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HE世界,我人麻了》 第1章 剧情开始 “少爷,该起床了。” 林的意识回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只有一半的天花板。 视角向下看去,他的贴身女仆,菲正跪坐在他的身上,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为其整理凌乱的衣装。 林眨了眨眼,驱散最后一丝睡意,喉咙里发出带着浓重睡意:“早上好,菲。” “早上好,少爷。” 菲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灵巧的手指解开他睡袍的系带,冰冷的空气瞬间触及皮肤,让他微微一颤,但也彻底清醒了。 “您得赶紧起来,今天是您入学的日子,绝不能迟到。” “啊,我知道了。” 林深吸一口气,配合地抬起手臂,让菲将一件柔软的白色内衬套在他身上,然后是剪裁完美、用料奢华的深蓝色礼服外套,金色的狮心扣环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 入学……圣德罗斯学院。 剧情终于要开始了。 林挠挠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十八年了。 距离他的灵魂从那个蔚蓝星球的书桌前,莫名其妙地被塞进这个西幻小说世界,露西欧大陆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八年。 更让他蛋疼的是,他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的最终结局。 那本他曾经熬夜看完,一边骂娘一边忍不住翻页的小说,有一个无比“贴切”的标签:he (hell ending),地狱结局。 故事的结尾,无论是英雄还是反派,无论高贵还是卑微,都在最终boss“不朽之王”的灭世伟力下手拉手去了地府大团圆。 唯一的主角爱丽丝·安斯莱特虽然成功弑神,却也只能在彻底破碎、死寂的世界残骸中,承受着永恒的孤独与绝望,徒劳地试图将碎片拼凑回去。 刚刚得知自己来到的世界林差点想不开直接选择重开,好在,命运似乎给了他一个搏一搏的机会。 狮心公爵独子,帝国最有权势的继承人之一,这个起点高得离谱。再加上对“剧本”的绝对了解,这十八年来,他几乎一刻不停地为那个终极目标做准备——阻止世界毁灭。 救世计划的准备阶段已进入尾声,而今天,正是原故事剧情的开篇之日。他就像一个看过完整攻略却被迫进入最高难度速通模式的玩家,压力山大。 菲为他系好最后一颗袖扣,退后一步,安静地垂手站立,如同融入阴影之中。林走到房间中央的巨大落地镜前。 镜中的少年身材颀长,黑发柔软,黑眸深邃,容貌俊朗,一身贵气,完美符合一个顶级贵族继承人的形象。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起复杂而晦涩的咒文。 微弱的魔力波动在他周身流转,镜中人的面容开始发生极其细微却有效的调整: 肤色微微加深,显得更健康也更普通;一头黑发趋向于更常见的棕黄色;五官的棱角变得柔和了一些,少了几分公爵之子与生俱来的锐利张扬,多了几分属于学生的温和与低调。 这才是他在外示人的模样。 “走吧。” 在客厅享用简单的早餐,在外马车早已备好,林在菲的陪同下登上印有狮心纹章的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驶向那座闻名大陆的圣德罗斯学院。 …… 圣德罗斯学院的宏伟远超林的想象。 高耸的魔法塔直插云霄,塔尖缠绕着元素灵光;巨大的演武场上传来斗气碰撞的轰鸣与呼喝声;古老的教学楼爬满了翠绿的藤蔓,散发着知识与历史的气息。 广场上人声鼎沸,充斥着来自大陆各地、充满憧憬与兴奋的新生,以及穿着各色院服、谈笑风生的老生,而林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看,是狮心公爵家的马车!” “那位就是林·斯弗特沃德少爷吗?果然气质非凡……” “听说他不仅家世显赫,本身也是天才呢……” 低声的议论和好奇、羡慕、甚至略带谄媚的目光聚焦而来。林维持着温和的笑容,微微颔首示意,在一位面容古板的学监指引下,他完成了报到手续,找到了自己所在的班级和座位。 “各位学员大家好,我是学院的教授普莱舍,很荣幸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担任你们的魔法导师,下面我简单说两句……” 听着台上教授催眠式的演讲,林好不容易打起的精神再次陷入混沌。 为毛每个世界的学校领导都是这副鸟样啊。 几个晚上彻夜未眠的疲惫积累,在台上教授的催眠下彻底爆发,林再也坚持不住,以一个舒服点的姿势,在桌子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头顶有一缕不听话的头发被轻轻拉扯、缠绕、玩弄着,一种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淡淡馨香萦绕在鼻尖,驱散了梦魇带来的冰冷。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然后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头如瀑般柔顺的棕色长发,几缕发丝调皮地垂落,扫过他的脸颊,带来细微的痒意,然后,他对上了一双含着温柔笑意、如同清澈湖泊般的碧蓝色眼眸。 “薇薇安娜。” 薇薇安娜·瑟尔文松,他的青梅竹马,也是家族早已定下的未婚妻,正弯着腰,近距离地看着他,纤细的指尖还饶有兴致地缠绕着他那撮标志性的、总是翘起来的呆毛。 “醒了?”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微风,“开学第一天就在课堂上睡得这么香,斯弗特沃德少爷可真是给我们大家做了个‘好榜样’呢。” 林无奈地笑了笑,有些尴尬地坐直身体,下意识地想整理一下被弄乱的头发,却发现薇薇安娜的手指还没松开那撮呆毛。 “没办法。” 林无奈地笑笑:“昨晚处理了一些事务,睡得太晚了。” 他顿了顿,想起正事,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一份用暗金色火漆封好的、制作极其精美的邀请函,递了过去。 “给,今天正想找你,三天后,我的成人礼,你可一定要来。” 薇薇安娜这才松开他的呆毛,接过邀请函,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狮心家族咆哮的狮心纹章,笑容温婉而动人: “当然,你的成人礼,我怎么可能缺席?我一定会准时到的。” 她仔细看了看林的脸,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眉宇间那丝难以彻底掩饰的疲惫,轻声补充道:“再重要的事务,也要注意休息,你看上去很累。” 二人交谈之间,林突然感觉自己的怀里一阵火热,一只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紫色蝴蝶停在了自己的胸口。 “抱歉,薇薇安娜,我老师突然找我,下次再继续聊。”林对薇薇安娜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 “快去吧。”薇薇安娜点点头,体贴地没有多问,只是轻声叮嘱:“别太辛苦。” 林起身,再次对薇薇安娜抱歉地笑了笑,快步离开了教室。 来到一处无人之地,林取出了怀中一枚画着笑脸的徽章,往其中注入魔力之后,一阵银白色的光芒从中释放而出,最后化作一个复杂的法阵将林包围,随后消散在空中。 再度睁开眼,林已经出现在一处钢铁铸成的通道之中,穿过布满魔法灯和古老雕塑的走廊,绕过喧闹的中庭,林轻车熟路地来到一扇位于塔楼底层、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陈旧木门前。 门上没有标识,只有木质纹理自然形成的、类似眼睛的诡异花纹。 林左右看了看,再用魔力感知了一番,确认门后没有危险之后,才伸出手,轻轻推开了木门。 就在他踏入门内黑暗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股强大无比、近乎法则层面的禁锢力量瞬间笼罩了他全身,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第2章 与主角的会面 林浑身颤抖着,尝试想要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但无论是魔力还是斗气都被完全锁死,无法动用半分,身体也完全不听使唤。 最终林放弃了,果然还是躲不过啊。 “杂鱼~杂鱼弟子~” 一个娇小玲珑的白发红瞳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十足十的戏谑和玩味。 “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在课堂上睡得天昏地暗,警觉性还差到这种地步,没有为师你可怎么办呀?” 诺姆·埃忒耳,外表看起来是个合法萝莉,内里却是活了不知多少年月、恶趣味满满的雌小鬼宗师。 她熟练地维持着定形魔法,将林的身体固定住,然后开始发动物理攻击。 冰凉的小手精准地捏住他腰间的软肉用力一拧,接着又趁林吃痛的时候,凑到他耳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嘶!” 林倒吸一口冷气,他感觉自己的耳坠被一个湿热的物体所包围,令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哎呀~这么久了这个弱点还没克服啊,真是杂鱼~杂鱼呢,看来还得好好调教一下呢~” 诺姆收起捏住林腰间的手,环抱住林的脖颈,另一只手则摩挲着林的嘴角,嘴上的动作也开始越来越放肆。 林耳坠的感觉消失,耳洞又传来了一个湿滑柔软的物体,轻轻的添抵着自己的耳洞,感受着异样的感觉,林感觉自己的呼吸一下子就粗壮了起来。 “就这点能耐吗?未来的救世主大人好弱哦~”诺姆的声音里充满了愉悦,“是不是离开为师的督促,就彻底变成一块不可雕琢的朽木了?” 林:“……” 这种“折磨”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诺姆似乎心满意足了,才打了个响指。 “啪!” 禁锢身体的魔法瞬间消失,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赶紧揉了揉已经有点发麻的耳朵。 诺姆则已经蹦到了一张堆满了各种闪烁水晶和古怪仪器的工作台上坐下,晃悠着两条套着白色丝袜的小短腿,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一些,虽然看起来依旧没什么威严。 “好了,玩也玩够了,说正事。”她红色的瞳孔看向林,多了一丝认真,“今晚,别安排其他活动了,去一趟诺里克拉遗址。” 林闻言愣了一下:“诺里克拉遗址?那个早就被冒险者公会标注为‘完全对外开放’、‘资源枯竭’、被无数人像薅头发一样薅了八百遍的低级遗迹?” “没错,就是那个破地方。” 诺姆晃悠着腿,丢给他一枚小巧的、内部有云雾状能量流转的记忆水晶。 “你要学习的灵魂魔法还差最后一道、也是最核心的一道基础铭文,就藏在遗址最深处那本没人要的破书——《安魂曲》的封皮夹层里。” “拿到它,你的灵魂魔法体系才算初步搭建完成,我也好给你安排速通班。” 林接过水晶,精神力略微探入,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诺里克拉遗址的详细结构图,以及一个不断闪烁的光标,精确标注了目标位置。 “明白了。”林将水晶收好。 “嗯哼,”诺姆从桌子上跳下来,背着手,老气横秋地走到他面前,踮起脚拍了拍他的手臂(原本想拍肩膀够不着),“虽然是个低级遗迹,但也别太大意。毕竟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变数呢。” 她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林心中微动,点了点头。 离开诺姆那充满诡异魔法气息的工坊,林通过月光蝶简单地向公爵府传达了一条讯息:“今晚不用给我留晚餐,有事处理。” 随后,他便像个普通学生一样,度过了一个看似平淡的下午——上课,与几位相熟的贵族子弟闲聊。 放学铃声响起,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出学院。林刻意放缓脚步,等到人流稀疏,才悄然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深处。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默念咒文。 这一次,魔力的波动更为明显,他俊朗温和的面容如同水波般荡漾,迅速变得冷峻硬朗,眼神锐利如鹰隼。 一身华贵的学院制服被黑色能量包裹,迅速变化为贴身的黑色斗篷,一个标志性的、遮住脸的黑色面罩浮现,将他的身份彻底隐藏。 通缉令上令人闻风丧胆、来历神秘的“暗夜行者”,于此现身。 他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在帝都错综复杂的屋顶和窄巷间无声穿梭,避开所有巡逻的卫队和魔法监测点,朝着城外的诺里克拉遗址疾行。 遗址入口处,篝火熊熊,人声鼎沸。不少低阶冒险者和怀揣梦想的菜鸟们在此聚集,吆喝着组队,分享着夸大其词的冒险故事,空气中弥漫着烤肉、麦酒和汗水的味道。 林隐匿在一处断墙的阴影中,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冷静地扫视着喧闹的人群,突然,他的目光锁定了一个独自靠在最边缘阴影里、与周围热闹氛围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人也做了伪装,宽大的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紧绷的下颌线和略显单薄的身材。 但林认出了她体内那多种神眷交织而成的巨大力量,而她的身份也呼之欲出。 爱丽丝·安斯莱特,这个世界的原主角,她果然也来了,根据剧情来看,她的目标无疑也是那本《安魂曲》,用来提升自己的灵魂抗性。 “麻烦。”林低声道。 而此时,似乎是察觉到林那过于专注和审视的视线,爱丽丝猛地转头,锐利如实质般的目光穿透人群的缝隙,精准地刺向林隐匿的角落。 林心中一惊,立刻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假装打量另一支吵闹的冒险者队伍,同时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好可怕的直感!这就是天命之子的敏锐吗? 爱丽丝微微蹙眉,兜帽下的视线在阴影处徘徊了几秒,虽然没发现具体是谁,但一股强烈的、令人不安的威胁感如同冰针般刺入她的感知。 她感觉到,这群乌合之众里,混进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家伙,而且直觉告诉她,目标很可能和她一致。 她压下心中的警惕,将身体更深地埋入阴影中。 很快,遗迹入口的魔法屏障波动起来,预示着开放时间到了,冒险者们顿时兴奋起来,争先恐后地涌入其中。 林如同幽灵般混在人群末尾,进入遗迹。 内部通道错综复杂,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魔力残渣气息,前面的冒险者队伍很快因为选择不同岔路而分散开来,林也混在其中,进入了一条无人的小路。 然而,林心中突然警铃大作,一道纯白的火焰已经从身后袭来。 林立刻闪身躲开,然而这火焰只是佯攻,一把赤红的剑刃从火焰中猛地伸出,朝着林的面门袭来。 “打中了。” 爱丽丝心中一喜,但马上便察觉了不对,火焰散去,插在剑身上的只剩下一件黑色的斗篷,而林的身影则是出现在了不远处。 影步·空蝉。 林缓缓转向爱丽丝,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我说这位姐,我好像与你没有恩怨吧,何必一见面就刀剑相向呢。” “的确,我和你没有恩怨,不过我感觉到,你是这帮乌合之众里面唯一对我产生威胁的人,而且……” 爱丽丝抬起长剑,指向林。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我的目标一致,早晚都会有一战。” “直觉……” 林头疼地捂住脑门:“我说大姐啊,直觉这种东西又不一定准,至于因为这个就偷袭我吗。” “少废话,我已经勘探过这个遗迹了,这条路本就隐蔽,基本不会有人前来,而且通往的地方只有一个,你这家伙的目标肯定与我是一样的。” 爱丽丝摆出攻击架势:“要么现在就决出胜负,要么离开这里,选吧。” 闻言林叹了口气,看来和对方和平解决这事是不可能了。 “既然如此,那么,便一招定胜负吧。” 林取出两把黑色的短刃,漆黑的魔力缠绕刀身。 “正合我意。” 爱丽丝自信一笑,白色的火焰瞬间缠绕剑身,惊人的温度甚至就连空气都微微扭曲。 “烈焰焚尽!” 巨大的火焰尖刃转瞬即至,这速度就连林都感到几分诧异。 “好快!” 林眼神一凝,双刀迎上,漆黑魔力与洁白火焰狠狠相撞,僵持片刻,漆黑魔力便寸寸龟裂,见状爱丽丝猛地发力,汹涌的火焰瞬间便将林吞噬。 “逃了?” 火焰散去,林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爱丽丝仔细感知一番周围,确认已经感应不到林的气息,这才将剑收起,随后迅速朝着自己的目标而去。 等爱丽丝彻底离开,林才缓缓从影子中钻出。 “呼,该说不愧是主角啊,在用全力的情况下还是第一次被压制地这么彻底。” 林看了看自己的腹部,一道明显的伤口暴露在外,散发着烧焦的味道。 “真狠啊。” 林嘴角抽了抽,对伤口进行简单的治愈过后,立刻动身沿着另一条更隐蔽的路径,悄无声息地朝着同一目标潜行。 诺姆给的地图,可比爱丽丝自己摸索的要详细多了。 第3章 灵魂魔法 遗迹最深处,一座古老的祭坛上。 爱丽丝挥剑斩杀此地的守护石像,随后看向祭坛顶部,一本覆盖着厚厚灰尘、却依然散发着微弱灵魂波动的黑色典籍静静躺在那里——《安魂曲》。 “终于处理完了,宝贝你现在归我了。” 爱丽丝脸上露出一抹微笑,伸手去抓那古朴书籍。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的前一刻。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她视觉的死角掠出,动作流畅得不可思议,精准地用手指在古籍封皮内侧一划——一道微不可察的、闪烁着灵魂光泽的铭文被瞬间剥离抽取。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爱丽丝甚至没能完全反应过来。 “多谢了,‘清扫’得很干净。” 一个略带沙哑的磁性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响起。 林扬了扬手中凝聚成微小晶体的铭文,将其封入水晶容器当中,随后还对着爱丽丝行了一个标准的感谢礼。 “混蛋,你拿走了什么东西,还回来!” 爱丽丝厉声喝道,手中的剑刃伴随着白焰再度朝着林挥去。 然而此次林没有硬拼,脚下的影子迅速蔓延,拦在他的身前,直接将爱丽丝释放的净火吞噬。 “影子空间,黑夜神眷!” 爱丽丝大惊,随即林面前的影子缓缓散去,连带着林的身影也一并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原地目瞪口呆、继而怒火冲天爱丽丝。 “混蛋!小偷!无耻之徒!别让我再碰到你!” 爱丽丝的咆哮声在空荡的遗迹深处疯狂回荡,充满了被愚弄、被抢夺的愤怒和屈辱。 这个仇,她记住了,彻底记住了! …… “嘶,真疼啊,与爱丽丝对战受了伤,强行使用黑夜神眷还令伤更严重了,果然不是自己的就是难用啊。” 林强忍着肋部和腹部的剧痛,如同幽灵般在帝都的阴影缝隙中穿梭,最终有惊无险地回到了诺姆的魔法工坊。 诺姆的魔法工坊内依旧充斥着各种闪烁的水晶、悬浮的符文和飘散着奇异味道的药剂瓶。 娇小的白发萝莉导师正漂浮在半空,对着一本巨大的、自动翻页的魔法书指指点点,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 “哦?回来了?”诺姆头也没回,声音含糊不清,“东西到手了?” “嗯。”林简短地回应了一声,将那个封存着灵魂铭文的水晶容器放在一旁的工作台上。 几乎就在他放下水晶的瞬间,诺姆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红色的瞳孔微微眯起,小巧的鼻子抽动了两下。 “嗯?受伤了?”她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兴趣盎然的味道,绕着林走了两圈,随后伸手戳了戳林腹部的伤口。 “而且这股气味,是火焰神眷吧,都用出净火了,看来这位神之子很厉害啊。快,快让为师看看伤口。” 林无奈,知道瞒不过这位感知敏锐得可怕的导师,只好撩起黑色劲装的下摆,露出伤口。 那里有一片明显的淤青,皮肤表面甚至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仿佛冰裂般的焦痕。 “啧啧啧,真是狼狈呢~我的杂鱼弟子。”诺姆摇着头,脸上却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居然被一个刚入学的小丫头片子打成这样?说出去可真是丢光了为师的脸面呢~” 她嘴上嘲讽着,白嫩的小手却已经覆盖在了林的伤处。 一股温和纯净的生命能量缓缓注入,开始修复受损的组织和淤血。 林刚感觉疼痛稍有缓解,正准备松口气—— 突然,那股温和的能量猛地一变,仿佛化作了无数细小的冰针和灼热的烙铁,在他伤口深处猛地炸开! “呃啊——!”猝不及防的剧痛让林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瞬间绷紧,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哎呀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诺姆毫无诚意地道歉着,脸上却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红瞳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光芒。 “魔力输出稍微‘活泼’了一点点呢~毕竟要彻底清除那种顽固的异种能量残留嘛~忍一忍哦,杂鱼弟子~很快就好了~” 她一边说着,手上的“活泼”能量却变本加厉,时而冰寒刺骨,时而灼热滚烫,时而如同电击,精准地折磨着林受伤区域的每一根神经末梢。 故意的,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林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硬是忍着没再叫出声。 治疗持续了将近十分钟,诺姆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 而林几乎虚脱,扶着工作台才勉强站稳,腹部的伤势虽然已经完全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但那番“活泼”治疗带来的酸爽痛感却仿佛烙印在了灵魂深处。 “好了~搞定!”诺姆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根新的棒棒糖塞进嘴里。 “下次可注意点别受伤了,身为我的弟子却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打败,我可丢不起这种人啊。” “她可算不得什么丫头片子。” 林揉了揉腹部,这里依旧传来阵阵幻痛,回嘴道。 “而且,老师你是怎么知道打伤我的人是谁的,难不成堂堂世界最伟大的魔法师也干尾随跟踪这种事?” 话音刚落,林便感觉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随后转眼间便被腰斩趴在了桌子上,而诺姆则是骑在了他的脖子上,操作起他脑袋上的呆毛。 “小林子,这么多年过去,耍嘴皮子的程度变强了不少啊~” 诺姆笑眯眯地解释道:“你的月光蝶本来就是我教的造物魔法变化而来,我想要反向操控它看着你是轻而易举,用得着尾随你?” “看样子下一次,为师需要给你换一种更‘提神醒脑’的治疗方式哦~不然你怕是要越来越飘了。” 林:“……” 缓过劲来,林熟练地将自己的下半身拼好,随后将目光投向那枚灵魂铭文水晶。 诺姆也飘了过来,拿起水晶,仔细端详着里面那道不断流转、散发着玄奥灵魂波动的银色铭文,点了点头:“嗯,远古时期的灵魂铭文,品质还不错,那帮古代奥术师还是有点东西的。” 她随手将水晶放在一旁,然后伸手往后一掏,不知从哪个异空间里摸出一本厚重无比、封面由某种不知名黑色金属打造、镶嵌着暗紫色宝石的魔法书。 书一出现,周围的魔力都似乎产生了细微的涟漪。 “喏,《灵魂秘典》,为师年轻时……咳,早年游历某个半位面废墟时,从一个喜欢把自己变成巫妖的疯子的骨头堆里捡来的。” 诺姆毫不在意地拍了拍那本散发着令人不安气息的厚书,“里面记载的灵魂魔法还算凑合,正好适合给你打基础。” 她翻开厚重的金属封面,书页并非纸质,而是由凝聚的魔力和精神能量构成,上面的文字如同活物般流动。 “看好了,蠢弟子。”诺姆的神色稍微认真了一些,她一只手按在那枚灵魂铭文水晶上,另一只手在《灵魂秘典》上方虚划。 只见那玄奥的灵魂铭文被她强行从水晶中抽取出来,化作一道流光,投入到魔法书中。 书页上的魔力立刻沸腾起来,如同饥饿的野兽般将铭文包裹、吞噬、解析。 无数更加细微、更加基础的灵魂符文从书页中流淌而出,环绕着诺姆的手指飞舞,组合、分解、演变,将灵魂魔法的构成原理、能量流转方式、与灵魂本源的连接点……一切奥秘,都以一种直观到暴力的方式展现在林的面前。 这已经不是教学了,这简直是直接把知识掰开揉碎,然后硬塞进他的脑子里。 “灵魂,并非虚无缥缈。” 诺姆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直接响彻在林的精神海。 “它是意识的居所,是记忆的载体,是驱动生命与魔力的另一个核心。灵魂魔法,便是直接作用于这个核心的力量……” 大量的知识、图像、符文、法则如同洪流般涌入林的意识。 若非他穿越后精神力本就异于常人,加上诺姆之前各种“魔鬼训练”打下了非人的基础,恐怕瞬间就会被这信息洪流冲成白痴。 他感到头痛欲裂,但只能拼命吸收、理解、记忆。 不知过了多久,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诺姆才猛地合上《灵魂秘典》。 “好了,基础部分差不多就这些了。剩下的你自己慢慢练吧。”她打了个哈欠,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灵魂魔法的法术模型已经印在你脑子里了,自己用精神力构筑练习,熟练了就能自动运转,使用一些基础的法术应该是没问题的。” 林疲惫地闭上眼睛,感受着脑海中那复杂而精妙的灵魂防护法术模型,以及大量关于灵魂魔法的知识,虽然头痛欲裂,但心中却充满了收获的喜悦。 这一夜的痛苦折磨和填鸭教学,值了! “谢谢老师。”他真诚地说道。 诺姆挥了挥小手,毫不在意:“别谢太早,下次考核不过关,训练加倍~好了好了,快滚吧,天快亮了,别耽误为师睡回笼觉~” 说完,林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自己已经躺在了公爵府的大床上,随后意识不受控制地沉淀,很快便沉沉睡去。 第4章 成人礼的刺杀 三日后,狮心公爵府邸张灯结彩,宾客如云。 林的成人礼是帝都近期最受瞩目的盛事。与新贵族交好的家族自然悉数到场,贵族千金们打扮得花枝招展,希望能引起这位顶级继承人的注意。 “来的人可真多啊,与我们交好的新贵族几乎全员到齐了,儿子,今天你是主角,你可要好好表现,不要让其他人看扁了去啊。” 林的父亲莱恩看着人来人往的公爵府,忍不住哈哈大笑,随后用力拍了拍林的后背。 “我知道,老爹,所以下次能不要这么用力吗。” 被自己父亲两下差点打出内伤的林无力地吐槽道。 “抱歉,为父太激动了,毕竟今天来的这些人,有不少在四十年前打完仗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啊,那段时间还真是怀念呢……咦?” 莱恩看着其中一伙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人道: “布莱克莫尔家族,沃尔夫斯卡家族,哈灵顿家族……这帮老东西居然也派人来了,他们不是一直和我们不对付,平时也就派点小喽啰过来做做表面样子吗?” “难不成我们家族的面子已经大到他们也不得不重视了?” “你在想什么呢老爹,他们来明显是图谋不轨啊,你看那边。”说着林指了指一旁。 在那里,大量的贵族子弟毫无礼仪风度地围在一起,中心则是一位气质高贵,众星捧月的女子。 她一身冰蓝色的华丽礼服,铂金色的长发如同寒冰瀑布般挽起,绝美的容颜上带着惯有的冷漠,所到之处,空气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吸引了不少敬畏和好奇的目光。 帝国三公主,阿克西亚·奥丁森。 “我去,三公主殿下,她居然也来了,这好像是自她十年前前往圣德罗斯进修后第一次回到皇都吧!” 莱恩不可思议的看着阿克西亚,她的到来明显比那些旧贵族的人更加不可思议。 “的确呢,这是她十年来第一次返回皇都,所以那些家伙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林的目光转向无人在意的阴影处,散发着紫色光晕的蝴蝶在其中一闪而逝。 随后,林的目光放在了另一处。 混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的爱丽丝·安斯莱特,她穿着最简单的劲装改良礼服,脸色臭得像是在参加葬礼。 她几乎是全程黑着脸,被自己的导师强行塞了邀请函,再加上自己的好闺蜜软磨硬泡之下才来的宴会,但一进门她就感觉后悔了。 “真是,就不该答应导师来这里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令人生理不适。” 爱丽丝拉着自己的闺蜜薇儿,径直穿过人群,来到了一处空闲的位置。 她本就对贵族这一团体抱有厌恶的情绪,更不用提她还在这里遇见了沃尔夫斯卡家族的混蛋,这让她更加想要直接甩脸离开。 看着这一幕,林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前几天在爱丽丝手中吃了小瘪,如今看她这副不爽的样子,还挺有趣的。 “老爹,通知府内的女仆团,让她们提前做好准备进行清理。” 说完,林转身离开,前往了大厅的宴会场。 这场宴会,林作为主角,穿着最隆重的礼服,周旋于各路贵族、官员、富商之间,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礼仪微笑,应对得体,举止优雅,赢得了不少赞誉。 “总算是应付完了,真麻烦啊。” 从人群中出来,林总算是找到了间隙,随后他便注意独自站在床边,游历于人群之外的阿克西亚。 “贵安,公主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有要事相商。”林压低声音。 阿克希亚湛蓝色的眼眸扫了他一眼,声音清冷:“什么事?在这里说也一样。” “这里不方便。”林摇摇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阿克希亚微微蹙眉,但还是跟着林来到了隔壁一间僻静的休息室。 “说吧,什么事值得你这么神神秘秘?”阿克希亚抱着手臂,语气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林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房间中央,看似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微笑道:“别急,殿下。在谈正事之前,我们需要先清理一下,几位不请自来的老鼠。” 话音刚落,藏匿在暗中的几人身上,一只泛着紫光的蝴蝶闪过,阿克西亚顿时察觉到,这房间内还藏匿着其他人。 “什么人,出来!” 话音未落,黑暗中,几道模糊的身影骤然显现,他们行动无声,却带着明显的杀意,直扑阿克希亚。 阿克希亚反应极快,冷哼一声,无尽的寒气以她为中心爆发开来。 肉眼可见的冰晶瞬间弥漫整个房间!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刺客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彻底冰封,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凝固在原地。 行动暴露,剩余的刺客不再隐藏,三人悍不畏死地正面强攻,另外三人则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阴影。 阿克希亚面若寒霜,手中凝聚出一柄冰晶长剑,剑光闪烁间,轻松将正面攻来的三人击倒、制服。 她用坚冰封住刺客的身躯,随后手持冰剑抵住其中一人的咽喉,冷声逼问:“谁派你们来的?” 而此时,被控制的刺客面容一阵扭曲,张口吐出大团毒雾,猝不及防之下,阿克西亚迅速运起寒气,将毒雾阻隔。 就在她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阴影中的三名刺客如同毒蛇般窜出,匕首直刺她的后心要害!角度刁钻,时机狠辣! 阿克希亚瞳孔微缩,已然来不及回防。 “我说,你们好歹也稍微尊重一下我啊。” 此时,一直没有出手的林发声了,在场几人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其中两人手中的武器已经被缴械,连带着手臂也被直接折断,失去了进攻的能力。 而另外一人,已经脸朝地,被林踩在脚下哄睡着了。 “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先是一惊,随后两名刺客立刻反应过来,运起斗气朝着林袭来。 然而他们还没动手,林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们的身后。 “影步。” 随即林的双手精准且迅速地打在了他们的脖颈上,同时还使用斗气切断了他们的部分神经,让他们无法操纵身体的同时依旧保持着清醒。 “瞬击。” 做完这一切,林便悠哉悠哉地坐在了沙发上,同时还不忘拨通自己通讯符文。 “雅儿,带女仆团来我的休息室一趟,处理一下垃圾。” 阿克西亚回过神来,出手将被林击倒的三个刺客冻住,随后对着其中一人冷冷地问道:“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 闻言几个刺客没有说话,依旧面无表情,似是在嘲讽对方。 “哈灵顿家族……”此时林不紧不慢地说出一个名字,闻听此言的刺客直接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向了林。 而林没有停歇,继续抛出了几个名字:“洛克哈特家族、诺斯伍德家族、温特斯通家族,可能还有其他家族的参与,不过那些不值得我关注,我说的对吧。” 听着林如此精确地说出自己的来历,刺客满眼都是不可置信,但依旧一言不发。 阿克西亚皱眉,手中的冰剑再度靠近了几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行了,公主殿下,没学过刑讯逼供的话,就不必如此了,你这样是问不出任何东西的。” 阿克西亚闻言,暗自“啧”了一声,随后收起冰剑,说道:“这些人,我会带到学院慢慢审理。” 林则是笑笑,他知道这样是什么都审不出来的,这帮家伙都是死士,体内还有延时毒药,估计没到学院就已经重开了。 不过他并没有说明,毕竟这些家伙知道的信息,他全部都知晓,也没必要撬开他们的嘴。 此时,林通知的女仆团们已经到场,轻车熟路地将休息室整理好,识趣地退出,将空间留给林和阿克西亚。 “现在,可以说正事了,殿下。”林的神色严肃起来,“有人要刺杀大皇子殿下。” 阿克希亚猛地抬头:“什么!你怎么知道?消息可靠吗?” “消息来源不便透露,但千真万确。”林沉声道,“幕后主使来自旧贵族,根基深厚。在对方真正动手前,即便是陛下,没有确凿证据也难以轻易撼动。大皇子殿下……此次生机渺茫。” 阿克希亚震惊地看着他,下意识地质疑:“如此重要的情报,为何我从未听闻?” 林叹了口气:“我的公主殿下,您都快十年没怎么回柯伊诺尔城了。这些盘根错节的阴谋,您能知道才怪。” “而且,大皇子的死无可避免,不止是旧贵族的势力强大,另外皇室那边也在期盼着大皇子的死,只要他死了,那么皇室便有了充足的理由对这些旧贵族动手,他的死亡,无人可以阻止。” 他顿了顿:“我告诉您这些,并非指望您能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只是希望您能有个心理准备,不至于事到临头时过于惊慌失措。” 阿克希亚陷入沉默,眼神变幻不定。 林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了休息室。他知道,种子已经种下。 回到宴会大厅,林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对。许多人围成一圈。 圈子中心,正是爱丽丝·安斯莱特。她眼神冷得像冰,护在有些惊慌的薇儿身前。 她的对面,一个沃尔夫斯卡家族的年轻贵族正捂着自己扭曲变形的手臂惨叫,周围几个旧贵族子弟正气势汹汹地声讨着。 第5章 订婚 “所以,谁能告诉我我不在的这么一小会儿发生了什么?” 林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完全不清楚状况,随后他的目光看向了混在人群中,身穿黑白女仆装的少女。 “雅儿。” “啊,在,少爷!”被叫到的少女一个激灵,立刻回复道。 “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 “好的少爷。”雅儿挤出人群,来到林的身旁,开始一五一十地为林讲解。 十分钟之前。 不想理会周围贵族的爱丽丝带着薇儿驻足在餐桌前,毫不顾忌形象地吃喝起来。 “该说不说,这些贵族千不是万不是,在美食上没有任何的不是啊,这东西比我在贫民区吃的东西要好太多了。” 爱丽丝嘴里盛满奶油,想到平日里买一个都要心疼好久的千层琥珀蛋糕,在这里无限供应,自己心里对赴宴的排斥也没有那么强烈了。 而她这副毫无顾忌的样子,自然是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而这其中,正好有沃尔夫斯卡家族的成员在内。 “我说是什么人在这种场合毫无礼数,原来是你这个贱种啊,那就不奇怪了。” 一道嚣张中带着九分欠揍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爱丽丝转过身去,说话的人她也认识,名为莫罗·沃尔夫斯卡。 很久之前爱丽丝在贫民区长大的时候,就受到他不少“照顾”,对方似乎在家族内并不如意,所以非常热衷于践踏比他地位低的人,似乎这样他可以从中得到极强的快感。 尤其是爱丽丝家主私生女的身份被他知晓之后,更是变本加厉,隔三岔五便找到她狠狠地羞辱殴打一番,还经常对她的母亲也进行折磨。 “母亲的死,这混蛋也有一份。” 爱丽丝在心中暗暗想到,眼神也冷了下去。 她没有直接出手将他的五肢打断,已经是她竭力克制的结果了。 “薇儿还在这里,冒然出手会给她带来麻烦,还是等宴会结束,再把他套麻袋教训一番吧。” 爱丽丝心中打定主意。 “怎么,不止礼数,连话都不会说了吗。”莫罗的声音加大,他十分享受这种折辱别人的行为,尤其是对方还是家主的私生女,这让他也有了一种高高在上的错觉。 “我跟你可没什么好说的,滚开沃尔夫斯卡家族垫底的废物。”爱丽丝冷冷地道。 闻言,莫罗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爱丽丝的话,无情地将他内心最自卑的事情揭开,这让他直接失去了理智。 “贱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别这么歇斯底里的,这只会显得你很废物,而且你看看周围,你的行为似乎是在给家族招黑呢。” 爱丽丝嘲讽地笑道,莫罗闻言四处环顾,果然有不少人已经聚集在这里看着他,脸上难藏笑意,仿佛他是在台上表演的小丑一般。 “呵呵,真敢说啊,不愧是那个贱人的孩子,果然她那卑贱的身份完全配不上我们沃尔夫斯卡尊贵的血脉,才会诞下你这个血脉卑贱贱种!” “要我说,我应该在她还活着的时候,找人好好将其凌辱一番,带到街上游行之后再将其斩首,这样才能稍微偿还一些污染沃尔夫斯卡血脉的罪孽……” 闻言,爱丽丝再也忍不下去,手中缠绕斗气,直接粉碎了莫罗一整条胳膊的骨头。 侮辱她可以,毕竟这么多年来她早就习惯了,但母亲是她的底线,侮辱她母亲,那就拿命来偿还。 莫罗显然没想到爱丽丝会这么果断地对他动手,一时间怔住了,随后立刻捂住被打断的胳膊嚎叫起来,丑态尽显。 爱丽丝一击得手,随后立刻再度出手,瞄准对方的胸口。 “住手!” 此时,周围旧贵族的人立刻动身,拦在了莫罗的身前。 虽然他们也看不起莫罗,但他也是旧贵族的一员,容不得别人折辱。 “给我滚开!” 爱丽丝大喝一声,强悍的斗气爆发,竟是直接将围上来的众人震开。 十几位旧贵族的工子哥,居然被一人全部逼退。 他们一时间挂不住脸,居然直接掏出了武器,对准了爱丽丝。 “全部都给我住手!” 就在此时,一位西装革履的老人拿着自己的手杖,狠狠地点在地面上,散发的波动直接镇住了全场所有人。 这位老人便是公爵府的管家,六阶武者,实力足以镇压所有动手的人。 “诸位,这里是斯弗特沃德家族的地盘,还请各位,遵守我们家族的规矩。” 老人淡淡地道,但语气中的警告之意,十分明显。 见状爱丽丝和旧贵族双方都冷静下来,没了继续动手的打算,但双方之间的火药味依旧浓烈,大有继续打起来的架势。 …… “事情就是这样,虽然管家先生镇住了他们,但双方依旧在冷战,尤其是沃尔夫斯卡家族的人,还在叫嚣要将爱丽丝关进牢狱里,其他人觉得这挺有意思的,就都来看热闹了。” 听完雅儿的描述,林有些无语。 气运之子受人折辱,忍无可忍,出手震撼全场。这剧情,好tm老套啊。 不过剧情老套归老套,这事还是得解决的。 而且过去这么久了,家族的老东西除了管家以外一个都没出手,这是将烫手山芋交给我了是吧。 真麻烦。 林叹了口气,随后换上了一副严肃的面容,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一个私生女,也敢在这里动手?真是不知死活!” “拿下她!交给执法队!” 此时旧贵族们还在七嘴八舌地声讨着,试图给爱丽丝扣上罪名。 爱丽丝紧抿着嘴唇,毫无惧色,只有眼神越发冰冷,身上的魔力开始隐隐波动,大有一言不合就继续动手的架势。 而薇儿则是抓着爱丽丝的衣角,同样目光坚定地怒视着周围的旧贵族。 “诸位,这里是我斯弗特沃德家族的府邸,今天也是我的成人礼。”林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这场闹剧,就由我来处理吧。” “首先,是谁先挑起的争端?” 旧贵族的人看见林,立刻露出了胜利的表情,对着林大声道: “斯弗特沃德,这件事在你们公爵府发生,你们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没错,就是这个贱种先动的手,必须将她交给执法队,关入牢狱当中!” 闻言林冷眼扫过,语气冷漠地说道:“我没有在问你们。” 随后便无视这群旧贵族的人,目光看向周围围观的人群。 “亚瑟。”林看向其中一位金灿灿的公子,询问道:“是谁先挑起的事端。” 亚瑟明显与林相识,轻笑一声,缓缓说道:“的确是这位爱丽丝女士先动的手,但是,最先挑起争端的,是沃尔夫斯卡的人呢。” “那个叫做莫罗的小丑,率先嘲讽爱丽丝女士,随后还当着众人的面,以极为恶臭的言语侮辱了她的母亲,然后就被打断了一条胳膊。” “用我话来说,这就叫做活该。” “你说什么!” 闻听此言,周围一众旧贵族的人坐不住了,指着亚瑟的鼻子骂道。 “你一个被帝国俘虏的他国战犯的孙子,居然敢侮辱我们这些血脉高贵的贵族,简直就是大不敬!” “现在没到你们说话的时候,闭嘴。”林冷冷地说道,身旁的管家也很识时务地释放威压,直接吓得几个人不敢出声。 “既然如此,那么事情就很明了了。” 林直接看向那个捂着手臂惨叫的家伙和他的同伴,语气冰冷:“沃尔夫斯卡家族真是好大的威风,在我的宴会上侮辱我的客人,还恶人先告状?” 他懒得再多废话,直接下令:“送客。” “你!斯弗特沃德!你为了一个杂……”那断臂的莫罗还想叫嚣。 林眼神一厉,毫无征兆地抬脚,直接将他踹飞出去,而菲则不知何时来到了大门处,体贴地打开大门,方便莫罗飞出门外。 林整理了一下衣领,目光扫过剩下那些面色惨白的沃尔夫斯卡成员:“这是你们最后体面离开的机会。是自己走,还是像他一样‘被’送走?” 那些旧贵族子弟被他的气势所慑,屁都不敢放一个,灰溜溜地搀起门外昏迷的同伴,狼狈不堪地迅速离开。 爱丽丝有些意外地看着林。她原本已经做好了对抗所有贵族的准备,没想到这个公爵之子竟然会“主持公道”。 虽然他的手段同样粗暴,但目标却并非针对她,这让她对“贵族”这个群体的刻板印象,产生了一丝细微的裂痕。这个林·斯弗特沃德,似乎……有点不一样? 风波平息,宴会继续。 而在幕后,莱恩满意看着林的表现,脸上的喜色溢于言表。 “好小子,有我当年的几分风范啊,对付这种贵族煞笔,就该直接动手别逼逼。” 随后,他看向身旁的一位中年男人,得意地说道:“如何,我的儿子很优秀吧。” “呵呵,我早就知道小林这孩子的优秀,不劳你再三强调。” 中年男子呵呵一笑:“如此,我也放心将薇薇安娜交给他,今天就把事定下来吧。” 宴会进行到高潮时分,音乐声稍稍平息。 狮心公爵莱恩·斯弗特沃德与瑟尔文松公爵携手走到了大厅中央的主位台上。 莱恩公爵环视全场,沉稳威严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传遍整个宴会厅:“感谢诸位今日前来,见证我儿林·斯弗特沃德的成人礼。”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身旁一位气质娴静优雅、面带微笑的中年贵族,继续说道: “斯弗特沃德家族与瑟尔文松家族,世代交好,互为同盟,共同守护帝国的荣耀。今日,借此良辰,我与此处的瑟尔文松公爵,亦有一件喜事要宣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尤其是那些年轻的贵族小姐们,心都提了起来。 瑟尔文松公爵微笑着接口道:“不错,我与莱恩公爵一致认为,是时候让两家的情谊更进一步,缔结更稳固的纽带。” 莱恩公爵声音洪亮,宣布道:“在此,我正式宣布,我的儿子,林·斯弗特沃德,与瑟尔文松家族的千金,薇薇安娜·瑟尔文松,自今日起,正式订立婚约!” 话音刚落,现场先是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祝贺声。 灯光恰到好处地打在了台下微微脸红、却依旧保持着优雅仪态的薇薇安娜身上。 她今天穿着一身水蓝色的晚礼服,更加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出尘,她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微微低下头,嘴角含着羞涩而幸福的浅笑。 林在父亲的示意下,走到薇薇安娜面前,他看着她清澈的碧蓝色眼眸,其中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带着全然的信任与温柔。 “两年后,待薇薇安娜和林从学院毕业,我们将为两个孩子举行正式的婚礼!”莱恩公爵的声音再次响起,为这场订婚仪式画下了确定的句点。 掌声再次雷动,林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聚焦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有祝福,有羡慕。 他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轻轻握了握薇薇安娜的手,低声道:“以后请多指教了,薇薇安娜。” 薇薇安娜抬起头,眼神却异常明亮和坚定,她轻声回应,声音虽小却清晰:“嗯,请多指教,林。” 第6章 地下拍卖会 订婚结束,宴会临近尾声。 待客人全部离去,一直待在休息室的阿克希亚再次找到了林。 她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但眼神复杂:“父皇……他知道皇兄的事?” 林点了点头。 阿克希亚沉默了。 既然父皇知道,那意味着大皇子的命运几乎已经注定。 她深深看了林一眼,转身离开。 但此刻她心中思考的已不再是兄长的命运,而是林本身——刚才他那干净利落的身手,分明隐藏了极强的实力,甚至可能……在她之上? 这位此前一直沉默低调的公爵之子,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她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送走所有宾客,林与父亲莱恩公爵并肩站在空旷的宴会大厅里。 “连三公主都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刺杀,旧贵族……已经按捺不住了。” 莱恩公爵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欣慰:“大皇子成了牺牲品,虽然可惜,但为了帝国的未来,这是必要的代价。索尔陛下……心里比谁都清楚。” “大皇子,他的步伐迈的太大了,没有继承皇位,没有统合可以利用的力量,就如此急切地想要对帝国进行改革,行不通。”林淡淡的说道。 “旧贵族的利益被触犯,陛下的理想继承人不是他,皇室又刚好需要一个借口对旧贵族动刀,虽然可怜,但他的结局已经注定,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有做好准备,不让他的牺牲白费了。” “呵呵,儿子,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 他拍了拍林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但随即话锋一转,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不过嘛,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是……咳咳!斯弗特沃德家族的未来,开枝散叶也是重中之重,你小子还得再加把劲啊!” 林:“……” 老爹,您的话题跳跃度是不是有点大? 莱恩公爵哈哈大笑着离开了,林揉了揉眉心,感觉比跟别人干一架还累。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却发现菲已经等在里面,正安静地整理着他的床铺。 “少爷,”菲听到动静,转过身,依旧是那副毫无波澜的表情,“老爷刚才和您谈论了些什么?” 林脱掉外套,瘫倒在柔软的沙发里,有气无力地回答道:“没什么……就是让我努努力,早点为斯弗特沃德家族造出下一代罢了。” 菲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微微歪头,似乎是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然后点了点头。 “明白了。” 随后,菲来到林的身上,开始为林宽衣解带。 …… 成人礼过后,林的生活似乎暂时回归了正轨。 白天,他是圣德罗斯学院里那位家世显赫、待人温和的公爵之子,而夜晚则完全不同。 “少爷,您让我们关注的地下拍卖会有消息了。” 数名全身被黑衣包裹的人恭敬单膝行礼,向林报告说道。 “说。” “今天晚上,您的目标将会作为拍卖压台品出现,被包装成名为‘圣泉液’的疗伤药物。” “我明白了,帮我准备好资金,我亲自去一趟。” “是。” 随即,所有黑衣人瞬间离开,原地只剩下林一人。 林缓缓站起身,随着全身魔力的调动,他的相貌变化,随后带上面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公爵府。 …… 夜色下的码头区,咸湿的海风混杂着货物腐烂与魔能机械的油污气味,林化身暗夜行者,如同融入阴影的一部分,悄无声息地来到一座看似废弃的大型仓库前。 仓库门口守着两个气息彪悍、眼神警惕的壮汉,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和斗气波动。 看到林靠近,其中一人上前一步,粗声粗气地低喝道:“私人仓库,闲人免进。” 林压低声线,用一种符合此地氛围的沙哑嗓音回应:“潮汐涨落,货船入港。”同时递出一张烫金的邀请函。 那壮汉眼神微动,仔细打量了一下林笼罩在阴影中的身形,侧身让开,同时朝里面打了个手势。 另一人推开一道沉重的、看似锈蚀实则内部结构加固过的侧门,露出后面向下的昏暗阶梯。 “规矩,进去后少说话,价高者得。”壮汉补充了一句。 林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闪身进入门内。身后铁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阶梯向下延伸,空气变得沉闷,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黑色木门,门口站着一位穿着得体、面容隐藏在兜帽下的侍者。 侍者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门边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林会意,将从之前某个倒霉旧贵族少爷身上“借”来的令牌按入凹槽。 微光一闪,木门无声地滑开,更加喧嚣的声音和一股混合着烟草、香水、欲望与隐秘魔力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经过空间拓展魔法处理,比外面的仓库大了数倍。 光线昏暗,只有中央的拍卖台和四周墙壁上镶嵌的魔法灯提供着照明。 台下分散着数十个卡座和更多的散座,大部分人都和林一样,穿着兜帽长袍或戴着面具,隐藏着身份。 林环顾四周,迅速对此地所有人的实力进行感知。 “十二个三阶,六个四阶,有些麻烦,不过还好没有五阶以上的强者,能对付。” 拍卖很快开始,前面的拍品大多是一些见不得光的赃物、走私的稀有魔法材料、甚至是几本记载着禁忌知识的古籍,竞价激烈,但这些不值一提,林始终闭目养神,不为所动。 直到中场过后,拍卖师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煽动性:“诸位!接下来的这批货,可是真正的‘硬家伙’!来自帝国最新列装、严格管控的军用品!” 灯光聚焦,几名壮汉抬上来几个沉重的金属箱,打开之后,场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粗重的喘息声。 “第三代制式破魔弩箭,附魔锋锐、穿透,一箱十二支!” “弟五代帝国第七军团标准配置的‘磐石’重盾,自带三阶防御魔法!” “甚至还有三套几乎全新的第二代‘夜鸦’侦查型魔能铠甲的受损核心!懂得修理的朋友,这可是无价之宝!” 一件件威力巨大、本该严格出现在军队装备库中的违禁品被展示出来,每一件都引起了一阵疯狂的竞价热潮。 参与竞拍的许多人都明显激动起来,这些军用品流落黑市,意味着巨大的利益和武力提升。 林面具下的眉头紧锁。 斯弗特沃德家族在内的大部分新贵族都是以战场功勋换来的爵位,也因此他对于这些军用武器设备极为敏感。 虽然都是已经淘汰的武器,但这些全部都是帝国的核心设备,其中大部分制作原理还是互通的,仔细研究一番,现阶段使用的武器未必不能破解。 旧贵族的胆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这已经不仅仅是牟利了,完全就是出卖帝国利益了啊。 林在心中暗暗让月光蝶追上拍下了这些武器的买家,等将来一波清算。 军用品拍卖告一段落,气氛被炒得火热。拍卖师满意地看着台下躁动的人群,拍了拍手,示意最后一件拍品。 “诸位,请安静!接下来,是本次拍卖的真正压轴之物!”他的声音带着无比的狂热,“一件来自前文明的……古遗物!”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拍卖台中央,一个铺着黑色天鹅绒的托盘被小心翼翼端上来,上面放着一件物品。 那是一个约莫手掌大小,形状并不规则,像是某种金属器皿的碎片。 表面覆盖着极其复杂、早已失传的古代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雕刻上去,更像是自然生长形成,在昏暗光线下流淌着暗金色的微光,散发出的气息古老、苍茫,带着一种探索世界本源的纯粹求知欲,却又隐含着一丝令人不安的、仿佛能触及灵魂深处的波动。 “此物具体名称与用途已不可考,”拍卖师的声音充满诱惑,“但经过大师鉴定,其内部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古老能量与知识!或许是某件强大魔器的核心碎片,或许记载着失传的禁忌魔法……” “谁能破解它的秘密,谁就能获得超越时代的力量!起拍价,五十万普路!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万!” 场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五十万普路,这已经是许多小贵族家族一年的收入总和! 竞价再次展开,但这一次,参与的人少了很多,主要是几个财大气粗、显然有备而来的大势力代理人,以及少数几个气息深沉神秘的独行客。 价格一路攀升,很快突破了一百万普路大关。 就在这时,那个坐在角落、身形娇小的兜帽身影突然举起了手,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女声响起,直接压过了其他人的报价: “一百五十万普路。” 全场一静,一次性加价五十万普路,好大的手笔! 林也略微惊讶地看向那个方向。 那家伙,这个气息,是爱丽丝?说起来剧情里她好像的确参与过一处地下拍卖会来着,就是这场? 第7章 落幕 此时,拍卖会上无人在意的一角。 “爱丽丝,你出价要购买这件东西,难道你认出了这是什么?” 一位两鬓斑白,面容苍老的老人坐在椅子上,双眼处留着两道狰狞的剑痕,显然是一位盲人。 在他身前,爱丽丝浑身包裹在黑袍当中,一脸兴奋地盯着台上的古遗物。 “没错师傅,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古密剑’的碎片,拿到这个的话,我就又可以给我的天剑升级了,必须要拿下。” 此时几个大势力代理人似乎也被这报价震了一下,交头接耳一番后,有人咬牙跟上:“一百六十万!” “一百八十万。”爱丽丝的声音毫不犹豫,再次大幅加价,仿佛普路只是数字,但她那微微颤抖的双手显示她的心情并不平静。 这下,连那几个大势力也犹豫了,这碎片虽然珍贵,但用途不明,风险太大。 最终,拍卖师三次询问后,落槌成交! “恭喜这位女士!这件珍贵的古遗物属于您了!” 爱丽丝表情复杂地放下竞价的牌子,脸上有兴奋,也有肉疼。 “一百八十万啊,辛辛苦苦十几年,一朝回到解放前,棺材本都搭进去了才把你买下来,可一定要有点作用啊。” 与此同时远处的林也望向了爱丽丝,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没记错的话,剧情里爱丽丝为了买下这碎片,直接把自己积蓄掏空了吧,结果导致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差点在学院里饿死,幸亏有薇儿接济才活下来。 此时,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更甚之前的诱惑与隐秘: “诸位,请稍安勿躁!真正的压轴,现在才开始!接下来,是本场拍卖最后的、也是最特殊的商品——由教会最新研制,可治疗一切外伤并给予超人力量的!‘圣泉液’!” 林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真正的目标,终于出现了。 随着拍卖师的话音落下,两位侍者将一个金属容器端上拍卖台,随后将上面的魔法符文依次打开,机杼摩擦的声音响起。 金属容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个泛着微光的晶体瓶子,瓶子中盛着梦幻般的紫色溶液,只是看上一眼,在场所有人都无可遏制地产生了强烈情绪。 “就是这个!必须要拿到这个!不惜一切代价!” “只要有了这个,我将重返巅峰!那个把我踩在脚下的弟弟,我将能轻易地捏死!” …… 爱丽丝看着台上的紫色溶液,柳眉微蹙,本能地产生了极强的厌恶。 她指着上面的“圣泉液”,扭头看向老人:“师傅,这东西是什么,真有他们说的那么神奇?还是教会研究出来的?” 老人闻言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虽然佝偻着身子,却依旧比爱丽丝高出一个脑袋,他睁开眼睛,露出了没有瞳孔的眼睛: “这东西的确有些门道,就连我都无法看透,但似乎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说的效果我不敢说能不能做到,但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至于是不是教会研究的,我只能说,肯定不是光明教会,并且应该也不是任何一个正规的教会研制的。” “啊,这种东西到底是哪个冤大头回去买啊?” 此时拍卖师已经介绍完了这“圣泉液”,开始拍卖。 “圣泉液,共计十瓶,起拍价!一千万普路!每次报价不得少于一百万!” 随着拍卖师的话音落下,现场顿时掀起一阵狂风骤雨。 “一千一百万!” “一千两百万!” “一千五百万!” …… 迫不及待的激烈竞价声,几乎要把整个拍卖会场掀翻,竞价声此起彼伏,价格一路飙升到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 爱丽丝撇撇嘴,准备离开,她对这种听起来就邪门歪道的东西毫无兴趣,更何况现在的报价,就是把她卖了也买不起,还是尽快离开吧。 而另外一处隐秘房间中,两个带着面具的人从容地摇晃着杯里的红酒,看着这些疯狂报价的人,不禁发出了一阵不屑的嗤笑声。 “一群蠢货,还在这竞价呢,他们不知道,这‘神液’,早已是我们地蛇帮的囊中之物了,只要完成了家族派下的任务,我们将真正成为贵族的一员了!” “等他们报价到极限,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了,哈哈哈哈哈……”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冷淡的声音传来,直接为他们浇了一桶冷水。 “一亿。” 瞬间,全场安静了下来,就连拍卖师都愣了愣,才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一……一亿……七十七号贵宾出价一亿普路,还有人出更高的价码吗!” 无人应答,一亿普路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期,有这个钱,把这些作为炼金材料全部交给魔法师协会,都足够那帮家伙造出多少所谓的‘圣泉液’了。 “我去,还真有冤大头花这么多钱买这玩意啊,一个亿啊一个亿,这么多钱都够买我命了吧。” 爱丽丝看着出价的七十七号贵宾,心中产生了强烈的好奇,随后便使用破妄之眼看向对方,想知道他是何方神圣。 但就是这一眼,让她准备离开的动作瞬间僵住。 那道身影,虽然做了隐蔽,完全隐藏在宽大的兜帽和阴影里,但她的破妄之眼直接穿过这些伪装,看破了他的样子。 绝不会错! 是那个混蛋小偷!在遗迹里抢走她灵魂铭文还敢嘲讽她的那个黑影! 他居然也在这里,而且还要花天价买这种不详的药剂!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遗迹里的屈辱、对找回场子的渴望,爱丽丝瞬间打消了就这么离开拍卖场的念头。 一个计划迅速在她脑中形成。 “师傅,接下来我有一件事要做,恐怕得单独行动了。” 闻言老人看了爱丽丝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离开了拍卖场。 爱丽丝不再看向林的方向,而是立刻起身,低着头,快步走向后台交易处。 她表现得如同一个急于拿到拍品的普通买家,迅速办完了手续,支付了巨额普路,拿到了那个盛放着古老金属碎片的盒子。 一离开后台人员的视线,爱丽丝立刻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她飞快地取出一件漆黑的斗篷,披在自己的身上,顿时,浑身的气息消失一空。 古遗物,神隐斗篷。 “真是好东西!”爱丽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狡黠。 有了这个,这次必须为自己找回场子。 她凭借着神隐斗篷的强大隐匿效果,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再次绕回拍卖场出口附近,选择了一条林离开的必经之路——一条堆满废弃木箱、光线极其昏暗的狭窄巷道,完美地隐匿了起来。 “哼,可恶的小偷……这次看你往哪跑!定要把你抢我的东西连本带利讨回来!”爱丽丝握紧了拳头,净火的力量在体内悄然流转,蓄势待发。 与此同时,拍卖场内。 原本还表现得从容无比的两人顿时乱了阵脚,他们所能调用的资金也就一亿五千万,本来想着肯定可以拍下神液,但没想到杀出一个七十七号贵宾。 能如此平静地报出一亿的价格,对方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随即二人对视一眼,决定放手一搏。 “一亿五千万!”其中一人大声喝道。 这是我们全部的资金了,一定要成啊! “两亿。” 然而,事实让他们失望了,林淡淡地报出了两亿的价格,直接让他们坠入深渊。 “两……两亿!七十七号贵宾出价两亿!还有人出价吗!” 拍卖师彻底疯狂了,这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大一笔交易了,这次之后,他所得到的奖赏将超乎想象。 半晌,无人应答,拍卖师迅速敲下拍卖锤,大声喊道:“两亿一次!两亿两次!两亿三次!成交!恭喜七十七号贵宾!” “怎么办?” 见目标被别人拍下,其中一人问道。 “能查到他的背景吗?” “恐怕难,这次拍卖会可不会登记来者的任何信息,根本无从查起,何况能拿出两亿普路的人,身份绝对是尊贵无比,我们两个小喽啰想查他,无异于痴人说梦。” 闻言二人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动手,家族那边要求我们把神液弄到手,可没说必须要通过拍卖的方式。” “把所有帮派的成员全部叫上,这段时间买下的武器全部抬上来,另外把帮派的资金也拿去用,去聘请那些冒险家、独立魔法团,什么都行。” “必须把这家伙拿下,即便牺牲整个帮派也不是不行。” …… “多谢您对拍卖会的支持,这是我们拍卖会的黑卡,下一次参与拍卖,凭此黑卡可以享受七折优惠,请务必收下哎。” “多谢,不过我大概是用不到了。” 林收下拍卖会话事人递来的黑卡,接过圣泉液,随后便迅速离开了拍卖会。 等离开了足够的距离,林停下了脚步。 “一直跟在我身后的朋友,现在可以出来见面了。” 第8章 意外的会面 话音刚落,一把长剑凭空出现,带着强劲的剑风,朝着林刺来。 林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击,但好在提前做好了防御的准备,两把黑色的短刃现身,擦着剑身隔开了这一击。 随即林迅速拉开距离,谨慎地看着面前这道身影。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在他出手之前我居然没有半分的察觉,如果不是早做准备就被一击得手了,地蛇帮什么时候出现了这号人物?” 然而,林懵逼,他对面的爱丽丝更加懵逼。 “不是哥们这家伙什么人啊,我披着神隐斗篷,开启敛息术跟踪还能被发现,难不成他和我一样也有破妄之眼?但即便是破妄之眼也只能模糊看到我的身形才对,根本无法通过感知察觉到我的存在啊。” 林抬起双刃,脚下的影子开始蠢蠢欲动。 这人实力很强,加上这诡异的隐蔽之法,即便单独对上我的胜算也不大,而且周围还有不少人朝着我这边包围过来了,这家伙大概只是来拖住我,准备一击必杀的,不能多做纠缠。 想到这,林迅速迈开脚步,身形逐渐变得虚幻。 见状爱丽丝立刻挥剑上前。 “别想跑,小偷!” 爱丽丝一剑劈下,但留在原地的只是林的残影,真正的林已经消失不见,但爱丽丝没有停手,庞大的魔力蔓延开来,剑身缠绕赤红的火焰向着身侧刺去。 在那里,林的身影刚好显现,恰好与爱丽丝的攻击撞在了一起。 淦! 林在心中暗骂,有这种实力的人在,地蛇帮为什么还要给那些旧贵族当狗啊,自己单干不行吗,是天生贱骨头不当狗不舒服吗! 虽然心中并不平静,但林还是迅速应对,双手缠绕漆黑的魔力与剑刃僵持,脚下的影子泛起层层涟漪,两把短刃如闪电般射出,朝着爱丽丝的面门而去。 爱丽丝见状顿时惊觉,收剑挡住了这次攻击,而林借此机会运起影步来到爱丽丝的身后。 “瞬击。” 一瞬间,数十次强劲的攻击狠狠地落在爱丽丝的身上。 爱丽丝一声闷哼,随后爆发出斗气将林震开,同时火焰随之而上,朝着林袭去,但被林双手弹开。 “啧,看来不拿出真本事是奈何不了这小偷的了。” 爱丽丝低吟一句,洁白的净火出现在了周身。 而看到这白色的火焰,原本严阵以待的林顿时懵了。 什么鬼!净火!这玩意不是火焰神眷吗!剧情里拥有火焰神眷的好像只有一个人吧! 林立刻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心中疯狂咆哮。 你大爷的,谁能告诉我爱丽丝这个主角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她不是一向跟贵族合不来吗,为什么还能和地蛇帮这种贵族豢养的势力扯上关系! 难道你真的背叛了吗,爱前辈! 但马上,林就想清楚了事情原委。 不对,爱丽丝绝不可能与地蛇帮有联系,那么就只能是我自己出问题了,难不成爱丽丝认出我是之前在遗迹中那人,所以来复仇了? 姑奶奶要不要这么小心眼啊! 不管如何,知晓了对方身份的林也没了继续和她耗下去的心思,在挡开爱丽丝又一次攻击之后,大声喊道:“听!听!stop!” 闻言爱丽丝也停下了攻击,闷声说道:“怎么,想求饶吗?” “如果你愿意就此离去求饶也不是不行,不过大姐,我现在没有时间和你继续耗下去,你也最好赶紧离开这里,这是我给的忠告。” “这里马上,就要沦为战场了。” “什么鬼,这里会怎么样给我说清楚……” 话音未落,爱丽丝便感受到极强的威胁,随即,庞大的魔力气息从天而降,无数魔法箭形成的箭雨落下,朝着二人射来。 随后,伴随着几声巨响,数十发魔导炮开火,巨大的魔力炸弹狠狠地攻击在二人所在的区域。 炮火和箭雨足足持续了几十分钟才缓缓停下。 “喂,没事吧。” 林一手护住爱丽丝,另一只手举着一把银色的巨伞。 古遗物,庇佑之伞。 刚才便是它帮林挡住了魔法箭雨和魔导炮的攻击。 爱丽丝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被护在了别人的怀里,而且对方还是那个小偷! 爱丽丝一时间羞愤不已,但也知道刚才是林护住了她,理智地没有直接动手,而是立刻向林询问道: “喂,小偷,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魔法箭和魔导炮这种军用武器会用在这里?” “这个解释起来很麻烦,刚才都提醒过你快点离开了,现在倒好,想走也走不了了。” 林收起庇佑之伞,环顾四周。 “围起来!一个都别放跑!” 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从巷道两端传来,数十名手持武器、身上带着蛇头标记的打手涌了进来,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气息彪悍的高阶战士,眼神凶狠地盯着林。 “小子,敢动我们地蛇帮的东西,胆子可真是不小啊!” “地蛇帮?” 爱丽丝挣扎地从林的怀里挣脱,询问道。 “旧贵族扎根在地下的势力,专门负责帮那群体面人做一些脏活,简而言之就是……” “旧贵族豢养的会双足站立的狗。” 闻言,爱丽丝似乎被恶心到了一般,看向周围人的眼神带着深深的不屑和厌恶。 “小的们,把人杀了,东西抢回来!至于那小妞,一并杀了,不能让外人知道!事成之后,我们就能得到我们想要的身份了!” 地蛇帮的两位帮主,艾达和杰克大声喊道。 他们身后的小弟顿时发出兴奋的怒吼声,看向二人的眼神也变得火热无比。 “还在做着‘从狗变成人’这种不切实际的梦吗,该醒醒了,就算梦里面什么都有,也要积极面对现实啊。”林摊了摊手,无情地嘲讽道。 “攻击!” 没有理会林的嘲讽,艾达迅速下令,先前的魔法箭雨和魔导炮再度射来,庞大的魔力能量朝着二人疯狂地袭来。 对此,林只是缓缓打开庇佑之伞,拦在身前,就凭这帮家伙的火力,即便轰上十天半个月也无法撼动其防御。 “什么!”地蛇帮的成员都惊呆了!那是什么级别的防御道具!连魔导炮都能硬扛!先前他们的第一波攻势也是被这把伞拦下的? “啧,真是吵死了。”林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不耐烦,“就这点本事吗?你们主子就给你们配了这种破烂?” 地蛇帮的远程攻击持续了好一阵,直到弩箭耗尽,魔导炮也因为过热而暂时无法发射,却始终无法突破庇佑之伞的防御。 艾达和杰克脸色铁青,知道遇到了硬茬子。他咬牙切齿地吼道:“远程停下!帮内好手跟我上!魔法团干扰!妈的,不惜代价,拿下他们!” 远程攻击停止,硝烟稍散,早已等候多时的几名气息明显强悍许多的帮派高手立刻扑了上来。 同时,隐藏在暗处的几名魔法师也开始吟唱,迟缓术、精神干扰、地刺等负面魔法朝着林和爱丽丝笼罩而来。 林目光一扫,发现除了地蛇帮本身的高手,对方雇佣的冒险者和独立魔法师也开始加入战团,人数比预想的更多。一旦被彻底缠住,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恋战!”林对爱丽丝低声道,“我制造混乱,我们分头突围,他们的目标是我,主力应该也会被我吸引,你负责清理跟着你的家伙就可以了。” 不等爱丽丝回答,林猛地合上庇佑之伞,一把提起爱丽丝的衣领,身体骤然变得模糊起来! “影步·残响!”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急速晃动,每一步踏出,都在原地留下一个几乎以假乱真的幻影。 瞬间,巷道里仿佛同时出现了好几个林与爱丽丝的身影,让人眼花缭乱,难以分辨真假。 地蛇帮的高手和魔法师们顿时一愣,攻击出现了短暂的迟疑和混乱。 “就是现在!走!”林低喝一声,将爱丽丝狠狠掷出,本体则朝着另一个方向猛冲过去。 爱丽丝一咬牙,虽然极度不爽又要听这个混蛋小偷指挥,但也知道这是最佳选择。 净火猛地向另一个方向炸开,逼退几人,身影如同红色的闪电般朝着相反方向突围而去。 地蛇帮的人顿时被分流,一部分追向爱丽丝,大部分则朝着林的真身围拢过去。 林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敌人,尤其是那个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帮主,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他不再朝着开阔地跑,反而专门挑阴影狭窄的地方钻。 很快,他冲入一条堆满杂物、几乎没有任何光源的死胡同。 “哈哈!小子!你自寻死路!”艾达和杰克带着一众手下追了进来,狞笑着堵死了出口。 月光勉强透过缝隙洒下,在地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林缓缓转过身,面对着逼近的敌人,仿佛放弃了抵抗,他从容地将手中的箱子放在脚边,然后轻轻抬起手。 “你们,追得很开心?”他的声音透过面罩,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可惜,你们没发现吗?从你们踏进这条巷子开始,你们的影子,就已经和我的……连接上了。” 众人闻言,立刻朝着脚下看去,发现他们的影子不知何时已经扭曲、变形,和林的影子纠缠在了一起,朝着他们张牙舞爪。 第9章 神液 众人看着脚下的影子,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间爬上所有人的脊背。 “装神弄鬼!一起上,杀了他!”艾克强压下心悸,怒吼着带头冲上前。 然而,就在他迈出脚步的瞬间—— “菲,动手。” 一瞬间,整个死胡同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道比最深沉的夜更漆黑的“触须”从林脚下的阴影中爆射而出,精准无误地、无声无息地刺入了每一个与影子相连的敌人的心脏、喉咙或是眉心。 速度之快,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艾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冲势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到一道漆黑的阴影之刃从自己胸口无声地透出,没有鲜血,只有生命极速流逝的冰冷。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到林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穿着深色女仆裙、眼神淡漠如同深渊的少女——菲,她正缓缓将手从阴影中抽出。 下一刻,包括艾克在内,所有冲进死胡同的地蛇帮精锐,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齐刷刷地无声倒地,气息全无。 他们的眼睛瞪大,充满了惊愕与不解,仿佛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是如何被杀的。 林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弯腰提起箱子交给菲,快速吩咐道:“清理痕迹,搜查有用的信息。” “是,少爷。”菲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开始高效地执行命令。 林则没有丝毫停留,身形一闪,急速朝着爱丽丝突围的方向追去。 那个麻烦的女人,可别真的出什么事才好。 …… 就在林与菲清算死胡同里的敌人时,爱丽丝那边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她并未一味奔逃,而是利用对码头区复杂地形的熟悉和神隐斗篷完美隐匿气息的特性,如同一个致命的幽灵,在堆积如山的货箱、废弃的棚屋和狭窄的巷道间灵活穿梭。 追兵们很快失去了她的踪迹,只能烦躁地分散搜索。 “分开找!那女人跑不远!”一个小头目喊道。 一名穿着灰袍的魔法师正小心翼翼地感知着周围魔力波动,一边抱怨着:“这什么级别的隐藏效果啊!根本锁定不了……” 他话音未落,身后货箱的阴影仿佛蠕动了一下。 爱丽丝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覆盖着净火的手掌快如闪电般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并指如刀,精准地击打在他的后颈。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魔法师眼睛猛地凸出,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魔力波动彻底消散。 “一个。” 爱丽丝没有丝毫停顿,身体再次被神隐斗篷的暗影覆盖,消失不见。 另一边,一名弓手正紧张地搭箭上弦,靠在一根木柱后四处张望。 突然,他感觉身后有微风拂过,他下意识地转头瞄准,但此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猎鹰般从天而降。爱丽丝双脚缠绕火焰,重重踏在他的双肩上。 “呃啊!”弓手惨叫一声,肩胛骨瞬间碎裂,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踩得跪倒在地。 爱丽丝落地无声,一记手刀精准劈在他的颈侧,将其击晕。整个过程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凭借着神出鬼没的偷袭和净火的强大爆发力,爱丽丝如同一个高效的猎人,在阴影中不断游走,短短几分钟内,就将负责追踪她的几名魔法师和弓手全部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了。 然而,这边的动静终于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地蛇帮帮主杰克带着剩下的五六名核心打手,循着隐约的动静和同伴消失的线索,终于在一处稍微开阔的卸货区堵住了刚刚解决掉最后一个弓手的爱丽丝。 “臭丫头!果然有点本事!” 杰克看着倒在地上的人,脸色铁青,眼中闪烁着暴戾的光芒。 他帮派的手下几乎全被干掉了,花重金请来的人也全部被解决,他实在没想到对付一个小丫头会有这么大的损失。 “一起上!别给她机会隐身!” 剩下的打手都是帮派里的好手,至少有三阶的实力,配合默契,刀剑上闪烁着斗气光芒,从不同方向朝爱丽丝围攻而来。 杰克本人则抽出一把沉重的附魔战斧,蓄势待发,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无法再依靠偷袭,她猛地扯下神隐斗篷,小心地塞回怀里,眼神变得锐利无比,斩天剑入手迎向敌人。 “轰!” 净火再次爆发,爱丽丝如同战场上的舞者,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来到对手的中心。 火焰缠绕剑身,庞大的剑气朝着四周激烈射出,带着恐怖的破坏力! 周围的打手惨叫着被她击飞出去,瞬间便失去了战斗力。 但对方人数占优,配合也够狠辣,爱丽丝身上也添上几道浅浅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立刻变为诡异的紫色,一阵头晕目眩的感觉袭上心头。 “毒!” 爱丽丝脸色难看,连手上的动作看起来都僵硬了几分。 “就是现在!” 杰克看准机会,怒吼一声,巨大的战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朝着爱丽丝的后背猛劈而下! 得手了! 杰克心中怒吼,但下一秒,爱丽丝带着火焰的拳头就正面砸在了他的脸上,他连爱丽丝的动作都没看清就被狠狠地砸落在地,紧接着伴随着他一声尖叫,斩天剑狠狠刺入他的后背,将其固定在地上。 “你!不是中毒了吗?为什么还能……” “哈,就这种小儿科的毒素,能奈何得了姑奶奶我?用火烧一烧就解决了。” 说话的同时,几缕白色的火焰从伤口处散发,那诡异的紫色迅速退散,就连伤口都在顷刻之间恢复如初。 “神……眷……” 杰克此时也认出了这白色火焰,眼中满是惊愕。 “嗯,看样子我来得有点晚了啊。” 此时,空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爱丽丝抬头一看,对方正是那个小偷,此刻正双手插兜,以一种相当嚣张的姿势站在路灯上。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爱丽丝对着林微微一笑,随后甩手就是一道剑气挥出,林从容地闪开,脚下的路灯被瞬间斩成两段。 “喂喂喂,没必要吧,好歹我们也是‘共苦’过的同伴了,至于抓着之前的事不放,见面就攻击我吧。” “谁跟你共苦!谁跟你是同伴!这次事件我明明就只是被卷进来的而已!” 爱丽丝再度挥剑冲向林,誓要把这个家伙踩在脚下。 “哎,真是的,我本来不想这么快用全力的。” 林缓缓脱下身上宽大的黑袍,两把短刃出现在手中。 “不过,看样子不展示一下实力,以后都会没完没了了啊。” 说完,林挥舞着双刃,正面迎上了爱丽丝的攻击。 ……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我要死了!” 几分钟后,林瘫倒在地,身上衣衫褴褛,手中的短刃已经断裂,无比狼狈地趴在地上叫停战斗。 “呵,你刚才不是还很牛吗,不是‘不想这么快暴露实力吗’,我还是更喜欢你之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啊。” 另一边的爱丽丝看上去状态也不好,双手握着斩天剑指着林,手腕处不断流出鲜血,大口喘着粗气,周身的净火微弱到了极点,但看上去仍然还有余力。 “抱歉,之前是我得意忘形了真是非常抱歉!” 林趴在地上,再次诚恳地道歉。 “行了,我问,你答,懂?”爱丽丝收起斩天剑,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恶狠狠地说道。 “懂懂懂,小姐你想要问什么?” “第一,前几天在遗迹里面,你从我手上抢走的东西是什么?” “大姐你还揪着这个不放呢,其实也没什么,一些灵魂铭文罢了,用来学习灵魂魔法用的。” “东西呢,交出来。” “给。” 林从怀里取出几枚水晶,丢给了爱丽丝。 “灵魂铭文就被封在里面,这几颗水晶也一并送你了。” “第二,这帮家伙追你,是为了你在拍卖会上买下的东西吧,那到底是什么,他们又为什么要抢夺它。” 闻言,林缓缓从地上坐起,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那个东西,是‘神液’。” “神液?” 听到这个名字,爱丽丝愣了一瞬,随即不可置信地询问道:“神液!是那个神液吗!” “没错,和你想的一样,由邪教徒利用邪神的神力制作,在整个大陆都是一级违禁品的神液,这帮家伙想要抢夺的,就是这个东西。”说着,林瞥了一眼地上的几人。 “至于他们要拿这东西做什么,不用多做赘述吧,喝了神液能短时间内力量暴涨,但具有极强的成瘾性,长期服用还会折寿,最后变成神志不清、只听命令的傀儡。” “这群家伙,准确而言是他们背后的贵族老爷们,他们拿这东西你说能干嘛?无非是培养死士,或者控制某些不听话但又有点用的人罢了。比如,某些竞争对手家族的重要人物,或者军队里不太听话的军官,亦或是……某些与他们有合作的教徒。” 爱丽丝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她知道如果这种东西被大规模使用,会对帝国造成多么可怕的危害和动荡。 “他们……怎么敢?而且为什么皇室会让这种东西流入帝国?”爱丽丝的声音带着愤怒。 “为了权力,有什么不敢的?”林嗤笑一声,“至于这种东西怎么流进来的,帝国官方的贸易通道,有四成都掌握在旧贵族的手里。” “有了这层身份,在花点代价上下打点一番,想要让这东西进入帝国,不是什么难事。” “好了,小姐,今天故事就讲到这里吧。” 说完,林打了一个响指,脚下的影子瞬间扩散,将其包裹在内。 “影子空间,你又想跑!” 爱丽丝大惊失色,她还有很多问题要询问这个人,怎么能让他这么轻易地离开。 但此时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林的身影已经随着他的影子一并消散。 “可恶的家伙,我和你没完!” 爱丽丝的咆哮声再次响彻码头区的夜空。 第10章 学院怪谈 阳光透过琉璃窗,在圣德罗斯学院的古典长廊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午休时分,学生们三两两地走向餐厅或露天庭院,空气中弥漫着轻松的氛围。 然而,在精英班的后排角落,林正趴在桌子上,睡得天昏地暗。 漆黑的头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额前,呼吸均匀绵长,与周围偶尔响起的低语和翻书声格格不入。 此时,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林?林?” 温柔的声音如同溪流般淌入他混沌的梦境,林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对上一双含着关切笑意的碧蓝色眼眸。 是薇薇安娜。 “嗯……薇薇安娜?”