堆笑道:“哎哟,沈姑娘,你可是不知道,这里是北境,可比不得京城,什么都是现成的,想买什么一个时辰总能回来。” “咱们这要买东西,得去镇上,这不,我二人特地去镇上给你买了东西回来,还有这艾叶,将军说了,艾叶能止血,是军需,特地让我二人多买一些回来。” “我二人这是拿着这许多东西刚回来喝口茶,您这纵使是指使人,也不能半分不让休息吧。” 沈瑶冷笑着点头:“那你们现在休息好了吗?可以去烧艾叶水了吗?” “可以!没问题!” 这二人答应了沈瑶的令,一溜烟又跑没影了。 沈瑶左等右等,到了晚上这二人才将艾叶水和白酒拿来。 “沈姑娘,这大晚上的,都到了就寝的时间了,我二人就先走了哈。” 说罢,这二人也不理沈瑶说的,径直飞一般地逃离了。 沈瑶被气得不行,但也无济于事,只得自己将艾叶水和白酒,浇在破棉被上,一点点收拾着整个马厩。 到了深夜,张昊眼见沈瑶半晌没回来,带着两个随从来找,这才帮沈瑶干完了剩下的活计。 回到驿馆,张昊扬言要找他们算账,被沈瑶拦住。 “他们看不起我是个女流,不相信我会治病,觉得朝廷在敷衍他们,我偏要给他们瞧瞧,我是不是个面团。” 张昊给沈瑶倒了一壶热茶:“姑娘,要强本事好事,可也得看对谁,这帮人,咱们是来给帮忙的。” “且不说你医术高明,就是个医术不高明的,那也好歹是来帮忙的,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做分内之事还欺负人。” 说罢,张昊对身边两个一块去找沈瑶的随从道:“你们两个,明日跟着姑娘,免得姑娘指使不动那二人。” “哎哎哎,可别!”沈瑶连连摆手“就像你说的,我来这里是给他们帮忙,我自己受罪那是我自己选的,凭什么还要给你们拉扯进去,这是谁的活计,不成,明日你们谁都跟着我,不然我跟你们急!” “还是这么说,但是姑娘,你不是指使不动那二人么,这也是不让自己受委屈啊。” 第三百零八章 独自一人 沈瑶将热茶一饮而尽:“我总有法子,你们不用担心我。” “你们啊,就好好在这,收拾收拾屋子,再去附近镇上买点吃的和菜什么的,我这几日可看了,他们这边做的大家不是很能吃得惯,我们买些自己爱吃的,自己做!” “嗯!” 翌日,沈瑶辰便起了床,只身一人来到校场。 她先是将马的粪便从棚内铲出,放到另一边,随后便开始去捡柴火,当沈瑶背着柴火往回走时,军队正在进行体能训练。 于是就有了如下场面:沈瑶独自一人,背着一大捆高得吓人的柴火,旁若无人地从一众队伍前面走过,惹得众人连连惊叹。 将柴火背回来后,沈瑶又开始烧水,熬药。 那二人赶来时,马棚也被收拾好了,药也熬上了,沈瑶坐在火炉旁边直打瞌睡,但始终不敢睡得太实,只睡一会儿醒一会儿。 这二人见状,走到一边小声嘀咕着:“这娘们这是跟我们二人生气了。” “这不正好吗,省得指使咱们指使得团团转,我们是来当兵的,打起仗来眼睛不眨一下,将军怎么指使咱们都应该,凭什么让一个娘们指使。” “就是,这确实正好,倘若这娘们告到将军那,正好让我们二人归队。” “没错,走,找个地方歇着去。” 如此,沈瑶便肚自一人烧了两大缸的药浴。 随后,沈瑶蒙上那棉被帘子,在暖棚里好不容易才将那马腿放到药浴里。 许是感觉到了舒服,这马腿放进去后自然不愿意出来,就这么泡着。 趁着这工夫,沈瑶又赶忙再去烧药浴。 眼看着泡到了时辰,她又轻轻拿起马腿,为了避免马继续踢她,她先是你饿了几个穴位。 同泡进药浴里一样,沈瑶这几下按的这马甚是舒服,便也没发脾气,由着沈瑶继续按摩。 按摩完一个,再来另一个,两个都按好了,那两大盆药浴又好了。 沈瑶又赶忙将药浴重新弄好,将那马剩下的两条马腿也泡上。 随后,沈瑶再继续烧制药浴,想着多熬煮一些,明日便好直接加热,省了事情。 这一忙,便到了太阳下山。 那二人睡了一天大觉还是商量着去瞧瞧沈瑶。 可到了那马棚,二人傻了眼,只见锅上煮着药,可这马棚里也冒着烟。 这二人还以为马棚里着火,便掀开门帘子想查看。 可刚一打开,一股热浪混着一股难闻的味道瞬间将二人顶得后退了好几步。 “哎哟我的天啊,这什么味儿啊!” “管他什么味,这别的马棚也没这么臭啊,呕!” 这二人一边呕吐一边想掀开门帘子,沈瑶却从里面走出来。 “你们二人回来干嘛。” 二人一瞧,沈瑶穿着一身破布衣裳,应该是为了干活特地换的,脸红扑扑的,额头和前面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成缕。 这二人有些不太好意思,其中一个转移随意开口道:“姑娘,这马棚里都什么味道啊,怎么还冒气的?” 沈瑶白了这人一眼:“这马的腿有寒湿,得用药浴泡着,热气熏着,这四面都是棉被,药浴滚烫,当然有热气了。” “那这味道……” “哪个马棚里味道好闻,又不是养在京城里的猫猫狗狗,再加上药味,能好闻到哪去。”沈瑶没好气地说道。 “你们二人呢,我自知是指使不动,所以你们二人愿意去哪去哪,我也不拦,只是你们别打扰我,这热气须得好好腾腾,别再掀门帘子了。” 说罢,沈瑶又重新钻进了马棚里,留着二人在马圈外面面相觑。 之后的几日,日子也如此一般,沈瑶没有去赵莽那里告二人的状,只是每日自己挑柴火,自己消毒,自己收拾东西,医治马匹。 派来的这二人,从最开始理所应当的休息,到后面的不好意思。 这日,眼看着沈瑶再一次独自一人拿着一个大桶去倒药,二人彻底陷入沉思。 “哥,你说咱们是不是做错了,即便那姑娘是京城来的,是朝廷敷衍我们,可这也不是这姑娘的错啊。” 另一人点头:“这姑娘若是能选,一定也不会来吧。” “我,我有点看不下去了,不管怎么说,她一个女人家,这么欺负人,我,我感觉不好,我,我这就去帮她。” “哎,回来!你若是这么下去,她一定不肯用你,我得让她看到我们诚意,听我说,我们这样……” —— 翌日,沈瑶和前几日一样,来到暖棚,可一到这地方,她傻了眼。 只见那药浴已经在煮着,马粪也收拾好,甚至之前的马粪都被拖走了,马棚里还散发着气。 沈瑶掀开帘子一瞧,那马已经在泡上药浴了,冒着这热气,也是刚泡上没一会儿。 沈瑶正疑惑,那二人从里屋出来,手中还拿着两块抹布。 “哎,沈姑娘来了,来,进去瞧瞧,我二人给你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你平日里累了可以在这休息休息,那马已经泡上了药,还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另一个也跟着附和:“就是,沈姑娘,你现在先歇歇,这些活我兄弟二人就能做,但一会儿的按摩可就做不得了,还得你受累。” 沈瑶看着这二人,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嘴角微微勾起:“你们二人,今日这是不休息了?” 那二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沈姑娘,你就别取笑我二人了,此前是我们二人不对,如今我们二人都听你差遣,绝不偷懒。” 沈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即点点头:“成,那我就不客气了,我真得去休息下,这几日腰酸腿疼的,那药你们看着一些,三炷香后叫我。” 随后,沈瑶便进了屋子,美美地又睡了个回笼觉。 有这二人的帮助,老马的治疗简直神速,从翌日一遍的药浴改成一日两遍,按摩两遍,就这样,三人还有空坐着一块吃酒聊天。 沈瑶也是在这时,才知道了为何赵莽和其他人对她颇有敌意。 第三百零九章 老马的感谢 就这二人所说,这赵莽将军,本也是颇受重视,准备培养来平定西北领兵的,只不过因为这人性子太直,也太拿将士当自己人,得罪了上面。 这一得罪上面,赵莽将军不仅自己被弄到这北境驻守,还连累了整个北境的将士们。 简单来讲,就是送来的东西能坏则坏,大事没有,小事膈应人。 比如送来的供给,水果,粮食,药物,总有一部分坏的,也总是数量不齐,比如要个二百斤,非得给你来个一百斤,说就这么多,剩下的再等等,这一百斤里还得有一部分坏的。 你写信催呢,倒是也慢悠悠给你送来,要你挑不出错处,但也膈应人。 送来的棉衣棉被,倒是挺厚实,哎,可就是脏,你就得自己收拾,自己再洗,害得兄弟们挨了几天冻。 这赵莽本是打算去找顾老将军出面,可顾老将军说完,就着实好了好一阵,又慢慢变回来,时间长了,赵莽将军也不好意思再去找顾老将军了,因为找了也没用,还会让顾老将军觉得自己无用。 好在这些人虽然膈应人,却也是不敢克扣物资的,时间长了,也就这么地了。 这次牛马得了兵,是关系到整个朔州,赵莽将军直接动了加急令,本以为这加急令到皇帝手里,皇帝重视这情况能改善。 却不承想,送来个兽医不假,可送来了个娇滴滴的女人。 那二人同沈瑶道:“沈姑娘,你也别怪咱们赵将军,他不是冲你,实在是他觉得这上面太欺负人了,你说不说将京城名医送来吧,这北境天寒地冻,苦寒无比,又是边境之地军需重地,好歹你派个男人来,还有个把子力气。” “谁知道,来了您,这娇滴滴的,谁看了都不信您是做兽医的。” “就是,这我二人要不是被您这行为感动,觉得臊得慌了,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闻言,沈瑶这才恍然大悟,甚是有些同情赵莽将军:“要说这些人,胆子也是大得很啊,这北境乃是边境之地,常年战火,他们也不怕将士无心恋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二人对视一眼,随即笑笑举起酒杯:“沈姑娘在京城,听说过别的将军平定西北,平定蛮人,平定耶律部族,可曾听过这北境有什么大规模斗争?” 沈瑶仔细回想一下,好像还真没有。 “这是因为啊,咱们北境顾老将军领兵有方,将这军队弄成好几个,发展当地经济,又经过皇上同意,招揽了许多,这北境对着的,乃是西夏就还有几个不成器的小国。” “说白了,这几个不成器的小国绑在一块,我们都能应付得了,如此驻守主要是担心有别的大国绕路而来,从这里偷袭。” “可若真是如此情况,那给朝廷的急报早就摞满一桌子了。” “所以啊,他们只要是打量着没有急报,就是不成器的小国来犯,即便不给足了数,只要给了不少,那就不影响战斗,他们就是算准了这点,才如此欺负人。” 沈瑶断气酒杯,将酒一饮而尽:“你们说说,这算个什么说法,本来这些人便是抛家舍业,来到这里为百姓戍守边疆,理应好好对待,那些大臣,平日已经在京城悠闲度日,锦衣玉食了。” “竟然还掐着军队的脖子欺负人,真是没天理了,来,喝!” —— 聊天归聊天,沈瑶清楚地知道,自己也好,这两个将士也好,包括赵莽将军,不过是军队中的一个不起眼的存在,眼下他们峙天对地,说什么都成,可真正现实里,却什么都做不下来,只能做好眼前的分内之事。 就闪人如此默契地配合了几日,这老马的恢复速度简直肉眼可见,到了医治的第十日,这老马已然是可以快速奔跑了,他高昂着头,从后院这边跑到那边。 活像一个久病缠身的老头忽而挣脱锁链,全身通畅,恨不能满地乱跑一般,如此情景,沈瑶突然理解现代热播的《西游记》中,那孙猴子被放出来癫狂的样子,绝不是夸张。 沈瑶高兴地拍拍那二人中的一个:“快,快去把赵将军请来。” 很快,赵莽便一路小跑了过来,一进院子,便看到那老马肆意奔跑,简直不输当年英姿飒爽。 那老马跑了几步看见赵将军,完全加快了速度朝着赵兼顾军跑来,用头亲昵地蹭着赵将军的头。 赵将军刚想抚摸两下,那老马却转身跑到沈瑶身边。 它站在沈瑶身后,用马头轻轻推着沈瑶,沈瑶立即心领神会,问那老马:“你是想让我过去?” 老马没回答,继续顶着沈瑶,直到将沈瑶顶到赵莽身边,又重新蹭赵莽的头。 赵莽伸出手摸着老马的头,轻声道:“好好好,我知道了,你是想说,是这姑娘将你治好的是不是,我会好好奖赏她的。” 闻言,那老马似乎听懂一般,再次扬起头颅,开始向远处跑去。 看着它那肆意奔跑的背影,赵莽沉默了。 沈瑶于是道:“将军,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吗,我知道,您不是赌气,是看我一个女子,想试试我医术,如今我跟您证明了,您可放心了?” 随即,赵莽双手抱拳,冲沈瑶行了个礼:“沈姑娘,请原谅赵某之前的无礼,您这几日的所作所为,这二人都告诉我了,如今,我对您深表歉意。” 沈瑶摆摆手:“歉意就不用了,赵将军知道我不是吃白饭的就成了。” 赵莽尴尬地笑了两声:“这样,先前我同姑娘打赌,说将城西的地给姑娘,如今当作赔礼,我再给姑娘拨十个助手,有事尽管吩咐。” 沈瑶点点头,没有拒绝,她准备将这些地一部分用作种植,一部分用作制作一个简易的兽医站,再不济,弄几个结实的棚子和一个‘手术台’,这牛马有生病的,也有地方摆啊。 因此这几个助手是万万不能少的。 随后,赵莽将军又带着沈瑶去瞧了那一大片生病的牛马。 第三百一十章 这就,解决了? 还真是如信中所说,这些牛马没别的,不过是腹泻。 沈瑶上前简单检查了一下,很快发现了异常。 这些马,确实是普通的肠胃炎不假,只是这若是普通的肠胃炎,一般的老饲养人都能应付得来,怎么就都不好呢。 觉得奇怪的沈瑶决定亲自尝试一把,她自己亲自去煮了一堆治疗肠胃炎的药,挨个地灌下去,又禁食禁水了两日。 果然,眼看着这马稍微有点精神,沈瑶便差人去熬那玉米糊子,混着安歇草药沫子便喂了下去。 这一番操作下来,这马一个个的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弄得沈瑶甚是无奈。 她本来都做好了这药和食疗不管用的准备,也在找其他的原因,可这治疗肠胃炎的一套方法用下来,这马好了大半,难不成真就是肠胃炎?只是这些人不会照顾罢了? 沈瑶依旧疑惑,但好在这方法管用,那就治,没几下子,一院子的马就好得差不多了。 赵莽看着这些牛马不禁竖起大拇指:“沈姑娘,我也可是彻底服你了,你说,我手下那么多自称养马多少年的,一个个全都白费,还得是你这行家,一出手就是不一样。” 沈瑶笑着谦虚道:“将军也别这么说,我问过之前的饲养,他们啊,就是将药灌进马嘴里,不注意后续肠胃的养护,想来也是男人家不如女人家心细。” 赵莽摆摆手:“什么心细部信息,那治好了才是真格的。” 又过了两日,沈瑶眼看着这批马精神恢复,便佟饲养说可以恢复正常的饮食,不用再每日给玉米糊子了。 饲养人点头,开始正常喂养。 翌日,沈瑶还在驿馆休息呢,之前帮忙的那二人中的一个便来找沈瑶,语气甚是焦急:“沈姑娘,你快去瞧瞧吧,那些马,又坏了。” “啊?” 闻言,沈瑶赶忙套上衣裳就往校场跑,眼看着那饲养人战战兢兢跪在赵莽面前,她赶忙去看了看马,果不其然,这一个个又肠胃炎了。 沈瑶赶忙上去在查看一番,发现同之前症状一样。 赵莽来到沈瑶身边:“沈姑娘,你给瞧瞧,这明明你都给养得好好的了,这人喂养一日又弄坏了,你看看是不是他喂养的事,如果是,我绝不轻饶。” 那饲养人也是一个劲地磕头,都要哭出来了:“将军明察啊,是,是沈姑娘同我说,可以恢复正常饮食的,我,我就是恢复了正常饮食,这,这草料还特地磨细了许多,别的什么都没喂啊!” “你还狡辩!”赵莽说着就要打人,被沈瑶拦住:“将军息怒,这恢复饮食真是我说的,我原以为观察这几日,他们好得差不多,我再瞧瞧。” 说罢,沈瑶看向饲养人:“你给这马都喂的什么,给我瞧瞧。” 那饲养人指向马院墙角的一个袋子和铡草机:“就,就那些。” 沈瑶走到角落,仔细看了一番,那铡草机周围还有不少碎末,上面还有一捆没铡完的草。 她仔细看着那捆草料,几乎抽茧剥丝一点点观察,并未看出问题。 既然草料没事,那就是水,沈瑶又走向水缸边。 打开那盖子一瞧,沈瑶立即感觉到了不对劲,只见这水缸底部,积攒着一圈白垢。 再凑近闻闻,这水竟然有股子土腥味。 沈瑶将手伸进水缸里,发现这水滑溜溜的,不像是在摸水,倒有点像用现代肥皂洗完了的水。 沈瑶将手伸出,用舌尖轻轻舔舐了一口沾在手上的水。 发涩,发干,一股子土腥味。 沈瑶皱了皱眉,简直要笑出声,合着问题的根源在这呢! 她摇摇头,重新走回赵莽将军身边问道:“将军,你们这校场,是不是换过地方?” 赵莽一愣:“沈姑娘怎么知道的,刚换不久,那个地方风沙大,耽误训练,这地方精挑细选过,是风沙最小的地方了,为了让兄弟们过得好点,我们就搬了。” 沈瑶继续问道:“是不是自打搬过来后十日之内,这马才大片出现腹泻的?” 赵莽回忆一番:“好像还真是,不过我们这搬得不远啊,难不成这么近也水土不服啊?” 沈瑶摆摆手:“不是水土不服,是你们没注意,这马的水有问题,想来是你们换了个挑水的河导致的。” “那河里的水,水质偏硬,最是刺激马肠胃了。” “我看的时候就奇怪,想着一个普通的肠胃炎,别说你们这饲养人了,就是我们那宿边一个乡野村妇,只要养过几年马,也能说出个法子来,为何久治不好。” “如今我算是明白了,不是不好,是好了后又喂这水,便不好。” “这几日我让他们熬煮玉米糊,水自然是用烧开的,加上药,自然好得快,我一瞧好了,就让他们恢复至正常,这水一喝,岂不是又刺激到了。” “那,那眼下怎么办啊?”赵莽问道。 “简单,以后挑来的水,都得先煮开,一定是滚了一炷香的时间的水,再倒回缸里,盖上个盖子,静置一晚上,翌日这水垢便都下来了,再找口干净的缸,把上面的水弄出来便能喝了。” 赵莽点点头,看着那依旧颤抖不已的饲养人,不由得有些丢脸:“看着干什么,沈姑娘的话,还不快去办啊!” “好好好!”那饲养人如得大赦,慌忙起身去忙了。 果不其然,将这水烧开静置好,这马不用喂药,便又恢复了正常,再如此,这整个校场乃至周围农户的马,都有了治疗方案。 不出几日,这马一个个都恢复了活蹦乱跳。 如此,这整个北境的牛马问题迎刃而解,沈瑶给陆沉舟写了封信,讲述了这一连串的过程,并提到说再待些日子,再者培养几个像顺喜一般的学徒,也算授人以渔,日后他们也能自己医治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瑶有些发闲,她每日都去校场转一圈,动不动就给这个马松松筋骨,给那个马修修蹄子,总之,有她在,那马一个个精神得不得了,跑起来都不要命。 第三百一十一章 他要干啥 眼看着这校场里的马被折腾得差不多了,沈瑶也日益闲了下来。 赵莽将军眼看着沈瑶无事,建议她可以去城西那片地瞧瞧。 沈瑶这才想起城西那一大片地和自己之前的计划,她本想着将那片地分成两大块,一块搞种植,一块搞简易的兽医站。 眼下,竟是忘了个大半。 说干就干,沈瑶当即起身赶往城西那块地,临走前还不忘了同赵莽说培养兽医的事情,让赵莽着重找几个人,要求得勤奋好学的,识字的,人品好的。 赵莽挠挠头,一脸的为难,但还是应下了沈瑶的话:“成,交给我就是。” 接下来的几日,沈瑶便带着赵莽给的那十几号人一同赶往城西那片地,经过一整日的勘察,沈瑶大体确定了规划布局。 她召集所有人,说了布局意思,十几个人愣是没够用,又将那些带来的侍从都叫来,这才勉强够。 而在正式动工之前,便是无尽的准备工作,沈瑶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将准备的东西仔细罗列,第二日便派出一半的人去采买,准备物资。 另一半人,则是由沈瑶带领,开始整理碎石,弄平地面。 忙活一整日,那些采买的人晚上回来,又开始卸物资,堪堪到了半夜才停下。 这块地的附近,有一个骑兵营,因此早晚都有骑兵路过,就那些校场来的人说,这里的骑兵营是赵莽将军特地立下的,里面个个是一等一的骑兵,平日里就负责训练、培养骑兵,到了战场上,还是个机动营,哪有需要便去哪。 这些人每日早晚固定一趟从这地附近路过,有时中午又是一趟,连着好几日。 这好几日中,准备动工的材料都备齐了,大家开始各自忙活,沈瑶也便开始参与动工队伍中。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沈瑶干活的时候,总有一位穿着银甲的年轻将军勒马驻足。 起初,这小将军只是远远地看着。 后来有一次,大家都去午休,沈瑶本也去午休了,可怎么都睡不着,无奈之下,只出来散散步,看到新搭的那手术台怎么看都差点什么,于是开始自己上手修整,有一块木头甚是碍事,沈瑶便将它搬到一旁。 刚搬一半,那小将军便走过来,询问沈瑶是否要帮忙。 沈瑶婉拒了他的好意,那小将军便又站在一边看沈瑶干活,看得沈瑶浑身并不舒服。 下午,大家都回来,沈瑶才拉着先前给她帮忙的那二人中的一个打听。 那人一听,便明白了个大概:“沈姑娘说的,应该是小萧将军,我们私下都叫小将军的。” 沈瑶继续追问:“我看着,这小将军年纪不大,好似比我还小些,如今竟是将军。” 那人继续给沈瑶解释道;“沈姑娘有所不知啊,这萧将军,本名为萧煜,你是朔州守备之子,姑娘也看得不错,小将军今年刚满十八岁,不过因为退敌有功,可是升成校尉了。” 沈瑶挠了挠头:“朔州守备?我孤陋寡闻了,那是个什么官职?” “姑娘不打仗,自然不太清楚,这守备啊,便是独守一城一堡的,这小将军的爹,便是掌管城门和练兵的,是咱们赵莽将军很得意的手下。” “也正是因此,这小将军打会跑,就跟在赵莽将军身边,那一举一动,皆是赵莽将军亲自教出来的,好似半个儿子,这小将军也是争气,战场上颇有胆识,这不,退敌有功,可就成了校尉。” “哦!”沈瑶了然于心,虽然明白了那人身份,可还是不明白这萧煜每日都盯着自己做甚。 如此的日子又持续了一段时间。 这天,大家又忙到了很晚,沈瑶眼看着大家一个个累得不成样子,便于心不忍,让大家先回去。 而她自己,则是将那刚买来没来得及卸下的木头一点点码好。 其实这木头对沈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还没个人沉呢,但是这木头长,沈瑶将其扛到肩上,总找不到支点,因此动不动就得停下来调整一下。 再一次扛起木头,沈瑶觉得这木头似乎毫无重量,还自动往上升,她好奇地朝身后看一眼,发现竟是萧煜在她身后,拿下了她肩上的木头。 “这么重的木头,你一个女人家怎么扛得住,那些人呢?怎么都不在?” 沈瑶连忙解释:“他们忙活一日了,什么都不用我做,我看他们怪累的就让他们先回去了,这点东西对我来讲不算什么的,不用帮忙。” 说着,沈瑶便想再次将这圆木弄到自己身上。 可下一秒,萧煜竟然扛起那圆木,将其放到了指定的地方。 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内,萧煜好似一个执行命令停不下来的机器人,任凭沈瑶怎么说不用他,他都如没听到一般卸下一个又一个圆木。 到最后,沈瑶都放弃劝说了,而是静静地看着萧煜忙完,给萧煜呈上一碗凉茶:“给,兄弟们说,干完活喝这凉茶,感觉最好了。” 萧煜也不客气,接过来便一饮而尽。 喝完后,萧煜擦擦嘴对沈瑶道:“你啊,也别客气,就是普通一男子,见到女人做力气活,也会上去帮一把的,何况他们本就是将军派来给你做活的,你指使他们没什么大不了。” 沈瑶笑笑:“其实真不是我客气,他们白日已经做了许多事情,我想插手都插不上什么,只能东忙忙西看看,白混一日,到了晚上还有使不完的力气,不像他们。” 萧煜撇撇嘴:“再有力气,也没得让一个姑娘家背木头的道理。” 沈瑶摇摇头:“你说这木头,我还真是没放在眼里,在岭南,我一人能挑三根!” 闻言,萧煜扑呲一声笑了出来:“没看出来你还挺能说大话的,我在旁边看你半晌了,分明一个都拿不动。” 沈瑶无奈:“我那不是拿不动,是找不到支点,它总是不听话的掉下来,你若不信!等着!” 说罢,沈瑶来到那堆码好的圆木旁,拿起最上面的三个,往肩上一扛,对着萧煜挑了挑眉:“怎么样?我这抗三个,绰绰有余。” 第三百一十二章 席卷重来 说罢,沈瑶将圆木放回原处,重新坐到萧煜身边:“这下信了吧。” 萧煜张着嘴巴,咽了口口水,愣在原地许久。 自打那日起,沈瑶便有意不再落单,身边总是有人。 也是自打那日起,萧煜便没再靠近过沈瑶,但依旧每天会勒马驻足,远远地看着沈瑶。 沈瑶也是装作看不到,但心里依旧有些七上八下,实在搞不懂这萧煜要干什么。 —— 时间一日日过去,沈瑶将那几亩地经营得如火如荼,其中一半被沈瑶用于种植,种了些从京城带的耐寒的水果和蔬菜。 而另一部分,则是被沈瑶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兽医院,军中有马生病稍微有些复杂的,便送到这里来。 时间一长,这附近的住户甚至都知道了,时不时地就来找沈瑶,沈瑶也是热心肠,但又怕惹麻烦,因此看了后只免费开方子,绝不买卖药材。 赵莽也特地从军队里找出几个会识文断字的,送去沈瑶那里,学习兽医之类的知识,一个个倒也学得有模有样。 很快,天气转暖,大家身上的衣衫每隔一段时间就薄一层,到了五月,沈瑶身边那些干活的汉子愣是一个个都赤膊上阵。 这日,过完午休,沈瑶给大家分派茶水,其中一个将士提议道:“沈姑娘,你这有没有给那家畜驱赶蚊子的药啊?给我一些吧,这几日天气越来越热,那蚊子也出来了,这给我咬的,又疼又痒。” 其他将士听闻纷纷附和:“就是就是,也给我备一点沈姑娘。我这也被咬得不行了。” 沈瑶思考一番:“有倒是有,这样,反正近日没什么要紧的活,明日我带着几人推着马车咱一起去采买药材,回来后我们一同熬,熬好了给校场的将士们都送去。” “咱们这里这样,那校场定是更厉害。” 众人听闻,纷纷表示赞同,称赞沈瑶想得全。 于是第二天,大家便一同高高兴兴地买药,煮驱蚊水,再拿到校场,赵莽十分感谢沈瑶,特地要沈瑶留下来用膳。 沈瑶推脱不掉,只好同意。 跟赵莽聊天的过程中,萧煜突然过来,眼见沈瑶也在,眼神明显亮了一下,随后才转向赵莽:“将军,您找我?” 赵莽起身:“啊,来,给你介绍一下,沈姑娘,这位是萧煜,萧小将军,他父亲乃是我的旧部,如今朔州守备,这孩子我从小就看着是个练武的奇材,便带在身边教养,跟半个儿子也没差什么,如今也是校尉了。” 说罢,赵莽又看向萧煜:“这位是京城朝廷派来的兽医,沈瑶,沈姑娘。医术了得,之前那么多牛马久病不愈,她一来,不费吹灰之力便好了。” 萧煜听闻,立即对着沈瑶双手抱拳:“原来那么多马被医治好,是沈姑娘的功劳,真是失敬失敬,沈姑娘虽一介女流,可真是让我等心生敬佩。” 沈瑶扯了扯嘴角:“那个,术业有专攻嘛,我就是做这个的,自然是比你们懂得多一些,萧将军也不差,我瞧着,是比我还小很多岁的,如今已是校尉了。” 萧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将军提拔,对了将军,您找我?” “啊对,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另外,沈姑娘弄了许多驱蚊水来,甚是有效果,一会儿你回去也拿些分给将士。” 沈瑶闻言,知道军中机密自己没法听,便起身道:“那你们二人聊,将军,我去瞧瞧那些马。” 赵莽连连点头:“对对对,你去瞧瞧追风,它啊,自你走后总是往后院跑,我琢磨是想你呢!” 沈瑶笑着应承,便起身离开。 ——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照常,沈瑶依旧每日泡在地里,忙活着给马治病,研究药材等。 与众不同的是,由萧煜统领的骑兵营好似增加了训练强度,每日都跑好几趟,萧煜也不似从前一般,在远处一看她就是半晌,但依旧每日抽出一点时间站在远处瞧她。 这日,沈瑶依旧在地里干活,赵莽的副将匆匆赶来,神色焦急道:“沈姑娘,沈姑娘你赶紧去瞧瞧吧,咱们这马不知怎的,病了一大片啊!” “什么?走,快带我去看看!” 沈瑶跟随副将来到马场,果真看到那些马一个个虚弱无比。 饲养的将士道:“沈姑娘,您可来了,您快瞧瞧,这马一个个蹊跷啊,一个个昨日还活蹦乱跳的,今日便不太行了。” 沈瑶没回答饲养将士的话,而是自己到了马厩里看,这些马一个个腹泻,四肢无力甚至水肿,鼻子也不好,怎么都看风寒的症状。 可风寒,也得有个过程,不可能一点没反应,一下子便病成这样子了。 沈瑶看着这些马,突然想到一件关键的事情,这些马的症状,怎么同萧镇北将军那次被毒蝇感染的症状如此相似啊! 带着如此疑问,沈瑶一脚迈进了那马厩,仔细一瞧,可不是一样吗,这些马身上,大大小小都有被蚊虫叮咬的痕迹,起了不少又红又肿的包,而且包最多的,症状也最是明显。 眼见那些包红肿得如此夸张,沈瑶便完全可以肯定,这又是毒蝇搞的鬼。 “坏了!”沈瑶暗叫一声,转身告诉副将:“快把赵莽将军给我找来!” 副将不敢含糊,连连点头,随后飞一般地跑到前院,不一会儿,赵莽将军便赶了过来。 “沈姑娘,我听副将说了,这马是……” 还没等赵莽说完,沈瑶便打断了他说话。 “将军,你听我说,眼下马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人。” “您若是信得过我,便听我说,一会儿您回去,让将士们都查查自己身上有没有被蚊虫叮咬的地方,若是有,就赶紧站出来,隔离到一个房间去,若是没有,便停了今日的所有训练,让大家都回自己屋子里去。” “正常巡逻防控倒是可以继续,但要穿戴全套盔甲,身上最好没有露皮的地方。” 赵莽皱了皱眉,眼看沈瑶如此焦急和认真,自然不敢冒险,于是随他转头看向身边副将:“按照沈姑娘说的做,一个不能落下,快去!” 第三百一十三章 没药 副将得了命令,快步离开去下达命令了。 赵莽这次啊转过身:“沈姑娘,这是何原因啊?难不成,这病会传染到人身上?” 