林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他揉了揉眼睛,感觉脑袋还有点发沉。 “昨晚又没睡好?”薇薇安娜看着他眼下的淡淡阴影,轻声问道。已经好几天都是这种状态了,她能感觉到,林疲惫似乎并非单纯的熬夜。 林打了个哈欠,没什么精神地回答道:“不是没睡好,是压根没睡。” 就在这时,几个身影嘻嘻哈哈地围了过来。 “哟!我们的大少爷终于醒啦?”一个有着阳光般灿烂金发、身材高大的少年——亚瑟,用力地拍着林的肩膀,差点把他又拍回桌子上。 “开学还没一个星期,你这课表怕是有一大半都被‘睡眠’这门选修课占满了吧?” 另一个带着单边眼镜、气质略显书卷气的少年——西瓦埃什,推了推眼镜吐槽道:“尤其是魔导实践课,罗伯特老师的脸都快黑得跟你家咖啡壶一个颜色了!” 旁边一个抱着双臂、没有表情的黑发少年——卡修,虽然没说话,但也嘴角微扬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林被他们吵得脑仁疼,没好气地拍开亚瑟的手:“少废话,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亚瑟嘿嘿一笑,拉过一把椅子反着坐下,胳膊搭在椅背上,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哎,听说了吗?隔壁特招班来了个超级猛的新生!” 西瓦埃什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一丝惊叹和八卦:“据说是个女孩,红头发,好像是某个大贵族的私生女。沃尔夫斯卡家的几个蠢货不长眼,跑去嘲讽人家出身,结果你猜怎么着?” 卡修言简意赅地补充:“一打三,全断腿。” 亚瑟兴奋地比划着:“当场!就在训练场!据说那姑娘猛得不像话,用的似乎是变异的火焰魔法,沃尔夫斯卡家那几个虽然纨绔,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二阶战士,别的不说,抗揍是肯定的,结果在她手里跟纸糊的一样,现在还在医疗室躺着呢!” 林默默地听着,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他当然知道他们说的是谁。 爱丽丝·安斯莱特,看来她惹事的本事和她的战斗力一样突出。 “还有还有!”亚瑟的八卦之魂显然还在燃烧,“最近学院里不太平啊,你们听说了那个怪谈没?” 西瓦埃什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了一些:“嗯,实验楼那边的。据说有好几个晚上留在实验室赶工的学生都目击到了,一个飘忽不定、没有脚的白色鬼影,还会发出奇怪的呜咽声。” 卡修压低声音:“昨天,炼金系的莉娜,晚上独自去做实验补充报告,据说被袭击了,吓得晕了过去,今天都没来上课。” “对啊!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亚瑟搓了搓手臂,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兴奋,“搞得现在晚上都没人敢去实验楼那边了。” “鬼影?”林放下水杯,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眼神却微微凝重起来。 没有脚的白色鬼影、奇怪的呜咽、这描述剧情里藏在学院里的邪教徒这么快就出现了,我记得他们好像是‘恐怖月亮’的信徒吧。 现在都已经开始袭击学生了,看样子不能拖了,得赶快处理掉。 林心中念头急转,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和兴奋,提议道:“听起来挺刺激的。怎么样?反正晚上没事,一起去看看?” “如果真的有什么鬼怪的话,就顺手解决掉,如果是什么人在恶作剧的话,那就狠狠地踢他的屁股。” 亚瑟立刻来了劲:“好啊!探险!算我一个!” 西瓦埃什犹豫了一下,也点了点头:“可以,但得做好准备。” 卡修酷酷地颔首:“嗯。” 薇薇安娜也立刻附和道:“林想去的话,我也一起。” 林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有这几个朋友帮忙的话,他行动起来会方便很多。 然而…… 到了晚上约定的时间,林在实验楼附近约定的地点等了又等。 冷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你大爷的,tm连个鬼影子都没来啊。 林口袋里的通讯石发出震动,传来了几条讯息。 亚瑟:“兄弟抱歉!我家老头子突然查岗!溜不出来了!下次一定!” 西瓦埃什:“林,抱歉,我的魔法笔记计算到了关键部分,导师盯着,实在脱不开身。” 卡修:“任务。” 林看着一条条放鸽子的信息,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这群不靠谱的混蛋!”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果然不能指望这些家伙干正事! 不过还好…… 林转头看向与自己一起前来,陪自己一起等待的薇薇安娜,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还好,还有薇薇安娜,不至于孤军奋战。 随即林扭头看向薇薇安娜,询问道:“薇薇安娜,那帮混蛋今天好像是不会来了,怎么办,今晚是继续还是改天再来。” 薇薇安娜转过头看向林,没有回答问题,而是询问道:“林,你希望尽快处理学院的这个怪谈对吧。” “唉?” “我看得出来哦,林你是知道这个怪谈的真相是什么,所以想要快点解决吧,虽然林你不说,但我也能感觉到哦。” 闻言林苦笑着叹了口气,说道:“薇薇安娜,有没有人说过,太容易看穿人心的话,会没有朋友的。” “嗯……好像很久以前林你说过一次。” “那么,回答呢?” “既然林你想要快些解决的话,那么就今晚吧,我陪你一起。” “既然如此……”林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那就走吧。” 而就在此时,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你们也是为了那个无聊的怪谈而来的?” 二人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 只见月光下,帝国三公主阿克希亚正独自一人站在那里。 她依旧穿着学院的制服,外面披着一件银蓝色的斗篷,铂金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流淌着清冷的光泽,湛蓝色的眼眸如同冰湖,正带着一丝审视和意外看着他。 “阿克希亚……殿下?”林有些错愕,“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克希亚抱着手臂,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作为学生主席,学院内出现可能威胁学生安全的传闻,我自然有责任调查清楚。倒是你,林·斯弗特沃德,这么晚了不在宿舍,鬼鬼祟祟地在这里做什么?” “呃……我和几个朋友约好一起来探险的……结果他们全都放我鸽子了,现在只剩下薇薇安娜和我一起。” 阿克希亚锐利的目光扫过他,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既然如此,”阿克希亚淡淡地说道,迈步向实验楼走去,“那就一起吧,多个人,也多份照应,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林看着阿克希亚毫不犹豫走向实验楼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计划赶不上变化,不过,有这位高冷的公主殿下助力,今晚的行动看样子会简单很多。 林和薇薇安娜快步跟了上去,与阿克希亚并肩走向那栋在月光下显得有些阴森的实验楼。 “阿克西亚殿下,提前探查过这里了吗?” 来到实验楼,林发现阿克西亚似乎对这里相当熟悉,带着他们轻车熟路地寻遍了这里的实验室。 “你以为我在这里待了多久,十年,自十年前来到圣德罗斯,我就几乎没有离开过这里,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我了解这里所有的地区,另外……” 阿克西亚顿了顿:“事实上,你们知道的怪谈,在一个月前我就知晓了。” “嗯,什么?” 林和薇薇安娜闻言立刻抬头,疑惑地看向阿克西亚。 “是真的,在一个月前,学生会就陆续受到学生提交的实验器材丢失的问题,还有人表示曾看到过有个白色的身影晚上经常出现在实验室游荡,起初我们只以为是有人误拿了实验器材,所谓的白色身影也只是留在实验室的普通学生罢了,就没有特别关心。” “但在半个月前,罗德教授找到我们,表示他有一整套炼金器材不见了。” “作为教授,他的炼金器材都有特别标识,应该没有人会认错,而且那一套炼金器材的体积很大,价值不菲,于是得到了重视,从那天开始,学生会就开始调查这里了。” “起初没有出现什么事,直到有一次,学生会成员在巡逻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白色的可疑身影,在汇报了之后便跟了上去。” “结果就在第二天,他被发现昏迷在实验室中,全身表面都长满了诡异的黑色毛发。” 第11章 合成兽 长毛?青年就不详了? 林嘴角抽了抽,接着问道:“那人之后怎么样了?” “送去给教会接受净化治疗了,神智是恢复了,不过有人前几天发现,他有时候会不受控制地四脚狂奔一晚上,就又被送到教会去了。” “噗……抱歉我不该笑的。”林摆摆手表示抱歉。 就在这时,薇薇安娜的脚步突然停住,她的目光猛地投向走廊右侧一条岔道的深处。 “那边,有人过去了。” 闻言阿克希亚和林立刻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岔道尽头的阴影边缘,一抹模糊的白色残影一闪而逝。 “追!”阿克希亚毫不犹豫,冰蓝色的斗篷一甩,率先冲了过去,林和薇薇安娜立刻紧随其后。 然而等三人来到尽头,却什么都没有发现,这里是一条死路。 “不对。” 阿克西亚皱眉,手指凝冰,朝着面前的墙壁狠狠挥下。 而前面的死路也随之一阵扭曲,化作了一条过道。 “果然,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死路。” 阿克西亚冷冽道,在三人面前,那个披着白色斗篷的身影缓缓转身,双手虔诚地捧着一枚散发着圆润白光的宝珠。 三人速度极快,冲进那条过道,朝着对方跑去,然而,就在他们经过两旁那些紧闭的实验室门时—— “吱嘎——!” “哐当!” 好几扇实验室的门突然猛地从里面被撞开,无数只有老鼠大小、形态扭曲怪异、身上覆盖着稀疏黑毛或角质鳞片、眼睛散发着疯狂红光的微型魔物,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 它们发出尖锐的嘶叫声,悍不畏死地扑向三人的脚踝,试图阻碍他们的行动。 “什么东西?”阿克希亚娇叱一声,脚下寒气爆发,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一片微型魔物冻成冰雕,但魔物的数量太多了,源源不断地从各个房间里涌出。 薇薇安娜手中亮起温和的光芒,形成一个小范围的防护领域,将靠近的魔物弹开,随后举起法杖,数发光弹朝着白影射去,但全部都被对方周围的魔物舍身挡下。 “别被缠住!”林低喝一声,身影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影步·游云!” 他不再保留,施展出高阶的身法,整个人如同化作一道贴地疾行的流云阴影,速度暴增。 他手中的长剑化作道道黑色流光,精准而高效地切开沿途所有扑上来的微型魔物,所过之处,黑毛与残肢飞溅,硬生生在魔物的潮水中杀出了一条短暂的通道。 只是片刻,林就突破了魔物的纠缠,来到了白影的面前,手中的剑刃毫无犹豫地朝着对方的脖子挥下。 “叮!” 一道金铁碰撞之声传响,一只金属构造的猫头鹰不知何时停靠在对方的肩膀上,锋利的翅膀如同坚硬的刀刃一般挡住了林的斩击。 “炼金造物……” 那白影显然也不想和林过多纠缠,白袍打开,足足七只炼金造物从中钻出,呼啸着朝林袭来,自己则是飞快朝着楼外跑去。 “缚光魔法。” 面对朝着自己袭来的炼金造物,林手指微动,一条坚韧的光绳从指尖伸出,将它们全部缠在一起,随后找准它们的炼金核心,数剑挥出直接将它们全部击碎。 “别想跑!” 林摆出突刺的架势,脚上缠绕着追风魔法,一个箭步直接追上了那道白影,对方显然也有所准备,立刻转身,一只长满黑色毛发的手臂伸出。 但袭来的林却是一个跳跃闪开了他的攻击,就在林从视野中消失的一瞬间,一支金色的箭矢紧随而至,直接刺穿了他的手臂。 是薇薇安娜,她举着法杖,在魔物群的纠缠下依旧找到了机会,配合林发动了攻击。 “呃啊!” 白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而林则借机翻滚至他的身后,第一时间挥剑切断了他的双腿,率先令其失去的行动能力,紧接着手中光芒乍现,数条光绳牢牢地将其束缚。 “结束了。” 林伸出手掌,一把抓住了对方身上的白色斗篷。 “撕拉——!” 一声布帛撕裂的声响,白色的斗篷被林硬生生扯了下来。 然而,斗篷之下露出的景象,却让紧随其后赶到的阿克希亚和薇薇安娜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根本不是一个完整的人,斗篷下是一具扭曲佝偻的身体,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上面布满了扭曲的黑色血管纹路。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脸——那张脸上根本没有皮肤,血肉模糊的肌肉和筋膜直接暴露在外,双眼空洞无神,只有两点微弱的红光在闪烁,根本无法通过面容辨认身份! “呃啊啊啊——!”被扯掉斗篷的怪物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猛地回头,那双空洞的血眼死死盯住了林。 他猛地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一道尖锐的声波从口中猛地射出,一道灵魂波动猝不及防地袭上了林的大脑。 林恍惚了一瞬,随后立刻使用灵魂魔法抵消了对方的声波袭击,剑上闪过紫色的光芒,随后一剑刺向对方的咽喉,却发现对方的喉咙硬的如同钢铁一般,竟无法一剑刺穿。 林全力催动魔力和斗气,紫色的光芒被强行输入对方的体内,但始终无法穿透防御。 那怪物见状,似乎更加狂躁,那枚白色的宝珠自动飞出,散发出莹白的光芒。 在光芒下,他的身体开始发生恐怖的畸变,背部隆起,手臂拉长,皮肤表面迅速覆盖上黑色的皮毛。 随着他的一声嚎叫,双眼突然射出两道血红色的光线,将林逼退,随后一双巨大的黑色蝠翼从背后猛地张开,想要逃离。 “休想!”阿克希亚娇叱一声,一道冰枪瞬间凝聚,疾射而去,薇薇安娜也迅速凝聚光箭,朝着他射去 但就在冰枪与光箭即将命中之际,那半异化的怪物猛地撞破了旁边的窗户玻璃,化作一道黑影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中,只留下几片飘落的黑色皮肤和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让它跑了!”阿克希亚冲到窗边,看着消失在校区深处的黑影,不甘地握紧了拳头。 林捡起地上那件白色的斗篷,除了浓烈的邪教气息,找不到任何能标识身份的线索。 “这家伙,为了不暴露身份把自己的脸皮剜下来了,真是个谨慎的疯子啊。” “今晚,毫无收获吗?”阿克西亚蹙眉问道。 “那可未必,薇薇安娜,你应该看见了吧。” “嗯,我看见了。”薇薇安娜点点头,“虽然他毁掉了自己的面容,不过好在没有挖去自己的双眼。” “眼睛?”闻言阿克西亚一脸茫然。 “哦,阿克西亚殿下你还不知道吧,薇薇安娜是严重脸盲,人畜不分、放弃治疗的那种。” “不过她有种特别的能力,可以凭借眼睛分别其他人,所以那怪物毁去自己面容隐藏身份的行为对薇薇安娜完全无效。” “我看穿的对方的身份,他应该是学院炼金学科三年级的爱德华·霍普,他曾作为优秀学员被挂在学院的荣誉墙上,所以我认识,他和那个怪物的眼睛完全一样,不会错的。” 闻言虽然依旧有所疑问,但阿克西亚顺着薇薇安娜的话说道: “爱德华·霍普?那个炼金系的天才,据说他的炼金天赋不错,连学院的教授都赞不绝口,但性格孤僻,而且家族已经没落,在学院一直独来独往。” 林心中一动,性格孤僻,没落家族的学生,这条件太容易被邪教的力量诱惑了。 “而且,”林补充道,“他所施展出来的那种异化能力,是‘恐怖月亮’信徒的典型特征。” “这群邪教徒崇拜扭曲的月相,他们的力量在夜晚,尤其是满月时最强,但在白日,阳光会极大压制他们的能力,甚至可能让他们变得虚弱。” 阿克希亚立刻明白了林的意思,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也就是说,白天是他最弱的时候?” 林点了点头:“没错。他今晚受了惊,之后很可能还会试图回来处理可能遗留的痕迹,又或者,破罐子破摔强行完成他的目的,我们必须在他造成更大危害前抓住他。” 三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 “明天白天。”阿克希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直接去炼金系找他,不论他是否是真凶,先将他控制起来。”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问一下,阿克西亚殿下。”林突然开口打断了阿克西亚的话,随后伸手指向一个方向。 “我刚来圣德罗斯没多久,对这里的情况还不太了解,不过我想,应该没有正常人人会养着这么恶心的魔物吧。” 二人顺着林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只身体由多种魔物缝合而成的怪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双手伸出位于手掌处的四只眼睛正不断转动,随后直勾勾地盯着三人。 “合成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东西?不好,快退!” 阿克西亚立刻出言提醒道,但那只怪物的胸口已经开裂,露出一张巨大的嘴巴,磅礴的能量汇聚完毕,朝着三人狠狠轰来。 第12章 把警卫部开了吧 紫黑色的能量光束朝着三人发射而出,并且随着合成兽的不断释放能量,能量射线逐渐增强,扩散,最终化作漆黑的火焰,带着灼热的高温,直接将整座楼层炸开。 然而,黑火当中,一道身影闪过。 只见林扛着一面厚重的、铭刻着狮心家族纹章的金属塔盾,硬生生地顶着火焰冲到了合成兽的面前,手中长剑对准其胸口释放火焰的巨口狠狠刺入。 “蜂鸣刺!” 然而,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合成兽胸前的巨口闭合,直接咬碎了林的长剑,随后挥动着它如巨熊一般的粗壮左臂,狠狠朝着林的脑袋砸下。 见状林立刻持盾格挡,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合成兽的手臂狠狠拍在塔盾上,爆起一溜刺眼的火星! 恐怖的力量如同山洪海啸般涌来,林只觉得双臂剧痛,仿佛要被震碎一般,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整个人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推得向后急速滑行,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力量至少五阶!”林心中骇然!这绝不是他们三个三阶实力能正面抗衡的。 不给林任何反应的时间,合成兽的攻击再次袭来,带着锋利爪牙的右臂朝着林横扫而来,眼看就要将林的脑袋撕碎。 “影步·空蝉。” 林的身影瞬间消失,只剩下一件外套被合成兽直接撕碎,与此同时,阿克西亚的冰枪,薇薇安娜的光箭接踵而至,精准地朝着对方掌心的眼睛射去。 合成兽右臂的双眼被直接射破,流出紫色的血液,林也抓准机会,将盾牌狠狠撞击在合成兽的身上,随后催动上面的魔法符文,零距离的爆裂魔法释放,将合成兽直接炸退两步。 但很快,合成兽便停止了身形,接着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回身一拳将林直接打飞出去。 虽然林及时用影步滑掉了大部分威力,但传来的冲击还是将他狠狠砸飞出去,撞开后方墙壁和窗户,就要摔出实验楼。 “光之臂。” 关键时刻,薇薇安娜立刻出手,一只虚幻的巨大光臂出现,接住了林的身形,随后小心地摆在地上。 “多重坚冰。” 阿克希亚的反应同样极快,她双手向前一推,一面面厚实的、散发着极寒之气的冰墙瞬间凝结,暂时阻隔了合成兽的追击路线。 “吼!”合成兽一头撞在冰墙上,冰墙剧烈震颤,裂开无数缝隙,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多谢。”林对薇薇安娜快速说道,心有余悸。刚才若不是她反应神速,自己恐怕已经被拍飞出大楼了。 “没事吧?”薇薇安娜关切地问,手中的光芒已经开始为林缓解双臂的麻痹感。 “没事。”林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目光死死盯住那不断撞击冰墙的合成兽:“当心点,这大怪物至少有五阶的实力,不过似乎有点奇怪,我和对战的时候感觉到,它似乎不是生物,而是炼金造物。” “炼金造物,你在开玩笑吗?” 阿克西亚双手前推,不断地制造冰墙抵挡合成兽的攻击,脸上不断地流下冷汗。 “我可不记得大陆的炼金造物已经达到制造出活物的境界了。” “不,我的感觉没错,它的确是炼金造物。”林坚定地说道。 “恐怕是‘恐怖月亮’的能力,将它异化成现在的模样,这帮邪神的能力千奇百怪,让没有生命的炼金造物变成生物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不用正面击败它,只要摧毁它体内的炼金核心,就能让它停下。” 在刚才那短暂的近距离接触中,他凭借被诺姆强化过的感知和丰富的“理论知识”,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体内运转的不是生物器官,而是某种混乱却强大的炼金能量核心,并且核心不止一个。 “炼金核心?”阿克希亚维持着冰墙,蹙眉问道。 “对!至少五个!分布在不同位置!”林快速说道,“只要同时破坏掉所有核心,就能让它瘫痪。” “交给我!”薇薇安娜深吸一口气,碧蓝色的眼眸中泛起柔和却穿透力极强的光芒,“魔力感知!” 她将自身的魔力转化为纯粹的探查波动,如同水纹般扫过狂暴的合成兽。 那怪物体表混乱的能量和物质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感知,但薇薇安娜集中全部精神,努力分辨着其内部能量最凝聚、最稳定的几个点。 “找到了!”几秒后,她立刻喊道,“左肩胛骨下方!右胸上侧!腹部正中央偏左!后腰连接处!还有头颅正中心!”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 合成兽终于将寒冰屏障彻底撞碎,咆哮着朝三人袭来。 “阿克希亚主攻,我来掩护,薇薇安娜负责辅助和干扰。”林立刻下达指令,同时将手中残破的长剑收起,双手紧紧握住了那面坚实的塔盾。 “好!”阿克希亚没有任何犹豫,冰蓝色的眼眸中寒光大盛,浓郁的冰霜之力在她手中凝聚成一柄更加修长锋利的冰晶长枪。 “圣光庇护,轻盈之风,灼热附魂,元灵祝福。”薇薇安娜的法杖挥动,转眼间数道增幅法术笼罩在林和阿克希亚身上,全面增加他们的实力,同时几道光之箭矢射向合成兽的复眼,进行干扰。 “吼!”合成兽再次扑来。 林低喝一声,全身斗气灌注于塔盾之中,主动迎了上去。 “坚盾!刚体!” “铛!” 又一次结结实实的碰撞! 林被震得双手发麻,知晓正面硬拼无法挡住对方太久,林立刻滑动脚步,同时双手开始翻转盾牌,将对方的攻击滑开。 化劲。 紧接着林进一步上前,将合成兽的双手隔开,为身后的阿克希亚创造了宝贵的攻击机会。 “极冰穿刺!” 阿克希亚身影如同冰风暴般掠出,手中冰晶长枪带着刺骨的寒意,精准无比地刺向薇薇安娜报出的第一个核心位置——左肩胛骨下方。 咔嚓!噗嗤! 冰枪撕裂了扭曲的金属和肉块,精准地命中了一个闪烁着幽光的炼金核心,核心瞬间黯淡碎裂。 “吼!”合成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左臂的血肉褪去,露出了原本的金属构造。 林顿时压力大减,将手中的塔盾高高抬起,随后狠狠地砸在合成兽的右臂上,转动塔盾上的机关,立刻化作一把枷锁将其手臂束缚,随后空出手来,伸手指向它的右胸口。 见此合成兽强行带起右臂,就要朝着林狠狠砸下。 “迟缓术。” 此时薇薇安娜法杖一指,一道灰色的光晕笼罩合成兽,对方攻击的速度立刻慢了下来,而这也为林的攻击提供了宝贵的时间。 “白雷。” 一道白色雷电转瞬而逝,合成兽胸口的血肉瞬间消散,金属零件不断地从中落下,露出已经化作碎片的炼金核心。 阿克希亚动作行云流水,抽枪,旋身,在林攻击的同时,冰枪再次刺出——腹部正中央偏左。 又一个核心应声而碎。 合成兽的攻势明显减弱,行动也开始失衡。 它张开胸前的巨口,恐怖的能力汇聚,想要垂死一搏。 “后腰连接处。” 薇薇安娜提醒一句,随后挥动法杖,六道金色的光圈飞出,将合成兽的巨口套住,紧接着白色的魔力在法杖顶端凝聚。 阿克西亚毫不犹豫,滑步从合成兽的脚下转移至它的背后,手中的冰枪自下而上,直接贯穿了合成兽的后腰连接处。 第四颗核心瓦解。 而林则是在手中汇聚出数条光绳,牢牢拴住合成兽的头颅,全身发力逼迫其露出头部的核心。 “压缩圣光魔法。” 薇薇安娜法杖中凝聚的魔力已经蓄势待发,随着她声音落下,一发白色的光束直接贯穿了合成兽的头颅。 最后的核心彻底爆碎!合成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所有的动作都停止了。 它体表的血肉迅速消散,肉块开始腐败液化,体内的金属管道纷纷断裂,发出嗤嗤的漏气声。 最终,它如同一座崩溃的垃圾山般,哗啦啦地瘫倒在地,变成了一堆再无生息的、散发着恶臭的炼金碎片和扭曲金属。 走廊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三人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大爷的,终于解决了,五阶的合成兽都造出来了,看样子这家伙已经在暗地里准备很久了,这都没发现,学院的警卫是干什么吃的。” 说着,林将目光转向了阿克西亚:“我说陛下,要不我们三个动用一下特权,把学院的警卫部开了,让我们的亲卫顶上吧。” “别开这种玩笑,圣德罗斯一直保持中立,我们那点特权在这里可不成立,而且我也没有什么亲卫。” 话是这么说,但从阿克西亚的表情来看,她对学院这方面的工作同样抱有怀疑。 林笑了笑,蹲下身子将合成兽的残骸小心地收起。 这种残存大量邪神之力的东西必须尽快交由专业的人处理,否则会造成极大的危害。 但收拾到一半,林看着这些虽然扭曲变形,但仍能看出原本精密结构和昂贵材质的金属零件、破碎的水晶导管和复杂的齿轮组,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向脸色冰寒的阿克希亚。 “说起来阿克希亚,你看这些,像不像是罗德教授经常使用的那套‘黎明之星’系列炼金萃取设备上的零件?我记得那套设备的主反应釜基座,就是用这种‘绿龙鳞金’打造的,还镶嵌了稳定用的翠辉宝石。” 阿克希亚闻言,瞳孔微缩,也立刻蹲下身仔细查看。 她纤细的手指拂开一些粘稠的污物,仔细观察着那些金属的质地、断裂处的铭文痕迹以及一些独特的结构设计,越看,她的脸色越是难看。 “……没错。” 第13章 昏睡红茶 “不仅仅是主反应釜,能量导管、压力调节阀、甚至核心的多元结晶坩埚碎片……都在这里。这一整套‘黎明之星’系列,是罗德教授的导师,已故的炼金大师弗兰克亲手打造的绝版作品,整个帝国可能都找不出三套。”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情绪:“如果流入黑市,单论材料价值和工艺价值,三十万普路都未必打得住,更别提其代表的学术价值和独一无二性了。” 三十万普路,都够买多少人的一辈子了。 林沉默了片刻,看着地上那堆曾经价值连城、如今却与怪物血肉和邪恶能量混杂交融的炼金残骸,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言的表情。 “算了,往好处想,至少它们现在是干干净净地‘走’的了。” “今天就到这吧,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得忙呢。” 话音刚落,一只紫色的蝴蝶落在了林的肩上。 “把地上那堆垃圾收拾干净,全部带到工坊来,立刻。——你亲爱的老师” 听完月光蝶传来的信息,林微微一愣。 垃圾? 林看着地上那堆曾经价值三十万普路的“垃圾”,嘴角微微抽搐。 老师要这些被邪神之力污染过的残骸做什么? 虽然满心疑惑,但出于对诺姆的信任,林还是俯下身子将所有的残骸收集起来。 “这些东西我就带走了,去交给专业人士处理。” “嗯,麻烦你了。” 说完,三人便离开学院。 …… 来到那扇熟悉的木门前,林罕见地没有感受到任何禁锢魔法或者“欢迎仪式”。 他轻轻推开门,工坊内依旧堆满了各种奇异的魔法物品,但诺姆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突然出现捉弄他。 娇小的白发萝莉正坐在一张高脚凳上,对着工作台上一个复杂无比的、由水晶和齿轮构成的仪器指指点点。 见林进来后一副畏畏缩缩充满戒备的样子,诺姆有些不耐烦:“我说,我亲爱的弟子你在害怕什么啊~老师这里可没有什么需要戒备的东西啊~” “哈?”林回以一个怀疑的眼神,依旧不为所动。 “喂,你那个眼神什么意思啊,我这次没有准备恶作剧啦,小林子你对为师没有半点信任这让为师很受伤啊。” “真的?” 闻言林胆子大了些,随后开始在魔法工坊内徘徊了几圈,见自己真的没有受到任何恶作剧,林不禁落下了眼泪。 随后林来到诺姆的身前,慈祥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太好了,老师你终于学会和弟子的正常交流方式了,我很欣慰。” 下一瞬,林的身体变成了乐高积木,独自一人努力地拼装自己的身体。 “小林子你最近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呢~说起来你最近一直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不会是在做什么服从性测试吧,接下来是不是就要一步到位当冲师逆徒了~” “老师你多大的人了,少看点黄书吧,另外,东西我带回来了。”林将几个密封袋从戒指中取出,放在工作台的空位上。 “嗯哼~效率还行,没笨到无可救药。”诺姆头也没回,随意地挥了挥手,那几个密封袋便自动飞到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寒气的金属箱子里封存起来。 然后,她终于转过身,跳下高脚凳,不知从哪里端出来两杯热气腾腾、散发着醇香的红茶,将其中一杯递给了林。 林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茶杯,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老师居然没捉弄他,还给他泡茶?他警惕地嗅了嗅,又用魔力感知检查了一番,茶香浓郁,似乎没什么问题。 “老师,你要这些被污染过的残骸做什么?”林忍不住问道,小心地抿了一口红茶。 呕,臭袜子口味的,就知道这雌小鬼没安好心。 不过这里面蕴含的能量倒是不少,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驱散了些许疲惫,并且为刚刚经历过大战的林补充了体力。 诺姆捧着她那杯印着卡通骷髅头的马克杯,喝了一大口,然后才用那双红色的瞳孔斜睨着林,懒洋洋地说道: “废物利用呗。上面残留的邪神之力虽然恶心,但纯度还行,正好拿来做个好玩的小东西。” “小东西?” “嗯哼~”诺姆晃着脚丫,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餐吃什么,“反向解析一下它的力量构成,说不定能捣鼓出专门针对那些藏头露尾的月亮佬的侦测器或者干扰器,以后你再遇到这种玩意,就不用打得这么费劲了。” 林闻言,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好东西,如果能批量生产,对清理邪教徒帮助极大! “不过呢~”诺姆话锋一转,红色的瞳孔里闪烁起熟悉的不怀好意的光芒,“这个过程需要一点点‘引子’,或者说……一个‘培养基’。” 林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什么培养基?” “很简单~”诺姆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就是把一点点提纯后的邪神之力,直接植入某个倒霉蛋……啊不,是志愿者的体内。” 噗——! 林差点把嘴里的红茶喷出来:“植入体内?老师,这太危险了!” “安啦安啦~”诺姆摆摆小手,“有为师在,还能让你真的被污染了不成?只是需要你的身体作为一个‘反应炉’,在抵抗这股力量的过程中,会产生抗性因子,然后嘛~” 她指了指工坊角落里一个被布覆盖、但依然散发着奇异生命波动的装置:“再用那个古遗物——‘进化之皿’,引导你的身体,将这些抗性因子固化下来。” “甚至……进化出专门克制那种邪神之力的特殊抗性,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只要付出一点点小小的牺牲,换来以后面对月亮佬的绝对优势哦!” 林听得头皮发麻。这听起来简直就是疯狂的赌博!虽然诺姆的实力深不可测,但直接把邪神之力往身体里塞,这是否有点…… “老师,这过程恐怕不止是‘一点点痛苦’吧?”林艰难地问道,对比诺姆所说的方法,他感觉手里的红茶都变香了。 “哎呀,大概也就是比刚才治疗你那点小伤‘活泼’个几十上百倍吧?”诺姆歪着头,用最天真的语气说着最恐怖的话,“放心,死不了的,顶多就是感觉灵魂被撕碎又重组个几百次而已~” 林:“……” 他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我……我觉得我们需要从长计议……”林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突然感觉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手脚也开始发软。 等等,这红茶…… 靠! 他猛地看向手中还剩半杯的红茶,又看向诺姆脸上那越发灿烂和邪恶的笑容。 “老师……你……这……”林感觉视线开始模糊,天旋地转,连站稳都变得极其困难。 “这当然是‘昏睡红茶’啦~为师我也是会看你们这些年轻人喜欢的潮流的,乖弟子~”诺姆蹦蹦跳跳地走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林,声音甜美却如同恶魔低语。 “跟你说了需要你‘小小的牺牲’嘛~睡着了好,睡着了就不疼了哦~” 林还想挣扎,但强烈的睡意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在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秒,他模糊的视野里,看到诺姆正兴高采烈地哼着歌,从那个寒冰金属箱里取出提炼好的、一团不断蠕动扭曲的暗紫色能量体,又掀开了那个所谓“进化之皿”上的布——那是一个看起来像是水晶和血肉结合而成的、布满脉管的诡异透明器皿。 诺姆拿着那团令人不安的邪神之力和合成兽核心碎片,坏笑着朝完全失去抵抗能力的他走了过来…… 算了,爱咋咋地吧。 这是林的意识在陷入彻底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 …… 翌日,圣德罗斯学院。 “薇薇安娜,你有见到林吗?” 阿克西亚与薇薇安娜来到实验楼中碰面,这里经过昨晚的战斗,已经被暂停使用,目前就只有她们二人在此。 “没有呢,林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没来学校,我询问公爵府的人,他们说林从昨晚开始就没有回去。” “什么,他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吧?” “应该不会吧,毕竟公爵府里面还有那位在,如果林遇到了危险,那么公爵府应该已经知道了。” “那为什么?算了,既然他不在,那就算了,我已经通知了学院的导师,他们会协助我们一起抓住那个爱德华。” “嗯,我也已经通知审判庭了,不过我今天去三年级打听了一番,爱德华和他的几个室友好像消失了,除了他们,还有好几位学员也一并消失了。” 话音刚落,二人发觉外面一阵骚动,一阵奇异、低沉、仿佛能直接穿透灵魂的吟唱声,毫无征兆地从学院主教学楼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带着一种疯狂的虔诚和亵渎的韵律,让听到的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心悸和烦躁。 “那是什么声音?”薇薇安娜捂住胸口,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阿克希亚脸色剧变:“不好!是教学楼顶!” 两人立刻冲出教室,抬头望向学院中央那栋最高的主教学楼楼顶。 只见在楼顶的边缘,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群身披纯白长袍、头戴兜帽的身影。 他们围成一个诡异的圆圈,正朝着天空的方向跪拜、吟唱。 为首的一人,手中高高捧着一件物品——那是一个大约人头大小、材质似玉非玉、似骨非骨、散发着柔和却令人极度不安的苍白光晕的宝珠,宝珠的形状,正是一轮完美的圆月! 即使在白昼,那“月亮”宝珠散发的光芒也清晰可见,甚至隐隐压制了阳光! “恐怖月亮的信徒!他们竟然敢在白天……”阿克希亚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阳光不是应该极大压制他们的力量吗? 就在这时,为首的那个白袍人,将手中的月亮宝珠高高举起,用一种近乎癫狂的、灌注了邪异魔力的声音,向着天空发出宣言: “礼赞吾主!您是梦魇中的低语,您是疯狂之源泉,您是亘古长存的苍白之瞳!” “您忠实的仆人们,已为您备好鲜活的祭品,已为您铺就降临的阶梯!” “请挣脱规则的枷锁,请回应这虔诚的呼唤!” “于此白昼,于此学院,降临吧!伟大的恐怖之月——伊戈罗纳克!” 第14章 学院的开销 随着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手中的月亮宝珠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紧接着,令所有学院师生终生难忘的恐怖景象发生了—— 天空,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涂抹,蔚蓝的天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昏沉下去,仿佛黄昏提前数小时降临! 而更可怕的是,就在那变得昏沉的天空正中央,一轮巨大、圆满、却散发着不祥血红色光芒的月亮,硬生生地、违背常理地挤开了云层,显现在了白昼的天空之上! 那轮赤月巨大得仿佛近在咫尺,压得人喘不过气,它的光芒并非温柔的银白,而是如同凝固的血液般暗红。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轮赤月的表面,原本应该是环形山阴影的地方,竟然隐隐约约地扭曲、蠕动,浮现出了一张巨大、模糊、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挤压而成的、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人类五官的轮廓! 那张巨大的“脸”正“俯视”着整个圣德罗斯学院,空洞的眼窝仿佛能吞噬一切理智与光明。 恐怖的、令人疯狂的低语声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开始动摇他们的意识。 “赤月临空……” 阿克希亚瞳孔紧缩,冰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邪教徒敢在白天行动了,他们根本不怕被削弱,用这种疯狂的仪式,可以强行扭曲天象,在白昼召唤他们神只的部分力量降临! 学院的所有人,就是他们口中的祭品。 赤月临空,不祥的血色光芒笼罩了整个圣德罗斯学院。疯狂的低语在空气中回荡,不少心智不坚的学生已经痛苦地抱住头,或蜷缩在地,或眼神涣散地发出无意义的呓语。 教学楼顶,那群恐怖月亮的信徒们张开双臂,狂热地沐浴在赤红月光下,等待着预想中的异化盛宴——等待着整个学院数千师生在吾主的力量下扭曲、变异,化为疯狂的怪物,成为最丰盛的祭品。 然而,一秒,两秒,十秒过去了…… 除了那些精神上的冲击和痛苦,预想中血肉扭曲、黑毛疯长的恐怖异化景象并未大规模出现,大部分学生虽然痛苦不堪,但身体依旧保持着原状。 “怎么回事?”为首的白袍祭司脸上的狂热凝固了,变成了错愕与难以置信,“吾主的力量……为何无法侵蚀他们的血肉?” 就在此时,一个温和却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慢悠悠地从楼梯口传来: “看来,诸位对我们圣德罗斯学院有着很深的误解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得体法师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走了上来。他脸上挂着学院管理员式的标准微笑,正是目前代理院长职责的魔导系教授——普莱舍先生。 “虽然呢,学院的安保措施最近确实出了点小纰漏,让几只老鼠溜了进来。”普莱舍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赤红的光芒,笑容不变,“但在保护学生这方面,学院可是从来都不遗余力的。” 他指了指脚下:“知道学院每年最大的开销之一是什么吗?不是魔法材料,也不是教授薪水,当然更不是学院门口的校训石和校园树,而是——水。” 白袍信徒们一脸茫然。 普莱舍笑眯眯地揭晓了答案:“学院所有的饮用水、洗漱用水,甚至灌溉花园的水,可都是专门从光明教会采购,经过大主教级别祝福的‘圣水’。” “虽然为了成本和日常使用,稀释了成千上万倍,但效果嘛……对付不了太厉害的家伙,但免疫你们这种小喽啰召唤出来的邪神虚影的污染,还是绰绰有余的。” “学院的所有学生,除了你们这帮自甘堕落的老鼠以外,其余所有人都不会如此轻易地受到污染异化。” “你!”白袍祭司气得浑身发抖,他们精心策划的大规模异化计划,竟然败在了这种看似不起眼的日常防护上! “杀了他们!”白袍祭司彻底撕破伪装,怒吼着下令,周身爆发出强烈的邪异魔力,就要扑向普莱舍! 然而,他身后的信徒们刚有动作—— “以审判庭之名!跪下伏法!” 数道冰冷、蕴含着绝对秩序与镇压力量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教学楼四周的阴影中,瞬间闪现出十几道披着银灰色斗篷、脸上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无情金属面具的身影,他们动作迅如闪电,手中的特制镣铐和封印符文如同天罗地网般罩向那些白袍信徒。 大陆对邪神特殊机构——审判庭,他们早已潜伏多时。 “审判庭的人!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呵呵,那可就要归功于那几位优秀学员了。”普莱舍微微一笑,“你们的暴露,也是他们的功劳呢。” 随后,普莱舍优雅地收起脸上的金丝眼镜:“这东西可是小尤娜送的,据说是挺珍贵的品牌,可不能弄坏了。” 与此同时,学院的其他几位教授也一并出现,每个人都是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院长,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嗯,没想到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和别人动手,而且还是邪神虚影这种麻烦的东西。” 普莱舍看向空中的赤月,浑身魔力翻涌。 所有在场的教授一起出手,强大的魔法灵光冲天而起,目标直指天空中那轮诡异的赤月! “学院结界·启!” “元素剥离·光爆!” “空间锚定·驱逐!” 数道强大的魔法配合着学院本身的防护结界,化作一道巨大的光网,暂时将那轮赤月与现世的连接隔绝、削弱,阻止其力量进一步扩散和造成更深的影响。 楼顶瞬间陷入一片混战,审判庭成员与邪教徒激烈交锋,魔法与邪术的光芒不断炸裂! 与此同时,几个妆容相当精致的学生,看着教学楼顶的战斗,赞叹不已。 “哇哦,这就是审判庭和圣德罗斯学院的实力吗,百闻不如一见,只是看着我都有点想要投降了呢。” “别废话了,赶紧撤吧,那群炮灰虽然有主赐下的神物,但拖不了多久,我们得尽快离开学院。” “哼,都是爱德华那个废物的错,如果不是他夜晚的行动被发现,我们也不会暴露,结果他人还不知道死哪了,果然废物的家族,走出的全部都是废物!” 几人停下了交谈,趁无人注意,缓缓朝着学院大门潜行。 “想去哪啊?” 此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几人顿时惊觉,阿克西亚和薇薇安娜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身侧。 “阿克西亚殿下……” 其中一位青年讪笑着说道:“这不是,学院出现了危机吗,我们打算去家族寻救兵……” 然而不等他说完,一道冰蓝色的枪芒闪过,青年双目圆睁,背后伸出数条触手拦在身前,挡住了这突然的攻击。 而发动攻击的阿克西亚神色不变,手中把玩着一个奇怪的装置: “不用演了,你们身上的邪神因子浓度已经超标了,所有人,都乖乖和我走一趟吧。” “啧!” 几人脸色阴沉了下去,随后怒吼一声,身体发生异变朝着二女袭去。 …… 与此同时,在教学楼地下深处,一条狭窄、潮湿、显然是私自挖掘的密道中。 爱德华·霍普正艰难地拖着一个沉重的箱子,气喘吁吁地向前爬行,外面震天的动静让他心惊肉跳,但也给了他最好的掩护。只要通过这条密道,就能离开学院,逃出生天! 终于,他看到了前方密道的出口,希望就在眼前,爱德华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喜悦,加快速度爬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的头刚刚探出洞口的瞬间—— 一把冰冷的长剑,悄无声息地搭在了他的脖子上。剑锋紧贴皮肤,传来的寒意让他瞬间僵住,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一个他绝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身影,正慵懒地靠在洞外的墙边,仿佛等候多时。 “晚上好,爱德华同学,或者,该说早上好?”林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嘲讽,“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度假吗?” “林·斯弗特沃德……”爱德华平静地缓缓开口,如同是与一位老友交谈一般:“你才是,脸色看起来很差,昨天没睡好吗?” “呵呵,任由一个老萝莉对自己的身体为所欲为一个晚上,任谁气色都不可能好吧。”林无奈地笑笑。 “还有,别这么从容行吗,你可是陷入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境地啊。” “是吗?”爱德华面无表情地开口。 紧接着只是瞬间,林的剑刃迅速挥下,但却被爱德华体表的炼金甲胄拦下,紧接着爱德华放出了数只炼金造物,却被林轻易地全部破坏。 随后林再度落剑,爱德华的炼金甲胄瞬间被粉碎了大半,火焰魔法从剑尖释放,直接将爱德华击倒在地。 “放弃挣扎吧,你一个炼金系的学员,没学过正经武技和魔法,论实力你不是我的对手。” “话可别说太满啊。”爱德华吐出一口鲜血,诡异一笑。 紧接着一枚白色圆珠飞出,沾染上他的血液,随即瞬间化为血红之色,血色光芒四散而出。 林微微皱眉,直接动手想要破坏这枚圆珠,但却发现其坚硬无比,根本无法直接破坏。 更糟糕的是,在血光的照耀下,他的动作也开始逐渐僵硬。 “所以说,话可别说太满啊。” 爱德华缓缓从地上站起,捂着胸口的伤痕,惨笑着说道。 第15章 捡漏 “邪神的力量吗,真是麻烦呢,所以,你要趁机解决我吗?”林挑了挑眉,语气轻松。 “不,你说的没错,我只是一个炼金学徒罢了,没有什么力量,即便你被控制住,我也不觉得能够就此解决你。” 爱德华咳嗽两声,接着说道:“比起那个,我更想知道,你是如何找到我的,这条密道应该没有任何人知道才对,否则我早就被捕了,堵我的人也不该只有你一个。” 就在这时,爱德华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微弱的灼热感。他下意识地低头,只见自己胸口皮肤下,一个极其微小的、散发着淡紫色月光的蝴蝶状符文正缓缓浮现,然后如同烟雾般消散。 “月光蝶?”爱德华双目圆瞪,失声尖叫,“你……你是……暗夜行者!” 在昨晚与自己交战的时候,他就在自己体内埋下了追踪标记吗? 爱德华苦笑一声:“没想到,狮心公爵的独子,帝国皇室之下,最有权势的继承人之一,居然就是那位神秘的帝国通缉犯。” “这种事,就算是报给红酒报那帮造谣犯,都会被赶出来吧。” “不过……”得知了林的双重身份,爱德华没了恐惧的心思,反而仿佛抓住了一根扭曲的稻草。他像是找到了“同类”般,情绪激动地嘶吼起来,试图博取理解: “林·斯弗特沃德……不,暗夜行者,我听说过你的事迹,你曾因为独自暗杀了索恩和怀尔德家族的继承人而被列入通缉榜。” “但我清楚,那两个家族一直在地下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光是为了他们的那些秘密实验每年就要残害难以计数的平民,清楚他们恶行的你应该可以理解我吧!” “那些所谓的旧贵族,他们是这个世界的毒瘤!他们看不起我!我的家族没落了!他们就能随意践踏我的尊严!剥夺我的一切!他们不该存在!” “只有主!只有恐怖月亮的力量!才能给我新生!才能让我向那些家伙复仇!暗夜行者,你不必躲藏在黑暗中,加入我们,我们一起将那些贵族……” 噗嗤——! 他的话戛然而止。 空中的赤月宝珠,出现道道紫色的裂痕,随后猛地碎裂开来。 紧接着,林手中的长剑,毫无征兆地、精准而冷酷地向前一送,轻易地切开了他的喉咙。 爱德华的眼睛猛地凸出,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不解,似乎无法相信对方会如此干脆地动手。 鲜血汩汩涌出,他徒劳地捂住脖子,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手中的箱子也哐当一声掉落。 “你……为何……” “为何我能够摆脱这东西的控制?这多亏了某个屑萝莉的操练,让我对你那主子的力量有了不少抗性,刚才一动不动只是在尝试破坏那玩意而已。” “不……你为什么要杀我……你明明应该……可以理解我才对……” “哈?”林甩了甩剑尖上温热的血珠,看着地上抽搐的爱德华,脸上那丝嘲讽的弧度变得更加明显。 “不是哥们?你tm在逗我?正常什么人会去共鸣一个邪教神经病啊?”他低声嗤笑,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你的痛苦或许是真的,但你的选择,蠢得无可救药。” “此外告诉你一点吧,你以为恐怖月亮的教徒为何能在帝国发展,就是被你所仇恨的旧贵族支持的,你做的这些愚蠢举动,到头来也不过是为他们打工罢了。” 说完,他没有理会对方的表情,弯腰捡起那个沉重的箱子,随后将爱德华的尸体送入影子当中,身影缓缓退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 与此同时,学院内的战斗逐渐接近尾声。 阿克希亚手中的冰晶长枪如同死神的请柬,精准地洞穿了最后一名试图反抗的贵族邪教徒的膝盖,将其狠狠钉在地上。 那名贵族子弟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涕泪横流地求饶。 薇薇安娜紧随其后,光之锁熟练地将其他几个被打倒的、出身旧贵族家族的邪教徒捆得结结实实,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少爷小姐们,此刻灰头土脸,满脸惊恐,再无半分嚣张气焰。 阿克希亚拔出长枪,甩掉上面并不存在的血珠,冰蓝色的眼眸扫过这群瘫倒在地的废物,语气冰冷地吐出评价: “真弱。这一代的旧贵族子弟,难道已经全是这种连血脉荣光都撑不起来的废物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耳光扇在每个被俘的旧贵族子弟脸上,让他们羞愤欲死,却又无力反驳。 就在此时,几道银灰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此地。 “审判庭的人?”阿克西亚看着周围的身影,询问道。 “是的,阿克西亚殿下,这些家伙的后续处理,就交给我们吧。” 说完,他们面无表情地接管了这些俘虏,熟练地给他们戴上特制的、能够抑制魔力和精神力量的镣铐。 “感谢二位殿下协助。”为首的审判庭小队队长向阿克希亚和薇薇安娜微微颔首,声音如同金属摩擦般毫无感情,“这些人,审判庭会带回去进行‘深入’审讯。” 看着审判庭成员将那帮面如死灰的邪教徒拖走,阿克希亚和薇薇安娜都明白,等待这些人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下场,审判庭对待邪教徒的手段,可是出了名的“彻底”。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代理院长普莱舍与其他几位教授联手,强大的魔法如同编织了一张巨网,不断压缩、冲击、剥离着那轮不祥的赤月。 学院的防护结界全力运转,散发出柔和却坚韧的光芒,抵抗着赤月力量的侵蚀。 “空间震荡!就是现在!”一位专精空间魔法的教授大喝一声。 普莱舍眼中精光一闪,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法则修正·驱散!” 集合数位高阶法师与学院结界之力,一道纯粹由秩序与修正法则组成的纯白光束,如同天罚之矛,猛地轰击在赤月的核心! 咔嚓——! 仿佛玻璃碎裂的巨响回荡在每个人脑海,那轮巨大的、带着人脸轮廓的赤月,表面猛地裂开无数道蛛网般的缝隙,暗红色的光芒如同血液般从裂缝中迸射出来! 最终,在一声无声的、充满了不甘与疯狂的尖啸中,赤月彻底崩碎、瓦解,化作无数道暗红色的光粒,如同血雨般洒落,但在接触到学院结界之前便被彻底净化、消散于无形。 天空的异象迅速褪去,昏沉的色泽消失,阳光重新洒落,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只是一场集体幻觉,但学院内的一片狼藉和学生们惊魂未定的表情,证明着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 然而,就在学院内的邪教徒被清理、赤月被击碎的同时,学院外墙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里,另一批身披白袍的恐怖月亮信徒正焦急地等待着。 他们是负责在外接应和回收“信物”的小队。 “仪式被强行中断了!赤月崩碎!”一个信徒惊恐地看着天空恢复原状。 “快!趁现在联系微弱,立刻收回‘月之宝珠’!那是吾主赐下的重要圣物,绝不能遗失!”为首的小队长急忙下令。 几名信徒立刻围成一个圈,开始吟唱咒文,试图远程召唤那件作为仪式核心的月亮宝珠。 然而,他们的咒文刚吟唱到一半—— “喂!你们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在这里干什么?”一个清亮却带着不耐烦的女声突然从旁边响起。 爱丽丝·安斯莱特正巧路过,她本来因为强化自己斩天剑导致今天迟到,没想到撞见这么一群打扮诡异、行为可疑的家伙。 恐怖月亮信徒们吓了一跳,咒文瞬间中断,看到只是一个落单的红发少女,小队长眼中凶光一闪:“解决她!快!” 几名信徒立刻扑向爱丽丝。 “找死!”爱丽丝冷哼一声,净火瞬间爆发。 这些外围信徒的实力远不如教学楼顶那些精锐,在爱丽丝狂暴的净火面前,几乎不堪一击,短短几个呼吸间,就被她全部放倒在地,昏迷的昏迷,呻吟的呻吟。 爱丽丝拍了拍手,嫌弃地看了眼地上这群邪教徒:“哼,一群废物……啊呀!” 就在此时,一个坚硬的物品“袭击”了她。 爱丽丝扭头一看,那是一个拳头大小、散发着微弱苍白光晕的球体,材质奇特,触手温凉,表面似乎还残留着某种令人极其不适的波动。 “这是什么?”爱丽丝好奇地捡起来,打量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具体用途,但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似乎挺重要的。 她随手将球体揣进兜里,准备离开,目光扫过地上那个昏迷的白袍小队长时,他因为被打倒而歪斜的兜帽下,露出了一张有些眼熟的脸。 苍白的皮肤,因为痛苦而扭曲但依旧能看出原本刻薄五官的脸…… 爱丽丝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那张脸。记忆瞬间被拉回不久前的狮心公爵府宴会。 “莫罗·沃尔夫斯卡?”爱丽丝的声音冰冷下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厌恶。 第16章 堵截 学院外围的小树林里,爱丽丝看着地上昏迷的莫罗·沃尔夫斯卡,那双碧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冰冷的怒火和厌恶。 宴会上的羞辱,对母亲的不敬,如今再加上邪教徒的身份……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莫罗恰好在这个时候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爱丽丝那如同看死人般的眼神,以及她手中再次燃起的、那令他灵魂战栗的苍白净火。 “你…你想干什么!爱丽丝·安斯莱特!我警告你!我可是沃尔夫斯卡……”莫罗惊恐地大叫,试图用家族名头吓住对方。 爱丽丝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冷得能冻结血液:“你的罪行,审判庭或许会审很久,但有一条,我现在就可以宣判。” 她缓缓举起燃烧着净火的手:“你,莫罗·沃尔夫斯卡,以言语亵渎、侮辱我母亲之罪……” 莫罗的瞳孔因极致恐惧而放大:“不!等等!我道歉!我……” “死刑。” 爱丽丝的手毫不犹豫地按下!苍白的净火瞬间吞没了莫罗的头部,没有惨叫,只有一阵轻微的、仿佛灵魂被烧尽的嗤响。 几秒后,火焰散去,地上只留下一具双目空洞、面目焦黑、彻底失去生息的尸体。 爱丽丝看都没再看一眼,转身离开,去寻找其他可能散落的邪教徒。 …… 学院内,事件暂时平息。 林拖着爱德华的尸体回到了学院,将其交给了正在处理现场的审判庭成员,证实了主犯之一已被击毙。 爱丽丝也随后出现,将她在外围抓获的几名邪教徒交给了审判庭,但她下意识地隐瞒了那个奇怪的“月亮宝珠”,直觉告诉她这东西不简单,或许以后有用。 而学院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继续教学了,索性普莱舍就以代理院长的权限,给全校都放了长假,并关闭了学院宿舍,所有人各回各家。 夕阳西下,学院的混乱逐渐被秩序取代,但阴影并未散去。 林回到了公爵府,站在窗前,看着逐渐降临的夜幕,眼神深邃。 他清楚,那些被审判庭带走的旧贵族子弟,他们背后的家族绝不会坐以待毙,一旦审讯深入,他们与邪教勾结的丑事曝光,整个家族都可能万劫不复。 果然,夜幕刚刚降临,这件事甚至没来得及报道,各种无形的压力便开始向审判庭施加。 贵族们动用关系网,纷纷发声,口径出奇地一致:他们的孩子是“无辜的”,是“被邪教胁迫的受害者”,甚至可能是“被某种邪恶魔法控制了精神”。 他们质疑审判庭的程序,要求“公正”对待,并派出了庞大的律师团。 虽然无法直接让审判庭放人,但这些举措成功地拖慢了审讯的进度,让审判庭无法立刻撬开那些邪教徒的嘴,获得最关键的口供。 而这,正是某些人需要的喘息之机。 深夜,审判庭位于帝都的分部外围。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外围的守卫和警戒魔法,强行突入了关押临时犯人的区域。 “少爷小姐们,我们来救你们了。”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面罩,只露出半张脸的女人,声音娇媚,笑吟吟地对着众人说道。 “太慢了,你们这群肮脏的家伙!如果我们落入审判庭的话,你们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是了是了,都是我们的不对,我在这里先向各位道歉,不过当务之急是先逃出去吧。” 那女人笑着,取出一枚银色的月牙,随着一道银光闪过,所有的旧贵族子弟便全部都被吸入其中。 “你们在原地制造混乱,给我们创造机会。” 随即,那女人立刻收起了笑脸,冷漠地对着其他被捕的成员说道。 “遵命,大祭司大人。” 其余人闻言也没有丝毫的反抗,直接接受了任务,随后所有人手拉手围坐在一起,任由那女人一个一个割开了他们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 随着众人血液的汇聚,逐渐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月牙符纹,血光冲天而起,一只巨大的蝠翼牛头巨兽从中缓缓钻出。 见状女人笑了两声,随后转身离开了此地,朝着各大旧贵族的封地退去,任由巨兽在原地破坏。 然而,就在她穿过一条偏僻的巷道,以为即将成功时—— 两道刀光闪过,朝着她的脑袋笔直而下。 女人很快察觉,身形微动,以毫厘之差躲开了这次袭击,随后迅速看向了攻击的来源。 此时,一道冰冷的、沙哑的声音在前方的阴影中响起: “此路不通。” 林如同从黑暗中凝结而出,拦在了巷道的出口,他手中的双刃在微弱月光下反射着寒光。 “审判庭的人?看起来好像不是。” 女人看了林一眼,随后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这位小哥,请问你可以稍微让一让吗,我是怀尔德家族的执事伊娃,有急事需要回到家族,能否让我一条道路……” 叮——! 回答她的,是林的攻击。 两把短刃如同箭矢一般射出,朝着她的要害而去,伊娃冷笑一声,两条在月光下泛着白光的锁链射出,直接将两把短刃击飞。 但就在此时,林的身形已经来到她的身侧,一把新的短刃出现在手中,直直刺向她的咽喉,同时被打飞出去的两把短刃也在空中盘旋回来,从三个不同的方向袭向伊娃。 “嗯哼。” 伊娃发出一声冷哼,强劲的斗气从体内爆发,直接将林的攻击震开。 “小哥,你的战斗技巧挺不错啊,可惜,境界太低了。” 伊娃信手一甩,手中的锁链如同长鞭一般朝着林抽去。 林持刀迎上,但只是瞬间,短刀就被锁链打碎,幸亏及时使用影步闪避,这才没有被命中。 五阶。 林在心中暗暗估算对方的实力,刚才那一击的威力,对方很明显有五阶的实力,而且如果算上邪神之力的加持,那么她的实力还将更强。 棘手,不过……能杀。 林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随后身形缓缓退入阴影当中。 …… 与此同时,另一边,爱丽丝正在另一片街区的屋顶上快速移动。 她怀里揣着那个“月之宝珠”,正准备找个地方仔细研究一下。 然而,她并不知道,这件圣物与它的召唤者之间存在着微妙的联系,尤其是在夜晚,就像一个不断发送信号的灯塔。 很快,另一队负责搜寻并回收圣物的恐怖月亮信徒便追踪着宝珠微弱的波动,找到了她。 “交出圣物!”数名邪教徒从暗处扑出,直接对爱丽丝发动了袭击。 爱丽丝又惊又怒,净火再次爆发,与这些追踪而来的邪教徒战在一起。 但这些教徒实力不俗,加上悍不畏死且实力强大,能力又无比难缠,即便是爱丽丝也很难从他们手上讨到好处。 爱丽丝不想在闹市区恋战,且战且退,试图甩掉他们。 一场混乱的追逐在帝都的屋顶和小巷中展开。 然而,巧合的是,爱丽丝在摆脱追兵的过程中,不断地改变方向,不知不觉,竟然朝着林正在拦截那群逃犯的巷道方向退去。 当她从一个屋顶跃下,冲进一条昏暗的巷子,以为暂时甩掉追兵时,却迎面撞见了正在激烈交锋的战场。 伊娃跪倒在地,用锁链牢牢地护住自己的身体,双腿被硬生生砍下,单手捂着自己的左眼,血液不断从中渗出。 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留下了数十道伤口,甚至就连心脏、咽喉这些要害,都有着两道细小的伤口,若是再深一点,便会命丧于此。 而林则是悠闲地绕着伊娃转圈,时不时朝里面释放一道攻击魔法,在她身上新添一道伤口,并引得其又是一阵惊慌。 “不可能,他的实力,明明才三阶,为什么会有如此强大的战力!” 伊娃将身体蜷缩地更紧,她身上的邪神信物已经用出,结果非但没能对林造成任何影响,还反而被他强夺而去,现在的她只能蜷缩起来等待林的斩杀。 林冷眼看着将自己牢牢护在锁链中的女人,这锁链不是凡品,他短时间内无法突破,但对方已经失去反抗的能力了,杀掉她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此时,爱丽丝的闯入却打乱了战斗的局面,他的出现,也让交战双方都愣了一下。 林面具下的眉头微微蹙起:爱丽丝,这家伙怎么来了,而且…… 林看了一眼爱丽丝身后的追兵,心态有些抓狂。 来就来吧,还带什么见面礼啊! 而爱丽丝看见林,通过直感也直接确认了他的身份。 怎么又遇见这个小偷了! 追杀爱丽丝的邪教徒也冲进了巷子,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是一怔,但立刻将目光锁定在爱丽丝身上:“把圣物抢回来!” 瞬间,狭窄的巷道内,局势变得无比混乱。 林和爱丽丝一起被教徒围在中间,颇为无语地说道:“我说,这次是什么情况,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一群邪教疯子啊。” “不是我找的,他们自己找上我来的。”爱丽丝的心情也非常郁闷,自从学院开学之后,怎么每隔一段时间自己周围就会刷新出奇奇怪怪的东西。 “上!杀了他们!夺回圣物!” 周围的邪教徒大喊一声,随后朝着二人蜂拥而上。 第17章 二阶段 狭窄的巷道内,前后夹击的邪教徒同时扑了上来!混乱的能量波动瞬间充斥整个空间! “喂,这事情你得担全责啊!” 林大声喊道,身体却已本能地行动,调转身形躲开了攻向他的三人,随后挥动短刃瞬间将他们的头颅割下。 而爱丽丝没有理会林的话,直接提剑朝着前方的敌人杀去。 “菲。” “在,少爷。” “看好那个女人,如果她有任何动作,直接杀了。” “明白,少爷。” 与菲交流完毕,林再次飞身上前,配合爱丽丝一同面对周围的邪教徒。 他并没有与爱丽丝交流战术,而是直接侧身滑步,巧妙地让出半个身位,手中双刃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格挡住了从爱丽丝视觉死角袭来的两把淬毒匕首。 爱丽丝甚至没来得及完全转身,就感觉到身后的威胁被轻易化解。 她心中微惊,但战斗本能让她毫不犹豫地向前猛冲,净火化作咆哮的巨拳,狠狠砸向正前方的敌人! “轰!” 苍白的火焰将一名邪教徒吞噬,但旁边另一人的魔法吟唱已经完成,漆黑的魔力凝聚在法杖顶端已经蓄势待发。 就在魔法即将发射之际,一道阴影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地面窜起,精准地缠住了那只施法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拉! 魔法瞬间被打断,魔力被瞬间引爆,一道刀光在爆炸的火光中划过,直接将其抹了脖子。 爱丽丝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听到身后传来林淡定的声音:“左边清了。” 好强的配合!爱丽丝心中震撼。 她根本不需要改变自己直接的战斗风格去刻意配合,这个神秘的家伙总能出现在最需要的位置,用最简洁高效的方式为她扫清障碍,弥补破绽。 “不要轻举妄动!展开防御,从远程攻击他们!” 见己方的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被一个一个收割,这些邪教徒也淡定不了了,他们的队长立刻下达施令。 只是片刻,大量的魔法师支起层层叠叠的魔法屏障,将林和爱丽丝二人拦在外面,随后在屏障内开始吟唱,恐怖的魔力开始汇聚。 “哼,就凭这种防御!” 爱丽丝冷哼一声,净火开始在斩天剑上疯狂汇聚。 而林则是微微一笑,伸出手臂,无数泛着淡紫色微光的、如梦似幻的蝴蝶从袖袍中飞出,它们翩翩起舞,轻盈地落在那些黑暗护盾上。 邪教徒先是一愣,随即嗤笑:“愚蠢!区区观赏性魔法……” 但他们话音未落,脸色突然大变,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魔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流逝! 那些美丽的蝴蝶每扇动一次翅膀,他们布下的护盾就黯淡一分,体内的魔力储备就暴跌一截! “不!我的魔力!这是什么鬼东西!”邪教徒们惊慌失措地试图驱散蝴蝶,却毫无作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防御土崩瓦解,很快变得连一个最简单的法术都施展不出来,虚弱地瘫倒在地。 爱丽丝见状虽然惊讶,但这好机会怎么能错过,蓄力已久的一剑轰然劈出。 “烈焰焚尽!” 瞬间,大量邪教徒便被火海所吞没,林运转影步,顺着火焰快步而上,将火焰攻击边缘的几人封喉。 刹那间,原本浩浩荡荡包围二人的队伍,只剩下了寥寥十数人。 “怎么可能!我带来的精锐部队,居然这么快就被杀了这么多人!” 邪教徒队长大惊失色,随后突然心中警铃大作,林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他的身后。 他立刻回身反击,但林只是微微侧步,便轻易地躲开了攻击,随后短刃挥出,狠狠砍在他的脖子上。 叮! 林微微挑眉,只见邪教徒队长的脖子上,居然有长出了一张嘴,锋利的牙齿狠狠咬住他的短刃,令他不得寸进。 “别小看我啊!区区三阶武者,还妄想杀我……” 话音未落,眼前刀光闪过,他的双眼被林干净利落地砍瞎,鲜血爆了一地。 “队长!” 周围还幸存的邪教徒立刻朝着林一拥而上。对此林依旧从容不迫,施展影步·残响在他们中间游走,与此同时…… “烈焰焚尽!” 爱丽丝的第二发攻击袭来,林迅速闪身离开攻击范围,而那些邪教徒却是全部被火焰吞没。 看着被火焰彻底吞没的邪教徒,爱丽丝收起斩天剑,看向已经回到自己身旁的林,询问道:“你怎么这么厉害,之前与我对战的时候在放水?” 闻言林干笑两声:“对付你我哪敢放水啊,我这次之所以看起来厉害,是因为我的目标不是打败他们,而是杀掉他们。” “杀人可不需要打败对方,”他的声音淡淡地飘来,像是在给爱丽丝上课,“只需要在合适的位置,稍微用一点力就可以了,即便我的实力不及你,但要比杀人,你可比不了我。” 然而此时,火焰中爆发出一阵怒吼。 只见一枚灰色的圆月缓缓从火焰中升起,随后在月光照耀下,在火焰中苦苦挣扎的几个邪教徒突然连接在了一起,随后邪教徒队长嘶哑的声音从中传来。 “吾主庇佑!以我等残躯,化为迎接您的基石!”他狂吼着,虔诚地对着空中的灰色圆月祈祷。 那灰色圆月骤然爆发出强烈的、令人极其不适的灰暗光芒,瞬间笼罩了场内所有残存的邪教徒,甚至将近处的林和爱丽丝也囊括了进去! “呃啊——!” 在灰暗月光的照耀下,那些原本因为重伤而萎靡不振的邪教徒,突然发出了非人的痛苦嚎叫。 他们的身体如同蜡像般开始融化、扭曲,并且不受控制地朝着中心的小队长汇聚而去。 爱丽丝释放出的、正在焚烧他们的净火,仿佛成了他们融合的催化剂,在火焰与灰光的双重作用下,数个邪教徒的身体诡异地粘连、挤压、融合在一起! 骨骼碎裂又重组的可怕声响不绝于耳!血肉与肢体疯狂扭曲膨胀! 眨眼间,一个庞大、丑陋、令人作呕的怪物出现在了巷道中央。 它大致呈人形,约三米高,却长着四五个扭曲变形、表情痛苦不堪的头颅(,手臂多达七八条,如同扭曲的树枝般胡乱挥舞着。 它的全身皮肤呈现出一种如同被烈火彻底烧焦后的焦黑色,布满了龟裂的纹路,裂缝中隐隐有灰色的光芒和火星闪烁,散发出的气息,远比之前任何一个邪教徒都要强大。 “吼!”融合怪物发出一声混合了多种声音的咆哮,焦黑的手臂带着恐怖的力量,狠狠砸向离它最近的爱丽丝。 爱丽丝和林都是脸色一变,急忙后撤躲开这一击。怪物的力量极大,一拳就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碎石四溅。 “还有二阶段,这帮邪教徒怎么都这么难杀啊。”林无奈地吐槽道。 “该死的邪教徒!花样还真多!”爱丽丝怒骂一声,净火再次轰向怪物,却在它那焦炭般的皮肤上只留下淡淡的灼痕,效果大减。 林也尝试用短刃攻击,发现对方的防御力极高,且那些多余的手臂防御得密不透风。 更糟糕的是,随着战斗的进行,爱丽丝突然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右臂传来一阵奇怪的麻痹和冰冷感。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惊骇地发现自己的右手小臂的皮肤,竟然开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并且还在缓慢地向上蔓延,仿佛血液失去了颜色,肌肉正在失去活力。 “怎么回事!”爱丽丝心中大骇。 “哈哈哈哈哈!”融合怪物中央,队长的头颅发出了得意而疯狂的狞笑,“感受到了吗?在吾主光芒的照耀下!所有被月光触及者,都将逐渐被同化,血肉与灵魂都将归于永恒的沉寂与灰烬!你们很快也会成为我们的一部分!成为迎接吾主降临的养料!” 爱丽丝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异化?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开始被异化了! 就在她心神剧震,动作稍显迟滞的瞬间,融合怪物看准机会,数条手臂如同狂风暴雨般向她抓来。 千钧一发之际! 林闪身来到爱丽丝的身侧,随即狠狠一脚蹬在了她的身上,将其踢出了攻击范围,自己也借着反作用力冲向了空中的灰月。 “蠢货,我主赐下的灰月岂是你们可以破坏的!而且距离灰月越近,所受到的力量就越强!连触碰到它都做不到,你就会成为吾主的养料!哈哈哈哈……桀桀桀桀桀!” 然而下一秒,融合怪物的笑声戛然而止。 林来到了灰月的面前,却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多个透镜和符文组合而成的、只有怀表大小的奇特装置——正是诺姆之前利用合成兽残骸和邪神之力反向研发出来的“渎神屏蔽器”。 就在他接近灰月光芒核心的瞬间,他激活了装置,一道无形的、频率奇特的波动瞬间以装置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灰暗的、令人不适的月光,如同被掐断了源头般,猛地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骤然熄灭,仿佛一块灰色的幕布被突然扯掉,周围的环境恢复了正常的昏暗。 第18章 血清 “哦吼,真有效啊。”林挑了挑眉,满意地看着自己遭了一晚上的罪打造出来的装置。 “那屑萝莉虽然性格恶劣,但东西确实是实打实的好用啊。” “什么?!不可能!”融合怪物中央的头颅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尖叫,“吾主的力量怎么会……” 失去了灰月光芒的持续照射和“加持”,那庞大的融合怪物如同被抽掉了主心骨,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扭曲,构成它身体的那些邪教徒残骸发出痛苦的哀嚎,仿佛排斥反应般开始彼此分离、崩溃! 而就在这怪物陷入极度混乱和脆弱的瞬间—— 林打了个响指。 早已潜伏在周围的、数量更多的月光蝶如同受到召唤般蜂拥而至,几乎将正在解体的怪物彻底覆盖。 它们疯狂地汲取着怪物体内最后残存的、因为融合而暂时汇聚起来的混乱魔力。 这一次,吸收的力度远超之前。 不过短短两三秒,怪物体内所有的魔力,包括维持它存在的最后一丝邪异能量,都被月光蝶吞噬得一干二净。 “不!我的力量!”队长绝望地嘶吼着。 巨大的融合身躯再也无法维持,轰然倒塌,如同烂泥般碎裂开来,变回了原来那几个邪教徒。 但他们此刻都双眼翻白,口吐白沫,不仅魔力枯竭,连生命气息都变得极其微弱,彻底失去了意识。 巷道内再次恢复死寂。 爱丽丝看着在林周围翩翩起舞的月光蝶,之前在战斗中还没有太多在意,但现在再看这梦幻的外表…… “月光蝶!你是暗夜行者!” 林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回头瞥了爱丽丝一眼,面具下传出带着一丝自嘲和吐槽意味的声音:“怎么?我的这些小造物,反而比它们的主人更有名气了吗?” “废话!你这副样子,黑袍加面具,浑身上下一点鲜明的特征都没有,跟下水道里的影子没什么区别!鬼才知道你是谁啊!谁知道你这家伙会不会明天换身衣服就又是个新身份了!” 林:“……”好像……有点道理,他竟然无法反驳。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林走到她面前,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抓住了她的右手手腕,他的动作很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利落。 爱丽丝下意识想挣脱,但林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 林掀起了她手臂的袖子,看到那一片正在缓慢侵蚀健康的灰白色皮肤,眉头皱起: “恐怖月亮的能力,根据散发光芒的颜色会有所不同,这灰色光芒就是能把人变成和僵尸差不多的东西,继续让它蔓延,那你恐怕得把整条手臂截肢了。” 爱丽丝听得脸色更白。 林松开手,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支小巧的金属注射器,里面装着一种泛着微弱银蓝色光泽的液体。 “幸好,老师做的小玩意儿刚好能对付这个。”他示意爱丽丝伸出手臂。 “这是什么?”爱丽丝警惕地看着那管液体。 “针对恐怖月亮异化力量的抑制血清,刚从……嗯,‘实验室’里新鲜出炉的。”林没有过多解释诺姆的“实验过程”。 “来,乖,打一针就好了,不会疼的哦。” “不要用这种怪蜀黍的语气说话啊。”爱丽丝吐槽,将手臂伸了出去。 林动作熟练地将注射器对准她手臂上灰白色区域的边缘,快速将血清推入。 一阵冰凉的刺痛感瞬间传来,爱丽丝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随即,她便看到那灰白色的区域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颜色迅速变淡,如同退潮般向下消退,健康的粉红色皮肤重新显露出来,几秒钟后,她的手臂恢复了原状。 “好了。”林收起空注射器。 爱丽丝活动了一下手臂,感觉力量恢复,那股冰冷的麻痹感也彻底消失,她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你没事?你也在那灰光里。” “我也挺好奇的,为毛你会有事啊?” “啥?” “那个队长使用的,只是低级的邪神信物罢了,而且力量百分之八十都用来强化他了,按理说剩下的一点力量异化普通人就是极限了才对。” 说着,林直接抓起爱丽丝,随后将其翻转过来,用力甩了甩。 “啊啊啊!你干什么啊!” 甩动过程中,一枚白色的圆珠从爱丽丝身上掉落,看着那枚圆珠,林露出了了然的表情,随后就将爱丽丝丢在了一边。 “破案了,这珠子才是罪魁祸首,那帮家伙嚷嚷着要抢回来的圣物也是这个吧。” “这珠子,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这东西是恐怖月亮的高级信物,可以直接唤出虚影的那种,只要靠近就会受到其中邪神之力的影响。” 说着,林将月之宝珠捡起,丢进特制的收纳盒当中。 “这东西你咋拿到的?算了这不是重点,这东西你揣身上多久了?” “这个……从早上到现在,一直都拿着。” 林:“……6” 拿那么久都没出事,真是主角光环发威了是吧。 看着林那副关爱残障人士的表情,爱丽丝嘴硬的气势也弱了几分:“我,我只是觉得它可能有用……” “有用也不是你这么用的。”林毫不客气地将宝珠收起,“这东西我先保管了,放在你那里太危险。然后……” 林的目光转向了一旁一直没有动静的伊娃:“是时候该处理她了,没想到她还真的一动不动啊。” “嗯,你对她做什么了,怎么感觉她都已经失去生的欲望了?” “我没干什么啊,就是拿刀在她身上剜下了几十片肉块,刺瞎了她一只眼,切断了她右手的手部肌腱,在她脸上划了六道伤痕,砍断了她的两条腿,捅破她一点器官而已,除此以外我什么都没做啊。”林用无辜的语气说道。 爱丽丝一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的表情:“……你变态啊!杀生不虐生不懂吗?话说这家伙是干什么的?” “哦,她是负责把被抓起来的贵族救回去的人,实力不错,不过缺少实战经验,估计是用邪神之力硬灌上来的,不过她手上的邪神信物威力倒是很强。” 说着,林展开了影子空间,将她收入其中。 “话说这种人都能从审判庭的手上劫走犯人,审判庭的家伙也是越活越回去了……” 话音未落,林和爱丽丝同时警觉,天空中无数条锁链射下,但似乎并不是朝着他们而来,而是将地上所有的邪教徒卷起,牢牢束缚住。 随即巷道前后入口处,突然无声无息地出现了数道身影。 这些人同样穿着审判庭的银灰色制服,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金属面具,但气息远比之前来接走贵族子弟的那一队更加冰冷、凝练,带着一种久经沙场、漠视生命的铁血气质。 他们如同铜墙铁壁般封死了所有去路,手中的武器闪烁着针对超凡力量的抑制符文。 “审判庭!”二人心中一惊。 为首的一名审判官,面具下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般扫过满地邪教徒的尸体,最后定格在林和爱丽丝身上。他的声音比帝都的寒冬更加冷冽,不带一丝情绪波动: “暗夜行者,爱丽丝·安斯莱特。根据《邪异灾害处理法案》第十七条,你们二人体内检测到异常超高浓度的邪神因子污染指数,已严重超出安全阈值,存在极高失控风险。现要求你们立刻放弃抵抗,配合审判庭接受隔离调查。” 林和爱丽丝心中同时一沉。 邪神因子超标?林立刻明白,这恐怕是因为诺姆老师昨晚那番“改造”,虽然赋予了抗性,但也让他的身体短时间内残留了大量提纯后的邪神之力痕迹。 而爱丽丝,显然是因为长时间贴身携带“月之宝珠”而被侵蚀。 但这帮家伙可不会听他们的解释,他们只会以最快的方法剔除他们体内的邪神因子,但对应他们必须要付出不小代价。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出现的时机太巧了,似乎是一直在等他们事情结束…… “你们早就到了?”林的声音透过面罩,带着一丝冷意,“刚才那些邪教徒劫狱,你们是故意放水?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与审判庭无关’地死在外面,省去审判的麻烦?” 那名审判官队长并没有否认,只是冰冷地重复:“放弃抵抗,接受调查,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爱丽丝怒火上涌:“凭什么!我们刚刚解决了这些邪教徒!你们不去抓真正的幕后黑手,反而要来抓我们!” “你们的贡献会记录在案,但规则就是规则,超标的污染指数即是潜在威胁,必须控制。”审判官队长一挥手,“拿下!” 周围的审判庭成员立刻逼近,他们步伐统一,气息连成一片,形成强大的压迫感,这些显然是审判庭中的精锐,实力远非之前的邪教徒可比,配合更是天衣无缝。 林和爱丽丝瞬间感到巨大的压力,两人并肩,全力戒备,但都知道,面对这支专门处理邪神事件的专业部队,他们胜算渺茫。 就在战斗一触即发之际—— “呵,几年不见,审判庭还是这般不近人情啊。” 一个苍老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如同微风般拂过紧张的巷道。 第19章 前代剑圣 众人皆是一惊!只见在巷道一侧的墙头,不知何时,坐着一位穿着朴素灰色麻衣、双眼蒙着一条黑色布带的老者,他手里拿着一个茶杯,正悠闲地喝着,仿佛只是路过看戏的。 但没有任何人发现他是何时出现的! “阁下是何人,要妨碍我们审判庭抓人吗?”审判官队长语气冷漠地问道。 “呵呵,如果你们执意要抓他们的话,那就是了。” 老人拿起放在一旁的导盲杖,缓缓站起。 “这样吗?”审判官队长双眼微眯,他看得出对方实力不浅,但这不能让他们就此放弃。 “三号、七号,你们看住这两个人,其余人对付那位老者,控制起来即可,不可伤其性命。” “遵命。” 说完,周围的审判官应下,随后瞬间朝着老人袭去,数条锁链从四面八方封锁了老人的道路。 而老人依旧闲庭信步,完全无视了射来的锁链,直直地朝着林与爱丽丝所在的方向前行,任由周围的锁链朝他袭来。 然而下一秒,令人诧异的事情发生了,在场所有人都没看到老人有任何动作,但他周围射来的锁链全部诡异地调转了方向,没能拖住他一丝一毫。 “什么!” 审判官们先是一惊,随后距离老人最近的二人立刻回过神来,从腰间抽出配套的弯刀,朝着老人砍去。 “年轻人,可不要太急躁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二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老人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身后,依旧保持着前进的姿势,手中还夹着二人刚刚抽出的刀刃。 二人看着自己手中的断刃,没来得及惊讶,自己的双腿便失去了知觉,身体不受控制地跌倒在地。 “腿部被攻击了?什么时候!” 没有理会几人的惊讶,老人将手中的刀刃随意地丢下,依旧慢悠悠地朝着爱丽丝走去。 审判官队长皱起眉头,浑身的斗气爆发,想要阻拦老人。 但老人只是微微抬头,一股更加强大的威压爆发而出,直接将队长的斗气完全压制。 “好强!这位老人,是超凡者!而且这股威压……” 审判官队长似乎想到了什么,瞳孔微微颤抖,失声说道:“你……是前代剑圣格拉斯!你居然回来了!” “哦,过去几十年了,居然还有人记得我从前的名讳吗。” “呵,我们那一代人,可都是听着你的传说长大的,怎么可能会忘。”审判官队长微微叹息,“只可惜,之后出现了那件事,让你自废双目,离开了帝国,自此无人知晓你的踪迹。” “我实在没想到,那件事之后,你居然还愿意回到帝国吗。” 格拉斯呵呵一笑,瞬息之间越过审判官队长,挡在了林和爱丽丝与审判庭之间: “往事如尘烟,总是要学会放下的。否则,老夫也寻不到这块良才美玉做徒弟,不是吗?”他微微侧头,“面向”爱丽丝的方向。 爱丽丝惊喜道:“老师!” 审判官队长如临大敌,握着武器的手关节微微发白,眼前这位老者,曾是帝国最强的剑士,最顶尖的超凡者之一,虽自废双眼,其实力却愈发深不可测。 “剑圣阁下,此事与你无关!这两人体内……”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格拉斯打断他的话,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的徒弟,我自有分寸。至于旁边那个藏头露尾的小子……” 他“看”了林一眼,似乎笑了笑:“心思多了点,但底子还算干净,没被那点邪气污了根本。” 审判庭队长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与一位顶尖超凡者动手,代价太大且毫无胜算,何况对方似乎并没有明显敌意。 最终,他沉声道:“既然剑圣阁下作保,今日之事,审判庭可以暂时不予追究。但关于他们二人污染指数超标一事,我会如实上报。” 