沈瑶解释道:“赵将军你有所不知,这病我在京城看过,乃是毒蝇所致,这毒蝇人和牲畜都咬,若是被咬了,那就是没半条命。” “所以我让今日你们的人暂停训练,守卫不要露出皮肤。” “还有,赵将军,你最好派人看看,这毒蝇是真的因天气暖和自然飞来,还是人为……毕竟北境是边境要塞,得时刻注意。” 闻言,赵莽立即点头:“好,我一会儿就派人去查看。” “不过沈姑娘,你方才说这病,你在京城见过,是不是就有得治了?还有,我们这休息一日两日倒是行,可若是时间久了咱们不训练,那是真不成啊!” “没关系的赵将军。”沈瑶安慰道“这病我在京城治过,基本万变不离其宗,我还是有把握的。” “一会儿我回去便着手研制驱赶毒蝇的药,你每日三次派将士将这驱虫药洒满校场,将士自己身上也得涂抹,因此最多停上两日训练,一切就都可恢复正常。” “那就有劳沈姑娘了!” 沈瑶摆摆手:“赵将军客气,这本是我分内之事,那我先回去,你们少安毋躁,有事随时来找我。” 说罢,沈瑶便匆匆回到了城西地里。 此时,这十几个人正懒洋洋地在地里干着活,眼看沈瑶一脸焦急的回来,甚是担心,都迎了上去。 沈瑶翻身下马,一边给他们说着军营的情况,一边开始用纸笔写下方子。 虽然不确定这方子对这次毒蝇叮咬是不是有用,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东西万变不离其宗,这药方即便不根治,也必定会有些效果。 而那个驱虫水,沈瑶亲自试验过,别管什么有毒无毒,只要是虫子,只要这驱虫水驾到,通通闪开。 沈瑶将这两个方子一共抄写了八份,分别发给眼前十几个人:“你们啊,两人一组,全都出去采买,去远一些的也好,近的也好,你们自己商量,总之,就这么些药,越多越好。” “是!” 十几个人听令后,一个个行动飞快,很快商议好了谁去哪里随后便出发。 到了晚上,眼看着天黑了,这些人才陆陆续续回来。 沈瑶赶忙迎上去,将这些人身后的袋子一一撤下,随后打开袋子,眼看着买回来的是哪味草药。 可随着派出去的人陆陆续续回来,沈瑶的心里凉了半截。 这些人买回来的,多半都是那几种常见的药材,这药方里还有剩下一半药材,到现在还没一点着落。 眼看着最后一拨人都回来了,那一半的药材还是没着落,沈瑶彻底灰了心。 “真的就没别的办法了吗?哪怕缺一两种,我都会想办法给替换了,可,可,可眼下这也差得太多了。” 那些人也很无奈:“沈姑娘,我们真的是尽力了,那大的小的药铺,医馆我们都跑遍了,真没有啊!” “是啊,沈姑娘,我还特地找那医馆问了下,人家说了,这几个药,那是长在日头充足的地方,得是娇生惯养,水土肥沃之地才能有的,咱们这北境,地处贫瘠……是真没有啊。” 闻言,沈瑶简直欲哭无泪。 比没救了还糟心的事是什么,是你明知道怎么救,如何救,就是缺东西,救不了! 沈瑶挠挠头:“那这样,先做一样是一样,我刚才瞧着,那煮驱虫水的药是都齐了,你们先烧水,越多越好,我先去分药。” 语毕,大家纷纷去拿缸架锅,恨不能将这十亩地都架满了锅。 沈瑶则是马不停蹄地开始将这些药材以相对应的比例分好,分到每个人手里。 “你们啊,看见水滚了就放药,随后舀上两勺凉水,眼看着这水再滚了,就再放两勺,滚了三滚这药就盛出来,懂了吗?” “懂了!” 大家一呼百应,纷纷开始烧柴点火,整个地里雾气弥漫,沈瑶却心事重重,她默默地走到一边,坐到旁边一个大石头上,开始思考到底去哪里能弄到这些药材。 没有这些药材,马和那些被叮咬的将士恐怕都得被耽误。 沈瑶想得入神,日丝毫没注意到萧煜出现在自己身后。 她起身想走走,却一下子冲进萧煜怀里。 “啊!”沈瑶本能地吓了一大跳,从萧煜怀里跳了出来:“你你你,你干什么你!” 萧煜的手还保持着方才抱着沈瑶的姿势,有些尴尬道:“那个,我,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但是也听了一耳朵,你说,你们是在找什么药?” 沈瑶颓废地重新坐回石头上:“是啊,大街小巷都走遍了,远的近的也走遍了,都没有。” 萧煜思考一番,随后问道:“要不,你将那药方给我瞧瞧,这北境不止这朔州一个地方,也有那鸟语花香的,我瞧瞧能不能买到,不行的话,我派人给你快马加鞭,最快两三日就到,最慢,也不超过五日了。” 沈瑶摇摇头:“不成,这毒蝇厉害得很,有些马可能连三日都支撑不下去了。” 闻言,萧煜也坐在沈瑶身边安慰道:“你看你,这么想就不对了,我理解你医者仁心,想救下每一个,这跟我们领兵打仗是一样的,恨不能一个人也不伤亡,但是怎么可能呢!” “你将药方给我看看,我帮你想想办法,即便是真的需要五六日,那,那也是能救活一批,你如今没一半的药,一批也救不了!” 沈瑶抬头,错地看着萧煜。 是啊,自己怎么被这思维给束缚住了,哪怕是五六日,能买来能救一匹是一匹啊! 说罢,沈瑶赶忙从怀里掏出药方递给萧煜:“那就麻烦你了,赶紧看看,哪里有!” 萧煜接过药方,仔细看了一番,随后眉头紧皱地看着沈瑶:“你,方才说,这药着急。” “是啊,十万火急啊!” “那,我知道一个地方有!” “啊?” “这样,你先休息一日,明日一大早,我在这里等你,你跟我走。” 说罢,萧煜便转身离开,不给沈瑶说话的机会。 第三百一十四章 采药 看着萧煜离开的背影,沈瑶心里有些不舒服。 本意上,她不想跟萧煜有过多牵扯,但理性上,为了那些马,甚至将士,沈瑶又不得不同他有牵扯。 翌日,沈瑶在自己房里留了一张字条,告知大家她去采药,随后便偷偷背上草筐离开。 来到昨日约定的地点,萧煜果然已经等候半晌了。 眼见沈瑶过来,萧煜翻身上马,随后拍了拍马背,冲沈瑶伸出了手:“来,上马。” 沈瑶犹豫一番,还是握住了萧煜的手臂,翻身上了马。 萧煜带着沈瑶一路狂奔,倒是也没跑多一会儿,便来到了一座山脚下,萧煜轻车熟路地将马牵进一户农家院内。 屋内走出一位大爷,看着萧煜来笑嘻嘻的:“小将军又来了?” 萧煜也笑着应承,从怀里掏出一锭碎银子:“是啊,还是劳烦大爷了。” 大爷点点头:“好说好说,给我吧!” 萧煜笑着将马交给大爷,便领着沈瑶上山。 一路上,萧煜才告诉沈瑶;“你在这北境也有些日子了,想必应该听说过赵莽将军得罪人的事情吧。” 沈瑶没说话,只是点点头,不明白萧煜为何在这个节骨眼跟自己说这个。 萧煜继续道:“那年,有一小股装备精良的敌军队伍,试图打破我们这北境线,虽说我们击退了绰绰有余,但也因对方战斗力实在是可以,伤了我们好些人,赵将军便上写书说要多少药材,那些孙子,在那个节骨眼使坏,只给我们送来三分之二。” “那数量不足,自然是有人医治不到,我们看着实在难受。” “那个时候,我就想着说,莫不如上山采,索性那些药铺里的药归根到底不也是采药郎上山采的吗!” “那次啊,幸亏我这想法,我们不仅医治好了所有受伤将士,还囤了不少药材,可是有用。” “从那之后,只要我一得空,便到处晃悠,采些草药。” “你昨日那个药方缺的那几味药我都记着了,回去我都查了,有几味药你之所以买不到,是因为那些药要生长在阳光充足,天气暖和的地方,咱们北境这边,实在是没得这个条件。” “但是这里,这座山,算是方圆几十里日照最充足的地方,也是最大的山,这里一定有。” 沈瑶点点头:“有或没有,这总是个办法!” 如此,沈瑶和萧煜便一路上山爬行,过着找到许多缺失的草药。 可最重要的一味‘狼毒花’,却始终不见踪影。 沈瑶深吸一口气:“这狼毒花,应该生长在温暖却潮湿之处,哎,这山里有没有地方有山洞什么的,那里最适合狼毒花生长了。” 萧煜叹了口气:“这山这么大,我也不太清楚,只能找啊!” 于是二人从天亮找到天黑,终于在夜幕降临时,在一处悬崖峭壁上,找到一大簇狼毒花。 沈瑶看得眼睛都直了,二话不说就要翻身下去,却被萧煜抓住:“哎,你就这么下去,不要命啦!” 说罢,他从马身上的袋子里拿出一股长绳;“这绳子经过特殊处理,吊起来七八个男人不成问题,你更是轻而易举。” “一会儿,我用绳子将你放下去,你拿到了就喊我!” “好!” 说罢,二人便赶忙开始行动,沈瑶在萧煜的配合下,将那狼毒花悉数采摘,随后放到自己草筐内。 整个过程也算是有惊无险,一切顺利。 沈瑶看着这些狼毒花,眉里眼里都是笑:“太好了,有了这些,那些将士和马都有得救了!” “走,我们快摘走,将这药都熬好。” “嗯!” 萧煜看着笑容灿烂的沈瑶,一时间竟然有些怔住了。 下山的路上,本来一直畅通无阻,但没走几步,不知从哪传来了一声响声。 那不是野兽的叫声,更像是一个巨大的东西掉在地上,发出的一阵闷响。 显然萧煜也听到了,他脸色一变,立即警觉地看向四周。 沈瑶道:“你也听到了是吗?那是什么声音” 萧煜伸出一根食指放在自己嘴前,又仔细地听了一小会儿。 突然,他毫无预兆地拉着沈瑶便跑。 萧煜比沈瑶高上许多,腿也长了许多,他迈出去一步,沈瑶得紧跟着三四步,实在是追不上,沈瑶感觉,自己好似一个风筝,马上就要被萧煜拉飞起来。 也是到这个时候,沈瑶才听到,那响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阵哗啦啦的声音。 她好奇地回头看一眼,瞬间头皮发麻,只见身后方才自己和萧煜站着的地方两侧,密密麻麻往下落着碎石。 那碎石仿佛能检测到他们的行踪一般,追着他们就往下掉。 眼看着快冲出这片山地,一块石头从天而降,朝着二人砸来。 “沈瑶!” 萧煜大喝一声,随即将沈瑶紧紧的护在自己身下。 沈瑶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得萧煜一声闷哼,萧煜的后背被石头划出一条长长的伤口,随后,萧煜便晕了过去。 “萧煜!萧煜!” 沈瑶喊着萧煜的名字,眼看着萧煜没反应,沈瑶也顾不得许多,她一个翻身,将萧煜压在自己身下,随后抓着萧煜胳膊往自己肩上一扛,一路狂奔。 好在那砸晕萧煜的落石是最后一波,从沈瑶背起萧煜到跑出那山谷,都再没落石。 沈瑶一路背着萧煜,凭着对方向的记忆准确地找到了大爷的家。 大爷眼看着萧煜如此,也着急得不行:“哎哟,怎么这样了,姑娘,我家有艾草,那能止血,我先给你拿一些,你给小将军敷上,再带回你们那里。” 沈瑶连连点头:“那有劳大爷了!” 就这样,沈瑶带着简单包扎的萧煜和好不容易才来的药,一路狂奔打听着回到了军营。 回到军营后,赵莽先是大吃一惊,听闻沈瑶说了整件事情过程,先是斥责二人胡闹,随后赶忙拿出金疮药给萧煜敷上,沈瑶也赶忙配上一些药重新给萧煜敷上。 好在萧煜伤的并不重,药敷上不过两个时辰,萧煜便醒了过来。 沈瑶看着萧煜莞尔一笑:“你醒了,这次多亏有你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 有了好转 萧煜稍稍动了动自己身体,感觉了一下伤势,随即眼睛凉凉的,笑着对沈瑶道:“能帮到你就好。” 沈瑶低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一位将士跑了进来:“沈姑娘,东西都拉来了,全乎了,您去瞧瞧!” 沈瑶点点头,转头对萧煜道:“那你先歇着,有事喊我,我让他们将东西都拿来了,赶紧把药先煮上。” 萧煜点点头,看着沈瑶的眼睛依旧亮晶晶,弄得沈瑶不敢与其对视。 屋外,药材彻底备齐,沈瑶一声令下,几人便凑到沈瑶身边,沈瑶详细给大家讲解了这药如何投放,何时放,顺序如何。 最后有两味需要小心剂量的药,由沈瑶亲自整理好了发放。 众人听得认真,也学得认真,待沈瑶讲解完,一个个全都撸起袖子开始埋头苦干。 而另一边,沈瑶也没闲着,她带着几个人,将马按照症状轻重分了好几个马厩,随后从最重的开始施针,待药好了又开始灌药,基本忙到深夜,又派人将驱虫水家人不断在马棚里洒扫。 三天,连着三天三夜,沈瑶基本没合眼,不是忙活忙活这个,便是忙活忙活那个。 萧煜在床上躺了一日,第二日起来的时候,眼看沈瑶忙里忙外,连忙上前去帮忙。 沈瑶赶他回去休息:“这么多人呢,怎么就轮到你一个病人帮我了,快回去休息。” 萧煜却不干:“这算个什么病,不过后背有个口子,也不耽误什么,我只管小心些就是了,做些力所能及的也不行吗。” 沈瑶眼见扭过萧煜,便由得他去了。 萧煜跟在沈瑶身边,像极了一个手术台上的助手,不断给沈瑶递针递药,弄东西。 一直忙到深夜,连萧煜这身体都有些受不了,便让沈瑶也赶紧歇着。 众人眼见沈瑶三日没怎么合眼,也劝着他去歇着,沈瑶拗不过大家,加上自己确实难受得紧,便也回去歇息一会儿。 可这一睡着,便没个头,沈瑶做梦都是施针,做梦都是因为这几个时辰,导致一大批马死了。 沈瑶浑身一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外面天色已然微微亮起,看着这情况,换算成现代的时间,自己应该是睡了不到两个时辰。 沈瑶打开门,发现马鹏已经被消过毒了,而那些药,应该是煮出来没有太久,被盖上一层厚棉被做保温,摸着还有些烫手。 大家似乎也都累坏了,在军营棚里一个摞着一个,有个地方躺下便睡着了。 见状,沈瑶直接蹑手蹑脚再次来到马棚,有熟悉的操作,熟悉的流程。 沈瑶又开始加紧灌,总算是将所有的兵马整理好了,眼下只需要等上两个时辰,待马醒来看具体情况即可。 “你果然是在这里。”萧煜的声音响起。 沈瑶不好意思笑了笑:“心里有事,睡也睡不踏实,这不,眼下这马可以暂时休息一会儿了,我现在去熬药,若是醒来情况好转,这药就得赶紧跟上。” “让他们去吧!”萧煜拦住沈瑶“我现在给你叫人去。” 沈瑶赶紧拦住萧煜:“哎,得了得了,大家都累得不行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萧煜看着沈瑶,满脸写着无语二字:“啊,你也知道大家累坏了,那你呢?你就不累啊?” 沈瑶一边笑,一边已经开始添火下药。 她说得可是轻松,什么水开了放药就成,但十几口锅,从这边下到那边,也进入一个新的阶段了,开始放下一味药了。 萧煜就这么看着沈瑶从前忙到后,一刻也不停歇,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非要去找人,沈瑶拦着不让,萧煜便自己帮着沈瑶弄。 弄了半天,突然马棚里传来一声异响。 二人对视一眼,赶忙放下药材朝着马厩跑去。 只见有一匹马提前醒来,站起身栽愣愣地走向食槽,开始进食。 这一幕,可是给沈瑶看哭了。 她拍了两下萧煜的肩膀:“萧煜,你看,你看,它吃食了!吃食了!” 萧煜点点头:“对对对,吃食了。” 就在二人说话的工夫间,又有一匹马骑来,也栽楞着走向食槽,开始吃东西。 萧煜点头笑道:“这下你可是放心了,这马估摸着一会儿都能醒来,你啊就好生……啊!” 萧煜本想跟沈瑶说,眼见着情况都好转,你赶紧回去歇着,可一转眼,先看到沈瑶双眼一闭,直愣愣地朝后面倒去。 几乎是本能,萧煜接住沈瑶,晃了两下,随即将沈瑶抱进屋子。 “来人,来人!” 萧煜的喊声,吵醒了几个将士:“快,快生火架锅,将这人参给我煮了!” 说罢,萧煜从怀里掏出一块丝绸,打开一瞧,里面一根已经快成了人形的人参。 几人一见都惊呆了:“小将军,这,这可是皇上御赐给您的人参,让您救命用的,您须得人命关天了才能使用啊!” 萧煜一个眼神回瞪了那几人:“什么人命关天,眼下不是人命关天吗,少废话!” 那几人不敢继续说,只拿着人参准备出门。 “对了,去该告诉赵将军,马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 “好好好!” 几人听了令,赶忙兵分两路,一路去煮人参水,一路去请赵将军。 赵将军过来的时候,萧煜刚将人参水强行喂进沈瑶嘴里。 沈瑶虚弱的不能自已坐着,萧煜便将沈瑶放到自己怀里,随后将其慢慢放倒在床上,还小心翼翼地替她掖好被角,眼里满是柔情。 赵莽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胡须,随即叹了口气转身到了马棚里。 待沈瑶再次醒来,已然是几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醒来第一件事,沈瑶便是拉着身边的萧煜问:“药呢都喂了吗,还有马的情况怎么样?” 萧煜连忙安慰沈瑶;“你放心放心,那负责饲养的将士不会施针难不成还不会灌药啊?药已经喂过了。” 听着萧煜如此说,沈瑶才稍稍松了口气,可突然,她身子一挺,再次紧绷:“哎,你们喂得对不对啊!” 说罢,沈瑶直接翻身下床,小跑到了马厩。 第三百一十六章 这么大一个人情 沈瑶到了马厩,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那些马一个个昂首挺胸,精神头好得很。 许是饿了许多日,这会儿正抢食吃呢。 沈瑶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这几日的担心和辛苦,在此时都化作灰烬。 萧煜扶起沈瑶,笑着道:“这下你大可放心了,你只管好好再休息一两日,这些马后续还需要照顾,你可万万不能倒下。” 沈瑶这才点点头,在萧煜的搀扶下回到了屋子里。 “不管怎么说,这次都是要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去哪里采药。” 萧煜摆摆手:“这话你说得可就不太对了,你若是感谢我的救命之恩,那我就勉强接受了,可要是你感谢我帮你找药,你可就不对了。” “我这是骑兵营,若是马有问题,我这营里便是没了根本,照这么说,我应该谢谢你才是。” “哎,不对,你莫不是想让我谢谢你,拐着弯地提醒我呢!” 沈瑶被萧煜逗笑:“我是真心想感谢你,怎么让你说出这么多层意思。” 二人正说着,门外一阵吵闹声传来,一开门,竟呼呼啦啦地来了七八个人,都是平日里在沈瑶身边陪着沈瑶在地里的将士。 萧煜眉头一皱:“你们来做什么?” 众人笑着同萧煜打招呼:“小将军也在啊,我们来看沈姑娘。” 说罢,几人一窝蜂地拥到了沈瑶床前:“沈姑娘,来,这是北境特有的沙棘果做成的糕点,清甜可口,还败火,你尝尝。” 萧煜嫌弃地看了一眼这些人,转身走出了房间。 沈瑶笑着应承众人,拿起一块尝了一口:“嗯,还真是不错!” 众人笑笑,其中一人问道:“沈姑娘,听说你这不眠不休了几日晕了过去,眼下身子可好些了?” 沈瑶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点头:“嗯,都好了,这说来也是奇怪,以前我在京城之时,若是熬了一夜,第二日必定浑身酸痛,哪哪都不舒服。” “这次熬了这许多日,睡了一大觉,竟然身上酸痛都没了,还精神许多,眼下我这是一点累的感觉都没有,好生奇怪,难不成是这北境气候养人?” 听闻沈瑶如此说,众人纷纷哈哈大笑,笑得沈瑶一脸蒙圈:“你们笑什么?我说的是真的,你们这个感觉吗?” 其中一个眼看沈瑶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只好开口解释道:“哎哟,我的傻姐姐啊,你这身体好哪是什么北境气候养人啊,那是小将军的功劳。” “萧煜?他的确是救了我的,可我这身体恢复的好,与他有何干系啊?” “沈姑娘还不知道?那小将军可是将自己贴身的人参送你了。” “贴身的……人参?”沈瑶一脸蒙圈,听过贴身物件玉佩的,没听过人参有贴身的。 “正是呢,那小将军的人参乃是退敌有功,同赵将军回京述职皇上赏的,说是珍品,在战场上若是受了重伤,吃上一口咽下去,定能保个命。” “因此这小将军是将这人参贴身携带的,我们听说了,说那日沈姑娘你晕倒了,小将军焦急不已,直接就把人参给你煮了。” 听闻这些,沈瑶彻底傻了眼,这救命之恩本就不好报了,又欠下如此大的一个人情。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沈狠咬了一口沙棘糕,他要是想要自己这条命,给他就是了,还能咋! 翌日,沈瑶休息够了,继续开始照顾那些马,因着根本的病症问题被解决了,这些马眼下除了身体微微有些发虚,基本没什么大问题。 可纵使如此,沈瑶也在校场又多待了好些时日,确定这些马没什么大问题才稍稍放心,回到了城西地里。 临走前,赵莽将军特地找她聊了聊,此前沈瑶是怀疑这马被毒蝇叮咬是有人故意为之,赵莽也用了心派了不少人查探,结果都没发现什么。 听闻赵莽如此说,沈瑶叹了口气:“也许是我想多了,但是小心点,纵使没错,起码自己安心了。” “若这毒蝇真的是自己飞到这里,这眼看着天气越来越热,只怕是得有更多的了,将军万万不可掉以轻心,我每日都熬好这驱虫水派人送来,将军定要看着将士们打扫校场和涂在自己身上,这被咬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赵莽连连点头:“这是自然,经此一遭,想想都后怕,这若不是有你,我们这会儿,可溃不成军了。” 沈瑶笑笑:“将军说笑了,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从那日起,沈瑶便每日都煮好驱虫水派了人过去。 萧煜自打这次的事情,同沈瑶熟络很多,每日只要得空就会过来帮忙,或者同沈瑶说说话。 这天,沈瑶和往常一样,派了几个人去送大缸驱虫水。 可半晌也不见四人回来,沈瑶有些不放心,着人去打听一下,便看到这四人一身的伤回来了。 沈瑶连忙迎上去:“哎,这是怎么弄的?” 四人面面相觑,都默契般地低着头不肯说话,沈瑶仔细观察一下伤口,一眼便看出来,这根本不是自己弄伤的,而是打架打的,眼眶的乌青,身上的拳头印。 沈瑶感觉不对,追着问道:“你们这是同人打架了吧,怎么弄的,怎么还打起来了?” 四人又互相看看,依旧不说话。 这下可是给沈瑶气得不轻,撸起袖子就要去校场问。 见状,这四人中的一个才拦住沈瑶:“沈姑娘别去,我,我四人是气不过,替你鸣不平呢!” “替我,鸣不平?我怎么了?” “还不是上次的事情,小将军和姑娘二人一同从外面回来,为了救姑娘,小将军还受了伤,后来,又,又把御赐的人参给姑娘用,那,那帮龌龊的,非说小将军和姑娘,不对劲。” “什么!” 沈瑶无奈到了极点,看来这边境是真不累啊,他们竟然还有空合计这事。 想到这,沈瑶双手叉腰:“没事找事,这帮乱叫舌头根子的,哪里都有,明日我亲自去送驱虫水,让赵将军好好说说这些闲的没事的!” 第三百一十七章 人言可畏 “哎,沈姑娘,你,你你,你别去,还是我们几个去,我们几个保证不打架了。” “或者,或者您派别人去也成。” 眼看着几人横七竖八地拦着,沈瑶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到底怎么了,你们不单单是因为这个打架的吧,到底什么事,快说!” 四人又互相看看,其中一个眼看着瞒不住,只好站出来说了实话。 “沈姑娘,若是他们只传,传你和小将军有事,我们,我们倒也不至于如此气愤。” “关键是,他们,他们说,你是,是,是‘女菩萨’,我们几人前去送驱虫水,他们就笑着问我们,晚上有没有见过你和小将军……反正那话下流得没个听,我们,我们才动手的!” “什么!”沈瑶听闻,气得直掐人中。 果然,不论古代现代,那差劲的人永远存在,只要是一对异性,在他们眼里,就必定得有点男女床上那点事。 沈瑶气得,拿起旁边的棍子就要去校场找人算账,被四人拦住。 “沈姑娘,消消气,消消气,那帮人我们最是了解,那嘴里不一定说出个什么来,你这会儿去,倒是自找没趣了。” “我们四人打架的时候,已经有人叫了赵莽将军过来,我们也都被叫去问话了,反正我们几个是将这前因后果都说了,这几人估计这会儿,正挨罚呢,姑娘就别去触霉头了。” “就是沈姑娘,那赵将军的人品你是清楚的,想来说一不二,公平正直,他定然明辨是非。” 几人合力劝阻,才将沈瑶劝回。 而另一边校场里,那一群挑事的人果然被脱光了上衣,在校场跪着接受军刑,赵莽坐在他们面前,旁边放着个小桌子,小桌子上有一壶酒。 赵莽喝下一口,看着眼前几人:“你们几个,是不是训练不够累?你们还很闲是吧!” “一个个的,看见个娘们就想着裤裆里的那点事,告诉你们,人家是朝廷派来的兽医,那治病的手艺你们也看见了,要不是人家每日送来这驱虫水,人家即使发现毒蝇,就你们这几头烂蒜,都得倒!还在这败坏人家的名声!你们要不要脸?” 那几人跪在地上,却依旧不太知道悔改,三言两语便开始了辩白。 “将军,咱们几个就是私下说着玩玩,出了这军营大门,我们可说过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吗? “就是啊将军,不过是逗着乐的,那几个人也不知怎的就这么不禁逗,上来就打人。” ‘砰’ 赵莽使劲拍了下桌子:“逗乐子?有你们这么逗乐子的吗?你们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谁亲眼见过,啊?这还是不是败坏人家名声呢?” “哎,将军,别人我不知道,那我说的,看见小将军半夜从她房里出来可是实话,那不是以讹传讹,是我亲眼所见。” “就是,将军,你要不自己瞧瞧,那小将军向来如此骄傲,那叫沈姑娘沈姐姐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这不禁让赵莽心里起了几分嘀咕。 他本以为,萧煜救治沈瑶乃是出于道义和善心,可给盖被子,守着沈瑶醒来,难道也是道义吗? 赵莽毕竟是成了亲的,他十分清楚,这不仅仅是道义的问题。 但,就这二人的脾气秉性,他是了解的,那是必然不会有半分逾越,只是这事,如此便落了口实,实属气人。 想到这,赵莽一把摔碎了面前的酒碗:“你们依旧不知悔改是吧!半夜从沈姑娘房间出来怎么了,我还晚上从她房间出来呢,你们是不是也要造我的谣?一个个不知悔改!满脑子龌龊思想,” “来人,一个个杖责二十!再干有问题,便不是杖责二十了!” 说完,赵莽起身离开,身后传来了杖责的声音以及将士们受罚的哀号声。 回到营帐,赵莽依旧气得不轻,胸口上下起伏。 副将看出赵莽的心思,上前劝道:“将军别生气,听他们嚼舌根子的还不用活了呢,那二人都是忠义之人,定不会做出这般苟且之事。” 赵莽叹了口气:“这我自然知道,我就气,哎呀,明明没有的事,非要做出让人误会的事情,所谓瓜田李下,这道理还不知道?” “你,你别在这站着,去,给我把萧煜找过来!” “是!” 副将禀了命令,没一会儿就将萧煜逮到了赵莽的面前。 萧煜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冲着赵莽行了个礼:“将军,您,您找我?” 赵莽摆摆手,思议副将将门都关好,随后问道:“我今天来找你,就一个问题,你与沈姑娘,怎么回事?” 萧煜一愣:“什么怎么回事,我们如同亲姐弟一般啊!” “如同亲姐弟一般?”赵莽皱了皱眉,叹了口气:“萧煜,你自小在我身边,我是铆足了劲要给你好的前程,你得跟我说个实话,” “你同那沈姑娘,二人孤男寡女去了山里,随后,你又因为救她受了伤,事后你骑兵营也不回照顾她,还将自己御赐的人参给她,你跟我说实话,你对着沈姑娘,当真没有半分男女之情吗?” 赵莽看着萧煜,眼神锐利得如同一把刀子。 萧煜也丝毫不怵,抬头看着赵莽:“将军,你若这么说,我也不瞒你,那沈姑娘为人方正,肯吃苦,医术又好,干起活来不逊于任何一个男人,如此一个女中豪杰,巾帼英雄,堪称当代的花木兰,我如何能不对她起爱慕之心!” “但是将军,我对沈姑娘的心,那是发于情,止于礼,我二人没有一丝逾越的行为!难不成,喜欢一个人也是错么!” “我喜欢你大爷!” 赵莽感觉,自己离被气死,就差萧煜两句话的距离。 “你你你,你让我说什么好,那沈姑娘是何等身份,你知道吗,她已经是成了亲的,你对一个成了亲的女人,有,有非分之想,你你还说你没有不对?” “你给我跪下!” 萧煜二话没说,扑通一声跪在了赵莽面前,但头依旧是高高仰着。 第三百一十八章 拒绝 赵莽眼见萧煜这架势,气得简直不打一处来:“你你你,你还觉得你自己没错是吧。” 萧煜梗着脖子:“沈姑娘为人方正,女中豪杰,属下爱慕她实属正常,属下没错!” “哎呀我!”赵莽气得直挠头,但还是耐着性子劝道:“萧煜啊,你是不是觉得你特英雄?是,我也相信,你们二人没有半分越矩之事。” “可是萧煜,你想过没有,人言可畏啊,沈姑娘再怎么如同花木兰在世,女中豪杰,她也是个女人,你如此明目张胆,可知对她的名声有多少影响?” 萧煜侧了侧脑袋:“那些本就是京中闺秀的矫揉造作,死规矩,沈姑娘为女中豪杰,她能孤身一人来到这军营,同将士同吃同住,可知她不是个在乎这些虚名的人。” 赵莽又被噎了一句。 此时,他感觉一股怒气已经直冲头顶,但面对萧煜,赵莽还是使劲捏了捏拳头:“是,沈姑娘不在意,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流言蜚语,若是传到京中,传到沈姑娘的夫君耳朵里,那得是个什么光景。” “沈姑娘那夫君会不会与她心生嫌隙,会不会觉得她不守妇道,这些你都想过吗!” 萧煜依旧目不斜视,眼睛直视前方,眼神写满了坚毅和肯定:“沈姑娘是为了将士为了我朝来到北境,若是她夫君是个小心眼的,质疑她,猜忌她,那他也不配做沈姑娘的夫君,换句话来说,若是沈姑娘和离了,我也未成亲,娶她又有何妨。” 萧煜这话一出来,赵莽只感觉自己大脑嗡的一声。 他看着萧煜,脑子里不断重复着一个问题:自己当初是怎么觉得这个二傻子前途无量,后生可畏的?自己是不是还带他征战沙场的?自己是不是跟他一样傻? 想到这,赵莽突然觉得,自己简直无法共情之前的自己。 他用手捂着额头半晌,一直在劝自己冷静,冷静。 妈的,冷静不了一点。 赵莽突然起身,照着萧煜肩甲狠狠踹了一脚,并指着他骂道:“我跟你说话你都听不明白是吧!行,你给我滚!从今日起,骑兵营我换人统领,你,滚去给我巡边,三百里!给我好好清醒清醒!” 眼看着赵莽脸红脖子粗,副将赶忙上前抱住赵莽,避免事态进一步升级,同时对着被踹倒在地的萧煜喊道:“快走啊!还在这干什么!” 闻言,萧煜匆忙站了起来,转身离开了营帐。 不知是萧煜真的不懂赵莽将军的言外之意,还是真有心与赵莽将军作对。 自那日起,萧煜真的去巡边,直到巡够三百里,才匆匆赶回。 因为赵莽的严格命令,杀鸡儆猴,军中也没人再敢说沈瑶和萧煜的传言。 日子很快恢复到了和从前一样。 这日,沈瑶特地去校场,算着时间,这会儿,那小将士应该是将家书都从镇上拿了回来。 算算时间,陆沉舟给她的信件应该也在其中。 可到了校场,那小兵却告诉沈瑶,信件已经发完了。 沈瑶疑惑,不停地问小兵是不是漏下了? 小兵看着沈瑶安慰道:“沈姑娘,我负责拿信有日子了,不会漏的,许是你家相公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这样,只不过我五日后还得去采买一些东西,我到时再帮你看看,如何?” 沈瑶扯了扯嘴角:“那有劳小兄弟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瑶都在担心中度过,虽说陆沉舟真是可能有事情耽误了,可直觉告诉沈瑶,陆沉舟如此谨慎且稳重的一个人,断然不会忘记给自己写家书。 除非,有什么事情,大到抢走了他大部分的精力。 —— 五日后,那拿信的小哥果然守信,采买的同时又去拿了家书,果然拿到了陆沉舟给沈瑶的信件。 “沈姑娘,给您,这可是赶得巧,我今日去取信,同那驿站的人说上几句闲话,这才没急着回来,这才能赶上这信送到,我若是提前点走,今日这信都拿不回来。” 沈瑶笑着点头:“感谢你了小将士。” 沈瑶拿着信件,一路回到了城西。 不同于之前幽默风趣,侃侃而谈的家书,这次的家书只有半页纸。 陆沉舟也解释了为何这次的信件迟了许多日。 原来,在京城内,也不安分。 朝堂上为了是否增加军饷吵得不可开交,各位大臣各有自己的小算盘,也有浑水摸鱼想借机达到目的或除掉谁的,总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在信件的最后,陆沉舟特地用几个大字写着:北地春迟,勿减衣衫。 沈瑶皱着眉头读完信,心里的担心一点没减少,反而加重了许多。 按照陆沉舟所说,朝堂分成好几个党派,慌乱不堪,那他又会如何选择,会不会有人故意害他,总之,一堆疑问在沈瑶脑子里盘旋着,眼看就要炸开。 她叹了口气,将信件放进面前的小木盒子里,这是沈瑶特地用来装信件的盒子。 而在这盒子旁,则是一双狼皮手套,是萧煜差人送来的。 说是在巡边的时候,无意打下了一匹狼,特地剥了狼皮做的手套。 而送手套的理由,也无比的朴实无华。 前些日子萧煜的坐骑不知怎的脚不敢着地。 沈瑶过去一瞧,发现是蹄铁没来得及更换,导致那蹄子有些炎症,不过没什么大不了。 她当即拿出几副药膏,让萧煜给这马敷上,只三日,这马便恢复如常。 因此萧煜特地说感谢沈瑶治好他的座骑,给她送的这狼皮手套。 沈瑶盯着这狼皮手套半晌,第二日便差人给萧煜退了回去。 将士给萧煜手套的时候,萧煜正在骑兵营里和几个骑兵练枪。 眼看沈瑶将狼皮手套送回,萧煜二话不说,直接当下扔了标枪,翻身上马,来到沈瑶跟前。 此时,沈瑶正在干活,远远的便看到萧煜骑马而来,但沈瑶无动于衷。 好在萧煜也不傻,他将马拴在旁边树上,整理了一下情绪才朝着沈瑶走了过来。 身边人见状,纷纷往远处挪了挪。 见到沈瑶,萧煜直接问道:“我给你的手套你为何不带,是不是嫌弃这礼轻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北境愈兽宗建成 沈瑶叹了口气,停下手中的动作:“萧煜,你怎么不明白,不是嫌弃你礼轻,而是你给的东西,哪怕是路边的一个石头子,一片羽毛,我都不能要。” “为什么,你给我个理由!”萧煜眼看着要急了,挡在沈瑶面前,大有你不说清楚我就耗在这里的架势。 沈瑶抬眼看了一眼萧煜,随即后退一步:“小将军自重,听闻北境的愈兽宗下月要彻底完工开门,届时,我夫君也会来北境视察。” 萧煜先是一愣,随即笑了两声道:“你的意思是,你夫君要来朔州视察,你我二人就得,生分?为什么?” “你我二人向来光明磊落,你夫君想来便来,与收下这谢礼有何干系?” 沈瑶闹闹自己的头:“萧煜,我该说你是太幼稚,还是太简单?” “你我二人关系再好,也是异性,必得注重礼仪!” “虽说你我二人并无逾矩之事,但人言可畏,前段时间那谣言沸沸扬扬的都说成什么了,这于我二人名声不益,于我一个女人名声更加不益。” “所以,小将军,东西您还是拿回去吧,我本就是朝廷派来的兽医,您的坐骑乃是军中战马,医治好它是我分内之事。” 萧煜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他叹了口气:“怎么你们一个一个地都说这种话。” “沈瑶,你是个在意这些虚名的人么,你若是,何不像那些大家闺秀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而是要学习兽医,认真钻研,在外抛头露面呢?” “你若在意人言,那你来到北境军营之前就应该知晓,这军营中无女人,你一个女人一头扎进男人堆,可曾想过人言?” “你明明不在意这些虚名,为的是自己开心安心,那既然这样,你我二人并无越矩,感情纯粹,你为何偏偏要对我在意?” “你!”沈瑶这下可终于是体会到赵莽为何会如此气愤地让萧煜去巡边了,这要是自己,别说巡边三百里,巡边八百里都难解心头之恨。 她看向萧煜,开口道;“萧煜,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太简单所以才不懂我和赵将军的意思。” “我一个女人来到北境,对所有人客客气气,安心医治动物,待我回到京城,所有人都会称赞我一句好,可你不同,你可以看看,我身边每日都十几号人围着,可你可曾听过旁人谈论我与他们中的一个有什么问题?” “为何这么多人,他们单单就谈论你我二人?” “你若想不明白,我直接告诉你一个结论,既然你我二人风言风语,那便应该保持距离,这于你好,于我也好。” 说罢,沈瑶便转身离开。 萧煜愣在原地半晌,最后悄无声息转身离开。 从那日之后,萧煜便再也没在远处看沈瑶了。 偶尔有那么几次,萧煜还是借口过来,但身后总跟着几个骑兵,并且专门在人多的地方和沈瑶保持着距离说上几句话。 沈瑶心里总有些不舒服,但她知道,这么做是对的。 萧煜救了她,还将那么贵重的东西给她用,她是欠萧煜一条命的。 倘若有一天,需要牺牲自己性命去救萧煜,沈瑶一定不会犹豫。 但眼下,她必须和萧煜保持距离。 时间很快来到了五月中旬,那由陆沉舟修书上表建立的北境的愈兽宗已经彻底建成。 那个本应该由陆沉舟担任,又变成贵妃弟弟的北境黜陟使特地来面见沈瑶,让沈瑶前去挂匾。 挂匾前一日,沈瑶带着教好的两个学徒前去,将这二人交到黜陟使手上,那黜陟使十分开心,请沈瑶进屋参观。 参观的过程,这黜陟使旁敲侧击有些担心这二人的医术如何。 沈瑶很是明白他的心思,毕竟身为玉贵妃的弟弟,消息自然是无比灵通。 他清楚地知道,陆沉舟有多想要这差事,却被自己抢了来。 这都好说,主要是,为了让这愈兽宗顺利开门,愣是将这沈瑶弄了过来,害得人家夫妻二人天各一方。 怎么想,他都是担心沈瑶不会真心帮助自己。 沈瑶笑着回答道:“大人请放心,这二人我已经教了许久,别的不敢说,但这治疗外伤,战场伤,是个顶个的一把好手。” “我在这北境已经许多日子,也看了个大概,这里地处边境,马儿手上也多半是在战场上,自然要以治疗外伤为主,至于内伤,普通且常见的他们自然也不在话下,但是太难的,高深一些的,就,有些费力了,毕竟这医术你也知道,不是一日两日就教会的。” “不过说句实话,大人,这北境气候苦寒,莫说这难寻的药材了,就是普通的药材,只要是稍微娇气些的,这北境就难寻,因此我想着,语气费力教那些疑难杂症还用不上,摸不足就教这个外伤,实用的,大人觉得呢?” 沈瑶一番话,便是最直白的一番话,她没藏着掖着,而是大胆分析着北境的局势,告诉黜陟使自己着重培养了这二人什么。 毕竟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培养出个医术高明的兽医,根本不可能。 听完沈瑶这一番话,玉贵妃的弟弟突然站起身,朝着沈瑶鞠了一躬:“沈宗师虽是一介女流,但比君子还君子,请原谅我方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沈瑶摆摆手:“无妨,只要是大家目标一致,也不怕这北境建设不好。” 挂匾当日,黜陟使特地让沈瑶站在中间,全程以沈瑶为主,沈瑶穿的是陆沉舟上月给她寄来的杏色春衫,看着清丽又干练,二人互相谦让又合作,顺利完成了挂匾仪式。 虽是在北境,可这仪式的盛大丝毫不亚于沈瑶在京城的愈兽宗挂匾仪式。 赵莽亲笔题写“北疆愈兽”四个大字送来,边军将士们也凑了份子,给沈瑶打了二十套崭新的马具,感动得沈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萧煜自然也到了,他站在人群最外面,将自己的银甲擦得锃亮。 挂牌仪式结束后,众人入席喝酒,萧煜想上前给沈瑶敬杯酒,可想了想,还是悄无声息地退到拴马桩前,骑着马离开了。 第三百二十章 家被偷了 此时,在京城那边,陆沉舟正在他和沈瑶的房间内,脸色阴沉地看着手中一封信件,信上只有一句话:“朔州萧煜,年十九,守备幼子,常出入兽医院。” “哎!”此时,沈锦川没注意到陆沉舟的不对,直接一巴掌拍到陆沉舟的后背:“我得了个新玩意儿,快来瞧瞧!” 陆沉舟扯了扯嘴角:“都要被偷家了,还新玩意儿呢!” “偷家,什么意思啊?” 说到这,沈锦川才看到陆沉舟手上有封信件:“哎,瑶儿的信?不是前几日刚写过吗,怎么又写?” “你自己瞧瞧吧!”说罢,陆沉舟将手中的信递给了沈锦川。 沈锦川接过信一看,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不是,这信上说,这兽医院,不会说的就是,瑶儿的住处吧。” 陆沉舟拿过信件:“北境新建立的兽医院,你觉得除了瑶儿,有谁会住在那里?” 沈锦川更懵逼了:“不是,那你这信……你,你派人看着瑶儿?” 陆沉舟啧了一句:“怎么说话呢,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不是那种人,这,这情报都给你送来了!你你你!”沈锦川指着陆沉舟“我告诉你啊沉舟,虽说瑶儿嫁你为妻了,可瑶儿也是人啊,夫妻间最重要的是信任,你,你若是这般猜忌瑶儿,我,我可是饶不了你。” 陆沉舟白了沈锦川一眼:“你是不是傻了?我若真是看着瑶儿,还能让你看着这信?” “那,这信是怎么回事,谁发给你的?” 陆沉舟小心将信叠起来,开口道:“先前我去北境巡视之时,大多数时间是待在雍州的,那北境不比咱们京城,层级分明,他们基本镇国将军再配上一个有才华的文将,便是掌控当地所有。” “因而我在雍州之时,与当地的宁将军交情很深。” “瑶儿此次去了朔州,我担心她人生地不熟,特地写信找了宁将军询问情况,这宁将军告诉我,朔州的将军姓赵,虽然脾气不太好,人却是个十分正直的,因为二人也是十分交好尤其那赵将军的副将,还是宁将军忍痛割爱,将自己手下得力干将送与他的。” “我听着这话,关系也不算远,便说宁将军帮我看着点,不是别的,我担心瑶儿报喜不报忧,也担心瑶儿一介女子会受人欺负,这才让宁将军定时给我写信报情况。” “谁知道,麻烦没有,家被偷了!被偷了!” 陆沉舟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啪啪拍着这桌子,看得沈锦川一愣一愣的。 他叹了口气,看着陆沉舟:“那你,是怀疑,瑶儿与这什么,萧煜,有不好的事情?” 陆沉舟冷笑一声:“怎么可能,即便那萧煜是个衣冠禽兽,瑶儿可是个正人君子,再说,她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绵羊,有几个男人是她对手?” “再说!”陆沉舟摸了一下头发“不过是个守备的幼子,年19,充其量不过是个校尉之类的,我可是朝廷官员,皇上亲封的状元,瑶儿又不傻。“ 沈锦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你还担心什么!瑶儿并非那样的人,况且就算瑶儿是那样的人,那小子也不如你,瑶儿也会选择你。” 陆沉舟将头侧到一边:“不怕贼偷还怕贼惦记呢,这小子,敢惦记我娘子!不行,我得想个办法,想个办法。” 沈锦川看着陆沉舟一脸严肃且认真的模样,忍不住摇摇头:“行吧行吧。” —— 当晚,陆沉舟和沈瑶房间的灯亮了一夜,第二日上朝,陆沉舟主动请缨,要去北境探察中转站的建设情况,并出具了十几条理由,每条都言辞恳切。 皇帝看着陆沉舟,简直哭笑不得,但也允许了他的请缨。 当晚,陆沉舟便给沈瑶发去了信件,说准备东西,交接工作,三日后便出发前往北境。 三日后的晚上,陆沉舟在自己房间内开始收拾行装,沈锦川在一旁甚是嫌弃地看着陆沉舟:“不是,你至于的吗,这几日交接工作,我看着都累,缓两日再去,那瑶儿还能跑了不成。” 陆沉舟系好包裹,看着沈锦川道:“你啊,站着说话不腰疼,待来日你娘子被人惦记的时候,希望你也能这么淡定。” 沈锦川摇摇头,但脸上却挂着微笑,心道,若是自己妹妹知道陆沉舟如此着急,指不定得多高兴呢。 陆沉舟出城那日,萧镇北也前来送行,临走前,萧镇北特地将一个玉牌递给陆沉舟:“如果遇到麻烦,凭这个可以求助朔州城东铁匠铺,但也得记住,必须在紧急关头使用。” 陆沉舟握这那玉牌,虽然萧镇北没明说,但陆沉舟依然猜出个大概,他将玉牌握在手心,给了萧镇北一个肯定的眼神。 随后,陆沉舟翻身上马,一路飞奔离去,那架势,真是恨不能这马少生了一双翅膀。 见状,沈锦川和萧镇北二人对视一眼,都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开始转身往回走。 沈锦川叹了口气:“要我说,他这纯属多余,你说那瑶儿哪是那种人啊?况且就算是那种人,以沉舟如今的地位,可不比一个北境的小官高得多了?竟瞎担心。” 萧镇北却对此有不同想法,他拍拍沈锦川的肩膀:“沈老弟,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一瞧就是那没成亲的人说的,这要是换作我,还什么修书上表,交接工作,第二日我就得跑过去!” “不过话说回来,沈老弟,如今你也是封了侯爵了,那求亲的人家应该也不少,你怎么如今还单着,哎,我跟你讲,我娘子家有一妹妹,那……哎哎哎!” 听着话茬不对,沈锦川立即话头一转,撒开两条长腿走得飞快。 萧镇北不依不饶,继续跟在沈锦川后面:“我跟你说沈老弟,你这可是不对……” 几日后,在朔州城外的三十里驿亭里,沈瑶正在教学徒认草药,讲述每一个草药的搭配和功效以及使用的注意事项,几人绕了山头一整日,采了满满一背篓的草药。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两方交战 往回走时,正赶上萧煜巡边回来,眼看着沈瑶背着一个巨大无比的背篓,他随即翻身下马,上前准备拿下沈瑶的背篓:“我给你背。” 沈瑶使劲往后一躲,意思不言而喻,萧煜也明白,没再继续坚持,而是转身牵着马,同沈瑶一前一后地走着,那些学徒则是跟在萧煜后面走着,一队人分三拨,甚是有些尴尬。 走过山下,到了转弯处,沈瑶突然愣在原地,萧煜感觉不对,刚想上去问沈瑶看到什么,便看到沈瑶突然使劲往前跑。 “哎,沈瑶!”萧煜也顾不得其他,朝着沈瑶追去。 跑了一会儿,便看到了驿亭,那驿亭的青石阶上,站着一个身穿青衫的人。 萧煜还没反应过来,只见沈瑶已经到了那人跟前,几乎没有任何停留,便扑到了那人怀里。 那人抱着沈瑶原地转了一圈,随后紧紧相拥在一处。 萧煜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看着这一切。 虽然还没走近问那人的身份,可心里已经明白个大概。 他握紧手掌,深吸一口气,走向二人。 此时,陆沉舟也注意到了沈瑶身后的萧煜,他透过沈瑶上下打量了萧煜一番,随即拉着沈瑶的手上前道:“这位想必就是萧煜萧将军吧,年纪轻轻便是校尉,前途无量啊!” “瑶儿信中同我说了,你对她颇为照顾,陆某再次谢过,萧将军如此照顾内人。” 陆沉舟的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看着萧煜的眼神藏着笑意,却带着刀子。 沈瑶见状,不由得想笑,她抓着陆沉舟的手道:“你怎么提前到了,我还以为你且得几日呢?” 陆沉舟温柔的将沈瑶身后的背篓卸下,放到自己身上:“娘子算得对,但是娘子是不是忘了为夫的思念之心啊。” 沈瑶浑身一抖,强忍住没笑出声来。 自己和陆沉舟这许多年了,二人同生共死早已过了那甜言蜜语的阶段,如此夫妻爱情变成亲情便有一个十分搞笑的现象,那就是听甜言蜜语就特别想笑。 但沈瑶忍住了,她埋在陆沉舟肩头,偷偷在陆沉舟耳边说道:“差不多得了,太酸了。” 陆沉舟随即干咳两声,开始转移话题:“那个,听闻我来,雍州的宁将军也要来,赵莽将军也准备好了晚宴为我接风洗尘,萧将军也一同来吧。” 萧煜一愣:“你,你认得宁将军?” 陆沉舟笑笑:“那是自然,数月前,我奉皇上之命前来视察北境之时,在雍州待的时间最长,与宁将军聊得很投缘,哦对了,那中转站以及兽医院,还是我向皇上修书上表建议皇上建成的。” 萧煜思考一番,有点不可置信度恶问道:“你,你是,姓陆?” 陆沉舟点点头:“哎,萧将军知道我啊,在下陆沉舟。” 萧煜沉默了。 他何止是知道,陆沉舟的美名算是从雍州传遍整个北境。 他在北境视察工作之时,认真负责,设身处地为当地百姓考虑,包括建立中转站以及配套设施,全都是陆沉舟的想法。 只是最后,派来主事的人并非陆沉舟,因此大家猜测,是因着陆沉舟这种人才,皇上要留在身边,这才没让他到北境。 此前他单知道沈瑶是成家的,丈夫似乎是个官,但真没想到竟然是陆沉舟。 眼看着萧煜不说话,陆沉舟挑了挑眉,继续拉着沈瑶的手,二人一同回驿馆。 二人一路有说有笑,萧煜一路沉默寡言,还没到驿馆门口便骑马回到了骑兵营。 —— 晚上,赵莽特地在自己府上为陆沉舟安排了接风宴,宁将军也随之而来,宴会上,赵莽特地让副将给萧煜递了话,说让他做得稍微远些。 毕竟再直白,赵莽也能猜到陆沉舟此次来一大部分是因为沈瑶。 可哪知,这萧煜却倔得很,直接无视赵莽的递话,而是径直坐在了陆沉舟对面。 眼看着赵莽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陆沉舟出来打圆场:“赵将军,我娘子都同我说了,萧小将军对她甚是照顾,我还得感谢萧小将军呢。” 赵莽打了两声哈哈,眼神快要杀了萧煜。 很快,接风宴开始,酒过三巡后,萧煜便话多了起来。 众人正给陆沉舟讲述沈瑶治疗马瘟的英勇事迹,萧煜直接站起身打断众人说话:“哎,要说当时的情况,那可真是煎熬。” “你说这马若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没了也是天意,可这眼看着能治,也知道如何治,就是治不好,哎呀,那可是别提了,还好我和沈姐姐一同去山里采摘草药。” “回来的时候遇上落石,我当时想都没想就给沈姐姐护在了身子底下……她……” 还没等萧煜说完,身边赵莽的副将便打断了他说话:“咱们萧将军一直都是这样,舍己为人,之前也有一次,打仗缺了草药,京城运来的数量不够,萧将军愣是将自己的药都让给了其他将士。” 副将这话已然是极大的解围了,意思是萧煜就是这么个人,救沈瑶是出于自身而不是为着沈瑶这个人。 可哪知萧煜却丝毫不领情:“我,我救沈姐姐怎么能和我救将士一样呢!”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一片哗然,副将气得死瞪着萧煜,也不想继续帮他了。 陆沉舟笑着看向萧煜:“萧将军说这话,倒也是让我想起来,我与我娘子成婚数年,也是多少次死里逃生,靠的都是对彼此的信任和爱意。” “心中有个信念,与爱人两情相守,便是什么都不怕。” “当然,萧将军年纪还小,如今救世济人也好,救我娘子也好,体会的都是正义舍己为人之感。” “但不管怎么说,萧将军救了我娘子,就值得陆某一杯酒。” 说着,陆沉舟冲着萧煜敬了杯酒。 萧煜眼看着陆沉舟,自然是明白他方才说的什么意思。 他将脸侧到一边,完全忽视陆沉舟的敬酒。 陆沉舟也不恼,而是自顾自地将这一杯酒喝了,随即转向赵莽说道:“听闻这萧将军乃是赵将军一手提拔起来的,这孩子倒是有胆有识,有冲劲,本是前途无量,只是还得将心思扶正才好啊,多想想建功立业吧。” 这话,既是赏识,也是威胁。 第三百二十二章 敌意 陆沉舟没有直接对萧煜说这些话,而是借敬酒对赵莽说。 一则是陆沉舟知道,萧煜是赵莽一手提拔起来的,提醒赵莽管好萧煜。 二则是陆沉舟在侧面警告萧煜,你的师傅,赵莽将军,在我面前都得点头哈腰,朝廷本就有人对赵莽不满,如今孰轻孰重他自己想去。 陆沉舟并非会以如此手段威胁别人的,他也不是真的想对别人做什么,只是侧面警告一下萧煜,让他清楚自己的位置,否则,这小子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点。 陆沉舟不知道萧煜和赵莽能否听明白,但沈瑶一定听明白了。 饭桌下,沈瑶轻轻按住陆沉舟的手,手指微凉。 萧煜则是突然哑口无言的盯着面前的酒杯,突然,仰头一饮而尽。 接下来的时间里,萧煜则是一句话都没有,该喝酒喝酒,该吃饭吃饭,整个人如同被人夺了声音一般安静。 翌日,陆沉舟和沈瑶一同来到中转站视察,眼下除了兽医院已经建立好,其他的都还剩一些细节的工作没有完毕。 玉贵妃的弟弟眼见陆沉舟来,则是十分热情,还邀请陆沉舟给他指导,问了陆沉舟一些问题。 陆沉舟一一解释,商量了一上午才从中转站抽身。 到了兽医院,沈瑶不禁笑笑:“这个张岩,虽说是当今宠妃的弟弟,倒是没什么架子,刚才那么虚心向你请教。” 陆沉舟则端起身边的茶杯道:“他可是虚心,而是聪明,先前,他能力不行犯了错误,玉贵妃好不容易怀了孕为他请来这次机会,他是拼了命地要把这件事做好,才不辜负自己姐姐和家族一番心意。” “他可能并非多虚心向我请教,可能心里对我也不屑,但表面上,他一定会听我的,这就叫聪明,比那些只知道横冲直撞的愣头青强多了。” 沈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哎呀,你看你,怎么这么小心眼。” 陆沉舟啧啧嘴:“你怎么跟锦川说的一样,小心眼怎么了,我不怕贼偷还不怕贼惦记么,真是的。” 沈瑶无奈地摇摇头,拿起茶壶转头去给陆沉舟添茶了。 正在这时,萧煜却走了进来。 眼看沈瑶座位上坐的是陆沉舟,萧煜显然愣了一下,但还是淡定地问道:“沈姐姐呢,我这有匹马病了,需要找她。” 陆沉舟站起身:“走,我跟你去看看。” 萧煜一脸怀疑地看着陆沉舟:“你?算了吧,沈姐姐到底去哪了。” 陆沉舟没管他,而是径直越过萧煜来到门口。 门口的大推车上俨然躺着一匹马,看着甚是痛苦。 陆沉舟走上前,先是捏了捏四肢,确认骨头没什么大问题后,便将手抚上马肚,一路朝下摸。 当摸到下腹的时候,马突然浑身一抖,陆沉舟眼疾手快,将手又往旁边按了按,这下,马疼得更厉害了。 见状,萧煜赶忙上前质问道:“你到底会不会看啊,给马弄成这样,要是沈姐姐知道了,肯定骂你。” 陆沉舟耸耸肩:“你沈姐姐来,也是这套检查方法,放心,这马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肠结了,这病得用药给通开,再来按摩,我去准备东西,你先把马弄后院去吧。” 接着,陆沉舟便转身进了兽医院。 萧煜看着陆沉舟的背影,满眼的怀疑和嫌弃。 “小将军,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真听他的啊?” 萧煜白了手下一眼:“听他的?这马要是治死了他管赔吗,行了行了,给这马弄到后院,我去找沈姐姐。” “好!”几位手下说着,便合力将马弄到后院。 沈瑶在厨房听到了声音,赶忙走了出来,便看见萧煜指挥几人将一匹马抬了进来。 她随即走上前去:“萧煜,怎么了?” 见沈瑶过来,萧煜立马将这马的大体情况说了一遍。 沈瑶点点头,随即开始检查,只见她先是捏了捏四肢,又将手抚上马肚,一路朝下摸。 当摸到下腹的时候,马又突然浑身一抖,沈瑶眉头一皱,将手又往旁边按了按,这下,马再一次疼得更厉害了。 萧煜在一旁挠了挠脑袋,这一幕,怎么有些,似曾相识。 他突然想起方才陆沉舟说的,你沈姐姐来,也是这套检查是什么意思了。 萧煜正愣神,沈瑶走了过来:“放心,这马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肠结了,我得用药先给通开,再按摩,我娶准备东西,你等等哈。” 说完,沈瑶便转头朝着厨房走去,刚走没两步,就听身后萧煜的手下感叹道:“他说得真准啊!” 沈瑶眉头一皱:“什么,谁说得准?” 萧煜连忙打圆场:“没谁没谁,沈姐姐,你先去准备东西吧,我再晚点这马怕是疼得不行了。” 沈瑶虽然疑惑,但也还是转头要去准备东西。 正在这时,陆沉舟和一个学徒拿着一堆东西走了过来,仔细一瞧,有药,有炭盆,有绳子等等。 他就爱那个东西往地上一放,擦着头上的汗水道:“这炭可怎是难点,还有烟,我生了半天呢。” 沈瑶笑笑,从陆沉舟手中接过东西:“你还当这里是京城呢,用红罗炭,银炭的,有就不错了。” 说罢,沈瑶便转身接过陆沉舟手上一个黑黢黢的药膏,朝着马肚子上一贴,随后开始简单按摩一番 陆沉舟则是趁着沈瑶按摩的工夫,又拿起绳子将马的前腿后腿捆住,将绳子的另一端交给萧煜的下属:“你们四个人,两个人一条绳子,一定抓住了。” 这时,沈瑶也按摩完毕,冲着陆沉舟点点头,陆沉舟于是一声令下,萧煜的手下立即开始抻平了绳子。 陆沉舟于是来到炭盆边上,将那一个小的火把递给沈瑶,沈瑶接过火把,开始在距离马肚子上一小段距离开始烤那药膏。 这一开始烤,马立即有了反应开始挣扎,四人用力抓着绳子才没让马挣脱。 接下来的时间,沈瑶依旧认真地烤着那药膏,陆沉舟则在一旁制作新的药膏,眼看着够火候,陆沉舟的新药膏便递上。 夫妻二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十分默契。 第三百二十三章 打磨锐气 如此配合下,不一会儿,马便被医治好了,整个马也终于能有力气站起来了。 萧煜的手下惊讶不已:“沈姑娘,您可真是华佗再世,再几下子下去,那就好了!” 陆沉舟摆摆手:“也没那么简单呢,这马且得放这里几日才能根治,否则今天这一套,纯属治标不治本。” 众人一愣,纷纷转头看向沈瑶,询问她的意思。 眼见沈瑶点了点头,众人才又向陆沉舟投去佩服的眼神。 沈瑶挽了挽袖子:“我再去前厅给马备一些调理肠胃的药,你这一匹马这样,其他的也得预防一下。” 说罢,沈瑶便转身去了前厅。 萧煜看着低头默默收拾东西的陆沉舟,忍不住询问道:“你,一个只知道死读书的文臣,怎么会懂这些的?” 陆沉舟手中动作一顿,随即笑着摇摇头:“你是不是以为,我们文人只会死读书,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我们读书人,读的不是知识,而是思考,书读得多了,开智明理,学什么都容易。” “当年,我和瑶儿一同在岭南牧场之时,我也什么都不会,瑶儿一点点教我,我自己也肯学,时间一长,虽不如瑶儿这般专业,可也差不多了。” 萧煜看着陆沉舟,眼里有股说不出来的情绪,又嫉妒,又看不懂,也有些许……佩服。 陆沉舟感觉到萧煜在看他,也随即抬起了头。 视线对撞的一刻,萧煜别过了头。 正在这时,沈瑶拿着两大包的药走了过来:“这几日,你们给马多加些细粮,这些药煮好了兑进水里喂就行。” 萧煜接过药,点了点头:“那,那就拜托沈姐姐了。” 沈瑶摆摆手:“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可别谢了。” 萧煜扯了扯嘴角,便要带着下属离开,可刚走几步路,萧煜仿佛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陆沉舟道:“不知,陆大人可会射箭?” 陆沉舟看了沈瑶一眼,站起身答道:“只是略懂一二,不太准的。” 萧煜挑了挑眉:“那正好,明日我要带着将士们去校场训练箭法,陆大人一同来吧,一来玩玩二来也是让你瞧瞧,回去好交差。” 这次,没等陆沉舟回复,沈瑶便抢先一步道:“还是算了吧,明日说好陪我去采药买药的。” 陆沉舟明白沈瑶意思,他走到沈瑶身边,眼神温柔道:“我瞧着那些要还有不少,后日再去也来得及,明日就一同去校场看看他们射箭吧。” 沈瑶还想说什么,但看着陆沉舟的眼神,她还是不再说话了,只笑着点点头;“好,你想去咱们去就是了。” 萧煜冷哼一声,随即转身离开,沈瑶看着萧煜的背影,眼里有些担忧。 