他一挥手,身后的审判庭成员立刻上前,动作迅速地将地上那些昏迷的邪教徒拖走,仿佛生怕剑圣反悔。 至于那些旧贵族子弟…… 审判官队长的目光扫向的林,就是他将伊娃带走,那么那些贵族估计也在他的身上,不过现在的局势,想要他将那些贵族交出来看样子是不可能了。 审判官队长深深看了林一眼,不再多言,带着部下和邪教徒的尸体,迅速撤离了巷道。 直到审判庭的人彻底消失,紧张的气氛才缓和下来。 爱丽丝长舒一口气,看向老师:“老师,您怎么来了?” 格拉斯喝了口酒:“感觉到这边动静不小,又有股令人不快的邪气,怕你这莽撞丫头吃亏,就过来看看。果然……”他摇了摇头,但语气里并无太多责怪。 然后他“看”向林:“小子,影子戏法玩得不错,是黑夜神眷吗,不过似乎并不是你自己的啊,那些贵族,也被你收走了。” 没想到就连这点都能看出来吗。 林心中暗凛,知道在这位大佬面前很难完全隐藏,他老实回答: “嗯,暗夜神眷的确不是我自己的,我只是暂用部分力量罢了,至于那些贵族我暂时用影子空间困着,死不了。他们是我计划的重要道具,不能落在审判庭手里。” 格拉斯点了点头,:“嗯,感觉你这小子不怀好意啊,不过罢了,帝国的事我早就不掺和了,老夫先回去了,丫头,没事少惹点事。” 说完,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来去无踪。 巷道里,又只剩下林和爱丽丝。 爱丽丝复杂地看着林:“那个,这次多谢你了,如果没有你的话,我说不定就被邪神的力量污染了。” 闻言林只是微笑回应道:“不客气,这些邪教徒想做的事情,我肯定是不能让他们完成的,何况你还千里迢迢为我‘送’来月之宝珠了,抛开邪神之力不谈,这东西可是货真价实的神遗之器啊。” “那那些贵族呢,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们啊,自然有他们的用途,他们可是我用来对付旧贵族的最好用的工具啊。” 闻言爱丽丝有些疑惑:“对付旧贵族,那直接将他们交给审判庭就可以了吧,看他们的样子很明显是与邪教有勾结吧,被发现的话……” 话未说完,林就打断道:“的确,被发现的话,那群旧贵族的处境就会很不妙,甚至要伤筋动骨才能平息此次风波,但这还不够。” “我要的,是让他们整个势力都短暂瘫痪一段时间才行,这一点审判庭是做不到的,他们只会处理旧贵族的邪神问题,其他事他们无权过问。” “那你要怎么做?” “保密。” 林微微一笑,随后打了一个响指,脚下的影子立刻将其包裹,随后消散在原地。 看着林的身影逐渐消失,爱丽丝叹了口气,眼中升起一丝向往。 “这家伙,虽然很气人,不过感觉很帅呢。” …… 公爵府深处,一间守卫森严、隔绝一切窥探的密室内。 灯光昏暗,映照出几张苍白而惊恐的面孔。 那几名从审判庭中被“救”出来的旧贵族子弟,此刻正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角落,看着眼前那位刚刚解除暗夜行者伪装、恢复成林·斯弗特沃德模样的少年。 他脸上没有了平日学院里的温和,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这种平静却比任何威胁都让他们感到恐惧。 “各位少爷小姐,”林的声音在密室中清晰响起,不带丝毫情绪,“欢迎来到斯弗特沃德家做客。作为‘救’下你们的恩人,请你们来,是有一件小事,需要你们帮忙。” 其中一名胆子稍大的贵族青年颤抖着开口:“林……林少爷……你想让我们做什么?只要放过我们,家族一定会重谢……” 林轻轻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想你误会了。第一,我不是在请求你们,我是在通知你们。第二,你们的意见,并不重要。” 话音未落,林的双眸骤然变得深邃,仿佛化作了两个旋转的灵魂旋涡,一股无形却磅礴的精神力量瞬间笼罩了整个密室,所有的贵族子弟全部陷入呆滞。 随后林来到他们的面前,抬手按在了其中一人的脑袋上,泛起蓝色的光芒。 “灵魂魔法。” 随着蓝光闪耀,那人的眼中的神采瞬间消失,如同一具木偶一般。 “忘记今晚发生的一切,记住你自己的任务……” “是……” 见魔法起效,林放开了他的脑袋,这名贵族立刻陷入昏厥,随后林的目光转向了剩下的其他人…… 片刻之后,密室内所有人都陷入了昏厥,林揉了揉酸痛的眉心,第一次施展那么多次灵魂魔法,对他的负担也不小。 “好了,那么接下来就是第二步了。” 话音刚落,菲的身影从林的影子中缓缓升起,双手托着一个装满了复杂炼金造物的托盘。 林随手拿起一个,随后直接插入了其中一位贵族的体内。 “造物魔法……” 第二天,《帝国新闻报》头版头条刊登了令人震惊的消息: “昨夜审判庭押运车队遇神秘势力袭击!多名在押邪教关联人员不幸遇害!” 第20章 薇儿·莱特 报道措辞严谨,暗示了袭击者实力强大且手段狠辣,所有被劫走的旧贵族子弟无一生还。 帝国上下震动,舆论哗然,那些旧贵族更是严词声讨,叫嚣着必将动用全部的力量查出事件的真凶。 然而,真相是,那些“遇害”的子弟,当晚便被悄无声息地送回了各自家族。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在此次风波结束之前,他们都被自己家里藏得严严实实,有人登门调查,对外便一律宣称悲伤过度,闭门谢客。 风波看似逐渐平息。 而这一切与林暂时都没有关系,昨天与审判庭的对峙,让他明白,自己这一身含量超标的邪神气息太容易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了,需要立刻处理。 因此在第二天林和薇薇安娜一起来到了帝都最负盛名的光明大教堂,准备接受一次正式的圣光沐浴洗礼,以彻底净化身上的残留气息。 然而,因为昨日圣德罗斯学院遭遇邪教徒袭击的事件早已传遍帝都,加上学院因此给所有学生放了长假,大量心有余悸的学生和市民都涌向了教堂,寻求心灵的慰藉和实际的净化。 宏伟的教堂内人头攒动,等待接受洗礼的队伍排成了长龙,一直延伸到外面的广场。 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林却罕见地没有感到烦躁。 最近几天连续的夜间紧张行动和算计让他精神紧绷,此刻学院放假,下一步计划也需要时间发酵,这漫长的等待反而成了久违的、可以放松的闲暇时光。 “看来要等很久了。”林对身边的薇薇安娜笑了笑,“正好,难得有空,我们逛逛教堂吧?我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看这里。” 薇薇安娜温柔地点点头:“好啊。光明大教堂的历史很悠久,内部的壁画和雕塑都很有意义。” 两人避开拥挤的主殿和排队人群,在侧廊、祈祷室和陈列着历代圣徒遗物的偏厅里悠闲地漫步。 阳光透过彩色的琉璃窗洒下,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和宁静庄严的气息。 就在他们经过一处通往后方藏书楼的小回廊时,薇薇安娜轻轻拉了拉林的衣袖,示意他看向前方。 只见一位穿着正式修女服、身材娇小的修女,正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确认四周无人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飞快地钻进了回廊尽头一个堆放清洁工具的杂物间里。 她的动作太过可疑,与庄严肃穆的教堂氛围格格不入,立刻勾起了林的好奇心。 “那是?”薇薇安娜有些疑惑。 “去看看。”林拉着薇薇安娜,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杂物间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隙,两人凑近缝隙,只见那位修女正背对着门口,蹲在一个角落,手里捧着一本封面包裹着严肃宗教书籍外皮,但里面的内容却截然不同的书。 借着从气窗透进来的微光,能清晰看到书页上画着极其精美但也极其“大胆”的插画。 “咦!竟然还可以这样吗!他们居然在教堂这种地方,还是在祷告的时候……” 少女脸色羞红,用力地捂住双眼,但手指间的缝隙依旧透露出“探究”的目光。 林只看了一眼那独特的画风和签名,就认出了来历。 他恶趣味地笑了笑,对薇薇安娜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轻轻推开门,蹑手脚地走到那位全身心沉浸在“学习”中的修女身后。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仿佛讨论学术问题的认真语气说道:“这是深红老师的作品?啧,线条流畅,人体结构精准,情绪表达也很到位……质量真高啊。” 那修女显然看得入了迷,头也没回,下意识地接口道:“是吧!深红老师的画风一直都很顶的!构图和分镜也超厉害!我最喜欢的就是她画的《退魔士》系列,张力十足!” “《退魔士》啊,的确是非常不错的作品呢,不过有一个问题,不论是你手上这本书还是《退魔士》,在教堂都是不允许的吧……” 闻言,修女这才惊觉,身体猛地僵住,整个人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反应过来! 她像弹簧一样猛地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想将手里的书藏到身后,小脸瞬间变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眼神慌乱得如同受惊的小鹿,语无伦次地开始解释: “啊!不是!这个……这是……是对异端艺术的批判性研究!是为了更好地理解邪恶思想的传播方式!是为了净化!对!净化!” 看着她慌慌张张、试图用严肃表情掩盖心虚的模样,林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而这时,他也看清了这位修女的脸——亚麻色的头发,小鹿般清澈的蓝色大眼睛,因为极度害羞而涨得通红的可爱脸蛋。 “薇儿·莱特?”林有些意外地挑挑眉。这不是爱丽丝那个形影不离、看起来怯生生的小闺蜜吗?没想到私下里还有这么……“好学”的一面。 “林,林少爷!薇薇安娜小姐!”薇儿这才看清身后的人是谁,顿时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里的“批判性研究材料”差点掉在地上。 完了完了!自己看禁书被这两位看见了,听主教大人说过他们可是教堂的重大投资人啊!自己接下来肯定得被关在小黑屋里面。 薇薇安娜也忍俊不禁,上前一步,温柔地帮她整理了一下因为慌乱而歪掉的修女头巾,轻声道: “没关系的,薇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爱好’。只要不影响正是就好。”她的话语带着安抚的力量。 薇儿的脸更红了,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对……对不起,我以后不敢在教堂里看了……” 林看着眼前这一幕,觉得有趣极了,他摸了摸下巴,故意板起脸:“嗯,在教堂看禁书,确实是大罪过啊。” 薇儿紧张地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不过我们不是教堂的人,也没兴趣向教堂打小报告,放心好了。” 就在此时,杂物间外传来一阵轻柔却清晰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位年长修女温和的呼唤: “薇儿?薇儿·莱特?休息时间结束了,前厅需要人手帮忙分发圣水,你快过来吧。” 声音由远及近,显然是朝着杂物间这边来的。 薇儿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她看着手里那本烫手山芋般的“深红老师大作”,又看看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情急之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把将书塞到了离她最近的林手里。 “林少爷!帮帮我!替我保管一下!求您了!” 她飞快地说完,也顾不上林和薇薇安娜的反应,像一阵风似的冲出杂物间,差点和走到门口的资深修女撞个满怀。 “对、对不起!玛莎修女!我这就去!”薇儿的声音带着无比的慌张,头也不回地朝着前厅方向跑去。 资深修女玛莎看着薇儿仓皇逃窜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目光转向了杂物间内的林和薇薇安娜,脸上露出礼貌而温和的笑容:“原来是斯弗特沃德少爷和瑟尔文松小姐,日安。” 她的目光自然地扫过,恰好落在了林还拿在手中、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那本封面“正经”、内容却极不正经的书上。 玛莎修女的眼神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和一丝……略带包容的无奈表情。她走上前几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带着长辈劝导晚辈的温和口吻,对林说道: “林少爷,我们理解青春期的男孩,身体发育,难免会对……嗯,那方面的事情有些好奇和躁动。这是人之常情。” 林:“???”他拿着书的手僵在了半空。 玛莎修女继续好心提醒,语气十分真诚: “但是,这里毕竟是庄严的光明大教堂,是供奉女神、净化心灵的圣地。还请您稍微收敛一点……至少不要将这类书籍带到教堂内部翻阅,这对女神有些不敬,也容易引起其他信徒的误会。” 她说完,还善意地补充了一句:“如果您确实有这方面的困惑,或许可以私下请教您的父亲,或者一位值得信赖的长辈,他们会给您更合适的指导。” 林张了张嘴,感觉百口莫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石化的表情。 他下意识地想解释“这不是我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难道要说这是薇儿修女的吗?那岂不是把那个羞怯的家伙给卖了? 薇薇安娜在一旁看着林那副有口难言、吃瘪的样子,终于再也忍不住,用手帕掩着嘴,肩膀微微颤抖,发出了极力压抑却还是漏出来的轻笑声。 玛莎修女见林“沉默不语”,以为是少年人的羞赧和意识到错误,便不再多言,微笑着颔首示意,然后转身离开,去追薇儿了。 杂物间内,只剩下拿着那本“深红老师大作”、一脸凌乱的林,和笑得花枝乱颤的薇薇安娜。 林低头看了看手里这本导致他风评被害的“罪魁祸首”,又看了看笑得收敛不住的未婚妻,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书塞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 “这下好了,”林揉了揉眉心,“我在玛莎修女眼里,怕不是已经成了一个需要在教堂寻求‘特殊慰藉’的变态贵族少爷了。” 薇薇安娜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打趣道:“没关系,林,至少向玛莎修女证明了你的身体很健康不是吗?” “而且还白得了一本‘深红老师’的大作。” 林:“……” 第21章 刺激的 薇儿像只受惊的小鹿,一路小跑冲回教堂前厅,心脏还在砰砰直跳,脸上还是火烧火燎的。 她努力平复呼吸,整理好略微凌乱的修女袍,刚拿起银壶准备给排队的信徒分发圣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队伍旁边,有些局促地东张西望。 “爱丽丝!”薇儿惊喜地叫出声,暂时忘了刚才的尴尬。 爱丽丝闻声转过头,看到薇儿,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窘迫。她快步走到薇儿身边,压低声音:“薇儿,你这里……能不能收留我几天?” “诶?”薇儿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怎么了?爱丽丝你不是住学院宿舍吗?” “学院封了,全面检查和净化,听说要好几天。”爱丽丝无奈地说道,“宿舍区也被划入检查范围,暂时不能住人,我在帝都没别的地方可去。” 她的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窘迫,前些日子她为了买古密剑的碎片,花光了自己全部的积蓄,本以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稍微苦一苦自己就可以了,结果学校却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封了。 以她独立要强的性格,开口求人收留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薇儿立刻明白了,脸上绽放出温暖的笑容,毫不犹豫地答应:“当然可以!我的房间虽然小,但挤一挤没问题的!你愿意来陪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爱丽丝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低声说了句:“谢了。” 就在这时,林和薇薇安娜也从前厅的另一侧走了过来,他们是按照教堂执事的指引,前来进行圣光沐浴洗礼的。 四目相对。 爱丽丝看到林,下意识地就撇了撇嘴,把脸扭到一边,摆出一副“我不想看见你”的臭脸。 虽然成人礼宴会上林主持公道的行为让她对这个贵族子弟的印象有所改观,但从小到大对贵族的厌恶,还是让她本能地不爽。 薇儿见状,悄悄拉了拉爱丽丝的衣袖,凑到她耳边,用极小的声音急切地说: “爱丽丝!别这样!斯弗特沃德家族和瑟尔文松家族是我们教堂最大的捐助人之一!后面那排给见习修女和义工住的崭新宿舍楼,就是他们两家出资建造的!我的房间就在里面,算是间接承了他们的情……” 爱丽丝:“……” 她就像被掐住了脖子,一肚子怼人的话瞬间卡壳。 她可以看不起贵族的做派,可以无视他们的权势,但她无法对实实在在的帮助和恩惠视而不见,尤其是这恩惠还关乎她唯一好朋友的栖身之所。 她可以自己睡大街,但不能连累薇儿。 这种憋屈的感觉让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收敛了敌意,转过头去不肯正眼看林。 林和薇薇安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林觉得有些好笑,薇薇安娜对此则是毫不在意。 薇薇安娜上前一步,对薇儿和爱丽丝露出温和的微笑:“薇儿修女,,日安,我们是来进行圣光沐浴的。” 薇儿连忙回礼,小脸又有点红,不敢看林:“日安,薇薇安娜小姐,林少爷,执事已经吩咐过了,请随我来。” 洗礼的过程很顺利,在专门的沐浴室内,柔和而纯净的圣光如同温暖的泉水般流淌,洗涤着身心。 林能清晰地感觉到,残留在体内最后那一丝阴冷邪异的气息,在圣光中如同冰雪消融般彻底散去,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不少。 半晌,二人的沐浴仪式结束,林和薇薇安娜走出沐浴室。 爱丽丝还等在外面,抱着手臂靠在墙上,见他们出来,依旧绷着脸,扭过头去不看他们。 林看着她那副别扭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位主角在战斗之外,还挺幼稚的,他笑了笑,没说什么,和薇薇安娜一起向薇儿道别。 “多谢,薇儿修女。”林礼貌地说。 “不、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薇儿连忙摆手。 看着林和薇薇安娜相偕离去的背影,消失在教堂高大的门廊外,爱丽丝才彻底放松下来,又“哼”了一声。 薇儿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好友:“爱丽丝,其实林少爷他人……好像没那么坏。” 爱丽丝嘴硬道:“谁知道这些贵族肚子里装的什么坏水,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那家伙将来肯定是个玩弄女孩子感情的渣男。” “好了,不说这个了,走吧,我带你去我住的宿舍。” …… 一段相对平静的日子悄然流逝。 林体内的邪神气息早已在多日的教堂圣光的沐浴下消散殆尽,这段时间他久违地度过了一段和平的日子,平时与薇薇安娜漫步帝都、与几个损友相互调侃,仿佛彻底融入了日常生活。 然而,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通过散布在各处的月光蝶,林如同拥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冷静地注视着帝都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些旧贵族家族的府邸。 他清晰地“看”到,随着时间推移和审判庭那边似乎偃旗息鼓,最初的恐惧和谨慎开始在这些家族内部松动。 那些被秘密藏匿起来、本该“死于袭击”的贵族子弟,如同被关久了的野兽,渐渐按捺不住享乐和炫耀的欲望。 他们开始利用心腹仆人或者远房旁支的身份作掩护,偷偷溜出家族的牢笼,重操旧业,呼朋引伴,沉浸在醉生梦死之中。 而他们的家族长辈,在确认风险似乎降低后,监管也渐渐流于形式,甚至有些纵容,毕竟这些子弟再不争气,也是家族未来的希望。 这日,亚瑟、西瓦艾什、卡修几人受林的邀约,来到了公爵府。 亚瑟将手中的牌丢下,重新在牌堆中取出几张: “林,感觉你最近一段时间好像变闲了啊,以前我们几个邀请你出去都没空的,今天居然主动请我们过来了。一对。” “是啊,老实跟兄弟们说,林你是不是不想努力了,如果是的话我们一起去劝叔叔阿姨开个小号。两对。”西瓦艾什附和地说道。 “爬!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家伙,先把你这几把欠下的债还清了再说,再输下去条子就得贴你底裤上了,四个五,这把应该是我赢了吧。”林将手中牌摊开,赫然是现在场上最大的牌。 “不好意思,同花顺。”一直没说话的卡修淡淡地道,将手中的牌摊开。 “淦,卡修你又赢了,老实说,是不是出老千了。” 亚瑟狠狠将牌摔在桌子上,这一轮就属他的牌面最小,而对面的卡修,他从开始一直到现在一把都没输。 “菜就多练,输不起就别玩。”卡修露出了王之蔑视。 “你大爷的,再来,下把我必杀你!” 四人重新洗牌,随后按顺序摸走自己的牌。 然而此时,林突然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笑容。 西瓦艾什注意到林的表情:“嗯,看来林你的牌很好啊,笑的这么开心。” “不,我笑不是因为牌好,而是想到了其他高兴的事情。” 林缓缓将牌放下,随后招呼三人起来。 “跟我来,今晚我带你们玩一点刺激的。” 林看着月光蝶传来的、多个地点同时举办的、气氛越来越狂热的秘密宴会景象,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断,猎物已经全部入笼,警惕心降到了最低。 是时候收网了。 …… 今夜,沃克家族名下的一处奢华别苑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名义上,这是一场为庆祝某位远房表亲生意成功的私人聚会,但真正的核心人物,却是沃克家族那位“已死于审判庭袭击”的三公子——卡尔·沃克。 卡尔满面红光,醉醺醺地举着酒杯,站在大厅中央,享受着周围一群同样出身旧贵族家族的好友们的恭维和吹捧。 劫后余生的刺激感、偷偷摸摸的禁忌感,以及酒精的催化,让他情绪高涨,忘乎所以。 “哈哈哈哈!我就说!那些审判庭的走狗,能拿我们怎么样!”卡尔得意地大笑着,“等风头过去,老子还是沃克家的继承人!来!为了我们的‘新生’,干杯!” “干杯!” “卡尔少爷说得对!” “那些泥腿子和新贵族,永远不懂我们真正的力量!” 大厅内充满了放纵和傲慢的喧嚣,每个人都沉浸在虚假的安全感和即将“东山再起”的幻想中。 他们不知道,这场宴会,是林精心为他们选择的坟墓。 公爵府内,林的手指在面前的魔法沙盘上轻轻划过,沙盘上代表着各个宴会地点光点正明亮到刺眼,他确认了所有目标都已聚集在最核心的区域,再没有任何犹豫。 他轻轻抬起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沃克家族别苑。 卡尔正要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突然,他感觉胸口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仿佛心脏被瞬间攥紧又撕裂的剧痛!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酒杯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粉碎。 他张大了嘴,想发出惨叫,却只能吐出无声的血沫。他的眼睛惊恐地凸出,看到自己的胸膛皮肤下,无数道刺眼的炼金符文光芒透体而出,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卡尔少爷,您怎么了?” 周围的人没有意识到威胁,还以为这是什么卡尔准备的余兴节目。 “救……救我……” 绝望中,卡尔只来得及发出这一句,下一秒——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仿佛要撕裂夜空! 沃克家族别苑的主建筑如同一朵巨大的、由火焰和破碎肢体组成的死亡之花,猛地向上绽放! 炽热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木屑和人体残骸,向四周疯狂席卷,精美的庭院、停靠的马车、甚至远处的围墙,都在瞬间被夷为平地!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将半个帝都的天空映照得一片血红! 第22章 清理地下势力 沃克家族别苑的爆炸仅仅是个开始。 几乎在同一时刻,帝都另外七八个不同的区域,隶属于不同旧贵族家族的庄园、别墅、秘密会所……接连爆发出同样恐怖的大爆炸! 一团团巨大的火球接连升起,轰鸣声此起彼伏,仿佛一场献给死亡的血色烟花表演! 这一夜,帝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震动。 帝国皇宫,最高处的观星台上。 索尔·奥丁森三世皇帝凭栏而立,雄壮的身躯在夜色中如同山岳。他深邃的目光扫过王都各处接连升起、映红夜空的火光与隐约传来的沉闷爆炸声,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叹: “那孩子……开始动手了。这手段,还真是直接又粗暴啊。” 侍立在他身后的两位重臣——财理大臣奥罗尔·弗伦与警务大臣凯恩·弗伦闻言,对视一眼,脸上却并无太多惊诧,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奥罗尔抚着修剪整齐的短须,微笑道: “陛下,手段虽粗暴,但有效。快刀斩乱麻,方能涤荡污秽。何况,林这孩子所做之事,正是在为帝国剜除依附已久的毒瘤,于国于民,皆是大善。” 索尔皇帝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只是目光依旧深邃地望着那片被火光点缀的夜色,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与此同时,狮心公爵府,一间灯火通明的战略室内。 林站在一张巨大的帝都地下势力分布图前,上面详细标注了“地蛇帮”、“明月派”、“老鼠党”等主要地下组织的据点、人员规模和头目信息。 下方,肃立着数十名气息精干、眼神锐利的人员,这些都是斯弗特沃德家族多年来暗中培养、专门用于接管和控制灰色地带的核心骨干。 “诸君,”林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烟花’已经点燃,旧贵族的视线已被彻底吸引,现在,轮到我们打扫战场了。”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几个核心区域:“按照预定计划,同步行动。以最快速度,控制所有关键节点,接管渠道,肃清顽抗分子。我要在黎明之前,看到帝都的地下世界,改姓斯弗特沃德!” “遵命,少爷!”众人齐声低喝,眼中燃烧着兴奋与忠诚的火焰,随即迅速散去,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开始执行各自的任务。 布置完大局,林转身看向角落里三个看似吊儿郎当、实则气息内敛的家伙——亚瑟、西瓦艾什、卡修。 林走到他们面前,脸上露出一丝“慈父”般的“和蔼”笑容:“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养了你们这几个逆子这么长时间,是时候该你们为为父做些事情了。” 亚瑟咧嘴一笑,摩拳擦掌:“放心吧,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说吧,砍谁?” 西瓦艾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精光:“目标地点,人员配置,作战方案?” 卡修只是酷酷地抱臂点头,意思明确:动手就行。 林收起笑容,眼神锐利:“跟我走。我们去给这场清扫行动,画上一个最圆满的句号——端掉地下党联盟的总部,执行斩首行动!” 地下党联盟总部,设在一家看似普通的、位于码头区与贫民区交界处的巨大仓库地下,此刻,几位头领难得地聚在了一起。 地蛇帮帮主“毒牙”、明月派派主“月狐”、老鼠党党魁“灰爪”等几位大佬齐聚一堂,但他们脸上没有丝毫平日的威风,只有惊惶和贪婪。 “出大事了!沃克家、斯宾塞家……好多老爷的府邸都炸了!” “这是我们的机会!主子们遭难,肯定需要人手!现在立刻把我们所有弟兄派出去,帮主子们稳住局面,事后肯定少不了我们的好处!” “对!趁乱抢占更多地盘!” 几人正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如何趁火打劫,突然—— 轰!砰!哒哒哒——! 仓库上方和外围接连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撞击声和密集的武器交火声,刺耳的警报瞬间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怎么回事?” “敌袭!是敌袭!” 几位头领又惊又怒,还没等他们搞清楚袭击者的来路,仓库那厚重的金属大门,连同后面的防御工事,被人从外面以暴力生生轰开! 烟尘弥漫中,四道身影缓缓走入。 为首者,一身简便劲装,脸上带着礼貌得体的笑容,正是林。他身后,跟着跃跃欲试的亚瑟、冷静观察的西瓦艾什和面无表情的卡修。 林的目光扫过惊慌失措的几位头领,以及他们身边那些抽出武器、如临大敌的心腹手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宣布今晚吃什么: “几位,晚上好。通知你们一声,从这一刻起,这里,以及你们名下所有的生意、地盘、人手,都归我们管了。” “放屁!” “哪里来的小崽子,不知天高地厚!” “杀了他们!” 短暂的震惊后,几位头领立刻反应过来!他们怒吼着,带着身边最强悍的心腹,同时朝着林四人扑杀过来! “你们几个,活动筋骨的时候到了,我对付那几个老大,其余的人就交给你们了。”林轻笑一声,身影如同鬼魅般迎上! 他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将影步施展到极致,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几名头领狂风暴雨的攻击中闲庭信步,长剑偶尔出击,打断其节奏,将几人戏耍得团团转,怒火越来越旺,破绽也越来越多。 而亚瑟、西瓦艾什、卡修三人则如同猛虎入羊群,迎向了那些头领的心腹。 亚瑟手持双剑,战法大开大合,金光闪烁间如同战神;西瓦艾什法术精准,各种无吟唱魔法信手拈来,干扰、控制、杀伤一气呵成;卡修身形如电,短刃翻飞,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蓬血花。 三人配合默契,很快便将那些精锐心腹压制住。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眼前激烈的战斗所吸引。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昏暗跳跃的光线下,他们脚下扭曲拉长的影子,不知何时,已经如同活物般,悄无声息地延伸、连接到了始终站在战圈边缘、看似只是偶尔格挡闪避的林的脚下。 当几名头领久攻不下,气喘吁吁,将全部精神和怒火都锁定在林身上,准备发动最后一波合击时—— 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菲的身影,如同从林脚下的阴影深渊中直接浮出,无声无息,甚至没有带起一丝气流。 她的动作简单、直接、快到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 手中那柄由纯粹阴影凝聚而成的短刃,只是如同微风般轻轻拂过。 下一刻—— 噗嗤!噗嗤!噗嗤! 几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地蛇帮“毒牙”、明月派“月狐”、老鼠党“灰爪”……所有冲向林的头领,动作全部僵住。他们的脖颈上,同时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血线。 紧接着,头颅滚落,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腔子里冲天而起! 直到尸体倒地,他们脸上的愤怒和狰狞都还未散去,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愕与茫然,似乎至死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亚瑟三人也干净利落地解决了最后几名负隅顽抗的心腹。 战斗,在瞬间开始,也在瞬间结束。 仓库地下重归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弥漫。 亚瑟甩了甩剑上并不存在的血珠,看着菲再次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在场内,忍不住咂了咂嘴,心有余悸地感叹道: “菲姐这能力……不管看几次,都让人觉得脊背发凉啊,真亏林你能把她收服得服服帖帖。” 西瓦艾什推了推眼镜,看着满地的尸体,冷静分析:“精准、高效、利落,完美的暗杀术。” 卡修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林没有理会损友们的感叹,只是平静地拿出通讯器:“通知下去,头目已肃清,全力出手。” 话音刚落,亚瑟一脚踢开地蛇帮帮主“毒牙”的无头尸体,撇了撇嘴:“啧,还以为多厉害呢,结果就这?这帮所谓的头领,也太不经打了点吧?” “别得意得来早了。” 林走到仓库最内侧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前。他伸出手,指尖在几块看似随意分布的砖石上按照特定顺序轻轻敲击,同时注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有特定频率的魔力。 嗡—— 一声轻微的震动,墙壁上一大块区域竟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随后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幽深漆黑的密道。一股阴冷、潮湿、夹杂着淡淡血腥和古老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 “斩首行动,‘首’可还没拿到呢。”林回头看了三人一眼,眼神凝重,“这几个,不过是看门狗罢了,真正的大家伙,藏在下面。” 他率先迈步走入密道,亚瑟、西瓦艾什、卡修立刻收敛了轻松的神色,紧随其后菲的身影如同融化般消失在入口的阴影里。 密道很长,一路向下,台阶湿滑,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不清的、似乎是随手刻画的扭曲符号,越往下走,空气越发阴冷,那股令人不适的邪恶气息也越发浓郁。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四人走出密道尽头,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吃了一惊。 这是一个远比上方仓库更加宽阔、仿佛将整个山腹掏空形成的巨大地下空间。 空间的规模超乎想象,穹顶高耸,看不到顶端。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周围的墙壁、脚下的地面、甚至那高不见顶的穹顶,全都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或者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绘制着无数诡异的图案—— 扭曲的圆月、长着人脸的月亮、滴血的月牙、被荆棘缠绕的满月……所有图案都围绕着“月亮”这个主题,但每一种都透着一股疯狂、亵渎和不安的气息。 这些图案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不祥的磷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诡谲。 而在空间的中央,没有任何支撑物,静静地悬浮着一道身影。 第23章 月首 那身影看起来是半透明的,仿佛由朦胧的灰白色雾气凝聚而成,只能勉强分辨出一个人形的轮廓,看不清具体的面容和衣着。 它静静地漂浮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与周围壁画同源的、却更加精纯和强大的邪恶波动,仿佛是整个空间的核心。 一股无形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弥漫在整个空间,让亚瑟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体内的斗气和魔力运转都变得有些滞涩。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亚瑟握紧了手中的剑,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西瓦艾什飞快地给自己和同伴施加了几个防护和精神稳固的法术,脸色发白:“好强的精神污染,这东西,不是普通的邪教徒!” 卡修已经摆出了最强的战斗姿态,眼神锐利如鹰。 林站在最前方,目光死死锁定着那道悬浮的半透明身影,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告诉了他的伙伴们答案: “旧贵族派驻在帝国地下世界、真正意义上的最高负责人。” “恐怖月亮教团的祭司。” “月首。” 说完,林抬手一翻,一面巨大的盾牌出现在手中,上面刻满了各种玄奥复杂的魔法符文,在黑暗中散发着金色的微光。 “他除去邪神之力的话,就是一个纯正的魔法师,斗气可以忽略不计,但要当心,这家伙可不是上面那群乌合之众可以相比的。” “有多强?” “我一个人对上的话,需要开‘烬灭’才能保命的程度。” “那可真是,超乎预料啊。” 闻言,几人严阵以待,而月首缓缓抬起脑袋,那模糊的面部位置,猛地撕裂开来,伸出数十条由灰白色能量构成的、如同章鱼触手般的东西,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率先朝着四人席卷而来。 触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 “散开!”林低吼一声,四人瞬间朝不同方向跃开。 “别硬拼,按计划来!”林快速下达指令,“我主防,用盾牌吸引和格挡所有主要攻击;亚瑟,你是主攻手,找机会近身,用你的斗气狠狠砸;西瓦艾什,卡修,你们从侧面骚扰,干扰他的施法节奏,寻找破绽!” 他死死盯着月首,补充了最关键的信息:“特别注意!他最擅长黑暗魔法和空间魔法!身体可以短暂虚化免疫物理攻击!一切小心,保命为上!” 战斗瞬间爆发! 亚瑟怒吼一声,金色斗气如同火焰般燃烧,挥舞着双剑冲向月首侧面;西瓦艾什法杖挥舞,无数法术光弹如同雨点般砸向月首;卡修身影如电,在阴影中穿梭,短刃伺机而动,专攻下盘和施法节点! 然而,月首的实力远超想象。 他甚至没有移动,只是周身荡漾起一层扭曲的黑暗力场,就将亚瑟的猛攻轻易弹开;空间微微扭曲,西瓦艾什的魔法便偏移了方向;对于卡修的偷袭,他身体瞬间变得模糊虚化,短刃穿透而过,却如同划过空气! 双方的硬实力差距太大了!亚瑟三人的攻击,根本无法对月首造成有效伤害! 相反月首的攻击,只是轻轻擦伤,其中所蕴含的恐怖邪神之力就能直接将三人杀死! 但林的存在,成了团队最坚实的壁垒! 他的塔盾仿佛拥有生命,随着他的心意而动。 时而巨大化挡住横扫而来的黑暗冲击波,时而分裂成数面小盾精准格挡从诡异角度射出的空间裂隙,时而又瞬间出现在西瓦埃什或卡修面前,替他们挡下致命的偷袭。 林的身影在战场上快速移动,如同最精准的指挥官,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用盾牌为队友创造出喘息和攻击的机会! 在他的全场支援和完美协作下,月首虽然实力碾压,却一时也无法对林几人造成有效的杀伤。战斗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月首那模糊的面容似乎转向了林,透露出一种被蝼蚁纠缠的不耐。 他察觉到了,这个持盾的家伙才是核心,尤其是那面能够随心所欲防御的盾牌,最为棘手。 “烦人的虫子……”一个沙哑、仿佛无数声音重叠的低语在空间中回荡。 月首放弃了同时攻击多人的策略,他胸前灰光一闪,一枚散发着微弱新月状光芒的奇异符石浮现——邪神信物“新月”! “新月”的力量发动,月首操控的所有触手和黑暗魔力,瞬间变得完全透明、不可见、甚至几乎不可感知! 无数无形的死亡之网,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朝着林笼罩而去,这一次,连能量波动都被“新月”完美隐藏! “林!小心!”亚瑟凭借战斗直觉感到毛骨悚然,却看不到任何攻击! 西瓦艾什和卡修也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却无从防御! 而林则是重重将手中的塔盾插入地面,瞬间金色的护盾笼罩全身。 “抵天之御!” 瞬间,金色护盾上泛起层层涟漪,月首的攻击不断地试图突破林的防御,但显然短时间内是无法做到。 但月首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嗤笑声,魔力凝聚,几条不可见的触手直接穿过了空间,巧妙地绕开了盾牌的正面防御,如同毒蛇般缠住了盾牌的边缘和林的双手。 一股巨力传来,林闷哼一声,塔盾竟然硬生生被那无形的力量从他手中夺走,飞向了月首。 “糟了!”亚瑟三人脸色大变! 盾牌被夺,林暴露无遗,月首发出得意的嘶鸣,更多无形的触手直刺林的心脏! 然而,就在塔盾脱手的瞬间,林眼中却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冷光。 他非但没有惊慌,反而趁着月首注意力被夺盾吸引的刹那,另一只手闪电般掷出了那个怀表大小的渎神屏蔽器。 屏蔽器精准地飞到了月首和那枚“新月”符石之间,猛地激活。 嗡——! 一股奇特的波动瞬间扩散! 新月符石的光芒如同被掐灭般骤然黯淡! 月首周身那浓郁的邪神之力也像是遇到了克星,剧烈波动后迅速消退、被压制,就连他那些由邪神异化而来的能量触手,也因失去力量源泉而迅速消散、崩解。 月首的身影重新变得清晰,露出了一个穿着破烂祭司袍、面容枯槁的老者本体,他惊愕地看着失去效用的“新月”和体内被压制的邪神之力。 但短暂的惊愕后,他反而发出了沙哑的冷笑: “哼……屏蔽了吾主的力量又如何?本祭司本身就是五阶巅峰的魔法师!如今又拿到了你这面麻烦的盾牌!防御已无懈可击!你们依旧难逃一死!” 他自信地伸手,想要抓住飞向他的那面狮心塔盾。 然而,林的冷笑声比他更响:“把手放下,那盾牌可不是给你用的。” 就在月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塔盾的瞬间—— 林心念一动。 那面看似坚固无比的塔盾内部,早已被林用造物魔法埋藏的高浓度炼金炸弹,轰然引爆。 轰隆隆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猛烈十倍的巨响在地下空间炸开,恐怖的火焰和冲击波以塔盾为中心疯狂肆虐,巨大的能量瞬间撕裂了周围刻满月亮图案的墙壁和穹顶! 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剧烈摇晃,大块大块的岩石从头顶砸落,爆炸的光芒甚至冲破了地表,将上方的仓库彻底掀飞,露出了夜空! 亚瑟、西瓦艾什、卡修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自爆震得气血翻腾,被林提前用备用的护盾能量推到了相对安全的角落,暂时失去了追击的能力。 月首处于爆炸的最中心,虽然他反应极快,及时施展虚化。 但林早做了准备,盾牌上的魔法矩阵让爆炸时间延长了数十倍。 面对数分钟的爆炸时间,只有短短数秒的虚化根本无法躲开,月首无奈,在最后一刻凝聚了强大的魔法护盾,但如此近距离的恐怖爆炸依旧让他受到了重创。 魔法护盾瞬间破碎,他半透明的身体变得越发黯淡,如同风中残烛,气息急剧萎靡,从空中坠落下来。 他拄着法杖,勉强站稳,枯槁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怨毒,死死地盯着同样被爆炸波及、略显狼狈的林。 “你……你竟敢……”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道比最深沉的夜色更漆黑的阴影,如同早已等待多时的毒蛇,从他脚下因为爆炸而剧烈晃动的影子中悄然浮现。 菲的身影一闪而逝。 月首只觉得脖颈一凉,视野便开始天旋地转,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无头的、正在缓缓倒下的身体,以及菲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成功了?” 亚瑟三人从林的盾牌后探出头,盯着月首没了脑袋的残躯。 林没有回话,手中不断汇聚魔力,光魔法接连不断地脱手而出,朝着地上的尸体轰去。 “别大意!这家伙没那么容易死!” 话音刚落,月首的身躯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散发的魔力气场将林的攻击尽数拦下,一道血红色的月牙从中飞出,朝着月首的方向飞去。 “影缚。” 数道影子拔地而起,牢牢地将月牙缠住,随后菲顺身而上,伸手想要将月牙收走。 然而血红月牙的周围毫无征兆地出现大量魔物,朝着菲袭来。 菲迅速挥刀将魔物斩杀,但此时血红月牙已经刺入了月首的脑袋。 “咕…呃啊啊啊啊——!!!”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重组声、血肉疯狂滋长声以及一声混合了极致痛苦、疯狂和怨毒的咆哮,同时从那颗头颅中爆发出来! 在林四人震惊的目光中,月首那颗孤零零的头颅下方,脖颈的断裂处,无数扭曲的、带着粘液的肉芽和骨刺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出、交织、膨胀。 眨眼间便构筑出了一具庞大、畸形、覆盖着暗红色角质鳞片和扭曲骨刺的魔物身躯! 这具新生的身躯高达近四米,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手脚都化为了利爪,背后还生出了一对破烂的、类似蝙蝠的肉翼。 它周身散发着狂暴的物理能量波动,但却再也感受不到之前那种精纯诡异的魔法气息。 “逼我提前完成进化,小子,我必须要你们死!” 第24章 泡泡脑子 月首发出一声长啸猛地踏前一步,大地震颤,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林当头抓下,速度与力量确实远超之前! 然而—— 林一个灵活的影步便轻松躲开了这势大力沉却直来直去的一击,魔物的利爪狠狠砸在地面,留下深坑,却连林的衣角都没碰到。 “吼!”月首怒极,双爪狂乱挥舞,同时它身上那些骨刺竟然自动脱落,如同箭矢般射向亚瑟等人,同时它还张开大嘴,喷吐出一些由邪神能量构成的小型魔物! 攻势看似凶猛,但林几人很快发现了问题。 这具魔物身躯力量虽强,但动作极其笨拙、缺乏章法,完全依靠本能和蛮力。 那些骨刺射击和小型魔物的召唤也杂乱无章,毫无战术可言,就像一个习惯了用精密仪器手术的医生,突然被塞进一台巨型挖掘机里操作,空有力量却不知如何有效运用。 “他不懂近战!”亚瑟大喝一声,躲开骨刺,金色斗气凝聚于剑锋,一记精准的突刺便在魔物手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西瓦艾什的法术和卡修的偷袭也频频得手,魔物的防御力似乎主要依赖那层角质鳞片,但面对有针对性的攻击,依然会受伤。 林更是游刃有余,一边闪避,一边还有空冷静指挥。 菲则再度遁入影子当中,时不时地出现斩落对方发动的攻击,并顺势在其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伤口。 月首的实力,因为舍弃了最擅长的魔法,反而比之前更弱了,虽然凭借强大的生命力和蛮力一时难以被迅速杀死,但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激烈的鏖战持续了许久,魔物身上已是伤痕累累,流淌出暗紫色的污血。 月首的血色瞳孔中,疯狂逐渐被一丝清醒的恐惧取代。它意识到,再这样下去,自己真的会死在这里! “可恶!”它怒吼一声,猛地振翅,不顾一切地朝着被炸开的天顶漏洞飞去,想要逃离。 “别想跑!”亚瑟焦急地想追,但魔物的蛮力冲撞让他一时难以阻拦。 西瓦艾什和卡修也试图拦截,但魔物完全无视了他们的攻击,拼死逃窜的速度极快。 就在这时,林却伸手拦住了他们,脸上露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别急。”林看着即将冲出漏洞的魔物,语气平静,“你们没发现,我们的队伍,从最开始到现在就一直少了一个人吗?” 他的话音未落—— 一道纯净、温暖、却蕴含着浩瀚神圣力量的白色光柱,如同天罚之矛,毫无征兆地从极高的夜空中垂直落下。 光柱精准无比地笼罩了刚刚冲出地面、还没来得及飞高的魔物月首。 这光柱并非简单的攻击,其中似乎融入了大量被高度祝福的圣水,散发着强烈的净化气息! “嘶啊啊啊啊——!” 魔物月首被光柱笼罩的瞬间,发出了比之前被斩首时还要凄厉无数倍的惨叫! 它身上那暗红色的邪力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疯狂地消融、蒸发,那具强大的魔物身躯,在神圣力量的净化下,开始从外部迅速碳化、崩解。 “不!这是光明教会的!”月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 它拼命挣扎,但在专门克制邪秽的圣水面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短短几秒钟,庞大的魔物身躯便彻底化为了飞灰,连同其中月首的灵魂,一起被净化为虚无,只剩下一点点黑色的残渣飘落。 光柱缓缓消散,夜空恢复平静。 亚瑟、西瓦艾什、卡修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林抬头望向远处教堂方向的高塔,微微一笑。 远处,教堂高塔上,薇薇安娜缓缓放下手中的纯白法杖,杖头顶端镶嵌的宝石还残留着些许圣洁的光晕,她轻轻舒了口气,脸上露出温柔而安心的笑容。 在进入地下空间前,林就联系了在教堂的薇薇安娜,将月首可能拥有的诡异保命手段以及邪神之力惧怕高强度净化的弱点告知了她,并请她在外围高处策应,以备不时之需。 而薇薇安娜,凭借其卓越的光明魔法天赋和对圣光精准的掌控力,在最关键的时刻,完成了这跨越遥远距离的一击必杀。 月首化作的飞灰渐渐飘散在夜风中,原本阴森诡异的地下空间因为穹顶被炸开,反而透进了清冷的月光和新鲜空气,冲淡了那股令人作呕的邪异氛围。 林走到月首最终湮灭的地方,俯身从残留的些许灰烬中,捡起了两件物品: 一枚是已经失去光泽、变得如同普通灰色石片的新月符石“新月”,另一枚则是那个曾嵌入月首眉心、此刻也黯淡无光的血红色月牙印记“血月”。 这两件邪神信物虽然力量暂时沉寂,但材质特殊,依然散发着若有若无的不祥波动。 他小心地将这两件东西收入特制的封印盒中。 与此同时,月光蝶也传来了各处行动进展顺利的消息——斯弗特沃德家族培养的精锐人员,趁着旧贵族势力大乱、地下党群龙无首的绝佳时机,以雷霆之势迅速接管、清理了大部分目标据点,帝都地下世界的权力更迭正在高效而安静地进行。 “亚瑟,西瓦艾什,卡修,”林对三位伙伴说道,“这里后续的清理工作家族会派人来处理。今晚辛苦你们了,先回去休息吧,后面还有的是事情要忙。” 亚瑟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咧嘴笑道:“结束了啊,林,下次遇到这种事,记得再叫上我哦。” 西瓦艾什和卡修也点了点头,三人虽然疲惫,但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今晚的行动让他们看到了跟随林所能参与的巨大格局。 目送三人离开后,林没有耽搁,身影融入夜色,再次来到了诺姆那间魔法工坊。 这一次,他刚推开门,预想中的定身魔法和物理攻击并未到来。 工坊内,诺姆正飘在半空,对着一个复杂的水晶星象仪敲敲打打,嘴里叼着的棒棒糖换成了泡泡糖,正吹着一个巨大的粉色泡泡。 “哦?回来了?”诺姆头也没回,泡泡“啪”地一声破了,“看样子没缺胳膊少腿,还算没丢为师的脸。” 林早已习惯了她的风格,直接将那个盛放着“新月”和“血月”的封印盒放在了工作台上:“老师,东西带来了。” 随后,林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了另一个封印盒:“还有这个,算是意外收获。” 封印盒打开,“圆月”月之宝珠从中飘浮而出。 诺姆这才转过身,手指轻轻一勾,封印盒自动打开,“新月”和“血月”漂浮而出,与“圆月”并排悬浮在空中。 她红色的瞳孔扫过这三件分别代表不同能力的月亮信物,又瞥了一眼林:“还差一个‘影月’,就凑齐一套了吧?你小子抄家倒是抄得挺彻底。” 林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说道:“老师,我想请您帮个忙。能不能利用这些信物里残留的力量结构和特性,反向研究,打造一批可以量产的、专门针对恐怖月亮教徒的武器或者装备?” 诺姆闻言,挑了挑眉毛,飘到林面前,用魔法杖不轻不重地敲了敲他的脑袋:“哟呵?使唤起为师来倒是越来越顺手了?还量产?你以为这是打铁铺子啊?” 林忍着笑,配合地低下头:“能者多劳嘛,老师。而且,接下来可能要面对更麻烦的‘月亮佬’,有备无患。” 诺姆哼了一声,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她伸手抓过那三枚信物,像玩杂耍一样在手里抛接着: “造出对付月亮佬的武器不难,但想要量产的话,会麻烦很多,如果能把影月也带过来的话会更好,至于现在么,我尽量。” 林闻言眼前一亮,激动地一把抱住诺姆:“真的吗!太好了,你果然是最棒的啊,老师!” 诺姆也没有反抗,任由林放肆的行为,随后缓缓凑到林的耳边,语气“温柔”地说道:“不要高兴地太早哦,小林子~作为帮助你的代价,你应该不介意满足我一些小小的要求吧~” 闻言,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林的心头。 他缓缓地放开诺姆,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师,你的要求是……” “很简单。”诺姆打了一个响指,工坊中心的地板分开,从中升起一个白色的浴缸,里面装满了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液体。 “当当!邪神因子抗性液,2.0版本,为师的最新研究产品。” 诺姆得意地介绍道:“这次的产品为师进行了突破性的发展,不需要直接注入人体内培养抗性,只需要浸泡在里面就可以了。” “嗯?只需要浸泡?” 林摸着下巴,端详着这不详的黑色液体,如果只是浸泡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哼哼~当然,好了小林子,不要犹豫,进去吧你。” 说完,诺姆绕到了林的背后,一脚将他踹入了液体中。 然而下一秒,林便忍不住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挣扎地想要从浴缸中爬出来,却被诺姆一脚抵住了脑袋。 “淦!老师你怎么不事先说明会这么痛啊!这还不如之前的注射式抗性液呢!” “哎呀~提前说明的话,我聪明的弟子还会进去吗~何况想要变强的话肯定是离不开痛苦的磨砺的吗,反正小林子你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这点痛过会儿就会适应的。” “好了别废话了,不止身子,脑袋也要好好泡泡。” 说完,诺姆稍稍用力,一脚将林整个人踩进了液体当中,还顺手给了林一个禁言魔法。 工坊中只剩下林在水中不断扑腾的声音。 第25章 申请奖学金 夜晚的骚动结束,当黎明来临,旧贵族那边初步统计的结果令人胆寒: 沃克、斯宾塞、格雷姆……超过十个中等旧贵族家族遭遇灭顶之灾,家族核心成员和优秀子弟死伤超过七成!更有大量受邀赴宴的其他贵族成员一同陪葬! 旧贵族势力遭受了自索尔皇帝登基以来最惨重的、非战争原因的一次性损失! 虽然最顶层的公爵、侯爵等大贵族家族由于没有直接参与这等层次的秘密聚会而得以保全,实力未受根本性动摇,但中层力量的断层式毁灭,无疑动摇了旧贵族集团的根基,引发了巨大的权力真空和内部恐慌。 旧贵族们彻底疯狂了!无尽的怒火和恐惧淹没了他们! 他们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像疯狗一样在帝都内外搜寻任何可能的线索,誓言要将凶手碎尸万段!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这桩惊天血案上。 而被那些中小型贵族安插并控制的几大地下势力,则被完全地忽略,无人在意。 …… 翌日,圣德罗斯学院在经历了几日的封闭检查和净化后,终于重新开放。 阳光再次洒满古老的走廊,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向教室,虽然偶尔还能从交谈中听到对前几日事件的余悸,但更多的是一种回归正常生活的轻松。 然而,在一年级的精英班的魔导实践课上,气氛有些微妙。 讲台上,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色向来严肃的罗伯特老师,正在讲解一个复杂的多重魔力回路叠加原理。 他的板书工整清晰,讲解深入浅出,但台下却传来一阵极不和谐、甚至颇有节奏感的声响。 “呼……zzz……” “呼噜……” 声音的来源,正是教室后排角落。 经过了一晚上的忙碌,林、亚瑟、西瓦艾什、卡修四人如同约好了一般,齐刷刷地趴在桌子上,倒在了上午的课堂上。 昨晚的彻夜未眠,忙着清理地下党、斩杀月首,精神与体力消耗巨大,此刻回到教室,加上还有罗伯特老师的讲课助眠,瞌睡虫便再也抵挡不住。 其他同学时不时地回头张望,发出低低的窃笑声。 罗伯特老师的脸色,随着那此起彼伏的鼾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严肃转向阴沉,最后几乎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原本就因为林经常在课堂上瞌睡而感到郁闷,但林毕竟身份尊贵,而且入学考试的成绩名列前茅,加上睡觉的时候跟死了一样不发出一点声音打扰别人,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不止是林,亚瑟三人也加入了瞌睡的行列中,这令罗伯特老师更加郁闷,而且亚瑟他们可不像林一样安静,隔壁教室都能清晰地听到他们的鼾声。 他忍了又忍,终于,在亚瑟发出一声格外悠长的“呼噜”声后,彻底爆发了。 嘭! 罗伯特老师重重地将魔法教材拍在讲台上,巨大的声响吓得所有学生一激灵,连睡觉的亚瑟几人都被惊醒了。 但林依旧不为所动,脸上带着安详的神色,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安静地众人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咽气了。 “林!亚瑟!西瓦艾什!卡修!”罗伯特老师的声音如同寒冰,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们四个!给我站起来!” 亚瑟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站起来,差点没站稳,西瓦艾什手忙脚乱地扶正眼镜,卡修倒是很快清醒,但依旧面无表情,只有林,仿佛没听到,还在睡。 “林!”罗伯特老师提高了音量。 坐在林旁边的薇薇安娜露出了无奈的微笑,随后伸手拈住了林头顶的呆毛,缓缓将其拉起。 林这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着讲台上怒气冲冲的老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嗯?下课了?”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 罗伯特老师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他指着黑板上刚刚讲解完的一个复杂魔力模型,厉声问道: “你们四个,既然这么困,想必是昨晚‘用功’过度了?那我倒要考考你们,我刚才讲的‘卡尔斯七重回路并行稳定结构’,其最关键的能量节点在哪一重?魔力流转的优先顺序是什么?” 亚瑟一脸茫然,挠了挠头:“呃……节点?顺序?老师您刚才讲了吗?” 他刚才一直在梦里回味昨天的厮杀,根本没有听课。 西瓦艾什努力回忆,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尴尬地推眼镜。 卡修干脆利落:“不知道。” 罗伯特老师的目光最后落在刚刚醒来的林身上,带着最后的“期望”:“林!你呢?你可是我们班的‘天才’,你来说!”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林身上。大家都以为他肯定也答不上来,准备看笑话。 林眯着眼睛,似乎还在睡,但嘴里却已经下意识地、流畅地回答道: “能量核心节点在第三重回路的逆流抑制符文组中心,魔力流转优先顺序是……”他报出了一连串精准的回路编号和方向,还顺带补充道: “并且,标准模型在应对高频魔力冲击时,第三与第五回路连接处有百分之三点七的魔力逸散风险,可以在节点处叠加一个微缩的‘宁静’符文进行优化……” 他不仅完整回答了问题,还指出了课本上没有的、罗伯特老师准备作为进阶内容稍后提及的优化方案。 整个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亚瑟、西瓦艾什、卡修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林,仿佛在看一个怪物。这家伙刚才真的在睡觉吗? 罗伯特老师也愣住了,脸上的怒气凝固,转而变成了惊愕和一丝难以置信。 他准备的几个超纲的、用来刁难的问题,还没问出口,似乎就已经被对方预判并解答了? 他不死心,又连续问了几个难度极高,甚至涉及到大魔导师级别才能完全理解的理论问题。 而林,虽然依旧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无精打采的语气就像是在说梦话一般,但每一次回答都精准无误,条理清晰,甚至偶尔还能提出一两个让罗伯特老师都需要思考一下的独特见解。 最终,罗伯特老师彻底没脾气了。他看着林,眼神复杂,有无奈,有欣赏,也有一丝挫败感。 他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仿佛认命了一般:“亚瑟,西瓦艾什,卡修!你们三个,到教室后面站着听讲!不许再睡!” 然后他指了指依旧睡眼朦胧的林,语气没有了开始的恼怒:“林……你,要睡就睡吧,别影响到其他同学就行。” 亚瑟三人:“???” 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罗伯特老师无视了众人诡异的目光,转身面向黑板,敲了敲黑板,严肃地说道:“刚才林回答的问题,是本章节的重点内容,考试必考,各位一定要记好了。” 他加重了语气:“再过几周,就是学院的年中考核!理论、实践、团队协作,一样都不能少!如果你们没有林同学那种……嗯,‘睡着也能考满分’的把握,就给我老老实实听课!否则,考核不及格,后果自负!” 说完,他继续开始讲课,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亚瑟三人悻悻地走到教室后面罚站,看着已经得到“特许”、再次心安理得趴下睡觉的林,内心充满了羡慕嫉妒恨以及深深的疑惑——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妖孽? 而林也是毫不客气,趴在地上换上一个舒服的姿势,再度睡去。 昨晚被诺姆“折磨”了半夜,让他现在只想放空脑袋,根本不想思考任何东西。 上午的课程转瞬即逝。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拱窗,洒在圣德罗斯学院教师办公室光洁的石板上,大部分教师都已暂时休息,办公室里显得有些空旷安静。 角落的办公桌前,爱丽丝·安斯莱特站得笔直,那双如火焰般灼灼又带着倔强的眼眸,此刻正紧紧盯着她的导师,战斗技艺导师艾尔莎。 “艾尔莎导师,关于奖学金的申请……”爱丽丝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指尖的微微蜷缩还是泄露了她的一丝急切。 艾尔莎是一位经验丰富、作风严谨的女战士,她放下手中的羽毛笔,抬头看着自己这位天赋异禀却格外“麻烦”的学生,叹了口气: “爱丽丝,我记得我上次已经说过了,你入学时间太短,虽然实战能力突出,理论课程成绩也十分优秀,但你没有为学院取得过任何公认的荣誉,按照学院规定,你现在申请奖学金,条件是不足的。” 爱丽丝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当然知道规定,但她现在急需钱,之前为了购买那枚“古密剑”碎片,她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 原本指望通过王都的地下黑市接几个报酬丰厚的“清理”任务来缓解窘境,可不知为何,最近几天那些她熟知的黑市入口全都关闭了,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清扫着王都的阴影角落。 虽然有薇儿一直默默支持她,但一直依赖闺蜜的接济,让自尊心极强的爱丽丝心里很不是滋味。 “导师,我明白规定。”爱丽丝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努力,“但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我保证,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为学院争光!” 艾尔莎看着眼前少女眼中的坚持与不易察觉的窘迫,心软了一下。她深知爱丽丝的出身和性格,若非真的遇到困难,绝不会如此执着地申请奖学金。 她沉吟片刻,开口道:“算了,帮你破格这一次也不是不行,这样吧,爱丽丝,即将到来的学院考核大比,是个机会。” 爱丽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艾尔莎继续说道:“这次大比,包括理论考核、个人实战赛和团体实战赛,如果你能在其中两项——注意,是两项——拿到第一名的成绩,我就有充分的理由,破格为你申请最高额度的特殊人才奖学金。” 两项第一!理论课、个人赛、团体赛,三项中取两项登顶!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苛刻,但对于实战能力和理论知识都无比优秀的爱丽丝来说,这无疑是黑暗中的一束光。强烈的斗志在她眼中燃烧起来。 “我明白了,艾尔莎导师!”爱丽丝重重地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我会拿到两个第一的!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第26章 满分 看着爱丽丝重新燃起希望、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艾尔莎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是个不服输的孩子,但愿她真的能做到吧,毕竟,学院大比藏龙卧虎,尤其是那些作为继承人的贵族子弟,可没那么好对付。 爱丽丝快步走出办公室,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理论课她虽然算得上优秀,但离第一还有很大差距,必须拼命啃书了,个人赛她有信心,但团体赛……她需要可靠的队友。 薇儿肯定会帮她,但光有辅助还不够,看来,得想办法找几个实力不错的同学组队才行。 在那之前,生活费……唉,只能再麻烦薇儿一段时间了。 想到这里,爱丽丝对那位不知道是谁、但间接导致黑市关闭的家伙又多了几分的怨念。 与此同时,学院另一侧的花园露台上,睡了一个上午的林终于醒来,正悠闲地享用着午餐后的红茶。 他脑海中回忆着“原剧情”:学院大比,正是爱丽丝·安斯莱特这个名字第一次真正响彻圣德罗斯学院,乃至引起外界注意的时刻。 个人赛冠军,以绝对的黑马姿态碾压众多贵族天才,可谓一战成名。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亲眼看看这位主角现在的实力到了何种程度。”林轻轻晃动着茶杯,若有所思。 前几次碰面,他已经与爱丽丝交手过几回,但当时双方都有所保留,虽然可以确定她的正面战斗力绝对超过自己,但具体怎么样林也没有确切的答案。 “得给这位主角一点使用全力的动力啊,说起来这段时间她应该很缺钱吧。” 想到这,林拿出通讯符纹,拨给了普莱舍教授:“喂,普莱舍院长吗,我有件事想要和你商量一下。” 半晌,林和普莱舍教授商量完毕,放下了通讯符纹。 “林,原来你在这里。”温柔的声音传来,薇薇安娜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林抬头,看到不止薇薇安娜,亚瑟、西瓦艾什、卡修三人也跟了过来。 “我们在商量学院大比团体赛组队的事情。”薇薇安娜在林身边坐下,自然地为他添了些红茶,“大家都想和你一队呢。有你在,我们的战术安排和临场指挥肯定没问题。” 亚瑟用力拍了拍林的肩膀,哈哈笑道:“没错,林,这次可得靠你带我们飞了!听说这次大比奖励丰厚,团体赛冠军更是有机会接触学院内的贤者之石呢!” 贤者之石啊,那玩意我老早之前就接触过了,还不止一块呢。 林心中如此想到,看着眼前这群充满朝气的同伴,笑了笑。原本他对于这种学院比赛并无太大兴趣,但既然能近距离观察爱丽丝,又能和薇薇安娜、亚瑟他们并肩作战,似乎也不错。 “好啊。”林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丝玩味,“那就组队吧。不过,目标可不仅仅是参与哦。”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志在必得的光芒。 薇薇安娜微笑着看着他,眼中是全然的信任。亚瑟等人则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林心中暗道:“爱丽丝·安斯莱特,就让我在赛场上,好好领教一下你这‘主角’的锋芒吧。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 学院考核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圣德罗斯学院的氛围也日渐紧张。 对于爱丽丝来说,理论考核是她争取奖学金道路上最大的拦路虎,实战她无所畏惧,但那些繁复的大陆通史、魔药制作等薄弱科目,简直比面对一个全副武装的骑士还要令人头疼。 “薇儿,救命!”课后,爱丽丝一把抓住准备去祷告的闺蜜,脸上写满了“快要不行了”的绝望,“那些理论课笔记,我看得头都要炸了!没有你帮我补习,我这次肯定要完蛋。” 薇儿看着爱丽丝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她那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啦,爱丽丝,别担心。我早就帮你准备好啦。” “真的?”爱丽丝眼睛一亮。 “嗯!”薇儿点点头,压低声音说,“我特意拜托了在光明教堂任职的普朗爷爷,他以前可是我们学院最好的理论课教授呢!虽然他退休了,但他答应每周抽两个晚上来给我们开小灶。” “普朗教授!”爱丽丝惊呼,随即赶紧捂住嘴,眼中满是惊喜。 普朗教授的名声她听说过,是学院里公认的理论泰斗,经他手辅导的学生,成绩就没有不突飞猛进的。“薇儿,你太棒了!”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爱丽丝的生活变成了三点一线:教室、训练场、以及薇儿安排的秘密补习地点。 在普朗教授深入浅出的讲解和薇儿耐心的陪伴下,那些原本枯燥晦涩的理论知识,仿佛也变得不再那么面目可憎,爱丽丝拿出了不输给修炼武技的劲头,拼命吸收着知识。 与此同时,团体赛的队伍组建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爱丽丝和薇儿分析,她们俩一个擅长正面强攻和爆发,一个擅长治疗和辅助,队伍还欠缺远程火力、坚实的防御屏障以及战场游走和侦查的能力。 凭借着在特招班中逐渐显露的实力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爱丽丝成功物色到了三位队友: 卡伦,来自边境猎人家庭,眼神锐利,沉默寡言,但一手箭术出神入化,是出色的远程弓箭手。 塞斯,身材高大壮硕,性格憨厚沉稳,家传的盾骑士技艺让他能成为团队最可靠的壁垒。 赫卡特,身形灵动,气息隐匿,步法方面的成绩是特招班中最强的。 这支由特招班精英组成的队伍,在经历了最初的磨合期后,逐渐形成了基本的默契。 爱丽丝作为核心攻击手和事实上的队长,虽然指挥稍显青涩,但她的强大和直感往往能带领队伍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薇儿则是团队的粘合剂和坚实后盾,用她的温柔和圣光将五人紧紧联系在一起。 时间在紧张的备考和训练中飞逝,终于迎来了学院考核的理论课考试日。 考场内肃穆安静,只有羽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展开试卷,这次的题目如之前学生讨论的一般,难度极高,涉及面极广,有不少都是拓展知识,教材上学不到。 然而,当她看到那些熟悉的题型和知识点时,心中不禁对普朗教授充满了感激——老教授的押题精准得可怕!很多她重点复习过的内容都出现在了试卷上。 笔走龙蛇,思如泉涌,爱丽丝从未感觉答题如此流畅过。当她放下羽毛笔,检查完最后一题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不少时间。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这次,理论课第一,她感觉稳了。 考核成绩在两天后公布,巨大的成绩榜前围满了焦急的学生。 爱丽丝挤到前面,目光迅速扫过特招班的名单。很快,她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爱丽丝·安斯莱特 —— 总分:470分 班级排名:1 “太好了!”爱丽丝忍不住挥了下拳头,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470分!这个成绩在往年绝对是理论课榜首的有力竞争者,何况这次的题目是十年来最难的一次,不出意外这个分数就是最高分无疑了。 她几乎已经能看到艾尔莎导师为她申请奖学金时满意的表情了。 然而,就在她心情雀跃之时,旁边精英班成绩榜前传来的一阵更大的惊呼声吸引了她的注意。一种莫名的预感让她将目光投向了精英班榜单的最顶端。 那里,只有一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个刺眼而夺目的分数: 林·斯弗特沃德 —— 总分:500分 班级排名:1 全院排名:1 “500……满分?”爱丽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微缩。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名字和分数,仿佛有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 470分的喜悦在500分的绝对光芒下,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她拼尽全力,依靠名师押题和熬夜苦读才换来的接近满分。 满分,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虽然往下看,排在他下面的第二名分数已经来到了459分,除他以外没人分数比爱丽丝更高,但这已经没有意义了。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爱丽丝望着榜单顶端那个名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难以逾越的差距。 原本因为理论考好成绩而放松的心情,再次紧绷起来,个人赛和团体赛,她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与此同时,圣德罗斯学院的教师办公室内内,气氛与外面学生们的紧张激动截然不同,带着几分阅卷后的疲惫与例行公事的平静。 教导主任维多利亚女士,一位以严谨和偶尔的恶趣味着称的大魔法师,正翻看着刚刚汇总上来的全院理论考核成绩单。 她纤细的手指划过羊皮纸上的数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嗯……这次的理论考题,难度确实不小。”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看来给这些小天才们带来了不小的阴影啊。瞧瞧,高分段的成绩,比起往届可是稀疏了不少。” 她指的是那些超过450分的成绩。往年这种分数虽然不算遍地都是,但每个精英班总能出几个,特招班也会经常会冒出几匹黑马,但今年,榜单上450分以上的名字屈指可数。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男声在一旁响起:“维多利亚主任,我建议您直接看看成绩单的最末尾,精英班的那一栏。” 说话的是罗伯特老师,负责精英班魔导理论课的教授。 “最末尾?”维多利亚挑了挑眉,通常那里是排名最高的位置。她依言将目光投向羊皮纸的底部,精英班的名单上,第一个名字赫然映入眼帘: 林·斯弗特沃德 —— 500分(满分) 第27章 个人赛开场 看到林的成绩,维多利亚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她坐直了身体,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那个名字和分数,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500分?满分?罗伯特,你确认这份成绩没搞错?这次的题目,就算让协会里那些专精理论的法师来做,也未必能拿满分。” 罗伯特老师推了推眼镜,脸上也带着几分不可思议:“成绩反复核对过,千真万确。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更让人费解的是,这位斯弗特沃德家的少爷,自从开学以来,在我的魔导理论课上,几乎都是睡过去的。” “睡觉?”维多利亚的兴趣被彻底勾起来了。一个上课天天睡觉的学生,拿到了连优等生都难以企及的满分? “你确定他是在睡觉,而不是在……冥想或者用什么特殊方法学习?” 罗伯特苦笑了一下:“主任,我好歹也是个高阶法师,学生是在沉睡还是冥想,我还是分得清的。他就是纯粹的……睡眠不足。” “睡眠不足的满分天才?”维多利亚眼中的兴趣愈发浓厚。她立刻从档案柜中调出了林·斯弗特沃德的入学档案。 入学理论成绩——满分。她撇了撇嘴,入学考试题目相对基础,而且对于狮心公爵这种地位的家族来说,拿到往届考题让子弟提前准备并非难事,这个满分含金量一般。 她的目光又落到实战考核评估上:评级【优秀】,备注:与家族传承剑法的刚猛进攻类型不同,风格偏向稳健的防御反击,斗气运用娴熟,魔法辅助得当,各项数据均衡,无明显短板。 “综合来看,确实优秀。但放在精英班里,这种‘均衡的优秀’反而显得……有些平庸了。”维多利亚沉吟道。 精英班里不乏某些方面极其突出的怪物,比如攻击性极强的,或者防御如同堡垒的,相比之下,林这种各项均衡、风格又不张扬的表现,确实不容易引起特别注意,加上他低调的作风,以至于开学这么久,维多利亚这位教导主任都未曾过多关注过他。 “上课沉睡,理论满分,实战评价均衡却低调……”维多利亚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一抹玩味的笑容在她脸上绽开,“这位公爵之子,似乎比档案上写的要有趣得多啊。” 她将目光投向窗外,学院广场上已经在为明天的实战考核搭建擂台。 “正好,明天就是个人赛和团体赛了。”维多利亚心想,“林·斯弗特沃德,就让我亲眼看看,你这份满分的理论功底,究竟能在你那‘均衡’的实战中,发挥出怎样的光彩。” “你是真的深藏不露,还是仅仅是个会考试的‘理论天才’?” 与此同时,正在准备明天个人赛的林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有种被喜欢装嫩的老妖婆盯上的感觉,是老师她在叨念我?” 林甩了甩脑袋,不想了,明天的个人赛才是重中之重。 翌日,圣德罗斯学院中央广场人声鼎沸。数十座经过魔法加固的擂台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兴奋的气息。 实战考核的个人赛,以积分制形式正式拉开帷幕。所有学员通过随机抽签决定对手,胜者积一分,负者零分,最终按总积分排名。 圣德罗斯学院中央广场,所有参加个人赛的学员齐聚一堂,按照班级序列站立,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紧张的混合气息。 在高高的观礼台上,一位身着深蓝色法师长袍、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缓步走到台前。他正是学院的代理院长,普莱舍教授。 普莱舍教授清了清嗓子,温和却蕴含魔力的声音通过扩音术式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同学们,诸位帝国未来的栋梁们,日安。” 广场上顿时安静下来,所有学员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受人尊敬的长者身上。 “今天,我们齐聚于此,不仅是为了检验你们过去一段时间的学习成果,更是为了见证你们的成长,见证汗水与天赋碰撞出的火花。实战,是磨砺意志、锤炼技艺最好的熔炉。无论你们出身何处,天赋几何,在这擂台之上,唯有真正的实力,才是唯一的语言。”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继续说道: “我希望你们能秉持骑士的精神与法师的智慧,尊重对手,全力以赴,赛出风格,赛出水平。胜利固然可喜,但从中获得的经验与反思,才是你们最宝贵的财富。” 简单的开场白后,普莱舍教授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当然,为了激励诸位展现最高的竞技水平,学院以及我们的慷慨赞助方,也为本次个人赛的优胜者准备了丰厚的奖励。” 听到这话,台下学员们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炽热。 “在此,我特别感谢狮心公爵家族——斯弗特沃德家族对本次大赛的鼎力支持。”普莱舍教授微微侧身,向坐在贵宾席位的莱恩公爵点头致意,然后朗声宣布: “经学院与斯弗特沃德家族共同决定,本次个人实战考核的冠军,除了将获得学院授予的荣誉和常规奖励外,还将额外获得由斯弗特沃德家族独家赞助的五十万普路奖学金!” “五十万普路?!”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学员中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五十万普路!这对于绝大多数学生来说,都是一个天文数字!足以支撑起长时间的修炼资源消耗,甚至购买一些强力的魔法装备或稀有材料! 即便是那些贵族子弟,除非已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否则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就拿出这么多钱。 站在特招班队列中的爱丽丝,在听到这个数字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呼吸都下意识地急促了几分。 五十万普路! 之前为了购买“古密剑”碎片而耗尽积蓄的窘迫,因为黑市关闭而断了经济来源的焦虑,以及对薇儿接济的别扭……这一切瞬间被这个巨大的数字冲淡了不少。 如果她能拿到这笔钱,不仅眼前的困境迎刃而解,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可以不再为资源发愁,能够更专注地提升实力! 原本,她争夺个人赛第一,主要是为了完成导师艾尔莎的条件,争取奖学金资格。 但现在,冠军本身就直接与这巨额奖金挂钩,这不再是争取资格,而是直接夺取实实在在的巨大资源!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炽热、更加坚定的斗志在她心中熊熊燃烧起来。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广场上的所有潜在对手,尤其是精英班的方向。 “冠军……和五十万普路……”爱丽丝低声自语,眼中仿佛有火焰在跳跃,“我必须拿到!” 这笔由斯弗特沃德家族赞助的巨款,无形中给接下来的比赛增添了一层特别的意味,也让爱丽丝对即将到来的每一场战斗,都充满了不容有失的决心。 普莱舍教授满意地看着台下被充分调动起来的积极性,微笑着结束了讲话:“那么,我宣布,圣德罗斯学院本年度实战考核个人赛,现在开始!祝各位好运。” 高年级的学长学姐担任裁判,负责维护秩序和判定胜负。而在观礼台的最佳位置,教导主任维多利亚正端着一杯花茶,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各个擂台,尤其关注着即将登场的那个名字。林站在指定的擂台下,看着光幕上显示的对手信息:普通班,约翰。 站定后,林并没有立刻取出武器,而是面向对手,右手抚胸,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标准贵族礼仪,声音清晰而平稳:“斯弗特沃德家族,林。请多指教。” 这一举动让原本有些紧张的约翰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手忙脚乱地试图回礼,但动作显然生疏笨拙了不少。“呃……普、普通班,约翰,请……请多指教!”他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林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面几乎有半人高、看起来厚重无比的金属塔盾,“咚”的一声,塔盾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彰显着其不俗的重量。 他的对手,那名叫做约翰的普通班学员,见状眼睛一亮。 塔盾!这是典型的防御型战士标志!这类学员往往力量和防御出色,但速度和敏捷是短板。 约翰心中迅速制定了战术:利用自己弓手的灵活性和射程优势,不断游走射击,消耗对方体力,寻找破绽一击制胜!他甚至已经想象到自己风筝一个笨重盾战士的潇洒场面了。 裁判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约翰反应迅速,立刻后撤步,同时伸手去取背后的长弓,打算第一时间拉开距离。 然而,他的动作刚做到一半,就彻底懵了。 对面的林,根本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摆出防御姿态稳步推进。 只见林单手握住塔盾的内侧握把,腰腹发力,那面看起来沉重无比的塔盾仿佛轻若无物般被他轻松提起。 紧接着,林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以远超约翰后撤速度的爆发力,瞬间跨过了两人之间不算短的距离! “什么!”约翰瞳孔骤缩,取弓的动作僵在半途,他完全没料到对方的速度会这么快,那面塔盾非但没有成为累赘,反而像一面巨大的冲城锤,裹挟着风压迎面撞来!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或格挡。 “砰!” 一声并不算响亮但异常扎实的闷响。 林并没有用盾刃或盾面猛击,只是用盾牌侧面巧妙地一“带”,约翰就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作用在身上,脚下瞬间离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直接跌落在了擂台之外。 裁判愣了一下,随即果断吹哨,挥旗示意:“获胜者,林·斯弗特沃德!” 从开始到结束,整个过程可能不超过三秒钟,擂台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然后爆发出阵阵议论。 “发、发生了什么?” “约翰怎么就飞出去了?” “那个公爵之子……速度好快!” “他刚才真的是拎着那么大的盾牌冲过去的吗?” 约翰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茫然。他甚至连一箭都没能射出去,就这么……结束了? 林则已经收起了塔盾,对着约翰做了一个承让礼,随后面色如常地走下擂台,径直走向休息区,准备下一轮的抽签。 第28章 林的实力 观礼台上,维多利亚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看得分明,林刚才那一下,展现出的不仅仅是惊人的爆发力和速度,更重要的是对力量精准的控制,没有伤到对手,却干净利落地结束了战斗。 “有点意思……”维多利亚抿了一口花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看来,今天的个人赛,不会无聊了。防御反击?均衡平庸?呵,斯弗特沃德家的小子,你藏得可真够深的。” 在林的比赛擂台不远处,爱丽丝·安斯莱特双臂环抱,倚靠在一根石柱旁,也将刚才那场短暂到令人咋舌的战斗尽收眼底。 当林以标准的贵族礼仪自报家门时,爱丽丝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对这种繁文缛节天然排斥。然而,当林在开始信号响起的瞬间,如同变了一个人般,拎着沉重的塔盾爆发出骇人的速度轻松解决对手时,她那如同火焰般灼灼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和凝重。 “速度、力量、爆发力,还有对时机的精准把握……”爱丽丝在心中迅速评估,“这个林·斯弗特沃德,确实和那些只会摆架子的贵族废物不一样。他很强。” 她不得不承认,林展现出的实力,远超她之前的预料,那份举重若轻的姿态和瞬间决断的战斗智慧,绝非普通精英班学员可比。 但是—— 爱丽丝的嘴角随即勾起一抹充满自信甚至略带狂气的弧度。 “很强,但……还不够。”她在心中低语,“这种程度的速度和力量,或许能碾压普通班和大部分精英班的人,但与我相比,还差得远!” 她的自信源于无数次在贫民区为生存而战的经历,源于剑圣师父地狱般的锤炼,更源于她体内神眷之力赋予她的、超越常理的底蕴。 林的表现固然亮眼,但在爱丽丝的感知中,他的实力还不足以对她造成威胁。 “下一个,第七擂台,特招班爱丽丝·安斯莱特,对阵精英班罗纳德·凯!”裁判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传遍广场。 轮到我了。 爱丽丝收回目光,将脑中关于林的分析暂时搁置,她挺直脊背,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第七擂台。那一头显眼的红发和冷冽的气质,加上从开学到现在不少关于她的传闻,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擂台上,她的对手罗纳德是一名身材高壮、穿着精良铠甲的精英班学员,手持一柄阔剑,看上去气势十足。 见到爱丽丝,他眼中闪过一丝轻视,但还是依照规矩,倨傲地通报了姓名:“精英班,罗纳德·凯。” 爱丽丝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礼节性的回应,只是简单吐出自己的名字:“爱丽丝·安斯莱特。” 这种无视的态度让罗纳德脸色一沉。 “比赛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罗纳德便大喝一声,身上斗气勃发,阔剑带着呼啸的风声,一记势大力沉的竖劈直奔爱丽丝面门。 他打算用绝对的力量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特招生一个下马威。 然而,面对这罗纳德看似凶猛的一击,爱丽丝既不闪避,也不格挡。 她竟然同样踏前一步,右手握拳,一层淡淡的、仿佛蕴含炽焰的光芒覆盖其上,不偏不倚地迎向了劈下的阔剑。 “硬接?她疯了吗!”台下有人惊呼。罗纳德的力量在精英班也是排得上号的。 “砰——!” 拳剑相交,发出的却不是金铁交鸣之声,而是一声沉闷的、如同重锤击打铁砧的巨响! 预想中爱丽丝被劈飞的情景并没有出现。 相反,罗纳德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剑身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他那柄精钢打造的阔剑,竟然被爱丽丝看似纤细的拳头,稳稳地停在了半空中! 罗纳德眼中充满了惊骇。 爱丽丝眼神冰冷,拳头上的火光骤然炽盛! “滚下去!” 她低喝一声,拳劲猛然爆发。 “咔嚓!”罗纳德的阔剑应声而断。 他整个人更是如同被攻城锤击中一般,双脚离地,倒飞出去,直接摔下了擂台,溅起一片尘土。 整个过程,只比林的比赛稍长几秒,但同样干净利落,而且充满了纯粹的力量碾压感。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热烈的议论声! “一……一拳?” “她把罗纳德的剑打断了?用拳头?” “我的天,这就是那个传闻中来自贫民区的特招生?” “这力量……太恐怖了!” 之前很多人只是听说过爱丽丝的名字,知道她实力不俗且性格尖锐,但亲眼目睹她以如此霸道的方式击败一名精英班学员,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是无与伦比的。 一时间,全场目光都聚焦在了第七擂台,聚焦在了那个红发少女身上。 爱丽丝站在擂台上,缓缓收回拳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甚至没有去看台下狼狈的对手,目光平静地回到休息区。 观礼台上,维多利亚老师的目光也从林的擂台移开,落在了爱丽丝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哦?特招班居然藏着这样一块瑰宝?纯粹的力量碾压……有意思,今年的个人赛,看来会比想象中精彩得多啊。” 林看着台上的战斗,脸上也露出一抹微笑。 这位主角,比想象中还要更强。 个人赛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林很快迎来了他的第二轮抽签结果:对手,精英班,马库斯,均衡战士。 两人登上擂台,马库斯观看了林的第一场比赛,不敢有任何轻视之心。 他神情严肃,手持一杆精铁长枪,枪尖寒光点点,摆出了标准的起手式。 “精英班,马库斯。请指教!”他的声音沉稳,透着一股扎实的气息。 林依旧保持着贵族风度,抚胸行礼:“斯弗特沃德家族,林。请多指教。” 行礼完毕,他并没有像上一场那样急于进攻,而是右手稳稳持住塔盾立于身前,同时左手从塔盾内侧的特制剑鞘中,抽出了一柄样式古朴、锋芒内敛的长剑。 一手巨盾,一手长剑,攻防一体的标准姿态。 “比赛开始!” 马库斯深知长枪的优势在于距离,率先发动攻击,枪出如龙,点点寒星笼罩向林的要害,攻势绵密而谨慎,绝不轻易冒进,显然是想通过持续的压迫寻找林的破绽。 林则显得异常沉稳,巨大的塔盾在他手中仿佛一面移动的城墙,精准地格挡开每一次刺击,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他脚步灵活地移动,始终与马库斯保持着让对方长枪无法完全发挥最大威力的微妙距离。 偶尔,他手中的长剑会如同毒蛇般从盾牌后刺出,进行精准的反击,迫使马库斯回防,打乱其进攻节奏。 一时间,擂台上枪影重重,剑光闪烁,盾牌轰鸣,两人的战斗看起来旗鼓相当,陷入了胶着的攻防战,台下观众看得目不转睛,这才是他们想象中的精英班对决。 观礼台上,维多利亚老师看得津津有味,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嗯…防守滴水不漏,反击时机刁钻,基本功扎实得可怕。但是……”她微微眯起眼睛,“总觉得有点过于‘标准’了,像是在刻意控制着什么,速度、力量,似乎都比第一场收敛了不少,这小家伙,果然在藏拙吗?”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维多利亚主任。” 维多利亚转头,有些惊讶地看到帝国三公主、学生会会长阿克希亚不知何时来到了观礼台。 她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银白色制服,铂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绝美的脸庞上带着惯有的冷漠,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却正注视着下方的擂台,确切地说,是注视着林所在的擂台。 “阿克希亚公主?”维多利亚有些意外,“你怎么有空过来?这几天学院考核,学生会那边应该忙得不可开交吧?” 阿克希亚的目光没有离开擂台,语气平淡地回答:“工作刚告一段落,闲暇时间出来转转而已。” 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没好气地补充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学院的考核,最后忙得脚不沾地、处理各种突发状况的,却是我们学生会的学生啊?” “啊哈哈,这个么……能者多劳嘛……”维多利亚挠了挠脑袋,作为学院的“老油条”,她可是教师里面带头摆烂的几人之一。 阿克希亚轻哼一声,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而是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林的比赛上。 看了一会儿,她低声说道,像是在对维多利亚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果然在隐藏实力。” “哦?公主也看出来了?”维多利亚饶有兴趣地问。 阿克希亚脑海中浮现出成人礼那晚,林在房间内面对数名刺客时那鬼魅般的身手和凌厉果决的攻势。 那种效率,那种在电光石火间瓦解威胁的实战能力,与眼前这个和对手打得“有来有回”的林判若两人。 “以他当时的表现,根本不会和这种程度的对手耗这么久。”阿克希亚语气肯定。 她越发确信,林·斯弗特沃德身上藏着不小的秘密,这让她冰冷的外表下,那颗好奇与好胜的心悄然跃动。 第29章 个人赛的对手 擂台上,战斗似乎依旧胶着。马库斯久攻不下,心态略微有些急躁,一次突刺用力过猛,导致收枪时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和偏移。 就是现在! 一直以防御为主的林,眼中精光一闪。 他左脚猛地踏前,塔盾不再是单纯的格挡,而是带着一股巧劲向前方斜撞,恰到好处地磕开了马库斯来不及完全收回的长枪中段,使其空门大开。 与此同时,林的左手长剑如闪电般递出,并非刺向马库斯身体,而是直指其因重心不稳而暴露的脚下地面。 马库斯心中大惊,想要后撤已然不及。 然而,剑尖并未触地。在几乎零距离的情况下,林握剑的手腕微微一震,一股无形的、高度压缩的冲击魔力从剑尖瞬间爆发。 “嘭!” 一声闷响,马库斯只觉得一股强大的推力从脚下传来,整个人完全失去平衡,惊呼一声,直接被这股冲击波震得离地倒飞,狼狈地摔出了擂台边界。 战斗结束。 林收剑还盾,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精准抓住破绽、瞬间逆转战局的一击只是信手拈来。他再次向台下有些发懵的马库斯点头致意。 台下安静片刻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议论。 这一场胜利,不再仅仅是依靠速度碾压,而是展现了林精湛的防御技巧、耐心、以及对战机的精准把握和魔法与武技的巧妙结合。 维多利亚满意地点点头:“藏是藏了,但该露的时候,一点不含糊。冲击魔法零距离释放,控制得妙到毫巅,只是推下台而不是伤人……这小子。” 阿克希亚则深深看了林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观礼台。 林的胜利在她意料之中,但他这种游刃有余、始终不显山露水的姿态,反而让她更加确定,这个看似温和的公爵之子,绝对是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人。 只不过,他的态度和立场,让她有点看不懂。 她心中思绪转动,算了,以后再说吧,学生会还有一堆事务等着她处理。 林结束第二场比赛,从容地走下擂台,回到了精英班所在的休息区,他刚坐下,早已等候在此的薇薇安娜、亚瑟和希瓦艾什便围了上来。 “恭喜你又拿下一城,林。”亚瑟爽朗地笑着,用力拍了拍林的肩膀,“那个马库斯在精英班也算是个好手了,没想到被你这么轻松就解决了。” 薇薇安娜递上林喜欢的能量饮料,温柔地笑道:“赢得漂亮。” 一旁希瓦艾什也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评价:“防守稳健,反击犀利。” 林接过饮料,道了声谢,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小队里少了一人,便问道:“卡修呢?” 亚瑟闻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擂台,脸上露出一丝看好戏的表情:“喏,已经在打了。不过卡修这次好像遇到个硬茬子,对手挺麻烦的。” 众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只见那个擂台上,两道身影正在高速移动,不时爆发出金属交击的火花和魔法的微光。 卡修作为刺客,身形灵动,擅长隐匿和一击必杀。 而他的对手,是一位精英班的弓手,巴顿。 他不仅箭术精准,更棘手的是,他掌握了一种独特的追踪魔法,射出的箭矢能在一定程度上自动修正轨迹,极大地限制了卡修赖以成名的闪避能力。 更麻烦的是,这位弓手的身法和移动速度也异常出色,竟然能跟得上卡修的节奏,始终与卡修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利用弓箭和追踪魔法不断骚扰、压制,让卡修难以近身。 场面一时陷入了胶着,卡修看上去有些被动,似乎在疲于应付对方的远程攻击。 “啧,追踪魔法,真是刺客的克星。”亚瑟抱着手臂评论道,“卡修的速度优势被抵消了不少,这么耗下去,对他的体力是个考验啊。” 薇薇安娜也微微点头:“对方很谨慎,一直保持在安全距离外。” 然而,林看着擂台上的战斗,目光却渐渐变得专注,随即嘴角浮现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注意到了一些细节:卡修虽然看似在被动躲闪,但他的移动轨迹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在有意无意地将对手向擂台的某个角落引导。而且,卡修每次看似惊险地避开箭矢时,落脚点都异常精准。 “别急,”林轻声对同伴们说,“卡修没落下风,他是在布置战场。” “布置战场?”亚瑟一愣,再次仔细看去。 果然,随着战斗的进行,巴顿在卡修看似狼狈实则精妙的引导下,不知不觉间已经靠近了擂台边缘的一片区域。 就在他再次拉满弓弦,准备射出一箭时,脚下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魔法波动。 “嗡——!” 一个事先被卡修巧妙隐藏起来的简易震荡魔法陷阱被触发,无形的冲击波瞬间扩散,虽然威力不大,却足以让高速移动中的巴顿身形一滞,平衡顿失。 就是这瞬间的停滞! 一直如同阴影般游走的卡修,眼中寒光暴涨,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整个人如同融入风中,速度骤然提升到极致,几乎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欺近对方身前! 弓手大惊失色,想要后撤或格挡已然来不及。 卡修手中那对淬炼着幽光的短刃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架在了他的脖颈两侧,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僵住。 裁判的哨声及时响起:“胜负已分!获胜者,卡修!”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惊呼和掌声,这场对决反转得太过突然,许多人都没看清卡修是如何瞬间近身并制胜的。 卡修收回短刃,对着还有些发懵的对手点了点头,便干脆利落地跳下了擂台,向林他们走来。他的表情依旧平淡,但眼神中透着一丝完成任务的轻松。 “干得漂亮,卡修!”亚瑟兴奋地迎上去,“原来你早就挖好坑了!” 卡修微微颔首,看向林:“被你看出来了。” 林笑了笑:“你的移动轨迹太有目的性了,不错的陷阱。” 薇薇安娜也笑着祝贺:“恭喜晋级。” 希瓦艾什言简意赅:“战术成功。” 随后在众人经历数场比赛过后,第一天的个人赛落幕,林的小队全员全胜晋级。 夜幕低垂,圣德罗斯学院的喧嚣渐渐平息,但空气中仍弥漫着白日激战留下的兴奋与紧张。 在学院提供给精英班学员的一处安静休息室内,林的队伍五人齐聚一堂。 “干杯!庆祝我们首日全胜晋级!”亚瑟兴致高昂地举起果汁杯,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薇薇安娜、希瓦艾什和卡修也纷纷举杯,连一向沉默的卡修嘴角也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林同样举杯,与队友们轻轻相碰。 轻松的氛围过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接下来的对手。 亚瑟率先开口,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好了,庆祝完了,该聊聊正事了,今天大家都看到了,这届狠人不少,我觉得,最需要警惕的,首先是沃克和罗赛尔那两个家伙。” 提到这两个名字,休息室内的气氛稍微凝重了一些。 沃克·洛克哈特和罗赛尔·彭德拉贡,不仅是精英班的翘楚,更是势力庞大的旧贵族洛克哈特家族和彭德拉贡家族的继承人,其实力与背景都令人忌惮。 薇薇安娜点了点头,轻声补充道:“沃克魔武双修,那两把巨锤挥舞起来,力量堪称恐怖,而且他还精通爆破魔法和强化自身的魔法,是学院公认的最强强攻手之一。正面抗衡,非常困难。” 希瓦艾什接口,声音沉稳:“罗赛尔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他在魔法上的造诣极深,尤其擅长无属性魔法和罕见的天候魔法。” “虽然他的魔法需要长时间吟唱蓄力,攻击轨迹也固定从天而降,缺乏灵活性,但威力远超同阶元素魔法,再加上他用炼金术武装到了牙齿,近身战也未必能轻易拿下他。” 卡修言简意赅地总结:“难缠。” 林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杯沿轻轻摩挲。 沃克和罗赛尔的确是劲敌,他们的强大在预料之中,除了这两人,亚瑟又陆续提到了几位需要注意的对手: 将长枪使得出神入化、防御如铁壁的骑士卡雷;招式大开大合、力量惊人的重剑手凯隐;以及对奥术能量掌控精妙、变幻莫测的奥术师洛蕾塔等。 这些都是精英班中声名在外的强者,任何一人都不容小觑。 讨论了一圈,亚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脑袋说道: “对了,还有特招班那个红头发的爱丽丝·安斯莱特!今天她可是一拳就打飞了罗纳德,风头出尽了!林,你感觉她的实力到底在什么级别?跟我们刚才说的这些人比怎么样?”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身上,白天的比赛,爱丽丝那碾压性的力量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而且他们能感觉到,爱丽丝似乎没有用全力,她的真正实力他们看不透。 林放下杯子,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队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谈论她,没什么意义。” 第30章 薇薇安娜vs西瓦艾什 “啊?”亚瑟一愣,“讨论她没什么意义,什么意思?难道她只是看起来厉害?” 林摇了摇头,直视着亚瑟,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不,我的意思是,亚瑟,如果你在个人赛或者团体赛中不幸对上了她,不要有任何试探,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从比赛开始的第一秒,就动用你全部的力量,拿出应对生死之战的态度去战斗。” 亚瑟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了解林,林从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或夸大其词。“她……居然这么强吗?”亚瑟的声音有些干涩。 林郑重地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只有这样,你才不会输得那么难看。” 一句话,让整个休息室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壁炉的火焰跳跃着,映照出亚瑟紧锁的眉头和其他人若有所思的表情,林对爱丽丝的评价,竟然高到了如此地步?需要亚瑟一上来就全力以赴,仅仅是为了“不输得那么难看”? 薇薇安娜担忧地看了亚瑟一眼,又看向林,轻声问:“林,你似乎很了解她?” 林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说:“有些人,他们的强大,不能单纯用阶位或者常规的战绩来衡量。爱丽丝·安斯莱特,就是这种人。” 随后,林的语气一变:“嘛,不过倒也不必太沮丧,毕竟除了她以外,其余人我们都有把握对付,不是吗?” 此言一出,现场的气氛缓和了些许,在又讨论了一番剩下的对手后,几人也相继回去休息了。 个人赛第二日,气氛愈发紧张。经过几场或激烈或平淡的对决后,巨大的抽签光幕再次闪烁,定格下一组对阵名单时,却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精英班,薇薇安娜·瑟尔文松,对阵,精英班,希瓦艾什!” 休息区内,亚瑟看到这个结果,忍不住“嚯”了一声,转头看向身旁的林,带着几分戏谑: “林,这下有意思了,自家队友内战啊,你不担心薇薇安娜吗?希瓦艾什那小子可是个魔法狂人,实战能力没得说,对上偏向辅助的薇薇安娜,即便是队友,他也肯定不会放水的。” 在林的小队里,薇薇安娜给人的印象一直是温柔、治愈的后盾,擅长光系魔法和各种增益、防护法术,是团队不可或缺的辅助核心。 而希瓦艾什则以其罕见的全属性魔法天赋和辅修的炼金术闻名,攻击手段多样且凌厉,是典型的战斗法师,单从纸面实力和风格上看,希瓦艾什的赢面似乎更大。 然而,林看着擂台方向,脸上却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不,亚瑟。恰恰相反,在我看来,这场对决,薇薇安娜的赢面更高哦。” “啊?”亚瑟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薇薇安娜赢面更高?林,你没开玩笑吧?” 林没有再多做解释,只是示意亚瑟看比赛:“看着吧,薇薇安娜很少单独出手,所以你们对她实力的了解太片面了。” 擂台上,薇薇安娜和希瓦艾什已经就位。 两人互相行礼,希瓦艾什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沉稳认真,没有丝毫因为对手是队友而松懈的意思;薇薇安娜则依旧是那副温柔娴静的模样,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平时罕见的锐利。 “比赛开始!” 裁判口令刚落,希瓦艾什立刻展现了他作为战斗法师的素养。 他口中咒文急速吟唱,双手快速结印,几乎是瞬间,赤红的火焰护盾、湛蓝的水流屏障、厚重的土元素甲胄、轻盈的风之旋涡……数种不同属性的魔法护盾层层叠叠地出现在他周身,将他防护得严严实实。 他深知魔法师对决的凶险,哪怕薇薇安娜偏向辅助,但魔法本身的破坏力是实打实的,脆弱的法师之躯扛不住几下。 在确保自身安全后,他才开始凝聚魔力,准备发动迅猛的攻势——火球、冰锥、风刃,多种基础但有效的攻击魔法如同疾风骤雨般向薇薇安娜笼罩而去! 然而,面对希瓦艾什这教科书般的谨慎开局和猛烈攻击,薇薇安娜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没有第一时间构建防御魔法阵,也没有尝试用攻击魔法对轰,而是轻盈地后撤一步,手中法杖微微一顿。 “光辉赐福!” “疾风迅捷!” “思维清晰!” 一连三个增益魔法几乎是无缝衔接地施加在自己身上,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根本没有吟唱过程。 她的身形瞬间变得轻盈,移动速度暴涨,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密集的魔法攻击中优雅地穿梭,希瓦艾什那看似凶猛的攻击竟然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什么鬼!这是一个魔法师该有的身法? 看台上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在领悟移动类魔法之前,纯粹的魔法师等于炮台这一观点已经是根深蒂固。 毕竟没有斗气强化肉身,无论怎么练习身法都是无法与那些武者相比的,倒不如用这些精力来提升法术威力。 而薇薇安娜的表现却打破了这一观点,虽然有魔法的辅助,但她躲避时的身姿明显是修炼过身法的,能够在如此密集的魔法攻击中完美的躲闪,单论身法已经超越了很多武者了。 不仅如此,在闪避的同时,薇薇安娜法杖尖端已然亮起耀眼的白光。 “攻击魔法。” 一道凝练至极的纯白光束,如同撕裂空气的利箭,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射向希瓦艾什。 希瓦艾什瞳孔一缩,他对自己的多层护盾很有信心,但这道光束的速度和其中蕴含的魔力强度还是让他感到了威胁。 “嘭!” 魔法光束瞬间贯穿了最外层的火焰护盾和水流屏障,重重轰击在土元素甲胄上,将其打得裂纹密布,险些崩溃! “什么!”希瓦艾什心中巨震。 他没想到薇薇安娜的施法速度竟然恐怖到这种地步。无吟唱叠加状态,还能在高速移动中瞬间发出如此具有威胁的攻击!这完全颠覆了他对辅助系法师的认知。 一击得手,薇薇安娜并未停歇,身影继续飘忽移动,法杖再次亮起,显然在准备下一次攻击。 希瓦艾什立刻意识到,绝对不能按照常规的法师对决节奏来打,他当机立断,放弃了继续吟唱复杂魔法,双手一翻,数个造型精巧的金属圆球和一枚戒指被他抛了出来。 这些是他的炼金造物,经过他独家的改造,同样可以施展魔法。 圆球在空中展开,化作小型元素法阵,自动喷射出火舌与冰刺,干扰薇薇安娜的移动和施法。而那枚戒指则投射出一面棱镜般的能量盾,弥补了刚才被击破的防御。 “利用炼金道具弥补施法间隙和增强火力吗?很聪明的选择。”薇薇安娜轻声评价,但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减慢。 面对自动攻击的法阵和能量盾,她依然凭借着鬼魅般的身法和快得惊人的施法速度与之周旋,时不时一道精准的攻击魔法或者一道光之箭射出,总能打在希瓦艾什最难受的地方。 擂台上的局面,变成了希瓦艾什依靠炼金造物和自身扎实的魔法功底构筑防线和火力网,而薇薇安娜则如同一个优雅的舞者,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用匪夷所思的施法速度和精准的攻击一点点瓦解对方的防御。 台下观众看得目瞪口呆,尤其是亚瑟这种对薇薇安娜有些了解但印象还停留在“温柔辅助”的人。 亚瑟张大了嘴巴,半天才合上,喃喃道:“我的天……薇薇安娜她……原来这么能打?” 林看着台上那个光芒四射、将攻击与移动完美结合的身影,眼中流露出欣赏与了然的笑意,他一直都知道,这位看似柔弱的未婚妻,其真正的实力,远非“辅助”二字可以概括。 擂台上,战况瞬息万变。 希瓦艾什投放出更多炼金造物不断喷射出元素攻击,同时自己也不断释放魔法攻击,试图限制薇薇安娜鬼魅般的移动。 面对比之前更加密集的火力覆盖,以薇薇安娜表现出来的躲避能力显然是躲不开了。 看台上众人都是微微叹气,遗憾她还是这么快便败下阵来。 然而,薇薇安娜的应对方式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只见她法杖轻点自己脚下,一道凝实的“圣光箭”瞬间形成,但与其他攻击性圣光箭不同,这道光箭极度凝练却奇异地收敛了所有破坏力,只保留了纯粹的“速度”特性。 薇薇安娜轻盈地踏在光箭之上,光箭仿佛拥有了实体一般,载着她以惊人的速度在擂台上划出飘逸的轨迹,轻而易举地避开了炼金造物的火力网。 与此同时,她的施法从未停止。一道道无需吟唱的低阶魔法——光之矢、无属性攻击魔法、微型的奥术飞弹——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希瓦艾什。 这些魔法单体威力不强,但精准地打在希瓦艾什试图吟唱法术的关键节点或是防御魔法的薄弱处,不断打断他的节奏,消耗他的魔力,让他疲于应付。 希瓦艾什额头渗出汗珠,他彻底明白了,常规的、步步为营的法师对决方式,在薇薇安娜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超高速施法和诡异战术面前,根本行不通。 继续被动防御和试图构建大型魔法,只会被一点点耗死。 “必须改变策略!”希瓦艾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放弃了继续叠加防御,转而将魔力疯狂倾泻而出。 “连珠火球!” “冰霜新星!” “风刃乱舞!” 他放弃了吟唱高威力魔法,转而使用施法速度更快的中低阶魔法,进行高频次的覆盖性攻击。 同时,他分心操控所有炼金造物,不再追求精准打击,而是进行大范围的元素溅射和干扰,目标直指薇薇安娜脚下那支提供高速移动的圣光箭。 只要破坏掉她的机动性,就能扭转局面! 第31章 碾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狂暴反击,薇薇安娜神色不变,她脚下圣光箭方向一变,急速后撤的同时,法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圣光之门。” 一扇由纯粹光元素构成的、半透明的屏障瞬间出现在她与飞来的炼金造物攻击之间,挡住了大部分溅射伤害。 紧接着,她法杖高举,强烈的光芒以她为中心爆发开来。 “炫光术。” 整个擂台瞬间被刺目的白光笼罩,所有人的视线都变成了白茫茫一片,包括希瓦艾什。 “想遮蔽视野?”希瓦艾什虽惊不乱,他早有准备。几乎在炫光爆发的瞬间,他立刻操控全部的炼金造物开始无差别地范围攻击,试图扰乱薇薇安娜,同时低声吟唱,一层暗影能量覆盖上他的双眼。 “黑暗视觉”,这是能够免疫强光干扰的实用魔法。 视野恢复的刹那,希瓦艾什立刻警惕地感知四周,寻找薇薇安娜的位置。 然而,他看到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薇薇安娜依旧站在原先的位置附近,脚下圣光箭光芒闪耀,法杖的尖端一道白光朝空中射出,散射的攻击魔法一次性摧毁了周围所有的炼金造物。 随后薇薇安娜将法杖对准了西瓦艾什,强大的魔力瞬间凝聚。 “不能让她完成蓄力!”希瓦艾什毫不犹豫,抬手射出。 一枚小型的炼金造物从袖口爬出,这是他预先保留的炼金造物,为的就是以防现在的局面。 炼金造物中预存的魔法顷刻射出,以更快的速度后发先至,精准地命中了“薇薇安娜”! 然而,预想中的命中感没有传来。炼金造物的攻击直接穿透了“薇薇安娜”的身体,那个正在蓄力的身影如同泡沫般消散在空中——是幻影! 希瓦艾什心中警铃大作,背后传来一丝极细微的魔力波动和破风声。 他猛地回头,只见真正的薇薇安娜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身后极近的距离! 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是在炫光术爆发的瞬间? 薇薇安娜很清楚,希瓦艾什的魔力感知非常敏锐,使用攻击魔法必然会被察觉。 所以,她选择了最朴实无华的方式——在利用幻光魔法制造幻影吸引注意力的同时,真身则是隐身凭借之前施加的加速效果,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希瓦艾什身边。 此刻,面对近在咫尺、因发现真相而面露惊愕的希瓦艾什,薇薇安娜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紧握她那根看起来更像是装饰品的精美法杖,抡圆了朝着希瓦艾什的后脑勺…… “咚!” 一声不算响亮但异常清晰的闷响。 希瓦艾什只觉得后脑一痛,眼前一黑,所有的魔法控制和炼金链接瞬间中断,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裁判愣了两秒,才赶紧吹哨:“胜……胜负已分!获胜者,薇薇安娜·瑟尔文松!” 全场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哗然! 谁也没想到,一场顶尖魔法师之间的对决,最终会以如此……“物理”的方式结束。 偏向辅助系的薇薇安娜,不仅展现了惊人的施法速度和战术智慧,最后竟然用法杖敲晕了全属性战斗法师希瓦艾什! 薇薇安娜微微喘息,看着倒在地上的队友,脸上露出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获胜后的明亮光彩,她收起法杖,轻轻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裙。 台下,亚瑟已经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旁边一脸“果然如此”表情的林,结结巴巴地说:“林……你……你早就知道薇薇安娜……这么……生猛?” 林笑了笑,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未婚妻,眼中满是骄傲:“我早就说过,她的赢面更高。”薇薇安娜与希瓦艾什那场充满技巧与智慧的对决所带来的惊叹尚未平息,个人赛的进程依旧无情地推进。 当抽签光幕上显示出下一组对阵名单时,一股无形的寒意瞬间弥漫开来,甚至压过了现场的喧嚣。 “特招班,爱丽丝·安斯莱特,对阵,精英班,卡尔·沃尔夫斯卡。” 爱丽丝的眼神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从之前的平静骤然变得冰冷刺骨,仿佛万年不化的寒冰,深处却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 “沃尔夫斯卡”这个姓氏,像一根淬毒的尖刺,狠狠扎进了她的心脏,那个抛弃了她母亲、让她们母女在贫民区受尽屈辱和苦难的家族! 她体内流淌着一半来自这个家族的血液,这对她而言是永恒的耻辱。 擂台上,卡尔·沃尔夫斯卡,一个穿着华丽、下巴抬得几乎要与地面平行的年轻贵族,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走上了擂台。 他看着缓缓走来的爱丽丝,就像在看一只不小心爬到自己靴子上的肮脏虫豸。 “哼,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血脉不纯的杂种。” 卡尔甚至懒得行礼,直接用充满恶意的声音开口,确保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看来运气不错,能让你这种货色混进学院,还走到了这里。不过,贱民终究是贱民,就像你那不知廉耻、勾引贵族最后被像垃圾一样抛弃的母亲一样,永远上不了台面!” 每一个字,都如同滚烫的烙铁,灼烧着爱丽丝的记忆,唤醒了她童年最黑暗的岁月——母亲的眼泪,旁人的冷眼,饥饿与寒冷的折磨……这一切的根源,都指向了这个冷酷无情的家族。 爱丽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缓缓地从背后抽出了她的武器——那柄名为“斩天”的古朴长剑。 剑身似乎感应到了主人沸腾的杀意,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这是她第一次在学院的赛场上亮出兵器。 裁判察觉到气氛不对,眉头皱了皱,显然他也不喜卡尔这副嚣张的样子,但按照规则,只要未开始比赛,言语冲突并不违规。他只能皱眉提醒:“双方准备!比赛开始!” “开始”二字刚落—— “咻!” 没有人看清爱丽丝是如何动作的,她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赤红色的闪电。 卡尔·沃尔夫斯卡脸上那傲慢的嘲讽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愕,就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中那柄装饰华丽的佩剑和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魔法护甲,如同纸糊的一般,在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中,被“斩天”剑轻而易举地切成了碎片,叮叮当当地散落一地! 卡尔彻底懵了,呆立当场,身上只剩下单薄的内衬。 紧接着,一个包裹着灼热斗气的拳头,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带着积压了十几年的愤怒与憎恨,狠狠地砸在了他那张总是高高在上的脸上! “砰!” 鼻梁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卡尔惨叫着,鲜血从鼻孔和嘴里喷溅而出,整个人被这一拳蕴含的巨力打得双脚离地,向后仰天摔倒在擂台上,狼狈不堪。 但这,仅仅是开始。 爱丽丝没有用剑,她一步踏前,踩在卡尔的胸口,随后蹲下身子:“喂喂喂,大少爷,怎么这么狼狈啊,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谁更像是虫豸?” 爱丽丝左手揪住他的衣领,右拳如同打桩机一般,凝聚着恐怖的力量,却精准地控制着落点和力度,一次又一次,狠狠地朝着卡尔那张已经变形肿痛的脸砸去。 “这一拳,为我母亲受的苦!” “这一拳,为你们当年的抛弃!” “这一拳,为你们施加的屈辱!” 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着爱丽丝压抑到极致的、从牙缝里挤出的低吼。 她完全放弃了防御,也根本没有给卡尔任何认输或者裁判干预的机会,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不仅仅是脸,随后更是蔓延到四肢百骸! “喂!裁判,裁判!快点上去阻止那个疯女人啊!” 台上沃尔夫斯卡的成员看不下去了,爱丽丝每一拳不仅仅是打在卡尔的脸上,更是在打他们家族的脸! 家族的成员被这种方式完虐,露出这种丑态,简直就是将他们家族的脸面摁在地上摩擦! “啊?阻止?为毛?” 然而裁判看上去根本不想理会他们,挠了挠耳朵不耐烦地对着他们摆摆手。 “不是,你要任由那个疯女人的所作所为吗?” 沃尔夫斯卡的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啊?爱丽丝又没犯规,卡尔也没有昏厥淘汰,更没有认输,我为什么要上去阻止?” “再打下去那个疯子就要将卡尔杀了啊!”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自有法律会制裁她啊。” 说完裁判也懒得理会他们,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沃尔夫斯卡的成员气急,想要直接上场阻止,然而下一瞬他们便被一道强大的魔力弹开。 “比赛时间,禁止无关人员上场。”裁判淡淡的声音飘来。 “咔嚓!”“咔嚓!”擂台上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不断响起。 爱丽丝就像是一个不知停歇的机器,用最原始、最暴力、也最解恨的方式,有条不紊地敲断着卡尔全身的骨头! 肩膀、手臂、肋骨、腿骨……她控制着力道,确保剧痛足以摧毁对方的意志,却又不会立刻让他昏迷或被判定为致命伤而结束比赛。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血腥暴力的一幕惊呆了,之前的比赛也有激烈对抗,但如此纯粹、带着强烈个人仇恨的虐打,还是第一次出现。 直到卡尔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台上,除了微弱的呻吟连动弹一下手指都做不到,全身骨骼几乎没几处完好的时候,爱丽丝才终于停了下来。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家族成员,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和复仇后的空虚。 她抬起脚,像是踢开一件垃圾一样,将卡尔踢下了擂台。 “获胜者……爱丽丝·安斯莱特。”裁判看着已经没有人形的卡尔,连忙招呼医护人员上前。 爱丽丝看也没看台下乱成一团的景象,默默地将“斩天”剑归鞘。 转身走下擂台时,她那沾着些许血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凌厉杀气,让周围的人群不由自主地为她让开了一条道路。 这一刻,再没有人敢因为她的出身而轻视她。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红发少女,是一头被触及逆鳞就会爆发出恐怖力量的凶兽。沃尔夫斯卡家族,似乎为自己树立了一个极其可怕的敌人。 第32章 林vs罗塞尔 爱丽丝那场充满私人恩怨的残酷胜利,给赛场带来了一阵低气压。 随后的几场比赛,亚瑟凭借精湛的剑法战胜了力量惊人的重剑手凯隐;而卡修则依靠鬼魅的身法和精准的陷阱布置,险胜了奥术变幻莫测的洛蕾塔。 林的队伍成员接连晋级,展现出了强大的团队厚度。 紧张的气氛持续发酵,直到巨大的抽签光幕再次闪烁,定格在一组令人屏息的对阵上: 精英班,林·斯弗特沃德 vs 精英班,罗赛尔·彭德拉贡。 观众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声浪。种子选手罗赛尔终于登场!而他的对手,同样是备受关注的林·斯弗特沃德,这无疑是一场焦点之战。 两人登上擂台,罗赛尔一身精致的法师袍,上面缀满了各种炼金符文,气质沉稳而高傲,林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手持塔盾,气息内敛。 “彭德拉贡家族,罗赛尔。”罗赛尔微微颔首,礼节周到。 “斯弗特沃德家族,林。”林抚胸回礼,动作无可挑剔。 “比赛开始!” 裁判口令刚落,罗赛尔立刻展现了他作为顶尖魔法师的素养。 她并未后退,而是双手一挥,数个金属圆盘和符文石从她袖中飞出,迅速环绕周身,构筑起一道闪烁着各色光芒的炼金防御屏障。 同时,她法杖前指,无需吟唱,数道纯粹由魔力构成的“魔力冲击”如同无形的重锤,呼啸着砸向林,试图压制他的前进路线。 然而,林的反应更为直接,他一步踏前,斗气灌注塔盾,巨大的盾面泛起微光,竟是毫不避让地迎着魔力冲击向前猛冲。 “嘭!嘭!嘭!” 魔力冲击砸在塔盾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却未能阻挡林前进的步伐,他如同一个人形堡垒,顶着魔法轰炸强行拉近距离! 眨眼间,林已冲至罗赛尔的炼金防御前,他全身发力,全身力量集中于盾牌,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狠狠砸向那层流光溢彩的屏障。 “咚——!” 一声巨响,炼金屏障剧烈波动,光芒闪烁,但并未破裂,罗赛尔的防御果然坚固异常。 并且就在盾击力量达到顶点的瞬间,罗赛尔布置在防御内层的一个反震符文骤然亮起,一股与林的冲击力大小相等、方向相反的力量猛地反馈回来。 林只觉得一股巨力从盾牌上传来,冲击着他的手臂和身体,迫使他不由自主地向后滑行了数米,刚刚拉近的距离再次被拉开。 “不错的防御和反制。”林心中暗赞,但动作毫不停滞。 而罗赛尔则利用这争取到的宝贵时间,已经开始了冗长而晦涩的吟唱,她法杖高举,指向天空,擂台上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了几分,空气中的水元素开始疯狂汇聚。 “天候魔法·冰雹骤雨!” 刹那间,擂台范围内的天空仿佛被撕裂,无数拳头大小、边缘锋利的冰雹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覆盖范围极广,几乎无处可躲! 林眉头微皱,立刻将塔盾高举过头,整个人蜷缩在盾牌之下。 “铛铛铛铛……”密集的冰雹砸在塔盾上,发出连绵不绝的撞击声,力量不小,震得林手臂发麻,这魔法威力确实惊人,若非有这面特制的塔盾,寻常防御恐怕早已被砸穿。 但林并非一味防守,在塔盾的掩护下,他右手长剑出鞘,剑身瞬间蒙上一层凝练的斗气光泽。 他身体低伏,如同猎豹般从盾下窜出,手中长剑划出一道玄妙的轨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炼金防御的一点——正是刚才盾击时波动最剧烈的地方! “那是斯弗特沃德家传剑术,破甲突刺!”看台上有人惊呼。 剑尖精准地命中目标,“咔嚓”一声脆响,罗赛尔那坚固的炼金防御屏障,应声被破开了一个缺口! 然而,罗赛尔的反应也是极快,几乎在防御被破的同一瞬间,她口中吐出一个简短的音节,身影一阵模糊,瞬间出现在几步之外。 短距离瞬移魔法!林志在必得的一剑刺在了空处。 不仅如此,罗赛尔在瞬移的同时,法杖已然指向林头顶上空。 “落雷!” 一道耀眼的闪电凭空出现,直劈而下,林刚刚完成攻击,来不及躲避,只能勉强侧身,将塔盾护住头顶。 “轰!” 雷声炸响,林被电得浑身一麻,虽然凭借塔盾和斗气抵御了大部分伤害,但动作不可避免地一滞。 而就这么一瞬间的耽搁,罗赛尔已经操控炼金造物,迅速将防御屏障的缺口修补完毕,同时空中的魔力再度汇聚,比之前威力更大的落雷开始凝聚! 双方再次拉开距离。 林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感受着刚才硬抗落雷的强度,又看了看那迅速恢复的炼金防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天候魔法威力很大,不过蓄力时间太长,并且施术方向也不够灵活。” “炼金防御坚固且能自我修复,但存在承受极限和能量节点。” “瞬移魔法用于保命,但消耗必然不小,且距离有限。” 电光火石间,林的脑海中已经迅速分析出了罗赛尔的特点和弱点,一个针对性的战术,已然成型。 就在林脑中战术成型的刹那,罗赛尔蓄力已久的第二个天候魔法已然完成。 “天候魔法·雷暴穿刺!” 不再是范围打击,一道凝练至极、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紫色落雷,如同天神投下的矛枪,撕裂空气,以远超之前落雷的速度和威力,精准无比地朝着林的头顶轰然劈落! 这一击,显然是想尽快结束战斗。 面对这致命一击,林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惊呼的举动——他竟然后撤半步,双臂肌肉贲张,用尽全力将手中那面巨大的塔盾如同投掷铁饼般猛地掷向空中,正对着落雷的轨迹! “他疯了?舍弃盾牌!”台下观众失声喊道。盾战士失去盾牌,战力至少折损大半。 “轰隆!” 塔盾与紫色落雷在空中猛烈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巨响。 厚重的塔盾表面瞬间布满焦黑的裂纹,魔法符文黯淡,显然受损严重,但也成功偏斜并消耗了落雷的大部分能量。 而就在掷出盾牌的同时,林没有丝毫停顿,他脚下阴影扭曲,身形如同鬼魅般拉出一串残影——“影步”发动,林以惊人的速度朝着罗塞尔疾冲而去。 罗塞尔见状立刻施展攻击魔法意图干扰林的前进,但全都被他巧妙地避开。 更令人惊讶的是,在高速移动中,林的嘴唇正在急速开合,吟唱着晦涩的音节,他竟然还能在这种状态下维持施法专注! 罗塞尔瞳孔一缩,没想到林如此果决,更没想到他移动速度能够这么快,她立刻操控炼金防御全力运转,同时准备再次瞬移。 眨眼间,林已冲至防御屏障前,手中长剑再次亮起破甲斗气的光芒,伴随着他吟唱的最后一个音节完成,剑锋以刁钻的角度狠狠刺向屏障的能量节点! “咔嚓!”炼金防御再次被破开。 “没用的!”罗塞尔心中冷哼,故技重施,短距离瞬移魔法即刻启动,身影开始模糊。 然而,林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罗塞尔身影消失的同一瞬间,林刚刚完成刺击的左手猛地按向地面,之前吟唱的魔法骤然爆发—— “土系魔法·流沙陷阱!” 以林自身为中心,大范围的擂台地面瞬间软化、旋转,化作一片粘稠的流沙漩涡! 这个魔法范围极大,甚至将刚刚完成瞬移、出现在数米之外的罗塞尔也一并笼罩了进去! “什么!”罗塞尔猝不及防,双脚瞬间陷入流沙,强大的吸力让她身形一滞,准备的下一个魔法吟唱也被打断。 她没想到林竟然会用这种连自己一起困住的范围控制魔法! 而林口中的吟唱没有停下,大量的魔力开始汇聚,罗塞尔的位置已经被锁定,瞬移魔法尚不能连续使用,这一击避无可避。 而此刻,天空中被塔盾削弱但并未完全消散的残余落雷,终于劈落下来,目标直指流沙陷阱中心的林,打断了林的吟唱。 罗塞尔见状大喜,转而快速吟唱,一面魔法护盾升起护住自身,同时施展“漂浮术”试图脱离流沙。 她的目光冰冷地看向流沙中心的林:“愚蠢!困住自己,正好让落雷完成绝杀!” 同时她还分出心神,瞬发了几道攻击魔法,封锁林可能跃出流沙的方位,要确保他无处可逃。 耀眼的雷光淹没了流沙中心,发出巨大的轰鸣! 成功了?罗塞尔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却猛地感到背后传来一股凌厉的杀机。 她难以置信地转头,只见本应在流沙中心被雷劈的林,竟然如同从阴影中凝结一般,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而流沙中心那个被雷击中的“林”,身影正在缓缓消散——是幻光魔法制造的逼真幻影。 他在流沙中心时,吟唱的并非攻击魔法,而是幻光魔法。 “糟了!”罗塞尔魂飞魄散,她此刻正在维持漂浮术挣脱流沙,根本来不及再次瞬移或构建强力防御。 “攻击魔法”林毫不留情,一记近距离的瞬发魔法狠狠轰在罗塞尔的后背上。 “噗——”罗塞尔护身的魔法盾应声而碎,整个人被巨力打得向前扑倒,刚刚脱离流沙的身体彻底失去平衡,重重摔在擂台边缘,手中的法杖也脱手飞出。 她还想挣扎,一道冰冷的剑锋已经轻轻地、却带着无可抗拒的意味,点在了她白皙的脖颈上。 林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身旁,气息平稳,仿佛刚才一系列惊心动魄的操作并未消耗他太多体力。 “你输了。”林的声音平静无波。 裁判看着这一幕,高声宣布:“胜负已分!获胜者,林·斯弗特沃德!” 第33章 冲突 个人赛的激烈角逐暂告一段落,但学院内的暗流却愈发汹涌。 爱丽丝独自一人走在返回特招班宿舍区的林荫道上,脑海中还在回放着今日的几场战斗,尤其是与沃尔夫斯卡家族那个渣滓的对决,让她心绪难平。 然而,她的去路很快被人挡住了。 十几名穿着华贵、神色倨傲的年轻贵族从道路两旁涌出,堵死了前方。 为首一人,正是沃尔夫斯卡家族的另一个子弟,隆次·沃尔夫斯卡,他眼神阴鸷地盯着爱丽丝,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爱丽丝·安斯莱特!”隆次厉声喝道,“你竟敢在擂台上对卡尔下如此重手!真当我沃尔夫斯卡家族无人了吗?今天,你必须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他身后的旧贵族子弟们纷纷叫嚣起来,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大多围绕着爱丽丝的出身和她的母亲。 爱丽丝停下脚步,冰冷的视线扫过这群人,如同在看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 她甚至懒得废话,体内磅礴的斗气轰然爆发,赤红色的气浪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带着灼热的气息和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些实力稍弱的旧贵族子弟被这股斗气一冲,顿时脸色发白,叫嚣声戛然而止,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眼中露出惊惧。 隆次也是心中一凛,但他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喊道:“怎么?你想在这里动手?违反院规可是要受重罚的!” 爱丽丝冷哼一声,斗气收敛少许,但眼神中的寒意更盛:“滚开,好狗不挡道。”她迈步欲走,根本没把这群人放在眼里。 就在这时,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同铁塔般从天而降,重重落在爱丽丝前方不远处,挡住了她的去路,来人手持两柄骇人的巨锤,浑身肌肉虬结,散发着狂野的气息——正是精英班的顶尖强者,沃克·洛克哈特! “想走?问过我的允许了吗?”沃克声如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瞥了一眼隆次,瓮声瓮气地道:“洛克哈特与沃尔夫斯卡是世交,我与沃尔夫斯卡家的二小姐更有婚约在身,你打伤了卡尔,就是打了我们两家的脸。” 随着沃克的到来,更多的旧贵族成员闻讯赶来,虽然不敢上前,却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爱丽丝困在中间,意图用人数制造压力。 爱丽丝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手握上了背后的剑柄。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一个带着明显嘲讽意味的声音从人群外响起: “啧,真是好大的阵仗,一群人堵着一个女孩子,这就是你们旧贵族引以为豪的‘荣耀’和‘体面’?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丢人现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斯弗特沃德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正双手抱胸,倚靠在一棵树干上,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却冰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旧贵族,嘲讽的意味丝毫不加掩盖。 “林·斯弗特沃德!这里没你的事!”看见来者是林,隆次色厉内荏地喊道。 林根本没理他,目光直接越过众人,落在了最强的沃克身上,语气中的嘲讽意味更浓:“尤其是你,沃克·洛克哈特。啧啧,曾经作为帝国开疆拓土最锋利刀刃的洛克哈特家族,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靠人多势众来虚张声势了?” 他故意顿了顿,声音拔高,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难道是因为四十年前,被我父亲莱恩公爵那一代人正面击败,从此就一蹶不振,连骨头都软了,变成只会聚众闹事的软蛋了吗?” “你找死!”沃克瞬间暴怒。 林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无比地捅到了洛克哈特家族最痛的伤疤上,四十年前那场奠定新贵族地位的斗争,洛克哈特家族确实是败方之一。 沃克最恨的就是有人提及此事,他双目赤红,周身斗气狂涌,握着巨锤的手青筋暴起,眼看就要不顾一切地对林动手! 爱丽丝见状,也毫不犹豫地彻底释放气息,斩天剑半出鞘,凛冽的剑意锁定沃克。 她虽然不怎么喜欢林,但更厌恶这群以多欺少的旧贵族,此刻林吸引了沃克的仇恨,她自然要联手对敌。 然而,就在沃克巨锤即将挥出的刹那,一道冰冷至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声音如同寒风般席卷全场: “住手。” 伴随着声音,一股恐怖的寒气骤然降临,以林、爱丽丝和沃克为中心,方圆十米内的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竟将三人爆发出的斗气和杀气都短暂地压制、冻结了! 众人惊骇望去,只见学生会长阿克希亚不知何时已然到场。 她俏脸含霜,铂金色的长发在寒风中微微飘动,冰蓝色的眼眸中不带丝毫感情,扫视着在场众人,强大的冰雪神眷之力如同实质般的威压,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学院之内,严禁任何形式的私下斗殴。”阿克希亚的声音冰冷而威严,“聚众闹事,围堵学员,你们是想被直接取消考核资格,还是想去禁闭室待到毕业?” 面对帝国三公主、学生会长的双重身份以及那深不可测的实力,那些普通的旧贵族子弟顿时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隆次同样脸色惨白,低下头不敢与阿克希亚对视。 沃克胸口剧烈起伏,怒火难平,但在阿克希亚冰冷的注视和那绝对的实力和地位差距面前,他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动手的冲动。 他恶狠狠地瞪了林和爱丽丝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很好!林·斯弗特沃德,爱丽丝·安斯莱特!你们给我等着!在个人赛的擂台上,我会亲手,狠狠地击败你们!让你们为今天的狂妄付出代价!” 说完,他冷哼一声,扛起巨锤,转身大步离开,隆次等人见状,也连忙灰溜溜地跟着散去。 阿克西亚瞥了他们一眼,随后收回了目光,转移到林的身上: “怎么回事,你这家伙居然会主动招惹别人。” “喂,招惹是几个意思,先挑事的是他们吧,我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我什么错都没有。”林反驳道。 “而且这个时间,学生会应该很忙吧,会长大人居然还有时间出来闲逛,难不成是将手上的事情全部交给手下的人去做自己坐享其成吗,万恶的官僚主义。” “我不过是享受一下工作的空闲时间罢了,何况我已经让学院的老师接替学生会的工作了,学院发起的活动,受苦受累的都是学生算什么样子。” 说完,阿克西亚转身离去:“倒是你们,下一轮的比赛快要开始了,继续在外面闲逛可不是好的选择。” 等阿克西亚离去,爱丽丝也看向了林,随后深吸一口气,郑重道:“虽然是多管闲事,不过,多谢你替我出头了。” 林微笑道:“不客气,刚好我也看他们不爽很久了,先不说这个,马上就要进行下一轮的比赛了,我们还是赶紧过去吧。” 说完,二人立刻朝着擂台的方向赶去。 个人赛下一轮的抽签仪式便在中央广场再次举行,巨大的光幕闪烁不定,牵动着每一位晋级学员的心。 林和爱丽丝几乎同时赶到抽签现场,两人隔着一段距离,目光偶尔接触,却都迅速移开,仿佛之前那场未尽的冲突与突如其来的解围从未发生。 光幕停止闪烁,一组组新的对阵名单清晰呈现。 当看到自己名字旁边的对手时,林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甚至带着几分无奈的滑稽。 他扶了扶额头,低声嘟囔了一句:“……这运气可真够‘好’的。” 旁边传来毫不掩饰的窃笑声。亚瑟、希瓦艾什和卡修凑了过来,三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看好戏的促狭笑容。 “哎呀呀,林!”亚瑟手掌捂住嘴,却已久掩盖不了笑意,挤眉弄眼,“这签抽得……真是缘分天注定啊!对上自家未婚妻,感觉如何?要不要哥哥我教你几招‘家庭和睦剑法’?” 希瓦艾什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幸灾乐祸简直要溢出来。 连一向沉默的卡修都难得地扯了扯嘴角,吐出两个字:“精彩。” 林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闭嘴吧你们。” 这签运也太倒霉催了,居然匹配到了薇薇安娜,这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赢了感觉不好,输了更丢人,简直是公开处刑。 不过事已至此,不打也不行了,林缓缓登上擂台,薇薇安娜早已在此等候。 然而,当林和薇薇安娜双双登上擂台时,情况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裁判刚宣布比赛开始,薇薇安娜便向前一步,对着裁判和林的方向,优雅地行了一个礼,声音温柔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裁判,这一场,我认输。” 全场哗然,大赛举行至今,薇薇安娜还是第一个没有开始战斗就认输的人。 就连裁判都愣了一下,确认道:“薇薇安娜·瑟尔文松,你确定要主动认输?” “是的,我确定。”薇薇安娜微笑着点头,目光转向林,“林的实力远在我之上,与其进行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不如保留精力,应对接下来的比赛赛更为重要。” 她这番话说得大方得体,既肯定了林的实力,又点明了自己是为他考虑,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分明是薇薇安娜在以一种最体面、最照顾林情绪的方式,将胜利拱手相让,避免了未婚夫妻在擂台上尴尬对决的局面。 林看着台上巧笑嫣然的薇薇安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感激,他郑重地向薇薇安娜回了一礼:“承让了,薇薇安娜。” 亚瑟等人一脸无聊的表情,准备好的调侃话全都噎在了喉咙里。 西瓦艾什挠了挠头,悻悻道:“……没劲,还以为能看到一场好戏呢。” 亚瑟更是直接:“无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就这样,林兵不血刃地晋级了下一轮。 轻松获胜后,林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光幕,寻找爱丽丝的名字和她下一轮的对手,当看到那个名字时,他挑了挑眉,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特招班,爱丽丝·安斯莱特 vs 精英班,沃克·洛克哈特。 第34章 爱丽丝vs沃克 “这下有热闹看了。”林的目光转向爱丽丝的方向,对方此刻也看到了自己的对手,嘴角浮现一抹兴奋的弧度。 刚刚在台下结下梁子,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要解决了。 擂台之上,空气仿佛凝固,爱丽丝与沃克相对而立,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贵族式的礼节,只有冰冷的视线在空气中碰撞,溅射出无形的火花。 之前的冲突已将所有的客套与伪装撕得粉碎,此刻站在这里的,只是两个势同水火的对手。 裁判感受到这几乎要引爆全场的火药味,不敢耽搁,高声宣布:“比赛——开始!” “轰!” 开始二字余音未落,两道身影已如同脱缰的猛兽,狂暴地冲向对方! 爱丽丝的“斩天剑”划出一道赤红的厉芒,沃克的双臂肌肉虬结,两柄沉重的巨锤带着撕裂风声的恐怖威势,毫无花哨地狠狠砸下! “锵——!” 剑与锤悍然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吹得擂台边缘的魔法护罩阵阵涟漪。 二人僵持着,进行纯粹的力量比拼! 爱丽丝眉头微蹙,剑身上传来的巨大力量让她手臂发麻,单论绝对的力量,沃克确实在她之上。 但她的战斗本能远超常人,僵持不到半秒,爱丽丝手腕猛地一拧,斩天剑的剑刃巧妙地贴着锤头滑开,卸去大部分力量的同时,剑尖如同毒蛇吐信,疾刺沃克因发力而微微暴露的胸膛。 “哼!”沃克反应极快,侧身避让,同时另一柄大锤已然借着旋转的力道,以更猛烈的势头横扫而来,试图将爱丽丝拦腰砸断! 面对这致命的横扫,爱丽丝竟做出了一个大胆至极的动作,她左手握拳,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瞬间覆盖其上,不闪不避,一拳精准地轰在了锤头的侧面! “铛!”又是一声闷响,巨锤的轨迹被这蕴含怪力的一拳打得微微偏斜,擦着爱丽丝的腰际掠过。而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爱丽丝右手的斩天剑再次扬起,剑光一闪。 “咔嚓!咔嚓!” 沃克手中那对精心打造、坚硬无比的巨锤,锤头与锤柄连接处,竟被斩天剑如同切朽木般应声斩断!两个沉重的锤头“哐当”一声掉落在擂台上。 武器被毁,沃克却凶性大发,他弃掉残存的锤柄,斗气凝聚于右拳,一记毫无花哨的重炮直拳,结结实实地轰向爱丽丝的面门! 距离太近,爱丽丝来不及完全闪避,只能横臂格挡。 “嘭!”爱丽丝被这股巨力打得向后滑退数步,手臂一阵酸麻。 “还没完!”沃克怒吼一声,竟从储物道具中又取出一对款式相似但符文更加复杂的巨锤。他双锤交击,锤头上瞬间亮起刺眼的红光。 “爆破魔法·双锤震爆!” 两颗高度压缩的火球从锤头喷射而出,带着毁灭性的气息射向爱丽丝! 爱丽丝眼神一凛,斩天剑插地,双手快速结印,周身火焰魔力疯狂汇聚。 “烈焰冲击!” 炽热的火柱从她掌心喷涌而出,与飞来的爆破火球猛烈对撞!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全场,火焰与冲击波四处肆虐。 然而,这一次对轰,竟是爱丽丝的火焰魔法更胜一筹,赤红的火柱撕裂了爆炸的烟尘,残余的火焰如同怒龙般继续扑向沃克! 沃克没想到爱丽丝的火焰魔法威力如此强悍,仓促间将双锤交叉护在身前。 “轰!”火焰冲击在锤面上,将他震得连连后退,锤身变得滚烫。 而爱丽丝已如影随形般疾冲而至,斩天剑再次出鞘,精妙绝伦的一记上挑,精准地拨开了沃克仓促回防的双锤,中门大开! “砰!” 爱丽丝凝聚全身力量的一拳,狠狠砸在了沃克那张写满惊愕的脸上,鼻血瞬间飙飞! 但沃克强行接下这一击,没有后退半步,硬抗这一拳的同时,被拨开的左手锤竟然诡异地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回旋,锤头上红光再现——零距离爆破魔法! “嘭!” 小范围的剧烈爆炸直接在爱丽丝的腰腹间炸开,爱丽丝临时构建的魔法护盾剧烈闪烁,闷哼一声,被炸得向后飞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两人第一次激烈的交锋暂告段落,各自受伤。 沃克抹了一把鼻血,看着不远处身形微颤的爱丽丝,狞笑道:“杂种,我的爆破魔法滋味如何?” 爱丽丝稳住身形,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赤红的瞳孔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她朝地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冰冷而充满蔑视:“不过如此,连给我挠痒痒都不配。” “你找死!”沃克的怒火被彻底点燃,斗气和魔力再次疯狂提升。 爱丽丝握紧斩天剑,炽热的魔力凝聚剑身,狂暴的斗气萦绕全身,气势丝毫不退。 没有丝毫停顿,两人如同两颗失控的陨星,再次带着滔天的气势,狠狠冲向了对方,擂台之上,更惨烈的激战,瞬间爆发!火药味浓烈得几乎要点燃空气! 沃克咆哮着,双锤再次交击,这一次并非震爆,而是连续数颗小型的爆破火球如同连珠炮般射出,并非追求最大杀伤,而是精准地封锁爱丽丝的冲刺路线和落脚点,意图打乱她的进攻节奏。 “轰轰轰!” 爆炸在爱丽丝周身响起,气浪翻涌,爱丽丝身形如风中柳絮,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和速度在爆炸间隙中穿梭,赤红的眼眸死死锁定沃克,速度竟未有丝毫减缓! 沃克见干扰无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定不再保留,他双臂肌肉膨胀到极致,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两柄巨锤高高扬起,锤头上凝聚起令人心悸的土黄色光芒,仿佛真的引动了山岳之力! “洛克哈特战技·山崩锤!” 双锤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如同两座小山般朝着爱丽丝当头砸下,气势笼罩了整个擂台前方,让人避无可避! “来得好!”爱丽丝非但不退,反而加速前冲。 她左手虚空一握,周身火焰魔力疯狂涌入体内,并非外放,而是用来极限强化自身的肌肉力量和爆发力,她的皮肤表面都隐隐透出红光。 与此同时,她右手斩天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尖凝聚起高度压缩的斗气,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破空剑!” 赤红色的剑光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闪电,精准无比地点向双锤力量交汇最薄弱的一点! “锵——!” 比之前更加刺耳的撞击声爆响,剑尖与锤面接触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火花和能量乱流! 爱丽丝这凝聚了全身力量与火焰爆发的一剑,竟真的将沃克那势大力沉的双锤打得向上猛地一偏,露出了胸前巨大的空档。 机会! 爱丽丝眼中精光爆射,脚下火光一闪,“焰闪”发动,她的身影瞬间模糊,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沃克中门大开的胸前。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爱丽丝的左手并指如刀,包裹着炽热的火焰,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戳在了沃克的右肩关节处。 狂暴的火焰斗气瞬间侵入,直接将他的肩胛骨击碎,整条右臂瞬间软软垂下,失去了知觉。 “呃啊!”沃克发出痛苦的闷哼,但凶性反而被彻底激发,他竟借着剧痛带来的疯狂,不顾废掉的右臂,将残存的魔力疯狂注入左臂,左锤朝着近在咫尺的爱丽丝面门狠狠砸去,锤头上红光刺眼——又是零距离爆破! “嘭!” 剧烈的爆炸在爱丽丝面前炸开,魔法护盾剧烈闪烁,灼热的气浪和冲击波将她额前的红发都燎焦了一缕,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然而,爱丽丝的眼神冰冷如铁,竟硬生生顶着爆炸的冲击,半步未退,反而顶着爆炸的推力,拧腰发力,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轰在了沃克毫无防护的胸口! “咚!”沉闷如击鼓的声音响起。沃克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被打得向后弓起,一口鲜血喷出。 但这还没完,爱丽丝右手的斩天剑已然扬起,趁着沃克重心失衡、空门大开的瞬间,剑光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劈砍在他完好的左肩之上。 “噗嗤!”剑刃入肉削骨,沃克的左肩几乎被彻底劈开,鲜血狂喷! 短短一息之间,爱丽丝以硬抗一记爆破魔法为代价,废掉了沃克双臂! 剧烈的疼痛和双臂尽废的恐惧让沃克瞬间清醒,他意识到再缠斗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他怒吼一声,在双脚之上凝聚起最后的魔力。 “爆裂步!” “轰!轰!” 两声爆炸在他脚下响起,不仅产生了推力让他急速向后滑行,与爱丽丝拉开距离,爆炸的冲击波也暂时阻碍了爱丽丝的追击。 趁此间隙,沃克忍着钻心的剧痛,用牙齿咬开一个挂在脖子上的炼金胶囊,一股绿色的液体洒在双肩伤口处,暂时止住了流血,并用炼金纤维强行固定住了碎裂的骨头,让双臂勉强能动作。 同时,他扔掉了那对普通巨锤,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柄造型更加古朴、沉重、通体黝黑、锤头刻满了洛克哈特家族战纹的双手战锤——这是家族的传承战锤! “我要你死!”沃克状若疯魔,将体内残存的所有魔力,不顾后果地疯狂注入家族战锤之中。 战锤散发出不稳定的、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同时,他压榨出最后的斗气,包裹全身,如同一个燃烧的火炬,双手强忍剧痛握紧战锤,朝着爱丽丝发起了最后的的冲锋。 这是他凝聚了所有力量与愤怒的最后一击! 面对这搏命一击,爱丽丝深吸一口气,将斩天剑竖于身前。 她左手指尖划过剑身,炽热的火焰魔力如同活物般缠绕上剑刃,与剑身本身的斗气完美融合,斩天剑瞬间变得通红,仿佛刚从熔炉中取出,散发出恐怖的高温和毁灭气息! “爆炎剑!” 她清叱一声,身形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星,不退反进,正面迎向沃克! 一红一黑,两道蕴含了极致毁灭能量的光芒,在擂台中央轰然对撞! “轰——!” 前所未有的巨大爆炸声席卷了整个广场! 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都暂时失明,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擂台的魔法护罩都冲击得剧烈变形,仿佛随时会破碎。 第35章 对战爱丽丝 光芒散尽,烟尘缓缓落下。 只见擂台中央,爱丽丝单膝跪地,用斩天剑支撑着身体,剧烈地喘息着,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身上有多处灼伤和破损,看上去受了不轻的伤。 而在她前方,沃克庞大的身躯僵立在那里,他手中的洛克哈特家族战锤,已经从中间断裂,半截锤头掉在地上。 他的胸口,有一个触目惊心的焦黑剑孔,直接洞穿了他的身体。斩天剑残留的狂暴火焰斗气和灼热魔力,正在他体内肆虐,将他双肩本就碎裂的骨头彻底绞成了粉末。 沃克双眼圆瞪,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不甘,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身体一软,重重地向前栽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裁判愣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声音宣布:“胜……胜负已分!获胜者,爱丽丝·安斯莱特!” 全场死寂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呼和议论,爱丽丝,竟然以如此强势的方式,击败了旧贵族的顶尖天才沃克·洛克哈特! 走下擂台时,爱丽丝的脚步略显虚浮,身上衣物多处焦黑破损,嘴角还挂着血迹,看上去伤势不轻。 早已焦急等候在台下的薇儿立刻冲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搀扶住她,眼中满是担忧和心疼:“爱丽丝!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快让我看看!” 然而,面对闺蜜的关切,爱丽丝却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得意和狂气的笑容,虽然牵动了脸上的伤口让她微微蹙眉,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放心,薇儿。我身上的伤就是看起来凄惨,实际上都是些皮外伤,那家伙的爆破魔法看着吓人,其实大部分威力都被我的斗气防御抵消了。” 她甚至主动撩起破损的衣袖,让薇儿检查手臂上的灼伤:“你看,只是表面灼伤,骨头和经脉一点事都没有。” 薇儿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确实如爱丽丝所说,虽然看起来狼狈,但都是些不影响根本的轻伤,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忍不住嗔怪地轻轻捶了她一下:“你真是吓死我了!下次不许这么拼命了!” 爱丽丝嘿嘿一笑,揽住薇儿的肩膀:“安啦安啦,我心里有数。倒是沃克那个家伙,受的可都是实打实的重伤,没有几个月别想下床。这下,看那些旧贵族还敢不敢嚣张!” …… 个人赛第二日在喧嚣中落幕。第三天,最终的四强决战如期而至,保持全胜记录的,只剩下四人:林·斯弗特沃德、爱丽丝·安斯莱特、亚瑟,以及卡修。 抽签仪式在万众瞩目下进行。光幕闪烁,最终定格: 第一场:林·斯弗特沃德vs爱丽丝·安斯莱特。 第二场:亚瑟vs卡修。 这个结果让全场沸腾!最受瞩目的黑马爱丽丝,将对上公爵之子林!二人都是打败了大赛种子选手的人,他们的对决最为瞩目,而亚瑟和卡修则不幸提前内战。 看到这个结果,林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他深知爱丽丝的实力,常规的战斗方式别说胜利,让她用出全力都不可能。 为了这场对决,他早已做好准备,在前一天夜晚,他便通过月光蝶传信,让菲将他珍藏的专属武器秘密送入了学院。 此刻,擂台上。 林与爱丽丝相对而立,经过一晚的休整,爱丽丝虽然外表还有些痕迹,但精气神已然恢复到巅峰,那双赤红的眼眸中燃烧着灼热的战意,紧紧盯着林,仿佛要将他看穿。 “又见面了,斯弗特沃德。”爱丽丝率先开口,语气算不上友好,但也少了之前的纯粹敌意,更多的是对强大对手的审视。 “下一次称呼别人,希望你能把名字也加上,光叫姓氏挺没礼貌的。” 林依旧保持着风度,抚胸行礼:“爱丽丝·安斯莱特小姐,恭喜晋级,还请指教。”他的态度平静,但眼神深处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比赛开始!” 裁判口令刚落,林的动作快如闪电,他第一时间将那只经过修复的塔盾“咚”地一声立在身前,构筑起坚实的防御。 紧接着,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抽出长剑,而是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件奇特的武器。 那并非刀剑,也非法杖,而是一把造型流畅、充满奇异感的弓,弓身并非传统的弧形,而是由数个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精密金属圆环首尾相接构成,中间仿佛有无形的能量弦连接。整体看上去既优雅又充满科幻感,正是林的专属武器——“灵环连弓”。 当这把弓出现在林手中时,观礼台上,一直关注着比赛的薇薇安娜和希瓦艾什几乎同时坐直了身体。 薇薇安娜掩口轻呼:“灵环连弓!林他竟然……把这个拿出来了?” 希瓦艾什沉稳的脸上也罕见地露出了凝重之色,推了推眼镜:“看来,他是真的不打算有任何保留,要动真格的了。” 作为林的好友,即便是他们也很少见到林使用灵环连弓,而每一次取出这把弓,都代表着,林接下来必将全力以赴。 爱丽丝虽然不认识这把弓,但恐怖的直觉让她瞬间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那把弓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远比之前林使用的任何武器都要危险! 她不敢怠慢,立刻将斩天剑横在身前,周身斗气与魔力同时升腾,赤发无风自动,如同燃烧的火焰,严阵以待! 擂台之上,气氛紧绷如弦,二人僵持片刻,爱丽丝决定先发制人,她左手一挥,数颗炽热的火球如同连珠炮般射向林立盾防守的位置,试图用远程火力压制。 林不慌不忙,将塔盾更深地插入擂台地面,整个人完全隐匿于盾牌之后。只见他架起那造型奇特的“灵环连弓”,弓弦上幽蓝光芒流转,做出拉弓射箭的姿态。 然而,看台上眼尖的观众却发出了惊疑声——他们根本没看到林从箭囊取箭,或者说林根本没有装备箭矢,那弓弦之上,似乎是凭空凝聚出了闪烁着魔力的箭矢! “咻!咻!咻!咻!” 四道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四支纯白的箭矢,以一种诡异的弧线从塔盾后方射出,它们并非直线飞行,而是在空中划出刁钻的轨迹,从上下左右四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射向爱丽丝! 箭速极快,但在爱丽丝的动态视觉中,尚可捕捉,她冷哼一声,斩天剑舞动,赤红色的剑光如同屏障,精准地迎向四支箭矢。 “雕虫小技!” 然而,就在剑刃即将触碰箭矢的刹那—— “轰!轰!轰!轰!” 四支箭矢竟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般,猛然爆发开来! 狂暴的魔力冲击毫无征兆地炸开,虽然单体威力不算极致,但四重爆炸叠加,产生的气浪和混乱魔力流顿时打了爱丽丝一个措手不及! 她虽及时用斗气护体,仍被震得气血翻涌,后退半步。 还未等她稳住身形,头顶上空传来密集的尖啸!只见数十支、上百支同样的魔力箭矢,如同疾风骤雨般从天而降,覆盖了她周身所有闪避空间! 爱丽丝瞳孔一缩,避无可避,只能将斩天剑舞得密不透风,形成一道剑幕护住全身。 “轰轰轰轰——!” 与此同时,观礼台上的维多利亚老师眼中骤然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她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注视着那把弓,低声自语:“哦?不是实体箭矢……直接由魔力构成,而且凝聚速度如此之快,几乎无视了常规的魔法构型步骤……能量波动稳定得不可思议,这可不是普通的附魔武器能达到的效果。” 她注意到了弓身上那些首尾相接、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金属圆环,它们仿佛构成了一个精密的能量循环系统。 “有趣的构造……似乎不仅仅是发射装置,更像是一个复杂的魔力转化与增幅器。” 坐在她身旁的阿克希亚,冰蓝色的眼眸也同样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手中的灵环连弓,以及那些以诡异弧线射出的魔力箭矢。 “精准的操控,诡异的弹道,还有这触发性爆炸的特性……”阿克希亚心中默念,“这把武器,以及他使用它的方式,都堪称恐怖。” 维多利亚似乎察觉到了身边这位公主殿下异常专注的目光,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端起茶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说道:“ 看来我们的学生会长,对斯弗特沃德家的小家伙……以及他的新玩具,相当关注啊?这几天,但凡是他的比赛,你似乎都没错过呢。” 阿克希亚闻言,脸上瞬间覆上一层寒霜,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的猫。 她立刻收回目光,挺直脊背,语气冷硬地回应:“维多利亚主任,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作为学生会长,关注每一位有潜力的学,是我的职责所在。他……显然具备这样的潜力。” “哦?只是职责所在吗?”维多利亚抿了一口茶,笑容不减,“我还以为,是因为公主殿下在他的成人礼上与他发生了什么呢,毕竟据参加过成人礼的学生所说,你们好像单独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呢。” “又或者是因为他以前总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却总能拿出让人意外的表现,勾起了我们公主殿下些许的好奇心呢?” 阿克希亚语气愈发冰冷:“无聊的臆测。我只是在评估他是否会对学院秩序构成威胁,仅此而已。”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擂台,不再理会维多利亚的调侃。 第36章 魔法箭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在擂台上炸响,每一支箭矢接触剑幕或地面的瞬间都会引爆,虽然单次爆炸威力不如沃克的爆破魔法,但这恐怖的数量和频率,简直是一场永不停歇的魔力风暴! 爱丽丝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只能苦苦支撑,斗气和魔力都在飞速消耗。 “烦人的东西!”爱丽丝被这种无休止的骚扰激怒了,她猛地蓄力,周身火焰魔力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 “烈焰新星!” 以她为中心,一道巨大的环形火焰冲击波悍然扩散,将空中尚未落下的魔力箭矢尽数吞噬、引爆在半空,清出了一片短暂的安全区域。 趁此间隙,爱丽丝脚下火光再现,焰闪发动,身形化作一道红色闪电,直扑林藏身的塔盾,只要近身,她就有信心破解这烦人的箭雨! 林一直通过塔盾的缝隙观察战局,见爱丽丝突破箭雨袭来,他眼神一凝,右脚猛地踢在塔盾底部,沉重的塔盾如同被巨力推动的城墙,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爱丽丝迎面撞去。 爱丽丝冲锋之势不减,低喝一声,斩天剑带着沛然巨力狠狠劈在塔盾侧面。 “铛!”塔盾被巨力砸得偏向一旁。 然而,就在塔盾移开的瞬间,一支凝练的魔力箭矢如同早已等候多时,紧贴着塔盾的边缘疾射而出,直取爱丽丝因挥剑而微微暴露的胸口! 爱丽丝心中一惊,强行扭转身形,剑锋回撤,险之又险地格开了这支阴险的箭矢,但冲锋的节奏也被彻底打断。 林岂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手指连弹,“灵环连弓”幽蓝光芒连闪,一支接一支的魔力箭矢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射向爱丽丝,逼迫她不断格挡、闪避,根本无法再次组织起有效的近身冲锋。 爱丽丝挥剑如风,将射来的箭矢一一斩爆,虽然狼狈,但眼神却越发锐利。 林暴露在视野中,她终于察觉到了异常,无论林射出的箭矢有多少,频率有多快,她始终没有看到林有任何搭箭的动作,那把弓,有古怪! 再次挥剑斩爆一支箭矢后,爱丽丝趁着爆炸的间隙,猛地后撤一段距离,勾起脚边被自己打飞的塔盾,挡住飞来的箭矢,同时赤红的魔力汇聚,斩天剑的剑身猛地伸长。 “红莲剑!” 燃烧的剑刃朝着林重重劈下,林侧身躲开,然而那面塔盾在同时也被爱丽丝狠狠踹飞过来,打断了林的攻击。 林伸手将塔盾稳稳接下,箭矢的攻势也因此一滞,爱丽丝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时间,扬声问道:“喂!斯弗特沃德,你那把弓到底怎么回事?我根本没看到你搭箭!” 塔盾后,传来林平静中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哦?发现了么?” 他并没有隐瞒的打算,坦然道:“这把‘灵环连弓’,与其说是弓箭,不如说是我的法杖。它能够直接吸收我的魔力,瞬间凝聚并发射出由我完全操控的‘魔力弹’。” “这些魔力弹,一触即爆。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自豪,“它还能回收魔力弹爆发时逸散的部分魔力,进行循环利用,将续航能力提升到极限。” 解释的同时,林将塔盾缓缓放下,他不再完全依赖塔盾防御,而是单手持弓,姿态从容。 “另外,”林微笑着,身后空中,七团颜色各异、散发出不同元素波动的魔力光球迅速凝聚——赤红的火、湛蓝的水、褐色的土、青绿的风、紫色的雷、纯白的光、深邃的暗。 “刚才那些只是无属性的基础魔力弹。虽然我不常使用,但我好歹也是个……稀有的全属性魔法师。” 话音落下,那七团精纯的各属性魔力,如同受到召唤,纷纷注入灵环连弓之中,在弓弦上化作了七支颜色璀璨、威力明显远超之前无属性箭矢的元素魔力箭! 箭尖直指爱丽丝,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爱丽丝看着那七支属性各异、却完美凝聚的箭矢,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一直以来的狂傲和轻松终于从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明白,眼前这个看似低调温和的公爵之子,其难缠程度,远超之前的沃克! 爱丽丝心念电转,瞬间明悟——绝不能放任林在远处肆意倾泻那无穷无尽的魔力箭矢,必须拉近距离,用自己最擅长的近身猛攻打破他的节奏! “焰闪!” 赤红的身影拖曳出流光,爱丽丝如同扑向猎物的雌豹,朝着林猛冲而去! 林眼神一凝,反应快得惊人。他并未后退,而是单脚跺地,庞大的魔力注入地面。 “流沙陷阱!” 爱丽丝冲锋路径上的地面瞬间软化、旋转,强大的吸力试图将她拖住。 同时,林手中灵环连弓幽光一闪,一支蕴含着狂暴风元素的青色箭矢离弦而出,并非射向爱丽丝本人,而是在她前方不远处炸开,化作一道呼啸的龙卷风障壁,进一步阻碍她的速度! 这还没完,几乎在风障出现的同时,一支赤红的火矢紧随其后,精准地射入龙卷风中心。 风助火势,原本只是阻碍的龙卷风瞬间化作一道咆哮的火焰旋风,范围更大,热量逼人,彻底封死了爱丽丝直线冲锋的路径。 “麻烦!”爱丽丝低骂一声,体内斗气轰然爆发,赤红色的气浪强行震开了脚下滑腻的流沙。她没有硬闯火焰旋风,而是凭借超绝的身体控制力,瞬间变向,试图从侧面绕过。 然而,林的计算更为周密。 在她变向的刹那,数支冰蓝色的箭矢已预判了她的移动轨迹,在她身侧炸开,极寒的冻气弥漫,瞬间在地面和空气中凝结出厚厚的冰墙与冰雾,不仅限制了她的走位,刺骨的寒意更是让她动作微微一僵。 就是这瞬间的迟缓。 “雷霆之矢!”林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一支缠绕着刺目电光的紫色箭矢如同雷蛇出洞,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正面轰向身形受制的爱丽丝! “轰!” 雷光爆裂!爱丽丝虽及时将斩天剑挡在身前,但狂暴的雷霆之力依旧穿透部分防御,电得她浑身剧颤,头发根根竖起,口中发出一声闷哼。 但这连环打击还未结束,林眼神锐利,再次拉满灵环连弓。 这一次,光与暗两种截然相反、本应互相排斥的魔力,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弓弦上交汇、压缩、融合,一支一半纯白圣洁、一半深邃漆黑,散发着诡异平衡感的箭矢瞬间成型! “光暗爆裂矢!” 箭矢离弦,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悸动的威胁感! 爱丽丝瞳孔骤缩,强烈的危机感让她汗毛倒竖,她不顾身体残留的麻痹感,怒吼一声,斩天剑狂舞,将周身阻碍的寒冰尽数斩碎,想要向侧方规避。 然而,林根本没打算让这支箭矢直接命中,在箭矢飞至爱丽丝与原定目标点中间位置时,他心念一动—— “爆!” 黑白箭矢凌空引爆,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股无声的、扭曲的湮灭性能量冲击波骤然扩散,光与暗的极致冲突产生了恐怖的能量乱流,仿佛要将范围内的一切都撕裂、分解! 爱丽丝虽未被直接命中,但仍被这诡异的爆炸余波狠狠扫中,护体斗气剧烈震荡,气血翻涌,险些一口血喷出来,身形更是被冲击得踉跄后退。 “混蛋!”接二连三的被远程戏耍,爱丽丝的怒火被彻底点燃,她强行稳住身形,不顾伤势,双手握住斩天剑,将磅礴的火焰魔力疯狂注入! “烈焰焚城!” 滔天火海以她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不再是精准攻击,而是纯粹的范围碾压,意图以力破巧,逼林硬接。 林神色不变,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火海,他迅速后撤,同时灵环连弓连续射击,一道道粗大的水龙箭矢射出,在面前形成一道旋转的水幕屏障,试图抵消火焰。 同时更多的基础水矢射入火海,发出“嗤嗤”的蒸发声,大量白雾弥漫开来。 火焰与水幕激烈碰撞,蒸汽升腾。 然而,爱丽丝真正的杀招隐藏其中,一道凝聚了她大量魔力的暗红色火蛇,巧妙地绕开了正面的水幕,从侧翼刁钻地袭向林! 林感知到侧方的威胁,立刻侧身,将一直立在身旁的塔盾移至身侧。 “轰!”火蛇狠狠撞在塔盾上,爆裂开来,灼热的气浪让林手臂微麻。 但就在林注意力被侧翼佯攻吸引的瞬间,爱丽丝动了,她脚下火光再闪,“焰闪”全力发动,身影如同瞬移般穿过尚未完全散去的蒸汽和水火交织的区域,鬼魅般地出现在了林的另一侧。斩天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斩林持弓的右臂! “好快!”林心中一惊,来不及完全闪避,更来不及拉弓,他当机立断,脚下土黄色光芒暴涨。 “地涌阶梯!” 他脚下的地面猛然隆起,形成一根粗大的石柱,将他瞬间托高,爱丽丝这志在必得的一剑,几乎是擦着他的鞋底掠过! 占据高地,林毫不停歇,灵环连弓如同疾风骤雨,一支支各色魔力箭矢朝着下方的爱丽丝疯狂倾泻,火球、冰锥、风刃、雷矢……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爱丽丝在下方狼狈地翻滚、格挡、闪避,远程魔法对轰完全被林的箭雨压制,几次尝试冲锋,都在半途就被密集的爆炸和魔法效果打断,根本无法靠近石柱。 “不能再这样下去!”爱丽丝银牙紧咬,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她竟完全不再闪避,而是猛地爆发斗气,硬生生用身体和斩天剑扛住了侧面射来的三支雷矢和两支火矢! “轰轰轰!”爆炸在她身上留下焦黑的痕迹,电弧在她体表窜动,她却借着爆炸的冲击力,如同炮弹般加速冲向石柱底部! “给我破!” 斩天剑凝聚了她全部的怒火与力量,赤红色的剑光暴涨,如同一道逆卷的红色瀑布,狠狠斩在石柱的根基之上。 “轰隆隆——!” 粗大的石柱从底部被拦腰斩断,轰然倒塌! 站在顶端的林顿时失去平衡,随着碎石一同坠落。 “抓到你了!”爱丽丝眼中厉色一闪,“焰闪”再开,身形如附骨之疽,紧贴着下坠的林,斩天剑化作一道道致命的寒光,死死缠住他,不给他任何再次拉开距离的机会! 第37章 净火 被迫近身,林脸上却不见慌乱。 他右手在灵环连弓的某个枢纽上一按,只听几声清脆的机括声响,弓身两侧的金属圆环迅速变形、延伸,变成了一把两端都有刀刃的奇异长刀. “锵!” 林挥动长刀形态的灵环连弓,格开爱丽丝劈来的一剑,火星四溅。 但林心知肚明,单论剑技和近身搏杀,自己绝非爱丽丝的对手,缠斗下去必将落入下风。 随即,在格挡的同时,他脚下步伐变幻,借助爱丽丝斩击的力量向后滑退,目光迅速锁定了不远处插在地上的塔盾。 且战且退,林巧妙地引导着战局,几个回合后,终于再次退至塔盾旁边,他猛地一个侧身,左手抓住塔盾边缘,再次将那面坚实的壁垒挡在身前。 “铛!”爱丽丝后续的追击狠狠砍在塔盾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林借着盾牌传来的反作用力,再次与爱丽丝拉开些许距离,灵环连弓重新切换回弓形态。 眼见林再度凭借塔盾与灵活的身法拉开距离,爱丽丝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又带着几分兴奋的复杂神色。 她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臂,看着严阵以待的林,朗声道:“林·斯弗特沃德,你真是我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最难缠、最麻烦的家伙了!” 话音未落,爱丽丝体内猛然爆发出三股截然不同却又浑然一体的磅礴气息! “霸体!” “赤心!” “琉璃躯!” 话音刚落,她的肌肉微微膨胀,周身气息变得如山岳般沉重凝实,力量瞬间暴涨;心脏如同战鼓般擂动,血液奔腾如岩浆,斗气的活性与恢复力提升到极致;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晶莹剔透的光泽,仿佛覆盖了一层无形的琉璃甲胄,防御力激增! 三重秘法加持之下,爱丽丝的气势如同火山喷发,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峰,她不再废话,脚下地面龟裂,整个人化作一道人形凶兽,再次朝着林猛冲而去,速度与力量远超之前! 林瞳孔微缩,立刻催动灵环连弓,各色魔力箭矢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试图像之前一样阻拦她的脚步。 然而,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附着“琉璃躯”的爱丽丝,对于爆炸的冲击和魔法侵蚀的抵抗能力大大增强。 而那些试图阻碍她速度的流沙、冰墙,在“霸体”加持的绝对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挣脱、撞碎。 箭矢爆炸的烟尘中,那道赤红色的身影势如破竹,几乎没有丝毫减速! 眼看爱丽丝的斩天剑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已然临头,林不敢硬接,口中急速吟唱,身形一阵模糊——“短距离瞬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下一秒,一支箭矢从侧面射出,爱丽丝一把将其抓住,不顾其爆炸威力,直接将其捏碎,随后侧目看向来到身侧的林,身形一转,瞬间便来到他的身前,一剑刺入他的身躯。 然而,预想当中的画面没有出现,“林”的身躯泛起一层涟漪,随即消散在空中。 “幻影!” 爱丽丝惊觉,此时林出现她的身后,弓上搭起一支黑白二色的箭矢,弓弦拉满。 “光暗爆裂矢。” 箭矢脱手,蕴含着光暗两种魔力的箭矢径直射中了爱丽丝的后背,恐怖的魔力宣泄而出,其威力令她体表的琉璃层都出现道道裂痕。 “幻光魔法。” 一击得手,林迅速施展幻光魔法,无数与他一模一样的幻象浮现在场上,将爱丽丝包围,不约而同地做出搭弓的动作。 “雕虫小技!”爱丽丝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金光。 “破妄之眼!” 林那精妙的幻影在她眼中瞬间变得虚幻透明,而借助影步隐匿的真身也被她敏锐地捕捉到气息。 “找到你了!烈火侵城!”她毫不犹豫,挥剑横扫,狂暴的火焰斗气呈扇形扩散,不仅瞬间击破了幻影,更是精准地覆盖了林真身所在的区域,强行打断了他拉弓的动作。 紧接着,“焰闪”再开,爱丽丝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林的身侧,斩天剑直刺其肋下! 林心中一惊,反应极快,左手一挥,“暗影帷幕”浓稠的黑暗瞬间笼罩了他和爱丽丝周围小片区域,遮蔽了所有光线和视线。 爱丽丝眼前一黑,但攻势丝毫不减。 就在这瞬间,黑暗中猛地爆发出刺眼欲盲的强光——“炫光术”! 光暗的极致转换,让爱丽丝的眼睛瞬间陷入短暂的失明。 “影步·瞬花!” 林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爱丽丝只觉周身气流紊乱,三道凌厉的斩击仿佛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袭来,真假难辨,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角度! “铛!”一声脆响,失明状态下的爱丽丝勉强格挡住了一记实斩,但剩下的两道斩击却是没有办法阻挡了,手腕处遭到两次重击,斩天剑竟被这巧妙叠加的力量震得脱手飞出! 然而,就在斩天剑脱手的刹那,爱丽丝凭借自己恐怖的直觉和“赤心”带来的超强感知,竟是在没有任何视野的情况下,拧身一拳,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精准地轰在了林握刀的右臂关节处! “呃!”林闷哼一声,右臂一阵酸麻剧痛,灵环连弓变化而成的长刀再也握持不住,脱手掉落,而此刻,爱丽丝的眼前也重新出现光明。 武器双双脱手,爱丽丝心中一喜,正欲乘胜追击。 “石破天惊!” 林的左手不知何时已握指成拳,斗气与魔力高度压缩凝聚其上,带着一股崩山裂石般的沉重意境,狠狠砸向爱丽丝因出击而空门大开的腹口。 “嘭!” 爱丽丝被这突如其来、势大力沉的一拳结结实实击中,“琉璃躯”光华乱闪,她踉跄着倒退数步,喉头一甜,险些吐血。她惊愕地看向林。 林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手,带着一丝得意笑道:“抱歉,在下除了剑盾弓法,也略懂一些拳法。” 随即,林瞬身上前,包含着强劲斗气的拳头如雨点一般打在爱丽丝的身上。 爱丽丝眼中怒火更盛,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低吼一声:“那你再接我这招试试!” 她瞬间适应了林的节奏,身形晃动,以更快的速度反击,一记裹挟着火焰之力的侧踢,狠狠扫向林的腰腹。 林没想到爱丽丝适应得如此之快,仓促间双臂交叉格挡。 “砰!”沉重的力道传来,林整个人被踢得向后倒飞出去。 但他人在空中,嘴上却是毫不停歇,晦涩的咒语不断地吟唱。 “风压炮!霜凪!” 一股狂风在他身前爆发,同时大量的霜风自他的手中散开,延缓爱丽丝的追击。 林则是借着爱丽丝这一脚的力道,精准地朝着自己塔盾的方向落去,将塔盾重新拾起。 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掉落在地的灵环连弓被一股无形的风之力卷起,迅速飞回他的手中。 而爱丽丝也几乎在同一时间,一个翻滚,重新将斩天剑握在手中。 两人几乎同时重整态势,目光再次碰撞! 爱丽丝眼神决绝,将斩天剑高举过头,剑身之上,赤红色的火焰不断升腾、压缩,散发出足以融化金铁的恐怖高温。 “接我这招!红莲爆焰剑!” 一道融合了极致火焰与恐怖斗气的赤色剑罡,如同审判之矛,撕裂空气,朝着刚刚落地的林轰然射去! 林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瞬间将灵环连弓往地上一插,双手按住塔盾——“绝对防御姿态!” 随后口中飞速吟唱,大量的魔力开始在身前凝聚。 “连山绝壑!” “岩晶盾!” “防御魔法·壁垒结界!” 塔盾前方,一道道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一面晶莹剔透、反射着光芒的菱形岩晶盾牌叠加在土墙之后,随后是一道透明的魔法屏障如同蛋壳般将他护住! “轰!轰!轰!咔嚓——!” 赤色剑罡以摧枯拉朽之势,连续突破多重土墙,击碎了坚硬的岩晶盾,最终狠狠撞在壁垒结界上,结界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最终破碎,但剑罡的威力也被消耗了七八成。 残余的剑罡狠狠劈在林的塔盾之上! 爱丽丝调转剑尖,剑罡也随之调转,将塔盾拨开,随后剑刃重重朝着林劈下。 然而就在此时,林手中的灵环连弓再次发出机括声,弓身迅速变形、展开,化作一面边缘锋利、中央镶嵌着能量核心的圆形臂盾。 “铛!” 残余的剑罡被这突如其来的圆盾巧妙地向侧面格挡开,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焦痕。 林趁机发动反击。 “岩晶刺!” 之前被爱丽丝击碎的岩晶盾碎片,如同拥有生命般飞起,化作尖锐的晶刺,精准地卡向爱丽丝的四肢关节处。 她看着林手中那面由弓变成的圆盾,又看了看他身前那面巨大的塔盾,忍不住吐槽道:“喂!你这家伙,到底是有多喜欢盾牌啊!” 林没有回话,现在可不是废话的时候,他右手迅速从塔盾内侧抽出那柄一直隐藏的长剑,斗气灌注,朝着被暂时困住的爱丽丝疾刺而去。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决然。 “嗡!” 纯净、苍白、仿佛能燃尽世间一切污秽的火焰,自她体内轰然爆发,净火神眷,首次在圣德罗斯学院的擂台上展现其威能。 第38章 认输 当那纯净、苍白,仿佛能涤荡灵魂的火焰自爱丽丝身上轰然燃起时,整个圣德罗斯学院中央广场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和议论。 “那是……神眷?那是神眷吧!”一个学员指着擂台,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没错!这种纯粹由内而外、带着法则波动的火焰,绝对不是普通魔法!是火焰神眷!”有见识广博的高年级学生笃定道。 “我的天!学院里除了阿克希亚殿下的冰雪神眷,居然还有另一位神眷者!还是特招班的爱丽丝!” “她到底什么来头?” 惊呼声如同涟漪般扩散,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只存在于传说和顶尖强者身上的力量所震撼。 神眷者,那可是受神明眷顾,拥有部分神力的存在,每一个都是万中无一,是帝国真正的瑰宝与战略力量! 观礼台上,维多利亚老师猛地站起身,一向慵懒从容的脸上写满了惊愕与探究: “火焰神眷……而且这个净化的气息,是净火!帝国登记在册的已知神眷者,包括皇室在内,不超过五指之数!这个爱丽丝·安斯莱特……她居然拥有火焰神眷!” 她身旁的阿克希亚,冰蓝色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波澜。她身为神眷者,更能深切感受到爱丽丝身上那股火焰的纯粹与强大,那是一种与她冰雪神力截然不同,却同样源自至高规则的力量。 她低声自语,带着一丝凝重:“又一个神眷者……她的出现,恐怕不止是学院,整个帝国都会因她有所动作。” 而在林的小队休息区,薇薇安娜和希瓦艾什同样面露惊容。 希瓦艾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无比严肃:“如此磅礴的神力……难怪林之前会说,讨论爱丽丝的实力没有意义,他恐怕早就知道爱丽丝身负神眷了,不过这样一来,他接下来恐怕也不好应付了。” 薇薇安娜轻轻点头,望着擂台上那被苍白火焰包裹、与林僵持不下的红发少女,眼中虽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和信任。 她听到希瓦艾什的话,转过头,露出一抹温柔的、却带着绝对信心的微笑:“嗯,他一定知道,所以,不用担心他。” 希瓦艾什有些疑惑:“你不担心?那可是神眷之力。” 薇薇安娜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投向擂台上的林,语气轻柔却笃定:“林不是那种会让自己陷入绝境而毫无准备的人。既然他提前知晓了爱丽丝的底牌,那么他要么已经准备好了应对的方法,要么……”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光芒,:他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打算在个人赛上‘打败’爱丽丝,他有他的考量。” 就在看台上下因为爱丽丝展露神眷而一片哗然之际,擂台上的僵持也在此刻被打破。 爱丽丝不再需要复杂的技巧,她抬手便是一道最简单的净火冲击,直扑林的面门。 火焰未至,那股仿佛能灼烧灵魂、净化万物的恐怖气息已然让林寒毛倒竖,他几乎是本能地将那面塔盾全力顶在身前。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侵蚀声。 那面陪伴林许久,承受了多次攻击都未曾真正破损的坚固塔盾,在与净火接触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盾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消解,顷刻间便被烧穿一个大洞,灼热的气息透过破洞扑面而来! 林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塔盾,口中急速吟唱,身形在千钧一发之际模糊消失。 “瞬移魔法。” 林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后续蔓延的净火,出现在数米之外,看着手中只剩下半截、边缘还在微微发红软化的塔盾残骸,脸色凝重。神眷之力,果然霸道绝伦,远超常规魔法的范畴。 爱丽丝并未立刻追击,她周身缠绕着苍白的火焰,仿佛火焰女神降临。 她看着林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带着骄傲的笑容:“没想到,即便我用出了净火,都没能立刻解决掉你。林·斯弗特沃德,与同辈人战斗,我还是第一次被逼得动用火焰神眷。”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遇到真正对手的感慨。 林随手将报废的塔盾残骸扔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带着讪笑:“那可真是荣幸啊。我居然‘厉害’到能把一位尊贵的神眷者逼出底牌了。” “不,”爱丽丝摇了摇头,赤红的瞳孔盯着林,语气斩钉截铁,“你不是‘厉害’,是‘恶心’!恶心地没边了!” “从比赛开始到现在,我的节奏完全被你打乱,一堆手段根本没机会施展,像个傻子一样被你用各种奇怪的方式风筝、消耗!和你对战,真是一件折磨人的事情!” 她毫不客气地吐槽着林那如同泥鳅般滑不留手、又像刺猬般浑身是刺的战斗风格。 “不过,”爱丽丝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而决绝,她俯身捡起地上的斩天剑,苍白的净火迅速缠绕上古朴的剑身,将其渲染成一种圣洁的白色,“一切,都要结束了!” 她双手握紧剑柄,将周身所有的净火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斩天剑发出嗡鸣,剑身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蒸发! “烈焰焚尽!”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纯粹净化法则构成的苍白剑罡,脱离了剑身,如同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带着审判与终结一切的气息,朝着林无声无息地斩去。 所过之处,连擂台的地面都被犁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熔融沟壑! 这一击,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面对这绝杀一击,林的眼神却异常平静。 他同样双手握住了那柄从塔盾中抽出的长剑,将体内剩余的斗气与魔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剑身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迎向了那道苍白剑罡。 “锵——滋滋滋——!” 两股力量悍然对撞,没有爆炸,只有刺耳的侵蚀与消磨声,林的剑光在净火剑罡面前,如同阳光下的露珠,迅速被蒸发、净化。 他拼尽全力,也仅仅坚持了不到两秒! “咔嚓!”他手中的长剑承受不住两股力量的挤压,率先崩碎成无数碎片。 苍白剑罡再无阻碍,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直冲林的本体。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林却猛地抬起头,对着裁判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清晰无比地大喊出声:“我认输!” 声音响彻全场! 早已蓄势待发的裁判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林的身前,一面厚重的魔法护盾骤然展开! “轰——!” 净火剑罡狠狠撞在魔法护盾上,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波动,护盾剧烈摇晃,但终究稳稳地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能量余波缓缓散去,裁判撤去护盾,高声宣布:“胜负已分!林·斯弗特沃德认输!获胜者,爱丽丝·安斯莱特!”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各种复杂的喧哗声。有对爱丽丝强大神眷之力的惊叹,也有对林最后果断认输的错愕与议论。 爱丽丝周身的净火缓缓收敛,她看着前方安然无恙、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的林,眉头微蹙,对于这个结果非常不爽。 她收起斩天剑,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林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臂,对着爱丽丝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便走下了擂台。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试探出了爱丽丝的实力,也明白了他们二人之间的差距。 擂台上的惊心动魄暂时平息。爱丽丝走下擂台,早已等候的薇儿立刻迎了上去,手中温和的圣光闪烁,小心翼翼地治疗着她身上那些被林各种诡异手段造成的伤势,尤其是硬抗箭矢爆炸留下的灼伤和淤青。 “疼吗?”薇儿轻声问道,眼中满是担忧。 “还好。”爱丽丝活动了一下肩膀,感受着圣光带来的舒缓和治愈,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了另一边。 另一边,薇薇安娜也第一时间来到了林的身旁。 林看起来比爱丽丝要狼狈一些,塔盾彻底报废,长剑崩碎,持弓的右臂还有些不自然的颤抖,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是魔力与体力消耗过度。 薇薇安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伸出双手,柔和的治愈之光笼罩住林,温暖的能量流遍全身,修复着暗伤,补充着消耗,她看着林平静的侧脸,轻声问:“没事吧?” 林摇了摇头,露出一丝安抚的笑容:“没事,只是消耗大了点。她的神眷……确实厉害。” 他的语气中带着评估和赞赏,而非挫败。 就在这时,亚瑟也结束了他的比赛,一脸兴奋地跑了过来,他刚刚经历了一场与卡修的苦战,最终凭借更胜一筹的正面攻坚能力险胜,成功晋级决赛。 “林!我赢了!卡修那小子潜行和陷阱太阴了,差点着了他的道!” 亚瑟用力拍着林的肩膀,随即注意到林的狼狈和那面明显报废的塔盾,以及不远处正在接受治疗的爱丽丝,他脸上的兴奋僵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呃……你这边……输了?” “对,灵环连弓都用上了,还是输了。”林无奈地摊了摊手,“没办法,人家底牌硬。” “底牌?”亚瑟一愣。 “火焰神眷。”林言简意赅。 “什……什么?神眷!爱丽丝是神眷者!”亚瑟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声音陡然拔高,引得不远处正在治疗的爱丽丝和薇儿都看了过来。 得到林肯定的眼神后,亚瑟如同被抽干了力气,仰头望天,发出一声悲愤的哀嚎:“啊——!神眷!这还打个屁啊!这怎么赢?根本赢不了好吧!我拿头去打神眷啊!” 第39章 个人赛结束 看着他这副夸张的样子,林忍不住笑了,用没受伤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加油吧,亚瑟,我就算了,你可是我们精英班目前的‘实战第一’,现在更是打进了决赛。你代表的,可是整个精英班的脸面。待会儿上台,可别输得太惨了,多少撑几个回合,给我们留点面子。” 亚瑟闻言,哭丧着脸,看向林的眼神充满了“你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控诉。 他看了看不远处气势正盛、周身仿佛还残留着净火余温的爱丽丝,又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最终只能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语气充满了认命般的无奈: “我……尽量吧……” 经过连番激战,个人赛终于迎来了最终的巅峰对决——特招班黑马爱丽丝·安斯莱特,对阵精英班代表亚瑟。 两人登上擂台,气氛却与之前林和爱丽丝那场充满算计与火药味的对决不同。 爱丽丝看着对面神色复杂的亚瑟,率先开口,带着一丝好奇:“特招班,爱丽丝·安斯莱特。你呢?我看过名单,你好像从来没在比赛里报过全名?为什么要把姓氏隐下?” 亚瑟挠了挠头,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这个嘛……如果把我那麻烦的姓氏在这里公布出来,恐怕会引来天大的麻烦,还是算了吧。你就叫我亚瑟好了。” 爱丽丝挑了挑眉,但没有深究:“随你便,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开始。”亚瑟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比赛开始!” 裁判口令刚落,亚瑟立刻践行了林的建议——毫无保留,全力爆发! 他双手一翻,两柄寒光熠熠的长剑瞬间出鞘,身形如猛虎出闸,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爱丽丝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猛攻,剑光如同两张交织的死亡之网,笼罩向爱丽丝。 台下有见识的学员立刻认出了他剑法中的脉络:“是‘狮心军团’的冲锋剑技,狮子连牙!正面攻坚极强!” 然而,剑技,恰恰是爱丽丝最强的领域之一。 面对亚瑟凶猛的攻势,她甚至没有动用净火,只是手持斩天剑,脚步轻盈地移动,剑尖如同拥有生命般,总能以最小的幅度、最精准的角度,点在亚瑟双剑力量流转的关键节点上! “铛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如同骤雨打芭蕉,亚瑟感觉自己的每一剑都像是砍在了滑不留手的鱼鳞上,力量被不断引偏、卸开,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压制。 爱丽丝的剑术,简洁、高效、精准得可怕! “鬃毛怒斩。” 亚瑟立刻改变招式,刚猛的剑刃从侧面朝着爱丽丝重重斩下。 但对此,爱丽丝只是轻盈一跳,轻而易举地躲过了这次斩击,并顺势挥剑朝着亚瑟的面门袭来。 亚瑟立刻架起第二把剑挡住,同时身体如同战车一般,迅速朝前冲锋,同时重重挥剑砍下。 “王车挥斩!” 然而爱丽丝却抓住了这一击的破绽,直接挥剑架开了亚瑟的攻击,还顺势踢出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亚瑟的胸口,打断了他的进攻。 轻易接下亚瑟一轮猛攻后,爱丽丝微微后撤半步,看着气息有些急促的亚瑟,点评道:“狮心军团的剑技,刚猛无俦,但通常配合巨剑或单剑使用,追求一击必杀。” “但你用的却是双剑,走的是灵动迅捷的路子,形似而神不似,还有什么真本事,都拿出来吧,不然这场战斗就太无趣了。” 亚瑟捂着胸口被踹的地方,满脸的郁闷。 这差距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啊,再藏拙,就真的要像林调侃的那样“输得太难看了”。。 “既然如此,得罪了!”亚瑟眼神一凛,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他双剑交错,舞动的轨迹变得更加诡异难测,时而刚猛霸道,时而缜密诡谲。 这是他结合三家之长,自创的,独属于他自己的双剑剑技。 同时,他体内气血沸腾,皮肤微微泛红——“狮心秘法·燃血”。 短时间内,他的力量、速度、反应再次提升一个台阶。 “哦?”爱丽丝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讶和浓厚的兴趣。 面对亚瑟这突如其来、风格多变且威力暴涨的双剑连斩,她一时间竟被逼得采取了守势,斩天剑舞动如轮,不断格挡着来自不同角度、蕴含不同劲道的攻击,脚下也被逼得连连后退。 “好!这才像点样子!”爱丽丝不怒反喜,赤红的眼眸中战意高涨,“比起林·斯弗特沃德那种恶心人的打法,你这种硬碰硬的战斗,痛快多了!” 她长笑一声,体内“赤心”秘法随之激发,心脏如同引擎般轰鸣,斗气运转速度骤增! 同时,她手腕一抖,斩天剑的轨迹变得无比玄奥,带着一种返璞归真、却又蕴含无上锋芒的意境。 “剑圣秘传·断流!” 一剑挥出,看似平平无奇,却仿佛能斩断江河,分开浪潮。 剑锋所过之处,亚瑟那精妙纷呈、融合了三家之长的双剑剑网,如同遇到了克星,被这一剑以点破面,强行撕裂! “什么!”亚瑟心中巨震,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锋锐之气破开了他的防御,双剑被一股巧劲荡开,中门大开。 “结束了。”爱丽丝的声音平静传来。斩天剑的剑尖,已然轻轻点在了亚瑟的胸口,只要稍一发力,便能透体而入。 亚瑟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尖,又看了看爱丽丝那恢复了平静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收起了手中的双剑。 台下,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刚才那一剑……好可怕的意境!” “那是……传说中的剑圣技?爱丽丝难道是前代剑圣的传人?” “我的天!神眷者加上剑圣传人!这爱丽丝到底是什么来头!” 裁判适时高声宣布:“胜负已分!获胜者,爱丽丝·安斯莱特!恭喜她夺得本届学院个人赛冠军!” 观礼台上,维多利亚老师眼中异彩连连,飞快地记录着:“剑圣传人,火焰神眷……这个爱丽丝,简直是座等待挖掘的宝藏!” 阿克希亚也微微颔首,看向爱丽丝的目光中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认可,实力,永远是赢得尊重最快的方式。 台下,林看着坦然接受胜利的爱丽丝,对身旁的薇薇安娜轻声道:“看吧,我就说亚瑟撑不了太久,他的战斗风格实在太适合爱丽丝对付了。” 个人赛的尘埃落定,学院宣布放假一日,既是为了让参赛学员们休整恢复,也是为了给即将到来的、更考验协作的团体赛留出准备时间。 夜晚,狮心公爵府,林的专属训练室内。 灯火通明,林、薇薇安娜、亚瑟、卡修、希瓦艾什五人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周围,上面粗略模拟着团体赛可能遇到的地形。 亚瑟依旧有些耿耿于怀,灌了一大口饮料,嘟囔道:“神眷加剑圣传人……这怎么打?个人赛输得真憋屈。” 卡修擦拭着他的短刃,沉默不语,但眼神锐利。 希瓦艾什则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薇薇安娜温柔地笑了笑,看向林:“林,你有什么想法吗?团体赛和个人赛完全不同。” 林点点头:“的确有些想法,不过还是要先看看爱丽丝队伍的战斗才能下定论。” 林的手指在沙盘边缘轻轻敲击着,眼神专注。 “首先,明确对方阵容。”林在沙盘上放下五个代表棋子,“核心攻击手:爱丽丝·安斯莱特,实力远超其他人,是必须重点应对的尖刀。” “核心辅助:薇儿·莱特,圣光魔法精湛,治疗和增益能力极强,是团队的粘合剂和续航保障。” “远程:卡伦,箭术精准,提供远程火力支援和牵制;防御:塞斯,重盾防御,负责保护后排;游走:赫卡特,刺客风格,负责骚扰和切入。” “爱丽丝不必多言了,她的实力你们都看到了,正面交战我们没人是她的对手,即便围殴,那也至少需要三个人才可能与她一人持平。” “薇儿·莱特,她是皇都大教堂的修女,教堂对她的评价是,百年以来天赋最高的圣职者,也是除爱丽丝以外最需要关注的目标。” “剩下三人也都不是泛泛之辈,在特招班乃至全学院都是排的上号的角色。” “不过说到底,我们还没见过他们团战的表现,具体战术还是得等明天,作为个人赛第一,按规矩爱丽丝所在的队伍是最先出场的。” 众人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 一日休整转瞬即逝。团体赛正式拉开帷幕。因为爱丽丝个人赛冠军的光环,她所在的队伍从一开始就受到了全场最高程度的关注。 第一场比赛,爱丽丝小队对阵一支由精英班学员组成的队伍。 比赛过程几乎成了爱丽丝的个人秀。她如同虎入羊群,斩天剑所向披靡,对手的阵型在她狂暴的攻势下瞬间土崩瓦解;薇儿的圣光总能恰到好处地落在她身上,治愈微伤,提升状态;卡伦的冷箭和赫卡特的偷袭也起到了一定的辅助作用。 虽然最终轻松获胜,但坐在备战区的林,但看得很清晰。 “找到了,他们队伍的缺陷。” 第40章 开团 “缺陷?” “没错,今天他们的比赛我看过了,爱丽丝的实力与其他人差距太大,而且进攻欲望太强,节奏极快。” “除了薇儿能勉强跟上她的节奏,通过圣光给予及时支援外,其他三人——卡伦、塞斯、赫卡特,几乎完全跟不上,他们的阵型很容易因为爱丽丝的突进而脱节。” 亚瑟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我们的战术核心,就是‘切割’与‘控制’。”林的目光看向亚瑟,“首先,由我、亚瑟,正面牵制爱丽丝。不需要击败她,只需要拖住她,不让她肆意冲击我们的阵型。” “卡修,”林看向沉默的刺客,“你的任务最重。我需要你绕过正面,不惜一切代价,骚扰、甚至尝试短暂控制住薇儿,只要薇儿无法顺畅地释放辅助魔法,爱丽丝的持续作战能力和整个队伍的韧性都会大打折扣。” 卡修点了点头,这正合他的风格。 “希瓦艾什,”林转向西瓦艾什,“你负责用大范围魔法和控制炼金道具,分割战场,阻止卡伦的远程狙击,干扰赫卡特的潜行与切入,同时限制塞斯移动,让他无法有效保护后排。” “最后,薇薇安娜,你负责为全场进行辅助与支援,如果其他人出现意外,你便补上。” 林看向薇薇安娜:“整个队伍,你的任务是最重的,没问题吧。” “没问题,放心吧,林。” …… 团体赛的擂台,远比个人赛更加广阔,足以容纳复杂的战术跑位与团队交锋。 经过数轮激烈的角逐,最终站在决赛舞台上的,正是万众期待的两支队伍——由个人赛冠军爱丽丝·安斯莱特率领的特招班黑马队伍,对阵由林·斯弗特沃德指挥的精英班精锐小队。 双方队员在擂台两侧站定,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火花,爱丽丝赤红的眼眸死死锁定着对面神色平静的林,她深知这个对手的麻烦程度,绝不能再像个人赛那样被他牵着鼻子走。 “比赛——开始!”裁判的高声宣告如同发令枪响! 几乎在声音落下的瞬间,爱丽丝体内磅礴的气息轰然爆发。 “霸体!” “赤心!” “琉璃躯!” 三重秘法毫无保留地同时开启,她的气势瞬间攀升至巅峰,如同出鞘的神剑,锋芒毕露,她要凭借绝对的实力,从一开始就碾碎林的战术。 “跟我上!”爱丽丝低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率先朝着林小队的阵地发起了决绝的冲锋,赫卡特的身影也如同融入阴影,紧随其后,试图配合爱丽丝进行第一波突袭撕裂对方的防线。 而薇儿和卡伦留守后方,举起法杖与弓箭,随时准备支援,塞斯则是立刻架起盾牌,护住二人。 而林的队伍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迅猛攻势打得措手不及,阵型微微后缩。 然而,就在爱丽丝冲锋至擂台半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关键节点,异变陡生。 站在队伍后方的林与薇薇安娜,不知何时已然双手相抵,周身魔力以一种奇异的频率共振共鸣,口中吟唱着复杂而同步的咒文——正是魔法师的高阶技巧“多重咏唱”! 通过精准的魔力协调与精神同步,极大缩短了大型魔法的施法时间。 “群体瞬移魔法。” 刺眼的白光瞬间笼罩了林的队伍,光芒散去,原本站在那里的林小队五人,竟然凭空消失。 “什么!”爱丽丝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强烈的危机感让她瞬间回头望去。 果然,林小队几人的身影,已然跨越了半个擂台,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了薇儿、卡伦和塞斯所在的后排位置! “声东击西!”爱丽丝瞬间明悟,林的目标根本不是正面抗衡她,而是要率先击溃她的队友,她毫不犹豫,立刻放弃了向前的冲锋,调转方向,脚下火光爆闪,就要回身救援。 “现在想走?晚了!”林冰冷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只见原本应该也被传送走的林,其身影在爱丽丝回头的瞬间如同水波般荡漾消散——是幻光魔法制造的幻影,他的真身,一直隐藏在原地! 几乎在幻影消散的同时,林的双掌已然按向地面。 “流沙陷阱!” “岩晶壁!” 爱丽丝脚下的地面瞬间软化、旋转,强大的吸力试图将她困住,同时,一面厚实坚固的 岩晶墙壁拔地而起,拦在了她回援的路径之上。 “混蛋!”爱丽丝怒骂一声,周身温度迅速上升,炽热的火焰魔法下意识地就要爆发,准备强行焚毁阻碍。 然而,就在她魔力凝聚的刹那,她那历经无数战斗磨砺出的、近乎预知般的危险直感,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有埋伏! 她想也不想,立刻强行中断了即将释放的火魔法,拧身、挥剑,斩天剑带着凌厉的剑风,狠狠斩向自己身侧的空处。 “锵!”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一道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亚瑟的身影被这一剑硬生生逼得显形出来。 他手中双剑交叉,架住了爱丽丝的斩击,脸上带着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爱丽丝的直觉如此恐怖。 他也没有被传送走,而是和林一样,借助幻光魔法隐匿了身形,就等着爱丽丝分神回援、或者试图破坏障碍的瞬间,发动突袭。 而出现在薇儿他们身后的林与亚瑟的身影,同样只是幻光魔法制造的幻影。 恶心的幻光魔法! 爱丽丝心中怒吼,随即看向了留在原地对付她的二人。 “两个人留下来对付我?真是好大的手笔!”爱丽丝眼神冰冷,心中却是一沉。 林和亚瑟的实力她领教过,他们二人联手,即便她开启三秘法,也绝不可能短时间内解决,更别说还有林这个恶心的家伙,被他拖住的话恐怕一整场战斗都无法脱身。 与此同时,在擂台的另一端,战斗已然爆发。 希瓦艾什法杖顿地,地缚术施展,卡伦脚下的地面瞬间化作泥沼般的触手,死死缠绕住他的双脚,让他无法灵活移动进行狙击。 薇薇安娜法杖轻点,“迟缓术”与“光之缚”施展,灰色的光芒笼罩在举盾的塞斯身上,让他的动作变得异常迟缓沉重,那面厚重的盾牌仿佛有千钧之重,难以有效挥舞格挡。 同时一道道光芒化作枷锁,牢牢困住了他的身形,令其寸步难行。 而真正的杀招,是卡修。 他如同真正的幽灵,在队友魔法掩护发动的瞬间,已然从阴影中激射而出,目标直指核心辅助——薇儿。 他的匕首之上,暗影魔力与凝练的斗气交织缠绕,散发出蚀骨的寒意,直刺薇儿后心。 战场被彻底分割,爱丽丝被林和亚瑟死死缠住,而她的队友们,则在林小队三名主力的突袭下,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 决赛的局势,从一开始,就朝着林精心策划的方向倾斜。 然而,真正的变数出现在了卡修对薇儿的刺杀上。 当卡修如同暗影中的毒蛇,匕首缠绕着暗影与斗气直刺薇儿后心时,所有人都以为这位以辅助和治疗见长的年轻修女将瞬间失去战斗力。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薇儿身上骤然迸发出纯净而炽烈的光芒! 那并非普通的圣光术,而是一层凝练如实质、带着神圣不可侵犯意味的圣光壁垒。 “铛!” 卡修志在必得的一击,竟然被这层看似单薄的光壁硬生生挡下,匕首上附着的暗影魔力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强大的反震力让卡修手臂发麻,被迫显出身形,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护体圣光?!她这个年纪竟然已经掌握了高阶圣职者的防御神术!”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这需要极高的圣光亲和力以及对信仰的极致虔诚才能施展。 薇儿俏脸紧绷,虽然挡下了攻击,但他们面对的局势可没有半点缓解。 她并未停顿,几乎在卡修被震退的同一时间,她手中小巧的圣典无风自动,柔和的圣光以惊人的速度连续闪耀。 “炫光术!” “光之壁!” 刺目的强光瞬间爆发,不仅让近在咫尺的卡修视线受阻,连不远处的希瓦艾什和正准备进一步限制塞斯的薇薇安娜也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或移开视线。 而那道瞬间竖立的光之壁,则巧妙地隔开了卡修与薇儿自己,也为她争取到了宝贵的后退时间。 “卡伦!”薇儿轻喝一声,一道“驱散术”的光芒落在被地缚术困住的卡伦脚下,暂时中和了魔法效果。卡伦反应极快,立刻一个翻滚脱离原地,与薇儿汇合。 与此同时,原本在与爱丽丝一起发起突袭,来不及回防的赫卡特也终于赶到,匕首交错,警惕地护在薇儿和卡伦身前。 短短几息之间,凭借薇儿超出所有人预料的个人实力和应急反应,原本即将崩溃的后方战线竟然被硬生生稳住,甚至还救出了被控制的卡伦! 这个之前因为爱丽丝的光芒太过耀眼,而一直没什么关注的少女,此刻终于展现出她的实力。 第41章 逐个击破 “干得漂亮,薇儿!”爱丽丝虽然在另一边被缠住,但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一幕,心中大喜。 然而,林的战术布局,从来不会只有一层。 面对薇儿的惊人表现,突袭小组的三人反应各异,薇薇安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动作毫不停滞,继续维持对塞斯的控制。 卡修在一击不中后,毫不恋战,身形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而最令人意外的,则是“希瓦艾什”! 只见他面对薇儿构筑的临时防线,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伸手从背后取下了一件让所有熟悉林的人都目瞪口呆的武器——那由多个圆环构成,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灵环连弓! 真正的希瓦艾什擅长炼金与全属性魔法,但绝不可能如此熟练地使用林的特制武器。 “不好!中计了!”爱丽丝心中警铃大作,她的“破妄之眼”瞬间催动到极致,目光如电,扫向另一边正在与自己缠斗的“林”和亚瑟。 果然,在破妄之眼的洞察下,那个手持和长剑,却一直远程释放魔法牵制着她的“林”,其伪装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露出了下面那张沉稳冷静的脸——正是希瓦艾什。 他利用幻光魔法,完美伪装成了林的样子。 而那个拿着灵环连弓的“希瓦艾什”,才是真正的林。 双重伪装!林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亚瑟一起正面牵制爱丽丝,他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率先击溃爱丽丝的后排,尤其是威胁巨大的辅助薇儿。 留下希瓦艾什伪装成自己,配合亚瑟,足以短暂迷惑和牵制爱丽丝. 此刻,伪装被识破,林也不再隐藏,他与身旁的薇薇安娜对视一眼,两人魔力再次共鸣——“多重咏唱”二度施展,不过这一次,吟唱速度更快。 火元素的狂暴、雷元素的迅疾、土元素的厚重,三种截然不同的魔力在林手中的灵环连弓上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汇聚、压缩、融合! 弓弦之上,一支缠绕着赤红火焰、紫色雷光与褐色土尘的三色融合箭矢迅速成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这一箭的目标,直指刚刚稳住阵脚、但失去了塞斯盾牌保护的薇儿、卡伦和赫卡特,没有盾卫防御的情况下,他们三人绝无可能挡住这融合了三种属性、威力非凡的一击。 “糟了!”爱丽丝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林的真正杀招所在,她再也顾不得保留。 “净火——焚天!” 苍白的净化之火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如同席卷一切的浪潮,逼退了近战纠缠的亚瑟和希瓦艾什。 恐怖的热浪甚至将脚下的流沙陷阱和面前的岩晶壁都瞬间气化出一大片空洞! “速度祝福!壁垒祝福!”远处的薇儿立刻开始施法,第一时间将两道最关键的增益祝福精准地施加在爱丽丝身上。 得到祝福的爱丽丝速度再增,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苍白火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跨越半个擂台,瞬间挡在了薇儿三人与林那支恐怖融合箭矢之间。 “轰——” 融合箭矢与爱丽丝全力催动的净火护盾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擂台地面再次犁开,烟尘混合着各色魔力乱流冲天而起! 而在侧面,一道阴影如同鬼魅般袭向正在维持融合箭矢输出的林,正是潜行已久的卡修,但赫卡特的身影也如同早有预料般闪现,“铛”地一声,用匕首架住了卡修的突袭。 能量风暴缓缓散去,露出场中景象。爱丽丝微微喘息,周身净火摇曳,但成功挡下了那必杀的一箭,薇儿三人安然无恙。 林握着灵环连弓,脸上神色依旧平静,没有攻击被挡下的遗憾,将一旁被控制住的塞斯丢下擂台,与薇薇安娜高速吟唱,二人再度使用瞬移魔法与亚瑟和西瓦艾什会合。 卡修则是与赫卡特一击即分,再次隐没。 双方队员重新集结,阵型再次分明,只是每个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塞斯!”爱丽丝看着战斗开始就被淘汰的队友,心中一紧,压力骤增,失去了最坚实的盾牌,后排的薇儿和卡伦将直接暴露在威胁之下。 林与亚瑟对视一眼,默契十足,同时朝着爱丽丝猛攻而去。 两人剑盾相交,步伐协同,一起使用出狮子连牙,作为狮心军团的联合冲锋战技,当多人一同施展时,这股刚猛无俦的气势会相互叠加,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面对这如同战车碾压般的联合攻势,爱丽丝眼神锐利,斩天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比起动用消耗巨大的神眷之力,她更倾向于用自己最自信的剑技来应对,剑圣亲传的精妙剑术施展开来,或挑或抹,或格或刺,竟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接下了林与亚瑟默契的联合攻击。 剑光与斗气碰撞,发出连绵不绝的爆响,一时间竟斗得旗鼓相当。 而双方的后援也在全力运作,薇薇安娜与薇儿几乎同时挥动法杖,圣光与各色增幅魔法精准地落在各自的前排身上,治疗微伤,提升状态,让这场近身白刃战变得更加激烈和持久。 紧接着,薇薇安娜悄然施展幻光魔法,身形逐渐变得透明,如同融入了空气般缓缓漂浮至半空,既能规避地面可能的偷袭,也能更好地纵观全局,随时支援。 下方的阴影中,卡修与赫卡特如同两条致命的毒蛇,在不断游走、试探,寻找着对方防线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远程方面,希瓦艾什卸下了幻光魔法,与卡伦展开了激烈的对射。 希瓦艾什的各属性魔法弹与卡伦灌注了斗气的破魔箭矢在空中不断碰撞、爆炸,形成一道绚烂而危险的火力网,互相牵制,谁都难以有效支援主战场。 近战中心,林、亚瑟与爱丽丝的激战仍在持续,狮心联合战技固然威力倍增,但爱丽丝的剑圣技更是精妙绝伦,往往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危机。 然而,林的目光却从未完全停留在爱丽丝身上。 他在等待,在寻找机会。 就在一次三方兵刃再次狠狠交击,力量僵持的瞬间,林脚下阴影陡然扭曲。 “影步。”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脱离了战团,并非后退,而是朝着侧翼,卡修与赫卡特缠斗的区域疾驰而去。 空中隐形的薇薇安娜心领神会,林那张巨大的塔盾,被她精准地操控着,如同陨石般朝着亚瑟前方砸落。 “咚!”塔盾残骸深深嵌入地面,恰好帮亚瑟挡住了爱丽丝因林脱离而骤然加强的反击一剑。 与此同时,薇薇安娜法杖连点,数道迅疾的光箭和一道小范围魔法弹,精准地射向想要支援爱丽丝的薇儿,迫使她不得不优先进行防御和闪避。 而林,已然如同死神般降临在赫卡特身侧。 赫卡特正全神贯注地与卡修周旋,根本没料到林会突然脱离主战场来袭,当他察觉到背后恶风不善时,已然晚了! “影步·瞬花!” 林的身影一分为三,三道凌厉的斩击从三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同时袭向赫卡特,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赫卡特心中骇然,拼尽全力也只格挡住了其中一道实斩,另外两道虚影干扰了他的判断,一道斩击狠狠劈在他的肩胛处,另一道则扫中了他的腿弯。 与此同时,几乎是林完成攻击的一瞬间,薇薇安娜的法杖调转方向,冲击魔法从尖端迅速射出。 “呃啊!”赫卡特惨叫一声,身体失衡,瞬间重伤倒地,失去了战斗力。 而几乎在林来到这处战场的同一时刻,与他默契无比的卡修,根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放弃了与赫卡特的缠斗,身形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朝着因被薇薇安娜魔法干扰而暂时无人保护的薇儿,发动了最快、最致命的突袭。 匕首的寒光,如同毒蛇吐信,直刺薇儿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薇儿身上那层纯净的护体圣光再次自动激发,光芒虽不及第一次凝实,却依旧坚韧地挡住了这致命一击,为薇儿争取到了宝贵的反应时间。 “铛!” 匕首被圣光阻隔,发出一声脆响。 “薇儿小心!”正在与希瓦艾什激烈对射的卡伦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中大急,不顾自身安危,强行拉弓,三支连珠箭如同流星般射向卡修,逼迫他放弃追击,翻身躲避。 然而,这一分神,便给了希瓦艾什绝佳的机会。 “就是现在。”空中的薇薇安娜清叱一声,法杖挥动。 “全面增幅。” 一道复合增益光环瞬间笼罩希瓦艾什,同时,“迟缓术”的光芒精准地落在了因救人心切而动作稍显迟滞的卡伦身上。 得到强力增幅的希瓦艾什岂会错过这个机会?他法杖前端魔力疯狂汇聚,一颗高度压缩的熔岩爆裂弹瞬间成型,带着毁灭性的气息射向行动受限的卡伦。 卡伦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却因迟缓术而慢了一拍。 “轰!” 第42章 得胜 熔岩爆裂弹在他身前炸开,狂暴的火焰与冲击力将他炸得倒飞出去,身受重伤。 还未等他落地,西瓦艾什再补上的一记熔岩爆裂弹,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将他直接推下了擂台。 卡伦,淘汰。 “漂亮。” 卡修见妨碍自己的卡伦被淘汰,顿时心中一喜,立刻调整位置,打算再度寻找机会,突袭薇儿。 然而不等他有任何动作,突然感到自己的左腿一阵刺痛。 先前卡伦射出的箭矢,此刻不知为何再度飞起射中了卡修的左腿。 卡修心中大惊,只见薇儿双手虚引,那被卡修躲开、插在地上的两支箭矢,竟被她的圣光所操控,如同拥有生命般倒飞而起,以刁钻的角度射向了刚刚站稳的卡修。 卡修没想到薇儿还有这一手,左腿受伤,已经难以高速行动,剩下的两支箭矢都不偏不倚地射中了他的双腿,彻底让他失去的行动能力。 “卡伦!赫卡特!”爱丽丝眼见两名队友淘汰,心中怒火与焦急如同火山喷发,她再也无法保留,苍白的净火轰然爆发,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 “退!”林低喝一声,施展影步带着亚瑟迅速后撤,同时将那面塔盾全力顶在身前。 净火灼烧着塔盾,发出“嗤嗤”的声响,塔盾直接被强烈的冲击打飞出去,但依旧成功掩护了两人后撤。 然而,腿部受伤无法快速移动的卡修,却没能躲开这无差别的净火冲击,被苍白的火焰吞没,瞬间失去了意识,被裁判判定淘汰。 爱丽丝小队减员三人,此刻,场上只剩下爱丽丝与薇儿两人。 “林!”爱丽丝赤红的眼眸死死锁定林,净火缠绕周身,带着滔天之势朝他猛冲而去。 她知道,林是小队的核心,必须优先打败他才行。 “迟缓术!光之禁锢!”薇薇安娜见状,立刻施展控制类魔法试图拖延爱丽丝的脚步。 但这两道魔法刚刚释放,就被一股柔和的圣光抵消,失去了效果。 “净化!”薇儿双手捧着圣典,圣光毫无顾忌地释放,立刻驱散了爱丽丝身上的负面效果。 面对爱丽丝这含怒一击,林将亚瑟丢到自己塔盾飞出去的地方,随后毫不犹豫地将灵环连弓切换至圆盾模式,将剩余魔力全力注入,盾面幽蓝光芒大盛,硬生生迎了上去。 “轰——!” 净火与魔力圆盾狠狠碰撞,圆盾上的光芒急剧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最终彻底黯淡,变回弓形态掉落在地,显然暂时无法使用了。 林也被这股巨力震得气血翻涌,连退数步。 “接着!”此时亚瑟大喝一声,将手中那面已经千疮百孔的塔盾奋力掷向林与爱丽丝之间,盾牌之上,被希瓦艾什提前附着的几枚小巧的炼金造物发出光芒,铭刻在其中的魔法顿时绽放。 “嗡——!” 一道厚实的多重魔法屏障瞬间从塔盾上展开,如同城墙般暂时隔开了林与爱丽丝。 趁此机会,林迅速从报废的塔盾内侧抽出了那柄备用的长剑,与赶到身边的亚瑟并肩而立,再次迎向突破屏障的爱丽丝。 另一边,希瓦艾什操控着数个炼金造物,从不同方向对薇儿发动袭击,火球、冰锥、风刃连绵不绝。 但薇儿周身圣光闪烁,将大部分攻击挡下,别说淘汰她,甚至就连阻止她为爱丽丝提供辅助都做不到。 希瓦艾什见状,立刻改变策略,法杖一顿,大片的黑色暗幕释放而出。 “暗影天幕!” 浓稠的黑暗瞬间笼罩了薇儿周围,剥夺了她的视野,让她无法再观察战局并对爱丽丝进行支援。 “神圣驱散!”薇儿临危不乱,高举圣典,强烈的圣光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将暗影天幕驱散,同时,她目光迅速锁定正在与林、亚瑟激战的爱丽丝,手中圣光凝聚,就要为她施加祝福。 然而,她祝福的对象,那个“爱丽丝”,在圣光触及的瞬间,竟然如同泡沫般消散了。 是幻影!薇薇安娜在她被遮蔽视野的短暂瞬间,用幻光魔法制造了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爱丽丝幻影! “什么!”薇儿心中一惊,意识到不妙。 就在她进行祝福的同时,薇薇安娜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薇薇安娜法杖前指,口中吟唱词结束,一道凝练的魔力光束射向薇儿。 “攻击魔法。” 薇儿的护体圣光自动激发,再次挡住了这一击。 但薇薇安娜的目的本就不是直接攻击,在攻击魔法的光芒掩护下,一枚不起眼的、铭刻着复杂爆炸符文的炼金小球,被薇薇安娜巧妙地送入了薇儿护体圣光因抵挡攻击而产生的细微波动之中。 “爆。”西瓦艾什轻吐一字,引爆了炼金小球中铭刻的爆炸魔法。 “轰!” 剧烈的爆炸在薇儿身边响起,护体圣光在内外夹击下终于破碎,薇儿惨叫一声,被爆炸的冲击波狠狠掀飞,摔落在擂台底下。 裁判立刻上前查看,随即宣布:“薇儿·莱特,跌落擂台!淘汰!” 至此,爱丽丝小队,只剩下她一人,独自面对林、亚瑟、薇薇安娜、希瓦艾什四人。 爱丽丝一剑逼退林和亚瑟的合击,环顾四周,看着倒地不起的队友,又看了看严阵以待的四人,紧咬的下唇几乎要渗出血来,眼中充满了不甘、懊恼。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将斩天剑重重插在擂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林等人,最终定格在裁判身上: “……我们认输。” 裁判高声宣布:“爱丽丝·安斯莱特认输!团体赛决赛,获胜队伍是——林·斯弗特沃德小队!” 欢呼声、掌声、议论声瞬间淹没了擂台。 林看着对面那个虽然认输,却依旧挺直脊梁、眼神倔强的红发少女,收起长剑,对着爱丽丝的方向,微微颔首。 这场一波三折、充满了战术博弈与意外变数的团体赛决赛,终于落下了帷幕。 林的队伍凭借更胜一筹的团队协作、战术执行以及关键时刻的临场应变,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而爱丽丝,虽然个人实力冠绝全场,却终究未能以一己之力扭转团队的劣势。 学院大比,也随之进入了尾声。 盛大的学院考核终于落下帷幕,颁奖典礼上,爱丽丝站在个人赛冠军的领奖台上,接过了那枚象征着实战最高荣誉的勋章,以及一张沉甸甸、印着狮心家族徽记的紫晶卡——里面是高达五十万普路的冠军奖金。 然而,握着这张卡,爱丽丝却感觉不到多少喜悦,反而像是握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耳边回荡着教导主任宣布综合成绩的声音:“……理论课考核第一名,林·斯弗特沃德。团体赛第一名,林·斯弗特沃德小队……” 个人赛第一,理论课第二,团体赛第二。 三项考核,她拼尽全力,也只拿下了一项第一。 而那个最需要、用来申请特殊奖学金的“两项第一”硬性条件,她没能达到。反观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家伙,不声不响地就拿走了理论课和团体赛的双料第一。 更让她憋屈的是,自己手里这五十万奖金,还是那个家伙家族赞助的,等于她拿了林·斯弗特沃德的好处,却没能达成自己的目标,连想找他撒气都显得底气不足。 “混蛋……”爱丽丝低声啐了一口,将紫晶卡紧紧攥在手心,指节都有些发白,一种无处发泄的郁闷感充斥在胸口。 颁奖典礼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 爱丽丝独自一人靠在广场边缘的石柱上,看着远处欢呼庆祝的林小队成员,尤其是被薇薇安娜、亚瑟等人围在中间的林,她烦躁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爱丽丝。”温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薇儿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旁,轻轻握住了她紧攥的拳头。 “没关系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大家都看到了你的实力,奖学金的事情不急,只是我们两个人的话,我的积蓄和教会津贴,还是能支撑一段时间的。” 薇儿聪明地没有提个人赛奖金的事,现在爱丽丝的状况,提这个估计又会抓毛,做出放弃奖金这种不理智行为也说不定。 爱丽丝转过头,看着薇儿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但随即摇了摇头:“不行,不能一直靠你。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被簇拥的林,语气复杂:“那家伙……虽然手段恶心,让人火大,但不得不承认,他的战术能力,确实很强。” 她回想起团体赛决赛的每一个细节。林对她队伍弱点的精准洞察,那环环相扣的战术设计,双重伪装的狡诈,以及关键时刻队友之间无需言语的极致默契…… 这一切,都像一堂生动的实战教学课,清晰地映照出她自身队伍的不足。 她很强,个人实力足以碾压几乎所有对手。 但林让她看到了,在真正的团队较量中,个人的强大并非唯一,甚至可能因为与团队脱节而成为破绽,他对对手的了解,对战场节奏的掌控,以及与队友那种近乎心灵相通的协作,都是她目前远远不及的。 “他就像个……算无遗策的幕后黑手。” 爱丽丝最终给出了这样一个评价,带着几分不甘,却又掺杂着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于强大对手的欣赏。 “如果我能有他一半的战术头脑,或者我的队伍能有他们一半的默契,团体赛的结果或许就……”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对林的气恼是真的,被他各种手段恶心得不轻也是真的,但那份对于强者、对于智者不由自主产生的欣赏,同样也是真实存在的。 第43章 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薇儿看着爱丽丝眼中闪烁的复杂光芒,了然地点了点头,轻轻靠在好友身边:“嗯,他确实很厉害,不过,爱丽丝你也很厉害啊,我们可以慢慢学,下次,我们一定会赢回来的!”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郁闷强行压下,用力点了点头,赤红的眼眸中重新燃起斗志:“没错!这次输了,下次赢回来就是了!战术、配合……这些,我也可以学!” 她再次看了一眼被朋友们包围的林,心中暗暗发誓。 下一次,无论是在擂台,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她绝不会再像这次一样,完全按照那家伙的节奏走,这个让她又气又不得不服的家伙,她记下了。 …… 学院大比的喧嚣逐渐沉淀,日历一页页翻过,转眼便到了学期末,空气中弥漫着假期将至的轻松与期待,但也夹杂着一丝完成学业任务的紧张。 魔导理论课的罗伯特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心思各异的学生们,清了清嗓子,宣布了最后的安排: “同学们,学期即将结束,在享受愉快的假期之前,学院为各位准备了一份‘小小的’实践作业。”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学生们竖起耳朵,才继续说道: “作业要求是,在假期内,所有人必须成功通关由魔法师协会认证的、三十六个三级副本中的任意一个。允许与同龄人组队前往,但严禁任何家中长辈或高阶护卫暗中陪同或直接出手干预。通关凭证需要在下一学期开学时提交,否则……后果自负。”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哀嚎和议论声。 三级副本!那已经是需要正式冒险者小队才能挑战的难度了,对于他们这些尚未正式毕业的学生来说,绝对算不上轻松。 虽然允许组队,但禁止长辈帮助这条,堵死了很多贵族子弟想走捷径的可能。 下课铃响,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开始讨论副本的选择和组队事宜。 林的小队五人自然凑到了一起。 “三级副本啊……”亚瑟摸着下巴,“虽然有点挑战,但对我们来说应该问题不大吧?选哪个好?” 卡修言简意赅:“挑近的,或者奖励好的。” 希瓦艾什翻看着魔法协会发布的副本手册:“根据难度和奖励综合评定,‘幽暗密林’、‘潮汐洞穴’和‘无尽沙漠’性价比相对较高。” 薇薇安娜看向林,轻声问:“林,你觉得呢?” 林的目光在手册上“无尽沙漠”那一栏停留了片刻,手指点了点:“就这个吧,‘无尽沙漠’。” “沙漠环境啊,有点麻烦,不过确实奖励不错。”亚瑟表示同意。 “推荐人数为5到7人,我们五个人还剩下两个名额,需要邀请别人吗?”西瓦艾什看了一眼“无尽沙漠”的简介,询问道。 多两个人,不仅仅是多两份力量,在副本中,更意味着更多的容错率和战术选择。 “林,邀请别人的话,你想邀请谁?”薇薇安娜似乎猜到了什么,微笑着问道。 林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了走廊上正准备离开的爱丽丝和薇儿身上。 那红发少女似乎又买了什么东西,将之前个人赛的奖金给用完了,导致现在学院放假,又无家可归了。 “爱丽丝·安斯莱特,和薇儿·莱特。”林平静地说出了这两个名字。 亚瑟瞪大了眼睛:“啊?邀请她们两个?林,你确定?我们之前可是在决赛把她们打得很惨,梁子都结下了啊,别人邀请或许还会考虑,林你上的话估计直接甩脸给你看了吧。” 卡修和希瓦艾什也露出思索的神色。 “这倒也确实,不过她们两个的实力也是毋庸置疑的,单对单我们没一个能打败爱丽丝,论辅助能力整个学院也没几个人能与天才圣职者的薇儿相比,至于她们愿不愿意加入么……” 林站起身,朝着爱丽丝和薇儿的方向走去。 走廊内,爱丽丝正听着薇儿分析哪个副本更适合她们两个单独挑战,神色有些郁闷。三级副本,对她们两人小队来说,压力太大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又让她牙痒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爱丽丝小姐,薇儿小姐,打扰一下,关于假期副本,有兴趣聊一聊吗?” 爱丽丝猛地回头,看到了那个让她在团体赛饮恨、又“抢走”她奖学金机会的家伙,正带着那副惯有的平静表情站在她们面前。 她本能地就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想起了团体赛的教训,以及薇儿刚才分析的困境。她看着林,赤红的眼眸中充满了警惕和审视: “林·斯弗特沃德?你想干什么?” 爱丽丝的双眼恶狠狠地盯着林,团体赛决赛被算计到死的憋屈、奖学金失之交臂的懊恼,以及此刻这个“罪魁祸首”还敢主动凑上来的恼火,瞬间涌上心头。 薇儿有些紧张地拉了拉爱丽丝的衣袖,小声劝道:“爱丽丝,别这样……” 林对爱丽丝这充满火药味的态度似乎早有预料,脸上依旧是那温和的笑容,他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主题:“关于假期副本‘无尽沙漠’,我的队伍还有两个名额,我认为你们的实力是非常合适的补充,想邀请你们加入。” “加入你的队伍?”爱丽丝闻言,立刻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我才不要呢!你这家伙在团体赛的时候把我们折磨得不浅啊,别以为我们会这么快就忘了!我爱丽丝就是完不成作业,被学院开除了,也不会加入你的队伍的!薇儿,我们走!” 说着,爱丽丝便带着薇儿就要转身离去。 薇儿虽然觉得林的提议其实很有吸引力,毕竟三级副本对她们两人来说确实困难重重,但她更尊重爱丽丝的决定,只能歉意地看了林一眼,准备跟着离开。 然而,林的声音再次平静地响起,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如果你接受邀请,我个人,额外支付你二十万普路的报酬。这笔钱,不算在副本通关后的任何结算奖励之内,是单独给你的。” 爱丽丝准备迈出的脚步,瞬间僵在了半空。 二十万普路! 个人支付!不算在副本收益里! 这几个字如同魔咒,狠狠击中了爱丽丝内心最现实、最迫切的需求。她需要钱,非常需要。不仅仅是为了生活和学费,更是为了购买那些能让她变得更强的资源,为了不再让薇儿独自承担压力。 五十万奖金虽然不少,但这段时间她在黑市内又发现了一件还没被其他人鉴定出的古遗物“灵魂的温度”,为了买下它,那五十万全部都砸了进去,现在她可以说是一贫如洗,这二十万,无疑是雪中送炭。 她维持着转身的姿势,背影显得有些僵硬,内心的骄傲在疯狂呐喊,让她拒绝这个用钱来“收买”她的可恶家伙! 薇儿也惊讶地捂住了嘴,看看林,又看看身体僵直的爱丽丝,眼中充满了担忧和复杂。 林看着爱丽丝僵硬的背影,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很清楚,对于自尊心极强但又确实急需金钱的爱丽丝来说,这是一个难以拒绝的条件。 最终,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爱丽丝猛地回头,赤红的眼眸中燃烧着屈辱、不甘的光芒: “你……你是想用钱来收买我吗?那是对我的侮辱!” 我本想大声斥责,但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下一秒,爱丽丝拿着林给她的金卡,握住了对方伸出的手。 “……成交!副本收益怎么算?” 林看着终于“败”在现实面前的未来队友,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上扬了一下,语气依旧平稳:“副本内所有收获,按贡献分配,公平原则。这二十万,是单独的雇佣费用,与副本无关。” “时间的话,就放假的一星期之后吧,攻略副本所需的各种准备由我负责,没问题吧。” 爱丽丝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算是默认了,虽然过程让她极其不爽,但结果……她确实无法拒绝。 薇儿看着别扭的爱丽丝,又看了看达成目的后依旧一脸淡然的林,轻轻叹了口气,但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至少,这个假期副本,她们应该不用再继续烦恼了。 林的“钞能力”,成功地为他的七人副本小队,拉来了最强的两位外援。 …… 约定的日子很快到来。 清晨,位于学院后山深处的魔法副本传送区还笼罩在薄雾中,巨大的、铭刻着复杂空间符文的“无尽沙漠”副本入口石碑前,爱丽丝和薇儿已经早早等候在此。 爱丽丝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红色的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薇儿则穿着轻便的修女服,怀里抱着她的圣典,神情温顺中透着坚定。 没过多久,林小队五人的身影便出现在小径尽头。 与爱丽丝她们轻装上阵不同,林几人身上都带着鼓鼓囊囊的行囊,甚至还有几个漂浮在半空的炼金行囊。 “久等了。”林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对着爱丽丝和薇儿点了点头。 “哼,还好。”爱丽丝别过脸,故作冷淡。 第44章 初入副本 林没有在意爱丽丝的别扭,示意队友们开始分发物资,只见希瓦艾什和薇薇安娜从那些鼓鼓的行囊和漂浮包裹中,取出了大量令人眼花缭乱的物品。 首先是药剂,一排排闪烁着红色、蓝色光泽的玻璃瓶被整齐地摆放在铺开的防水布上,粗略看去,回复药剂和回魔药剂各有近百瓶之多,品质都相当不错。 “这是……回复药和回魔药?这么多?”薇儿小声惊呼。 紧接着,亚瑟拿出了七把造型精巧、闪烁着魔法灵光的手弩,以及配套的数捆弩箭。“魔法弩,每人一把,备用箭矢管够,威力尚可,关键是节省魔力。” 卡修则默默地摊开了一张绘制在魔法羊皮纸上的地图,上面清晰地标注着“无尽沙漠”已知的几处绿洲和疑似补给点的位置,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注释。 最后,是堆积如山的、用魔法处理过不易变质的食物和封装好的清水,分量足够七个人吃用七天以上。 爱丽丝看着这堪称豪华的物资准备,嘴角微微抽搐。 “这么多东西,至于吗?” 林没有回答爱丽丝的疑问,开始有条不紊地讲解,声音清晰而冷静: “首先,爱丽丝和薇儿,关于‘无尽沙漠’副本,有几个关键点需要注意。” “第一,环境限制。副本内部,我们的魔力自然恢复速度会受到极大压制,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回魔药剂是必需品,魔力不能随意挥霍。” “相应的,治愈魔法在非紧急情况下,尽量用回复药剂替代,攻击性魔法,除非必要,否则优先使用魔法弩,魔力,要留给无法替代的感应、侦察或者关键时刻的保命魔法。” “第二,补给与生存。副本内确实存在补给站和绿洲,但分布极其稀疏,而且我们进入后,初始位置是随机传送的。” “为了避免运气不好,连续几天都找不到补给这种霉b情况发生,每个人必须携带至少维持七天的基本物资,食物和水是重中之重。” 说着,他指了指那堆物资。 “第三,空间混乱,这是那群无良魔法师为‘无尽沙漠’增加难度的主要方式之一,副本内部空间并不稳定,容易出现随机传送或迷失方向的情况,因此,进入后,所有队员必须立刻用特制的‘魔法连接线’彼此绑定。” 希瓦艾什适时地拿出了几卷闪烁着银色丝线的细绳:“即使意外失散,只要还在副本内,就能通过连接线感知到彼此的大致方向和距离。” 听着林事无巨细、条理清晰的讲解,看着他队友们熟练分发物资的动作,爱丽丝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喂……为什么你们会对这种事情这么熟练啊?这真的是第一次来攻略这个副本吗?” 这准备得也太充分了吧! 林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地解释道:“我们几个,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利用学院的副本进行实战训练和野外生存能力的锻炼了。” “毕竟这种副本,对于实战和生存能力的提升有很大帮助,而且副本做了保险措施,在里面不会真正死亡,也可以在里面模拟死战的场景,这种好东西肯定是要充分利用的。” “无非是多花些钱,购买进入副本的资格罢了。” 无非是多花些钱…… 而已…… 这句话像是一支无形的箭,狠狠扎在了因为得到学院作业名额才有机会第一次踏足三级副本的爱丽丝心上。 她看着林那副“常规操作”的表情,再想想自己之前还为日常生活的开销而发愁,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愤懑涌上心头。 世界的参差,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没忍住,对着林的方向,低声怒骂了一句: “……万恶的有钱人!”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亚瑟忍不住噗嗤一笑,薇薇安娜也掩口轻笑,连卡修和希瓦艾什的嘴角都微微动了一下。 林面不改色,仿佛没听见,只是将一份分好的物资推到她面前:“这是你和薇儿的份,检查一下。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准备进入了。” 爱丽丝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物资,又看了看林几人身上虽然鼓囊但显然并非主要承载的行囊,一个疑惑浮上心头。 她忍不住指了指那些物资,又比划了一下通常冒险者都会佩戴的储物戒指,问道:“等等……既然你们准备了这么多东西,为什么不直接放进储物戒指里?那样不是更方便携带吗?何必大包小包地拿出来分?” 这个问题让旁边的薇儿也好奇地看了过来。确实,使用储物道具是冒险者的常识。 林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抬起手,展示了一下自己手指上一枚造型古朴的戒指,解释道:“正常情况下,储物戒确实是最优选择。但在‘无尽沙漠’这种特殊环境里,这个常识需要变通一下。” 他顿了顿,详细说明道:“打开储物空间,以及从里面取出、存放物品,这个过程本身,是需要消耗微量魔力的。” 爱丽丝和薇儿微微一愣,这个细节她们平时还真没太注意,因为那点消耗对于外界正常的魔力恢复速度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林继续道:“这点消耗在外面不算什么,但在‘无尽沙漠’里,我们的魔力恢复被压制到近乎于无。” “频繁地开启储物戒取用物品,哪怕每次只消耗一丝魔力,累积起来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数字,尤其是在需要紧急取用药剂或者特定工具时,那时候的魔力波动和消耗,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风险,或者影响其他更需要魔力的行动。” 他指了指分装好的行囊和挂在身上的魔法弩、水袋: “像这样提前分装好,挂在身上或者放在触手可及的便携行囊里,虽然看起来笨重了点,但在副本里,可以做到真正的‘零魔力消耗’取用,关键时刻,能省一丝魔力,都可能影响生死。” 爱丽丝听完,恍然大悟,她之前只考虑到储物戒的便利,却忽略了在极端环境下,任何一丝魔力的珍贵性,林的考虑,确实比她周全得多,甚至连这种细微之处都计算到了。 “原来……是这样。”她低声说了一句,不再多问,默默地将分给自己的那部分物资,仔细地整理进一个结实的皮质行囊里,并将魔法弩和几瓶关键药剂挂在最顺手的位置。 薇儿也依样画葫芦,认真地进行准备。 看着她们的动作,林微微点头。能听进建议并迅速调整,这是优秀队员的素质之一。 物资分配完毕,魔法连接线也已在七人手腕上系紧,闪烁着微弱的共鸣光芒。林最后确认了一遍所有人的准备,点了点头:“准备好了吗?进入后保持警惕,按照预定计划行动。” 众人神色一肃,纷纷点头。爱丽丝和薇儿也深吸一口气,压下初次进入三级副本的紧张。 林率先将手按在冰冷的副本入口石碑上,注入魔力。石碑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其余六人依次将手按上。 下一秒,强烈的失重感和头晕目眩猛地袭来! 周围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扭曲、碎裂,色彩混合成一片混沌的旋涡。身体仿佛被投入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五脏六腑都快要移位。 “呃……!”爱丽丝和薇儿毕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强度的空间传送,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只觉得天旋地转,恶心欲呕,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有效反应。 就在两人以为自己要狠狠摔落之时,耳边响起了薇薇安娜冷静的吟唱声: “群体漂浮术。” “净化术。” 柔和的魔力托住了七人下坠的身体,同时一股清凉的能量流遍全身,如同清泉洗涤,瞬间驱散了那令人崩溃的眩晕和恶心感,让所有人的神智恢复了清明。 “谢了,薇薇安娜!” 亚瑟晃了晃脑袋,立刻抽出双剑,警惕地看向四周,卡修的身影已然变得模糊,融入到了脚下沙丘的阴影之中,希瓦艾什法杖顿地,数个预警性的炼金眼被抛向四周。 林在恢复清醒的瞬间,双手已然按向滚烫的沙地。 “土系魔法·垒壁!” 四周的沙地剧烈翻涌,四面厚实的土墙拔地而起,迅速合拢,在众人周围形成了一个简易的圆形防御堡垒,将七人护在其中。 “所有人戒备,薇薇安娜,抓紧恢复魔力。” 薇薇安娜点点头,立刻取出回魔药饮下。 “呸呸呸!”亚瑟吐掉嘴里的沙子,忍不住吐槽道,“魔法师协会那帮老抠门!为了省那点能量,用的永远是最低标准的空间传送法阵,每次都晕得人想吐!” “更缺德的是,还把出口设在半空!不知道多少新手队伍刚进来就直接摔残了,简直是落地成盒!” 林一边维持着土墙的稳定,一边对保持警戒但明显还有些发懵的爱丽丝和薇儿快速解释道: “记住,在副本里,除非是明确标识的安全区或补给点,否则任何地方都可能潜藏危险,这里不仅有协会设置的炼金傀儡和魔法造物作为‘怪物’,更麻烦的是其他同样进入副本的‘猎人’——他们会专门狩猎同行者,掠夺资源和积分。” 他的话音刚落—— “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从土墙外侧传来,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刮擦声,显然,有什么东西正在攻击堡垒。 第45章 虫群 “来了!”林眼神一凛,“准备战斗,爱丽丝,亚瑟,正面接敌;卡修,侧翼游走;希瓦艾什,火力压制和范围控制;薇薇安娜,探查周围的怪物数量;薇儿,注意保护希瓦艾什和薇薇安娜,优先驱散负面效果!” 指令清晰迅速地下达。 爱丽丝瞬间握紧了斩天剑,赤红的眼眸中战意燃起,那点初次进入副本的不适早已被抛到脑后,薇儿也立刻举起圣典,柔和的圣光开始在她周身流转。 林的土墙在又一阵猛烈的撞击下,裂开了一道缝隙,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外面影影绰绰,是数具体型庞大、由黄沙和岩石构成的沙暴傀儡,它们挥舞着沉重的石拳,正疯狂地攻击着堡垒。 