陆沉舟走过去,轻轻揽住沈瑶的肩膀:“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倒是觉得,没必要担心,萧煜这孩子,胆识有,就是眼下太心浮气躁,这个时候,心态就是最重要的一课。” “否则,日后那么多将士的命都在他手上,万一他心态一崩,乱了方阵,我朝岂非领土不保?” “虽然这样对他确实有些残忍,但要想成为将帅之才,这是必须经历的,你也懂。” 沈瑶叹了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 翌日,沈瑶和陆沉舟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来到了校场,还给大家带来了新制的驱虫水,比起之前的,味道更小,功效更强。 二人到的时候,萧煜已经带着一群人开始了,在众人一片欢呼声中,陆沉舟和沈瑶被簇拥着到了人群中间。 萧煜拿着一把精巧的弓,回头看向陆沉舟的眼神带着不明言说的挑衅。 “陆大人来了?来,咱们要不,比试比试?” 陆沉舟笑着点头:“那你说,怎么比啊?” 萧煜看着自己手中的弓,指向远方的靶子:“很简单,一人三发,谁射中的离红心近,谁便是赢了。” 陆沉舟点点头,冲着萧煜摆摆手;“那,萧将军先。” 萧煜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左手持弓,右手搭箭,深吸一口气后猛地拉开弓弦。 只听“嗖”“嗖”“嗖”的三声,箭矢如流星般划破长空,三支箭都精准地钉在靶心。 见状,周围将士立刻爆发出一阵喝彩:“萧将军好箭法!” 萧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看向陆沉舟,眼神的挑衅完全藏不住:“陆大人,该你了。” “来,用我的弓,比他们的都好。” 这话看似是萧煜想让陆沉舟用自己的弓,言外之意,是避免陆沉舟真的输了,借口说自己弓箭不好。 陆沉舟笑着接过箫煜递来的弓,掂了掂重量,又抬头望了望风向,才缓缓搭箭。 同样听得‘嗖嗖嗖’三声,陆沉舟的三支箭矢朝着萧煜射中的靶子飞去,众人皆是一惊,还没等反应过来,三支箭矢就这般定在了靶子上。 萧煜感觉不对,忙让人将靶子拿过来。 当靶子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大家才倒吸了一口冷气。 萧煜的三支箭,虽都定在靶子的红心区,可并没有到正中间,而是在正中间周围漂移,离圆心也就几厘米的误差。 陆沉舟也是一样,但是,是个人都看得出来,陆沉舟这三支箭,是对准了萧煜的箭射的。 陆沉舟的这三支箭,紧紧地挨着萧煜的箭靠近圆心的一侧,距离几乎是肉眼看不到,但每一个,都比萧煜更近圆心一点,就一点点。 “这,怎么可能,这……” 萧煜的声音有些发抖,他没想到,世上居然真的有人的箭法高超到如此地步。 他用这种方式,狠狠地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箭法放在地上摩擦。 陆沉舟笑笑,他走上前,将弓递给萧煜:“你这弓确实是把好弓,好好用,你这个年纪,能练到如此地步,已经不容易了,我像你这个年纪,可还不如你。” 萧煜将头转到一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输了就是输了,陆大人不必安慰我。” “我萧煜,敢比就敢输,这点度量还是有的。” 第三百二十四章 突然受伤 许是不想看萧煜难堪,身边的将士一个个都识趣地离开,到别处去骑马射箭了,沈瑶也失去的去给众人发驱虫水。 眼见身边无人了,陆沉舟莞尔一笑,将弓强行塞回萧煜怀里:“输得起便好,身为将士,最重要的便是要输得起,所谓宠辱不惊,拿得起,放得下。” 萧煜冷哼一声,不敢直视陆沉舟的眼睛:“不过就是赢了,我承认技不如你罢了,不用你在这来教训我。” 陆沉舟收起笑容,看着萧煜:“萧煜,你年少有为,技不如我不要紧,可以练习,日后一定能超过我,但是有些心思,你不应该生出来,即便生出来了,也得懂得如何压下去。” “这才是一个君子该做的,也是一个将士该做的。” “我说句上纲上线的话,若是今日你是个手握重权的将军,而瑶儿乃是敌方派来的卧底,你该当如何?” “今日我还能在这里同你上纲上线,来日若是你再不懂得这点,怕是连上岗上线的机会都没有了。” 说罢,陆沉舟转身,朝着沈瑶走去。 “等等!”萧煜突然叫住陆沉舟:“我有些话要同你说。” 陆沉舟停下身子,转头看向萧煜:“你说。” “陆大人,我承认我欣赏沈姐姐,因为我从没见过她这般女子。” “第一次见沈姐姐,她便是在校场,治好了赵莽将军的旧坐骑,她一个女子,每日不怕苦不怕累帮着马按摩熬药,比那些男人都管用。” “我当下便被她吸引住了,她就好似戏折子里说的女将军,那般的英勇肆意,在如今女子不易的世道,她能有如此好的一身医术,那个时候,我看她,仿佛天神降临。” “我对她,本就是欣赏,是凡人仰慕神仙的那种欣赏,与男女之情无关,仅是因为沈姐姐本身优秀。” “可后来,我同她熟络很多,也知道她已然嫁作人妇,我便询问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因为我真的很好奇什么样的男人能拥有如天神一般的她。” “那个时候,她骄傲地看着远方,眼里闪着一种光芒,说,你是读书人,是她见过最博学最聪明之人。” “她眼中的光让我有些难受,我不明白如此一个优秀的女子为何要妄自菲薄,难不成她同其他女人一样,即便一身技艺,却始终秉持着夫为妻纲这等糟粕么。” “所以当你到来后,我铆足了劲,处处针对你,我同你比,不是我想证明自己比你强,是我想告诉沈姐姐,她不应该妄自菲薄,她所敬爱的人,可能并不如她。” “可是我错了,陆大人,我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沈姐姐如此优秀一人,她欣赏的人,果真是个英雄豪杰,我,我,为我之前的不礼貌,道歉,还请原谅。” “日后,我不会再对沈姐姐有半分不应该的心思,还请陆大人放心。” 陆沉舟满意的看着萧煜,拍了拍他的肩膀:“萧煜,我相信你,你即便对瑶儿有男女之情,也断然不会做出龌龊之事,你且记住,将心思扶正,克制住欲望,日后,你定会成就一番大业。” 萧煜看着陆沉舟,突然后退一步,给陆沉舟鞠了一躬,随即转身离开了。 沈瑶分完驱虫水便和陆沉舟离开,路上,沈瑶好奇地问陆沉舟萧煜都听他说了什么,陆沉舟笑着将一切都告诉她。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默契的不言中。 时间一晃来到了五月末,这段时间里,萧煜依旧会时不时地来兽医馆帮忙,可注意力明显从沈瑶转向了陆沉舟。 二人在一处,动不动就研究什么战局,什么兵书,还一处骑马射箭。 这天,沈瑶本来在后院弄草药,抬头便看到萧煜和陆沉舟贴在一起射箭,顿时有些傻眼。 萧煜是那种典型的武将,宽肩窄腰,一身肌肉,整个人也是带着一股武将的威严,不苟言笑,像一头老虎,站在那里,便是威严。 相比之下,陆沉舟便是另一种感觉,虽然陆沉舟个子也高,但比小于还是矮了一些,而且陆沉舟的精力并不在习武上,因此身材没有萧煜那般结实,反倒显得有些单薄。 但陆沉舟整个人透着一股自信从容,一股聪明睿智的感觉,怎么说呢,好像一匹狼,静静守在暗处,等待猎物出现,看准时机,狠狠咬上一口。 沈瑶看着这二人,突然有点明白现代那些腐女的心思了,这样的两个人间尤物放在一处,谁能不磕啊! 许是察觉到了沈瑶的眼神,二人齐刷刷地回过头看着沈瑶,给沈瑶吓了一跳。 陆沉舟率先发现了不对:“怎么了瑶儿,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萧煜也跟着附和:“是啊沈姐姐,还不是脸蛋红,全红了。” 沈瑶有些慌乱地捂着自己脸:“啊,没事没事,可能是天儿太热,对对对,太热,捂的!” “那个,萧煜啊,晚上留在这里吃饭哈,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说罢,沈瑶便逃一般地跑到了厨房。 “不行不行,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这现代都接受不了,别提古代了,不行不行,不能想了。” 沈瑶摇摇头,便开始做起了饭。 晚上,夜幕降临,沈瑶和陆沉舟以及萧煜正吃着饭,萧煜的手下便急匆匆地找了过来:“小将军,陆大人,沈姑娘,你们快去看看吧,出事了!” 萧煜噌的一声站了起来:“什么?出什么事了?” “将军,咱们今日去巡边的军队回来了,那马受伤了好几个。” “什么?” 三人听闻,赶忙起身前往骑兵营,果真有好几匹战马倒在地上,精神倒是还好,就算不敢沾地。 沈瑶拿着火把,走过去一看,那几匹倒地的马,马蹄子有都往外渗有血迹,马蹄子上面一点的马腿,也奥斯受了伤。 沈瑶眉头一皱,冲着陆沉舟道:“工具拿来。” 由于工具有限,沈瑶费了好大劲才将其中一个已经松动了的蹄铁撬开了一块缝隙,借着火光,发现那蹄铁和马蹄的缝隙,居然什么都没有。 沈瑶觉得奇怪,想凑近了好好看看,却闻到一股味道。 第三百二十五章 发现不对 几乎是出于本能,闻到味道的一瞬间,沈瑶便往后退了一步,与这蹄铁保持一段距离。 陆沉舟赶忙上前询问:“怎么了瑶儿,有什么问题吗。” 沈瑶指指那蹄铁,示意陆沉舟;“你闻闻,这蹄铁是不是有什么味道?” 陆沉舟好奇地凑过去闻了一下,也同样地后退了一步:“可不是么,一股说不好的味道,有点酸的溜的,好像还有点点,腥味?” 沈瑶再次从陆沉舟手中接过蹄铁:“那看来不是我的错觉了。” 说罢,沈瑶看向陆沉舟:“你先回兽医馆,叫来几个伙计,让他们带着修蹄子的工具来,再留几个在店里,告诉他们,今日得熬夜了,让他们随时听候差遣。” 陆沉舟点点头,随后转身离开骑兵营,回兽医馆去了。 萧煜见状,内心隐隐有些不安,他走上前满是担心的问沈瑶:“沈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很严重吗?” 沈瑶眉头紧皱,看着萧煜道:“这马蹄子本来都有蹄铁,一般的东西伤不到他们,可这些马,是怎么能做到马蹄铁没事,马蹄子受伤的呢?你们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萧煜摇摇头:“以前从来没有过。” “那沈姐姐,这还能治好吗?” 沈瑶叹了口气:“治好不难,难的是找到原因,找不到原因,即便我治好了,也得继续受伤。” “眼下,我这边能做的,是把马都治好,但你那边,可得好好探查一番,我感觉,这有点像是有心之人故意做的,关键是,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萧煜点点头:“沈姐姐放心,明日我亲自跟着去巡边,我倒要看看怎么回事!” 正在这时,陆沉舟带着几名得力学徒,几人拿着工具,在沈瑶的指挥下,将马蹄上面的蹄铁一一弄了下来。 马蹄彻底弄下来,沈瑶这才完全看清那马蹄子的伤痕,只见马蹄一个个的都破成了几瓣,破裂的伤口处还往出渗着血迹。 就好像人的手上被冻出冻伤,结痂了再开,简直惨不忍睹,怪不得马蹄子一点不敢沾地。 甚至有些马,不单单马蹄子受伤,那马蹄子上面一点的马腿,也受了伤。 而且,那些彻底被卸下来的马蹄子沈瑶也都一一看过,外表没什么问题,却无一例外都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沈瑶皱了皱眉,当即拿出纸笔,写下了几味药材,差人回兽医馆去取,她和陆沉舟则是就地取材生活等着药来。 忙活了一整夜,到翌日上午,这些马匹得到了医治,一个个马蹄子被绑得严严实实,可怜之中又透着一股搞笑。 沈瑶叹了口气,嘱咐萧煜:“这几日这匹马都不能下地,要特别注意马厩,不能沾水。” 萧煜点头,随即开始出发去巡边。 到了晚上,沈瑶在兽医馆里,继续熬着药,思绪却飘向远方,连陆沉舟叫了她好几声都没注意。 “瑶儿,你这是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沈瑶托着腮帮子,叹了口气:“我在想,那些马蹄子,是怎么受的伤啊?” “正常来讲,那马跑多了路,蹄子是会损伤的,可没有一日就损伤成这个样子的,若是他们被什么东西磨了蹄子,那,为何蹄铁还好好的,还有,那些蹄铁那股子酸味到底是什么。” 这一连串的问题,也彻底给陆沉舟问住了,他挠挠头,也是一脸的疑惑:“好啦,你坐在这里想,也想不出什么来,今日小雨不是亲自去陪着巡边吗,晚点我们还要去给马上药,你再问他嘛。” —— 如此,到了晚上,沈瑶和陆沉舟带着学徒和一堆药去给马儿换药,萧煜见到他们到来,一脸焦急地迎了上来:“沈姐姐,姐夫,我正要去找你们呢。” “怎么了吗?” “我今日亲自去跟着巡边,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根本没发现什么东西,但是一回来,又有几匹马不行了,我的马也是,你们快给瞧瞧吧。” 沈瑶和陆沉舟对视一眼,赶忙前去看了眼那些马。 果然,和昨日的那批一样,只不过症状轻了许多。 沈瑶叹了口气,简直又气又急:“这,你亲自跟着去也没找到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萧煜挠挠头,脸色十分差劲:“是啊沈姐姐,我们这些启禀每日都要去巡边,那路线少说也走了几百次了,但凡有一丝不对劲,我们都能发现,可,可今日我跟着去,是,是真没发现啊。” 陆沉舟拍拍沈瑶:“好了好了,眼下先将这些马的伤口处理好了再说。” 沈瑶蹲在新受伤的马旁,指尖轻轻触碰马蹄的伤口,眉头拧得更紧:“这次受伤比上次的轻了一些。” “算了,不管怎么说还得先治病,你们快去给我拿些水来,这些蹄子上都沾着泥,得好好清洗清洗,不然伤口容易溃烂的。” 萧煜朝身后一挥手,几人便去打水了。 沈瑶继续蹲着看那蹄子,突然,她眼神一亮,抓着旁边的陆沉舟道:“这几日都是什么天气来着?” 陆沉舟先是一愣,开始回想:“这几日都是晴天,那……啊!” 沈瑶嘴角一扬,随即问陆沉舟:“你也发现了不对死不是?” 陆沉舟点点头,随即将萧煜喊来:“萧煜,这马蹄子上的泥是怎么回事?” 萧煜有些不明所以:“巡边的地方多是荒凉的土地,那粘上很正常吧。” 陆沉舟白了萧煜一眼:“说你笨你还不承认,这几日都什么天气,不说艳阳高照也算个风和日丽,一点没有雨,那马蹄子上何来的泥?” 经二人这么一说,萧煜也开始思考了:“对啊!我,我才想起来,这几日,好像的确是,没下雨,可地面却松软不少。” 沈瑶面色凝重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样,沉舟,明日我俩同他们一同去巡边,看看怎么个情况!” “嗯!” 几人正说着,萧煜的副将有些担忧地拉了拉萧煜的袖子:“那个,小将军啊,咱们这马,可禁不起这么霍霍啊,如今这几匹条件好点的马都受伤了,若是再有个……” 第三百二十六章 原来是这样 听完副将的话,沈瑶和陆沉舟也陷入了沉思。 陆沉舟回头看向沈瑶:“瑶儿,你那里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套在马蹄子上,隔绝泥土的?” 沈瑶思考一番,随即点了点头:“有!萧煜!你放心,这次出去巡边,带出去的马一定不会受伤!” 翌日,沈瑶和陆沉舟二人带着一大袋子准时来到萧煜的骑兵营。 萧煜早已结合好队伍等候了。 沈瑶和陆沉舟将身上的大袋子取下,倒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个牛皮做的马蹄套还有布条。 “来,一人四个,领了后将这牛皮套套在马蹄子上,然后用布条勒住了!防水防土。” 众人一听,便赶忙都上来领牛皮套和布条了。 萧煜在一旁看着,不禁对二人竖起大拇指:“姐,姐夫,你们真是神了!是怎么想到的?” 沈瑶嘿嘿地笑了两声:“这算什么,本就是兽医的一种,之前有许多马或者牛蹄子碰不得水,就用麂子皮给套住,当然,这一时半会找不到麂子皮,只能用牛皮凑合一下了。” 一切准备就绪,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出发去巡边。 开始的路上,都很正常,沈瑶和陆沉舟仔细观察了脚下的土壤,完全是荒凉的土地,牛皮套子上沾着不少尘土。 如此,也更加验证了沈瑶和陆沉舟昨日的猜测。 大概走出去几十里地,景色便有些不一样了,这里有不少水滩,因此地面也比方才稍稍松软一些。 沈瑶和陆沉舟仔细观察着周围,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 首先是地面的水坑,这一处虽说有不少浅水滩,可就萧煜的话来说,靠近水滩的泥有可能是吃人的泥土,陷进去了不容易拔出来,因此大家巡边都会故意和那些浅水滩保持着一些距离。 可即便如此,骑兵走的路上,也有不少小水坑,这些水坑,周围土地依旧荒凉,因此不可能来自浅水滩。 那么这些水坑的形成,就有两种渠道,一是这里地质松软,下雨形成的,二是人为的。 至于前者,这几日北境朔州这边万里无云,风和日丽,巡边的展示也说没有一个雨点,所以基本被排除。 那便是后者,这些水坑是人为的。 想到这,沈瑶和陆沉舟叫停了队伍,翻身下马来到一个水坑附近查看。 陆沉舟和沈瑶用手舀起一捧水,靠近鼻子闻了一下,果然,一股熟悉的酸味顿时冲进鼻腔。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就是这个味。” 随后,二人环顾四周,发现这水坑附近的草,竟然黄了一片,死了一片。 沈瑶拔掉头上的钗子,冲着那堆死草的土壤使劲戳了几下,再拿起来一闻,虽然味道淡了许多,但还是能闻出来,有一丝丝的酸味。 萧煜简装,走上前询问:“姐,姐夫,这是有什么问题吗?” 沈瑶面色凝重道:“这小水坑,有些不太正常,好似凭空出现一般,还正好在巡边的必经之路上,怕是有人故意为之,我和你姐夫怀疑,是这水坑里的水,造成了马蹄子受伤。” 萧煜眉头紧皱:“姐,你,你是说,就这些水坑,就能让我们的马,一个个的受那么重的伤?” 陆沉舟拍了拍萧煜的肩膀:“不错,萧煜,张厂商,敌人无所不用其极,所以必得心细如发” “目前是不是有人搞鬼,我们还不能确定,但这些水坑实在蹊跷,而且现在除了人为,也没别的可以解释的,一定要小心为上。” 萧煜看着陆沉舟,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姐,姐夫,我知道了。” 如此,一群人又佯装完全无视,向前又巡了许久才回到骑兵营。 晚上,沈瑶和陆沉舟没回兽医馆,而是继续在骑兵营里,一是给马治病,二便是萧煜求他们留下,也验证一下自己想法。 果然,到了后半夜,沈瑶和陆沉舟正在临时准备的营帐里小憩着,院子里传来一阵吵闹声。 沈瑶和陆沉舟突然惊喜,赶忙穿上鞋子便朝着院子里跑去,果然看着萧煜带着几个将士,押着两名男子从外面回来。 这两名男子,看着装束和打扮,根本不像中原人。 萧煜看着沈瑶和陆沉舟打来,一脸兴奋地跑到二人身边:“几恶,姐夫,你们还真是神了,我们今日巡边结束,特地又重新回到那处埋伏着,果真发现这两名男子,鬼鬼祟祟的,一人拎着个木桶,往那小水坑里倒水。” “我们的人当时就抓了他们,仔细一问就招了,那小水坑,果然有问题,他们往那水坑里放一种东西,是他们北狄特有的一种物质,带有腐蚀性,只要给够时间,那铁棒都能腐蚀得干干净净。” 沈瑶点点头,果然同自己想的大差不差,这些人往水里放东西,腐蚀马蹄,让马一批一批地倒下,可谓神不知鬼不觉。 陆沉舟走上前:“那,萧煜,接下来,你该当如何?” 萧煜思考一番:“我马上要去找赵莽将军,将此事前因后果说明白,请他来定夺,我们抓住了北狄的人,他们定然有所行动。” —— 翌日一大早,沈瑶和陆沉舟正在兽医馆里忙活着骑兵营的药,赵莽和萧煜却双双到来。 见到二人,沈瑶先是一愣:“啊,赵将军?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差人喊我一声就是了。” 赵莽嘿嘿笑了两声,摆了摆手:“我又不是什么身份尊贵的人,怎么不能亲自来了?倒是你们,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还不值得我上门亲自道谢啊?” 陆沉舟端来一壶茶,给四人倒上:“也不是什么大事,都是为朝廷效力,我服夫妻二人不过是发现了不对提醒一下。” 赵莽叹了口气;“萧煜都跟我说了,不是因为你们,我们就只能看着这马一批一批地倒。” “而且,算了,我也不拐弯抹角,我今日来找你们二人,是有重要的事要说。” 沈瑶和陆沉舟对视一眼:“赵将军您说。” 赵莽深吸一口气:“昨日萧煜带人抓了那北狄的人,不出意外,这几日他们就应该有行动了,是打是和,总得有个说法。” 第三百二十七章 暗度陈仓 “不过目前来看,他们如此用心良苦的,打是避免不了了。” “这一打起来,不单单是人,马也得受伤,所以,这些日子,还得拜托二人,受累。” “还有,我听闻,你们二人,不光是兽医医术,连医人也是会一些的,尤其是那些外伤,同治马的也没什么区别,所以,我想,如果到时候伤员多,就得往你们这里送一些,让你们帮着医治一些了。” 赵莽眼神恳切,语气带着祈求。 陆沉舟和沈瑶对视一眼,随后站起身:“赵将军哪里的话,我们也是朝廷派来的人,理应为朝廷尽一份力量。” 沈瑶也跟着附和:“就是,赵将军,您就只管放手去做,后续有我们呢!” 赵莽看着二人,也赶忙起身鞠了一躬,被陆沉舟和沈瑶拦住。 之后的几日,果然是如赵莽预料的那般,北狄那边管赵莽要人,语气十分嚣张,并且已经做好了要打仗的准备。 赵莽自然不怵,带着军队开始迎战。 战争打得并不是十分激烈,北狄那边自知兵力不够,因此只能屡次骚扰,点到为止,赵莽带人迎战,虽每次豆浆北狄击退,但整个队伍屙屎累得很,将士和马也受伤不少。 耗子啊数量远没有想象得多,因此人只在军队的医馆中诊治,沈瑶则继续诊治马匹。 如此,双方纠缠了一段时间,北狄突然没了消息,没再来犯。 赵莽推测,他们这是要玩个大的,或者说,玩阴的。 这日深夜,沈瑶和陆沉舟以及萧煜三人聚在一处,各司其职。 萧煜蹲在火炉前帮忙翻烤马蹄铁,陆沉舟则是翻看治疗的记录,时而拿笔记一下,同沈瑶商议,看看能不能研制出效果更好,更快恢复的药物。 三人不怎么交流,只有捣药声、书写声、炭火爆裂声交织在一起。 一切如此美好却又带着沉重。 正在这时,赵莽突然到来。 三人齐刷刷地站起身迎接,赵莽则是摆摆手,示意赶紧坐下,三人也赶紧坐下。 一走下,赵莽环顾四周一番,随即道:“我果然猜得没错,北狄那帮孙子,最近休战,就是要憋个大的。” 萧煜眼睛一亮:“将军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赵莽点头:“不错,我们的人发现,北狄已经派了不少探子潜入朔州。” 萧煜眉头一皱:“那,他们是要做什么?” 赵莽神色凝重道:“经过几日的观察,我们推测,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我军的医馆,前段时间,他们连续骚扰我们,不断举行小规模的作战,让我们不少弟兄都受了伤。” “因此,我们派不少人去镇里采买药材,也给信号员写去信件需要药材,这帮孙子,主要埋伏在三个地点,运输的主要道路,我们医馆附近,以及镇上各个药铺。” “因此我们猜测,他们就是想如此耗费我们兵力,捣毁我们的药库,让我们的弟兄没有药可以医治,从而达到削减我们兵力的效果。” “他们可是太卑鄙了!”萧煜握着拳头,一脸义愤填膺。 “那是自然,双方交战,无所不用其极。”赵莽答道。 陆沉舟看着赵莽,随即开口问道:“那,赵将军希望我和瑶儿做什么呢?” 赵莽低下头,犹豫一番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过几日,我向朝廷申请的药材便会到达,这批药材对我们甚是重要,可北狄那边虎视眈眈。” “因此我想,不如,来个暗度陈仓。” “我会让我们医馆的将士按时去接草药,但那里是我们安排好的,都是石头和沙子。” “而真正草药,我便是希望能运到你们这里,如此,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们这地方,反而是最容易被忽略的。” “当然,我会派萧煜协助你们,毕竟他每日都来你们这里,即便是探子见了,也不会觉得什么。”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冲着萧赵莽抱了个拳:“赵将军放心,我等定不负使命。” 赵莽眼含热泪地看着三人,同样回了一个抱拳:“那就有劳三位了!” 赵莽走后,三人便开始商量,制定详细的方案。 依照赵莽的意思,他们要提前出发,进入北境边界的驿馆,与前来运输药材的人取得联系,随后偷偷将药材带走。 三人数日来反复推演,将每一个细节都打磨到极致。 出发前几日,沈瑶将兽医馆里的药草重新归置,腾出后院的地窖作为藏药之处,又在入口处堆放了几捆干草和废弃的兽皮,做足了掩饰。 陆沉舟则带着萧煜的几个心腹,将运输用的马车进行了改装——车厢底部加装了夹层,外层堆满了普通的干草和兽骨,看起来与寻常兽医馆的补给车无异。 出发当日,天还未亮,三人便带着队伍悄然出了城。沈瑶换了衣裙,打扮成一个男儿模样。 果不其然,三人刚在镇上住下,便感觉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 陆沉舟小声感叹:“看来,这北狄的探子比自己想的要多上许多啊。” 当日,三人一同去了几家鞍马铺子,庄墓顺便买了许多马具,还去马市挑马,还买了一匹看起来身形高大的马匹。 当晚夜里,三人在房间里,萧煜派出去的探子回复,那北狄的细作已然偷偷撤了。 如此,三人开始行动,用一堆外观相似的普通马车代替了改装过的车停在后院,随后三人驾驶着改装过的车,一路驶向北境边境。 三人等了一日,便等到了走镖队,核对完口令,三人便将那药材分成几批,藏在改装过的马车下,随后离开。 到了最开始的驿馆,三人又同样来了一招障眼法,将装有药材的马替换了原来的普通马车。 如此一番,那北狄的细作便一味三人此番下山不过购买马具以及补充战马,便没了警惕。 三人如此,便在北狄探子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将药材运送到了兽医馆。 到了兽医馆,几人也没闲着,而是匆忙将药材存好,放入地窖。 第三百二十八章 北狄挫败 一切做成,沈瑶和萧煜长长地松了口气,陆沉舟却满目愁容:“别松懈,这才是第一关,北狄那些人也不是傻子,发现被耍了,难保不会想到我们这里。” 闻言,萧煜认真地点点头:“姐夫你放心,赵将军都嘱咐我了,这几日,我会带着装病的马,还有将士,日日守在你这里,也加紧这里巡逻,保证不会有问题。” 陆沉舟眉头拧在一起:“总之,这些草药在没有用到将士们身上之前,都不能掉以轻心。” 当天晚上,沈瑶和陆沉舟以及萧煜三人便接到了赵莽将军那边的消息:赵莽将军猜得非常对,这帮北狄的人果真是要对着药材下手,赵莽将军亲自带着手下去接草药,回来的路上便中了埋伏。 赵莽将军带人‘拼死’搏杀,‘誓死’守卫草药,却依旧寡不敌众,‘药材’都被抢了去。 三人听闻,对视一眼便赶往校场,还没进赵莽的营帐,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笑声:“哈哈哈哈,你们就说,我演得像不像!” 沈瑶掀开帘子,赵莽回头看着三人,笑容更深了:“哎,你们三,来得正好,我跟你们讲,今天这戏,唱得简直没的说。” 说罢,赵莽招呼三人坐下,同三人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今日的战况。 简单来说就是找马哥带着人真的奋力拼杀了,那些北狄的人完全是险胜,最后还是一群人掩护一小部分人拖着‘药箱子’离开了。 “你们说,他们要是回去看见,他们拼死拼活,谋划了这么久才抢到的药材,是一堆烂菜叶子,得,得什么心情哈哈哈哈。” 赵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想到那群北狄人认真厮杀的样子,他就笑个不停。 陆沉舟无奈地看着赵莽,出声提醒道:“赵将军,也不要掉以轻心,他们连着两次的密谋失败,先前的交战虽说让我们很烦,可他们却也是半点便宜也没讨到,难保不会狗急跳墙,开始咬人。” 赵莽摆摆手:“这个我自然知道,放心,校场内外,城里城外,我都布置了许多守卫,巡逻的频次也增加一倍。” “北狄那些孙子,善于搞这些小动作,无非也就是知道,硬刚实力根本不如我们。” —— 另一边,北狄军营里,北狄的首领看着这几箱子的烂菜叶子和干草石头,眉头恨不得拧成一股绳,对着面前跪成一排的下属道:“也就是说,你们,谋划了这许久,还出动了这么多的兵马,还信誓旦旦给我立下了军令状,最后,就,就抢回来,这么,这么一堆废物?” 