而更远处,还有一些悬浮在半空、不断发射着风刃的风元素旋涡! 副本的第一波攻击,已然到来! “轰隆!” 第一只沙暴傀儡沉重的石拳终于砸开了土墙的一角,碎石飞溅!但早已守在缺口处的亚瑟眼中精光一闪,双剑交错斩出,带着狮心军团特有的刚猛斗气,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瞬间将那岩石手臂斩断,随后剑光一卷,精准地刺入了傀儡胸口隐约发光的核心! “咔嚓!”核心碎裂,沙暴傀儡瞬间僵直,化作一堆普通的沙石垮塌下来。 然而,更多的沙暴傀儡顺着被破开的缺口,如同潮水般涌来!它们发出低沉的嗡鸣,石拳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砸落。 “别想过去!”爱丽丝娇叱一声,斩天剑燃起灼热的斗气火焰,一个横扫,赤红色的剑罡将冲在最前面的两具傀儡拦腰斩断。 她的剑术大开大合,与亚瑟那精准迅猛的双剑一同,两人如同门神般牢牢扼守住了缺口,剑光交错,将傀儡的攻势死死挡住。 空中,那些风元素旋涡依旧在发射着锐利的风刃,但全被林释放的土墙拦下。 就在这时,薇薇安娜闭目感知了片刻,迅速说道:“周围只有这些傀儡和风元素,没有隐藏的敌人或陷阱!” “收到!”林闻言,将早已上弦的魔法弩交给薇薇安娜,与她一同敏捷地跃上土墙,举起魔法弩,瞄准了空中那些飘忽不定的风元素旋涡。 “咻!咻!咻!” 附魔弩箭划破空气,精准地命中了风元素旋涡那虚幻的核心。 这些低级魔法造物防御薄弱,在特制的破魔弩箭面前不堪一击,接连发出轻微的爆鸣声,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薇儿的祝福也适时落下。 “力量祝福!” “迅捷祝福!” 柔和而坚韧的圣光笼罩在爱丽丝和亚瑟身上,让他们的力量更增,速度更快,抵挡傀儡冲击更加轻松。 “就是现在。”林在墙头下令。 爱丽丝和亚瑟心领神会,各自从腰间取出一卷闪烁着秘银光泽的锁链。 两人同时将锁链抛出,斗气灌注其中,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灵活穿梭,瞬间将挤在缺口的七八具沙暴傀儡紧紧缠绕在一起。 傀儡们疯狂挣扎,但秘银锁链异常坚韧,一时难以挣脱。 “卡修!”林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直潜行在阴影中的卡修如同鬼魅般出现,他的身影在被束缚的傀儡群中急速闪烁,手中的匕首精准而高效地刺入每一具傀儡的核心。 短短几息之间,所有被锁住的沙暴傀儡核心尽数被毁,化作一堆堆无用的沙石。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结束,从遇袭到反击,再到全歼敌人,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默契得令人咋舌。 爱丽丝看着瞬间被清空的缺口,以及面不改色收起匕首的卡修,心中再次对这支队伍的效率和执行力有了新的认识。 “干得漂亮。”林从墙头跃下,开始熟练地收集那些沙暴傀儡和风元素旋涡残骸中残存的能量核心。 这些是副本的凭证,可以在攻略副本之后提高他们的积分。 这时,希瓦艾什走了过来,他手中一个蝙蝠形态的炼金造物刚刚完成了一圈侦查飞行,他摊开地图,比对着上面的标记和炼金造物传回的信息,眉头微蹙。 “位置确定了。”希瓦艾什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好消息是,我们运气不错,距离这里西北方向大约五公里,就有一个小型补给区。” 众人闻言,刚露出一丝喜色,希瓦艾什的下一句话就让气氛再次紧张起来:“坏消息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这片区域,根据地图标注,是‘流沙腹地’,也是沙虫的主要栖息地之一。” “沙虫?!”亚瑟脸色一变,“那种能在地下高速移动、擅长偷袭、皮糙肉厚的麻烦东西?” 就连爱丽丝也听说过沙虫的难缠,那是在沙漠环境中比沙暴傀儡危险数倍的掠食者。 林当机立断,将最后一枚核心收好,沉声道:“沙虫感官敏锐,刚才的战斗动静很可能已经引起了它们的注意。此地不宜久留,立刻出发,目标补给区!保持警惕,注意脚下!” 没有任何犹豫,七人小队迅速整理好行装,以林和亚瑟为前锋,卡修侧翼侦查,希瓦艾什和薇薇安娜居中策应,爱丽丝和薇儿断后的标准行军阵型,朝着西北方向的补给区,快速而安静地前进。 七人小队在滚烫的沙丘上快速行进,力求尽快离开这片危险的沙虫栖息地,薇薇安娜一直维持着大范围的魔力感知,警惕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突然,她神色一凝,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前方有情况!某种生物反应正在朝我们这边移动,数量很多!” 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林和亚瑟立刻上前,卡修潜入侧翼阴影,希瓦艾什法杖亮起微光,爱丽丝握紧了斩天剑,薇儿的圣光也在掌心凝聚。 他们紧紧盯着沙丘后方,准备迎接可能是沙虫或者其他沙漠怪物的袭击。 然而,当那片“敌人”翻过沙丘,真正出现在他们视野中时,除了初次见识的爱丽丝和薇儿,林小队的其他五人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和惊恐。 只见来的并非预想中的沙虫或元素生物,而是一大群体型堪比小牛犊、身披油亮漆黑甲壳的巨型甲虫。 它们的外形狰狞,长着巨大的犄角,看起来颇有力量,但最引人注目的,并非它们本身,而是它们正在齐心协力用后腿推动的物体——一个个比它们自身还要高大的、浑圆黝黑的球状物。 这些黑球表面似乎还黏糊糊的,在炽热的阳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并且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作呕的浓郁恶臭,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随着热风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玩意儿?” 爱丽丝皱紧眉头,被那气味熏得后退半步,但看着那些甲虫似乎实力并不强的样子,她战斗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就想冲上去:“看起来不难对付,让我去把它们……” 她话音未落,手腕突然一紧,林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力道之大,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头,并且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就往后跑。 “跑!快跑!别回头!”林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和坚决,同时对其他队员吼道,“撤退!立刻!远离它们!” 亚瑟、卡修、希瓦艾什和薇薇安娜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身,跟着林全速后撤,脸上都带着同样的嫌恶和紧张。 薇儿虽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但还是跟着众人一起全速后撤。 爱丽丝被林拽着跑,又急又气,一边努力跟上速度一边大声质问: “林·斯弗特沃德!你干什么?那些虫子实力明明很弱!我的斩天剑分分钟就能把它们全砍了!为什么要跑?” 她甚至激动地晃了晃手中光华流转的古朴长剑,以示自己绝非虚言。 林头也不回,一边跑一边用最快的语速解释,语气中充满了“你没见识过社会的险恶”的无奈: “它们实力是不强!但它们推的那玩意儿是粪球啊!是它们在沙漠里收集各种生物粪便、混合沙土和自己的分泌物滚成的!而且它们全身甲壳缝隙里,也早就被粪水浸透了!” “你打算用你那宝贝‘斩天剑’去砍它们?你是想让它以后改名叫‘斩屎剑’吗?这味道沾上了,用净化术都很难彻底清除!” “粪……粪球!”爱丽丝瞬间僵住,脸上的战意和不满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恶心和震惊的复杂表情。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心爱的斩天剑,想象了一下它劈砍在那些黏糊糊、恶臭熏天的黑球和甲虫身上的场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再也不提砍虫子的事了,甚至跑得比林还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薇薇安娜的吟唱完成。 “群体漂浮术!” 柔和的魔力再次托起七人,迅速升空,暂时脱离了地面。 从空中俯瞰,景象更是令人头皮发麻——下方那片沙丘之后,密密麻麻、几乎望不到尽头的黑色甲虫,如同潮水般推着它们的粪球,缓慢而坚定地移动着,形成了一条令人窒息的“黑色河流”。 那浓郁的恶臭即使在高空也依稀可闻。 “是沙漠圣甲虫……或者说,粪壳郎的魔化变种。”希瓦艾什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通常无害,但极度恶心,而且数量庞大,被缠上会非常麻烦。” 看着下方一望无际的虫群,以及它们前进的方向正好挡住了去往最近补给区的路线,林果断做出决定:“原路线不能走了。希瓦艾什,重新规划路线,我们绕道,去东南方向那个稍远一点的补给区!” “明白。”希瓦艾什立刻在地图上标注起来。 于是,刚刚摆脱沙虫威胁的七人小队,不得不在空中调转方向,为了躲避一群推粪球的甲虫,开始了更加漫长和不确定的绕行之旅。 第46章 黄金雨 小队在空中绕行了相当一段距离,确认彻底远离了那令人窒息的“粪球大军”后,才缓缓降落,继续在滚烫的沙地上跋涉。为了节省魔力,众人收起了漂浮术,改为步行。 林走在队伍最前方,眉头微蹙,时不时抬头望向天空,原本就炽烈的阳光,似乎变得更加毒辣,空气仿佛在燃烧,吸进肺里都带着灼痛感,脚下的沙地温度也在急剧攀升。 “不对劲。”林突然停下脚步,沉声道,“温度升高得太快了,这不正常。” 希瓦艾什立刻操控一个炼金飞梭升空探查,片刻后,飞梭传回的影像让他脸色一变:“是‘炙天’!我们遇到副本的特殊事件了!” 话音刚落,众人只觉得周围的空气猛地一滞,仿佛被投入了熔炉!恐怖的热浪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汗水刚渗出皮肤就被瞬间蒸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魔力池像是被打开了泄洪闸,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消耗,体力也在高温下飞速流失。 “炙天?”爱丽丝感觉自己的斩天剑柄都变得烫手,她虽然实力强横,但这种环境带来的负面效果是无差别的。 “无尽沙漠增加难度的手段之一。”林语速极快地解释,同时双手已经按在了滚烫的沙地上,“极端高温环境,会大幅加速魔力和体力的消耗。在这种时候强行赶路,无异于自杀!都靠近我!” “土魔法·地穴堡垒。” 沙地再次翻涌,向下挖掘,一个足以容纳七人的、深埋于沙地之下的简易洞窟迅速成型,入口处被林用魔力勉强封住,隔绝了部分恐怖的热浪。 七人迅速钻入这略显拥挤但清凉了许多的地下空间,大口喘息着。 “我们必须在这里等到‘炙天’结束。”林抹了把汗,“硬闯消耗太大,而且‘炙天’之后,往往伴随着‘黄金雨’,那是提升副本评价的宝贵机会,不能错过。” “黄金雨?”薇儿好奇地重复。 “一种蕴含特殊能量的降雨,沐浴其中能……”林正要详细解释,突然,他脸色猛地一变,感知到脚下传来不正常的震动。 “小心地下!” 警告发出的同时—— “噗嗤!” 地穴堡垒的一侧墙壁猛地被钻破,黄沙倾泻而下,一只体型庞大、浑身覆盖着暗黄色坚硬甲壳、长着八只猩红复眼的地穴狼蛛从破口处钻了进来,狰狞的口器滴落着腐蚀性的毒液,散发出三阶魔兽的凶戾气息。 “是三阶的地穴狼蛛。”薇薇安娜迅速感知后汇报,“它应该是被我们刚才的动静或者活物的气息吸引过来的。” “希瓦艾什,薇薇安娜,薇儿,你们三个退后,尽量保存魔力。”林立刻下令。在“炙天”环境下,魔法师的魔力尤为珍贵。 说话间,林已经一步踏前,左手瞬间举起了那面塔盾,右手则抽出了塔盾中的长剑,亚瑟双剑出鞘,与林并肩而立,爱丽丝也毫不犹豫,斩天剑横在身前,赤红的眼眸锁定狼蛛。 “我来吸引,亚瑟破防,爱丽丝主攻。”林迅速下达指令,主动迎向狼蛛。 狼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一条粗壮如钢鞭、带着倒刺的蛛腿带着恶风,狠狠刺向林的面门。 “盾反。” 林不闪不避,塔盾精准地迎上蛛腿,在接触的瞬间,盾面幽蓝光芒一闪,一股巧妙的震荡之力猛地爆发。 “嘭!”狼蛛那势大力沉的一击,被这反震之力直接原路震回,巨大的反冲力让它整个身体都为之僵硬、后仰,出现了短暂的硬直。 “好机会!”亚瑟眼中精光爆射,身形如电切入,他并没有直接攻击甲壳,而是双剑如同穿花蝴蝶,精准无比地连续点刺在狼蛛关节连接处和甲壳的缝隙。 火星四溅! 亚瑟的剑技不仅快,而且极其刁钻,硬生生凭借巧劲和斗气,将狼蛛几条支撑腿的关节打得松动,更是挑开了它胸腹处几片相对脆弱的甲壳,露出了下面相对柔软的躯体和一个微微搏动的能量核心。 弱点暴露。 “就是现在!”林和亚瑟同时后撤。 早已蓄势待发的爱丽丝,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斩天剑上赤红色的斗气如同燃烧的火焰,凝聚于剑尖一点。 “破!” 简洁明了的一剑,如同惊鸿,精准无比地刺入了狼蛛暴露出的能量核心。 “噗——!” 核心瞬间被狂暴的斗气绞碎,狼蛛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轰然倒地,八条长腿无力地摊开,再无声息。 从狼蛛破土突袭,到被三人默契配合瞬间击杀,整个过程不过十几次呼吸的时间。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浪费,尤其是在“炙天”这种恶劣环境下,更是将消耗降到了最低。 爱丽丝收剑而立,看着地上狼蛛的尸体,又看了看配合无间的林和亚瑟,心中那股因为之前被“粪球”吓退的憋闷感消散了不少。 在这种真正的战斗配合中,她感受到了与独自作战截然不同的效率和力量。 林迅速检查了一下地穴的破损处,进行加固,然后对众人说道: “抓紧时间休息,恢复状态。‘炙天’不知道会持续多久,外面可能还有其他被吸引来的东西。薇儿,麻烦你注意大家的体力恢复。” 地下堡垒内暂时恢复了安静,只有众人调整呼吸和轻微整理装备的声音。外面是灼热的地狱,而在这小小的庇护所内,七人小队正养精蓄锐,等待着“炙天”的结束。 半晌,地穴之外那令人窒息的高温终于如同潮水般退去,林谨慎地感知了片刻,确认“炙天”效应已经完全消失,才示意众人可以出去了。 七人依次从地下堡垒中钻出,重新站在了沙地之上,天空不知何时已变得阴沉,厚重的乌云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要下雨了?”爱丽丝抬头望天,话音刚落—— “哗——!” 不是普通的雨水,而是璀璨夺目的金色雨点,如同融化的黄金从天幕倾泻而下,瞬间将整片沙漠染成了辉煌的金色。 雨水落在身上,并非冰冷的触感,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 众人只觉得消耗的魔力和体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连之前战斗留下的一些细微擦伤和暗伤,都在金雨的滋润下迅速愈合,状态瞬间回到了巅峰。 “这就是‘黄金雨’。”林的声音在哗啦啦的雨声中依然清晰,“它不仅能在极短时间内恢复我们的状态,治愈伤势,更重要的是……” 他话还没说完—— “咚!” 一块硬物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爱丽丝的脑袋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哎哟!”爱丽丝吃痛,捂着脑袋低头一看,脚下沙地里,一块闪烁着柔和奥术光辉、拳头大小的金属块正静静躺着。 “这是……奥金?”爱丽丝捡起这块沉甸甸的金属,认出了这极其珍贵的魔法材料。 副本内产出的东西无法带出去,但可以大幅提高攻略副本的评分。 林看了一眼,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没错,黄金雨期间,有几率伴随掉落各种稀有材料,这也是提升评分的重要途径。不过,直接掉下这么大块的奥金,运气确实不错。” 与此同时,希瓦艾什已经操控着数个炼金造物,如同勤劳的工蜂,在金色的雨幕中穿梭,迅速收集着周围掉落的其他材料——几片风羽、几块元素结晶、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矿物。 薇薇安娜和薇儿也没有闲着,在薇薇安娜的教导下,薇儿和薇薇安娜她们尝试着施展魔法,引导那些蕴含着特殊恢复能量的黄金雨水,将其汇聚到特制的魔法瓶中。 这些雨水本身无法提升评分,但在副本内部的交易体系中,价值极高,是硬通货。 就在众人忙于收获这意外之喜时,薇薇安娜的魔力感知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有人靠近,东北方向,五个单位,速度很快!” 所有人瞬间警惕起来,立刻停止了收集动作,迅速靠拢,摆出防御阵型。 透过朦胧的金色雨幕,只见五个身材异常魁梧、穿着宽大纱衣的身影,正朝着他们快速逼近。 这五人显然也发现了林他们。 为首的是一个古铜色皮肤的壮汉,他目光扫过林七人,看到他们年轻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但脸上却堆起了看似憨厚的笑容。 “哈哈,几位小兄弟、小姑娘,运气不错啊,赶上黄金雨了!”壮汉嗓门很大,压过了雨声。 “我们是沙狐冒险队的,鄙人乔治,我们一行人路过此地,遇到这黄金雨,我们不想引起争端,所以想和几位小友交涉一番。” 见他这副样子,爱丽丝的眉头微皱,压低声音道:“这帮家伙,来者不善啊。” “的确,交给林吧,做好准备,等林给信号。”西瓦艾什回道。 “信号?什么信号?” 与此同时,林上前一步,与乔治对峙。 “请问阁下是要交涉什么呢?” “哈哈,小兄弟爽快,我们希望能分配一下黄金雨的分配问题,将沐浴黄金雨的区域平等分,双方各选择一块区域,只取各自区域内的材料,互不干涉,如何?” “毕竟在这里,发起冲突容易让别人得了渔翁之利,还是不要冲突为好。” 说着,他还友好地伸出了他那长满老茧、肌肉虬结的右手,似乎是想要握手以示诚意。 林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五人,他们的站位看似随意,实则隐隐形成了包围之势,眼神深处隐藏着贪婪和戾气。 他心中冷笑,知道这是遇到专门在副本里狩猎新人的猎手了。 “平分?”林脸上也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略带青涩的贵族式微笑,仿佛真的被对方的“友好”打动,“听起来很公平。” 他也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似乎要去握住对方的手。 第47章 你不够快,也不够狠 然而,就在两只手即将接触的刹那,异变陡生。 乔治那看似友好的握手,五指猛然如铁钳般收拢,一股狂暴的斗气瞬间爆发,意图直接捏碎林的手骨。 同时,他身后的四名同伴也如同约好了一般,猛地抽出藏在纱衣下的武器——弯刀、钉头锤、还有淬毒的匕首,带着狞恶的风声,从不同方向朝着林小队的成员发起了凶狠的突袭。 “动手!宰了这群肥羊!” 乔治狞笑着,仿佛已经看到林几人被击杀的场面,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只见林的左手,正拿着一把短刃,就在他下令的短短时间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了他的喉咙,随即刀刃一转,直接将他的脑袋拧了下来。 “第一时间想的是废掉我的手吗?你不够快,也不够狠啊。”林语气平淡地说道。 这突如其来、精准到令人发指的反杀,如同一声惊雷,狠狠劈在了剩余四名“沙狐”队员的心头,他们脸上的凶狠和贪婪瞬间被惊骇与茫然取代,挥出的武器都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战斗中最忌讳的,就是刹那的迟疑! “喂,我说,这个就是信号对吧。” 爱丽丝已经如闪电般出手,包裹着炽热斗气的手掌抓住了其中一人的面庞,狠狠地砸在脚下,随即一拳狠狠打下,直接将他打的面目全非,昏死过去。 “没错。” 另一边,亚瑟也已经取出双剑,一剑扫开面前一人的武器,随后又一剑刺穿他的胸口,干净利落地将其斩杀。 剩余两个沙狐的成员,眼见瞬息之间队友就折了三个,也明白林几人不是什么可以拿捏的新手,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战意,转身就想跑。 然而他们刚刚转身,两道细小的血痕从他们的脖颈处划过,随着两道血线,他们的脑袋直直掉落在地,身体保持着逃跑的姿势重重倒下。 在他们的身侧,一道穿着黑袍的身影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再度缓缓消失。 是卡修,他从一开始就一直保持隐匿状态,在林动手的一瞬间,就已经准备好斩杀了二人。 从对方暴起发难,到五人全军覆没,整个过程甚至不超过十秒,干净、利落、高效。 薇儿看着这一幕,脸色有些苍白。 作为教堂的修女,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见有人死亡的场景,也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干脆地击杀行为。 身旁的薇薇安娜见状,立刻使用为薇儿施展了“清神术”,随后安慰道: “放心,副本内死亡是不会真正死亡的,只是会被强制踢出副本,他们的尸体也马上就会消失了。” 话音刚落,地上众人的尸体迅速消散,化作尘土消散。 林拍了拍手,对自己的队友们说道:“别愣着,黄金雨时间有限,抓紧收集材料和雨水,希瓦艾什,注意警戒范围扩大,卡修,确认周围是否还有潜伏者。” “明白。”希瓦艾什立刻操控炼金造物飞向更远处。 卡修的身影再次融入雨幕阴影之中。 薇薇安娜和薇儿也回过神来,继续引导收集黄金雨水。 亚瑟和爱丽丝则继续收集掉落的各种材料。 黄金雨的恩泽逐渐消散,天空恢复了沙漠特有的澄澈与酷热。 林小队七人历经两天的长途跋涉,终于抵达了地图上标记的小型补给点——一座依托着几座巨大风蚀岩柱建立的小小绿洲驿站。 驿站规模不大,但功能齐全,有着提供基础补给的商店、简陋的酒馆兼情报交换处,以及供旅人休息的棚屋。 来到此地的第一时间,林便用一些之前收集的黄金雨水,在驿站管理者那里兑换了两条沙舟。 这是一种利用风系魔法符文驱动、可以在沙地上高速滑行的交通工具,形似没有轮子的狭长雪橇,每条足以容纳三到四人。 有了它们,小队在沙漠中的行进速度将得到质的飞跃。 随后,林便一头扎进了那间嘈杂的酒馆,开始收集情报。 他需要知道,在“无尽沙漠”副本中刷新的距离这里最近区域boss是哪一位,以及其具体位置,讨伐强大的区域boss,是通关副本以及获取高额评分的最快途径。 希瓦艾什和卡修则负责采购接下来行程所需的物资,主要是食物、清水以及应对特殊环境的道具;薇薇安娜和薇儿在照顾那两艘沙舟,并进行维护检查;亚瑟和爱丽丝则负责警戒,毕竟补给点鱼龙混杂,难保不会再有“沙狐”那样的队伍。 一天的打听与等待后,夜晚降临,众人在租下的简陋棚屋里汇合,点燃了防风灯。 “打听到了。”林摊开地图,指向其中一个被标记为盆地的区域,“最近的区域boss是‘木乃伊领主·阿蒙霍特’,刷新地点在金沙盆地。根据情报,它大概在五天前出现,目前应该还在活动期内。” “木乃伊领主……”亚瑟摸了摸下巴,“它的实力在所有boss中算不得强,对付起来不难,用沙舟的话,大概要多久能到?” “正常情况下,全速前进,大约三天路程。” 林回答道,但随即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从补给点到金沙盆地的路径上划了一下:“但是,有个问题,根据多个情报源确认,最近通往金沙盆地的这条主要路径上,出现了特殊事件——‘沙海迷城’。” “沙海迷城?”薇儿好奇地重复。 “嗯,”林点头,“是大范围、高强度的海市蜃楼现象,与真实存在的古代沙城废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极其复杂的幻境。进入其中的人,很容易迷失方向,甚至可能被幻象引导至绝境或怪物的巢穴。情报商和驿站管理者都不建议我们现在前往,风险太高。” 棚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沙舟带来的速度优势,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沙海迷城”事件抵消了大半。 “所以,”薇薇安娜轻声总结道,“我们现在面临的选择是:要么,冒着在‘沙海迷城’中迷失的风险,强行前往金沙盆地,挑战boss木乃伊领主,以最快的速度通关副本。” “要么,放弃这个boss,选择其他路线,攻略副本的其他区域,但速度会慢很多,而且也不确定其他的区域boss在何时刷新,不确定性太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身上,等待他做出决策。 爱丽丝虽然没说话,但赤红的眼眸中也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挑战强敌总是能激起她的兴趣,尽管那“沙海迷城”听起来确实麻烦。 林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上敲击着,目光扫过自己的每一位队友,最后停留在那两艘停放在外面的沙舟上。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我倾向于直接去讨伐木乃伊领主,‘沙海迷城’固然危险,但并非无解,这片区域内并没有什么强大的怪物盘踞,即便处于沙海迷城也没有太大的危险。”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当然,风险确实存在,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是求稳,还是搏一把?” “当然是搏一把啊。”亚瑟自信地回道。 “我也是。” “加1” …… 经过一番商讨,对自身实力有着充分信心,且渴望挑战与高额回报的林小队,最终一致决定——前往金沙盆地,讨伐木乃伊领主。 第二天清晨,众人在驿站空地上花费了些许时间熟悉沙舟的操控。 这种魔法载具操作并不复杂,主要依靠注入魔力控制方向和激活加速符文,很快,亚瑟和爱丽丝便掌握了诀窍,各自负责操控一条沙舟。 林和薇薇安娜登上亚瑟操控的沙舟,负责导航、警戒和远程支援,卡修、西瓦艾什和薇儿则登上爱丽丝操控的沙舟,负责侧翼侦查和辅助。 准备就绪,两条沙舟如同离弦之箭,在亚瑟和爱丽丝的魔力驱动下,掀起两道长长的沙浪,朝着金沙盆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最初的行程颇为顺利,沙舟的速度远超步行,广袤的沙丘在脚下飞速后退。然而,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起初只是远处出现了一些模糊的城市轮廓,众人并未在意,只当是普通的海市蜃楼。 但很快,那些幻象变得越来越清晰,甚至能看到城墙上的垛口、街道上行人的虚影,并且这些幻象开始与真实存在的、残破风化的古代沙城遗迹交织在一起。 他们仿佛驶入了一座巨大而混乱的迷宫,真实的沙墙旁边可能就是一片虚无的幻影,看似可以通行的道路尽头却是致命的流沙陷阱,耳边甚至开始响起若有若无的呼唤声和厮杀声,干扰着他们的判断。 “小心!我们进入‘沙海迷城’的范围了!”林大声提醒,全力集中精神,试图分辨真实与虚幻。 薇薇安娜也闭目感知,但反馈回来的魔力信号混乱不堪,真假难辨。 更麻烦的是,他们并非唯一的闯入者。 途中,他们遇到了其他几支同样试图穿越此地的队伍,有些人已经被幻象折磨得近乎疯狂,不分青红皂白地攻击任何移动的物体;有些人则试图尾随他们,想借机穿过迷城。混乱的冲突时有发生。 最终,在一次躲避另一艘失控撞来的沙舟时,亚瑟和爱丽丝操控的两艘沙舟为了规避,不得不紧急转向,却因为幻象的误导,错误判断了彼此的位置和距离—。 “砰!” 一声巨响,两艘沙舟在弥漫的沙尘和扭曲的幻影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第48章 隐藏房间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沙舟上的所有人抛飞出去! “啊!” “小心!” 惊呼声中,林和爱丽丝因为所处位置和角度的关系,受到的冲击最为猛烈,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甩得最远,重重地摔落在柔软的沙地上,连续翻滚了数圈才停下。 等他们头晕眼花地爬起来,四周只有茫茫的沙海和不断变幻的城市场景,哪里还有队友的影子? 只是片刻,他们就已经与队友失散,但好在手腕上的魔法连接线还在,林与爱丽丝还能找到队友的方向。 “糟了!和队伍失散了!”林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 祸不单行,还没等他们缓过气来,周围的沙地突然开始不自然地蠕动。 一条条碗口粗细、身上覆盖着沙色鳞片、双眼猩红的沙蛇从沙地下钻出,它们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显然是被刚才的撞击动静和活物的气息所吸引,数量足有数十条之多! “是沙蛇群!”爱丽丝握紧斩天剑,眼神凝重,这些沙蛇单体实力大概只有二阶,但数量众多,而且剧毒,在沙漠环境中极其难缠。 “别硬拼,在这里稍微一点距离就有可能失散,跟我来!”林当机立断,目光迅速扫视,锁定不远处一座半埋在沙中、看起来相对坚固的古老沙城遗迹。 那里或许能提供一些掩护,避免被四面围攻。 “走!”爱丽丝也明白形势危急,没有犹豫,与林一起,一边挥剑斩退扑上来的几条沙蛇,一边朝着那座遗迹发足狂奔。 沙蛇群如同潮水般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腥风扑面。 两人迅速地冲入遗迹残破的大门,林反手一道土墙术暂时封住了入口,阻挡住蜂拥而至的蛇群。 暂时封堵住遗迹入口,隔绝了外面沙蛇令人不安的嘶鸣与撞击声,林和爱丽丝才得以仔细打量他们所在的这处避难所。 这是一座古老沙城的主厅堂,虽然大部分穹顶已经坍塌,露出昏黄的天空,但四壁还算坚固,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 厅堂内并非只有他们两人,还聚集了十几名同样因各种原因被困于此的冒险者。 他们大多面带疲惫和警惕,各自占据着角落,默默处理伤势或休息,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交流,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氛围。 “看样子,和我们一样发生车祸的人很多呢,在这里休息一下,等外面的沙蛇散开,我们就赶紧离开吧。”林说道。 他的本意是稍作休整,等外面蛇群散去一些,就立刻离开,在这种地方久留并非明智之举。 然而,就在他观察环境时,身旁的爱丽丝却轻轻“咦”了一声。 她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芒,正是破妄之眼悄然开启的迹象,她的目光扫过厅堂周围,眉头微蹙。 “喂,斯弗特沃德。”爱丽丝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那下面……好像有点不对劲。我的眼睛告诉我,那里有很强的空间遮蔽和伪装魔法痕迹,下面应该有个隐藏空间。” “隐藏房间?”林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浓厚的兴趣。 在副本中,隐藏房间往往意味着未被发现的宝藏或者强大的装备道具,更重要的是,首次发现并开启隐藏房间,能极大提升最终的通关评分。 他迅速权衡了一下:队友失散,外面蛇群围困,与其在这里干等或冒险突围,不如趁此机会探索一下这个意外发现的隐藏点。 如果能有所收获,不仅能提升评分,或许还能找到应对当前困境的助力。 “干得好,爱丽丝。”林低声赞了一句,随即做出了决定,“我们先探索那个隐藏房间。” 二人不动声色地深入这处厅堂,周围的人见状,也不在意,这处厅堂已经被探索过几次,里面的东西也差不多被拿完了,看林和爱丽丝的样子,大概只是新人,还不知道这一点。 二人走了片刻,这里已经看不到其他人了,爱丽丝凭借破妄之眼的洞察力,很快在满是沙尘的地面上找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与周围石砖纹路融为一体的环形凹槽。 凹槽中心有一个锁孔状的结构,这显然就是入口的机关,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开启。 “需要钥匙……”爱丽丝皱眉,在这种地方,上哪里去找匹配的古老钥匙? 就在她思索对策时,却见林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下那个锁孔的结构和周围微弱的魔力流动痕迹。 随后,他神色如常地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造型极其精巧复杂、由多种不明金属和宝石构成的炼金造物。 它看起来像是一个多功能的工具组,中心部位可以变形出各种形状的钥匙头。 “万能钥匙,魔法师协会炼金科的最新出品,能模拟大部分已知的古代锁具和魔法禁制的密钥结构。”林一边解释,一边熟练地调整着钥匙头上的构件,使其与地上的锁孔完美匹配。 “你居然还准备了这东西。” “有备无患嘛,反正也不贵,也就七万五千普路而已。” 七万五千普路……一把钥匙?! 爱丽丝听到这个数字,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她看着林手中那件闪烁着昂贵光泽的炼金道具,又想起自己平时生活费都要精打细算,买一件东西把自己棺材本掏空,再看看林直接拿几十万邀请自己入伙,现在有花这么多钱买一把钥匙……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郁闷再次涌上心头。 这家伙,到底随身带着多少这种烧钱的东西! “咔哒。” 一声轻响,锁孔内传来机械转动的声音。 地面上那个环形凹槽骤然亮起柔和的光芒,中央的石板悄无声息地向下沉降,然后滑向一侧,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幽深阶梯入口。 一股混合着古老尘埃和奇异魔法气息的风从下方吹拂上来。 隐藏房间,开启了。 林收起万能钥匙,取出盾牌护在身前,随后看向爱丽丝,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注意警戒,自己则率先踏入了阶梯。 爱丽丝看着他那副“常规操作”的表情,默默握紧了斩天剑,跟在他身后,心中再次为双方那巨大的贫富差距感到一阵无力。 沿着幽深的阶梯向下,空气变得阴凉而干燥。 隐藏房间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宽阔,似乎是一处古代祭祀或试炼的场所,墙壁上刻满了早已失传的象形文字和壁画,描绘着沙漠子民与各种强大生物搏斗的场景。 然而,此刻这里并非寂静无声,一些受到隐藏房间魔力滋养而诞生的低级魔物:由沙土和怨念构成的沙怨灵以及一些适应黑暗环境的毒蝎盘踞其中。 “小心,有东西过来了。”爱丽丝低声道,斩天剑已然出鞘半寸。 几只沙怨灵发出无声的嘶嚎,挥舞着由沙粒组成的利爪扑来,它们物理防御不高,但体型较小且速度很快,对付起来相当麻烦。 “我来吸引,你主攻。”林迅速制定简单战术。 他一步踏前,左手塔盾精准格挡开沙怨灵的攻击,同时再盾面上附着的净化术让怨灵发出痛苦的尖啸,动作出现僵直。 “破!” 爱丽丝如同红色闪电般从林身侧掠过,斩天剑带着灼热的斗气,如同切过雾气般,轻松将几只僵直的沙怨灵拦腰斩断,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与此同时,几只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蝎猛地弹射而出,尾针直刺爱丽丝后背。 “铛!铛!” 林仿佛背后长眼,右手长剑看也不看地向后点出,精准地磕飞了毒蝎的尾针。爱丽丝甚至没有回头,完全信任林的掩护,反手一剑横扫,炽热的剑罡将剩余的毒蝎尽数烧成焦炭。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沉稳防御、控制节奏,一个迅猛突击、高效斩杀。 林精妙的配合能力和爱丽丝狂暴的破坏力相结合,清理这些普通怪物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很快,通往深处的道路便被肃清。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处宏伟的圆形大厅,大厅四周矗立着四尊巨大的动物雕像——秃鹫、沙狼、巨象、孔雀。 每一尊雕像都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 “看来,最后的试炼是这个。”林观察着四周。 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的话语,大厅中央的光芒汇聚,第一尊秃鹫雕像活了过来,它展开由能量构成的巨大翅膀,掀起狂风,利爪如同钢钩般抓向二人。 “我来!”爱丽丝战意高昂,直接迎上。 秃鹫的速度极快,俯冲攻击凌厉,而爱丽丝只是一剑便将它的攻击扫开,身形一个踉跄险些坠落在地。 随即秃鹫迅速扇动翅膀准备升空,但此时两道箭矢划过。 林手里拿着魔法弩,对准空中的秃鹫,两支箭矢精准无比地射穿了它的两只翅膀,秃鹫惨叫一声,立刻从空中坠落,而爱丽丝快步上前,飞跃而起斩下了秃鹫的脑袋。 秃鹫在地上挣扎片刻,没了声响。 不过短短片刻,林和爱丽丝便配合击杀了一尊雕像。 第49章 沙漠死神 秃鹫雕像黯淡下去,下一秒,黑狼雕像活化,化作一道黑影扑来。 “流沙陷阱。” 林脚下一跺,地面瞬间软化,大片的流沙蔓延直接绊住了黑狼的脚步。 紧接着,爱丽丝的剑刃裹挟着热浪袭来,黑狼立刻抬起自己的爪子,企图挡下这一击。 随着赤色的剑锋划过,黑狼的右爪直接被爱丽丝斩下,吃痛之下黑狼发出愤怒的咆哮,巨大的声浪逼退爱丽丝。 但此时林抓住机会,在黑狼停下咆哮的瞬间魔法箭射出,精准地穿透了它的咽喉,紧接着又是数发箭矢跟上,接连刺穿了它的脑袋,心脏等致命部位。 黑狼雕像的脸上露出一丝人性化的不甘表情,随即垂下脑袋,黯淡下去。 与此同时,一声巨大的象鸣从身后传来,巨象雕像已经苏醒,踏着沉重的步伐向着二人冲撞而来,力量恐怖。 二人立刻闪身离开,同时林举起长剑,在巨象身上狠狠砍下。 然而,随着一阵沉闷的声音响起,林的剑刃根本没能穿透表层的象皮,没能造成任何伤害。 巨象见二人躲开,立刻转身再度撞击而来,依旧被二人灵巧躲过,这次爱丽丝和林一同出手,但巨象的皮肤如同泥沼一般,物理攻击的效果十分有限。 而巨象见自己两次攻击都没能命中,仰天发出一声长啸,随即奇异的事情发生。 巨象竟缓缓从地上双足站起,同时身形也开始发生剧变,庞大的身躯缓缓压缩,双足变得厚实,双手则长出了五指。 坚韧的皮肤化作皮甲,头部也逐渐向人趋近,片刻之后,一个身高三米,身形壮硕,长着一条巨大象鼻的巨人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怎么什么人有二阶段啊。”林轻声吐槽道。 此时巨象已经向着二人袭来,壮硕的身形比起之前快了不少,但对林和爱丽丝而言依旧笨重无比,轻而易举地躲过了它的攻击。 而先前两次攻击,二人已经意识到了物理攻击对巨象而言伤害不高,随即二人对视一眼,同时举起自己的右手。 “爆焰术。” “风卷。” 爱丽丝用火,林用风,火与风交汇在一起,剧烈的火焰风暴席卷巨象。 先前完全无视二人攻击的巨象此刻终于破防,身上皮肤化作的皮甲逐渐熔化,口中也发出痛苦的嚎叫。 巨象双手护在身前,顶着二人的攻击强行冲来,但二人只是侧身退开便躲过了破绽百出的攻击,随即二人的武器缠绕魔力,蕴含着火与风两种魔力的剑气重重挥出,瞬间穿透了巨象的身躯。 巨象重新化作原型,雕像黯淡,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阵破风声,数道彩色的翎羽已经飞袭而来,目标直指爱丽丝。 林眼疾手快,手上迅速举起那面塔盾,拦在爱丽丝身后,将那彩色的翎羽尽数拦下。 随后目光直直看向攻击的来源。 最后的孔雀已经苏醒,绚烂的尾羽已经开屏,一道道如同眼睛一般的花纹展开,散发着奇异的光芒。 只是注视几秒,林便感觉到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模糊起来。 幻术! 林立刻警觉,紧紧闭上双眼,同时立刻抽出魔法弩向孔雀射去。 见状孔雀收起尾羽,身形暴退躲过了箭矢,但此时爱丽丝已经快步上前,缠绕着凶猛火焰的长剑已经对准孔雀的脖子。 见此孔雀即刻变化成为人形,双手接下爱丽丝的剑刃,但上面缠绕的火焰依旧灼伤了它的双手,孔雀的表情立刻痛苦不已。 与此同时,林已经睁开眼睛,提剑朝着孔雀杀来。 见状孔雀浑身颤抖,身上那件布满了五彩眼睛样式的黑色羽衣散发出强烈的光芒,数十发翎羽从身上射出,将爱丽丝逼退,随后面向二人,五彩的光芒顿时将他们笼罩,幻术再次施展。 “破妄之眼!” 爱丽丝眼中金芒大盛,直接看破了幻术的本质,根本不受影响,被短暂逼退之后,立刻回身挥剑,狠狠地砍在了孔雀的肩上。 孔雀惨叫一声,散发的光芒也随之消散,林立刻上前,一剑斩下它的头颅。 随着四尊雕像全部黯淡,回归了它们原本的位置,随后周围传来剧烈的震动声,大厅中央升起一座石台,上面摆放着丰厚的奖励,皆是副本内的珍贵材料。 但林和爱丽丝的注意并不在这里,在石台最中央的位置,四块铭刻着特殊符号的石碑静静躺着,这些石碑上的符号与墙壁上的文字隐隐呼应,似乎蕴含着某种秘密。 “这些石碑,是隐藏道具。” 林和爱丽丝各自伸手拿起一块石碑,开始仔细端详起来,但此时,头顶上方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喧哗声。 二人在隐藏房间内战斗发出的动静,终究是引来了上面那些冒险者的注意。 “此地不宜久留!”林一把拉住还在查看石碑的爱丽丝,同时顺手将石台上的奖励全部一扫而空,体内魔力翻涌。 “幻光魔法。” 璀璨的光芒笼罩二人,瞬间令他们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他们悄无声息地沿着原路返回,趁着上面冒险者涌入隐藏房间、乱作一团的混乱时机,轻松溜出了遗迹,而外面的沙蛇群似乎也散去了不少。 脱离险境后,林和爱丽丝立刻通过手腕上的魔法连接绳感应队友的位置,两人循着指引,在变幻莫测的沙海迷城中穿行了小半天,终于,在一处相对开阔的沙谷边缘,与焦急寻找他们的薇薇安娜等人成功汇合。 “林!爱丽丝!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薇儿惊喜地喊道。 然而,还没等他们分享各自的经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沙谷深处的景象所吸引。 就在那里,一座巍峨、古老、散发着磅礴死灵气息的巨大金字塔,正静静地矗立在漫天黄沙与扭曲幻影之中,它并非海市蜃楼,那实质般的压迫感无比真实。 与队友重逢的喜悦迅速被眼前这座突兀出现的巨大金字塔所带来的震撼所取代。 那古老、森然、弥漫着浓郁死亡气息的建筑,如同一位沉睡的巨人,蛰伏在变幻莫测的沙海迷城深处,带来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这是,无尽沙漠的boss房吧,我们已经到达金沙盆地了?”林皱眉问道。 希瓦艾什紧盯着手中的地图和不断校准方向的炼金罗盘:“不对,坐标不对,这里不是金沙盆地,而且我们还在‘沙海迷城’的范围内。” “什么?”亚瑟惊讶地看向远处的金字塔,“那这东西是……更大更真实的海市蜃楼?” “不,它是真实的。”薇薇安娜语气肯定,她的魔力感知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座金字塔散发出的、如同深渊般凝实的死灵能量。 “这股力量做不了假。而且,这股气息……似乎和情报中描述的‘木乃伊领主’不太一样,比它更强。” 林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金字塔的形制与周围环境中弥漫的能量属性,随后取出无尽沙漠的攻略,对着墙壁上那些古老的符号开始一个个比对起来。 “这不是阿蒙霍特的陵墓。”林缓缓开口,“这些金字塔上镌刻的符号,是沙漠死神‘阿奴比’ 的金字塔!” “沙漠死神阿奴比?”薇儿忍不住低呼一声,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沙漠死神,那可是比木乃伊领主更加强大的boss,只有极小概率会在副本内刷新,其行踪诡秘,别说讨伐了,就连目击的记录都是极少。 “难怪……”希瓦艾什恍然大悟,“‘沙海迷城’不仅困住了我们,它的干扰也遮蔽了阿奴比金字塔出现的能量波动和迹象,导致外界根本没有相关情报流传,我们是因为迷路,才误打误撞找到了这里!” 所有人的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阿奴比的boss房近在眼前,而且阿奴比作为最强的副本boss,讨伐它的评分和奖励,绝对远超木乃伊领主。 亚瑟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看向林:“林,现在怎么办?是按原计划,想办法穿过迷城去找那个木乃伊,还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那座散发着诱人而危险气息的死神金字塔。 爱丽丝握紧了斩天剑,赤红的眼眸中燃烧着炽热的战意,她虽然没有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挑战强者,正是她所渴望的! 林迅速权衡着利弊,寻找木乃伊领主,意味着要继续在危机四伏、方向难辨的“沙海迷城”中穿行,耗时耗力,且不确定性极高。 而眼前,就有一个更强大的boss,虽然难度更高,但省去了寻找的时间和不必要的消耗。 更重要的是,阿奴比的出现是小概率事件,错过这次,下次不知道何时才能遇到,而木乃伊领主是常规boss,以后还有机会。 “机会难得。”林做出了决断,目光扫过每一位队友,最终定格在那座金字塔上,“穿越迷城寻找木乃伊变数太多,耗时太久,既然‘沙漠死神’阿奴比就在我们眼前,没有理由放过他。”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斩钉截铁:“改变目标!放弃木乃伊领主,直接挑战——沙漠死神‘阿奴比’!” 第50章 boss讨伐 “就等你这句了!”闻言,亚瑟兴奋地摩拳擦掌。 卡修的身影在阴影中微微晃动,表示赞同。 西瓦艾什开始迅速检查战斗物资和炼金道具。 薇薇安娜和薇儿对视一眼,也开始默默准备增益魔法和治疗神术。 爱丽丝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战意的弧度,斩天剑发出轻微的嗡鸣,似乎也在渴望与强敌交锋。 原本计划中的boss讨伐,因为一场意外的迷途,陡然升级,没有多余的犹豫,七人小队调整好状态,径直走入了沙漠死神的金字塔内。 在踏入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金字塔前,林将所有人聚拢,快速而清晰地讲解了关于沙漠死神阿奴比的情报: “阿奴比,沙漠死神,四阶实力,擅长四种主要能力:” “第一,召唤木乃伊。他能从沙土和死亡气息中召唤出大量的木乃伊士兵,虽然单体实力不强,但数量庞大,会持续不断地消耗我们。” “第二,召唤墓碑。他会召唤蕴含死亡能量的墓碑,这些墓碑会爆炸,或者持续释放范围性的诅咒和伤害,必须优先摧毁或远离。” “第三,他本身是魔武双修的近战强者。精通暗魔法,同时手持一柄巨大的长柄镰刀,近身战斗技巧极其精湛,力量与速度都远超寻常怪物。” “第四,也是最危险的,死亡之刃。他的镰刀积蓄死亡能量后,能发动一次即死攻击。” “根据记载,被这一击直接命中的人,会被判定为‘即死’,直接踢出副本,不过好消息是,这一招表现很明显,蓄力时间较长,且十分钟内只能使用一次。看到他的镰刀开始凝聚浓稠的黑紫色能量时,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闪避!” “金字塔内部,除了阿奴比,还会有他的仆从——大量的地狱黑犬、从棺椁中复苏的木乃伊,以及守护陵墓的沙石傀儡。黑犬畏火,木乃伊惧光,傀儡的核心是弱点……” 将战术和注意事项再三强调后,七人调整好状态,毅然踏入了金字塔幽深的入口。 通道内阴冷而干燥,弥漫着千年尘埃与腐朽的气息。 没走多远,前方黑暗中便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猩红光点——是成群的地狱黑犬! 它们低声咆哮着,涎水滴落在石板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来了,按计划行事!”林低喝。 西瓦艾什立刻抛出数个散发着奇异香气的炼金单位,同时将一瓶特制的诱饵魔药砸在远处空地。 浓郁的气味瞬间吸引了所有黑犬的注意,奇香刺激着它们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向那个方向。 “就是现在,爱丽丝。” 爱丽丝早已准备多时,她双手握住斩天剑,磅礴的火焰魔力疯狂注入,剑身变得通红,仿佛要融化一般! “烈焰风暴!” 她猛地将剑插入地面,狂暴的火焰如同火山喷发,以炼金诱饵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所有聚集过来的黑犬。 炽热的高温将黑犬连同它们的哀嚎一同吞噬,空气中弥漫开焦糊的气味,仅仅一击,数十头地狱黑犬便化为灰烬。 清理掉黑犬,众人继续深入,来到一处摆满石棺的大厅。 似乎是被活人的气息惊动,石棺的盖子纷纷滑开,一具具包裹着陈旧绷带的木乃伊挣扎着坐起,开始撕扯身上的束缚。 见状薇薇安娜和薇儿同时举起法杖和圣典。 “圣光普照!” “神圣新星!” 柔和而纯粹的圣光如同水银泻地,瞬间充满了整个大厅。 对于这些依靠死灵能量活动的木乃伊而言,圣光就是最致命的毒药,它们身上的绷带在圣光中迅速焦黑、断裂,刚刚凝聚起来的死灵能量如同冰雪消融,发出凄厉的嘶嚎后,便化作一堆堆真正的枯骨,再也无法动弹。 还未等众人松口气,大厅地面剧烈震动,两具身高超过三米、由坚硬沙石构成的巨型沙石傀儡破土而出,挥舞着堪比攻城锤的石拳,朝着队伍狠狠砸下。 “我来。”林一步踏前,举起那面特制的塔盾。 “轰!轰!” 石拳砸在盾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林脚下的石板在这强大的冲击之下,都出现了裂痕,但他身形稳如磐石! “机关启动·禁锢力场!”林按下盾牌内侧的机关,塔盾边缘弹出数道能量锁链,瞬间缠绕住其中一尊傀儡的手臂和躯干,强大的魔法力场使其动作变得极其缓慢,如同陷入泥沼。 另一尊傀儡正要攻击,西瓦艾什已然出手。 在沙石傀儡攻击林的同时,他已经抛洒出大量细小的蛇形炼金造物。 这些金属小蛇如同拥有生命般,在西瓦艾什的操控下顺着傀儡的关节缝隙钻入其体内,疯狂干扰着其能量回路和传动结构,让这尊傀儡如同生了锈的机器,动作变得卡顿而滑稽。 紧接着,林取出第二面塔盾,启动机关,一道道锁链伸出将两尊傀儡牢牢束缚住,动弹不得。 “薇薇安娜。”林叫道。 薇薇安娜立刻集中精神,魔力感知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迅速锁定了两尊傀儡体内能量最凝聚的核心位置。 “核心在胸腔左侧第三块石板下,以及后背脊柱中心点。” “困住它们,等我们魔力恢复。”林立刻下令,随后将两尊傀儡身上的束缚锁得更紧。 众人趁机服用回魔药剂,快速调整。 待状态恢复大半,卡修如同暗影中的死神,迅速接近被束缚的两尊傀儡,匕首精准地刺入薇薇安娜指出的核心位置。 “咔嚓!咔嚓!”核心碎裂,两尊庞大的沙石傀儡轰然倒塌,化作两堆无用的碎石。 就在第二尊傀儡倒下的瞬间,整个大厅猛地一暗。 所有光源瞬间熄灭,陷入绝对的黑暗,紧接着,众人两旁墙壁上的火炬,依次自动点燃,幽蓝色的火焰跳动着,照亮了一条通往更深处的狭窄通道,也映出了一个从通道阴影中缓缓走出的身影。 那是一个拥有着黑色胡狼头颅、身躯覆盖着华丽金色轻甲的高大人形生物。 它手中握着一柄比它身高还要长的巨大镰刀,镰刃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与不祥的黑紫色气息。 它那双如同燃烧着幽冥之火的瞳孔,淡漠地扫过林小队七人,带着一种俯视众生、裁决生死的威严。 沙漠死神——阿奴比,终于现身。 面对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沙漠死神阿奴比,林小队的成员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只有一片冷静与专注。 林在进入副本前所做的海量功课在此刻显现出巨大价值,他对阿奴比的攻击模式、技能前摇、乃至行为逻辑都了如指掌。 “按计划进行,亚瑟,跟我上。卡修,盯紧他的施法动作。其他人,各司其职。”林简洁地下达了最终指令。 战斗瞬间爆发。 阿奴比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冥界的咆哮,手中巨大镰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为首的林和亚瑟横扫而来。 林不闪不避,塔盾精准迎上。 “铛——!” 火星四溅! 林的脚步微微后滑,但稳稳地接下了这一击。亚瑟则如同游鱼般从侧面切入,双剑如同毒蛇,专攻阿奴比铠甲连接的缝隙和关节处,虽然无法造成重创,却有效地进行了骚扰和牵制。 阿奴比眼中幽冥之火跳动,显然被激怒。它抬起空闲的左手,黑色魔力开始凝聚。 然而,就在魔法波动刚刚产生的瞬间—— “影袭!” 卡修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阿奴比身侧,淬毒的匕首带着打断施法的特殊能量,狠狠刺向它施法的手臂关节。 阿奴比被迫中断施法,回手一镰逼退卡修,但它刚想再次尝试释放魔法之时,卡修又如影随形地缠了上来,每一次都精准地卡在它施法最关键的节点! 同时亚瑟的猛攻还在继续,林也抽剑与亚瑟一同施展狮心军团的战技,在卡修的骚扰帮助下,二人联合竟短暂压制了阿奴比。 远程方向,西瓦艾什的各种属性魔法弹如同长了眼睛般,避开前排的队友,精准地轰击在阿奴比的铠甲上,虽然单次伤害有限,但积少成多,并且不断消耗着它的能量。 偶尔有几个最简单的死亡箭矢之类的瞬发魔法从阿奴比手中射出,也被薇薇安娜及时撑起的魔法护盾或薇儿瞬发的“圣光庇护”轻松挡下。 造成的细微震荡和暗影侵蚀,在薇儿那堪称恐怖的圣光治愈力面前,瞬间就被净化驱散,如同从未发生过。 “吼!”阿奴比久攻不下,反而被不断消耗,终于动用了它的招牌能力之一。 它猛地将镰刀顿地,数座缠绕着冤魂虚影、散发着浓郁死亡气息的墓碑凭空出现,眼看就要爆炸或释放诅咒。 “净化!” “驱散!” 薇儿和薇薇安娜几乎同时出手,纯净的圣光与柔和的奥术光辉交织,如同阳光消融冰雪,那些刚刚成型的墓碑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就在神圣与秩序的力量下迅速瓦解、消散。 与此同时,林和亚瑟突然向两侧推开,蓄力已久的爱丽丝抓住阿奴比使用能力的后摇,一发炽热的剑气结结实实地劈在了阿奴比的身上,瞬间将它身上的金色软甲毁坏大半。 第51章 隐藏boss 战斗完全进入了林小队预设的节奏。 阿奴比空有强大的力量,却被完全克制,召唤物被瞬间清除,魔法被频繁打断,近战被两人死死缠住,偶尔造成的伤害被瞬间治愈,还有爱丽丝发动的致命攻击。 终于,阿奴比发出了愤怒至极的咆哮,它手中那柄巨大的镰刀开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黑紫色光芒,浓稠如墨的死亡能量疯狂向镰刃汇聚。 死亡之刃! “散开!注意规避!”林大喝。 所有人都早有准备,迅速拉开距离,目光死死锁定那凝聚着即死力量的镰刀。 此时,阿奴比这蕴含“即死”的一击也狠狠落下,径直朝着距离他最近的林挥去,紫黑色的巨大月牙射出,散发着不祥的死亡气息。 然而,面对这必死的一击,林脸上却不见半分紧张。 只见他面前银光一闪,一个简陋的人形炼金傀儡凭空出现,替他结结实实挡下了这一击。 “轰!” 替身傀儡瞬间被湮灭性的能量撕成碎片,但林小队全员安然无恙。 十分钟内最强的杀手锏,就此浪费。 此消彼长之下,阿奴比的败局已定,它的护体能量在西瓦艾什持续的远程轰炸和林、亚瑟的近身猛攻下越来越稀薄,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 最终,卡修切断了他的双腿,令其失去平衡,林的塔盾狠狠拍在它的胸口,将其撞得向后仰倒,亚瑟的双剑如同剪刀般交错斩过它的脖颈,爱丽丝更是补上了一记凝聚了炽热斗气与魔力的远程剑罡,狠狠贯入了它的躯干! “呜……”阿奴比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眼中的幽冥之火彻底熄灭,庞大的身躯如同散落的沙尘般开始崩溃、消散。 最终,原地只留下几枚漆黑的水晶,这是他死亡掉落的副本材料,可以换取大量的副本积分。 沙漠死神阿奴比,这位强大的副本boss,在林小队堪称教科书般的团队配合与极致的情报优势下,竟被打得几乎毫无还手之力,憋屈而亡。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上前拾取战利品时,异变再生。 林和爱丽丝行囊中,那四块从之前隐藏房间获得的、铭刻着特殊符号的石碑,竟然自主飞出,散发出强烈的光芒。 它们如同受到召唤般,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镶嵌在了金字塔最深处、那面原本看似是墙壁的巨大石门之上。 “嗡——!” 石门上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发出低沉的轰鸣。 整座金字塔都仿佛在微微震动,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那面巨大的石门,伴随着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向上升起,露出了后面更加幽深、散发着更加古老和神秘气息的空间。 又一个隐藏房间,似乎是需要特定条件才能开启的真正核心密室。 “这是,隐藏房间吧,这boss房居然还藏着一个隐藏房间!” “林,这里面的应该就是……” “嗯。”林点点头,“boss房内如果出现了隐藏房,那无一例外都是隐藏boss,它们不会像常规boss一样被记载在副本图鉴或者攻略里面,而且其能力形象也是完全随机的,遇见什么全凭运气。” “而且隐藏boss都比寻常boss要强上许多,相应的,击败它们得到的评分和积分,还有掉落的副本材料也会珍贵许多,能遇见一个那是运气爆棚了。” 众人对视一眼,随即便做好了决定。 难得遇见隐藏boss,那必须进去参他一本! 林立刻举起自己的塔盾,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护住小队的所有人,随后率先走入了隐藏房间内,其他人也相继跟上。 踏入隐藏房间,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众人不由得一愣。 房间中央并非预想中的单一宝座或祭坛,而是分别盘踞着四只形态各异、但体型都异常庞大、散发着丝毫不逊于阿奴比的四阶威压的虫型魔物! 左边是一只身披厚重漆黑甲壳、头部长着巨大犄角、如同身披重甲的武士般的高加索大兜虫,它前肢进化成了类似剑盾的结构。 右边则是一只拥有着极其修长脖颈、头顶有着一对夸张的颚角,前端长着一对如同巨大金属钳子般颚足的长颈鹿锯锹,周身环绕着淡淡的能量波动。 天花板上倒挂着一只色彩斑斓、复眼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狼蛛,八条长腿灵活地扣着石缝。 而在阴影最深处,一只通体半透明、仿佛由幽灵能量构成、前肢是两柄锋利镰刀的幽灵螳螂若隐若现,气息最为飘忽难测。 看着这阵容,饶是林也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声吐槽道:“魔法师协会设计副本的这帮家伙……到底是有多喜欢虫子啊!” 他的话音未落,四只虫王仿佛被惊扰,同时发动了攻击。 “准备迎战!”林大喝,小队瞬间做出反应。 高加索大兜虫如同重型坦克般率先冲向作为前排的林,它那盾牌形态的前肢猛地撞击在林的塔盾上。 “咚!” 一声闷响,林稳稳地将这一击挡了下来。 高加索大兜虫的力量确实在林预估范围内,但紧接着,一股诡异的穿透性能量竟透过塔盾的防御,直接作用在了林的身上,让他气血一阵翻腾。 “小心!它的攻击有破防特效!”林立刻提醒。 与此同时,西瓦艾什释放的数枚熔岩爆裂弹,迅速袭向长颈鹿锯锹,但就在靠近之时,其头顶的颚角泛出光芒,一层淡淡的能量护盾浮现,将西瓦艾什的攻击轻易挡下。 “远程魔法攻击对它效果很差!有魔法抗性护盾!”西瓦艾什迅速判断。 亚瑟见状,立刻挥动双剑冲向长颈鹿锯锹。 果然,他的物理攻击不会触发护盾,但长颈鹿锯锹那对巨大的金属颚钳如同最坚固的盾牌和最危险的武器,不仅精准地架住了亚瑟的双剑,更是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死死钳制住剑身,让亚瑟一时难以发力,陷入了角力的僵局。 侧翼,卡修试图利用潜行突袭看起来最脆弱的幽灵螳螂。 然而,他的身影刚从阴影中浮现,幽灵螳螂就如同早有预料般,以丝毫不逊于他的速度挥动镰刀前肢迎。 “铛!” 火星四溅! 卡修心中大惊,对方的速度与自己不相上下。 更麻烦的是,幽灵螳螂身形一晃,瞬间分化出两个难以分辨真假的分身,并且本体与分身都能短暂隐身,在狭小的空间内神出鬼没。 卡修以一敌三,顿时落入下风,险象环生,手臂被镰刀狠狠地划开了一道血口。 爱丽丝则对上了天花板的狼蛛。 她挥出的火焰剑罡确实能轻易烧毁狼蛛喷射出的粘稠蛛网,但狼蛛本身异常灵活,八条长腿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如履平地,不断变换位置。 同时张口喷吐出锐利的风刃,不仅抵消了爱丽丝的部分远程火焰攻击,甚至偶尔还能借助风势,将火焰反卷回来。 爱丽丝空有强大力量,却在对方的高机动性下,一时难以取得有效战果。 短短一次交锋,林小队在狭窄的隐藏房间内,竟然被四只特性鲜明、能力强劲的虫王全面压制。 “不行!房间太小,施展不开,它们的特性在这里被放大了!”林瞬间看清了局势,毫不犹豫地下令,“薇薇安娜!薇儿!掩护!全体撤退!退出房间!” “奥术屏障!” “圣光壁垒!” 薇薇安娜和薇儿反应极快,两道厚重的防御魔法瞬间在队伍前方展开,暂时阻挡了虫王的追击。 林小队众人毫不恋战,借着防御魔法的掩护,迅速且有序地退出了隐藏房间,回到了相对宽阔的金字塔主通道。 而那四只虫王显然不愿放过入侵者,发出各异的嘶鸣,紧追不舍地冲了出来。 林回身,手持魔法弩朝着四虫射去,但一支支箭矢尚未靠近,冲在最前面的长颈鹿锯锹头顶双角闪烁,召出护盾将其拦下。 “不止是魔法,所有远程攻击都能拦住吗,屏障的出处,是那对颚角。” 林看着紧追不舍的四虫,心中暗暗思索。 与此同时,隐藏房间的通道已经到达尽头。 四只虫王追出狭窄的隐藏房间,踏入相对开阔的金字塔大厅,反应极快,立刻站成一排,几乎同时施展了各自的远程手段,试图用密集的火力压制对手。 高加索大兜虫挥动“剑肢”,斩出数道凝练的破防剑气。 长颈鹿锯锹高昂头颅,颚角间雷光闪烁,劈下数道迅猛的连环雷击。 倒悬于顶的狼蛛喷吐出混杂着风元素的粘稠风暴,席卷而来。 幽灵螳螂双臂连挥,甩出无数道半透明的、轨迹刁钻的能量飞刃。 四重远程攻击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覆盖向林小队。 “我来。”林低喝一声,一步踏前,将手中塔盾重重顿地,盾面上的魔法符文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疯狂闪烁。 “极限防御姿态!” 巨大的塔盾仿佛化作了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硬生生将剑气、雷击、风暴、飞刃全部挡下。 爆炸声、撕裂声、元素湮灭声不绝于耳,狂暴的能量冲击让林的手臂剧烈颤抖,脚下的石板寸寸龟裂,但林的身形稳如磐石,竟真的凭借一己之力,扛住了四只四阶虫王的合力远程轰击。 第52章 反击 “这家伙的盾,这么厉害……”爱丽丝看着林的背影,忍不住开口,“林·斯弗特沃德,你那把奇怪的弓呢?现在这种时候,拿出来远程反击不是更好?” 林一边维持着防御,一边头也不回地回答: “灵环连弓?上次个人赛决赛,被你用净火正面轰中,核心符文组过载烧毁了,还在修呢,造价一千五百万普路的东西,维修起来工序很复杂,需要很长时间。” 一千五百万?! 爱丽丝听到这个数字,呼吸猛地一窒,胸口仿佛被重锤砸中,一股难以言喻的郁气堵在那里。 她想起自己为了几十万奖金拼死拼活,而这家伙随口说出的维修费,就是她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世界的参差,再次让她感到一阵无力。 就在这时,四只虫王见远程攻击被阻,纷纷加大了输出力度,雷光更盛,风暴更疾,剑气更加凌厉。 “魔力增幅!坚固术!” “圣光灌注!防御祝福!” 薇薇安娜和薇儿的增益魔法及时落下,如同给林的塔盾注入了新的活力,光芒再次稳定下来,牢牢守住了防线。 眼见远程压制无效,速度最快的幽灵螳螂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从侧面绕过塔盾,镰刀直取队伍后方的西瓦艾什和薇薇安娜。 “你的对手是我。”卡修的身影如同早已等候多时,从阴影中刺出,匕首精准地架住了幽灵螳螂的镰刀。 “流沙陷阱。”西瓦艾什法杖顿地,卡修和幽灵螳螂脚下的地面瞬间软化,将一人一虫同时困住。 “漂浮术!” 薇薇安娜反应极快,一道柔和的魔力托起卡修,让他轻易脱离了流沙范围。 “换人,亚瑟!”林立刻下令。 亚瑟早已准备多时,双剑带着凌厉的斗气,如同猛虎下山般扑向被困在流沙中、行动受限的幽灵螳螂。 失去了速度优势,幽灵螳螂顿时被亚瑟狂暴的攻势死死压制,只能勉强招架。 与此同时,剩余三虫也停下了攻击,已经爬上天花板的狼蛛再次发难,无数道坚韧的蛛丝如同箭雨般射向正在维持防御和进行远程攻击的林、西瓦艾什等人。 “休想!”爱丽丝冷哼一声,斩天剑挥舞,炽热的火焰斗气化作一道火墙,将所有袭来的蛛丝瞬间焚毁。 “炼金工蜂·干扰群。”西瓦艾什趁机释放出数十个小型飞行炼金单位,如同蜂群般嗡嗡作响地扑向天花板上的狼蛛,试图干扰它的视线和攻击。 狼蛛复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张口喷出更加密集的蛛网,刹那间便将所有炼金工蜂捆成了一个个茧子,动弹不得。 然而,这短暂的干扰,已经为林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影步!”林的身影陡然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现在天花板上,手中长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斩向狼蛛支撑身体的一条后腿。 “咔嚓!”一条狼蛛腿应声而断,绿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嘶!”狼蛛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周身风元素爆发,形成一股强大的气流,将林从天花板上吹落下去。 而下方,长颈鹿锯锹早已算准了林的落点,巨大的金属颚钳如同等待猎物的捕兽夹,猛地合拢,要将林拦腰钳住。 “林!”爱丽丝见状,立刻上前向着长颈鹿锯锹袭去,但此时高加索大兜虫在半路冲出,巨剑朝着爱丽丝狠狠劈下,爱丽丝不得已停下脚步,挥剑与其交战在一起。 此时,林已经落入长颈鹿颚锹双钳的攻击范围,被牢牢钳制住。 但这一切,似乎都在林的预料之中,在他被长颈鹿锯锹钳制住的瞬间,薇薇安娜的魔法护盾已然加持在他身上,大大减轻了钳制带来的伤害和压力。 随后林朝长颈鹿锯锹竖起一个中指,露出一噶嘲讽的笑容,几个微小的、如同跳蚤般的炼金造物,悄无声息地从林身上爬出,顺着长颈鹿锯锹的脖颈,迅速爬到了它那对引以为傲、能够生成魔法护盾的颚角根部。 “爆。”林轻声吐出一个字。 “轰!轰!” 两声不大但极其精准的爆炸在长颈鹿锯锹的角根处响起。 “咔嚓!”它那坚硬无比的右角,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破硬生生炸断,剧痛让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钳制林的力道瞬间松懈。 林眼中寒光一闪,脱困的瞬间,腰腹发力,手中长剑借助下坠之势,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唰!” 长剑狠狠地劈在仅存的左角上。 与此同时,房顶的狼蛛见状,立刻射出数道蛛丝想要阻止林的行动。 但这蛛丝尚未靠近,空中便划过无数刀痕,将蛛丝尽数斩断。 是卡修出手。 “力量祝福!”薇儿的圣光适时降临。 林接受这道祝福之力,全身再度发力,全部的力量集中在长剑之上。 “咔嚓!” 长颈鹿锯锹仅存的左角,也被齐根斩断。 双角尽失,它周身那层淡薄的魔法抗性护盾,如同破碎的玻璃般瞬间消散。 “集火!”林落地后毫不停歇,立刻下令。 西瓦艾什的熔岩爆裂弹、薇薇安娜的圣光箭、薇儿的圣光裁决,以及林的剑技,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失去了护盾、陷入剧痛和僵直的长颈鹿锯锹身上。 失去了最重要的防御手段,长颈鹿锯锹庞大的身躯在狂暴的集火下如同纸糊一般,被瞬间撕裂、贯穿。 它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最终轰然倒地,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只留下一对残破的巨颚和一枚雷光闪烁的结晶。 四虫王之一,长颈鹿锯锹,率先陨落。 战局,因为林的精密算计和团队的完美执行,瞬间扭转。 长颈鹿锯锹的陨落如同敲响了警钟,剩余的三只虫王瞬间变得异常警惕,攻势也更加疯狂。 幽灵螳螂率先发难,身形一晃,瞬间分化出四道真假难辨的分身,同时从不同角度攻向亚瑟。 亚瑟一时难以分辨,只能挥剑格挡,被迫后撤。而幽灵螳螂的真身则趁机摆脱了流沙的束缚,再次融入阴影。 与此同时,天花板上的狼蛛八足并用,沿着金字塔内壁急速攀爬,绕到侧翼,张口喷吐出混杂着锐利风刃的粘稠蛛网风暴,目标直指正在与高加索大兜虫缠斗的爱丽丝。 爱丽丝正全力应对大兜虫势大力沉的破防斩击,猝不及防被侧面的风暴击中,虽然及时用斗气护体,但仍被击退数步,身形一个踉跄,露出了破绽。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几乎透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爱丽丝身后。 是幽灵螳螂!它那锋利的镰刀前肢带着冰冷的杀意,悄无声息地斩向爱丽丝毫无防备的后颈。 “爱丽丝小心!”薇儿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支附魔弩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射向幽灵螳螂持刀的手腕。 是林!他在斩杀长颈鹿锯锹的瞬间,就取出了魔法弩进行了远程支援。 幽灵螳螂不得不回刀格挡,“铛”地一声磕飞了弩箭,刺杀行动功亏一篑。 “集火它!”林立刻喊道。 西瓦艾什的法术和林紧接着射出的数支魔法箭矢同时飞向幽灵螳螂。 然而,高加索大兜虫如同最忠诚的壁垒,巨大的盾牌猛地横移,轰然落地,竟将林和西瓦艾什的远程攻击全部挡下,盾面上符文闪烁,毫发无伤! 狼蛛则趁机不断喷吐蛛丝和风刃,持续骚扰后排的薇薇安娜、薇儿和希瓦艾什,试图瓦解林小队的支援体系。 但亚瑟拦在前面,奋力挥舞双剑,格挡着大部分攻击,保护着后排。 卡修则再次试图潜行袭击狼蛛,但尚未靠近,两道身影就拦在他面前,幽灵螳螂及时分出的两道分身死死拦住卡修,让他无法靠近。 战局似乎再次陷入了僵持,三只虫王攻守兼备,配合默契,一时间难以找到突破口。 “不能拖下去!”林眼神一凛,与薇薇安娜对视一眼,两人瞬间心领神会。 他们立刻凑到一起,拉住对方的手,二人的魔力在此刻交会在一起,以奇异的频率开始共鸣、交织,随后他们同时举起剩下的那只手,火、雷、风三股魔力浮现在他们的身前。 “融合魔法·天火雷暴!” 赤红的火焰、青色的旋风、紫色的雷霆,三种截然不同的元素之力在两人精妙的操控下,强行融合成一道缠绕着风雷的赤红毁灭洪流,带着焚尽万物、撕裂空间的气势,朝着三只虫王咆哮而去! 面对这骇人的融合魔法,高加索大兜虫发出低沉的吼声,毫不犹豫地再次顶盾上前,将巨大的盾牌深深插入地面,周身甲壳光芒大盛,试图再次硬抗。 然而,就在融合魔法即将轰击在盾牌上的瞬间,林和薇薇安娜的吟唱陡然一变。 “瞬移魔法。” 光芒一闪,原本站在队伍后方的爱丽丝,身影瞬间消失,下一刻,竟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高加索大兜虫的身后。 幽灵螳螂反应最快,立刻化作一道残影拦截爱丽丝。 但它终究不是防御型的虫王,周围的空间又被“天火雷暴”那狂暴的能量余波所充斥、干扰,行动的范围有限。 它的高速移动、隐身乃至分身能力都受到了极大压制,动作远不如之前灵活。 “滚开!”爱丽丝眼中赤芒爆闪,面对拦截的幽灵螳螂,她将周身斗气与火焰魔力催动到极致。 “红莲爆炎剑!” “咔嚓!” 幽灵螳螂那对引以为傲的镰刀前肢,在爱丽丝的全力一击面前,如同脆弱的枯枝,被应声斩断! 第53章 副本结束 “嘶!”受到如此重击,幽灵螳螂发出痛苦的尖啸。 狼蛛见状,立刻喷吐出大量坚韧的蛛丝,试图缠绕住爱丽丝的斩天剑,同时张口喷出旋风进行防御。 但爱丽丝剑身上火焰熊熊燃烧,蛛丝触之即燃,而面对防御的旋风,爱丽丝心脏如同战鼓般擂动。 “赤心,开!” 她的速度、力量、反应再次飙升,无视了防御风壁,斗气凝聚剑身,一道赤色剑光狠狠挥出。 “噗——!” 剑光穿透风壁,精准地刺入了因断臂而空门大开的幽灵螳螂的胸口。 幽灵螳螂的身形骤然僵住,半透明的躯体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布满裂痕,随即“嘭”地一声,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两截断裂的镰刀刃和一枚散发着飘忽能量的结晶。 第二只虫王,幽灵螳螂,伏诛。 幽灵螳螂的骤然陨落,让战局瞬间明朗,林的融合魔法也恰好在此时能量耗尽,消散于空中。 高加索大兜虫刚扛过魔法轰击,立刻察觉到身后的爱丽丝,它发出愤怒的咆哮,沉重的身躯猛然回转,那柄蕴含着破防之力的重剑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就要朝刚刚斩杀幽灵螳螂的爱丽丝斩去。 “圣光屏障!” 薇儿反应神速,法杖挥动,一道凝实无比的圣光壁垒瞬间在爱丽丝与高加索大兜虫之间拔地而起,如同不可逾越的光墙,将其牢牢隔开。 “炼金工坊,全部启动启动启动!集火压制!” 希瓦艾什几乎在同一时间,将剩余的所有炼金造物,如同不要钱般全部投向高加索大兜虫,同时,他本人也全力催动魔法,各色魔法弹如同疾风骤雨般轰击在它的厚重甲壳上。 虽然这些攻击难以对其造成致命伤害,但巨大的数量和不间断的冲击,成功地拖住了高加索大兜虫的脚步和注意力,让它无法第一时间突破圣光屏障去攻击爱丽丝。 而被暂时孤立开的狼蛛,眼见局势急转直下,立刻意识到近战对自己极度不利。 它毫不犹豫地仰头,喷射出数道坚韧的蛛丝,粘附在高高的天花板上,七足发力,就要将庞大的身躯迅速拉回自己擅长的制高点,重新进行远程骚扰。 “想跑?问过我没有?”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它头顶响起。 早已隐藏起来悄然攀上天花板的卡修,如同等待已久的猎食者,在狼蛛上升的轨迹上骤然现身。 他手中的匕首带着致命的寒光,精准无比地刺穿了狼蛛一只巨大的复眼。 “嘶嘎——!” 狼蛛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嚎,上升的势头猛地一滞。 卡修毫不留情,匕首顺势一划,斩断了它连接天花板的蛛丝,同时一记沉重的脚踢,狠狠踹在它受伤的脑袋上。 失去牵引的狼蛛,带着痛苦的嘶鸣,从半空中重重摔落下来,正好落在刚刚缓过气来的爱丽丝面前! “结束了。” 爱丽丝眼神冰冷,斩天剑上火焰再燃,没有丝毫犹豫,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白剑罡如同审判之刃,在狼蛛挣扎着想要爬起之前,便已贯穿了它的头颅。 狼蛛的八条长腿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即瘫软不动,化作光芒消散。 第三只虫王,狼蛛,伏诛。 转眼之间,四虫王已去其三,只剩下最后的高加索大兜虫,仍在圣光屏障后,承受着希瓦艾什疯狂的炼金与魔法轰炸,以及亚瑟如同暴风骤雨般的近身猛攻。 “它的破防属性很麻烦,不要硬接它的剑击!”林在一旁提醒,同时用魔法弩进行精准的点射,干扰其动作。 薇薇安娜和薇儿也适时补上增幅,令亚瑟的攻击更加凌厉了几分。 亚瑟心领神会,他不再与对方硬拼力量,而是将自己的剑法发挥到极致,双剑如同穿花蝴蝶,灵动而迅猛,专攻大兜虫持剑的手腕、关节等薄弱之处。 “铛!” 一声脆响,在亚瑟精妙的连续斩击下,高加索大兜虫那柄蕴含着破防之力的重剑,竟被硬生生打落在地。 武器脱手,大兜虫出现了一瞬间的慌乱。 就是现在。 亚瑟眼中精光一闪,一个翻滚上前,竟然捡起了那柄属于大兜虫的重剑。 虽然沉重无比,但凭借强悍的臂力和斗气支撑,他怒吼一声,将这柄带有破防特效的武器,狠狠砸向了高加索大兜虫紧紧护在身前的盾牌。 “咔嚓——!” 大兜虫那面坚不可摧的盾牌,在自身武器特性的攻击下,应声碎裂。 防御被破,高加索大兜虫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 “狮心战技·狂狮裂空斩!” 亚瑟弃掉重剑,重新握紧自己的双剑,将全身斗气凝聚于一点,整个人如同化作一头金色的狂狮,双剑交错斩出两道璀璨无比的十字形剑罡,狠狠轰击在失去盾牌保护的大兜虫胸口甲壳上。 “轰!” 甲壳碎裂,核心暴露! 亚瑟顺势刺出一剑,将高加索大兜虫的核心彻底刺穿。 高加索大兜虫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最终也化作光芒消散。 第四只虫王,高加索大兜虫,陨落。 至此,四只实力强悍、特性各异的隐藏虫王,在林小队精妙的战术配合、强大的个人实力以及执行力下,被全部讨伐。 金字塔深处,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林小队七人略显急促的喘息声,以及地上四枚散发着不同属性光芒的晶石和几件材料。 “我们……赢了!”亚瑟率先出言。 随即众人也被感染,开始兴奋地欢呼起来。 林缓缓上前,将四只虫王掉落的材料全部拾起,随后申请了副本过关,带着众人退出了副本。 众人拖着略显疲惫但更多是兴奋的身体,将此次收获的、堆积如山的副本材料、晶石以及击败“沙漠死神”和四大隐藏boss的凭证提交给副本结算处。 那积分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数字,最终定格在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值上。 “天哪……这,这得有多少积分?”薇儿捂着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面板上那一长串零,感觉有些晕乎乎的。 “的确,这是这么多年以来我们收获最高的一次副本攻略了。”西瓦艾什说着,一边开始着手安排积分的分配。 即便是向来冷静的爱丽丝,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她迅速心算了一下按照预先约定的贡献度分配后自己所能得到的份额,一个清晰的数字让她心跳加速。 没有任何犹豫,在积分刚刚分配到她个人账户的瞬间,爱丽丝的目光就锁定了副本出口旁那闪烁着魔法光辉的兑换商店。 她的视线穿透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精准地落在了其中一整套魔法铭文上。 她的斗气与武技的修炼已经足够,但魔法还相对薄弱,这一整套魔法铭文能刚好弥补她的不足,而且那高昂的积分价格,恰好在她此次收获的承受范围边缘。 她抬脚就要走向商店,一只手臂却适时地拦在了她面前。 是林。 “等一下,爱丽丝。”林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惯有的从容。 爱丽丝眉头微蹙,有些不悦地看向他:“怎么了?我买一个东西也要干涉?” 林摇了摇头,指向那套魔法铭文以及商店里其他闪耀着诱人光芒的装备和材料: “不是这个意思,你看中的这套魔法铭文确实不错,但性价比不高,这个副本商店里,除了最上面那一档的几件压轴品,下面这些大部分都是魔法师协会内部淘汰下来或者重复率过高、他们自己不太需要的中低端货色。” “有用是有用,但基本都是可以直接购买到的,用我们辛苦赚来的珍贵积分兑换,优先级不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爱丽丝略显不服气的脸,直接调出了自己的积分面板,那上面显示的数字,比爱丽丝的还要庞大得多。 这是林开始攻略副本以来一点点积攒下来的。 “喏,我的积分先借你。”林操作了一下,将自己几乎所有的积分都划转到了爱丽丝的账户上,只留下一点零头。“去换那个。” 他的手指指向了兑换列表最顶端,那个需要天文数字般的积分才能兑换的物品——一本看似古朴、却散发着浩瀚魔力波动的厚重典籍。 【魔法秘典(全阶·禁咒收录版)】:收录了从一阶到七阶,涵盖全属性的几乎所有已知魔法模型、原理详解与施放技巧。附录中包含三个记载完整的禁忌咒语修炼方法与注意事项。魔法师协会不传之秘的精华集结,非大贡献者不可得。 爱丽丝看着那本秘典的介绍,又看了看自己账户上瞬间暴涨、足以轻松兑换此物的积分,愣住了。 她当然知道这东西的价值,这几乎是一个魔法师梦寐以求的终极知识宝库,其意义远非一套强大的武器可比。武器会过时,但知识,尤其是直达世界顶端的魔法知识,是永恒的财富。 “你……你把所有积分都让出来,没问题吗?”爱丽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没问题啊,这商店里面最珍贵的几件物品公爵府都有收录,剩下都是可以用钱买到的,我想要的早就拿到了。”林无所谓地说道。 闻言,爱丽丝刚刚升起的那点感激之情瞬间被一股熟悉的郁闷取代。 是啊,对这个家伙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从来就不是问题。 她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拉着还在懵懂状态的薇儿,转身走向了兑换商店。 第54章 还有高手 过了一会儿,两人回来了。爱丽丝手中紧握着那本看似不大、却重若千钧的魔法秘典,指尖微微发白,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薇儿则抱着一本散发着柔和圣光的《圣典选集》,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这对她提升圣光之力大有裨益。 而在她们刚才休息的地方,薇薇安娜、亚瑟、西瓦艾什和卡修,正人手一杯冒着清凉气息、点缀着翠绿叶片和不知名果肉的饮料。 正是大陆上极其出名且价格不菲的连锁品牌“精灵茶”,以其独特的口感和微弱的魔力滋养效果风靡各国,堪称异界版的顶级饮品。 看到爱丽丝和薇儿回来,林拿起旁边桌子上早已准备好的两杯精灵茶,自然地递了过去。 “按照惯例,副本结束我请客。”他微笑着,将其中一杯递到爱丽丝面前,“辛苦了,这是你的。” 他顿了顿,看着爱丽丝有些复杂的眼神,语气真诚地补充道: “这次和你的合作很愉快,爱丽丝,你的实力和决断力都令人印象深刻,希望以后有机会,我们还能像这样并肩作战,并且……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与你正式结交为朋友?” 爱丽丝看着眼前晃动的、沁着水珠的冰凉茶杯,又抬眼看了看林那张带着温和笑意的脸,耳边是他直白而诚恳的结交之语。 她想起在副本中,林精准的战局把控、关键时刻的支援……这一切,都与她过去认知中那些腐朽、傲慢的贵族截然不同。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没有直接回答,但伸出了手,接过了那杯精灵茶。 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似乎也稍稍冷却了她心头那份因出身差异而产生的别扭。 这就是她的回答,默认,但依旧带着她独有的骄傲。 一旁的薇儿见状,立刻眉开眼笑地接过属于自己的那杯,替自家嘴硬的好友应承下来: “当然可以啦!林少爷!我们也觉得和你一起组队超级安心的,谢谢你的茶,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林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举了举手中的茶杯,薇薇安娜几人也微笑着向爱丽丝和薇儿点头致意。 …… 距离林完成攻略副本的作业已经过去了两个星期,学院的放假并没有让他有半点的放松。 前些日子自家老爹接了镇守魔族大峡谷的任务后就离开了,留下公爵府大量的政务给林处理,美其名曰是锻炼。 狮心公爵府,林的书房。 明亮的魔晶灯下,林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将手中批阅完毕的最后一份关于边境贸易关税的文件放到一旁。 “少爷,请用茶。” 一旁侍立的女仆雅儿适时地奉上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随后拿起一份报告,用清晰柔和的语调继续汇报:“另外,这是近期王都地下势力的汇总情况。” 林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示意她继续。 “自上次清洗后,我们的人已基本掌控了主要渠道和关键节点,治安情况有所好转。但残余的旧贵族势力仍在暗中抵抗,近期摩擦有所增加。” “据分析,他们似乎不甘心就此退出,正在积极寻找外力,企图重新夺回控制权。”雅儿的声音带着一丝忧虑,“我们安插的眼线传回模糊信息,他们可能与‘恐怖月亮’的教徒有所接触,意图借助邪教徒的力量,对我们进行反扑。” 林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旧贵族的反扑在他意料之中,但明目张胆地勾结“恐怖月亮”……这些家伙的胆子比自己想象的要大。 就在这时,一点微弱而熟悉的魔法灵光从敞开的窗口飞入,悄无声息地落在林伸出的指尖上——那是一只用魔力构筑的、在月光下泛着梦幻紫光的蝴蝶,月光蝶。 林闭上眼睛,精神力与月光蝶连接,瞬间读取了其中蕴含的信息,一个清晰的地点坐标,以及在那里聚集的大批人群,直接印入他的脑海。 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雅儿,剩下的文件明天再处理。我出去一趟。”林站起身,语气平静无波。 “是,少爷,请务必小心。”雅儿躬身应道,对于少爷夜晚的“外出”早已习惯。 林走到书房内侧的穿衣镜前,镜中映出的还是那位俊朗的公爵之子。 他抬起手,指尖魔力微涌,如同水波荡漾般拂过面庞,下一秒,镜中的容貌开始扭曲、变化,最终定格成一张毫无特色、扔进人堆里也绝不会被记住的普通面孔。 他脱下象征身份的家居常服,换上一身没有任何标识的纯黑色劲装,外面罩上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最后,他从一个暗格中取出一张白色面具,戴在了自己脸上。 穿戴整齐,他不再犹豫。身形一闪,便如同融入夜色的一道轻烟,从窗口悄无声息地掠出,按照月光蝶指引的方向,向着王都那藏污纳垢的角落疾驰而去。 夜色深沉,月光被稀薄的云层遮挡,王都某处废弃的仓库区弥漫着潮湿腐朽的气息。在这里,连巡逻的城卫军都下意识地绕行。 林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仓库区的边缘,白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更显诡异。 他循着月光蝶传递来的微弱魔力波动和那令人不适的邪秽气息,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一座看似完全废弃的大型仓库。 仓库内部,数十名身披暗紫色长袍、绣着扭曲月亮徽记的“恐怖月亮”邪教徒正聚集在一起。 林如同壁虎般吸附在仓库高处的横梁阴影中,冰冷的目光向下扫视。 只见这群邪教徒围成一圈,中心是一个临时搭建的简陋祭坛,上面摆放着几个密封的、不断蠕动的皮质口袋,隐隐透出不祥的紫黑色光芒。 一个似乎是头目的邪教徒正在用狂热的、压抑着兴奋的语调低声布道: “无上的恐怖之月已降下神谕!今夜,我们将把‘神液’播撒进东区的居民区,然后是整个皇都的底层角落!” “让那些肮脏的老鼠,那些胆敢背离月光指引的蠢货,以及所有居住在那里的贱民,都沐浴在月华的恩泽之下!” 他举起一个皮袋,轻轻摇晃,里面传来液体晃荡的粘稠声响。 “当神液融入水源,渗入土地,被他们吸入肺中……月光的力量将强行撬开他们的灵魂,扭曲他们的肉体!他们要么在痛苦中异化成尊奉我主的仆从,要么就在疯狂的呓语中血肉崩解!” “届时,斯弗特沃德家掌控的那些所谓‘秩序’,将在无尽的混乱与恐惧中土崩瓦解!新的时代,将由我们亲手开启!” 下方的邪教徒们发出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听着他们恶毒的计划,面具下的林,眼神彻底冰冷。 在皇都居民区投放神液,那边旧贵族还真干得出来! 他们已经完全不在意帝国了吗! 不能再等了。 他的身影如同融化的墨迹,从横梁上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两名站在外围的邪教徒身后。 “嗤!嗤!” 两声极其轻微的、利刃割裂喉管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那两名邪教徒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响,眼中的狂热便瞬间凝固,随即黯淡,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狂热的气氛骤然一滞,所有的低吼声戛然而止。 邪教徒们惊愕地转头,只看到两名同伴无声无息地倒下,而在他们原本站立的位置后方,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衣中、脸上戴着诡异黑色面具的身影,正缓缓从阴影中踱步而出。 他手中握着两柄短刃,刃尖还在滴落着温热的血液,在寂静的仓库里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敲打在每一个邪教徒的心头。 林抬起手,随意地将短刃上的血珠甩落,面具下传出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寒意,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仓库里: “月亮佬,你们的末日到了。” 冰冷的话语如同丧钟敲响,宣告着屠杀的开始。 林的身影动了,他不再是潜行于阴影的刺客,而是化作了收割生命的黑色风暴。 双手短刃在他手中舞动,划出一道道致命的银弧,精准地掠过邪教徒的喉咙、心脏等要害。 “杀了他!” “为了恐怖之月!” 邪教徒们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发出疯狂的嚎叫,纷纷催动体内的邪神之力。 暗紫色的能量光芒在他们身上涌动,试图侵蚀、异化林的身体。 然而,这些足以让普通武者瞬间失控或实力大减的邪秽力量,在接触到林的身体时,效果却大打折扣。 林的皮肤表面仿佛覆盖着一层无形的薄膜,将大部分邪神之力隔绝在外,仅有少量能渗入,却也如同泥牛入海,难以掀起波澜。 这是邪神因子抗性液的效果,不愧是老师呢,我现在已经可以基本免疫这些不强的邪神之力了,虽然过程惨无人道,但结果还是好的啊。 林内心想着,手上的动作又快了几分,完全舍弃了防御。 这群邪教徒本身实力低微,几乎无人是正经的武者或魔法师,不过是依靠邪神恩赐强行获得些许力量的乌合之众,在林的面前,他们如同待宰的羔羊。 短刃翻飞,血光四溅,林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生命的消逝。 惨叫声、倒地声、利刃入肉声不绝于耳,仓库俨然化作修罗场。 就在林杀得起劲,清理了大半邪教徒之时,异变陡生! 一道炽热的火柱与一道凌厉的风刃,毫无征兆地从邪教徒后方袭来,速度与威力远非那些杂鱼可比。 林瞳孔一缩,身形急退,短刃交叉格挡在前。 “轰!” 火柱与风刃撞击在短刃上,爆发出强烈的能量冲击,将林逼退数步,手臂微微发麻。 “还有高手!” 他抬头望去,只见残余的邪教徒如同潮水般分开,两名衣着华丽、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年轻男子,在一众邪教徒敬畏的目光中,缓缓走了出来。 第55章 逃离 其中一人身穿火红色镶金边的魔法袍,手持一根镶嵌着硕大红宝石的法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与轻蔑。 另一人则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武者劲装,腰间佩着装饰华丽的刺剑,眼神阴鸷,嘴角挂着讥讽的冷笑。 林认得他们,洛克哈特家族的次子,以火系魔法闻名的卡洛斯·洛克哈特;以及沃尔夫斯卡家族的第三子,擅长风系斗气与刺剑术的艾伯特·沃尔夫斯卡。 他们都是帝国中有名的旧贵族侯爵世家。 “哼,我当是谁敢来坏我们的好事。”卡洛斯用法杖轻轻敲击着地面,语气充满了不屑,“区区皇都下水道的老鼠,居然敢管到我们头上来了?” 艾伯特嗤笑一声,补充道:“不知死活的东西,以为会点潜行刺杀的把戏,就能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放肆?” 林稳住身形,白面具下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针尖般的锐利:“我当是谁,原来是洛克哈特家和沃尔夫斯卡家的两位少爷。” “真是稀奇,两位侯爵世家的继承人,什么时候也有这等闲情逸致,来下水道里和邪教徒厮混,干起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了?莫非是在家族里实在不受待见,被发配来负责扫厕所了?” “你找死!”卡洛斯和艾伯特瞬间被激怒。 林的这番话,精准地戳到了他们的痛处,他们虽然是家族嫡系,但在家族内部并非没有竞争者,参与这种与邪教徒勾结的脏活,本身也确实带着点“干脏活累活”的性质。 此刻被林当众揭短,顿时恼羞成怒。 “给我拿下他!要活的!我要亲手剥下他的面具,看看是哪个杂种敢如此狂妄!”卡洛斯怒吼道,法杖顶端红宝石光芒大盛。 艾伯特则冷哼一声,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手中刺剑如同毒蛇出洞,直刺林的周身要害。 两人同时出手,卡洛斯是实打实的五阶火系魔法师,艾伯特也是五阶风系武者,而林明面上展现的实力,不过三阶巅峰,硬碰硬,绝对处于下风。 林没有丝毫犹豫,脚下步伐一变,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忽起来。 影步全力施展,在有限的空间内留下道道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艾伯特迅疾如风的刺剑连环攻击,同时还要分神躲避卡洛斯不时射来的爆裂火球和灼热射线。 一时间,仓库内身影交错,魔法轰鸣,林完全陷入了守势,依靠精妙的身法和战斗直觉勉强周旋,看上去岌岌可危。 “只会躲躲藏藏的老鼠!我看你能躲到几时!”久攻不下,卡洛斯越发不耐烦,他看出林的身法诡异,想要短时间内靠艾伯特拿下并不容易。 “艾伯特,缠住他!看我将他轰杀至渣!”卡洛斯大喝一声,随即开始后退,同时口中吟唱起冗长而晦涩的咒文,周围的火元素疯狂向他汇聚,法杖上的红宝石绽放出如同小太阳般刺眼的光芒。 他在准备一个威力巨大的范围魔法,打算将林连同这片区域一起毁灭! 艾伯特闻言,攻势更加凌厉,剑光如网,死死缠住林,不给他靠近打断卡洛斯施法的机会。 就在卡洛斯的咒文吟唱到最关键处,庞大的魔力即将喷薄而出的瞬间。 “菲,动手。” 一道比夜色更深的阴影,毫无征兆地从林那不断移动的影子中分离而出,那道阴影速度快到极致,如同撕裂空间的黑线,瞬间跨越了与卡洛斯之间的距离。 卡洛斯只觉得脖颈一凉,吟唱声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低头,只看到一截漆黑的刃尖从自己喉咙前透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花。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的傲慢与狂热迅速被惊愕与死寂取代,庞大的魔力失去控制,在他体内疯狂反噬,最终“嘭”的一声,整个人化作了一团失控的火焰,轰然炸开,焦黑的碎片四散飞溅。 那道阴影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再次消失在周围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艾伯特的狞笑还凝固在脸上。 他看着卡洛斯瞬间毙命甚至尸骨无存,又看了看不知何时已经停下脚步,正注视着自己的林,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影……影子……还有别人?!”艾伯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林缓缓抬起手中的短刃,不再躲闪,主动接近了艾伯特,白面具下传出冰冷的声音: “现在,轮到你了。” 然而,就在此时,两声暴怒的厉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放肆!” “敢杀洛克哈特少爷!拿命来!” 两道强悍无匹的气息骤然从仓库顶部的阴影中爆发,如同两座山岳轰然压下,锁定了刚刚显露出一瞬身形的菲,以及站在不远处的林。 这是暗中保护两位贵族公子的护卫,实力赫然都达到了六阶武者的层次。 他们原本以为只是来监督一场肮脏的交易,顺便保护少爷们免受“小麻烦”的骚扰,根本没料到会有人能瞬间突破邪教徒的包围,更没料到对方竟敢、并且能如此干脆地击杀一位侯爵继承人! 两名六阶武者如同猛虎出闸,一人直扑刚刚隐藏暗处的菲,另一人则携着雷霆万钧之势,一拳轰向看似已是瓮中之鳖的林,拳风激荡,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绝杀一击,林的白面具下却不见丝毫慌乱,月光蝶早已将暗处潜藏的气息告知了他,他岂会没有准备? 就在那蕴含着恐怖斗气的拳头即将临体的瞬间,林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阵模糊。 影步·空蝉。 “嘭!” 六阶武者的重拳结结实实地轰击在“林”的身上,却只打中了一件骤然失去支撑的黑色斗篷。斗篷在狂暴的拳风下瞬间撕裂成无数碎片。 而林的真正身影,已然如同金蝉脱壳般,出现在了数米之外,同时,他留在原地的斗篷碎片中,预先设置好的魔法触发,大量浓密刺鼻的灰白色烟幕猛地爆发开来,瞬间笼罩了大片区域,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咳咳!” “是烟幕!小心!” 烟幕中传来护卫的怒喝和邪教徒的惊叫。 林借着烟幕的掩护,身形再次融入阴影,迅速向仓库边缘的破洞处撤离,同时精神感知全开,扫视整个混乱的战场。 两名六阶武者!如果只有一人,凭借菲那神出鬼没的黑夜神眷与自己配合,或许还能尝试周旋甚至寻找机会反杀。 但两人同时在场,相互照应,正面抗衡绝无胜算,甚至连刺杀的成功率都微乎其微。 “菲,撤!”林通过月光蝶向阴影中的女仆下达指令。 然而,就在他即将脱离烟幕范围,以为能够顺利脱身之时,异变再生! 那两名六阶护卫显然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并未被烟幕完全迷惑。其中一人凭借对气流的敏锐感知,竟然大致锁定了林移动的轨迹! “哪里走!” 一声暴喝,那名护卫如同离弦之箭,冲破稀薄的烟幕,速度快得惊人,瞬间逼近了林的后背!另一名护卫则警惕地守在艾伯特·沃尔夫斯卡身旁,防止菲的再次偷袭。 凌厉的掌风如同实质,压得林后背生疼,林虽早有防备,但他还是低估了六阶武者的速度,还不等他有任何反应的时间,对方的攻击已至。 仓促间,林只来得及勉强侧身,将短刃横在身前格挡。 “铛!” 一声脆响,短刃竟被那蕴含恐怖斗气的手掌直接拍碎,余势不减的掌风狠狠擦过林的脸颊和肩膀。 “咔嚓!” 那质地奇特的纯白面具应声碎裂,碎片纷飞,露出了其下那张经过化形魔法改变的、毫无特色的普通面容。 同时,一股阴狠的斗气透体而入,林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击飞出去,重重撞在仓库的墙壁上。 但就在那名六阶护卫想要乘胜追击,彻底拿下这个胆大包天的刺客时,他脚下的影子突然如同活物般扭动起来。 数道锐利如刀的阴影之刃无声无息地划破空气,精准地切割向他的脚踝和膝盖后方。 是菲动手了,她迅速摆脱了追击她的那名护卫,朝着他全力袭来。 护卫反应极快,护体斗气勃发,震散了大部分阴影之刃,但依旧被一道最刁钻的攻击划破了小腿肌肉,鲜血瞬间涌出,身形不由得一滞。 正是这短暂的一滞,给了林喘息之机。 他强忍着内脏翻腾的痛苦和肩膀的剧痛,猛地一拍墙壁,借力翻身,如同矫健的猎豹般冲出了仓库的破洞,融入了外界更深的夜色之中。 “混账!”受伤的护卫怒吼一声,还想再追。 “别管那个影子了!先抓住他!他受伤了,跑不远!” 艾伯特·沃尔夫斯卡此刻才从卡洛斯被杀、护卫遇袭的连环震惊中回过神来,指着林逃离的方向,气急败坏地尖叫,脸上充满了怨毒和一丝后怕。 “我要把他扒皮抽筋!竟敢杀卡洛斯,还差点伤到我!” 他不再理会仓库内的残局和那名神出鬼没的影子刺客,带着那名未受伤的六阶护卫,朝着林消失的方向,全力追了上去。 夜色中,一场带着血腥味的追逐,就此展开。 第56章 偷袭降临 皇都的夜色下,薇薇安娜轻轻合上手中厚重的古籍,揉了揉略显疲惫的眉心。 在皇家大图书馆为期数日的封闭学习终于告一段落,她在家族护卫的簇拥下,登上了返回瑟尔文松家族的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辘辘声。 然而,就在马车行驶到靠近平民区与旧贵族区域交界地带时,薇薇安娜那双清澈的碧蓝色眼眸忽然微微一动,掀开车帘,望向远处某个方向。 她的感知远超常人,尤其对于能量的波动异常敏锐,就在刚才,她清晰地感觉到那个方向传来了一阵混乱的能量激荡,夹杂着微弱的血腥气和一丝让她有些在意的、熟悉的波动。 虽然距离很远,但那种混乱绝非寻常。 “那边……好像发生了骚动?”她轻声自语,眉头微蹙。 与此同时,在薇薇安娜所感知的那个方向,一场生死追逐正在狭窄的巷道和低矮的建筑群中激烈上演。 林来不及处理身上的伤口,只能用灵魂魔法暂时屏蔽自己的痛觉,让自己的思维不受到太大的影响 但鲜血还在不断从伤口渗出,将裤腿染成暗红色,这让他的行动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原本迅捷如风的影步此刻也变得滞涩。 而在身后,那群残余的邪教徒依旧在穷追不舍,艾伯特和他的护卫隐藏在人群当中,没有暴露自己的位置,如同蛰伏的毒蛇一般,随时准备抓住破绽给予林致命一击。 这样下去不行! 林心中暗道,随后调转身子,没有继续逃窜,而是面对袭来的邪教徒们径直冲了上去。 这一举动明显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在他们愣神之际,林已经快速挥刀,利落地斩杀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两人,冲入人群当中,眼神不断闪烁,随即牢牢锁定在隐藏其中的艾伯特身上。 “他发现我了!” 见状艾伯特心里一惊,一股恐惧的寒意从背脊涌起,他可清楚地记得,与自己实力相差无二的卡洛斯是如何被瞬间刺杀的。 强烈的恐惧让他不由得后退一步,躲在了其护卫的身后。 “上!拦住他!”护卫怒喝一声,随后立刻飞身迎上林。 周围的邪教徒闻言,也纷纷朝着林袭去,他们的攻击虽然对林没有太大的威胁,但依旧可以对林造成不小的干扰。 而面对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林的口中高速吟唱。 “瞬移魔法。” 林的身形瞬间消失,所有人的攻击全部扑了个空。 其中实力最强的护卫率先反应过来,强大的感知立刻让他锁定林的位置,在众人的上方。 随即护卫立刻调转身子,全身猛地发力,身形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一般高高跃起,缠绕着斗气的拳头狠狠朝着林的位置轰去。 然而,拳头轰出,却丝毫没有击中的实感,空中林的身影也不过维持了短短数息的时间,就已经彻底消失。 见状护卫大惊失色,随即立刻朝下方看去,只见数道与林一般无二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在人群当中穿梭着,不断收割着沿途邪教徒的生命。 影步·残响。 紧接着所有林的虚影纷纷调转方向,不约而同地朝着人群中心艾伯特的方向袭去。 “不好!他的目标是艾伯特少爷!” 护卫怒喝一声,浑身的肌肉在此刻膨胀暴起,随后身躯如同炮弹一般狠狠地砸在地上,强横的斗气朝着四周扩散爆发,将所有虚影全部击溃。 此时只剩下林的真身还留在原地。 “真身在这!” 护卫目光死死锁定林的身影,拳头从地面猛地抽出,一只由岩石组成的巨大手臂朝着林狠狠袭来。 “菲。”林默念。 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林脚下的影子中钻出,漆黑如墨的尖刃直接突破了护卫的岩石手臂,刺穿了他的胳膊,直直朝着他的眉心刺来。 护卫心中警觉,一股致命的威胁在心中怒号,几乎是本能的,护卫的脑袋迅速偏转,菲的突袭只堪堪斩落了他的一只耳朵。 但这并无大碍,在菲突然出现的瞬间,林的身影则是潜入阴影当中,顺着几人脚下的影子一路潜行,直接穿过了护卫的防御,来到了艾伯特的身前,手中短刃几乎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风压剑!” 然而艾伯特的反应也不慢,在林出现的瞬间,手中的刺剑已经刺出,剑身上缠绕的风属性斗气即刻爆发,尽数打在了林的身上。 林顶住攻击,但短刃的位置不可控制地偏移,砍在了艾伯特的胸膛上,划出一道细长的血线。 “啧!砍太浅了。” 林暗骂一声,见艾伯特还要反抗,没有半分停留,影步再次催动,绕开了艾伯特的正面避开的攻击,随后狠狠一脚踢在他的侧脸上,艾伯特的身躯立刻倒飞出去,砸入一片废墟当中。 “少爷!” 护卫见状怒不可遏,在自己的守卫下居然让艾伯特受伤,这已经是莫大的失职,回到家族必然会遭受极为严重的惩罚。 他怒喝一声浑身斗气爆发震开菲,随后迅速转身,一个箭步来到林的身前,灌注全力的一掌拍在了林的身上。 “去死吧!”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林的身上突然浮现出一道透明的屏障,将他这一击全部的力量尽数拦下,随即如同镜子一般碎裂。 与此同时,林的手腕上,一只白色的手镯也应声破碎。 作为公爵之子,林身上自然是带了用于防身的物品,帮助林挡下攻击的是一道镌七阶的防御魔法铭文,在受到致命伤时自动触发,虽然只能使用一次,却能抵挡七阶以下的任何攻击。 而林已经趁着这短暂的时间,抽身离开,并顺手斩杀了沿路剩下的邪教徒。 此时,战场上只剩下了护卫一人,接下来,便是与他的正面对决。 这名护卫实力强悍,斗气雄浑,战斗经验丰富,若是全盛时期,林和菲也需要付出极大代价才有可能获胜。 而此刻,林受伤不浅,灵魂魔法屏蔽痛觉的效果也即将消失,而菲则如同真正的影子,在黑暗中游走,继续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护卫深知菲的威胁,将大部分心神用来防备神出鬼没的阴影攻击。 至于林,他对于护卫而言没有太大的威胁,何况也不知道他身上是不是有其他的护身道具,为了对付他从而露出破绽,不值得。 林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决定速战速决,随后他朝着阴影中的菲使了一个眼色,二人顿时心领神会,随后林伸出手,大量的魔力开始朝着手心涌动。 “暗幕。” 大片的黑幕从林的掌心涌出,直接将三人全部笼罩在内。 “障眼法,雕虫小技!” 护卫不屑地嗤笑一声,这种级别的魔法对于拥有强大感知的六阶武者而言,几乎是毫无用处。 突然,他感觉到左侧有攻击袭来,立刻调转身子朝着左侧狠狠挥出一掌。 左侧的黑幕在这股强劲的攻击之下短暂消散,露出了其中林的身影。 “是这小子,那么左边……” 护卫眼神一凝,顿时汗毛倒起,一股强力的威胁从后方传来。 “是诱饵!” 护卫直接无视了林,就凭他的攻击根本破不开他的护体斗气防御,顺着自己的感觉,迅速转身袭去。 果然,菲那纤细的身影已经无比接近他,若是晚上一瞬,那么他就将会被一击命中要害。 “可惜,太嫩了!” 护卫脸上露出狞笑,伸手紧紧抓住了菲袭来的尖刃。 但只是刹那,他便察觉到了不对。 “不对,这攻击为什么会这么弱!” 他心头剧颤,眼前的菲一阵扭曲,随后变成了林的样子。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他左侧的阴影猛然暴起,凝聚成一道尖锐无比的黑刺,如同毒龙出洞,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瞬间洞穿了他护体斗气相对薄弱的后心。 护卫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从胸口透出的、由纯粹阴影构成的尖刺,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轰然倒地。 “成功了!”林心中刚松半口气。 接下来,就只剩下艾伯特一个人了。 然而此时,异变突生。 一只浑身银白的炼金傀儡突然窜出,尖锐了利爪狠狠刺穿林的胸口,随即用蛮力将他死死摁压在地面,拖着他在地上高速拖行。 而在炼金傀儡急行的方向,艾伯特脸上带着怨毒的表情,手中的刺剑已经蓄势待发。 “少爷!” 菲见状,手中再度凝聚出漆黑短刺,朝着那炼金傀儡飞速冲去。 但就在这时,另一道狂暴的气息猛然逼近,是那名之前被菲划伤小腿的卡洛斯的护卫! 他竟也拖着伤腿追了上来,并且目标明确,直接缠上了菲! “你的对手是我!”这名护卫怒吼着,他吃过菲阴影攻击的亏,此刻根本不给她再次隐匿的机会,狂暴的火属性斗气如同旋风般展开,死死咬住菲,进行近身缠斗。 菲被这名护卫牢牢拖住,根本无法脱身,而林在炼金傀儡的拖行下,马上就要进入艾伯特的攻击范围。 情况,一时间岌岌可危。 第57章 不速之客 被炼金傀儡死死压在地上拖行的林没有停止抵抗,他的手腕处,又一件手镯碎裂开来,一股无形的能量蔓延开来,阻止了傀儡的行动,为林争取了机会。 林迅速挥刀砍断了炼金傀儡的双臂,狼狈地从地上爬起,但此时艾伯特已经带着满身的杀意袭来,菲一时间无法支援,林只能挥刀独自硬接。 “叮!” 金铁碰撞之声响起,林的短刃在短短数秒就坚持不止碎裂开来,林立刻强行调转身子,避开了要害,但依旧被艾伯特的刺剑在小腹刺出一个窟窿。 林忍着伤口,立刻起身想要脱离,但还没动两步,双腿就不堪重负,林此时才发现,在刚才炼金傀儡的攻击中,自己的双腿受到了极为严重的伤害。 现在,别说自由地施展身法,就连正常的行走都无比艰难。 “跑啊!你再跑啊!”艾伯特脸上带着狰狞而快意的笑容,一步步逼近单膝跪地、血流不止的林,“没了那个影子女人,我看你这只老鼠还能往哪里钻!我会一寸寸敲碎你的骨头,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林紧咬着牙,冷汗浸湿了后背,双手紧握着仅剩的一把短刃,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任何可能破局的机会。 但此时,灵魂魔法已经失效,浑身传来的剧痛和不断流失的体力,让他的处境岌岌可危。 “啧!看来需要用出底牌了。” 林心中打定主意,正准备奋力一搏,而艾伯特也举起刺剑,准备给林致命一击。 就在此时—— “咻——!” 一道极其凝聚、散发着柔和气息的洁白魔法光束,如同跨越了空间般,从极远处的某个制高点精准射来。 它速度快到极致,无视了中间阻隔的建筑阴影,仿佛经过了精确的计算,瞬间穿透了艾伯特持剑手臂的肩膀! “呃啊!”艾伯特惨叫一声,刺剑“哐当”落地,整条手臂被那魔法能量彻底废掉,动作完全僵住。 这突如其来的超远距离狙击,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艾伯特因剧痛和震惊而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而林,虽然同样惊愕于这来自未知方向的援助,但他战斗的本能让他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强忍着双腿的剧痛,他猛地向前扑出,手中仅剩的短刃化作一道银色的死亡弧线,精准地掠过了艾伯特因痛苦而毫无防护的脖颈。 “嗤——!” 血光迸现。 艾伯特脸上的狰狞和快意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与难以置信,他徒劳地捂住喷血的喉咙,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眼中的光芒迅速消散。 几乎在同一时间,艾伯特的死亡让那名缠斗菲的护卫心神剧震,也露出了瞬间的破绽,菲的阴影之刃如同伺机已久的毒蛇,终于找到了机会,穿透了他的斗气防御,终结了他的生命。 战斗,在突如其来的外力干预下,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戛然而止。 林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看向魔法光束射来的方向。 远处,某座高塔的塔顶,薇薇安娜缓缓放下了手中那根巨大的白色法杖,轻轻舒了口气。 她通过自己强悍的感知能力,锁定了那片战场,那道精准的魔法光束,正是她的杰作。 “那么接下来……” 薇薇安娜看向战场的方向,身形缓缓消失。 而此时,细细感知了一番艾伯特身上残留的魔力气息,林几乎是瞬间就得出了援助者的身份。 “是薇薇安娜……”他心中暗道,既有被救的庆幸,也有一丝身份可能暴露的担忧。 虽然他的面容是起源级的化形魔法伪装,但他依旧没有自信能瞒得过自己那位未婚妻,必须立刻离开! 他刚想转身,借助阴影遁走,却猛地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空间波动。 林心中一凛,骤然回头。 只见月光下,身着典雅长裙的薇薇安娜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不远处,那双清澈的碧蓝色眼眸,正好与他仓促转过来的视线撞个正着。 糟了! 林心中暗叫不好,立刻就想移开目光。 然而,已经晚了。 薇薇安娜的目光在他那双即使经过化形魔法改变容貌、却依旧无法完全掩盖其深处神采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她秀美的脸庞上浮现出明显的疑惑和不确定,带着试探的语气轻声唤道: “林……?” 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在林耳边炸响。 林动作一僵,知道瞒不下去了,他看着薇薇安娜眼中那并非质问,而是带着关切和探寻的目光,心中叹了口气,刚想开口坦白:“薇薇安娜,我……” “先别说话。”薇薇安娜却快步上前,打断了他的话。 她没有第一时间追问他在做什么,为什么会以这副模样出现在这里,还与其他人生死相搏,她的指尖凝聚起温暖而纯净的魔力,小心翼翼地覆盖在他双腿狰狞的伤口以及其他几处轻伤上。 治愈魔法的光辉柔和地闪耀着,伤口传来麻痒的感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薇薇安娜专注地治疗着,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把伤治好再说。至于你今晚在这里做什么,还有……你其他的身份,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告诉我了,再说也不迟。” 看着她专注治疗的侧脸,感受着圣光中传递来的毫无保留的关怀,林长舒一口气,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待伤势大致稳定,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将自己“暗夜行者”的身份,以及正在暗中清理旧贵族势力、对抗邪教徒,为家族乃至帝国扫清障碍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告诉了薇薇安娜。 薇薇安娜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惊讶,仿佛早已有所猜测。 治疗完毕,她收回手,抬头看向林,眼中带着一丝了然和浓浓的关心:“所以,你一直背负着这些……在黑暗中行走吗?很危险。” “额……你不惊讶吗?” “说实话我挺惊讶的,不过早有预期了吧,另外,别打岔,回答我的问题。”薇薇安娜的脸不断凑近,目光紧紧盯着林。 林点了点头:“抱歉,薇薇安娜,有些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薇薇安娜却忽然微微笑了起来,那笑容如同月光般温柔皎洁,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没关系,这样一来,我们之间的秘密,又解开了一个呢。” 她顿了顿,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我的护卫应该快循着动静找过来了。你赶紧离开这里,别被发现了。” 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深深看了她一眼:“谢谢。” 不再多言,他身形一动,再次融入阴影,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中,一直隐匿在旁的菲也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跟随而去。 …… 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影步的灵活,林有惊无险地绕开了可能的搜查,终于回到了狮心公爵府,如同夜行的猫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回自己的书房。 回到家里,林总算是彻底放松下来。 然而他刚推开书房的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形便是一顿。 书房内,魔晶灯依旧亮着。他的贴身女仆雅儿正站在一旁,双手紧握放在身前,脸上写满了“少爷我真的尽力拦了但实在拦不住”的无奈和焦急。 而在林通常处理政务的那张宽大书桌旁,一张高背椅上,此刻正坐着一位不速之客。 那人背对着门口,穿着一身用料考究、绣着皇家徽记的常服,金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似乎正在随意翻阅着桌上林刚刚批阅完的文件,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英俊却带着几分阴郁和骄傲的脸庞。 林瞳孔微缩,瞬间认出了这位深夜来访的“客人”—— 帝国大皇子,格里高利·奥丁森。 雅儿看到林回来,几乎要哭出来,用口型无声地说道:“少爷……” 林对她微微摇头,示意她不必紧张。他压下心中的惊疑,面上恢复了一贯的从容,走上前,微微躬身行礼,语气平静无波: “不知大皇子殿下深夜莅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大皇子放下手中的文件,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无妨,是本皇子冒昧打扰了。只是有些……关于帝国未来的事务,想与斯弗特沃德家的继承人,好好谈一谈。” 书房内,空气仿佛凝固。 面对大皇子格里高利那带着审视与压迫感的开场,林却显得异常从容。 他先是转向惴惴不安的雅儿,温和地吩咐道:“雅儿,这里没你的事了,先下去休息吧。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书房。” “是,少爷。”雅儿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将空间彻底留给了这两位身份尊贵的年轻人。 大皇子看着林这番镇定自若的安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又被平静所取代。 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 第58章 神液交易 “本皇子深夜到访,不请自来,没想到居然意外发现了林公子不为人知的爱好。” 大皇子脸上带着淡然的笑容,缓缓道:“没想到林公子还有深夜外出的雅兴呢。” “每个人都有一个两个奇怪的爱好,这不奇怪。” 林则是从容地回应:“就好像有人喜欢看自己的宫女之间发展出一些超过寻常友谊的,对比之下我深夜外出的雅兴倒还算不得稀奇了。” 大皇子的眼角抽了抽。 这人是在点我?他怎么知道这些的? 格里高利长舒一口气,目光锐利:“算了,本皇子对你那点‘雅兴’不感兴趣,只要不危害帝国,你晚上是去红灯区还是什么地方,都随你便。”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带来更强的压迫感:“我此次前来,是希望斯弗特沃德家族,能在我接下来的改革中,提供全力支持。” 紧接着,他开始阐述自己的宏伟蓝图,意图打破旧贵族对上升通道的垄断,为帝国广大的平民阶层开辟一条凭借才能和功绩晋升的道路,从而激发帝国的活力。 然而,他也清楚,这必将严重触犯旧贵族的根本利益,会遭遇难以想象的反扑。 “所以,我需要你们新贵族的力量,需要狮心公爵的声望和军队的支持。”格里高利盯着林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到认同或动摇。 然而,林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大皇子说完,他才缓缓摇头,直截了当地泼了一盆冷水:“殿下,您的想法很美好,但恕我直言,您的这套方法,行不通,我们也不可能支持您。” “哦?”格里高利眉头紧锁,语气不悦,“为何不支持?难道斯弗特沃德家族也甘愿与那些蛀虫同流合污,只顾眼前利益?” “并非如此。”林的声音依旧平静,“问题在于,您的改革无法为新贵族提供足够的、实质性的利益。我们支持您,对抗根深蒂固的旧贵族,能获得什么?更多的权力?领地?还是商业特权?” “您给出的‘帝国未来’这张饼,很诱人,但无法充饥,而旧贵族能给我们带来的现实威胁,却是立竿见影的。” 他顿了顿,继续冷静地分析:“至于您想依靠的、即将获益的平民,他们或许会感激您,但在短时间内,他们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力量来支持您,反而可能因为旧贵族的反扑而成为牺牲品。” “旧贵族已经在帝国扎根太久,势力盘根错节,除了军队因为四十年前那场战争,大部分由皇室和我们新贵族掌控之外,帝国的财政、司法、教育、乃至地方行政,哪一处没有他们的人?” “牵一发而动全身,即便是索尔陛下,这些年来也只能一步步蚕食,而无法将他们彻底清理干净。您想毕其功于一役,太天真了。” 格里高利的脸色随着林的话语越来越阴沉,但他没有打断,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悄然握紧。 林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最终,说出了那个残酷的预言:“而且……殿下,您有没有想过,您可能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推行您的改革?” “什么意思?”格里高利的声音有些干涩。 “您活不了多久了。”林的声音很轻,却如同重锤敲在格里高利的心上,“就我所得到的情报,再过不久,您就会遭遇一场‘意外’的暗杀。”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格里高利才缓缓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我必死无疑?” 林点了点头,语气肯定:“您的死,是皇都所有大势力都期望看到的结果……这其中,甚至包括索尔皇帝陛下。” 闻言,格里高利脸上并没有出现震惊或愤怒,反而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那笑容中充满了自嘲和解脱: “是吗……果然,我果然不是父皇所期望的继承人啊。也是,这件事,大概只有我那被野心蒙蔽了双眼的二弟,还看不清楚吧。”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在林脸上,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带着某种殉道者的决绝:“那么,告诉我,林·斯弗特沃德,我的死……会有意义吗?” 林迎着他的目光,郑重地点头:“有。您的死,会成为一个导火索,一个让陛下和新贵族,能够名正言顺、彻底清算旧贵族的完美借口。您的血,不会白流。” “呵……呵呵……”格里高利低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释然,“这就够了。” 他猛地站起身,所有的犹豫和阴郁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扫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林一眼,然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书房,离开了公爵府。 回到自己的马车前,格里高利对等候已久的心腹下属只下达了一个简洁而坚定的命令: “准备好,按原计划,宣布开始执行改革。内容……可以比原定的,再激进一点。 下属领命而去。 格里高利独自站在夜色中,抬头望向皇宫那巍峨耸立的轮廓,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出一片清冷。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只有自己能听见: “父皇,既然是你们所有人的期望……那我便满足你们吧。”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带着遗憾,带着不甘,也带着一丝最后的、纯粹的向往。 “毕竟……我果然还是想成为,像隆恩叔叔那样的人啊。” 公爵府内,林站在窗前,目视格里高利离开的背影,深深地叹息。 “哎,真遗憾呢,如果是在以后的时代,或许他能成为一代明君吧。” “少爷,您叫我?”此时,雅儿轻轻地打开书房的大门,询问道。 “嗯,雅儿,通知府内剩下的亲卫,让他们做好准备,再过不久,就需要开展行动了。” “是!少爷!” 雅儿应下,随后快步朝门外跑去。 …… 几天后的夜晚,月色被浓重的乌云遮蔽,皇都边缘一处废弃的码头仓库区更显阴森,咸湿的空气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腻腐臭。 林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点,无声地潜伏在一座废弃吊车的阴影中,他脸上覆盖着纯白面具,黑袍在夜风中纹丝不动,仿佛他本就是阴影的一部分。 今夜,目标明确,截断哈灵顿家族与“恐怖月亮”邪教徒的肮脏交易,收缴那批足以在皇都掀起滔天骇浪的“神液”。 为了这次行动,他做足了准备,将公爵府一支绝对忠诚、实力精悍的亲卫小队调动起来,在外围策应和封锁。 “菲。” 林微微侧头,看向身旁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菲,菲安静地侍立着,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塑。 听见林的呼唤,她轻轻抬起林的手,冰冷的唇瓣在他带着手套的手背上印下一个短暂的吻。 一股微凉而深邃的力量如同墨滴般渗入,在林的手背上形成一个若隐若现、如同阴影漩涡般的印记。 神眷印记。通过菲这特殊的媒介,林得以在短时间内动用部分“黑夜神眷”的力量,这将是今夜行动的关键。 仓库内,昏暗的灯火下,两拨人马正在对峙。 一方是衣着华丽却难掩鬼祟的哈灵顿家族成员,为首的是一个眼神阴鸷的中年管事,身边跟着几名气息不弱的护卫。 另一方则是身披暗紫色长袍的“恐怖月亮”邪教徒,领头的祭司周身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邪秽波动,身后跟着数名眼神狂热的教徒。 在他们中间,摆放着十几个密封的金属罐,里面正是那不断蠕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神液”。 交易似乎即将完成,双方的头领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就是现在! 林与菲对视一眼,无需言语,默契自成。 林手背上的阴影印记骤然亮起,一股纯粹的黑夜之力涌入全身。他的感知瞬间与周围的阴影连接,身影如同真正的影子般消散在原地。 下一刻,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名邪教徒祭司的身后,而几乎在同一时间,菲的身影也从哈灵顿家族那名管事旁的阴影中浮现。 “噗嗤!” “呃!” 两声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林手中的短刃精准地切断了邪教徒祭司的喉咙,附带的神眷力量瞬间湮灭了其试图调动的邪神之力,菲的阴影之刃则如同毒蛇,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穿了哈灵顿管事的后心。 双方最强的监督者,在交易达成的瞬间,被无声秒杀。 “敌袭!” 在短暂的寂静过后,仓库内顿时大乱。 剩余的邪教徒和哈灵顿护卫又惊又怒,纷纷爆发出斗气、魔力或催动邪神之力,试图反击。 但林的动作更快!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布满复杂银色纹路的金属圆盘——诺姆老师特制的“渎神屏蔽器”,他猛地将魔力注入其中。 “嗡——!” 一道无形的力场以圆盘为中心瞬间扩张,笼罩了整个仓库。 力场范围内,所有与邪神相关的力量如同被掐住了源头,瞬间变得晦涩不堪,难以调动,邪教徒们身上的紫黑色光芒急剧黯淡,发出的攻击威力大减,甚至有人因为力量反噬而痛苦地跪倒在地。 “动手!一个不留!”林冷声下令。 第59章 年度测试 得到林的命令,早已埋伏在外的公爵府亲卫如同猛虎下山,瞬间冲入仓库,结成交战阵型,与那些因为首领猝死、力量受制而陷入混乱的敌人战在一起。 这些亲卫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对付实力受损的敌人,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而林则手持短刃,如同黑色旋风般杀入敌群。 他本身武技高超,此刻又有“暗夜神眷”的加持,身形更加飘忽不定,短刃每一次挥出都带着致命的精准。 菲则再次融入阴影,如同最致命的刺客,每一次现身,都必然带走一名试图组织抵抗或实力较强的敌人。 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 在渎神屏蔽器的压制下,邪教徒实力十不存一,哈灵顿家族的护卫虽然不受影响,但群龙无首,又被亲卫和林、菲的默契配合打得晕头转向。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魔法爆裂声在仓库内回荡,但很快又逐渐平息。 当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哈灵顿护卫被林斩于刃下,仓库内终于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那十几罐安然无恙的“神液”。 “清点货物,处理痕迹。”林收起短刃,对手背上的印记感受了一下,神力消耗了近半。菲的身影在他身旁缓缓凝聚。 亲卫们迅速行动,开始检查那些金属罐,并处理现场的尸体和战斗痕迹。 林走到那堆“神液”前,目光扫过。 这些罐子规格统一,但当他清点到最里面几个时,发现其中一个罐子的重量和密封方式似乎有些不同。他示意亲卫小心打开。 罐子开启,里面并非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神液”,而是填充着防震的柔软材料,材料中间,静静地躺着一面令牌。 令牌不知由何种材质制成,触手冰凉,一面雕刻着漆黑的弯月,另一面则是对应的、散发着柔和微光的银白弯月。黑白双月交织,给人一种极其诡异和不祥的感觉。 “这是……”林眉头紧锁,拿起令牌仔细端详。 这绝非“恐怖月亮”的神遗之物,也与他所知的其他邪教符号不符,哈灵顿家族和“恐怖月亮”的交易中,怎么会混入这个东西? 他没有多想,将这面奇特的令牌小心收起,这东西透着古怪,需要专业人士鉴定。 随后林将所有的“神液”封存,丢入影子空间当中,接着对亲卫队长吩咐道:“现场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与我们有关的痕迹。” “是!”亲卫队长领命。 安排妥当后,林独自走出屋外,取出了一枚徽章,注入魔力之后,银光闪烁,消失在了原地。 熟门熟路地穿过层层魔法禁制,林再次踏入了诺姆那充斥着各种奇异仪器、魔法材料与厚重书籍的魔法工坊,空气中弥漫着魔药与古老羊皮纸的混合气味。 然而,他前脚刚踏进内室,还没来得及开口,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如同枷锁般缠绕而上,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 是最高阶的定形魔法! 紧接着,耳边传来熟悉的、带着恶劣笑意的萝莉音: “哼哼~看看这是谁来了?这不是我们英勇无敌、差点被人打断腿的暗夜行者大人嘛?” 话音未落,林就感到自己的耳垂被两根纤细却力道十足的手指捏住,然后猛地一拧。 “嘶——” 饶是林早有心理准备,这突如其来的物理精神双重打击还是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诺姆娇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漂浮在空中,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杂鱼~杂鱼弟子~前几天你似乎自己搞得这么狼狈?才几天过去怎么就这么拉了~区区几个旧贵族的废物和月亮佬的疯子,就能让你挂彩?看来是为师对你的训练还是太松懈了!是不是又在外面逞强,没有第一时间呼叫支援?嗯?” 林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试图辩解:“老师,我……” “闭嘴!杂鱼没有发言权!”诺姆打断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几乎要把他的耳朵拧下来,“下次再敢给自己搞得一身伤,我就把你泡在治疗液里吊在工坊门口示众!听明白了吗,杂鱼弟子!” “……明白了。”林明智地选择了顺从。 跟这位雌小鬼宗师讲道理是没用的。 似乎是“惩罚”够了,诺姆这才松开手,解除了定形魔法,像只慵懒的猫一样飘回她那堆满了书籍和实验器材的专属座椅上,翘起二郎腿,晃悠着小白鞋: “说吧,这么晚跑来,又惹了什么麻烦?还是又找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垃圾’要为师帮你鉴定?” 林揉了揉发红的耳朵,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服,这才正色道:“老师,我截获了哈灵顿家族与‘恐怖月亮’交易的大批神液。” 说着,他将收缴来的十几个密封金属罐从空间道具中取出,整齐地码放在地上。 诺姆瞥了一眼那些散发着不祥波动的罐子,挑了挑眉:“哦?数量不少嘛。然后呢?你想让为师帮你把它们无害化处理掉?” “不全是。”林认真地说,“我希望老师能利用这些神液,研发出对应的血清和疫苗。如果能批量生产,将来万一邪教徒狗急跳墙大规模散播神液,我们也能有应对的手段,挽救更多无辜的人。” 诺姆闻言,夸张地叹了口气,用手拍着额头:“啊啊——!又是这样!之前是让我研发量产型的‘渎神武器’,现在又是血清疫苗!” “你这逆徒,是把为师当成无所不能的许愿机,还是任你使唤的牛马了?我只是你的魔法导师,你越界了,杂鱼弟子!” 她一边抱怨着,一边却又飘了过来,绕着那堆神液罐子飞了一圈,手指点着下巴,眼中闪烁着研究者的光芒,嘴里还嘟囔着: “不过……从技术层面来讲,逆向解析这种低阶邪神的力量载体,倒也不是完全没意思……哼,看在你这次弄来的‘样本’够多的份上!” 说着,她又飘到林面前,伸出食指,不停地戳着林的额头:“下不为例!听到没有!杂鱼弟子!” “是,是,谢谢老师。”林连忙应道,心里清楚诺姆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事情肯定会接手。 搞定神液的事情,林又拿出了那面黑白双月的令牌:“老师,还有这个。这是在交易现场发现的,混在神液里面。您知道这是什么吗?” 诺姆接过令牌,随意地扫了两眼,便丢回给林,语气带着不屑:“哦,这个啊,一个粗劣的‘神聆令牌’罢了。” “这东西算是与某个特定神灵进行单向、低效沟通的信物。需要配合特定的仪式,再加上使用者拥有极端虔诚的信仰,才有可能断断续续接受到一些模糊不清的神谕或者呓语。” “本身没有什么用,除了那些被洗脑的邪教徒,这东西对正常人来说,就是块没什么用的废铁,里面那点微弱的神力连接连当魔法材料都不够格。找个时间清理掉就行了。” 听到诺姆这么说,林也放下心来,正准备将令牌收起。 就在这时,诺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红色的大眼睛猛地一亮,脸上露出了一个让林顿感不妙的、充满恶作剧意味的笑容。 “啊啦~说起来,杂鱼弟子,今天正好是给你做‘年度测试’的日子呢!你看为师多关心你,时刻惦记着你的‘成长’!” 林脸色微变,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或者找借口溜走,就见诺姆身影一闪,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走你!” 伴随着一声欢快的轻喝,诺姆抬起小脚,结结实实地一脚踹在了林的屁股上! 一股强大的、无法抗拒的空间转移之力瞬间包裹住林。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景物飞速扭曲、变幻,下一秒,整个人就被狠狠地抛入了一个突然在工坊地面上展开的、散发着不祥光芒的奇异空间入口之中! “好好享受吧,杂鱼弟子~这次可是加了新‘佐料’哦!”诺姆愉悦的声音在空间入口闭合前,隐隐约约地传来。 空间转换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一股令人窒息的凶暴气息已然扑面而来。 林甚至来不及看清周围扭曲、暗红的仿若地狱般的环境,身体已经凭借无数次生死边缘锤炼出的本能,向侧后方猛地翻滚。 “轰!” 他原先所处的位置,被一柄缠绕着锁链、巨大而狰狞的金属镰刀狠狠劈开,地面龟裂,碎石四溅! 仅仅是带起的风压,就刮得林脸颊生疼。 暴君! 林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眼前这尊如同小山般庞大的合成巨兽,是他过去十年间,在这个特训空间里遭遇过最多次、也“死”过最多次的梦魇。 它集合了多种顶级魔兽和最恶劣环境生物的特征,被诺姆以近乎变态的完美主义手法融合、强化,成为了一个几乎找不到弱点、力量、速度、远程、近战、魔法、肉体都达到恐怖平衡的杀戮机器。 诺姆明确告诉过他,这只“暴君”,是她特意设计出来,林“绝对无法战胜”的存在。 不敢有丝毫怠慢,林迅速起身,左手光芒一闪,一面铭刻着狮鹫纹章、厚重无比的塔盾轰然立在地上,右手则握紧了那柄伴随他经历无数实战的家传长剑,剑尖微抬,严阵以待。 第60章 暴君 此时暴君那双散发着红光的复眼牢牢锁定了林,它没有立刻冲撞,而是抬起了左臂——那末端并非手掌,而是一个布满尖刺的巨大流星锤! “咻——!” 刺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射向林,速度之快,远超之前的镰刀! 林瞳孔猛缩,将全身力量灌注到塔盾之后,重心下沉,准备硬接!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开! 塔盾表面魔法光辉剧烈闪烁,瞬间黯淡了大半。 林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透过盾牌传来,双臂剧痛欲裂,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得移位,气血疯狂上涌,喉头一甜,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整个人更是被这股巨力推得向后滑行了十几米,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仅仅是一击!隔着顶级魔法盾牌,就险些让他重伤! tmd!好重,老师又给这玩意加强了多少啊! 还不等他压下翻腾的气血调整姿态,暴君头部那对扭曲的巨角之间,开始跳跃起刺眼的电光。 天候魔法。 林头皮发麻,想也不想,立刻施展影步,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向侧方急掠! “轰隆——!” 一道粗如儿臂的紫色落雷精准地劈落在他刚才的位置,炸开一个焦黑的大坑。 尽管林已经闪出核心范围,但雷电的余波依旧扫中了他的后背,一阵强烈的麻痹和灼痛感传来,让他身形一个踉跄,嘴角终于溢出了一缕鲜血。 太快了!攻击衔接几乎毫无间隙! 林咬紧牙关,压下伤势,将影步催动到极致,不再停留在原地,开始围绕着暴君庞大的身躯高速移动,留下道道难以捕捉的残影,试图寻找反击的机会,或者至少干扰对方的锁定。 然而,暴君那双复眼如同最精密的追踪法阵,无论林的速度多快,移动轨迹多么刁钻,它总能瞬间锁定他的真身。 紧接着,暴君那对如同蝙蝠翅膀般的耳朵猛地一颤! “嗤嗤嗤——!” 数十根细长而尖锐的骨刺,以远超刺锤和镰刀的速度,如同疾风骤雨般覆盖了林所在的区域。 这些骨刺单体威力稍弱,但胜在速度快、数量多、覆盖广。 林将影步发挥到极限,身形在骨刺的缝隙间如同鬼魅般穿梭,但范围实在太广,速度实在太快! “噗!” 一根骨刺终究还是擦过了他的大腿,带起一溜血花,虽然不是致命伤,却让他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就是这一瞬间。 暴君右臂挥动,那巨大的镰刀再次呼啸而至,这一次,不再是劈砍,而是如同毒蛇般缠绕而来,锁链哗啦作响,封死了林所有闪避的角度,避无可避! 林眼中厉色一闪,放弃了闪躲,双手紧握长剑,看准镰刀袭来的轨迹,猛地向上斜撩。 “铛!” 剑刃精准地卡住了镰刀与锁链连接的关节处,爆出一串火星,巨大的力量让他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剑柄。 挡住了! 但林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反而警铃大作。 果然,暴君右臂肌肉贲张,猛地回收锁链,那巨大的力量根本不是林能够抗衡的,他整个人如同被钓起的鱼,不受控制地被镰刀拖着,急速拉向暴君。 而在拉近的过程中,暴君左手的刺锤,已经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怪力,如同攻城锤般,朝着被强行拉近的林,狠狠地砸了过来! 视野被那布满尖刺的恐怖锤头完全占据,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轰——!” 刺锤结结实实地轰击在林匆忙间再次举起的塔盾上。 这一次,塔盾表面的魔法光辉如同玻璃般彻底破碎,厚重的盾牌本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瞬间变形,无法形容的巨力透过破损的盾牌,毫无保留地作用在林的身上。 “噗——!” 林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胸骨不知道断裂了多少根,内脏仿佛被彻底震碎,整个人如同破败的沙袋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远处扭曲的岩壁上,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失去了所有意识。 空间内,只剩下暴君那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它缓缓收回武器时,锁链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 意识从无边的黑暗和剧痛中缓缓回归,林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完好无损地站在了特训空间的起始点,身上的重伤仿佛从未发生过,但精神上的疲惫和那份被彻底碾压的记忆却无比清晰。 不远处,暴君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亘古存在的山岳,静静地矗立着,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而在头顶,一个缩小版的、由光芒构成的诺姆投影正翘着二郎腿悬浮在那里,小手托着腮,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恶劣笑容。 “哎呀呀~这就结束啦?”诺姆的投影用夸张的、带着回音的语调说道,“从开始到变成一滩需要回收的不可燃垃圾,总共才坚持了32秒哦~杂鱼弟子~你也太弱了吧!这么快的男人,可是不会受女孩子欢迎的哟~” 林活动了一下刚刚被“修复”好的脖颈,毫不客气地抬头回怼,语气带着习惯性的无奈和一丝不服: “是老师你把难度设置得太变态了吧!这东西根本就不是现阶段能打赢的怪物好吗!何况这次已经进步不少了,比上一次连两秒都没撑过,直接被竖着劈开变成‘木木’要好太多了吧!” 他至今还记得上次被暴君一镰刀精准劈成两半的“惨状”,那感觉可一点都不好受。 “哼!败犬的哀嚎!”诺姆的投影做了个鬼脸,“菜就多练!以前是以前,现在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下方静止的暴君仿佛收到了无声的指令,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那双复眼再次锁定林,巨口猛然张开,炽热的能量在其中疯狂汇聚! “!又来!”林脸色一变,来不及再多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左手瞬间召唤出塔盾重重立在身前,同时脚下影步已然发动,身形向侧后方急退。 “轰——!” 一道粗壮无比、散发着高温的暗红色火柱从暴君口中喷涌而出,瞬间吞噬了林原本站立的位置,并追着他后退的轨迹横扫而来。 塔盾仅仅是被火焰的边缘擦过,表面的魔法光泽就剧烈波动起来,变得滚烫。 林凭借着影步的灵活和预判,险之又险地脱离了火焰的主要喷射范围,但高温的余波依旧让他感到一阵灼痛。 他没有丝毫停顿,趁着暴君喷吐火焰的短暂僵直,身形如电,反而主动朝着暴君那相对脆弱的腿部关节冲去,手中长剑亮起斗气的光芒! 然而,就在他即将靠近的瞬间,暴君那布满诡异纹路的腹部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个如同旋涡般的特殊口器。 一股极致冰冷的白色寒气如同冲击波般瞬间爆发,范围极大,几乎覆盖了林所有可能的突进路线。 “不好!”林心中警铃大作,想要后退却已来不及,寒气临体,他只觉得半边身体的血液和斗气运转瞬间凝滞,刺骨的冰冷深入骨髓! “咔嚓……咔嚓……” 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接触寒气的左半身开始蔓延,眨眼间,整个左臂、左肩乃至半边胸膛都被厚厚的、坚不可摧的幽蓝色冰晶彻底冻结。 极寒不仅冻结了肉体,甚至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也一并冰封! 动作彻底僵住,甚至连思维都似乎变慢了半拍! 而就在他被冻结的下一瞬,暴君左手的刺锤已经带着熟悉的、令人绝望的呼啸声,如同彗星撞地球般,精准无误地轰击在他被冻结的左侧身躯上! “嘭——!” 被极致低温冻结变得脆化的身体部位,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玻璃般不堪一击! 林的左半身瞬间爆碎成无数混合着血肉和冰晶的碎块,四处飞溅,巨大的痛苦甚至来不及完全传递到大脑,他的意识便再次被黑暗和虚无吞噬。 …… 诺姆的投影再次出现,小手一挥,空间规则波动,那些飞溅的碎块如同时间倒流般汇聚,林的身体再次恢复原状,出现在起始点。 “这次是21秒~”诺姆的投影掰着手指,语气轻快,“被冻住然后敲碎,死得很有创意嘛~小林子你是在收集全战败cg吗?下次是不是还要试试被雷劈成焦炭,或者被镰刀勾住肠子甩来甩去?” “所以说别用这么轻快的语气说如此恐怖的话啊!” 林喘着粗气,刚刚“复活”的身体还残留着被冰冻和粉碎的幻痛,他咬着牙,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远处的暴君,调整呼吸,再次摆出了战斗姿态。 暴君再度启动,这一次是镰刀与耳刺的连携攻击…… 治疗,复活,战斗,死亡。 再治疗,再复活,再战斗,再死亡。 火焰焚身、雷电贯穿、镰刀分尸、刺锤砸烂、寒气冻碎、耳刺扎成筛子……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林经历了一场又一场花样百出、惨烈至极的“死亡”。 每一次诺姆都会准时出现,用最轻松的语气宣布他的“成绩”,并进行毫不留情的“嘲讽”,然后将他恢复,再次投入与暴君的绝望战斗。 数十次的循环中,林支撑的时间有时长些,有时更短。 他尝试了各种不同的策略:全力防守、游走骚扰、试图攻击特定部位、寻找暴君的攻击节奏……但在绝对的力量、速度和几乎全能的攻击方式面前,一切技巧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这仿佛是一场永无止境的、针对意志和承受力的酷刑。 但林的眼中,那簇火焰却从未熄灭,反而在一次次的“死亡”与“重生”中,被锤炼得更加凝练和深邃。 他记住每一次失败的感觉,分析每一次死亡的缘由,肌肉和神经在无数次重复中,艰难地记忆着那微乎其微的、可能存在的生机。 特训,在残酷的循环中,持续着。 第61章 爆种 第196次。 当林的身影再次在起始点凝实,他的眼神已然不同。 之前的疲惫、焦躁乃至恐惧,都被一种极致的冷静所取代。 近两百次的“死亡”,将暴君的攻击模式、节奏变化、技能衔接,乃至某些细微的前摇动作,都如同用刻刀般深深凿进了他的骨髓与灵魂。 战斗伊始,他依旧选择最稳妥的战术——将影步催发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环绕暴君的黑色流光,不断变换方位,寻找着那理论上可能存在的、转瞬即逝的破绽。 暴君那双复眼红光闪烁,锁定依旧精准。它没有立刻使用大范围攻击,而是率先发动了速度最快的耳部尖刺! “嗤嗤嗤——!” 密集的骨刺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高速移动中的林。若是以往,林至少会被擦伤数处,导致动作迟滞,进而引发后续的连锁溃败。 但这一次,林的眼神锐利如鹰。他不再一味闪避,而是在移动中猛地挥动手中长剑!剑光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银网! “叮叮当当……!” 一连串清脆急促的撞击声响起,所有射向他的骨刺,竟被他以精妙到毫巅的剑术,或格挡、或挑飞,尽数拦下。 甚至在他完成格挡的瞬间,左手发力,将那面厚重的塔盾如同投掷铁饼般猛地掷出,带着沉闷的呼啸声砸向暴君的面门。 “吼!”暴君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左臂刺锤随意一挥。 “嘭!”塔盾便被轻易砸飞,远远落地。 但这短暂的干扰已经足够,尖刺的射击停止,暴君似乎被这“挑衅”激怒,右臂镰刀与左臂刺锤同时激射而出。 镰刀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不断压缩林的移动空间,而刺锤则如同跗骨之蛆,紧追着林的真身,进行致命的追击! 林的身影在镰刀的寒光与刺锤的阴影间疯狂闪烁,影步被他运用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最小的幅度避开攻击,仿佛在刀尖上跳舞。 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大脑飞速计算着两条锁链的轨迹与速度。 然而,就在他逐渐适应这双重围攻的节奏时,暴君头部的尖角幽光一闪。 天候魔法·重雨! 刹那间,原本就昏暗的空间上空,凝聚起浓重的乌云,倾盆暴雨轰然落下。 这雨水并非普通的雨水,每一滴都蕴含着奇异的重量,打在林的身上,仿佛背负了无形的枷锁,让他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变得迟滞、沉重起来。而暴君庞大的身躯在雨中却丝毫不受影响,镰刀与刺锤的速度依旧恐怖! 糟糕! 林心中一惊。速度是他周旋的唯一资本,一旦被限制…… 眼看速度骤降,无法再完美规避,那致命的镰刀已然封死了左侧,刺锤正从右后方呼啸而来,避无可避! 影步·空蝉。 他的本体如同金蝉脱壳般从被锁定的位置消失,只留下一个被雨水打湿的残影。镰刀与刺锤轰然撞击在残影上,锁链不可避免地纠缠在了一起。 就是现在! 林的真身在数米外出现,没有丝毫犹豫,双手连挥,三把备用的精钢长剑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精准无比地卡入了镰刀与刺锤纠缠的锁链关节处。 与此同时,林口中高速吟唱,魔力引动周围的重雨。 “冰结术·扩!” 冰冷的魔力瞬间蔓延,将纠缠在一起的锁链、三把长剑以及其上附着的沉重雨水,瞬间冻结成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整体冰块。 这还没完,林毫不停歇,土黄色的光芒在指尖闪耀。 “岩晶固化!” 坚硬的岩石晶体如同活物般攀附而上,与冰块紧密结合,形成了双重加固,暂时封锁住了暴君最强大的两件远程武器。 “咔嚓!” 锁链的动作骤然一僵。 暴君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但它庞大的身躯依旧稳如泰山。 就在林以为争取到宝贵时间,准备发动下一步攻势时,暴君背后那根一直蛰伏的、如同蝎尾般的长尾,如同蓄势待发的毒矛,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猛地朝着林的胸膛直刺而来! 林仿佛早有预料,在长尾刺出的瞬间已然侧身滑步,险险避开了这阴险的穿刺。 但长尾一击不中,立刻变刺为扫,带着万钧之力,如同钢鞭般横向扫来,范围极大! “喝!”林低喝一声,左手光芒一闪,又是一面备用的圆盾出现,护在身侧,同时右手快速勾勒魔法符文——吸收魔法。 “轰!” 长尾狠狠扫在圆盾上,即便有魔法吸收了大量冲击力,剩余的力量依旧恐怖,圆盾瞬间变形,林整个人被扫飞出去。 但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落地时连续几个翻滚,堪堪卸去了大部分力道,虽然狼狈,却并未受重创。 而就在他翻滚卸力的同时,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暴君。 只见暴君双臂肌肉膨胀,强大的力量爆发,束缚它武器的冰块和岩晶开始寸寸龟裂。 不能让它收回武器! 林毫不犹豫,强忍着撞击带来的气血翻涌,双脚猛蹬地面,如同扑食的猎豹,再次主动冲向暴君。 暴君见状,立刻操控即将挣脱的镰刀和刺锤从后方袭向林的后背,同时巨口张开,暗红色的火焰开始汇聚,耳部尖刺再次蓄势待发,天空中的雷云轰鸣,封锁了上空。 前后夹击,上天无路! 然而,林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他冲锋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口中吟唱出简练的音节。 瞬移魔法。 光芒一闪,他的身影凭空消失,下一刻,竟然出现在了暴君的侧前方,恰好避开了所有来自后方的攻击。 与此同时,他早已准备好的攻击魔法脱手而出,数道纯粹由魔力构成的能量箭矢射向暴君的腹部。 暴君腹口的旋涡本能地开启,瞬间将那几道能量箭矢吸收殆尽,但也正因如此,它无法立刻切换模式释放寒气。 机会! 林眼中精光爆射,手中长剑斗气凝聚到极致,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暴君那颗巨大的头颅,狠狠劈斩而下,这一剑,蕴含了他近两百次失败积累的所有不甘与意志! 眼看剑锋即将命中,暴君头部的尖角再次闪烁。 天候魔法·风暴! 周围的重雨瞬间被狂暴的旋风卷起,化作一道道阻碍前进的水龙卷,林突进的速度骤然锐减,如同陷入泥沼。 而更致命的是,暴君的腹口在吸收完魔法能量的瞬间,便完成切换,那极致的寒气如同致命的吐息,迎着速度大减、无法及时变向的林,轰然喷发。 “咔嚓……!” 彻骨的冰冷瞬间席卷全身,高速突进的身影在空中戛然而止,保持着挥剑向前的姿态,被幽蓝色的冰晶彻底冻结,化作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眼中那抹即将触及目标的锐利光芒,也凝固在了冰层之中。 第196次,终结。 诺姆的投影准时出现,看着被冻结的林,歪了歪头:“唔…差点就碰到了呢,可惜~还是太嫩了呀,杂鱼弟子~” 随即,她伸出手,治愈的魔力开始汇聚,但突然,诺姆歪了歪头,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手中的治愈魔法。 “这家伙,好像还没放弃呢。” 与此同时,林的意识,并未在永恒的冰冷与黑暗中沉沦。 就在身体被彻底冻结,思维也近乎凝固的绝境中,一股极其强烈的不甘与执念,如同被压抑到极点的火山,猛然从林灵魂深处爆发! 你大爷的!还不够!我还不能倒在这里! 仿佛某种壁垒被这股不屈的意志硬生生冲垮,他体内原本处于三阶巅峰的斗气与魔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奔涌,一股远比之前强横数倍的力量感瞬间充盈全身! 咔嚓——! 覆盖全身的幽蓝色坚冰,在这股骤然爆发的力量从内部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吼?”暴君似乎也察觉到了猎物的异常,发出了带着一丝惊疑的低吼。 “给老子……破啊!” 林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凝聚了刚刚突破至四阶的全部斗气与魔力,轰然爆发。 “嘭——!” 坚冰彻底炸裂,化作漫天晶莹的冰粉,林的身影破冰而出,浑身笼罩在刚刚突破、尚未完全稳定的强大气息之中。 他双目赤红,紧握长剑,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憋屈、所有近两百次“死亡”积累的怒火,尽数灌注于这一剑之中,朝着近在咫尺的暴君那庞大的身躯,狠狠地、毫无花哨地劈了下去!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起,长剑重重地劈砍在暴君覆盖着厚重甲壳的躯体上,爆发出刺眼的火星。 打中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感涌上心头,林的脸上控制不住地扬起了一抹,属于胜利者的、畅快的笑容。 这是他第一次,在正面对抗中,实实在在地击中了这个不可一世的怪物。 然而,这笑容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 暴君受击的部位,只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甲壳都未能彻底破开。 下一瞬间,之前被林用计暂时封锁的镰刀与刺锤,早已在林突破冰封时被暴君强行收回。 此刻,这两件大杀器带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狂暴的力量和速度,如同两座小山,一左一右,狠狠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刚刚爆发完毕、毫无防备的林的身上! “噗——!” 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林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仿佛被两列高速行驶的魔导列车同时撞上,骨骼碎裂的声音如同爆豆般密集响起。 而这,仅仅是开始。 几乎在镰刀与刺锤命中的同时,口中的烈焰、耳部的尖刺、腹部的寒气、以及天空中蓄势待发的落雷……暴君所有的攻击手段,在这一刻,如同宣泄怒火般,毫不留情地倾泻在了林那已然开始破碎的身体上。 意识,在无边无际的剧痛和毁灭性能量的冲刷下,彻底陷入了黑暗。 第62章 学院入侵 当林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不再是特训空间那扭曲压抑的氛围,而是熟悉的、带着各种魔法材料混合气味的空气。他缓缓睁开眼,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诺姆老师那娇小的背影。 她正踩在一座比她还高出一大截的、古朴而巨大的药鼎边缘,一手拿着一本看起来年代极其久远的厚皮古籍,另一只手正不断地从身旁漂浮的魔法材料堆里抓起各种奇形怪状、散发着浓郁能量波动的药材,看也不看就往那咕嘟咕嘟冒着彩色气泡的药鼎里丢。 “醒了?”诺姆头也没回,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清脆的萝莉音带着惯有的调笑意味,“爆种的感觉如何呀,杂鱼弟子?临阵突破,听起来很热血嘛~” “穷途末路接唯心爆发接临阵突破接信念一击,这一套下来简直就是主角待遇啊。”说着,诺姆还不由自主鼓起了掌,仿佛是被这情节感染了一般,但紧接着就话锋一转。 “就是最后被当成路边一条随手捶死比较掉档次。” 她终于回过头,红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可惜哦,拼了老命,连底牌都爆了,结果呢?连给暴君挠痒痒都算不上哦~真是太~弱~啦~” 林听着这熟悉的奚落,满脑子都是最后被暴君瞬间反杀、毫无反抗之力的憋屈景象,一股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 他咬了咬牙,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反击的弧度。 “是啊,我是很弱。”林用一种故作叹息的语气说道,“弱到连老师您亲授的、号称‘起源级以下绝对无法看破’的lv99化形魔法,都被人轻易识破了呢。” “什么?!”诺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猛地从药鼎边缘跳下来,几步窜到林面前,小脸上写满了“不可能”三个字,“你胡说!为师亲传的化形魔法,就算是同为超凡巅峰,不精通此道也绝无可能看破!除非是起源级的老怪物……你碰到起源级了?” 看着诺姆那难以置信甚至有点小炸毛的样子,林心中莫名舒畅了一些。 他挑了挑眉,努力摆出一个嚣张到欠揍的表情,慢悠悠地说道:“看破我伪装的,不是什么起源级老怪物。” “那是谁?” “是我的未婚妻,薇薇安娜·瑟尔文松。” 诺姆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歪着头,用手指点着下巴:“啊……是那个脸盲到放弃治疗的小丫头?她确实有种奇怪的天赋,能通过眼睛辨认人……但是!” 她猛地提高音量:“为师的化形魔法是连瞳孔颜色、眼神光、甚至灵魂波动折射出的外在表现都一起模拟改变的!她怎么可能……” “但事实就是,她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林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小小的炫耀。 诺姆摸着下巴,红色的大眼睛里开始闪烁起极度感兴趣的光芒,那是研究者看到稀有样本时的眼神:“唔…居然连我的魔法都能突破…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天赋了,这简直是概念级别的能力…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她猛地抓住林的呆毛,将他的脑袋提起来:“喂,杂鱼弟子,要不要找个机会把她骗……啊不,请过来?让为师好好切片研究…呃,是进行一些友好而深入的学术交流!” 林看着诺姆那一脸“清爽”地说出恐怖提议的样子,满脸冷汗:“喂!不要一脸天真无邪地说出要把我未婚妻切片研究这种话啊!” “切,小气鬼。”诺姆撇撇嘴,似乎有些遗憾。 就在这时,旁边那座大药鼎发出了“咕噜噜”的沸腾声,鼎内彩色的药液变得晶莹剔透,散发出浓郁的生命能量和奇异的药香。 “哦,火候差不多了。”诺姆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她拍了拍手,转身走向林。 直到这时,林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他好像……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他努力想转动脖子,却发现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视线只能固定在前方。 然后,他就看到诺姆弯下腰,轻松地抱起了他的一条小腿。 “等等!老师!你手上的东西有点眼熟,这是什么情况?”林疯狂呐喊。 诺姆可听不到他的心声,她抱着林的小腿,走到药鼎边,像是扔柴火一样,随手就丢了进去。“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等等!那是我的腿!”林大声地咆哮。 紧接着,是另一条腿。 然后是躯干。 左臂。 右臂。 还有几块看起来不知道是哪个部位的、带着碎肉的骨头…… 林已经麻木了,他终于明白,自己刚从特训空间里出来,这屑萝莉压根没给他治疗,根本不是什么完好无损,而是处于一种被“分尸”后,只有脑袋还保持着清醒的诡异状态! 最后,诺姆抱起了林的脑袋,走到药鼎边。 她看着鼎内翻滚的、浸泡着他所有身体部件的药液,像是叮嘱不听话的小孩一样,对着手里的脑袋说道:“注意了啊,这药力很猛的,进去以后别贪多偷喝,大补伤身,听到没?” 林:“……” 这特么是泡澡用的啊!谁会用脑袋去喝啊! “好了,进去吧你!”诺姆说完,毫不犹豫地,将林的脑袋也丢进了药鼎。 “噗通!” 世界陷入一片温暖的、药力澎湃的黑暗。 诺姆满意地拍了拍手,走到一旁,操纵魔法阵将鼎盖“哐当”一声盖上。她打了个响指,药鼎下方升腾起柔和而稳定的火焰。 “嗯,文火慢炖一晚上,应该就差不多了~” 她伸了个懒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向了自己的实验台,留下那座巨大的药鼎,在工坊里静静地吞吐着热气和药香。 …… 圣德罗斯学院,新学期报到日。 初秋的阳光尚带着夏末的余温,透过学院大道两旁繁茂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书本的气息,返校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谈笑风生,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活力。 然而,在这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中,有一个人却显得格格不入。 林慢吞吞地走在通往主教学楼的路上,脚步虚浮,眼神空洞,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名为“生无可恋”的低气压。 他那张俊朗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被掏空后的疲惫,甚至隐隐散发着一股历经“千锤百炼”后近乎涅盘的“死感”。 “林?”一个温柔中带着些许疑惑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薇薇安娜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她今天穿着一身学院制服,棕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碧蓝色的眼眸如同清澈的湖泊。 她微微歪头,打量着林这副前所未有的颓废模样,忍不住掩口轻笑:“你这是怎么了?才一个假期不见,怎么感觉你像是刚从冥河里游了一圈回来?身上散发的气息……嗯,很复杂。” 林抬起沉重得好似灌了铅的眼皮,看了一眼身旁清新动人、仿佛汇聚了所有阳光的未婚妻,再对比一下自己仿佛被榨干了最后一丝生机的状态,不由得悲从中来。 他抬起手,有气无力地捂住了额头,声音沙哑:“一言难尽……” 这简短的四个字,蕴含了太多难以向外人道的血泪。 半个假期!整整半个假期的时间!他都是在诺姆老师那充满了“创意”与“恶意”的魔法工坊里度过的! 他的时间几乎全耗在了那个该死的特训空间,与那头绝对无法战胜的“暴君”进行着无休止的、单方面被虐的循环。 为了转移话题,也确实是没看到熟悉的身影,林勉强打起精神,环顾四周问道:“亚瑟、西瓦艾什还有卡修他们三个呢?怎么没见人影?” 薇薇安娜果然被引开了注意力,解释道:“他们啊,在假期快结束的时候,接了一份报酬不错的‘兼职’,跑去边境历练了。” “反正今天只是报到,分发教材和确认座位,还不是正式开学授课,他们索性就请假晚一天回来。事实上,你看,学院的导师和教授们也并没有全部到场。” 林闻言扫视了一圈礼堂和广场,确实,在场的多是像爱丽丝那样家境普通或因其他原因假期留在学院的住校生,熟悉的教授面孔只来了不到一半。这种松散的报到日氛围,也让亚瑟他们的缺席显得合情合理。 两人随着人流,进入了主教学楼的大礼堂,按照年级和班级,学生们有序地领取着新学期的教材,并等待着导师宣布新的座位安排。 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带着新学期伊始特有的、混杂着期待与些许慵懒的气氛。 然而,就在教材分发到一半,大部分学生还在互相交谈、翻阅新书的时候—— “嗡——!” 一道尖锐、急促、穿透力极强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学院上空。 这声音不同于寻常的警示钟声,它更加凄厉,更加紧迫,仿佛带着一种直接敲击在灵魂上的恐慌感。 礼堂内的喧嚣瞬间静止,所有人都愕然地抬头,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紧接着,学院各处镶嵌的魔法水晶以及礼堂前方的巨大公告屏,同时爆发出刺目的、令人心悸的血红色光芒,一个巨大的、不断闪烁的红色符文占据了所有显示区域,伴随着冰冷的、循环播放的魔法扩音: “红色警报!红色警报!学院遇袭!确认入侵者为——超凡者!所有学生,立即按照紧急预案,前往指定避难所!重复,立即前往指定避难所!非战斗人员禁止滞留!” 第63章 我的锅? “超……超凡者?!” “怎么可能?!是谁敢袭击圣德罗斯学院?!” “快跑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恐慌和骚动,教材散落一地,桌椅被撞倒,学生们在导师的指挥下,争先恐后地跑出教室。 林和薇薇安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红色警报……超凡者袭击…… 这绝非寻常事件。圣德罗斯学院作为帝国最高学府,底蕴深厚,强者如云,寻常势力根本不敢招惹。 而敢于直接袭击,并且出动超凡级强者的……其背后的意图和力量,绝对非同小可! “先去避难所!”林一把拉住薇薇安娜的手,语气斩钉截铁。 面对超凡者,他们这些学生,哪怕是天才,也几乎毫无反抗之力,首要任务是保全自身。 然而,就在他们随着慌乱的人流冲向门口时,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山岳倾覆般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从学院外的某个方向轰然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校区! 在这股威压之下,一些实力稍弱的学生甚至直接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超凡之威,恐怖如斯! 林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袭击者,已经如此接近了。 刺耳的红色警报仍在尖啸,血色的光芒将每一张惊恐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就在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之际,数道强大的气息如同定海神针般从学院深处冲天而起。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深紫色法师袍、面容严肃冷峻的女性,正是学院的教导主任,维多利亚女士。 