跪着的几人都将头埋得老低,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首领眼看着没人出声,气更大了,他上前一把将面前的箱子踢得老远,冲着站在最前面的男人道:“麦尔丹,你不是跟本汗立下了军令状么!你不是信誓旦旦说你可以么!如今给我弄成这个样子,难道不给我一些解释么!啊!” 那位名叫麦尔丹的将士直接双膝跪地磕了头:“大汗,此次是我失策,我,我愿按照军令行事!剥夺领队身份!” 大汗叹了口气,背过身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眼下,正是用人之时,他们北狄本就人少,好不容易有个可塑之才,他并不想因为一次失败便放弃。 想到这,大汗转过身:“这也不能完全怪你,那个赵莽,甚是狡猾,我们与他几次交手,都未能有半分甜头,之前的事情,我们都做到那般万无一失,还是被发现了马脚。” “这样,还是按照原计划行事,你带人毁了他们的粮仓,药仓都成,总之,毁了后方,让他们自行瓦解,咱们才有机可乘。” “我给你几日时间,你若是依旧能完成任务,那便是功过相抵,否则,就真别怪我不留情面!” 大汗说完,转身便进了营帐。 麦尔丹看着大汗的背影,完全捏了一把冷汗。 回到营帐,他才敢松了这一口气,对着身边的亲信说道:“方才真是太险了,还好现在需要人,不然,我这一次非得被弄下去不可,我要是一弄下去,那些人还能有我的好果子吃?” 亲信也跟着附和:“就是,领队,眼下,我看,咱们最重要的还是想想,怎么完成大汗的任务,以我看,大汗说功过相抵,实则不然,我们若是完成任务,保证北狄这次战争胜利,那我们就是功臣,大汗一定会嘉奖我们的。” “换句话说,即便没有实质嘉奖,我们也是在功臣那一头,到时候,得胜还朝,看谁还敢提这茬。” 麦尔丹也点了点头,对亲信的话完全赞同:“话是如此,问题的关键是,我们如今怎么办。” “那赵莽的粮仓我已派探子去看了,那粮仓地处校场中间,还有重兵把守,想要烧粮仓,跟正面对着打也没什么区别了。” “所以我们如今的重点还是应该放在药库,药库空着人,或者说我们也可以声东击西,反正这两个,得毁一个!” “对了,我们派去的人还没回来吗? 亲信也皱了皱眉:“应该是没回来,不然应该早过来禀告才是。” 麦尔丹神色一紧:“不会,被发现了吧?” 亲信摇摇头:“不会不会,若是被抓了,这会儿也应该有消息才是。” 二人正疑惑着,门外响起了声音,正是那个细作。 麦尔丹和亲信对视一眼,打开门将亲信迎了进来。 一进门,麦尔丹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 细作皱着眉:“我费了好大的劲,才翻墙潜入他们的药库,发现里面只有很少的草药,他们运来的那些草药,根本不在那里。” “不在那里?那能在哪里?”此时的麦尔丹也懵了,那么一大批草药,怎么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细作摇摇头,意思是不知道。 麦尔丹和亲信嫌弃的看了细作一眼:“你们也是,一个个都干什么吃的,那么一大批药,就这么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亲信连忙摆手:“领队别急,当下我们得分析一下局势啊。” 第三百二十九章 分析 “还分析什么!” “就按照常理来想,赵莽带着军队跟我们厮杀,显然是为了分散火力,好让真接管草药的人有时间离开,可是,这人能是谁呢?” “对了,你们那几日都潜伏在朔州城内,有没有看到有马车出入?或者,有哪些不对劲的?” 细作思考半晌,突然眼睛一亮:“那马车倒是有,不过。” “哎呀你先别说不过,你就说,谁派了不少马车。” 细作看着麦尔丹,回答道:“他们那兽医馆的兽医。” “兽医?”麦尔丹和亲信对视一眼。 “不错,就是那个朝廷从京城派下来的兽医,接草药的前几日,她便带着学徒们出了城,将附近的马市都走了个遍,买了不少马具,装了几车。” “还有,还买了两匹马,想来是战马不够用了,带回去凑数的。” “我们的人也跟着了,发现他们就是老老实实在驿馆吃饭,睡觉,逛马市,买东西,并无异样。” 麦尔丹眉头紧皱:“并无异样?呵呵,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们为何早不买晚不买,偏偏接草药前几日买,唉,也是我疏忽,实在是没想到赵莽能来这么一手。” “对了,他们还有什么不对劲?” 细作仔细思考一番:“领队,我们的人实在有限,没有那么多分散出来去盯这个兽医馆。” “不过也算是间接盯着了,那赵莽的手下,骑兵营的萧煜,几乎每日都泡在兽医馆,同那兽医在一处。” “嗯?”麦尔丹眉头皱成了一团:“这就更不对劲了,一个骑兵营的将领,大敌当前,他不好好领兵打仗,去拿兽医馆做甚?” 细作回答道:“前几次的交锋,他们也有不少损失,那受伤的马已经装不下兽医馆了,只好一个就抬进来一个,萧煜去一直在帮忙。” “闭嘴!”麦尔丹手扶着额头,顿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这么重要的情报,怎么到现在才说?” “兽医馆若是真缺人,找几个有力量的将士就得了,还用得着萧煜亲自泡在兽医馆,这里面明显是有事的!你们,你们为何不来禀告,为什么!” 麦尔丹大发雷霆,这一切,失败的理由好似彻底有了个宣泄口。 若是这细作早日将萧煜的情况告诉他,那他早就怀疑兽医站了!若是他派人看着兽医站,这会儿说不定就破解了赵莽的阴谋,也就不会失败了! 眼下,麦尔丹死死地盯着那细作,希望他给出一个让他信服的理由。 那细作也是被麦尔丹突如其来的发火吓得不轻,他战战兢兢道:“我们,我们也打听过,说是,那,那萧煜,看上了京城来的兽医,所以日日泡在兽医馆!” “去你妈的!” 麦尔丹一脚直接踹在了细作的肩膀上。 “你们这帮眼光短浅的,真以为谁都跟你们一样,一天到晚就想着娘儿们啊?” “你们隐瞒了一个多大的漏洞知道吗!滚!” 那细作眼看麦尔丹发飙,也不敢多说话了,屁滚尿流的便离开了。 细作离开后,麦尔丹整理了一下心情,看向身边亲信:“你怎么看?” 亲信思考一番道:“可以一试,胜算很大,再不济,咱们给这娘们绑了,也能让赵莽吃不了兜着走,反正没坏处!” 麦尔丹点点头:“对,你说得对,而且咱们这次要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不是跟我声东击西么!我们也来。” “到时候,我们就这样……” —— 另一边,兽医馆里,沈瑶趁着大白天,在众人掩护下到了地窖里头,开始清点物品。 半晌,沈瑶上来,将清单递给前厅等着的赵莽和萧煜:“瞧瞧吧,虽然地窖有限,不能详细,但基本大差不差。” 赵莽接过清单仔瞧了瞧,随后变了脸色:“妈的,这帮孙子,果然是这样,老子这边拼着命,那边还得提防他们。” 说罢,赵莽将清单使劲往桌上一拍。 陆沉舟这才看清那清单上的统计,真不怪赵莽生气,大敌当前,赵莽在这边冲锋陷阵,奋力厮杀,背后他们那帮孙子还记着与赵莽的口舌之快,在药材商磨磨叽叽。 这里面有几味药,比如艾草,三七,白及,黄芪等药物,都是战士们必备的药物,也是治疗外伤效果最好的药物,因此赵莽要的多了一些。 这些如此普通的药材,京城里随便跑几个大药铺子都能收集全了,这帮人却在这抠抠搜搜,分两次发。 眼看着赵莽通红的双眼,陆沉舟拿过这清单,神色凝重道:“赵将军,你放心,这事我还就管定了!” “朝廷这帮人,一个个养尊处优惯了,前线如此凶险,他们单单克扣药物,我这就写信,禀明上面,说明白情况,我看谁敢拦。” 说罢,陆沉舟拿起纸笔,洋洋洒洒写了一封信,大体意思就一个,以后乖乖拿药,既往不咎,否则,后果自负。 赵莽看完信件后,一把抓住陆沉舟的手,一脸担忧道:“哎哎哎,陆老弟,那个,你听我说,我知道你是够义气,但不可意气用事。” “我驻守边疆,与那些人一年见不着几次,他们爱怎么骂怎么骂,你可是圣眷正浓,平步青云的时候,断然不可因为我,就如此得罪他们。” “况且,我是生气他们故意恶心人,可他们除了每次给草药都分好几次这么恶心人,倒也没别的法子,可我这令发出去,他们也不敢不给。” 陆沉舟慢慢松开赵莽的手:“将军,这不是意气不意气的问题,每一个将士在边关驻守,都是十分不易,如此不好的环境,害得让他们去拼命更是残忍。” “若是有这些伤,再加上一条要被人捏着脖子恶心,我断然看不下去,也忍不了,天底下,没得这样的道理!” “将军,你不用管,我这不光是为了你,是为你身后,为北境这数十万名战士,这草药粮草不到位,得损伤多少性命,这个理,我要定了!” 说罢,陆沉舟便拿着信走向后院,将信件交给一位学徒,让他去驿馆发往京城。 第三百三十章 调虎离山 “将军你可放心,这次我的信件发出去,想必他们也不敢再如此欺辱你了,就算这次欺负了,待我回景城,定然要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我不会让你们如此受委屈的,皇上也不会!” 赵莽听闻,对着陆沉舟深深鞠上一躬。 陆沉舟赶忙想伸手拦住,却被赵莽反抓住手臂。 “沉舟,我这一躬你必须得受,我不是为了我个人,而是为了身后的数十万将士感谢你。” 陆沉舟听闻,默默地松开了抓着赵莽的手,如此接了赵莽一躬。 这也让陆沉舟更加下定决心,不帮赵莽讨回公道,他这个言官,就不当了! 接下来的日子,北狄那边可谓安静得很,这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所谓暴风雨前的宁静,大抵说的就是如此。 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萧煜更是每日都泡在兽医馆,生怕有个什么闪失。 如此几日过去,陆沉舟写出去的信件得到了回应,一切正如陆沉舟所说的,那些人见到陆沉舟的消息,便有些害怕,赶忙将剩余的草药都悉数补上。 陆沉舟和沈瑶以及萧煜三人兵分三路,又以同样的方式将剩余草药运了回来。 这一路上,出奇的顺利,连被人监视的感觉都不复存在。 陆沉舟感觉有些不太对,但也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 回到兽医馆,沈瑶和陆沉舟负责将草药清点入库,萧煜则负责带着队伍在周边巡逻。 正巡逻着,萧煜突然看到远处传来点点火光,看那方向,应该是校场的方向。 “难不成他们再次突袭校场?”萧煜眉头一皱,赶忙让身边的将士前去打探一下。 没过多久,将士回来了,果然如萧煜猜测的那般,就在刚刚,赵莽将军的校场突然遭到突袭,北狄军队朝着校场内不断射箭,箭头上还绑着火布条。 所幸赵莽将军一直将粮仓药库重视,派了重兵把守,还在附近当了几口大缸,因此这箭只射进来几个便被彻底拦住了,可那些人好似不要命一般,准备彻底杀入校场。 萧煜眉头紧皱,隐隐觉得这里哪有不对, 这时,一位将士匆匆赶来:“小将军,校场被突袭,赵将军要顶不住了,让您带着队伍前去支援!” 说罢,那将士将令牌递给萧煜。 萧煜看了一眼令牌,眉毛拧成了一团:“怎么会这样?” “哎呀小将军,别想了,赶紧去吧!”那将士催促着。 闻言,萧煜赶忙翻身上马,将陆副将留在兽医馆,随后带着一众队伍前往校场。 队伍走了一大半,萧煜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他也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这北狄部落,最擅长细作之事,要想少了校场的粮仓恐怕早八百年就动手了,这怎么这次才动手。 想到这里,萧煜眼睛一亮,回头看向方才报信的小将士:“你是哪个方阵的?” 那将是显然没有预料萧煜会问出这个问题,瞬间蒙了一下。 “答不出来吧!” 萧煜嘴角微扬,直接将一把利剑抵在那小将士的脖子上。 “给我拿下!” 萧煜一声令下,那人突然好似不要命一般,朝着萧煜便扑了过来。 本能的反应,萧煜一把剑插入了这小将士的胸膛。 随后,萧煜立即调转马头:“走,回兽医馆,快!” 此时,兽医馆内,沈瑶和陆沉舟配合默契,将寻到的草药正登记入库,正查着,却听到外面有响动。 萧煜的副将从前院匆匆赶来:“沈,沈姑娘,陆大人,不不不好了,那北狄的军队打过来了!” 沈瑶脸色一变:“他们,他们会进攻这里?” 陆沉舟眉头紧锁:“恐怕我们这次这么顺利,就是他们放长线钓大鱼,确认了药材都在我们这里,这才动手!” 沈瑶深吸一口气:“萧煜呢,他人呢?” 副将低头道:“方才,校场那边也遭遇了突袭,小将军去了校场。” “该死!他们这里调虎离山!”陆沉舟暗自咒骂了一句:“陆副将,你这样,派一个腿脚快的赶快沿着萧煜去校场的路线去找他回来,另外,让兄弟们先顶住!” “是!”陆副将领了命令,便又朝着前院跑去。 陆沉舟双手扶着瑶儿肩膀:“瑶儿,你现在赶紧带着这几人,将所有草药都搬进药库,什么都别管,外面的事情由我!” 说罢,陆沉舟头也不回地朝前院走去。 沈瑶看着陆沉舟的背影,很想同他一起出生入死,但她知道她不能,眼下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这些草药关乎着北境战士的性命,她必将用生命守护。 如此,沈瑶听了陆沉舟的话,带着几人拼命将草药往地窖里搬。 此时,陆沉舟并未去往前厅,而是守在去往后院的必经之路。 前面的火力如此旺,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但沈瑶这里,他必须是她最后一道防线。 如此,两方开始混战,不知过了多久,如附近那里显然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一个身手明显不同于其他人的北狄将士在众人的保护下,成功进入了院子里。 陆副将有心去追,却分身乏术,被人缠得死死的。 那人一路跑向后院,迎面便对上了手持一把利剑的陆沉舟,二人开始对峙。 那陆沉舟毕竟是文官,虽说骑马射箭样样顶尖,可武功方面,毕竟是半路出家,没几个回合,便落了那人下风。 那人几下便试探出了陆沉舟的身手,也懒得同他纠缠,奔着沈瑶就去,陆沉舟则在身后狠狠缠着那人,直到被那人一手手刀,砍得不省人事,倒在门边。 此时,沈瑶依旧正和学徒们搬运草药,见到那人,沈瑶顿时绷住了全身的注意力,好似一只炸毛的小猫。 她从后腰抽出鞭子和绳子,眼神死盯着那人,准备决一死战。 那些学徒见状,赶忙都挡到了沈瑶面前,一个个前仆后继朝着那人扑去,他们不求能打得过那人,只求拖住啊,不让他伤害沈瑶。 如此战术下,那人很快被缠,沈瑶眼看那人被短暂制伏,赶忙拿出绳子,快速缠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第三百三十一章 战场 那人先是剧烈挣扎,可没几下,便也没了动静。 沈瑶这才收起绳子,刚准备松口气,就听得打杀声越来越近。 “不好,这是他们冲进来了,陆副将应该是快要顶不住了!” 沈瑶有些慌乱,眼下她大脑一片空白,实在不知怎么做。 更重要的是,在沈瑶和几名学徒身后,没看见的角落,方才被‘勒死’的那人竟然活动活动手指,默默地站了起来。 他拿起掉在地上的刀,朝着沈瑶便是要砍过去。 “瑶儿!小心!” 听到这叫声的同时,沈瑶只觉得自己身后被一个什么重物压住,压得严严实实,几乎是同时,一个熟悉的怀抱将沈瑶紧紧抱在怀里。 “沉舟!” “啊!啊!” 两声叫声同时响起,沈瑶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 站起身后的沈瑶这才惊讶地发现,陆沉舟后背中了一堆刀伤,但并不严重,那准备杀了自己的人胸前已然插着一把穿透胸膛的剑,萧煜站在那人身后,眼神狠戾。 陆沉舟此时也回头看到了萧煜,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彻底放下,他眼睛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沉舟!”沈瑶赶忙扶住陆沉舟。 萧煜也上前道:“姐,先将姐夫送到房里,放心,外面的人都清干净了。” 沈瑶点点头,赶忙抱起陆沉舟回到房间里,又赶忙让人拿来草药。 一番简单的包扎,陆沉舟血止住了,沈瑶也确认没有中毒迹象,这才松了口气。 她看向萧煜:“这是怎么回事啊?” 萧煜有些懊恼地低下头:“姐,都怪我。” 说罢,萧煜将方才的事情都同沈瑶说了一遍。 “要不是我反应慢,姐夫,不会受伤的,他们都不会进来.” 沈瑶叹了口气,拍了拍萧煜的肩膀:“没事,好弟弟,他们太狡猾了,你一时反应不过来很正常,还好,没酿成大祸,那些草药都保住了。” 萧煜点点头,脸色依旧有些难看。 校场那边,赵莽听到了消息,也赶忙赶了过来,听说事情始末后,气得不行。 “我怎么告诉你的,我是不是同你说,校场不要你管,在这守住陆大人沈姑娘就行。” 萧煜没有辩解,只一个劲地道歉。 沈瑶见状,赶忙上前帮着萧煜说话:“赵将军,萧煜毕竟年纪还小,况且那北狄部落这次突击校场乃是声东击西,若是真的支撑不住,难不成萧煜还能不去不成?” “好在他也反应过来,也没酿成什么大祸,您就别说他了。” 赵莽叹了口气,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这时,赵莽身边的副将赶来,双手递给赵莽一个什么东西。 赵莽接过东西,又从自己腰间拿了一个东西放在一起对比。 随后,赵莽冷哼一声:“还真是不怪你,你们瞧瞧,这帮北狄别的本事没有,细作的本事真是一个顶俩,这令牌我自己都分不清。” 说罢,赵莽将东西递给沈瑶和萧煜。 二人这才看清,这令牌是从那诓萧煜的小将士身上搜出来的,可谓完美复刻,一比一还原,不要太像,甚至连磨损都做了出来,要不是赵莽的令牌绑着一根红绳,恐怕直接过来,二人就得蒙了。 沈瑶率先开口:“这令牌做得如此相像,难不成,咱们军队里,有北狄军队的细作?” 此话一出,立即得到了赵莽和萧煜的否定。 萧煜同沈瑶解释道:“先前的确是有北狄收买将士用其作为自己细作,被发现后,下场十分惨烈。” “并且自打那之后,军队招兵的审核便严之又严,而且我们内部也多加防范,况且,如果有内应,那为何在校场一点没破坏,并且之前同北狄那几场对手也并不像有内应的痕迹啊。” 闻言,沈瑶这才反应过来:“也是,若是有内应,还用得着他们如此费劲检查药材在哪里吗。” “那,那如果没有内应,这,这令牌如何解释啊?” 赵莽冷哼一声:“要么怎么说,沈姑娘为我朝做了一件大好事么!” “那死去的丞相,同北狄部落来往甚密,恐怕要个令牌的模子,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沈瑶这才想起来,对啊,那丞相和沈青山勾结北狄,怕是出卖了不少消息给他们,眼下眼看着丞相和沈青山双双下马,便开始狼子野心了。 “真是坏到根里了,难不成,朝廷对他们不好?若是绑着北狄灭了我朝,他们能得了什么好处。” 赵莽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沈姑娘,若是他们懂得这个道理,还能有后面的事情吗?” “哼,也是!”沈瑶扯了扯嘴角,若是他们能懂得其中的利害,哪里还能在兵器上动手脚,哪里还能有后面的事情。 几人正说着,军医突然来报:“陆,陆大人醒了!醒了!” 三人听闻,赶忙朝着后院赶去,沈瑶手挡其中,一溜烟便跑没影了,待萧煜和赵莽到小屋子的时候,沈瑶已经和陆沉舟四目相对,深情凝望了。 “咳,咳咳.” 赵莽和萧煜咳嗽了两声,沈瑶这才反应过来,擦了擦眼泪。松开了陆沉舟的手。 赵莽走上前道:“陆老弟,别担心,军医都跟我说了,你这是皮外伤,休养几日就好,不过是太紧张了,一下子慌了心神,才身心俱疲的。” 陆沉舟点点头,他精通医理,自然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情况。 随即,二人将如今的情形都同陆沉舟说了一遍。 简单来讲,赵莽带着军队咬死不放,虽依旧没找到北狄的老巢,这次行动拍租来的,却是全员伤亡,也是狠狠地扒了北狄一层皮,他们且得养段时间,一切都好好的。 听到这里,陆沉舟总算松了口气,随后,又好似想起了什么。 “哎对了,赵将军,这次向皇上汇报的表文,我来给你写!” 赵莽先是一愣,随即摆摆手:“哎呀不用,陆老弟,我这文笔虽说不如你,可写这玩意儿还是容易的。” 萧煜拦住赵莽:“干爹,你就让姐夫写吧,姐夫这么要求,一定有原因!” 第三百三十二章 寒潮来袭 陆沉舟笑笑,跟赵莽解释道:“此前我以为,京城那帮吃饱了撑的虽故意恶心你,但也不敢不给物资,所以只写信敲打了他们,想着他们改了九成。” “可这次的事让我明白了,京城那帮人捅了多大的娄子,虽说这次的事情乃是北狄那边阴险狡诈,可说到底也是因为他们故意恶心人,又第二次补给,这才给了北狄那群人可乘之机。” “来日,我和瑶儿是要离开这里的,到那时,你又该如何自处,我定不会让这类事情再度发生,因此这次修书上表,我会好好向皇上讲一下这件事情。” “再者,赵将军,我毕竟是朝廷派下来的命官来视察,我的安危与你息息相关,皇上问起我受伤,虽说不会怪罪于你,可多少也得存了点心思,这个时候,咱们就给皇上一个更大的注意事件,让皇上认为,若是没有他们,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与你无关。” 赵莽听闻陆沉舟的解释,连连点头:“到底是读书的,这脑子转得就是比我们快,对,你想得周到,不过你这伤势,不如这样,我找个写字好的.” 还没等赵莽说完,陆沉舟摆摆手:“不用不用,赵将军,你就让我写,我这一手好字,写好了不算事,写坏了可就不对了。”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一脸的恍然大悟。 陆沉舟身为皇上身边亲近之人,皇上定然对他的字熟悉得很,因此写好了不是什么事,可若是这一手好字,因为手上,写得歪歪扭扭,那么在视觉上,就是个莫大的冲击,皇上必然要彻查此事,到那个时候,那帮人,可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几人互相对视一番,随即哈哈大笑。 —— 接下来的日子,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这次战役,上网没有想象的多,一个军医馆完全装得下,因此没占用沈瑶的兽医馆,但沈瑶的兽医馆也没好哪去,那些马一个个外伤严重,沈瑶得一点点治疗,还不忘给学徒讲解。 萧煜则是每日有空就来,还带着东西,有时是酒,有时候是兵书,甚至有时是戏折子,一来就钻进陆沉舟房中,二人待到晚上,连沈瑶都有点怀疑这二人在房间中做些什么。 几日后,陆沉舟的伤好了许多,他本就是伤在后背,本不耽误走路,只是那鸡肉牵一发动全身,后背不敢动,行走也是费劲。 这几日好不容易账号了能下地走了,陆沉舟便赶紧让萧煜扶着他下地,说再不下地身上就要长蘑菇了。 沈瑶给二人端来一壶热茶和糕点,让二人在石桌上下棋。 萧煜下了一子,随后突然感慨了一句:“唉,想着我二人当初第一次见面之时,是何等的剑拔弩张,如今,竟然也有一起下棋品茶的时候。” 陆沉舟笑着摇摇头道:“这怪谁,还不是怪你,惦记有夫之妇,我能有什么好脸色?” “哎,你这人!”萧煜放下茶杯“我,我虽心悦沈姐姐,可我二人没有越矩之事,倒是你,上来就夹枪带棒的,我还能忍?” 陆沉舟没有反驳,而是拿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哎,我那是一时着急,现在想想,担心做什么呢,反正瑶儿不会离开我,也不会跟你去,我啊,那是自寻烦恼。” 萧煜莞尔一笑,看着远处正在忙活的沈瑶,突然开口道:“那日,我看见你朝她扑过去,拼命将她护在身后的样子,我就知道,这世上,只有你能配得上她。” 陆沉舟眉头一皱:“你错了,瑶儿这么好的女人,值得世上所有的美好。” 说罢,陆沉舟放下手中黑子,黑子落在棋盘上,正好堵死了萧煜所执白子的最后一条活路。 萧煜见状,颓废地将手中剩余白子扔回棋盒:“你就不能让让我!” 陆沉舟啧了啧嘴:“哎,萧煜,这我可就得好好说说你了,这人生在世……” “得得得得得,你收起你那套吧,不玩了!” 陆沉舟喝茶憋笑,不时地心里感叹,这萧煜虽说出生便定在边境军队,可心理上,毕竟是个小孩子。 ——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北境这种地方,夏季的美好来的身世短暂,好似秋日都不超过三日,便一下子转入冬季。 一场大雪,猝不及防地倾盆而下,许多将士开始犯了病,具体表现为浑身发冷,腰膝疲软,失眠盗汗。 眼看着这患病人数越来越多,赵莽也头疼,找来军医检查一番,发现这病倒没什么大碍,无非是这天气凉得太快,将士们每日要训练出汗,导致风寒如题,一下子有些不适应罢了。 军医按照普通的风寒给得病的将士熬了药,但是好像没多大作用。 眼看着校场一日一日都派人来取不同的草药,沈瑶和陆沉舟的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陆沉舟主动请缨,和沈瑶到校场看一看。 一番诊脉下来,陆沉舟心里也大概有了个定数,的确就是普通的风寒,没什么其他的。 军医挠挠头,一脸的无奈:“陆大人,你瞧吧,我这也没诊断出其他问题,但怎么普通的风寒药就不好用呢!” 陆沉舟莞尔一笑:“不是不好用,是没完全对症。” “没对症?您刚刚不也说是普通的风寒吗,我之前也是这么给大家治的,一治一个准啊!” 陆沉舟摆摆手,开口解释道:“没说不是风寒,只不过这次大家感染风寒是因为天气凉得太快,大家没反应过来。” “其实早在第一日天气转凉,大家就已经得上了风寒,只不过大家平日里训练,身体素质好,加之在北境也习惯了,因此反映在身体上,不过是打几个喷嚏,有点子凉,嗓子疼,对了,还有那流鼻涕的。” 此话一出,好几个将士纷纷跟着附和:“还真是这样,那天凉第一天,我就觉得这嗓子难受。” “我也是,我还有点头痛。” 陆沉舟又继续解释道:“即使因为这些症状太轻,所以没人将它放在心上,一个个的便都去训练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暴风雪来袭 “这一训练不要紧,这就完全打开经络了,简单来说,就是浑身的经脉血液便都集中在了胳膊腿,那风寒就朝着胳膊腿钻,弄得将士们都腰膝疲软,再后来大家依旧不注意,这不,彻底难受上了。” “还有,军医,我方才对比了一下用药和没用药的将士的脉搏,发现军医你的药不是没作用,而是你的药针对风寒,平日里大家得了普通风寒,身子有些难受,但不耽误,每日定期喝你的药,喝好了便好了。” “这次,风寒虽然减轻,但这腰膝疲软却没得到缓解,你一瞧这没缓解,便停了药,可不就不好用吗!” “啊!原来是这样!”听完陆沉舟的讲解,军医恍然大悟“要不怎么说还得是陆大人饱读诗书,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陆沉舟摆摆手:“军医谬赞了!论医术,我远不如军医,不过是因为我和瑶儿一同给那牛马治病,他们不会说话,想推断成因就得自己观察,这才观察出来。” 二人正说着,赵莽带着副将端着茶从外面走来:“你们二位啊,都医术了得,咱们别在这想什么原因了,倒是帮我想想,这怎么治病吧,再这么下去,我这军力得锐减一半!” 陆沉舟笑着接过茶水,转头问军医:“军医,我方才就在想,此次将士生病,那得风寒和腰膝疲软一起治疗,我记得,雪莲的作用就是驱寒除湿,温肾助阳,治疗腰膝疲软的吧?” 军医点头:“不错,哎,我怎么没想到呢,将这治疗风寒的主要药物换成雪莲,这所有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如此一番,军医马上便去改了药方,将雪莲作为首要药材,熬成了汤药给将士们服下。 果然,效果出奇的好,几日下来,将士们都反应,身体感觉轻松了许多。 可就在大家决定继续使用雪莲之时,却发现雪莲已经没有了。 赵莽得知后,派人前去镇上购买,却没几家有,雪莲这种药品,只有极品的高山雪莲才有让人惊讶的药效,否则以治疗风寒等药效,民间有比它更好用的药材。 要不是机缘巧合药治疗将士们的腰膝疲软,军医也会用其他的药材,因此这药铺什么的,并没有多少雪莲,因此大家也是愁得很。 那日,夏鸥依旧和往常一样来找陆沉舟,将这雪莲的事情说了一下。 闻言,沈瑶好似想到了什么,开口道:“之前我们给将士治病,不是也不够药材,上山采的吗,这雪莲在北境算是特色,在山上一定能采到的。” 萧煜也反应过来:“对啊,我怎么还忘了能上山采,不过,眼下是有些危险吧,这天下雪了,化的没化的,都成了冰,稍有不慎,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瑶摆摆手:“哎呀,咱们啊,就是在这里矫情着,什么危险不危险的,你让那些药贩子看见那满片雪莲,别说下了雪,就是暴风雪,也照采不误。” “人家能行的,咱们也能行,明日就去!” 萧煜和陆沉舟对视一眼,二人同时拍了桌子:“好,一起去!” 当晚,沈瑶和陆沉舟准备了许多东西,又将厚重的衣裳穿上,带了一些干粮,水,还有各种绳子等等。 翌日,萧煜一身加厚棉衣,带着个绳子轻装上阵,看着沈瑶和陆沉舟带着侍卫张昊和李欢几人大包小裹,甚是惊讶:“这,不过就是采个药,怎么拿这么多东西。” 陆沉舟将手中东西扔给萧煜一部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多带上点又没坏处,来,都你拿着。” 萧煜皱了皱眉:“这么多啊,都我拿着啊?” 陆沉舟啧了一声:“你沈姐姐一个女人,我一个病人,这二人还有别的东西拿,你好意思吗!” 萧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默默接过所有的东西。 五人一路上了山,多番寻找,终于在一处绝壁上找到一片白色雪莲花。 “啊!这片雪莲,要是都带回去,别说这次风寒了,明年风寒都够用了!” 沈瑶一边笑着,一边将绳子系在自己腰上,另一端递给了萧煜和张昊李欢,三人分着距离,使劲把持着绳子。 在这几人的配合下,很快,这一大片雪莲被采了个精光。 沈瑶上来后,又将雪莲分成五份,五人每个人匀上一些,带着下山。 可下了雪的山,实在是难以辨别方向,那树都光秃秃,地面也被雪盖着,几人走着走着,便有些迷路。 沈瑶和陆沉舟四人同时看着萧煜,意思是你怎么带的路。 萧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这一到冬天,有些地方就容易认错,咱们找找,找找,只要遇到一个我熟悉的地方,立马就能知道大体方向。” 四人相继白了萧煜一眼,开始继续朝前走着。 一路走到天黑,也没走出个所以然。 就在这时,天空飘起了雪花,一阵大风突然袭来。 陆沉舟眉头一皱;“不好,是暴风雪!” “这山上满是树木,能挡风,这风还如此强劲,这便是暴风雪的前兆。” 李欢显然有些慌乱:“啊,陆大人,那怎么办?” 萧煜大手一挥:“大家别慌,我没看错的话,这里我应该是熟悉,有个山洞,跟我走!” 于是,一行四人跟着萧煜,一路上蹿下跳,果真来到了一处山洞。 萧煜先让大家在原地等着,随后自己进了那洞里,确认是自己熟悉的洞后冲着大家招招手:“大家快来吧,这洞是我们之前住过的,里面没有猛兽的。” 几人一听,当即放下戒备,进了那山洞里。 山洞果真如萧煜说的那般,是个不大的山洞,但因洞口窄小,因此抗风是一绝,几人陆续出洞口,捡了不少树枝回来生火,沈瑶更是将带的大棉褥张开,铺在几人身上。 “本来想着说太冷了,用这棉褥防寒,还能装东西,眼下一看,就数它最有用。” 其余四人嘿嘿地笑着,又开始从包里拿出干粮。 一个小山洞,有吃有喝,暖暖和和,活像个世外桃源。 第三百三十四章 胜仗 几人正聊着,外面开始狂风呼叫,活像鬼叫一般,山洞内,几人看着外面被风吹得老高的树枝,不禁感叹陆沉舟那未卜先知的能力,纷纷称赞他博学多才。 陆沉舟谦虚地笑笑:“嗨,这可是跟博学没关系,这是实践得来。” “以前,我随老师到处去游历之时,便遇到过一次,那个时候,师傅就是这么教我的,他说他此前经历过一次,差点死在山上,那次我二人幸亏提前找了地方躲着,不然这会儿我不知道在哪呢。” 萧煜无奈的摇摇头:“我若是早知道这事,我父亲也不至于手指断了一截了。” 闻言,大家眼睛顿时亮了一度,齐刷刷地看着萧煜。 萧煜一边烤火,一边给大家讲了他小时候的故事。 萧煜小的时候,随父亲去巡边,那个时候,也是像今天的这般暴风雪,但所有人都没在意那风雪,依旧往前走,随后风雪袭来,萧煜的父亲将萧煜紧紧抱在怀里,也因此冻掉了一截小手指。 不过也算不幸中的万幸,毕竟命都保住了。 听完萧煜的故事,几人不免有些唏嘘,为了缓解气氛,大家轮着讲小时候的趣事,你一言我一语,这小小的山洞,充满欢声笑语。 沈瑶将头靠在陆沉舟肩膀上,二人对视一眼,忽而觉得,这苦寒之地,竟然也别有一番温度。 翌日,五人走出山洞,发现一片白雪皑皑,暴风雪已经停了,周围万籁无声。 五人决定,收拾好东西,趁着这好不容易稳定的天气赶紧下山。 下山的路艰难险阻,但五人一路摸爬滚打,终于顺利下了山。 几人带着雪莲回到校场,赵莽正要组织人去山上营救几人,眼看着大家回来,赵莽终于松了口气。 看着几人带回来的雪莲,赵莽红了眼眶,他再次要对着陆沉舟和沈瑶鞠躬,被二人拦住,只说做了力所能及之事。 赵莽沉默不语,终是没说话。 军医拿到雪莲后,将其制成了药,效果一如既往的好,没多久,整个校场的将士们又重新精神抖擞了。 这日,赵莽特地来兽医馆找沈瑶,说之前陆沉舟给宁将军过一款药膏,甚至还用,不论是人是马,涂上便能保护手足,听闻是沈瑶做的,询问沈瑶能不能再给做一些,去年做的早就用完了。 沈瑶大手一挥:“这算个什么事情!”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沈瑶和陆沉舟不是在熬药,就是在熬药的路上。 萧煜偶尔过来帮忙,不过他走不了什么有技术含量的事情,只能让他看着熬药。 连着不知道多少日,沈瑶总算治好了足够将士们使用的药膏,同时还让萧煜将药方交给北境其他军队。 自从有了沈瑶的药膏,将士们每日训练前都会多一个步骤,那就是给手脚抹上药膏,效果自是出奇的好,连在外训练都没被冻伤。 时间一转而逝,再漫长的冬季也有过去的那一日,很快,北境迎来了春天。 刚一开春,万物复苏,便有了个好消息。 赵莽派出去的探子回报,说是发现了北狄部落的老巢,大汉以及其他将领都在,已经确认。 得到消息的赵莽当晚便组织大军,连带着萧煜,一群人突袭北狄老巢。 由于是突袭,加上北狄部落根本不是赵莽军队的对手,因此这场战役,几乎没怎么费力,赵莽便带领军队取得了胜利。 赵莽修书上表,向皇上汇报了战争胜利的情况,皇上听后龙颜大悦,给赵莽一道安抚的圣旨。 圣旨内,皇上不仅加倍给了将士犒赏,还命人运来了许多药材和粮食,意思便是告诉赵莽,这种故意为难赵莽之事不会再出现了。 赵莽也因为打了胜仗,被皇上封为常胜将军,萧煜也是退敌有功,升成了游击将军。 拿到皇上圣旨当晚,赵莽特地在校场摆上了庆功宴,请沈瑶和陆沉舟二人到场。 酒过三巡,赵莽捧着一大碗就来到沈瑶和陆沉舟面前。 “沈姑娘,陆大人,你们夫妇二人,得好好站着,受赵某三碗酒!” 闻言,陆沉舟赶忙拦住赵莽,却被赵莽甩开。 “从前多少次,我感谢你们,你们都说先忙正事,先忙正事,这正事如今暂告一段落,这酒你们二人可不能再推脱了。” 萧煜也看出了赵莽的心思,也端着一大碗酒站在沈瑶和陆沉舟面前:“姐,姐夫,你们就接受吧,我和干爹是代表着众多将士感谢你们的。” “若不是你们,我们这马早就完了,要不是你们三番两次的帮助,我们这将士也……哪里还有今日这战胜。” “所以,这碗酒,我和干爹得一同敬你们,你们二人如果当我们父子二人是朋友,就接了这三碗酒。” 萧煜此话一出,众多将士纷纷跟着附和,都说感谢沈瑶和陆沉舟要敬酒。 眼见这话都说到这份上,陆沉舟和沈瑶也只好同意。 如此,在赵莽和萧煜的带领下,众人一起,给陆沉舟和沈瑶敬了三碗酒。 陆沉舟回了三碗,以表示承了所有将士的情谊。 眼见着该喝的酒已经喝完,赵莽随即和众位将士们一同拼酒猜拳去了,叫好声连成一片,沈瑶和陆沉舟看着,也打心眼里高兴。 过了半宿,眼看着庆功宴到尾声,萧煜端着酒杯走过来,要敬陆沉舟,他并没有喝多少,整个人清醒得很。 “姐夫,方才我敬你三碗,是因为你和姐对我们军队的帮助,但这一碗酒,是我个人敬你,我不管你叫姐夫了,以后我要管你叫哥,叫兄长!” “能有你这么个兄长,哥哥,是我三生有幸!” 陆沉舟也端起一杯酒和萧煜碰了碰碗:“萧煜,能有你这么个弟弟,我也很自豪,记住我说的,你年纪还小,凡事多听多看,好好磨砺,还有……” “还有,别以为做武将就可以不读书了,读书开智,战场上不仅有武力,更要心细如发,方可取得胜利。这些话你都说过无数次了,我记得!”萧煜笑着看着陆沉舟说道。 陆沉舟佯装板起脸:“哎哎哎,方才还说认我做哥哥呢,我这一句没说完,这好几句等着我!” 第三百三十五章 该离开了 萧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哎呀,哥,你就看我怎么做就是了,你的话,说一遍我就放在心上啦,不用一直说。” 陆沉舟欣慰的拍了拍萧煜的肩膀:“放心里就好,不管怎么说,读书便是有用。” “嗯!”萧煜将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这时,有不少将士过来要敬三人酒,陆沉舟和沈瑶对视一眼,找了个借口迅速出逃,避免了被灌酒,萧煜却被二人扔在原地。 萧煜无奈地看着二人的背影,摇摇头,开始接受将士们的敬酒。 沈瑶和陆沉舟‘逃’出来后,二人手拉着手开始沿着马场闲逛,又遇到了赵昂之前的老马,如今他可是身体好得很,除了毛色和体态能看出有些年纪外,其余半分毛病都没有,火死一个快乐的小老头。 老马见到沈瑶,欢快地朝她奔来,还用头蹭沈瑶的手和头,蹭得沈瑶哈哈地笑。 陆沉舟不禁有些感慨:“这地方,凝聚了太多我二人的心血,要是能一直在这里,远离京城的纷纷扰扰多好。” 沈瑶叹了口气:“这里固然是好,可皇上自有皇上自己的考量,我也知道,咱们这一大家子从岭南爬出来不容易,同样的事情你并不想经历第二遍,我也不想。” “但是沉舟,我问你,如果没有流放之事,一切都没发生,你随老师到处游历后科举中榜,一朝入仕,你还会想着来到北境,远离纷扰吗?” 陆沉舟考虑一番,摇了摇头。 沈瑶笑道:“这不就得了,其实京城的纷扰没变过,变的不过是我们的心。” “我在这许久,也是亲眼见识到了,这北境之地,虽说原理纷扰,可一切都要受人裹挟,比如赵莽将军,他不过是进京述职之时无意中说了几句话,惹得那些人不快,便如此欺负他。” “如今,你替赵莽出了头,他们心里定然记恨了你,若是这个时候,你再到北境,受他们裹挟,怕是比赵将军还难吧。” 闻言,陆沉舟低下了头。 显然,沈瑶说的这几句,每句话都戳在了他的心窝子。 是啊,那京城固然纷纷扰扰,可既然选择入仕为官,又怎会彻底逃离。 若是依旧为了旧事,而想到逃离京城,岂不是杞人忧天,因噎废食了。 “再说。”沈瑶继续道“这几日你也看到了,北境这地方,苦寒程度可是超乎我的想象,那些将士们,正值壮年,常年习武,身强体壮,都免不了会受伤,爹娘呢?在这岂不是更难?” 陆沉舟认真地点点头:“说得也是,既然这样,我们便继续回到京城,听命于皇上,只要身正不怕影子斜,在哪都有道理!” 沈瑶点点头,靠在陆沉舟肩膀。 二人没有注意,在他们身后的一段距离,萧煜正拿着酒袋看着二人,随后笑着离开了。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一段时间,北境的春天渐渐来临,日子一日比一日热。 这日晚上,结束一天的劳作,沈瑶回到房间,看着陆沉舟正在纸上画些什么。 沈瑶走过去一瞧,陆沉舟竟是在算日子。 眼看着沈瑶过来,他叹了口气道:“瑶儿,我的巡期满了,我们现在就得收拾东西了,过几日,便得启程。” “这么突然啊。”沈瑶虽有些意外,但也意料之中。 “也成,索性我们现在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情了,中转站那边,你已经帮着那玉贵妃的弟弟走上正轨了,兽医馆这边,那三个学徒如今便能独当一面,我基本没什么可做,这个时候回去,倒也是放心。” 二人相视一笑,便如此决定了。 —— 到了离开北京当日,宁将军特地赶来,赵莽和萧煜也亲自送行。 沈瑶和陆沉舟自然是不太舍得,眼里都有了泪光。 赵莽重重地拍了陆沉舟肩膀一把:“陆老弟,别伤心了,这朔州,只要我赵莽在一日,就定然有你夫妇二人的位置,想来随时能来。” “但是陆老弟,你是个有福之人,满腹经纶,又有才华,不应该局限于在这北境,应该更有一番作为。” “算了,走吧走吧!” 如此,沈瑶和陆沉舟便要上车,临走前,萧煜还是叫住了沈瑶。 “沈姐姐,这个,送给你。” 萧煜犹犹豫豫地,从身后拿出一根簪子。 “这簪子是桃木的,据说有,有辟邪的作用,保平安的。” 沈瑶犹豫一下,接下了那枚桃木簪子,戴到了头上,转身进入了马车。 陆沉舟看了一眼,迅速转过头去。 —— 马车行驶后,陆沉舟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桃木簪子,满脸的不情愿。 沈瑶将簪子拔下:“不过是个几年,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还这么计较啊。” 陆沉舟无奈翻了个白眼:“我还是那句话,不怕贼偷我就怕贼惦记。” 沈瑶翻了个白眼:“你可真是,这点事不是都说清楚了吗,你若是介意,日后我们也定会有机会见面,我再将簪子还给萧煜便是了。” “哎,可别!” 出其意料的是,陆沉舟竟然是拒绝的。 “啊?”这下给沈瑶也弄疑惑了:“你不是不开心吗,为什么不能还回去啊?” 陆沉舟看着窗外,明显有些心虚。 沈瑶照着陆沉舟胳膊拍了一下:“到底怎么回事,赶紧说!” 陆沉舟挠挠头;“也没什么,就是,就是,萧煜送你这个簪子,之前同我打过招呼。” “啊?” “他说,这簪子是刚认识你的时候,便给你做好的,后来你拒绝他,他也知道你已嫁为人妇,这才没给你的……眼看着你这要走了,便说想送给你做个纪念,没别的意思!” 听完这话,沈瑶彻底无语了“那,那你既然知道,还在这醋什么呢?” 陆沉舟继续撇撇嘴:“谁知道你真能收啊!哼!” 沈瑶看着陆沉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陆沉舟也没忍住笑了出来,二人互相对视。 经历过这么多大风大浪,这些小事,在他们这对不会分开的夫妻面前,根本不会有什么波澜。 第三百三十六章 京中要事 沈瑶和陆沉舟的车队一路前行,因为想欣赏一下沿途的景色,因此走得很慢,过了好些时日,眼看着还有几日便到京城了,大家一致决定,在附近先找个驿馆住下。 到了客栈,大家点了一大桌子的菜开始大饱口福。 正吃饭的过程中,一个小伙子也同样走进这驿馆,坐下后道:“小二,来碗面!” 陆沉舟身边的张昊一听,直抬起头,看清那人后,甚是惊讶:“张环?” 此时,这一桌子其他人的注意力也吸引了过去,几人抬头一瞧:“哎,可不是么!张环你怎么在这?” 眼见沈瑶和陆沉舟有些疑惑,张昊便解释,当初,沈瑶奉旨前往北境,沈锦川担心妹妹被欺负,便在江湖上找了几名身手好的,组成一个护卫队,这护卫队大部分是被沈锦川派去跟随沈瑶前往北境的,还有两个,沈锦川留在了身边作为心腹。 这个张环,便是被留在沈锦川身边的其中一个。 此时那个叫张环的男子正捧着一碗面,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在这遇上众人。 他赶忙放下碗,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陆沉舟眼前:“哎哟,我可真是命好,在这就遇上陆大人了!” 陆沉舟摆摆手:“你是出来找我的?是锦川派你来的?” 张环点点头:“大人,房里说。” 如此,沈瑶和陆沉舟以及张环便进了房间。 张环从怀里拿出信件交给陆沉舟,简单地说了下情况。 大体意思就是,一个月前,正是邻国与我国外交觐见的日子。 邻国使者前来觐见,带来不少宝物,但其中对我朝最有益处的,便是那十匹汗血宝马。 那汗血宝马并不是纯种,而是经过改良,可以与我朝本地的大宛驹进行交配,生出来的马驹后代可是比汗血宝马还强劲的存在。 用外交使者的话来说,这十匹汗血宝马可是他们花了很多年,找了无数的马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就是希望为我朝军队贡献一批良驹。 可,这外交时辰走了没几日,这十匹马便死了三匹,甚是不对劲。 皇上担心有什么问题,特地秘密召见沈锦川,让沈锦川以家书的名义,给沈瑶和陆沉舟写信,让二人赶紧归来。 沈瑶回来,是可以查明马的死因,确保后续马不会出问题,而陆沉舟则是心细如发,可以帮皇上查明事实。 看完信,听完张环的叙述,陆沉舟眉头都拧到了一块:“这件事意义重大,一来这汗血宝马对我朝的战马改良有很大帮助,如今直接死了三匹,后面不知道还要死多少,这算是间接阻止了我朝军队发展。” “还有,这汗血宝马乃是外邦献来的宝物,若是过个三五载,没了便没了,可这才不过几日,这礼物便毙命,很难不让外邦多想,影响我们两国间的关系。” “锦川说,眼下皇上已经派禁军将那贡院围住了,就等我们回去。” 沈瑶听闻,也不由得有些胆战心惊。 那外邦进献给我朝的礼物,就这么被弄死了三匹,这背后的人的心思,可谓狠毒,而且说不定有更大的阴谋。 想到这,沈瑶当即道:“沉舟,不如这样,你我二人再买两匹好马,直接赶回京城。” “那些东西,有张昊他们,慢慢走回京便可。” 陆沉舟闻言,点点头:“对,瑶儿说得对,这样,明日一早我便和瑶儿去买马,咱们三人一同赶回京城。” —— 翌日一大早,陆沉舟和沈瑶便调好了两匹快马,利落的付了钱,轻装上阵,和张环朝着京城出发。 经过一天一夜的奔跑,三人很快到了沈府。 沈府一大家子听闻二人回来,都激动的不得了,赶忙出来迎接。 一顿寒暄后,陆母拉着陆韵钻进厨房,做了一大桌子团圆饭。 一大家子经过不长不短的分离,感情更亲了。 晚上,沈锦川特地来到陆沉舟和沈瑶房间,三人开始谈论那汗血宝马之事。 沈锦川面露愁容:“有些事情,我不能写在信中,更不能告诉张环,只能让你们快速归来。” 陆沉舟点头:“我知道,皇上的意思是,担心邻国知晓此事会想多,担心影响两国关系。” 沈锦川摆摆手:“不止,皇上是担心,有人想故意借用这次机会,让外邦对我国多想,随后趁乱起兵谋反。” “皇上派出去的人给了皇上消息,说是,就在鲜国准备出发动身前往京城前一段时间,有一伙不知名的人,应该秘密见过鲜国国君。” 沈瑶听闻,立刻明白了过来:“哥,你是说,有人想暗中联络鲜国,对我朝发动进攻?” 沈锦川点点头:“不错,但,目前来看,鲜国的国君并没有理睬那伙人,反而是积极给我抄进献宝物,友好外交,此次外交,还促进了我国与鲜国的贸易。” “因此皇上和几位大臣推测,这鲜国国君应当是没有想法要打仗,但,这伙人的用心,何其狠毒啊,皇上的意思,势必要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翌日,沈瑶凭借着宗师腰牌,顺利进入了皇宫的西苑——死去的几匹马,此时都在西苑的院中放着,其余几匹正好好的在马棚里。 沈瑶走上前,发现这马的浑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红色。 一般这种情况,只会在汗血宝马剧烈运动后,身体大量出汗才会出现。 眼下,这些马被送来这里,自然没有任何剧烈运动,可依然呈现这种红色,这就非常不正常。 沈瑶深吸一口气,戴上特制的口罩,拿出一把锋利的刀,将马肚子剖开。 剖开后,沈瑶第一时间便看了马的肝脏,果然是异常肿大,这就说明,这马是中毒而亡。 接下来,沈瑶又检查了马的肠胃,果真在里面发现了许多未消化的草料。 沈瑶命人端来一些水和棉布,将那草料一番清洗后赫然发现,这草料里掺和着零星的几朵紫色小花。 第三百三十七章 疑点重重 看到那些紫色小花的一瞬间,沈瑶脑袋轰的一声,回忆瞬间涌来。 当初在岭南之时,岭南牧场有一次便是被人下了毒,也是一种紫色的小花,和这个极为相似。 那个时候,那些个紫色小花被人掺杂在新买来的饲料里,也幸亏当时她多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了不对。 后来,她和李大彪顺着线索不断去查,查到了镇上一家种子行,掌柜的对种子一窍不通,且不是本地人士。 沈瑶和李大彪这下便是彻底肯定这种子行有问题,直接绑了那脏贵的要去见官,掌柜的战战兢兢供出幕后主使,竟然是广济村县衙的贾主簿。 沈瑶将二人的口供和证据装好,准备送到京城,可贾主簿却在送往京城途中暴毙而亡,整件事情到这里戛然而止。 这次…… 沈瑶看着手中的紫色小花,陷入了沉思。 随后,沈瑶又将其余两匹马肚子破开,取出里面残留的饲料,发现也一样有这些小花。 沈瑶将这些小花用手帕包好,一路带着回了沈府。 陆沉舟和沈锦川在书房已经等了沈瑶半晌了,眼见沈瑶回来,二人嗖的一声站起来迎了上去:“怎么样?” 沈瑶一边喝茶一边将手帕从怀里拿出来:“你们看看吧,这就是那三匹马的死因,破开马肚子里拿出来的,这种紫色小花有剧毒,馋在饲料里,只有一点点,便是剧毒。” 陆沉舟接过那紫色小花,和沈锦川看了一番。 随后,陆沉舟回头问道:“哎,瑶儿,我记得,之前你是不是同我说,岭南牧场是不是也有过类似的事情?” 沈瑶点点头;“不错,那个时候,你们二人都在京城,调查丞相的事情,当时的情况真是万幸,我们常去的那家种子行卖没了种子,采买的人便去了其他地方卖,买来的种子就掺有类似的紫色小花,那个时候,大彪还以为是种子不纯,想让我看一眼,不行就都退了。” “也幸好我多看一眼,否则当年那岭南牧场所有的马都得死。” “那个时候,我们按照线索,找了许久,最终查到了镇上一家叫‘丰登’种子行的,掌柜的是个外地人,并且对种子一窍不通,我们更是怀疑这里面有问题,于是我和李大彪直接将那掌柜的捆了起来,这掌柜的也胆小,三吓两吓便供出了幕后主使,是县衙的贾主簿。” “后来呢?”沈锦川问道。 “后来,我们就将这二人一同押送至京城,可,可在路上,贾主簿暴毙身亡,整件事情便死无对证了。” 听完,陆沉舟沉吟半晌,又开口问道:“也就是说,这人用了同样的办法,准备害死汗血宝马,那瑶儿,你认识这种紫色小花吗?它产在何地,或者说,哪里的人最熟悉这个?” 说到这个,沈瑶又喝了一大口茶:“这就是我要跟你们说的第二个问题。” “这个花,不是岭南那次的花,这两种东西,虽相似,但还真不是一种。” “之前岭南那次的花,名为狼毒草,是北狄那边特有的。而你们手上这个,也就是这次三匹汗血宝马吃下去的,叫鬼见愁,是,岭南特有的。” “岭南特有的?”陆沉舟眉头一皱,嘀咕着:“那我在岭南许久,怎么没见过它啊?” 沈瑶继续解释道:“你自然是没见过,这花名为鬼见愁,跟那狼毒草可以说是亲戚,但毒性比狼毒草差一点点,只长在瘴气弥漫的深谷,瘴气越厚,这花长得就越好,长到最大时,样子极其妖媚,但只要吃上一点点,便会暴毙。” “不过这些鬼见愁,显然不是深谷深处的,但也是深谷内的,也就是说,京城绝不可能出现。” 说完这些,三人面面相觑。 沈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既然眼下我们已经知道那些马的死因了,接下来该如何?” 陆沉舟想了想道:“那我们就查,这些东西掺进了马的饲料里,这便是线索,喂养汗血宝马那些饲料,何人靠近过,何人接触过,那看守贡马的太监,负责喂养的太监,还有马院的兽医,一个个审下去,总有一个吐口,我就不信了!” 沈锦川也点头:“不错!就这么查!” 如此,三人便决定,明日就开始调查,将整个院子的人都分开审一遍,一定会有人吐口。 几人正在书房商量着,门外张环却敲响了门:“侯爷,侯爷,宫里来人送信了!” 三人对视一眼,赶忙开门将张环‘放’了进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沈锦川问道。 “宫里派人传来消息,说是西苑,有一老太监,负责看守贡马的,跳井自尽了!” “什么!” 三人闻言,赶快冲出书房朝着皇宫赶去。 待到皇宫内,那老太监的尸身早已被打捞上来,被放在停尸间,仵作正在验尸。 半晌,仵作走出房间,三人急忙上去询问,仵作告诉三人:“这老太监,肺里都是积水,符合被淹死的特征。” “一般这种情况有两个,一是真的是自己坠井,二是活着的时候被人扔到井淹死的。” “而且。”仵作脸色一沉道“这太监后脑,有被打过的痕迹,只不过打得不重,因此很容易被忽略。” 陆沉舟脸色一沉:“这是杀人灭口啊!” 仵作没说什么,只说有事再找他便可,便转身离开了。 这时,一个小太监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空钱袋子走了过来:“大人,侯爷,这钱袋子,是这老太监死的时候攥在手里的,仵作说,这说不定是重要信息,便让我们交给你。” 陆沉舟听闻,赶忙拿起那钱袋子一看,里面没有钱,却有一枚铜铸的铜币,上面印着一个狼头。 沈瑶见状,连忙抽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将匕首把上的图案放到铜币边上。 “一模一样!这是北狄狼军的图腾!” 沈锦川看了这图腾一眼,压下声音:“这事,不是我们能管得了,得报给皇上了。” 陆沉舟沈瑶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第三百三十八章 北狄内幕 从西苑回到沈府,已经是很晚,陆父陆母早已张罗好一桌子饭菜,陆韵和李大彪则坐在一旁处理账目,二人腻腻歪歪的。 眼见三人回来,四人立马迎了上去,眨着求知的眼神。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对自家人的好奇心实在是无奈,只得先坐下一边吃饭一边聊。 将事情大体说了一遍,陆父皱起了眉头:“这件事,的确不是你们管辖的范围了。” 陆沉舟叹了口气说道:“爹,有一件事我一直不太明白,你说,那丞相如今已经被处死,北狄也被赵将军他们灭了,那,那怎么这会儿又卷土重来呢?” 陆父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沉声道:“所以我说,这件事,不是你们能处理得了的了。” “那北境打了胜仗的消息我们也听说了,那北狄的大汗已经暴毙,可,大汗带队打仗,难不成,会不留后手?” “难不成,一个大汗,常年都在军队里?” 听闻陆父的话,陆沉舟眉头一紧:“爹,你是说,赵将军他们歼灭了那北狄军队,但,老巢还是没有捉到?” 陆父点点头:“那北狄善于细作,那些北境的将士们找了许久都没找到,想必是这北狄大汗将后手保护得异常好。” 说到这里,沈锦川也开口道:“也就是说,老大汗暴毙,新的大汗继位了,具体情况怎样,谁都不得而知。” 陆父点了点头,三人都低下了头,看来这事,棘手的不是一星半点。 翌日,陆沉舟和沈锦川去上早朝,沈瑶也跟随他们来到了皇宫后门等候着,眼看着早朝结束,沈瑶便被叫了进去。 三人来到偏殿,将调查的事情汇报给了皇上。 皇上听闻,重重的叹了口气,遣散了身边一众下人,告诉了几人一个被隐瞒的事情。 那就是当年丞相通敌,通的并不是北狄的大汗,而是北狄大汗的儿子。 那大汗有三个儿子,其实论才华能力,那长子都当之无愧,另外两个,根本没有这长子这般才华。 可惜,上帝是个公平的,那长子满腹才华,可母妃,却是个没势力的,那母妃所在部落便是被大汗吞并,保住家人性命,被纳入大汗后宫的。 而另外两个,母妃背后的部落都很强劲,如若大汗有一日去世,她们定然联合母族起兵谋反,这个长子虽已经被秘密立为储君,可这境界,实在是堪忧。 因此这长子便要寻找新的靠山,思来想去,长子决定,要寻求我朝的庇护。 长子秘密来到京城,开始联络官员,一番操作下来,便顺利搭上了丞相这条线路。 那长子向丞相保证,若是他成功继位大汗,定然不会与我朝起冲突。 丞相思考一番,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于是二人顺利达成合作。 合作内容非常简单,是这长子按照丞相的指使,不断带着一众卫队挑衅北境,每次都让北境觉得有仗要打。 而一有仗打,那军饷便得拨,如此一番,便有一大笔银子进入了丞相口袋,丞相再将这些钱的一部分派人送去给这大汗长子,让他培养自己的部队。 如此,二人联合合作,不仅圈得了大量银钱和军队,更是设计害死了那大汗的二子,也是这长子争夺大汗之位上最大的绊脚石。 后来,丞相下台,这长子又搭上了沈青山,有时一波发展,直到沈青山彻底垮台。 可到这时,这大汗长子便也什么都不怕了,他手里已经有了足以对抗那三皇子的筹码,只是静候佳音了。 机会很快来临,大汗准备对北境动手,便又如之前一样,设计了许多小动作,本以为这次也能成功。 可谁知,从沈瑶和陆沉舟去了北境,在他们二人的帮忙下,那北境细作所做之事竟然没有一件成功的,反而是不断被捏住把柄。 如此情景之下,大汗便知道,这北境军队迟早有一日忍不了要进攻,如此便提前做了准备,要亲自率兵打仗。 因此,正如陆父猜测的那般,北境赵莽和萧煜歼灭的,的确是北狄的大汗军队,但还有一部分精锐军队,以及那长子自己的军队,在老巢,也就是所谓的北狄部落的‘皇宫’内。 大汗死后,那大汗长子凭借着遗诏以及军队,震慑住了北境的三皇子以及三皇子母妃的部落,顺利继位大汗。 三人听闻皇上讲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皇上叹了口气:“丞相当日处死,还有好些个人没有着落,最典型的就是那些刺青梅花的暗卫杀手,眼下,这些杀手恐怕是已经得到了那北狄大汗的庇佑,势必要挑起纷争。” “还有这种子,岭南……沈青山被流放之地便是岭南。” 闻言,沈瑶一愣,“难不成,这事,与沈青山有关?” 皇上也沉吟不语,似乎也不确定。 几人正沉默着,偏殿的门被敲响,皇上贴身太监张公公走了进来:“皇上,岭南那边,有消息传来。”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皇上冷哼一声:“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岭南那边怎么了。” 张公公抬头一眼,随后道;“岭南那边递来消息,说是沈青山,在去岭南的路上,便是生了病,一路坚持着到了岭南,终于在十几日前,不治身亡了。” “什么?”几人互相对视一眼。 皇上更是急地站了起来;“那尸体在何处,仵作可有验尸?” 张公公低头:“皇上放心,都做过了,来告诉消息的便是岭南衙门的差役,现已在殿外等候。” 皇上大手一挥:“赶紧让他进来!” 张公公于是退出,不多时,便带了个人进来,看衣着打扮,便是方才张公公口中的差役了。 差役跪下行礼后,便开始讲述事情经过。 原来,那沈青山自去流放路上,便是一直身体不舒服,不过也没什么大碍,不过是风寒之类的小病。 后来到了岭南之地,没了路上舟车劳顿,那岭南气候还不错,因此沈清山缓了一段时间,也是肉眼可见的好转,但始终没好利索。 第三百三十九章 前往岭南 沈瑶皱了皱眉:“这事必定不对,既然有所好转,没好利索也不过是落下一些病根,何至于就要了命了。” 陆沉舟摆了摆手,示意沈瑶说话注意一些,莫要大吵大叫。 沈瑶反应过来,低着头对皇上道:“皇上,臣妾失言……” 皇上摆摆手,反倒将目光对准了陆沉舟:“陆爱卿,你这是做什么,朕找你们来,是商量解决事情的,那沈瑶提出问题,甚是正确,你看她做甚。” “你啊,真该跟你娘子学学。” 说罢,陆沉舟有些尴尬地冲皇上行了个礼,随后转身问那差役: “他临死前见过什么人,或者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说,那尸体是怎么样的,被谁发现的?” 差役愣了愣,仔细回忆道:“回皇上,大人,那沈青山的尸体是在岭南庄子上发现的,他夫人外出回来,发现送进去的饭菜没吃,这一瞧,才断了气。” “哦对了,死之前,他桌上还有一壶酒,那酒我们看了,是药酒,是药酒,想来是沈青山想用他滋补身体的,其余的……就,就没有了。” 闻言,皇帝眉头都拧成了一团,半晌,他终于开口:“这样,传朕旨意,将剩下那七匹汗血宝马全部运送至愈兽宗,由沈宗师着人妥善管辖,万不可出差错,朕会派禁军供愈兽宗的人差遣。” “陆爱卿,朕命你同沈宗师一同前往岭南,那是你们熟悉的地方,务必将真相给朕查明。” “沈爱卿,你留在京城,待会儿朕会给你送去几只极好的信鸽,方便传信,还有,你拿着这个!” 说罢,皇上从手上脱下自己的墨玉扳指。 三人见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皇上,臣,愧不敢当啊!” 皇上摆摆手:“不是赏给你的,是要你拿着这扳指,可以随意出入皇宫任何地方,你辅佐陆爱卿沈宗师,一同查明真相,当然,一切小心为上。” 三人抬起头,互相对视一眼,随后齐刷刷地对着皇上磕了个头,齐声道:“臣定不辱使命。” 回到沈府,三人将事情说给陆父陆母以及李大彪和陆韵。 沈瑶更是将那看守宝马的任务交给了李大彪:“大彪,这看住汗血宝马的任务,我不信任任何人,只相信你,你务必做好。” 李大彪重重地点点头:“姐你就放心吧,我你还信不过吗,待你回来,这几头宝马定然被我养得白白胖胖。” 沈瑶拍了拍李大彪的肩膀,欣慰地点点头,代表无声的信任。 陆母则是叹了口气:“你们二人,这刚回来没几日,怎么就又要走。” 陆父揽住陆母的肩膀:“这次可跟以前不一样,这是孩子们出去争气了!” 说罢,陆父抬头道:“沉舟,万事小心为上,不得有一丝掉以轻心,对了,我还有东西给你。” “嗯?”陆沉舟有些奇怪,眼看着陆父回到房间,一顿翻箱倒柜,终于在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到一本手写的本子,交给了陆沉舟。 “这是什么啊?”陆沉舟眉头紧闭着。 陆父拿起茶杯缓缓道:“这个啊,是岭南牧场每一个人的户籍,住址,姓名以及亲属关系,幸好啊,没扔。” 闻言,沈瑶将头凑了过去,看清了那上面记载的,简直详细得有些令人发指,谁是谁的七大姑,谁是谁的八大姨,谁又和谁结亲,那亲又是谁做媒。 最重要的是,这上面写着每个人的‘来历’,大体就是说,这人进入牧场,是通过谁‘担保’,走了谁的路子,介绍来的。 沈瑶不禁皱了皱眉:“爹,你这?” 陆父摆摆手:“那个时候,牧场越来越大,需要的人实在是多,我也没办法,只得发动所有人,将自己的亲信介绍进来。” “为了防止混乱,我便做了这簿仔,你们带着,好办案。” 沈瑶眉头一皱:“这,有什么好办案的?” 陆父狡黠一笑:“你们带着就是了,总会有用。” 二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爹说得总是对的。 当晚,陆沉舟和沈瑶收拾好东西,带上非常足够的银子,二人便开始赶往岭南。 这次去的路上,二人不敢耽误一点时间,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线索,便一路快马加鞭,不知跑了多少日多少夜,但好歹也算是提前到达了岭南。 到了沈青山暴毙的白石村,已经是晚上,但二人还是没休息,径直来到白石村的府衙,说要去看沈青山所在的房子。 那县令闻言,甚是有些为难,堆着笑道:“那个,陆大人,沈大人啊,这月黑风高,也看不清什么不是,这样,明日,明日我陪二位去如何?” 沈瑶翻了个白眼:“废什么话,我要是想明日去,还这个时候找你干嘛,走!” 那眼见那县令在原地不动,陆沉舟上前柔声道:“县令大人,有什么顾虑,你不妨说出来,咱们也不是那个不近人情的人。” 县令为难地低着头,小声道:“这,这大晚上的,鬼哭狼嚎的,那地方又刚死过人,说不定那鬼魂还没散,咱们去守卫的人都说有鬼,沈青山死不瞑目的。” 此话一出,都差点给沈瑶逗笑了:“你是说,那块有沈青山鬼混是吧,正好,你带我去,我到时要亲自问问他,他到底怎么死的!” “哎哎哎,去不得去不得,要去你们去!” 说罢,那县令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扔在了二人面前。 二人眼看着没有血色的县令,不由得摇了摇头。 算了,新鬼神之人又不在少数,没必要置气,二人拿了钥匙便转身离开了。 县令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不由得感叹道:“真不愧是京城来的,命真硬啊,我看你们,能挺到几时。” 拿了钥匙的沈瑶和陆沉舟一路来到沈青山的屋子,这屋子里黑灯瞎火,想必自沈青山死后,那些沈家人便兔死狗烹了。 二人一路摸索着进了那屋子,屋内的陈设很普通,和沈瑶之前住的房子没什么分别,不同的就是收拾得一点都不干净。 第三百四十章 死因 屋内的床上,沈青山暴毙时的被褥还铺在床上,想来也是没人敢动,旁边的桌上放着酒壶和碗,沈瑶见了,不禁皱了皱眉:“这酒壶和碗可是重要证据,怎么都不拿走呢!” 陆沉舟叹了口气:“这就不错了,这村子屁大点地方,谁和谁都认识,除了自然死亡,很少闹出人命,他们早都忘了如何办案了。” “不过还好,他们这还知道找仵作,还知道派人看守着房子,才不至于让这东西被拿走。” 陆沉舟拿起桌上的酒壶,闻了闻,是个好酒。 他冷哼一声,将酒壶递给沈瑶,示意沈瑶闻闻。 沈瑶虽然不懂酒,但陆父沈锦川以及陆沉舟都没事喝两口,再怎么不懂也会点了。 这酒,沈瑶闻一下便知道,回味悠长,气息甘甜,不是好酒根本做不出来这样的效果。 她眉头一皱:“这被流放之人,连郎中都请不起了,哪里还有钱买得这好酒,分明是有人存心加害。” 说罢,沈瑶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拿出一包银针,取出其中一个,插进那酒里。 奇怪的是,这银针,居然半天没反应。 沈瑶一愣,看着这银针道:“哎?这毒物银针测不出来?” 陆沉舟眉头一皱:“不太可能吧,据我所知,那用银针测不出来的毒,可是极其难得。” “再说,即便是毒测不出来,那沈青山喝下去,毒发身亡,仵作也会在血液里测出毒素啊。” 沈瑶同意地点点头:“就是,可是,那差役面见皇上的时候,并未提及说沈青山是毒发身亡啊,反而说是病治不好,所以才……” 陆沉舟也点点头:“所以说,这才是蹊跷嘛。” 说罢,陆沉舟端起那酒壶闻了闻,突然,他眼睛一亮:“瑶儿,我知道了,这毒酒不是测不出毒,而是它根本就不是毒酒。” “啊?”沈瑶挠挠头“不是毒酒,沈青山怎么会死的?” 陆沉舟指了指那酒:“你仔细闻,这酒里,除了酒味,还有什么味道。” 沈瑶又接过去闻了闻:“好像还有,肉桂的味道。” “不错!” “那肉桂,最是大补,沈青山一路从京城走向岭南,天气越来越热,他得的定然是风热寒,而且,他一路上,吃的定然是精细食物,那胃受不了,加之被流放,心情低落,肝火上行。” “这个时候,应该吃些清热解暑的,还得配上些固本的,这些药倒是不难找,想必也是他渐渐好的原因,可是若是此时,用肉桂加速,那人,不死也是没条命。” 听完陆沉舟的话,沈瑶恍然大悟:“啊!所以说,他们用肉桂酒,这肉桂加以酒的加持,药力更强……难怪仵作查不出中毒迹象,原来竟是这番工夫。” 陆沉舟盯着那酒壶看许久:“这肉桂酒,不同寻常呢,不知是从何处而来,能让沈青山如此快速毙命,定然是泡了许久的。” “若不是从别处买来,那真是说明他们自身亲山来到这白石村,便已经做好准备了,不,是在路上,就做好准备了。” 沈瑶思考一番摇了摇头:“我倒觉得不对。” “你也不是没流放过,这流放路上死个人,简直不要太容易,他们若是准备充足,定然会在路上,让沈青山以一种极其正常的死法死去。” “还有,那差役明明说过,沈青山来到这里,没了路上奔波,也起码能吃口热菜,病情是好转了的,那,既然他们做好准备,又为何让沈青山好了再复发,这干脆让他一病不起,死了,不正正好好吗?” 听完沈瑶的分析,陆沉舟也觉得有道理:“那这么说,那酒,恐怕是杀人者买来,或者说,买来用做别的用途的。” “肉桂做酒,不常见,我们打听一下便知晓。” “嗯!”沈瑶点点头,同陆沉舟出了门。 离着沈青山的房子还有大概十几步的距离,便有一家农户,此时正亮着灯,显然是有人居住的。 沈瑶和陆沉舟走上前,敲了敲门,说明了来意。 谁知那人一听,便直接将沈瑶和陆沉舟轰出门去:“哎呀,该说的,我们早就跟那县令大人说完了,如今你们两个狗头嘴脸的,又来问,问什么!” “真是的,住在这里,平白无故私人还要被盘问,真他娘的晦气!” 说完,那人使劲将门一关,将沈瑶和陆沉舟二人隔绝在外。 “哎,你这人!”沈瑶这急脾气,眼看着如此被人对待,气得就要冲上去。 陆沉舟拦住沈瑶道:“哎哎哎,瑶儿,你这样闯进去,可是反倒让人家不快,到时候,也不肯配合我们啊。” “那你说怎么办!” “依我看,我们明日再来吧,带些补品,说话温柔点,我想,他们定然会帮我们的。” “补品?你怎么知道人家需要补品啊?” 陆沉舟冲着那院子里努努嘴,沈瑶顺着方向看去,发现是一排小布料,还有许多被子褥子,眼看着中间被尿了一片。 “看这些布料的大小,这孩子是刚出生没多久,我们买些生产之人用的东西,定然不会错的。” 沈瑶皱了皱眉:“那,若是东西买了,他们还不跟咱们说实话呢?” 陆沉舟耸耸肩:“那咱们也算尽力了,再找别的线索,慢慢说呗。” 沈瑶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我们先回吧。” 如此,二人便先回了镇上那客栈。 翌日上午,吃完了饭,沈瑶和陆沉舟特地去了集市上,买了些阿胶和干鹿茸片,还买了许多红皮鸡蛋,民间传闻,这红皮鸡蛋,最是补孕妇。 二人按着东西,再次朝着那屋子走去,离远便看到一个年纪稍大的妇人,正在院子里晾东西。 沈瑶和陆沉舟走上前,想打招呼,却突然发现,这人竟然是张寡妇。 这张寡妇乃是广济村的人,成婚不到十载,男人就死了,不过好在留下那一儿一女,儿子已经大了,会反哺家里了,这张寡妇家中也有田地,娘三日子过得甚是不错。 第三百四十一章 有线索了 后来,这大儿子看不得张寡妇种地受苦,便去饭馆做学徒。 也幸而遇到一位心好的师傅,那是全力以赴的交,这人又踏实能干,如此便挣了不少银子,足够张寡妇和女儿活得富足。 可张寡妇,总一心想着给儿子娶媳妇,因此儿子给的银子,大部分还是攒了起来,自己则依旧每日去种地,给人做手工活。 如此,那些村子里的光棍便起了主意,眼看着张寡妇和女儿二人在家,便动不动就来撩拨张寡妇。 张寡妇气得不行,但也不能跟儿子说,因为儿子一旦听闻这件事,定然是不会再回到镇上工作,那可是个实打实的好饭碗,张寡妇宁可自己受委屈,也不能毁了儿子前途。 如此之下,张寡妇便养了条大黑狗,站起来能有一人多高,好吃好喝的供着,那黑狗也真是争气,除了张寡妇允许的人,其余的水进入都得被吓得丢了魂,最狠的一个老流氓偏不信邪,结果被这狼狗咬掉了一块肉。 那个时候,张寡妇边将这狗视作儿女一般,可是,这狗后来还是被人害死了,害狗的人同沈瑶还有些仇恨,说是看见沈瑶喂了这狗吃什么。 张寡妇当时已经彻底没了理智,上门便找沈瑶干架,沈瑶来到院子里,检查了那狗的死因,直接就揪出了凶手,还了自己清白。 张寡妇知道自己冤枉了沈瑶,也是愧疚不已。 沈瑶看着张寡妇抱着那狗离开的背影,也是十分于心不忍。 于是,沈瑶寻遍附近,终于找到了一条和张寡妇死去的那条狗性格长相都极为相似的狗,并按照现代的方法做好了拒食训练,这才送给张寡妇。 张寡妇不胜感激,也从此之后,张寡妇逢人便说沈瑶好话,还有几次帮着沈瑶打架,也算是双向奔赴了。 沈瑶和陆沉舟甚是意外,能在这里遇见张寡妇。 愣神的工夫,张寡妇倒是先瞧见了沈瑶:“哎呀,瑶儿,哎,沉舟,你怎么在这,不是说,你们全家平反了,去京城了吗?” “哎哟,这一晃,咱们可有的日子没见了!” 张寡妇说着,便伸出手要握住沈瑶的手,临到沈瑶跟前,才发现自己手湿漉漉的,又悻悻地缩了回去。 哪知沈瑶丝毫不在意,主动握住了张寡妇的手:“张大姐,我娶进城不过是换了个地方住,你还跟我客气上了!” 张寡妇嘿嘿地笑着,反握住沈瑶的手:“那你们在这……是.” 沈瑶没有回答张寡妇的话,反而问了一句:“我还想问你呢,张姐,你怎么在这里啊?” 张寡妇一拍手:“嗨,这是我闺女家,她嫁人了,这刚生了孩子,男人没母亲,照顾也不方便,这不,我就来照顾她了!” 闻言,沈瑶不禁吃了一惊:“哎呀,也是,我还记得咱们小石榴才那么大,哎呀,算算都多少年了,是该成亲了!” 说罢,沈瑶和陆沉舟将东西都递给张寡妇:“来来来,这是我们二人给小石榴买的补品,这生了孩子的女人,最得补了。” 张寡妇一愣,连连推搡东西:“哎呀不用不用,你怎么还给我女儿买东西……” 说到这,张寡妇也发现了奇怪的点了,方才沈瑶和陆沉舟明显不知小石榴结婚,也不知自己在这里住,怎么还买了生产用的东西上门呢。 想到这,张寡妇板起脸,看着沈瑶道:“瑶儿,你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你若是同我说,能帮的我一定帮,你若是不说,那,那我也帮不了你了。” 闻言,沈瑶和陆沉舟对视一眼,开口道:“好,我说,张大姐,你可知你们家旁边这户人家,前些日子,死了个人?” 张大姐立即一拍大腿:“可不是么,这人听说也是流放来的,哎哟,那脾气叫一个古怪,还有他那个婆娘,哎哟,都没法说,这人突然一死,附近都忌讳着,还有官府上门查了。” “我们大家都捉摸着,这官府都来了,定然不是小事了,哎,你们怎么,想起来打听这事了?” 沈瑶眼睛一转,低头叹息道:“唉,张大姐,你也不是外人,我也就不瞒着你了,那死的,是我亲爹。” “啊?”张大家瞪大了眼睛,猛然反应过来,死的人似乎是姓沈…… “哎哟,那,那这都是怎么回事啊?” 张寡妇拉着沈瑶的手,关切地问道。 沈瑶叹了口气,开始娓娓道来:“也没什么,张大姐,我这个爹,在京城做个小破官,有了点权力,便是纳了好多姨太太。” “我那个亲娘啊,不得宠,我们母女二人整日受人欺负,后来我娘病死了,我这个爹啊,要给我嫁给个太监,那怎么能行呢,可是我娘死了,没人护着我,我没办法,便跑出来了,一路啊跑到了咱们岭南,后面就在这自己安家落户了。” 沈瑶一边说着,一边擦着眼泪,看得旁边的陆沉舟张大了嘴巴。 如此一段曲折身世,她居然脑子一转便说出来了,说得还这般令人动容,实在令人敬佩。 沈瑶擦了擦两滴挤出来的眼泪,又继续道:“这老王八蛋啊,在京城也不做好事,被人告诉上面了,上面一查,他贪赃枉法的,就给流放了。” “可是,这流放过来才几日,人就没了,我,我这,虽说恨他,可好歹是生身父亲,我这……” 说完,沈瑶将头侧到一边,装作很伤心的样子,实际则是实在挤不出眼泪,又怕张寡妇看穿。 张寡妇闻言,果然心疼地拉着沈瑶的手:“哎呀,可是呢,你这孩子也是命真苦,这人死了,什么都不作数了。” 沈瑶继续将头扭过来:“张大姐,你知道吗,我爹是被人害死的!我此番和沉舟回来,一是尽孝,二就是要查明真相。” “张大姐,你家离他家这么近,总,总得看见点什么吧。” “或者说听到点什么动静,都姓,跟我说就成。” 张寡妇闻言,仔细思索一番:“你别说,还真有,你等着,我这就叫我那女婿。” 第三百四十二章 关系簿的作用 说着,张寡妇便转头喊道:“大刚,大刚,你赶紧出来一下!” 很快,屋内传来一声应答:“哎,娘,来了!” 那个被叫作大刚的人一出门,一眼便看见了沈瑶和陆沉舟。 他赶忙上前,将张寡妇护在身后:“娘,你别怕,我在呢!” 说罢,他看向沈瑶和陆沉舟:“哎,我说,你们还没完了是吧!” 张寡妇一把抓住女婿大刚:“说什么呢,这是你姨娘,看着小石榴长大的,还给咱们家拿补品呢!” 大刚:“啊?” —— 在张寡妇和大刚的热情邀请,沈瑶和陆沉舟进了屋子,石榴果然在床上坐月子,旁边躺着一个熟睡的大胖小子。 大刚也一改昨日和方才的态度,转而热情洋溢:“你们等着,我去给你们弄个茶,咱们这没什么好茶叶。” 石榴见沈瑶过来,也颇为意外,张寡妇过去,将事情原委同石榴大体说了一下,石榴听完,也是一脸同情地看着沈瑶。 不一会儿,大刚将茶端了过来,一边倒茶一边道:“哎呀,你们二位可是不知道,这旁边死了人,晦气且不说,官府查问,那叫一个吓人,若不是娘说你们是自己人,我还真不敢说。” 沈瑶和陆沉舟对视一眼,接过那茶杯道:“也就是说,大刚,你见过什么人是吗?” 大刚点点头:“不错,说得巧合,那日,我去镇上给人家做活,回来的时候已经挺晚了,我就看着一个瘸腿的老头儿,哎,打着个灯笼,手里还拎着一壶酒,就这么一瘸一拐地进了那人屋子。” “当时我看着那老头面生,还想着说,这流放的也有人找喝酒啊,便多看了一眼,但也就一眼,随后我就进了屋子。” “进了屋子,我正看着娘洗完了尿布,我就说我出去晾,让娘休息着,娘跟我抢了两把,最后还是我出去晾了,我出门的时候,就看见那瘸腿老头走了,手上空荡荡的,当时我还合计,这,这么短时间内就,就喝完了?” 闻言,沈瑶和陆沉舟对视一眼,陆沉舟随即问道:“那,那瘸腿老头长什么样子,你可还记得?” 大刚挠挠头:“就是一般人长相,别说一眼了,就是他在我面前一个时辰,转个身,估计我也得忘了他长什么样。” “但是,我记得可清楚了,那老头眼神跟刀子一样,一看年轻就是个狠人,当时我不是觉得他面生,看了他一眼吗,这人啊,一个眼神给我扔过来了,就差要杀了我了。” “也是因为这个,所以官府来的时候,我,我没说实话,这要是让官府知道了,那,那老头真能杀了我。” 沈瑶继续问道;“那,那还有其他特征吗?” 大刚思考一番:“对了对了,有,他耳朵,耳朵不对劲,好像,少了半个。” “少了半个?” 沈瑶噌的一声站起来,陡然拔高嗓门给在场几人吓了一跳。 沈瑶也知道自己失态,连连安慰道:“那个那个,你确定他是耳朵缺了半个吗?” 大刚思考一番点点头:“我确定!” 听到大刚说确认,沈瑶眼睛转了两圈,冷哼一声:“竟然是他?” 陆沉舟眉头一皱:“你,你认识?” 沈瑶默默地点了点头:“一会儿跟你说。” 从张寡妇家临走前,陆沉舟还特地问道:“大刚,你知道咱们这哪里有店卖肉桂酒的吗?” 大刚闻言,一拍手:“哎呀,一瞧姨父就懂那肉桂酒可是我们这儿的特点呢,就村西头,最西头,那柳掌柜家卖,只此一家,那肉桂酒,好喝,还补身体,就是,卖得有点贵。” “不过药酒这玩意儿,还真就不能多喝,所以就买那一点点,大家都能买得起,那玩意儿喝上一口,立马浑身都舒坦了。” 陆沉舟满意地点点头:“好,谢谢你们了,那我们先走了。” 如此,沈瑶和陆沉舟离开了张寡妇家。 陆沉舟随即问道:“那耳朵没了一半的人,你认识?” 沈瑶点点头:“当年在岭南牧场,有一个贼人,每天晚上都来偷鹅,偷羊,这人十分狡猾,作案也没有规律,我们抓了很多次也没抓到。” “后面好不容易抓到了,我们要送官,他求我们放过他,有人就说打一顿得了,如此,那人就被我们打折了腿,赶出了牧场,说再发现一次,便乱棍打死。” “那人,一直有小偷小摸的习惯,连那半边耳朵也是躲在马棚里,睡着了,被马咬掉的。” “只是不知,这人,怎么还和沈青山有连接了?” 陆沉舟也思考一番:“行了,想再多也无用,这样吧,我们去城西柳掌柜家问问,看看谁在他们那里买了肉桂酒。” “好!”沈瑶点点头,二人一同前往城西柳掌柜店里。 一路上,二人复盘着,这次还真是好命,要不是因为有张寡妇这层关系,就冲大刚昨天那个态度,怎么可能将这件事情告诉我们。 说完,二人同时反应了过来,为什么陆父会将那关系簿翻箱倒柜找给他们了,是因为陆父早就知道,在这种村子里,村民大多做什么恶事,但也没什么大爱无疆的格局,不给自己招惹麻烦,是基本准则,如此一番,沈瑶和陆沉舟去查案,定然会遭到阻拦,可若是加上一层较为紧密的关系,有一个担保,哎,这事就好说话多了。 二人随即找了个亭子,翻开那关系簿,还真是找到了那柳掌柜的关系——这柳掌柜的夫人和岭南牧场一人是亲姐妹,二人当即决定,先去趟广济村。 待二人再次赶到白石村最西头柳掌柜店里,柳掌柜已然开始收拾东西,要打烊了。 二人赶忙拦住柳掌柜,将来意说明一下,柳掌柜果然如意料中的那般,满脸的嫌弃。 “我这酒十里八村都闻名,来我这买酒的人多的是,我怎么记得谁是谁!你们要买东西赶紧买,不买赶紧走,再纠缠我报官了!” 二人一瞧没办法,只将柳掌柜妻妹写的信件交给柳掌柜。 柳掌柜拿过信看了一眼,眼神便没那般抗拒了,取而代之的,便是探究。 “你们等等!” 柳掌柜放下这话,便转身上了楼。 第三百四十三章 重要线索 不多时,一位妇人便走了下来,柳掌柜紧跟着后面,二人之间的距离早已超过了所谓的安全距离,不出意外,这妇人便是柳掌柜的娘子了。 那妇人数落地开了下门,见到沈瑶,她立即笑了出来:“对对对,是沈娘子。” 说罢,柳夫人便将森垚迎了进去:“有一年我妹妹生病,我去看望,当时你也去看了,忘记了?” 沈瑶回想一下,好像是有过这么一件事,但当时不过是何者刘夫人有个照面,沈瑶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柳夫人摆摆手:“哎呀,这都多少年了,你不记得也正常,我和我妹妹,在岭南牧场的时候,见过你好多次,但你每次都来去匆匆的。” “哎,对了,前一段时间我还听我妹妹说,你们全家平反了,都回去京城了吗,怎么又过来了?” 沈瑶立刻一副委屈的样子,将在张寡妇家编的凄苦身世同柳夫人讲了一遍。 百姓对官府来查案甚是抵触,可对一个刚刚失去父亲,报仇无门的姑娘,却是异常的宽容。 那柳夫人也同张寡妇一般,拉着沈瑶的手,叹了好几句沈瑶是个苦命的孩子。 柳掌柜闻言也是心软,上前问道:“那,那你们,找我们,能有什么帮忙的啊?” 见状,沈瑶立即抬起头问道:“很简单,柳掌柜,我听人说,这肉桂酒,就你们这一家在卖是吧。” “不错,这是我独门秘方!” “那,您可还记得在我爹死的前几日,有谁来买过肉桂酒吗?” 柳掌柜扯了扯嘴角,为难道:“妹子,你这可就为难我了,我这肉桂酒是十里八村都有名,每日来我这买酒的,一堆一堆的,我……我真记不住啊,说句夸张的,那真忙起来,鬼站我面前我都不瞧一眼。” 沈瑶思考一番:“嗯,柳掌柜,拜托您好好想想,那人的耳朵缺了一半,这特点一般人没有吧。” 沈瑶如此一说,柳掌柜立即好似想到了什么:“你要这么说的话,还真有,哎,那人是不是还瘸着个腿?” 沈瑶猛猛点头:“对对对,他还瘸腿。” 柳掌柜也点点头:“那我是记得的,这人啊,奇怪得很。” 沈瑶和陆沉舟眼神同时一亮:“怎么奇怪了?” 柳掌柜继续道:“那人来我这里,一共买过两次酒,第一次,他就是要了一些肉桂酒,哎哟,你是不知道,那人可吓人了,阴沉沉的,还没了半边耳朵,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不像是来买酒的,倒是像来寻仇的,我当时啊,都怕说对,他上来给我一下子。” “当然这是后话,那次,他就是说话吓人点,给了银子,拿了酒,人家也就走人了。” “第二次来,应该是上个月,具体日子我可是记不清了,他不光管我要肉桂酒,还要买不少肉桂,我这一听,就知道他要干什么,立即说我这酒都是泡好的比例,再加,可就不好喝了,而且,滋补也不是越多越好的。” “后来呢?” “后来那人看我不愿意卖,也不提买肉桂了,就买了一大壶肉桂酒,我千叮咛万嘱咐说可不能喝多啊,一次一小杯,人家,听也不听就走了。” 沈瑶和陆沉舟对视一眼,也难怪呢,这一下子,不都对上了吗。 沈瑶继续道:“柳掌柜,借您家笔墨纸砚一用。” “哎哎哎,好!”说罢,柳夫人便转身去拿了东西过来。 沈瑶凭借着印象中那贼人的样子,画了个画像,让柳掌柜辨认。 柳掌柜也热心,认真端详了半晌,最终又修改了一些地方,花费了很多张,这才画出一个十分满意的画像,柳掌柜和沈瑶都局的这画像和那个真人几乎一模一样。 临走前,柳掌柜特地给陆沉舟端来一小份的肉桂酒,说这东西,对身体好,让他们尝个鲜。 沈瑶和陆沉舟对着柳掌柜和柳夫人多番感谢,拿着画像回了客栈。 陆沉舟盯着那画像看许久,沈瑶问道:“这画像有什么奇怪的吗?” 陆沉舟摇摇头:“画像没什么奇怪,就是我怎么总觉得,这人好似在哪里见过,而且得是我没来岭南之前,否则我不会记不清。” 闻言,沈瑶赶忙也盯着那画像看:“别逗了,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自打我知道他的时候,他就偷偷摸摸,你怎么会认识这人?” 陆沉舟将画像放下:“说不好,你们都说,他的眼神像刀子,一般小偷小摸的人,绝不可能给人留下这么统一的印象,我的直觉,他一定是像赵莽或者顾将军那种军队,唉,我也记不清。” 沈瑶叹了口气:“哎呀,行了,你别想了,这画像不是有了吗,我们按照画像找人就是了。” 陆沉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找人?你去哪里找?那人恐怕在给沈青山肉桂酒的当晚就走了,况且,如此找,难免不会让那人以为是张大姐一家告密的,保不齐就要动手。” 沈瑶这才反应过来,的确是自己想得少了。 听完陆沉舟说的话,她也不免担心起来:“那,那我们怎么办,虽说按照常理来讲,的确是那人杀了人便走,但,但要是那人反其道而行之,也未可知啊,我们,我们总得问清楚吧。” 陆沉舟沉思片刻,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你说得对,这样,明日,我们就去找县令大人,让他调出沈青山死的那几日守卫排班记录,找人关起门来询问,消息都不会出县衙,这样自然不能被别人知晓。” “若是这人真的没出城,反其道而行之,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沈瑶点了点头。 翌日,二人一同来到县衙,将大体事情说了一遍,县令大人连连点头,当下便赶紧让人拿来排班的花名簿,还拿来了签到本子,殷勤地递给陆沉舟道:“哎,我们这啊,每日上岗前,可是要签名的,不能代签,这样,谁来了,谁没来,一目了然,都在这上面的。” 陆沉舟点点头:“县令大人这做得很好,若是其他县令都如你一般,那就不愁什么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传奇杜三 县令嘿嘿笑了两声:“那个,大人谬赞了,小的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说实话大人,小的从小就怕那些牛鬼蛇神,你只要不让我去那些地方,我,我全力配合。” 陆沉舟抬头笑了一下,指着那花名册上几个姓名道:“这几个人都给我叫过来吧,到来之前,别跟他们说什么事情。” 县令连连点头:“好好好,小的懂。” 说罢,县令便转身去安排事务,不多时,茶和糕点便送到了沈瑶和陆沉舟面前,下人道:“县令大人说了,这人得一个一个去找,且得费一会儿工夫,大人和夫人就先喝点茶,吃些糕点等候一会儿吧。” 待那些人到齐的时候,沈瑶和陆沉舟已经吃完了一大盘糕点,喝掉一壶茶。 经过询问,有三人声称在沈青山死亡第二天,的确见过一个瘸腿且没了半边耳朵的老头出了城,具体往哪个方向去就不知道了。 陆沉舟和沈瑶听闻,当即决定,带着画像赶回京城。 又是一路的快马加鞭,二人再一次提前回到了京城,沈锦川见着二人回来也是十分意外:“我这,我这还说给你们两个做后盾呢!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陆沉舟和沈瑶摆摆手:“这事情比进展得顺利许多。” 说罢,二人搬来个椅子,一大家子人围在一处,沈瑶和陆沉舟你一言我一语,将在岭南的事情大体讲了一遍。 闻言,沈锦川不禁感叹:“这真是杀人老手了,能想到用不毒的酒毒死人,真是……怪不得仵作查验,没有任何中毒迹象呢。” 陆沉舟也点头:“可不是么,不过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就因为这肉桂酒,才露出更多马脚。” 说罢,陆沉舟赶忙将口袋里的画像掏出来,递给陆父:“爹,你瞧瞧,这人,你可认得?” 陆父好奇的拿过画像,一瞧,顿时瞪大了眼睛:“是他?” 眼看着陆父这反应,一大家子人也惊呆了。 沈瑶更是惊讶:“爹,这人,你们怎么认识的?” 陆父叹了口气,眉头紧锁着回忆往事。 原来,这人名为杜三,是几年前北境军械的押运官,与陆父打过照面,后来失踪了。 沈锦川也不含糊,赶忙起身前往宫里的兵部,翻了一整日的旧档,终于在晚饭前回到了沈府。 沈锦川将档案放在二人面前,讲述了一下自己一下午的成果:这个杜三,可谓是个传奇人物。 某年冬季,杜三带领押运队去运送粮草,可谁知半路遇袭,杜三的同僚全部死亡,只有他重伤活着回来了。 杜三伤愈之后就辞官了,身边的人都说他是吓坏了,自此到现在都下落不明。 沈瑶眉头一皱:“那,那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他会去岭南牧场偷东西呢?” 沈锦川冷哼一声:“恐怕偷的不是东西,是人……” 沈锦川将档案拿过来,翻看到最后一页,递给沈瑶,沈瑶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小字:疑与同年军械失窃案有关,未查。 沈瑶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啊哥?” 沈锦川叹了口气道:“我这查了一下午,才把事情理明白。” “当年军械失窃案闹得沸沸扬扬,朝廷派了好几拨人去查,都没查出个所以然来,而当时有人提供了一条线索,说是,这个杜三,也在其中。” “但当时,这杜三当时已经辞官,他便特地找到了当时的押运官,说是要去某地投靠亲戚,想行个方便跟着押运队一起走,这样安全,还省些银子。” “那押运官与杜三关系还很好,也想着这杜三是个好帮手,便同意了。” “后来,这押送队伍走到一半,杜三便说在这下车,告别了大家离开了。” “再后来,军械失窃,大家一时都乱了阵脚,每个人都想着要获罪了,要被罚了,天塌了,谁还想找个搭便车还半路下车的杜三啊,况且那杜三孤身一人,想要运走这东西也不可能。” “况且,当时兵部是想追查这个杜三,可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关系,便没继续追查,想来也是,那杜三因为怕担责任,提前离开,也是情理之中啊。” 听完沈锦川的话,沈瑶也点了点头:“这话不错,即便是将这杜三抓回来,人家也有话可说,最多占个贪便宜的名声,那押运官才是首要责任。” “正是这样!”沈锦川继续道“最重要的是,不久后,那些兵器就都没消息了,也没有人售卖。” 闻言,陆沉舟随即道:“那,那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劲,偷这军械,到底,为了什么?” 沈锦川狡黠一笑:“我还没说完呢,这兵器没了动静,可朝廷有动静,根据兵部记载,当时因为军械失窃,边关缺少武器,皇上焦急不已。” “如此,丞相便向皇上进言,说是在云风渡有兵器商人,到处贩卖兵器,可以让兵部出人检查质量,若是觉得可以,便花银子买来就是。” “皇上非常同意这个方案,那云风渡商人的兵器质量也属实可以,如此,便从那商人手里买了几十万的兵器,一把兵器二到三两,几十万兵器,那可是一笔巨款中的巨款。” 沈锦川话说到这,在场的人除了李大彪,全听懂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只有李大彪一人蒙着脑袋,眼巴巴地看着沈锦川:“哥,你继续说啊,后面怎么了。” 陆韵怼了李大彪一下:“你傻呀,那兵部丢了那么大一批军械,转头就有商人上门卖那么大一笔,这里外里就是有勾结的啊!” 李大彪仍然挠挠头:“那就是说,这商人卖的,就是丢的那批军械?” 沈锦川点点头:“不错,兵部正常加工做出了兵器,却被他人截获,转手一圈,通过丞相卖给朝廷,后面就丞相家中搜出的那些账目,也完全可以印证这一点,他就是用这无中生有,空手套白狼的方式,拿到一大笔钱。” “当时,丞相自然不会自己去做这种事情,根据账目记载,那云风渡的商人,便是沈青山找来的。” 第三百四十五章 杜三分析会 听到沈青山三个字,沈瑶便明白了,这根本就是由权力和利益架起来的一层一层地交代和剥削。 “难怪呢,这丞相怕脏了手,因此将事情甩给沈青山,寄希望于东窗事发能将沈青山推出去顶顶罪。” “沈青山呢,自然也是这么想的。” “因此这事情,最后就这么落在了苦逼的三叔身上,可怜的三叔啊,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沈锦川点点头:“不错,就是这样。” 陆沉舟也跟着附和道:“那,按照我们调查以及后来的事情走向,应该是这样的:我们陆家满门获罪,丞相一边用着三叔监视爹的动态,一边又担心三叔将当年之事说出来。” “两方夹击下,丞相便派了杜三前去岭南,恐怕当年若是让那杜三找到了证据,三叔和我爹恐怕这会儿早就被解决了。” 沈瑶闻言,也继续补充道:“如此说来,那就是杜三在岭南牧场找证据的时候,小偷小摸的毛病可是又犯了,他眼见着那羊场一大片羊,以为偷几只不会被人发现,便隔三岔五偷走一只,谁知第二日就被发现羊少了。” “后来我又带人设下了陷阱,就这么给杜三逮了,啊,我就说当初杜三怎么那么怕送去官府,说什么也不签字画押,我们想强行将其扭送到官府,还被他跑了,就是逃跑被带回来,底下的人才下手没轻没重,打断了他一条腿。” “打断他一条腿,我们也担心他会报官说我们滥用私刑,只好两方都不追究,有个钳制。” “后来,这杜三便再也没有回到过牧场,大家也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闻言,大家一起点了点头,如此看来,这种推测便是最合理得了。 陆沉舟叹了口气:“也就是说,我们如今的要紧事,还得是找到杜三的下落,我和瑶儿在岭南的时候已经仔细确认过了,那杜三在杀了沈青山当日便离开了村子,不知去哪了。” 沈锦川沉吟半晌后说道:“我记得,那杜三在做押运官的时候,官府清清楚楚记载着,他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既然是京城人,我觉得,他如此东躲西藏,最后也一定会回到家。” 沈瑶和陆沉舟对视一眼,点点头:“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不回来了么!” 几人正说着,陆父却一脸沉思,连李大彪给她递茶都没发现。 李大彪叫了两声:“大伯,大伯!” 陆父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大家都盯着自己。 陆沉舟问道;“爹,你这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 陆父思索一番:“再想这个杜三,实在是个奇人,你说,你们一直在追查丞相贪污军饷之事,那账本,有丞相和兵部的,丞相自己的,沈青山的,你们三叔的,可这些账本里,都没有一点点是和这个杜三联系的。” “那也就是说,这些人和杜三都没有金钱往来,那,那这杜三做这么大掉脑袋的事情,图的是什么?” 听完陆父的话,几人顿时愣在原地。 沈瑶抽了抽嘴角,不禁想起现代推理界的一句梗:华生,你发现了盲点。 这陆父,便是发现了盲点。 就在几人不知如何解答之时,陆父又开口道:“这杜三,必定是有利益的,只是这利益如今咱们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此一个杀身之祸,丞相敢让他做,那这二人必定有什么书信往来。” “你们,不如,再入丞相的老宅瞧瞧,看看有没有什么书信之类的东西?”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反正离得又不远,最多就是受累一场么。 于是,三人同时站起来,一窝蜂地便前往了丞相府内。 虽说丞相府的所有大门都被贴上了封条,但那玩意儿,有和没有,有什么区别吗。 三人如履平地,进入了丞相府内部,沈瑶却犯起了难:“这丞相府这么大,我们要怎么找啊?” 陆沉舟视线看着远方,说道:“这丞相府里,有一处听松阁,是密室所在,那些丞相贪污的账本一部分在听松阁,一部分在书房,因此我觉得这两个地方,断然不可放过。” 沈锦川也跟着附和:“不错,不过除了这两个地方,我倒是觉得,那丞相的女儿房间,也得仔细搜索一番,那丞相最喜爱这个千金,每日都去陪她玩,因此好藏,再有,这小孩子即便发现了东西,也什么都看不懂,好歹不能当回事,那些姨娘,啧啧啧,可就不一定喽。 二人同时看向沈锦川,冲他竖起了个大拇指,这脑回路,也就他能想到了。 沈锦川摆摆手:“你俩别夸我,夸我那个好爹,小时候,他就往我屋子里藏图纸,被我发现了。” 沈瑶差点笑出声来:“行了行了,也别想了,天都这么晚了,速战速决的吧。” 于是,三人便一同行动,忙活了大半宿,终于如沈锦川所言,在丞相女儿的床铺内,发现了一个暗盒,里面藏着不少书信往来。 四人赶忙借着火光一瞧,发现被藏得如此隐秘的信件,居然是家信,出自丞相和一个人的手笔。 三人简单看了几封,大体明白了其中的关系,这好像是丞相的远房表亲在远方日子艰难,丞相便定期派了手下的人给亲戚送银子和东西。 那亲戚在丞相的帮助下,似乎还生下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名为阿奇那阿娜。 陆沉舟噘着嘴,一脸的无奈:“锦川,你怎么看?” 沈锦川摇摇头:“我站着看……” “去你的,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玩笑?” 陆沉舟推了沈锦川一把。 正当三人毫无防备之时,三口巨大的麻袋直接将三人牢牢困住。 于是乎,沈锦川,陆沉舟和沈瑶三人就这么被人装进了麻袋,又带上了马车。 此时,三人子啊各自的麻袋里,大脑都在疯狂运转,可身边有人监视,却也判断不了方位,什么都徒劳。 如此一番颠簸,三人又感觉从车上被抬下来,扔到了坚硬的地面上。 他们还算有点怜香惜玉,扔沈瑶的时候,沈瑶明显能感觉自己身子底下有两个肉嘟嘟热乎乎的东西。 第三百四十六章 荣亲王 随后,三人的袋子被解开,映入眼帘的便是地牢以及几名身穿铠甲却看不出属于哪里的‘兵’。 三人对视一眼,极力保持着镇定,陆沉舟率先开口:“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们!你们想要什么!” 此话一出,一个看起来为领头的男人缓缓开口道:“还我们是谁?我们还想问你们是谁呢?说,谁派你们来的?” “派我们来?”陆沉舟重复了一下这问题,显然不知如何回答。 他动了动身子,继续道:“小哥,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但这里面,一定有误会,你听我说……” 话音未落,那男人便嫌弃地转过头:“少废话,你不想说就算了,一会儿就有人来问你们了,到时候,可由不得你们说不说了。” 说完,那人大手一挥,身边守卫便走出了牢门,只留下两个看门的。 待人走后,沈瑶有些焦急道:“这,眼下该怎么办啊?” 陆沉舟摆摆手:“没事没事,先看看他们要做什么,如今已经这样了,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几人怀揣着忐忑的心情等了半晌,地牢大门打开,三人迎着光鲜,隐约看到几人簇拥着一个穿着甚是华丽的男人走了进来。 待那男人走到三人面前的时候,三人都傻眼了:“荣王爷?” 荣王看着三人,也是一愣,随后便是一脸的无奈。 他踹了身边方才那领队男人一脚:“这这这,这就是你们给我说的贼人啊?啊!给我打开!松绑!” 男人虽不知道发生什么,但也只能照做。 不多时,三人便被荣王带到了荣王府的会客厅里,下人端来了茶和糕点,三人开始复盘。 荣王端起一杯茶:“三位,我手下的人没轻没重,吓到了三位,我以茶代酒!” 陆沉舟摆摆手:“王爷,莫要客气,你的人,为何会在丞相府里?” 荣王垂下头,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反问道:“那,陆大人,你们三人又为何在丞相府里” 三人对视一眼,也纷纷低下了头。 荣王突然笑了一声:“看来,我们都有不能说的秘密,如此,陆大人,沈侯爷,沈宗师,我可是不能放你走了。” 一听说不放他们走,三人急了,沈锦川冲沈瑶使了个眼色,沈瑶顿时心领神会,对着荣王笑着问道:“荣王爷,不知最近荣嘉郡主可好?我近日有些忙……” 还没等沈瑶说完,荣王爷便摆了摆手:“你不用来荣嘉来压我,你虽是她的好朋友,可在大事面前,她也还是分得清的。” 眼见荣王爷不买账,沈锦川也是气急败坏,他站起身,眼神坚定对着荣王道:“荣王爷,我为何不放我们走?难不成就因为我们出现在那丞相府内?” “如若因为这个,你们又为何出现在丞相府内,还抓了我们,好似,不想让人进入丞相府。” “王爷,您扣留我们,杀了我们,我们三个如今也没办法,只能任由您处置,可如此一下子没了三个人,皇上定然会问起,到时,若是查到您的身上,您该如何向皇上解释?” “您不会不知道,那丞相和沈青山的罪证,都是我们沈陆两家一同冒死揭发的吧,所有人都可以是丞相的根基,唯独我们三个不可能是!” 闻言,荣王脸色一顿,显然,他也明白沈锦川话里的含义,明白这三人不得随意扣留。 半晌,他缓缓抬起酒杯,喝了一口茶叹气道:“皇上是本王一奶同胞的亲哥哥,本王一心为着皇上,即便行事错了,那也是能力不足,并非有二心!皇兄,会明白本王的!” “来人!”荣王大喊一声“将这三人带下去!” 荣王话音一落,从外面便进来几人,抓着三人的胳膊就要带走,沈锦川拼命挣扎,如此,便露出了皇上给的,被沈锦川挂在脖子上的墨玉扳指。 “等等!”荣王快步走上前,一把抓起沈锦川胸前的扳指,盯着看了半晌。 这扳指,属于谁,他最是清楚不过。 半晌,荣王还是摆摆手,让底下人下去,重新让三个人都回归到座位上,语重心长道:“我方才不放你们走,是因为不知道你们为谁效力,你们三人自回京以来,能力大,动静也大,若是你们一心为皇上,那是我朝幸事,可若是……” 荣王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其实,我们不必如此藏着掖着,我们背后效力的是同一个人。”说罢,荣王从怀中拿起一枚令牌,交给三人。 陆沉舟拿到手里那一刻便是确定了,那是皇上的虎符,是皇上的圣火令,同沈锦川手上的墨玉扳指,有一样的作用,都是代表着皇帝亲信的身份。 荣王继续道:“这虎符代表着什么,我想你们三人一定也知晓,既然你们和我都查到了丞相头上,不如一同分享分享信息,当然,我尊重你们的意思,也尊重皇兄的意思。” “你们即便不想说,我也不会继续扣留着你们,既然排除了你们的有异心,本王也是尊重你们的,是去是从,你们那自己作决定。” 三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又聚在一股蛐蛐咕咕了好一会儿,最终决定,和荣王合作。 毕竟荣王一直得皇上的信任,知道的一定不少,最重要的是,不论如何,今晚的行动,他们双方都暴露了,既然如此,话也说开了,都是为着皇上,那便是一同合作,还好互相有个钳制。 商量结束,陆沉舟将令牌还给荣王:“王爷,我三人愿意同王爷合作。” “但,王爷,您得先告诉我们,您的人为何会守在丞相府内。” 荣王叹了口气,缓缓说了一件让三人都震惊不已的事情。 “丞相被皇上下令关入天牢后,便一直沉默不语,对所有事情也不辩解,一概认下,如此,皇上便赐丞相自尽。” “但在自尽之前,皇上还是想问明白一些事情,便让我前去天牢看望丞相。”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丞相假死? “那是我在丞相入狱后第一眼见到他,只一眼,我便感觉到了这个丞相很不对劲,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对,好像在我面前的不是丞相,又,又是丞相。” “最重要的是,还没等我问,丞相便直接抢走了我手中的毒酒,一饮而尽,毒发身亡。” “看着他倒下的那一刻,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总觉得,这不是丞相能做出来的事情。” “再联想,自打进来后,他便不发一言,我便更加肯定,这丞相有问题。” “你们或许也听说过,大户人家给女儿选婢女,都要选长相身形一致的,就怕将来出什么意外。” “我就是怀疑,丞相也是如此,他找了一个同自己身形长相都极为相似的替身,替他去死!” “所以当时我便扒了那人的衣服,本来想说看看有无胎记什么的,可这衣服一扒,我便意识到了不对劲,你们是有所不知,丞相是武将出身,即便做了丞相,那一身精壮可是一点没改,丝毫不逊色于侍卫。” “即可人,虽说不胖,身形也同丞相相似,可没有精壮之感了,连皮肤也很不对,怎么都不像丞相。” “所以,我同皇上商议,真的丞相,恐怕已经早就金蝉脱壳,不知去向何处了。” 听完荣王爷的叙述,三人久久不能回过神来,这事情的走向,有点超乎他们的意料了。 “那你们呢?”荣王爷反问道。 陆沉舟从怀里掏出从丞相府里搜出来的信件,将沈青山死亡,杜三等事情大体讲了一遍。 荣王听后,也是皱着眉头点了点头:“如此说来,你们做得很对,务必要找到杜三,才能问明白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对了,你们不妨将画像给我两张,我也暗中帮你们问问。” 沈瑶点点头,从怀里拿出杜三的互相,扑到了荣王爷面前:“王爷您瞧,这就是杜三!” 画像铺开的一瞬间,荣王爷一把抓起画像:“你们要找他?” “不错!”三人一同点了点头,陆沉舟率先反应过来:“荣王您认得他?” 荣王爷没回陆沉舟的话,而是冷笑一声连连点头:“怪不得,怪不得如此。” 说罢,荣王爷看向三人:“你们方才说他叫杜三?呵呵,在我这,他叫阿虎,是个商人。” “商人?”三人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这杜三怎么这么多重身份,小偷,杀手,这会儿子又来了个商人? “不错,根据皇上派到北狄的探子来报,那北狄也矿产十分匮乏,可如此,他们也有充足兵器,都靠着这个阿虎,也就是这个杜三。” “这人十分奇特,因为他常年给北狄供应武器,皇上便想着派人查看他的身份,也想将其除掉,可,查了一圈,竟是查不出他在那里生产出这么多武器,如此庞大的武器好似凭空产生,就爱之之人行踪不定,因此一直没抓到。” “原来,根出在这里,这些武器是兵部制造的!” 闻言,沈瑶也随即开口道;“王爷,我们来之前,我爹提出磊哥问题,我们三人查获了大量的账本,丞相的,沈青山的,还有陆修严的,这三人的账本,都可以对得上,成一本大账……” “但,这杜三,如此重要的一个人,这三人竟然都与他没有银钱往来,我们这才来到丞相府找二人联系的证据。” “如今来看,难怪没有账目往来,丞相派杜三里应外合,偷走军械,可又不能全数卖给朝廷,也能是卖出一部分,但这一部分,便是给杜三的报酬!” 陆沉舟也十分赞同沈瑶的推断,附和道:“随后,这杜三居然是搭上了北狄那条线路,将军械卖给北狄,好好好,这可真是神人啊!神人中的神人!” 荣王也跟着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这人是个祸患,不定什么时候就出了什么事情,不能让其流落在外。” “我加派人手,你们那边也紧着找,定然将他找到!” “是!” 接下来的几日,沈瑶和陆沉舟以及沈锦川联合着荣亲王的主要任务便是寻找那杜三。 可这杜三,真是神人中的神人,这几方势力寻找他,他居然凭空消失一般。 这日,沈瑶和陆沉舟以及沈锦川在沈府内陪着陆父陆母喝茶,看门小厮来报告,说是荣亲王府派来人,请三位过去一趟,急得很。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便赶忙到了荣亲王府。 见到荣亲王的一瞬间,三人都不由得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不是别的,那荣亲王的脸色,比墨水还黑。 沈锦川将手伸到陆沉舟后背处,使劲往前一推,陆沉舟被推得一个趔趄,往前走了两步,荣亲王这才回过神来:“你们来了,坐。” 陆沉舟瞪了沈锦川一眼,随即转向荣亲王问道:“王爷,是不是,杜三有消息了?” 王爷点点头,站起身来,缓缓叹了口气:“今日,百姓在郊外一片废弃的庄子里,发现一老汉尸身,根据邻居概述,这老汉卖草药为生,腿脚有残疾,右耳缺了一半。” “是,是杜三?”沈瑶小心翼翼问道。 荣亲王点了点头:“好好的线索,又断了。” 从荣亲王府出来,陆沉舟一直一言不发,待快回到沈府门口,陆沉舟突然叫停了马车。 “我想去那杜三死的宅子瞧瞧,看看有什么线索。” 沈瑶和沈锦川对视一眼:“好!” 如此,三人便来到了那宅子里,宅子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是一个废弃了很久的宅子,里面有些许家具。 杜三住在最左侧的厢房内,屋内基本没有什么个人物品,只有床被收拾得干净一些,看来也是临时居住之地。 陆沉舟按照以往的经验,开始在房中到处搜寻,沈锦川和沈瑶见状,也赶紧一同寻找,终于在墙角发现一块松动的地砖。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陆沉舟和沈锦川便是迫不及待将这地砖徒手拿起。 果然,一张不大不小的羊皮纸出现在三人面前。 第三百四十八章 血雨腥风 沈瑶赶忙伸手拿起了那张羊皮纸,三人凑在一起开始研究。 其实也没什么可研究,这羊皮纸不是打哑谜,而是一眼便能看出,这时京城东边的地形图,上面还清晰地标注了一些店铺名称,什么绸缎庄,胭脂铺,连巷子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在这羊皮纸的左上角,一个老宅被特地用朱砂标注了红色。 三人思索一番,便直接朝着那城东赶去。 由于地图记录得甚是清晰,三人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那宅子,宅子们上了锁,但对于三人来讲,完全形同虚设。 三人进入宅子内部,先是一人搜一个厢房,可搜半天,完全一无所获,随后三人又互相换着搜,简直都快给地面刨开了,也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 沈瑶叹了口气,颓废地一屁股坐在井口:“要我说,干脆咱们回去找皇上,派些禁军过来,大不了把这房子拆了,我就不信找不着。” 陆沉舟也坐到井边安慰沈瑶:“歇一会儿再找找,这一来一往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可就得不偿失了。” 沈锦川也附合:“就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也许就是一张纸,咱们还得仔细着找。” “那得找到什么时候啊!” 沈瑶晃了下脑袋,头上的本就没戴稳的簪子瞬间滑落,沈瑶下意识伸手去接,还是无能为力,那簪子就这么掉了下去。 “吧嗒!” 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那是簪子落地的声音。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沈锦川笑着道:“合着这是个枯井?等着瑶儿,哥给你弄上来。” 陆沉舟拍了沈锦川一把,皱了皱眉:“这井不对劲!” “啊?怎么不对劲?”沈瑶问道。 “我们方才将这宅子都找个遍,这是唯一的井,那就应该是饮水所用,即便成了枯井,那深度也应该在,方才瑶儿的簪子掉下去没多一会儿便听到落地声音了,可知这井,不深。” 听陆沉舟这么一说,沈锦川也嘀咕了,他双手扒着井沿,将头使劲往井里伸,冲着井底喊了一嗓子。 这一嗓子,更加坐实了,这破井就是个虚张声势的,别看着黑漆漆,却连回声都不太明显。 “要不,下去看看?”沈锦川带着试探的眼神看着二人。 陆沉舟也点点头:“没错,应该下去看看,这样,瑶儿,你的绳子带了吗?” 沈瑶点点头,从后腰拿出牛绳。 陆沉舟接过绳子就给沈锦川系在腰间,一边系一边道:“我和锦川下去看看,瑶儿,你在外面接应我们。” 沈瑶点点头。 绳子绑好后,陆沉舟和沈瑶便要将沈锦川放下去,沈锦川抓着那绳子陷入了沉思。 “瑶儿,你说,你这绳子有没有,断了的可能?结实吗?” 沈瑶无奈地冲沈锦川翻了个白眼:“这是我牛绳!牛都挣不开!” “那,那你可得,可得,抓住了!” 如此,沈锦川便进入了那井内,果然一切如方才所料,这井底根本不深,只是看着黑。 陆沉舟在上面询问道:“锦川,怎么样?” 沈锦川解下自己腰间绳子:“放心,不深,你快下来。” 如此,陆沉舟便也在沈瑶的帮忙下落到了井底,二人拿着火折子,小心朝前走着。 约莫走了五十米左右,一片空旷的场地出现在二人面前,那一片空地上,大大小小摆着几个箱子。 沈锦川和陆沉舟对视一眼,上前一瞧,发现这箱子里装的竟然是各种图纸,紫禁城的图纸,边防的图纸,京城内的图纸,还有不少珠宝。 最重要的是,最大的一个箱子里,密密麻麻都是账本,记录着丞相与朝廷官员的勾结账目。 沈锦川和陆沉舟翻了一眼,差点冷汗都冒出来了。 这丞相,可真是将暗处放到了最大。 在皇上看不见的角落,他组织科举作弊,决定用人权,到城西乡到台前,朝中新进的官员大多是走了他的门路进来的。 还有一些小部分,他也很快拿到了人家的把柄。 这几乎每一本账册,就是一个官员的脏本子,由得官员,甚至得有两个账册才记录得下。 沈锦川看了陆沉舟一眼,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这下,必须得报告皇上了,这,这事太大了!” 陆沉舟也深吸一口气,表示默认沈锦川的话。 从井底上来后,二人将所见之事告诉沈瑶,听得沈瑶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这东西,今日给皇上呈上去了,明日不得引发一场大动乱啊!” 陆沉舟点点头:“那也没办法,这必须得汇报给皇上啊!” 三人一商量,由陆沉舟和沈瑶先守在这里,沈锦川则是快马加鞭到皇宫,恳请皇上派出人手,将这些箱子抬走。 —— 沈锦川快马加鞭来到皇宫,幸而有墨玉扳指,守卫不敢怠慢,连忙派人通传了皇帝身边的张公公。 两个时辰后,沈锦川带着禁卫推开那宅子的门,这一堆东西,都没经过三人的手,直接便放到了马车上,运送到了京城里。 回到沈府,三人将事情同陆父陆母说了一遍,听得陆父也甚是后怕:“你们做得是对的,这事情,只能是由皇上决断,朝堂上,又是一场血雨腥风啊!” “你们今日带领禁卫,搬了如此多的东西进宫,想来这会儿,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今晚,不知有多少大人,睡不着觉了啊!”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血雨腥风也好,睡不着觉也好,他们奉了皇上的命查找事情真相,如今所做的一切虽然超过他们的预想,但也是尽职,其余的,不是他们三人能管得了的。 翌日上朝,三分之一的官员都告了病假,皇上心知肚明,表面却什么也没说,那些账本他还没完全看完,不敢轻举妄动,因此只能是先按兵不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暴风雨前的平静,是比暴风雨更吓人的存在。 一听皇上早朝没表示,当天下午,便传出两位官员‘突发心疾’去世的消息,不知是真是假。 皇帝在宫中听闻,更是气得不轻,下令主动投案,从轻处理,甚至可以不追究,让禁卫军严查。 第三百四十九章 老管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成岭南悍妇,驯兽养个俏夫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百五十章 南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成岭南悍妇,驯兽养个俏夫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