她身后跟随着五六名气息渊深、至少也是高阶魔法师或战士等级的教授,他们悬浮在半空,直面学院外围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入侵者。 “此地乃圣德罗斯学院!立刻止步,表明身份和来意!否则,格杀勿论!”维多利亚主任的声音如同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磅礴的魔力,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然而,那些入侵者对于警告充耳不闻。 他们身披破烂的暗紫色长袍,眼神狂乱,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不断重复着“神明”、“信物”、“神谕”、“降临”等破碎的词汇,精神状态明显极不正常。 紧接着,入侵者队伍中,有三道身影一步踏出。 就在他们踏出的瞬间,三股丝毫不弱于维多利亚主任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如同三座喷发的火山,搅动着周围的魔力,让天空都为之变色。 三名超凡者! 而且,这三人同时做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动作——他们仰起头,用扭曲而狂热的语调,开始向天空中的某个无形存在祈祷,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中带着腐臭的邪神之力开始在他们周身汇聚、沸腾! “是‘恐怖月亮’的疯子!”一位见识广博的教授立刻认出了对方的力量来源,厉声喝道,“阻止他们!他们在接引邪神之力!” 维多利亚主任眼中寒光爆射,毫不犹豫地挥手:“动手!” 绚烂而致命的魔法光辉与凝练如实质的斗气斩击,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那三名超凡邪教徒倾泻而去,学院的教授们反应极快,出手毫不留情。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这些邪教徒的疯狂与决绝。 面对足以致命的攻击,那三名超凡邪教徒非但没有防御或闪避,脸上反而露出了殉道者般的狂热笑容! 他们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死亡,口中吟唱出最后一段祷文。 “为了无上之月!” 轰——! 三股庞大的超凡级生命能量与精神力,连同他们接引而来的邪神之力,被他们以一种禁忌的仪式瞬间点燃、献祭。 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暗紫色光芒构成的、扭曲的月亮虚影在空中骤然浮现,投下无数道如同触手般的暗影,瞬间将包括维多利亚主任在内的大部分出手拦截的教授笼罩、缠绕。 那暗影并非物理攻击,而是蕴含着强大的空间禁锢的力量,即便是维多利亚主任这样的强者,一时间也被死死困住,难以脱身! “不好!”一位未被困住的导师惊呼。 而就在这短暂的间隙,下方剩余的那数十名邪教徒,如同失去了所有理智的野兽,发出了疯狂的嚎叫。 紧接着,他们完全无视了其他导师和教授仓促发动的攻击,任凭魔法和刀剑落在身上,造成惨烈的伤亡,也依旧悍不畏死地朝着一个方向发起了决死的冲锋——他们的目标,赫然正是林所在的那栋主教学楼! “他们的目标是教学楼!拦住他们!”有导师声嘶力竭地大喊。 教学楼内,在罗伯特老师等几位留守导师的组织下,学生们正竭力维持秩序,朝着地下避难所的入口涌去。 林紧紧拉着薇薇安娜的手,在人群中艰难前行,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快!加快速度!”罗伯特老师一边疏导人群,一边焦急地看向窗外,当他看到那些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邪教徒时,脸色瞬间煞白。 “开启防御结界!快!”他对着控制节点的几名导师吼道。 嗡——! 一道半透明的、流转着复杂魔法符文的光罩瞬间升起,将整栋教学楼笼罩其中。这是学院标准配置的防御结界,足以抵挡高阶职业者的连续攻击。 然而,外面的邪教徒根本没有试图攻击结界。 他们在那栋教学楼前停了下来,残余的、大约一半的邪教徒,脸上带着同样的狂热与决绝,再次齐声吟唱起那祷文。 他们如同他们的超凡首领一样,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我献祭! 更加浓郁、更加黑暗的邪神之力汇聚,天空中的暗月虚影仿佛凝实了一瞬,投下了一道更加深邃、更加不祥的黑色光柱,精准地笼罩了教学楼顶。 整个教学楼,连同内部的数百名师生,以及外围那些正在献祭和刚刚完成献祭的邪教徒残骸,都被这道诡异的黑色月光彻底吞没! 林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空间扭曲之力作用在身上,眼前的景物瞬间变得模糊、拉长、破碎! 罗伯特老师的呼喊、薇薇安娜紧握着他的手传来的力道、周围同学的惊叫声……所有的一切都在飞速远去、消失。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当那股天旋地转的恶心感逐渐消退,林猛地睁开眼,剧烈的眩晕让他差点呕吐出来。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周围是参天古木,枝叶繁茂,遮蔽了大部分阳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腐叶气息,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空无一人。 薇薇安娜、罗伯特老师、其他的同学……全都不见了。 周围只有他一个人,被那诡异的黑色月光,随机抛到了这片未知森林的某个角落。 林压下身体因空间传送带来的不适和内心的纷乱,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他第一时间抬起手,指尖魔力微涌,数十只近乎透明的月光蝶无声无息地凝聚而成,如同被惊扰的精灵般,向着四周的森林迅速散开,开始侦查周围的地形、生物以及可能存在的威胁。 做完初步的警戒布置,林背靠着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树,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在他的记忆里,原剧情中根本没有“恐怖月亮”邪教徒大规模袭击圣德罗斯学院这一段。 那些旧贵族虽然阴险狡诈,与邪教徒有所勾结,但他们更懂得权衡利弊。 袭击帝国最高学府,等于同时挑衅皇室、新贵族以及魔法师协会等多方势力,这种自取灭亡、为自己树立更多强敌的蠢事,精于算计的旧贵族绝不会做。 那么,到底是什么环节出了差错,导致了这场完全偏离剧本的袭击? 思绪如同电光石火般在脑海中穿梭,将近期发生的所有事件一一串联:旧贵族与邪教徒的勾结、邪教徒的清理工作、洛克哈特与沃尔夫斯卡家族继承人的死亡、码头仓库截获的神液…… 等等! 林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了在码头仓库,混在那批“神液”中,被诺姆老师评价为“邪教徒专用废铁”的那面令牌!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了那面触手冰凉的黑白双月令牌。令牌在昏暗的林间光线下,依旧散发着微弱而诡异的光泽。 ……就是为了这个?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他的脑海。 这群邪教徒如此兴师动众,不惜暴露与旧贵族的联系,甚至献祭多名超凡者和大量中坚成员,发动这场看似毫无道理、风险极高的袭击,其真正的目标,难道就是自己手中这块被诺姆判定为“无用”的令牌? 因为他们失去了与“神明”沟通的“信物”,所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夺回?而自己截获令牌的消息,或许是通过某种未知的渠道被他们知晓了?或者他们只是通过某种感应,确定了令牌最后出现的大致范围就在学院? 无论具体原因如何,逻辑似乎都指向了这个结论。 也就是说……这次学院遇袭,数百师生被困未知之地,生死未卜……这一切的源头,很可能就是因为自己截获了这块破牌子,还没及时处理掉? 这口惊天大锅,居然是我自己扣自己头上的! 第64章 烬灭之炎 “这一切,都是我的锅……” 林看着手中这块仿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令牌,一时间被自己推导出的这个答案搞得有些怀疑人生,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几下。 就在他心神因这个发现而产生剧烈波动的刹那—— 左侧后方,一处茂密的灌木丛中,一道暗紫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扑出! 一柄淬着幽光的匕首,带着凌厉的杀意,直刺他的后心,时机抓得极准,正是他心神失守的瞬间! 然而,经历了诺姆老师地狱特训、在“暴君”手下死了几百次的林,其战斗本能和对危险的感知,早已被锤炼到了一种近乎变态的地步。 就在匕首即将触及衣袍的千钧一发之际,林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掉一般,骤然从原地消失。 影步。 那名发动偷袭的邪教徒只觉得眼前一花,目标已然不见,匕首刺空的力道让他一个踉跄。 下一秒,冰冷的剑锋已经从他的脖颈后方悄然掠过。 “嗤——” 一颗带着惊愕和难以置信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无头的脖颈腔子里涌出,尸体软软倒地。 林的身影出现在尸体旁,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紧了一柄新的短刃,刃尖还在滴落着血珠,他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向四周。 只见从周围的阴影中、树后、草丛里,陆陆续续走出了七八名身披暗紫色长袍的“恐怖月亮”邪教徒。他们眼神狂热,手中握着各式武器,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他困在中央。 显然,月光蝶发现他们需要时间,而他们也同样通过某种方式,先一步发现了落单的林。 林甩了甩短刃上的血珠,看着这些阴魂不散的疯子,想到因他们而陷入险境的薇薇安娜和同学们,一股无名火起,眼神变得愈发冰冷锐利。 他抬起短刃,指向逐渐逼近的邪教徒,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渊,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看来,得先处理一些挡路的垃圾呢。” …… 战斗结束得很快。 那七八名率先发现林的邪教徒,实力大多在三阶到四阶之间,依靠的更多是邪神赋予的疯狂与悍不畏死。 然而在林那经过千锤百炼的战斗技巧和突破至四阶后更加凝实的斗气面前,他们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没能组织起来,便化作了地上几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林甩去短刃上的血污,脸色却并未因此放松,恰在此时,派出的月光蝶如同归巢的流萤,带着探查到的信息纷纷返回。 当那些零碎的画面与感知通过魔法链接涌入脑海时,林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如同坠入冰窟。 “静谧森林。” 月光蝶传递回来的核心信息,指向了这个令人绝望的名字。 这是“恐怖月亮”教派所掌握的一种极其罕见且强大的特殊结界,它并非单纯的幻境或困阵,而是一个近乎完全独立的亚空间碎片,被邪神之力改造,与主世界彻底隔绝。 外界的人想要进入,难如登天,除非能找到并破坏支撑结界的核心,或者拥有超越布置者力量的空间权限。 更糟糕的是,月光蝶在有限的侦查范围内,至少感应到了十三道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每一道,都代表着一位七阶的邪教徒! 这几乎是“恐怖月亮”教派除六大祭司以外,压箱底的高端战力了! 教学楼里的师生们,实力最强的几位导师如罗伯特,也不过是六阶水准,大部分学生更是只有三到四阶。 面对十三名七阶邪教徒以及数十位等级不一的邪教徒猎杀,这根本就是一场不对等的、残忍的屠杀。 林抬起头,目光仿佛要穿透茂密树冠的层层阻隔,望向那被浓厚云层遮掩的天空。 尽管肉眼无法直接看到,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那云层之上,一轮黑色的月亮正高悬天际,冷漠地注视着结界内的一切。 在那轮黑月的注视下,任何隐藏与逃避都显得徒劳,邪教徒们能够精准地定位到每一个“猎物”的位置。 他尝试着俯下身,将手按在自己的影子上,集中精神呼唤。 然而,与菲之间那紧密的灵魂链接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厚重墙壁所阻断,没有任何回应。连菲那可以穿梭影子的“黑夜神眷”能力,都被这个诡异的结界彻底隔绝了。 梳理完这一切令人窒息的现状,林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眼神中的犹豫和纷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决绝。 他通过灵魂链接,向所有散布在周围的月光蝶下达了指令: “把老师叫来。” 这些由他创造、并经诺姆之手改良的魔法造物,不仅是他的耳目,更是他与那位起源级导师之间最隐秘的联络通道。诺姆有能力反向追踪月光蝶,感知到他此刻所处的绝境。 指令刚刚发出,林敏锐的感知便捕捉到了新的危险正在急速靠近。 他缓缓转过身。 只见森林深处,十道身披暗紫长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呈扇形包围而来。 他们的步伐沉稳,眼神中的疯狂被一种更令人心悸的冰冷杀意所取代,感知力扫过,林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六名四阶,三名五阶,还有一名……六阶! 而且,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来看,这些人并非之前那些依靠邪神恩赐的杂鱼,而是实打实的武者或魔法师,这是“恐怖月亮”真正的中坚战斗力量! 这个阵容,完全不是刚刚突破四阶、且孤身一人的林能够正面抗衡的。 即便他战斗经验丰富,武技高超,但在绝对的等级和人数差距面前,任何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看着逐渐逼近、封锁了所有退路的强敌,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片森林中压抑的空气都吸入肺中。 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认命般的释然,又蕴含着火山爆发前的极致平静:“这次,必须要拼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生命本源的炽热力量,猛地从林的身体最深处爆发开来! 暗金色的火焰,如同挣脱了束缚的远古凶兽,轰然从他周身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这火焰并不灼热外物,反而如同有生命般,紧紧地缠绕、灼烧着林自身的血肉、骨骼、经络! 烬灭之炎! 斯弗特沃德家族代代相传的最终禁咒,原本是与敌偕亡的最终手段,燃烧自身的一切,换取刹那的极致辉煌。 在诺姆那近乎逆天的魔法造诣帮助下,林勉强将其修改,变成了能够在短时间内大幅度透支生命潜力、强行提升实力的搏命招式。 但副作用,依旧恐怖。 暗金火焰灼烧之下,林的身体表面瞬间变得一片焦黑,仿佛被投入了熔炉。剧烈的、仿佛要将灵魂都点燃的痛楚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火焰中萎缩又重生,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除了心脏、大脑等维系生命的最重要器官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勉强护住外,全身都在承受着无休止的焚身之苦。 他的声带和咽喉在火焰升腾的瞬间就被烧毁,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体内原本流畅运转的魔力通路,也在烬灭之炎的霸道力量下被烧得支离破碎,这意味着他再也无法使用任何魔法。 代价是惨重的,但换来的力量,也是前所未有的。 一股远超四阶与五阶,甚至隐隐触摸到六阶门槛的狂暴斗气,如同怒龙般在他体内奔腾咆哮,他手中的短刃,在这股力量的灌注下,发出了低沉的、渴望饮血的嗡鸣。 林抬起那双在暗金火焰映照下显得无比深邃、也无比痛苦的眼眸,锁定那名六阶的邪教徒,无法言语,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见到林这副模样,感受着他身上超出常理的实力提升以及恐怖杀意,这些疯狂且脑子完全不正常的邪教徒,居然是罕见地产生了些许恐惧的情感。 看见林上前,几名实力较差的邪教徒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身上的邪神之力也不受控制地开始衰退。 “不必害怕。” 此时,那名六阶实力的邪教徒开口了,语言中尽是蛊惑。 “看看你们的样子!在畏惧什么?死亡?还是……痛苦?” 他张开双臂,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一只展开的黑色羽翼。 “睁开你们蒙昧的双眼,看清这无上的恩赐!你们以为死亡是终结?不!那将是你们灵魂的升华,是血肉在神只手中获得的新生!” “我们每一条性命,都是献给无上之月的最炽热的祭品!我们的恐惧,会让祂愉悦;我们的鲜血,会让祂欢欣;我们的灵魂,将是点燃神国,焚尽这个世界的原初之火!” “不必恐惧疼痛,神会亲吻你们的伤口。不必哀悼生命,神会铭记你们的名字。现在——”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化为一道尖啸,“与我同呼吾神之名!将你们的血肉、你们的灵魂、你们的恐惧与狂喜,统统献上!” 此言一出,所有邪教徒都放下的恐惧,脸上被兴奋之色所替代,朝着林包围过去。 而林看着这一幕,一步踏出,脚下焦黑的地面瞬间龟裂,暗金色的身影拖曳着流火,如同陨星般,带着一往无前的决死意志,主动冲向了绝境的包围圈! 第65章 影月骑士 与此同时,在“静谧森林”结界的另一片区域。 爱丽丝剧烈地喘息着,原本利落的红发被汗水和血污黏在额角,她手中的长剑拄着地面,支撑着几乎要脱力的身体。 她那身朴素的学院制服早已破损不堪,多处沾染着暗紫色的污血和她自己伤口渗出的鲜红。 在她周围,是一片狼藉的战场。 焦黑的土地上是净火灼烧留下的痕迹,几具被苍白火焰焚成焦炭的五阶邪教徒尸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更远处则是更多四阶和低阶邪教徒支离破碎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邪秽。 连续数个小时,她遭遇了一波又一波仿佛永无止境的追杀。 她体内那的神眷之力,对于这些信奉“恐怖月亮”的邪教徒而言,就像是黑暗中最刺眼的光明,散发着令他们本能憎恶和疯狂的气息。 因此,她几乎成为了邪教徒们优先清除的目标之一。 凭借着火焰神眷、自身出色的实力以及自身变态般的直感,她硬生生在这场残酷的猎杀中坚持了下来,并反杀了六名五阶、十七名四阶以及数量更多的低阶邪教徒。 但即便是她,在如此高强度的连续战斗下,体力、魔力和精神力也已然接近油尽灯枯。 身上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左臂更是被一道阴损的诅咒魔法擦过,传来阵阵麻痹和侵蚀的剧痛。 然而,视线所及之处,更多的暗紫色身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再次从扭曲的林木阴影中涌现,目光锁定在她身上,充满了贪婪与杀意。 “没完没了……”爱丽丝咬紧牙关,强忍着眩晕感,再次强行催动体内近乎干涸的力量,苍白的净火在她剑刃上艰难地重新燃起,只是比起全盛时期,这火焰显得微弱而摇曳。 她很清楚,下一次冲击,自己很可能就撑不住了。 但她的眼神依旧冷冽如冰,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就算要死,她也要拉着足够多的垫背一起! 而就在她准备透支力量,做最后一搏的瞬间—— “咻咻咻——!” 数道凌厉的攻击突然从她身后的密林中射出。 一道冰霜之环瞬间冻结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邪教徒,紧接着是密集的风刃和圣光箭矢,精准地将被冻结的邪教徒以及他们身后试图躲避的敌人尽数撕裂! 这突如其来的援军让邪教徒的攻势为之一滞。 爱丽丝猛地回头,只见薇薇安娜正从林中快步走出,她身后跟随着两名神色凝重的学院导师,以及大批脸上带着惊恐却也强自镇定的学员。 “爱丽丝!”薇薇安娜看到她浑身是血的凄惨模样,碧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此刻情况危急,容不得多问,“快过来!” 那两名导师迅速上前,口中吟唱咒文,联手构筑起一道坚固的冰墙与圣光交织的防御结界,暂时阻挡住反应过来、再次疯狂涌上的邪教徒。 “快!我的传送魔法马上就要释放出去了!”薇薇安娜双手虚按在空中,复杂的空间符文在她指尖流转、构建。 她必须精确计算坐标,将这么多人一次性传送到临时据点,这对她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 爱丽丝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拖着疲惫的身体退到薇薇安娜身边,其他学员也紧张地聚集过来。 结界外,邪教徒的攻击如同暴雨般落在冰墙与圣光屏障上,裂纹迅速蔓延,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抓紧了!”薇薇安娜低喝一声,最后一个空间符文勾勒完成! 嗡——! 强烈的空间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在场所有人的身影包裹。 就在防御结界轰然破碎,邪教徒的嘶吼和攻击即将淹没他们的前一刹那,光芒一闪! 所有人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 短暂的眩晕过后,爱丽丝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山洞之中,洞壁上有明显人工开凿和加固的痕迹,几盏简易的魔法灯提供着照明。 洞内,已经聚集了不下数百名惊魂未定的学员,他们看到薇薇安娜导师带着新的人回来,尤其是看到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却眼神锐利的爱丽丝时,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有庆幸,也有敬畏。 这里,便是由薇薇安娜和几位导师组织起来的,幸存学员们的临时据点。 爱丽丝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强烈的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涌上,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薇薇安娜及时扶住了她,温和的圣光开始在她身上流转,处理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坚持住,爱丽丝。”薇薇安娜轻声说道,“我们在这里,暂时安全了。” 爱丽丝靠在洞壁上,看着洞内一张张惶恐却又带着求生渴望的年轻面孔,又看了看身旁虽然疲惫却依旧在努力维持秩序、治疗伤员的薇薇安娜和导师们,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身体的极度不适。 而将爱丽丝和一批学员安全带回临时据点后,薇薇安娜没有丝毫停歇。 她迅速指挥着伤势较轻的学员协助安置伤员,分发有限的治疗药剂并施展治愈魔法,她那与生俱来的指挥气质和冷静态度,在这绝境中成为了许多人心中的支柱。 不久,另外几位在外搜寻的导师也带着零零散散、惊魂未定的学员陆续返回了这个依托天然山洞、并经过简单魔法加固的据点。 每一次有人回来,都会带来一丝微弱的希望,但随之而来的也是更多关于外面残酷猎杀的消息。 人员初步安定后,薇薇安娜和几位导师立刻开始清点人数,他们对照着记忆中的名单和班级信息,一颗心逐渐沉入谷底。 “罗伯特导师带的精英班,少了三个……” “一班这边,确认有五人失去联系……” “二班……” 最终,经过反复核对,一个令人揪心的结论摆在了面前:除了确认已经遇难的十几名学员和两名导师外,仍有林以及另外十四名学员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必须去找他们!”薇薇安娜毫不犹豫地说道。她刚刚通过药剂恢复了大半魔力,眼神坚定。 “林和其他同学很可能还在某处躲避,或者正陷入苦战,我们不能放弃任何一个人。” 罗伯特导师和另一位擅长防御魔法的导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但也点了点头。作为导师,保护学生是他们的天职。 “事不宜迟,我们……”罗伯特导师刚开口准备制定搜寻路线,声音却戛然而止。 不仅是她,山洞内所有实力达到一定层次的人,包括刚刚缓过一口气的爱丽丝,都在这一刻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齐齐望向洞口的方向。 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实质般的恐怖威压,如同冰冷的潮水,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山洞。 这股威压中蕴含着纯粹的杀意与邪神之力,远比他们之前遭遇的任何邪教徒都要强大、都要令人窒息! 魔法灯的光芒在这股威压下仿佛都黯淡了几分,洞内瞬间鸦雀无声,连伤员都死死咬住了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被藤蔓和伪装魔法遮掩的洞口。 “沙……沙……沙……” 沉重而富有节奏的、如同马蹄踏在砂石上的声音,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终于,洞口的光线被一个巨大的阴影彻底遮蔽。 那是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身影。 他身高超过三米,身着一套覆盖全身、没有任何缝隙、仿佛由黑暗本身凝聚而成的沉重铠甲。 铠甲的线条狰狞而流畅,头盔眼部的位置,只有两道如同燃烧血液般的猩红目光透出,冷漠地扫视着洞内如同待宰羔羊般的众人。 他的下半身,并非人形,而是一个强健无比的漆黑马身,四蹄踏地,覆盖着如同精钢般的甲片,马身的皮毛上,遍布着惨白色的、如同弯月般的奇异花纹,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他巨大的、覆盖着臂甲的手中,握着一柄比成年男子身高还要长的黑色圆枪,枪尖闪烁着幽暗的光芒,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在他的腰间,还悬挂着一柄门板般宽阔的巨剑。 人马形态,重甲,双武器,仅仅是站在那里,那股混合了纯粹物理压迫感与邪神污秽力量的恐怖气势,就足以让大多数人心胆俱裂。 “影…影月骑士……”罗伯特导师的声音干涩而颤抖,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道出了这个令人绝望的名字。 在场的几位资深导师也瞬间认出了对方,脸色变得一片惨白。 影月骑士,“恐怖月亮”教派中最臭名昭着的屠夫之一,s级通缉要犯! 据说他在加入邪教之前,就已经是名震一方的七阶巅峰武者,以其残忍和强大的武力着称,在得到了“恐怖月亮”的邪神之力灌注后,他的实力更是达到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地步,是超凡者之下最强的人之一! 而此刻,山洞内实力最强的罗伯特导师,也只是六阶巅峰,其余导师多是五阶、六阶初段。学员们更是普遍只有三、四阶。 无人是他的一合之敌。 影月骑士那猩红的目光缓缓扫过洞内,最终,似乎锁定了站在最前方、正在努力维持防御魔法结界的薇薇安娜和几位导师。他手中的黑色圆枪,微微抬起了一个角度。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寒冰,瞬间冻结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第66章 绝望的战斗 影月骑士那猩红的目光如同最冰冷的扫描仪,无视了洞内众人惊恐的反应,迅速扫过每一个角落。 他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但很快,那红光微微闪动,透出一丝不满——他感知不到“信物”的存在。 然而,当他的目光掠过倚靠在岩壁旁、浑身浴血却依旧眼神倔强的爱丽丝时,那股纯净而灼热、与其他神灵同源的“火焰神眷”气息,如同黑暗中的火炬般刺眼,让他本能地感到厌恶。 “其他神灵的神眷……”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充满了杀意,“这种东西,还是毁灭了为好。” 话音未落,他巨大的身躯猛然一动,下半身的马蹄踏碎地面,上半身那柄沉重的黑色圆枪如同毒龙出洞,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化作一道黑色的死亡流光,直刺向虚弱状态的爱丽丝! 速度快到极致,力量更是恐怖绝伦! “保护学生!” “挡住他!” 罗伯特导师和其他几位导师目眦欲裂,在这一刻爆发出所有的潜力,疯狂地将全身魔力注入到临时构筑的防御结界之中。 冰墙、圣光屏障、岩石护壁层层叠叠,闪耀着殉道般的光辉,试图阻挡这致命的一击。 “轰——!” 黑色圆枪与多重结界猛烈碰撞。 仅仅僵持了不到两秒! 如同玻璃破碎般的声音接连响起,所有防御结界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轰然炸裂。 狂暴的能量反噬瞬间将几位导师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导师!”学员们发出惊恐的尖叫。 黑色圆枪去势稍减,但依旧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刺向爱丽丝,而爱丽丝根本做不成任何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影月骑士那猩红的目光猛地转向侧后方,他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威胁,刺向爱丽丝的长枪骤然变向,如同巨蟒摆尾般向后横扫! “啪嚓!” 一个被薇薇安娜奋力掷出的水晶瓶被枪身精准击碎,瓶中纯净、散发着浓郁神圣气息的液体泼洒而出,溅落在影月骑士的铠甲和马身上,立刻发出了“嗤嗤”的灼烧声,冒起缕缕青烟。 光明教会的圣水! 这对于依靠邪神之力的邪教徒而言,这是堪比剧毒的净化之物! 影月骑士发出一声带着痛楚和愤怒的低吼,猩红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手持法杖、脸色苍白的薇薇安娜。 “你竟敢……!” 薇薇安娜毫不畏惧,双手连挥,又是数瓶圣水如同投掷炸弹般朝着影月骑士射去,同时,她脚下魔法阵亮起,随时准备瞬移。 影月骑士吃过一次亏,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灵敏,马蹄轻踏,便轻易避开了所有圣水瓶子。 他显然被彻底激怒,不再理会爱丽丝,黑色圆枪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接横扫向薇薇安娜的头颅! 这一枪若是扫实,薇薇安娜必定香消玉殒! 就在枪风即将触及发丝的瞬间,薇薇安娜胸前佩戴的一枚魔法徽章骤然亮起,一道半透明的、流转着复杂符文的菱形护盾瞬间展开,挡在了她的身侧。 一次性防御魔法铭文! “铛——!” 巨响震得整个山洞都在颤抖,护盾剧烈波动,最终勉强挡下了这一击,但也瞬间布满裂纹,随即破碎消失。 薇薇安娜借着这股冲击力,早已准备好的瞬移魔法发动,身影一闪,出现在了山洞的另一侧,与影月骑士拉开了距离。 她紧握着法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地喘着气,刚才那一击虽然被挡下,但那恐怖的压迫感和死亡的阴影让她心有余悸,而她身上类似的保命铭文,只剩下最后四道了。 趁着薇薇安娜与影月骑士对峙的宝贵间隙,其他反应过来的学员们立刻冲上前,七手八脚地抬起重伤昏迷的几位导师,迅速撤向山洞更深处,并开始施展粗浅的治疗术为他们稳定伤势。 影月骑士完全无视了别人,猩红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薇薇安娜身上,杀意更浓。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次发动攻击时,一道炽热的身影已然从侧面悍然杀到! 是爱丽丝! 她不知何时已经重新握紧了她的斩天剑,尽管左臂依旧不自然地垂落,但她的眼神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她将残余的力量尽数灌注于剑身,朝着影月骑士铠甲连接的关节处狠狠斩下! “铛!” 火星四溅!斩天剑斩在重铠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破防。 影月骑士甚至懒得回头,对于这种蝼蚁的骚扰毫不在意。 但爱丽丝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净火……燃!” 苍白色的、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火焰,猛地从斩天剑与铠甲接触的点爆发开来,并迅速沿着铠甲蔓延! 这火焰并非物理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影月骑士体内的邪神之力,开始剧烈地灼烧、消融影月骑士体内赖以存在的邪神之力! “嗯?!”影月骑士第一次发出了带着震惊的低吼。 这股净化之力对他而言,比圣水更加难受和危险,他体内的力量竟然在快速流失! 震惊瞬间化为暴怒! “找死!” 他甚至没有动用武器,空闲的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以完全无法看清的速度,一把抓住了爱丽丝持剑的右臂!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爱丽丝的右臂被硬生生折断,斩天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剧烈的痛楚让她额头瞬间布满冷汗,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惨叫。 “爱丽丝!”薇薇安娜惊呼,毫不犹豫地再次掷出两瓶圣水,目标直指影月骑士抓住爱丽丝的手臂。 影月骑士恼怒地挥动长枪扫开圣水,但仍有几滴溅射到了他抓住爱丽丝的手臂铠甲上,以及爱丽丝的身上。 “嗤嗤……” 圣水的灼烧让影月骑士手臂一颤,而他察觉到爱丽丝身上沾染的圣水似乎与她的净火的效果叠加在一起,让他感到极度不适。 他厌恶地松开了手,如同丢弃一件垃圾般将爱丽丝甩开。 爱丽丝重重摔在地上,却强忍着剧痛,用未受伤的左手抓起掉落的斩天剑,同时右手按住断裂的手臂,猛地一拧一推,伴随着她一声压抑的闷哼,竟然硬生生将断骨暂时接了回去。 尽管无法用力,但至少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 她挣扎着站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到薇薇安娜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一个手持法杖,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周身环绕着最后的防御铭文光辉与空间魔法的微光。 一个浑身浴血,双臂带伤,脸色因失血和剧痛而惨白,但眼中净火燃烧,斗志不屈。 两位少女,在这绝望的山洞中,面对着如同魔神降世般的影月骑士,毫无畏惧地摆出了战斗的姿态。 影月骑士那猩红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似乎重新评估着眼前的猎物,洞内的气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随即他下半身的马蹄猛地刨地,庞大的身躯再次化作一道黑色的死亡飓风,朝着薇薇安娜和爱丽丝碾压而来! 薇薇安娜法杖急点,数道凝聚的圣光长矛与净化光环如同连珠箭般射向冲锋路径,试图迟滞他的脚步。 然而,这些足以对普通邪教徒造成重创的魔法,撞击在那身漆黑的厚重铠甲上,却只是爆开一团团光晕,连一丝划痕都未能留下,便被彻底吸收或弹开。 七阶抗魔性魔导铠! 这身专门为对抗法师而锻造的噩梦武装,对魔法的抗性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程度。薇薇安娜的攻击,如同清风拂过山岗,毫无作用。 “他的铠甲对魔法抗性极高!”薇薇安娜急声提醒。 “那就近身!”爱丽丝啐出一口血沫,眼中净火燃烧,明知不敌,却依旧义无反顾地主动迎上,斩天剑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斩向冲锋而来的影月骑士! “铛——!” 剑枪交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结果毫无悬念。力量层面的绝对差距,让爱丽丝如同被狂奔的巨兽撞上,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在空中便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砸落在地,身体软软地瘫倒,挣扎了几下,却难以立刻爬起,气息迅速萎靡下去。 “爱丽丝!”薇薇安娜心脏骤缩,毫不犹豫地将最后几瓶圣水全力掷向影月骑士,同时施展瞬移魔法瞬间出现在爱丽丝身边。 影月骑士轻松躲开圣水,长枪如影随形,带着洞穿一切的威势,直刺两人! 千钧一发之际,薇薇安娜猛地抱起爱丽丝,脚下魔力爆发。 群体漂浮术! 两人险之又险地离地升起,躲开了致命的枪刺,但影月骑士战斗经验何等丰富,长枪刺空毫不停滞,顺势向上猛地一记横扫! “嘭!” 来不及拉开距离的两人如同被拍飞的石子,再次被狠狠扫飞,撞在洞壁之上。 薇薇安娜身上又是一道保命用的魔法铭文被动触发,形成护盾抵消了大部分冲击,但依旧让她气血翻腾,喉头一甜,爱丽丝更是伤上加伤,几乎昏厥。 第67章 林救场 薇薇安娜和爱丽丝两人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喘息急促。 薇薇安娜深吸一口气,眼神却异常坚定,“爱丽丝,帮我创造机会,由我来给他最后一击!” “薇薇安娜……他的铠甲……魔法无效……” 爱丽丝不解地看向她:“他的魔导铠专门克制魔法,圣水速度太慢打不中,其他魔法又无效……正常应该由我来主攻牵制才对……” “我知道,不过……相信我!”薇薇安娜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迅速取下身上最后两道还未触发的防御魔法铭文,不由分说地塞到爱丽丝手中,“保护好自己!我只需要一次机会!” 她自己,只留下了最后一道铭文。 爱丽丝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信任与决然,虽然不解,但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就在这时,影月骑士那如同噩梦般的身影再次逼近,两只覆盖着钢甲的马蹄高高扬起,带着践踏万物的恐怖力量,朝着二人当头踩下! “分开!” 两人默契地向两侧翻滚躲闪,马蹄落下,地面剧震,碎石飞溅! 薇薇安娜毫不停歇,法杖挥舞,“力量祝福”、“疾风加持”、“痛苦压制”……数道辅助魔法光辉接连落在爱丽丝身上,暂时提升她的状态,压制她的伤痛。 同时,她本人开始后退,口中吟唱起一段冗长而晦涩的咒文,庞大的魔力开始向她汇聚,法杖顶端亮起一点极度凝聚的纯白光芒。 而影月骑士猩红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对他威胁更大的爱丽丝,他放弃了薇薇安娜,举起那柄黑色圆枪,枪尖对准了爱丽丝,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性能量开始急速汇聚、压缩! 爱丽丝感到毛骨悚然,那是足以将她彻底湮灭的一击! “嗡——!” 蓄力完成!黑色圆枪骤然消失! 不,不是消失,是速度太快,仿佛跨越了空间! 就在枪尖即将触及爱丽丝的瞬间,她身上一道刚刚得到的魔法铭文自动触发!菱形护盾再次展开! “轰!” 护盾剧烈闪烁,勉强挡下了这必杀一击,但瞬间布满裂纹,随即破碎。 爱丽丝被震得气血翻涌,但她抓住这短暂的间隙,强忍着全身剧痛,猛地前冲。 “赤心!霸体!琉璃躯!” 爱丽丝双手高举,手中斩天剑燃烧着最后的净火。 “烈焰焚尽!” 巨大的赤白剑罡迅速挥出,狠狠劈砍在影月骑士的胸甲之上! “铛!” 火星四溅,剑刃依旧无法破防,但苍白的净火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缠绕,持续净化、灼烧着铠甲下的邪神之力。 “烦人的虫子!”影月骑士恼怒低吼,这种伤害虽不致命,却让他极为不适。 他不再蓄力,长枪如同打桩般朝着脚下的爱丽丝狠狠砸下! 爱丽丝拼尽全力向侧方翻滚,枪尖擦着她的身体砸入地面,留下一个深坑,她还没来得及庆幸,一只巨大的马蹄已然笼罩而下! “嘭!” 爱丽丝被死死踩在脚下,恐怖的巨力让她感觉全身骨头都要碎裂,鲜血从口鼻中不断溢出。影月骑士抬起长枪,冰冷的枪尖对准了她的头颅,猛然刺下! 最后一道魔法铭文——触发! “铛!”护盾再次救了她一命,但也在这一击下彻底消散。 爱丽丝被死死压制,动弹不得。影月骑士毫不犹豫,再次举起了长枪,这一次,再无任何防护! 死亡,近在咫尺! 就在这最后的绝望时刻—— 一直在一旁全力吟唱的薇薇安娜,终于完成了她的魔法! “贯穿吧——圣裁之芒!” 她法杖顶端的纯白光芒瞬间爆发,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却散发着洞穿万物气息的白色光束,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精准地射向影月骑士头盔眼部的猩红光芒! 影月骑士原本对这魔法攻击毫不在意,他的魔导铠足以无视。 但在那白色光束发射的瞬间,他心中那源自无数次生死搏杀培养出的致命直觉疯狂报警! 危险! 他以不可思议的反应速度和身体控制力,在长枪即将刺下的瞬间,猛地偏转身体和头颅! “咻——!” 白色光束擦着他的头盔掠过! “咔嚓!” 头盔侧面厚重的面罩被瞬间洞穿、撕裂开一个大口子。 光束蕴含的奇异力量甚至穿透了面罩的阻隔,在他那隐藏于头盔下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灼热的、流淌着暗紫色血液的伤口! 贯穿魔法! 如同魔导铠是专门为了克制魔法而被创造出来一样,这种极其稀有、修炼条件苛刻的魔法,正是为了贯穿魔导铠那变态的魔法抗性而被研发出来的针对性杀手锏! 它的威力不及同级别的大魔法,但其无视几乎所有防御的能力,在部分场合具有更强的威胁。 “呃啊!”影月骑士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和暴怒的嘶吼,猛地转过头,那暴露出的半张脸上充满了扭曲的杀意,死死盯住了因施展高阶魔法而脸色苍白、魔力几乎耗尽的薇薇安娜。 爱丽丝趁着影月骑士受伤分神的刹那,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猛地从马蹄下挣脱,踉跄着冲到薇薇安娜身边。 “你刚才那攻击……还能用第二次吗?”爱丽丝急促地问道,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薇薇安娜脸色难看地摇头,声音虚弱:“能,但需要时间吟唱……他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了……” 确实,暴怒的影月骑士已经将全部杀意锁定在了薇薇安娜身上。 一轮漆黑的圆月在身后浮现,散发出不祥与恐怖的气息。 被二人逼到如此的影月骑士终于不再隐藏,使用了自身的邪神之力。 紧接着,一条条漆黑的手臂从黑月当中伸出,爱丽丝和薇薇安娜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这些手臂牢牢抓住。 力道之大,二人根本做不出任何挣扎,甚至被接触的部位,已经在邪神之力的侵入下,开始扭曲异化,一股股被强行改造的撕心裂肺般的痛苦传入二人的脑海中。 “爱丽丝!” 薇薇安娜立刻用魔力取出身上的圣水,随即洒在二人的身上。 但即便是圣水的净化之力,在这种程度的邪神之力下短时间内也难有任何成效,而爱丽丝的净火,此刻已经被强行熄灭,根本无法灼烧净火这些邪神手臂。 二人依旧被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影月骑士见这副模样,似乎是不满意二人以这种方式殒命,他举起自己的长枪,漆黑的枪尖散发着撕裂一切的锋芒! 他一步踏出,地面崩裂,长枪带着撕裂空间的厉啸,朝着几乎无力闪避的二人拦腰斩来! 薇薇安娜身上最后一道保命铭文自动触发,形成最后的护盾。 “轰——!” 然而,护盾仅仅支撑了一瞬便轰然破碎! 恐怖的冲击力将薇薇安娜和爱丽丝如同断线风筝般狠狠轰飞出了山洞据点,重重摔落在外面的林地中,翻滚了数圈才停下,皆是口吐鲜血,伤势极重,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影月骑士提着滴落着猩红血液的长枪,迈着沉重的马蹄,一步步从山洞中走出,猩红的目光如同看着两只待宰的羔羊,走向瘫倒在地的薇薇安娜和爱丽丝。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枪,准备给予最后的终结。 然而,就在长枪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股灼热、狂暴、带着疯狂与毁灭气息的能量,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猛然从侧方的密林中爆发! 一道缠绕着暗金色火焰的身影,以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悍然突袭,那火焰如此霸道,甚至连空间都似乎被灼烧得扭曲! 影月骑士那强大的直觉再次救了他一命,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长枪下意识地回扫格挡。 但,太晚了! “嗤——!” 一道暗金色的刀光如同切过奶油般,轻而易举地斩断了他握着阔剑的右手手腕,断手与长枪一同飞起! 紧接着,那道暗金色的身影毫不停滞,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胸甲上,借力翻身,另一只手如同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那柄刚刚被打飞出去的黑色圆枪的枪杆,猛地夺了过去! 那道暗金色的身影毫不停歇,暗金色的火焰迅速缠绕上长枪,周身斗气爆发,枪身携万钧之力,朝着影月骑士的头颅狠狠砸下,顿时爆发出整天的巨响。 “轰!” 然而,影月骑士直接抬手猛地抓住了枪身,任由对方怎么用力,暗金火焰如何蔓延,都无法撼动半分。 紧接着影月骑士背后的黑月一闪,漆黑的能量顿时喷涌而出,瞬间便淹没了对方。 “咚!” 暗金色的身影重重落地,挡在了薇薇安娜和爱丽丝身前,背对着她们。 他全身都笼罩在熊熊燃烧的暗金色火焰之中,那火焰仿佛源自生命本源,不断地灼烧着他的身躯,使得他全身皮肤大片焦黑开裂,甚至能看到底下蠕动的血肉和骨骼。 他的面容在火焰中扭曲、模糊,几乎难以辨认,唯有一双眼睛,在烬灭之炎的燃烧下,透出如同野兽般的疯狂、痛苦与极致冰冷的杀意。 来者,正是开启了烬灭之炎,历经无数苦战,终于循着月光蝶最后指引及这边剧烈能量波动赶到的—— 林! 第68章 万死之炎 暗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将林的身影映照得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恶魔。 他艰难地转过头,焦黑开裂的面容望向瘫倒在地、伤痕累累的薇薇安娜和爱丽丝。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如同破风箱般“嗬嗬”的、被浓烟和灼伤阻塞的嘶哑气音,无法形成任何有意义的词语。 然而,薇薇安娜却从他那双在烈焰中依旧明亮、充满了焦急与决然的眼眸中,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 “掩护我!创造机会!” “爱丽丝!”薇薇安娜强忍着剧痛,撑起身体,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坚定,“配合林!为他创造攻击的间隙!” 爱丽丝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立刻咬牙压下翻腾的气血,染血的手指再次紧握斩天剑,苍白的净火再次燃起,虽弱,却依旧顽强地燃烧着。 另一边,影月骑士并未立刻进攻,甚至没有在意自己被斩断的手掌。 他那暴露在外的独眼和头盔下的猩红目光,如同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仔细端详着浑身燃着暗金火焰的林。 他甩了甩被斩断手腕、正不断滴落暗紫色血液的右臂断面,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和了然: “暗金色的火焰,焚烧己身,换取力量……哼,斯弗特沃德家族的烬灭之炎。”他显然认出了这标志性的禁咒。 “怎么,尊贵的公爵之子,是觉得逃生无望,决定像烟花一样燃烧自己最后的价值,舍命相搏了吗?真是……愚蠢的悲壮。” 但他的话还未说完,林的身影已然动了! 暗金色的流火划破空气,林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直冲向影月骑士。 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被烬灭之炎强化到极致的拳头,缠绕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砸向影月骑士的面门! 影月骑士虽然言语轻视,动作却丝毫不慢,仅存的左手手臂猛地抬起格挡! “嘭!” 拳臂交击,发出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 影月骑士身形一晃,竟被这狂暴的一拳硬生生击退了两三步,脚下地面被踩出深深的裂痕。 他独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虽然预料到烬灭之炎会提升力量,但林这一拳的强度,还是略微超出了他的预估。 “有点意思……”影月骑士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独眼中的戏谑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但,仅此而已!” 他不再废话,仅存的左手猛地抽出一直悬挂在腰间的另一把武器——那柄门板般宽厚的漆黑阔剑! 剑身挥舞,带起一片令人窒息的黑色罡风,朝着林拦腰斩来,速度与力量,比起使用长枪时,竟丝毫不逊色! 林瞳孔一缩,不敢硬接,脚下影步全力施展,身形在暗金火焰中变得更加飘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剑锋。 但他刚刚落脚,影月骑士如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便接踵而至,阔剑挥舞,或劈或砍或扫,每一击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力量,将林完全笼罩在内。 即便开启了烬灭之炎,实力强行提升到了接近六阶的程度,但与真正七阶巅峰、并且身经百战的影月骑士相比,林依旧处于绝对的下风。 他只能凭借被诺姆锤炼出的战斗本能和影步的灵活,在剑网中艰难穿梭、格挡,每一次兵刃碰撞,都让他手臂剧颤,身上的暗金火焰一阵明灭不定,焦黑的身体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但他死死咬牙支撑,眼神中的疯狂与冷静诡异并存。 他根本没有想过要独自击败影月骑士! 在一次看似避无可避的阔剑竖劈时,林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闪不避,双拳之上暗金火焰疯狂凝聚,猛地向上交叉架挡! “铛——!” 巨响声中,林的双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但他居然真的凭借烬灭之炎爆发出的瞬间力量,死死架住了下劈的阔剑! 巨大的力量压得他膝盖弯曲,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就是现在!”薇薇安娜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释放,她不知何时已经再次强撑着站起,法杖顶端的纯白光芒虽然比之前黯淡许多,却依旧稳定。 圣裁之芒的咒文在她极限压榨下,竟如此迅速地再次准备就绪! “贯穿!” 细如发丝却危险至极的纯白光束,如同死神的凝视,再次射向影月骑士暴露在外的头颅! 影月骑士独眼猛地收缩!他吃过这贯穿魔法的亏,深知其可怕!若是被直接命中头颅,即便有魔导铠防护,也绝对不好受! 但他非但没有松开阔剑后退,反而咆哮一声,左臂肌肉贲张,恐怖的蛮力爆发,竟硬生生用阔剑挑着死死抓住剑刃的林,将其整个身体如同盾牌般猛地向上举起,挡在了纯白光束的射击路径上! 眼看纯白光束就要先一步贯穿林的身体! 千钧一发之际,林似乎早有预料,在身体被举起的瞬间,他松开了抓住阔剑的手,腰部强行发力,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其扭曲的翻滚动作! “咻——!” 纯白光束擦着他焦黑的肋部掠过,带走一大片血肉,留下深可见骨的灼伤,但终究没有命中要害! 而影月骑士利用这短暂的阻挡,已然侧身躲开了光束的核心轨迹,但身侧的铠甲依旧被波及,化作碎片。 “烦人的蝼蚁!”影月骑士暴怒,将被当做盾牌、身受重伤的林狠狠朝着地面掼去! “轰!” 林的身体如同陨石般砸入地面,烟尘弥漫,暗金色的火焰都为之黯淡了一瞬,鲜血从口鼻和新增的伤口中狂涌而出。 就在此时,一道燃烧着苍白火焰的身影,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带着一往无回的决死意志,从侧后方悍然杀到! 是爱丽丝! 她将所有残余的力量,连同对同伴伤势的愤怒,尽数灌注于这一剑之中! 斩天剑上的净火前所未有的炽烈,仿佛要将她的生命也一同点燃,目标,直指影月骑士先前,铠甲被贯穿魔法破坏的裸露部位! “给我……破!” 爱丽丝拼尽全力的净火攻击,直接灼烧影月骑士的本体,那纯净的净化之力如同滚烫的烙铁,灼烧着他赖以生存的邪神之力,带来剧烈的痛苦。 然而,这种程度的净化,对于实力雄厚、邪神之力早已深入骨髓的影月而言,并非致命伤,更像是一种持续不断的烦人干扰。 影月骑士独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清楚地知道爱丽丝这是在为地上那个燃烧着暗金火焰的小子创造机会。 他没有理会爱丽丝的骚扰,而是将绝大部分杀意集中在刚刚被他摔落在地、气息紊乱的林身上! 他绝不能给斯弗特沃德家的小子任何喘息之机! 阔剑带着撕裂大地的威势,再次朝着挣扎欲起的林猛劈而下。 林身上最后一道由爱丽丝转交的魔法铭文瞬间触发,但面对影月骑士含怒的全力一击,那护盾仅仅支撑了半秒便轰然破碎! 林只能勉强抬起双臂交叉格挡,暗金火焰疯狂涌动。 “咔嚓!” 令人心悸的骨裂声响起! 林的右手小臂,在阔剑恐怖的威力下,竟被硬生生齐腕斩断。 断手飞落,伤口处一片焦黑,更可怕的是,浓郁的、带着疯狂呓语气息的暗紫色邪神之力如同附骨之疽,瞬间顺着伤口疯狂涌入! 若非林早已在诺姆的“调教”下接受了邪神因子抗性液的洗礼,身体对这类侵蚀产生了相当的抗性,此刻他的手臂乃至半边身体恐怕已经开始发生恐怖的异变。 但即便如此,那侵入的邪神之力也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让断腕处的血肉彻底坏死、碳化,断绝了任何接续的可能! “林!”爱丽丝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她意识到,自己的净火虽然能造成干扰,但杀伤力远远不够,无法真正威胁到影月骑士的生命。 不够!光是净火还远远不够! 需要更强的力量!更强的火焰!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从未被完全掌控的暴烈力量,在她极致的愤怒与意志刺激下,轰然苏醒! 她剑刃上原本苍白色的净火,颜色开始急剧加深,从苍白变为灰白,再从灰白化为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黑! “万死之炎!”爱丽丝怒吼出声。 不同于净火的“净化”,这黑色的火焰代表着极致的“毁灭”! 它所过之处,并非净化污秽,而是直接将一切存在引向彻底的消亡! 影月骑士正要继续对林发动致命追击,却猛地感到一股令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死亡气息从侧后方袭来! 他独眼惊骇地望去,只见爱丽丝手中的长剑已被纯黑火焰包裹,那火焰散发出的气息,让他这位久经沙场的七阶强者都感到了真正的、濒临死亡的威胁! “什么鬼东西?!”影月骑士再也无法忽视爱丽丝,他立刻放弃林,阔剑回扫,带着磅礴的邪神之力,狠狠砸向爱丽丝! “轰!” 黑色火焰与邪神之力猛烈碰撞!爱丽丝终究是强弩之末,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喷血倒飞出去,双腿在碰撞的冲击下发出了清晰的骨裂声,重重摔落在地,再也无法站起,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但影月骑士也被那万死之炎的毁灭气息灼伤了身躯与手臂,腰腹部上留下了一道难以修复的焦黑痕迹,让他心惊不已。 他独眼猩红,杀意沸腾,决意先彻底清除这个能威胁到自己的变数,阔剑再次扬起,朝着倒地不起的爱丽丝斩落! 第69章 再入绝境 而就在影月朝着爱丽丝攻击之际。 “休想!”薇薇安娜强撑着几乎枯竭的魔力,第三次施展出圣裁之芒! 纯白光束如同垂死挣扎的蜂刺,射向影月骑士持剑的手臂,试图阻截。 然而,影月骑士已经发了狠,他竟然不闪不避,用那早已被斩断手掌、只剩下小臂的右臂残肢,主动迎向了贯穿魔法! “噗嗤!” 右臂残存的魔导铠被纯白光束瞬间击碎大半,暗紫色的血肉混合着铠甲碎片飞溅,整条右臂几乎被废掉! 但他也成功用这惨烈的代价,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左手的阔剑去势不减,依旧斩向爱丽丝.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薇薇安娜口中吟唱陡然变转,瞬移魔法的光芒在爱丽丝身下亮起! 阔剑斩落,却只劈中了爱丽丝留下的残影和飞扬的尘土,爱丽丝本人已被薇薇安娜及时传送回了自己身边。 “可恶!”影月骑士接连受挫,暴怒欲狂。但更糟的还在后面! 就在他因攻击落空的刹那,一道暗金色的身影如同濒死的凶兽,猛地从地上弹起,用仅存的左手和身体,死死抱住了他右侧身体。 那里正是右臂被废、魔导铠破碎大半,防御最为薄弱之处! “呃!”影月骑士一惊,立刻感受到抱住自己的林,体内那暗金色的火焰正在以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态燃烧、沸腾! 那架势,分明是要不顾一切,将两人一同拖入烬灭之炎的最终毁灭之中! “想同归于尽?做梦!”影月骑士怒吼,左手阔剑毫不犹豫地朝着紧贴在自己身侧的林,狠狠刺去! 林根本没有躲闪的空间,也没有躲闪的意图! “噗嗤!” 阔剑瞬间刺穿了他的右眼,剑尖从后脑透出,几乎将他的头颅一分为二,恐怖的邪神之力顺着剑身疯狂涌入他的大脑! 然而,烬灭之炎的燃烧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因为宿主生命受到最直接的威胁,爆发出更加决绝、更加炽烈的光芒,仿佛在宣告,即便死亡,也要拉着敌人一同焚尽! “疯子!”影月骑士感受到右侧身体传来的、仿佛连灵魂都要被点燃的剧痛,心中终于升起一丝恐慌。他想要抽剑再刺,彻底了结这个怪物。 但就在此时,薇薇安娜做出了最后的努力——她将身上所有剩余的浓缩圣水,用尽最后一丝魔力,化作一片圣洁的光雨,朝着影月骑士当头洒下! “嗤嗤嗤——!” 圣洁之力与影月骑士体内磅礴的邪神之力发生了最激烈的排异反应,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瞬间引发了他体内的能量乱流,让他动作一滞,发出了痛苦的嘶嚎! 就是这瞬间的停滞! “林,接住!”薇薇安娜大喊道,爱丽丝的斩天剑被她精准地丢向林的方向。 被刺穿头颅、本该立刻死亡的林,不知凭借何等顽强的意志,左手猛地松开影月,闪电般接住了薇薇安娜用尽最后力气抛过来的斩天剑。 下一刻,燃烧着最后烬灭之炎的斩天剑,顺着影月骑士右侧破碎的魔导铠缝隙,精准无比地、狠狠地刺入了他的咽喉! “呃……咕……”影月骑士的嘶吼戛然而止,变成了嗬嗬的漏气声。 紧接着,更加狂暴的暗金色火焰,顺着斩天剑,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注入他的体内,从咽喉开始,由内而外,彻底燃烧! “混蛋!” 但即便如此,影月骑士依旧保留着反击的力量。 他身后那轮黑月,猛地碎裂开来,剧烈的斗气自全身爆发开来,近在咫尺的林顿时遭到重击,被重重地击飞出去。 “咳咳!” 林再也支撑不住,烬灭之炎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了他千疮百孔、惨不忍睹的身体。 全身焦黑,右眼被刺穿成一个恐怖的血洞,右臂齐腕而断,伤口坏死,左眼黯淡无光,口中不断发出痛苦的干呕,却因为内脏多处被烧毁,最终只吐出几块焦黑的内脏碎片。 他体内的血液,早已在烬灭之炎的燃烧下蒸发了超过三成,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 而影月骑士,模样同样可怖,咽喉以及右半边脸已经被烬灭之炎烧毁,露出森森白骨。 不仅如此,暗金色的火焰,依旧在他的体表与内部熊熊燃烧。 烬灭之炎,在将敌人彻底烧尽之前,是永不熄灭的。 影月骑士痛苦地捂住喉咙,他明白,即便今天杀光所有人,自己再过不久也必死无疑,他拿起阔剑,面色狰狞地朝着地上的林砍去。 与此同时,薇薇安娜饮下身上最后一瓶回魔药剂,圣裁之芒第四次亮起!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林和爱丽丝用命搏来的机会! 只要命中他的脑袋,那我们还有希望!现在他这个状态,未必会躲开,必须要成功啊! 然而,就在这时。 “影月,你真是越来越废物了!居然被三个小孩逼到这种程度,你还算是祭司之下的第一人吗?” 三股毫不掩饰的、属于七阶强者的恐怖气息,如同三把利剑,骤然从森林的三个方向锁定此地! 薇薇安娜感受到三人的气息,顿时彻底陷入绝望之中,手中的魔力也不自觉地停下了汇聚。 光是一个影月骑士就将他们逼入绝境,再来三个七阶邪教徒,这完全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绝境! 影月骑士也停下了动作,转头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三名身披暗紫长袍、气息比之前那些邪教徒更加深沉晦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视野中。 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瘫倒在地、气息奄奄的林身上。 “哦,信物在他身上。” 没有了烬灭之炎的覆盖干扰,林怀中那块“神聆令牌”的气息,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清晰地被他们感知到。 紧接着,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警告。 三名七阶邪教徒,带着冰冷的杀意与夺取信物的贪婪,如同三支离弦的箭,同时朝着几乎毫无反抗之力的林,袭杀而去! 死亡的气息如同冰冷的蛛网,缠绕上林的脖颈。 面对三名七阶邪教徒毫不留情的袭杀,他已无力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焦黑的身体如同破碎的玩偶,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右眼的剧痛和大脑被邪神之力侵蚀的混沌,几乎要将他拖入永恒的黑暗。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休想伤害我们的学生!” 一声饱含愤怒与决绝的怒吼响起,数道身影如同坚固的堤坝,猛地拦在了林与那三名邪教徒之间。 是罗伯特导师!以及其他几位勉强恢复了一些行动能力、身上还带着伤的导师!他们不顾自身安危,将残存的所有魔力与斗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联手构筑起一道摇摇欲坠、却无比坚定的防御屏障! “轰!轰!轰!” 三名邪教徒的攻击狠狠撞在屏障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屏障剧烈波动,光芒明灭不定,罗伯特导师等人更是齐齐喷出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薇薇安娜!”罗伯特导师头也不回,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带他们走!快!我们还能撑一会儿!” 他看向身后那些惊恐却强忍着没有崩溃的学员,眼中充满了愧疚与坚定: “让学生们陷入如此险境,保护不力,是我们身为导师的失职!但无论如何……绝不能让学生死在我们眼前!走!” 薇薇安娜看着导师们那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挺立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 但她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她猛地一咬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几乎枯竭的精神力,双手快速结印,开始吟唱大型群体传送魔法的咒文。 她必须将失去战斗力的林、爱丽丝以及所有幸存的学员带走。 “爱丽丝、林,坚持住!”她对着身边重伤的挚友喊道。 然而,那三名七阶邪教徒显然也洞悉了他们的意图。 “阻止他们!信物必须夺回!那个小子……必须死!”为首的邪教徒发出疯狂的咆哮,攻击变得更加狂暴、不计代价!他们甚至开始不惜以伤换伤,疯狂冲击着导师们摇摇欲坠的防线。 影月骑士则是举起他的阔剑,重重地劈在各位导师所铸就的屏障上。 “那个斯弗特沃德家的小子,我必须要他死!” 罗伯特导师等人组成的屏障开始出现裂痕,眼看就要彻底崩溃。 而林,尽管意识模糊,却并未放弃思考。 他清楚地知道,在这“静谧森林”结界中,天空那轮黑月如同无所不在的眼睛,无论他们传送到哪里,最终都会被邪教徒找到。 逃,只是延缓死亡。 必须……做点什么……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精神力,开始在他近乎崩溃的识海中凝聚。 他回想着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之时,那个第一时间找到自己的神明,一面若有若无、光滑无比的纯白色面具虚影,开始在他那焦黑破碎的面庞上缓缓浮现。 第70章 神兵天降 与此同时,那三名久攻不下的七阶邪教徒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 “为了无上之月!献上我等的一切!” 他们齐声发出狂热的呐喊,竟然如同之前的同伴一样,开始吟唱起那自我献祭的祷文! 庞大的邪神之力再次被引动,天空中的黑月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绝望的能量正在汇聚、降临! 他们要强行引下神迹,将此地所有人,一同湮灭! 薇薇安娜的传送魔法吟唱到了最关键处,但感受到那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她的心沉到了谷底……来不及了! 罗伯特导师等人眼中也露出了绝望与死志,准备引爆体内最后的力量为学生们争取那微乎其微的生机。 林面部那白色的面具虚影逐渐开始凝实,上面的表情几乎清晰可见。 “受死吧!亵渎无上之月的狂徒!” “死吧!斯弗特沃德的小子!” 三个邪教徒与影月骑士高声大喊,漆黑的光柱轰然落下,将所有人淹没在内。 就在这万物都将归于寂灭的最后一刻——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仿佛玻璃破碎,却又宏大得响彻整个结界的碎裂声,毫无征兆地炸响。 笼罩整个“静谧森林”的暗色天幕,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砸中的琉璃穹顶,瞬间布满了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坚固无比、隔绝内外的结界,轰然崩塌、碎裂,外界的阳光与清新的空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入。 与此同时,一个娇滴滴、却蕴含着无边怒火与冰冷杀意的萝莉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就在耳边低语,又仿佛源自整个天地: “你们刚才说……要对我亲爱的弟子——干、什、么?” “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恐怖威压,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轰然降临,整个破碎的结界空间都在为之颤抖、哀鸣! 那三名正在献祭自身的七阶邪教徒,他们的祷文戛然而止,凝聚的邪神之力如同遇到了克星般瞬间溃散。 他们脸上狂热的笑容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与骇然,仿佛看到了比他们信奉的邪神更加不可思议的存在。 空间微微扭曲,一个娇小的、白发红瞳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林的身前。她背对着众人,看似随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成为了整个世界的中心。 诺姆·埃忒耳! 这位起源级的大魔法师,在受到林的求救之后,在最后的关头,终于赶到。 当那道娇小却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当那熟悉的、带着恶劣却在此刻无比令人安心的声音响起时,林心中那根一直紧绷到极限的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老师来了…… 这个念头如同最有效的镇静剂,将他从强行凝聚的意志和垂死的挣扎中解放出来。 面部那若隐若现的白色面具虚影悄然消散,一直强撑着的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瞬间被无边的黑暗与剧痛吞没,他身体一软,彻底昏死过去。 “林!”薇薇安娜一直关注着他的状态,见状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她不顾自身魔力枯竭和伤势,立刻扑上前,将林焦黑破碎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双手颤抖着释放出微弱的、却蕴含着她所有祈愿的治愈圣光,徒劳地试图稳住他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生命气息。 而此刻的诺姆,那双红色的眼眸中不再有平日里的戏谑与慵懒,只剩下冰冷的、如同万古寒冰般的杀意。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指。 那三名刚刚还在吟唱献祭祷文、企图引动神迹的七阶邪教徒,脸上的狂热与恐惧瞬间凝固。 他们的身体,连同他们周身凝聚的邪神之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抹过,如同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彻底地湮灭成了最基础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而影月骑士则是瞬间动弹不得,他体内被林注入的烬灭之炎仿佛是得到了风势助长一般,开始疯狂地燃烧。 剧烈的痛苦几乎要撕裂影月骑士的灵魂,但他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地被暗金色的火焰灼烧,直至彻底化为灰烬。 秒杀!真正的、不费吹灰之力的抹除! 紧接着,诺姆抬起头,望向那片因结界破碎而逐渐显露、却依旧残留着浓郁邪神气息的天空——尤其是那轮正在变得虚幻、却依旧试图维持存在的黑色“影月”。 她伸出白皙小巧的手,对着虚空,做出了一个轻轻抓握的动作。 “嗡——!” 仿佛整个空间都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那轮由邪神之力与结界规则凝聚而成的黑月,竟被她隔空硬生生地“抓”了下来! 庞大的邪神能量在她掌心压缩、凝聚,最终化作一颗不断挣扎跳动的暗紫色晶体,被她随意地塞进了自己的小口袋里。 失去了核心,本就濒临崩溃的“静谧森林”结界,如同雪崩般加速瓦解。 周围的景物开始扭曲、淡化,外界的景象——圣德罗斯学院那熟悉的建筑轮廓,逐渐清晰地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诺姆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被薇薇安娜紧紧抱在怀中、气息奄奄的林身上,她几步走到薇薇安娜面前,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把他给我。” 薇薇安娜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诺姆,眼中充满了担忧与不舍,抱着林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 诺姆看着薇薇安娜那几乎要崩溃却依旧强撑的样子,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柔和,补充道:“放心,我是他的老师。我会治好他。” 这句话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驱散了薇薇安娜心中最后的犹豫,以她刚才展现出来的实力,如果是她的话……一定可以!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如同交付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一般,将昏迷不醒的林,交到了诺姆的手中。 诺姆轻松地用标准的“公主抱”姿势接过了比自己高大许多的林,那娇小的身躯与林焦黑残破的躯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显得无比稳固。 就在林被接过去的下一刻,“静谧森林”结界彻底崩溃,所有被困在其中的师生,只觉得眼前一花,便重新脚踏实地,回到了熟悉的圣德罗斯学院广场之上。 温暖的阳光洒落,驱散了结界中的阴冷与绝望,恍如隔世。 广场上,之前被结界分割的其他师生,以及匆匆赶来支援的学院强者,都惊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这群狼狈不堪的幸存者。 诺姆的目光淡漠地扫过广场上那些残余的、因为结界破碎和核心被夺而陷入混乱的邪教徒,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施法动作,只是意念一动。 “嗡!” 无形的空间枷锁瞬间降临,将所有残存的邪教徒牢牢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同时,一股精妙而霸道的力量精准地废掉了他们体内的邪神之力源泉和所有修为,让他们彻底变成了废人。 做完这一切,诺姆不再理会现场的混乱与那些劫后余生、充满感激与敬畏的目光,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生命气息微弱、伤势恐怖到极点的林,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剩下的,你们自己处理。” 留下这句冷淡的话语,诺姆抱着林,一步踏出,身影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瞬间消失在原地,没有引起任何空间波动。 她直接带着林,返回了她的魔法工坊,那里,有着这个世界最顶级的魔法设施,是治疗林这身恐怖伤势的唯一希望。 广场上,只留下劫后余生的众人,以及一片需要收拾的残局。 诺姆的魔法工坊深处,诺姆缓缓将林放一张由纯净魔力构筑的治疗平台上。 他周身大部分恐怖的烧伤已经在诺姆精湛的治愈魔法下愈合,留下大片新生的粉色皮肉,受损的内脏也被修复,体内枯竭的魔力和烧毁的魔力通道在诺姆浩瀚如海的魔力温养下,重新变得充盈通畅。 然而,有两处伤势,如同最顽固的污迹,依旧触目惊心。 他的右眼,只剩下一个空洞、焦黑的窟窿,边缘残留着暗紫色的邪神之力,不断散发着微弱的侵蚀波动,阻止着任何再生魔法的生效。 他的右手手腕处,齐根而断的伤口一片死寂的灰黑,血肉彻底坏死碳化,同样缠绕着令人厌恶的邪神气息。 这是影月骑士阔剑上附带的恐怖月亮之力造成的永久性损伤,寻常的治愈术根本无法驱散这种源自邪神本源的污染。 诺姆悬浮在治疗平台旁,小手抓着自己柔顺的白发,红色的大眼睛里满是烦躁,她对着空气咬牙切齿地低吼:“这帮该死的邪神!阴魂不散的玩意儿!就不能老老实实死绝了吗!净留下这些麻烦的污染!” 发泄完,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她抬起双手,掌心相对,一股远超之前治愈魔法的、蕴含着“创造”、“新生”意味的磅礴力量开始汇聚!周围的魔法元素欢快地跳跃,空气中仿佛响起了生命萌芽的赞歌。 神迹魔法·创生! 第71章 寂默岛 神迹魔法·创生。 这是足以逆转生死、重塑肉身的至高魔法之一! 凭借此术,为林再生一眼一臂,驱散邪神污染,并非难事。 然而,就在那充满生机的光芒即将笼罩林的伤处时—— “等……等等!老师!” 林猛地睁开了仅存的左眼,声音因为虚弱和急切而沙哑。他强撑着抬起左手,做出了阻止的动作。 诺姆动作一顿,不满地瞪向他:“嗯?醒了?醒了就乖乖躺着!你现在可没有发言的资格!还有,弟子什么时候能干涉老师的决定了?” 林看着诺姆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神色,知道老师是铁了心要救自己,但他更清楚,施展神迹魔法,尤其是“创生”这种级别的魔法,对施法者的消耗是何等巨大。 诺姆老师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魔力,是为了应对未来那场真正的末日灾难,是救世的底牌之一!绝不能轻易浪费在自己身上! 他挣扎着,用恳求的语气,无比认真地说道:“老师……我的伤……我的死活,无足轻重。但您不一样!您积攒的每一分魔力都至关重要,是为了应对未来的关键!绝不能因为我……消耗在……” “闭嘴!”诺姆气得小脸通红,恨不得再给他的脑袋来一下,“你这逆徒!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决定自己的价值了!” 但看着林那仅存左眼中流露出的、近乎固执的恳求与决绝,诺姆高举的双手最终还是缓缓放了下来,那汇聚的创生之光逐渐消散。 她了解这个弟子,一旦他认定的事情,尤其是涉及到他最终的目标时,那种固执简直令人抓狂。 “哼!不识好歹的臭小子!”诺姆气呼呼地别过脸,但终究是尊重了林的意愿,没有强行施展创生魔法。 沉默了片刻,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小手在虚空中一抓,一张泛着微光、材质奇特的古老卷轴出现在她手中,随后她恶狠狠将卷轴丢到林的怀里。 “喏!既然你那么有‘觉悟’,那就自己去碰碰运气吧!” 林拿起卷轴,展开。上面绘制着一片陌生而危险的海域,中心标注着一个被迷雾笼罩的岛屿——寂默岛。 图例旁还有一行细小的古文字注解:传说中,龙族最后的栖息之地,亦是其埋骨之所。 “你的伤,不用创生魔法的话,想要驱散邪神污染、让坏死肢体再生,只有一个办法——”诺姆指着地图上的寂默岛。 “找到传说中的龙,用它们那蕴含极致生命力和神圣因子的‘龙血’来洗涤、重塑你的伤处,这是唯一已知的、能无视高阶邪神污染并促进完美再生的天然物质。” 她顿了顿,红色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此刻的状态——右眼空洞,右臂残缺,浑身新生的皮肤还带着粉嫩。 随即,她脸上又露出了那标志性的、带着恶劣趣味的笑容,故作轻松地调笑道: “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现在这副模样,独眼,断臂上装个铁钩手,再弄艘船出海,简直就是为‘海盗船长’这个职业量身定做的嘛,说不定在找龙血的路上,还能顺便劫富济贫一下?” 林看着手中古老的地图,又摸了摸自己空洞的右眼和断腕,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他知道老师是在用这种方式缓解沉重的气氛。 “谢谢老师……我会找到龙血的。”他握紧了地图,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哼,最好如此,不然浪费了为师给你准备的地图,看我怎么收拾你!”诺姆叉着腰,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治疗室。 然而,她并没有去休息,而是径直来到了工坊最深处,那扇铭刻着无数禁忌符文的巨大石门后——她的私人禁书库。 她在浩瀚如烟海的藏书中最危险的区域穿行,最终在一个被多重结界封印的水晶匣前停下。她解开封印,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里面存放的一本“书籍”。 那书籍的封面和书页,并非由纸张或皮革制成,而是由温润如玉、散发着无穷生命气息的木质纤维构成,叶脉般的纹路中仿佛有金色的液体在流动。 这正是由传说中早已消失的生命之树的枝干与叶片制成的神遗之物,蕴含着近乎无限的生机! 诺姆轻轻抚摸着书页,看着治疗室的方向,低声自语,仿佛在立下一个誓言: “傻小子……如果你真的找不到龙血,或者回来的时候变得更惨……那就别怪为师动用‘非常手段’了。” 她将生命之书紧紧抱在怀里,眼中闪过一丝不容动摇的坚决。 …… 距离那场震动帝国的学院袭击事件,已经过去了一周。 圣德罗斯学院遭受重创,多处建筑损毁,更重要的是师生们心理上蒙受的阴影,学院高层不得不宣布无限期停学,以进行修复与善后工作。 然而,学院的教授与导师们并未因此沉寂,相反,这次事件彻底点燃了他们的怒火。 趁着停学无需授课的空档,这些在帝国乃至大陆都拥有深厚人脉与影响力的强者们,纷纷动用了自己的关系网,联合帝国官方力量,展开了一场对“恐怖月亮”邪教徒的全面清剿与彻查。 一时间,帝国境内风声鹤唳,大量潜伏的邪教徒据点被连根拔起,许多中层头目落网,邪教徒的活动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许多学员背后的家族也深感后怕与愤怒,同样加入了这场肃清行动,为官方提供了大量情报与资源支持,帝国的阴暗面,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风暴。 爱丽丝在病床上苏醒后,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林浑身燃火、独战强敌,以及自己面对影月骑士时的无力。 那份无法保护同伴、甚至需要同伴以命相护的挫败感,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内心,伤势稍一稳定,她便不顾劝阻,找到了在学院附近隐居的导师——前代剑圣。 “老师,我接受最严苛的训练!”她眼中燃烧着变强的火焰,语气坚定无比。 前代剑圣看着自己这位心高气傲却在此刻显得无比认真的弟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欣慰,随即化为凌厉。 “既然你要求了……那就做好觉悟吧,丫头。” 地狱式的训练,就此拉开序幕。 薇薇安娜则选择了另一条路,她将自己关在了皇都最大的图书馆内,废寝忘食地翻阅着那些古老而深奥的魔法典籍。 她深知,在面对真正顶尖的强者时,仅仅依靠天赋和现有的魔法是远远不够的,她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更精妙的技巧,尤其是……能够有效对抗那些高阶邪教徒诡异能力的手段。 更强更实用的魔法、高级的魔法技巧运用乃至一些被列为禁忌的知识,都成了她汲取的目标。 斯弗特沃德家族,作为此次事件中少主重伤的直接受害者,反应更是激烈。 狮心公爵莱恩震怒之下,几乎动用了家族除边境军团以外的所有明暗力量,如同梳子般梳理着帝国每一个角落,疯狂追查任何与“恐怖月亮”相关的线索,其铁血手腕令人生畏。 而事件的核心,重伤的林,反而因此清闲了下来,获得了一段难得的“假期”。 他右眼覆盖着黑色的眼罩,右臂断腕处被妥善包扎,虽然大部分伤势在诺姆的治疗下已然愈合,但失去一眼一臂的残缺感依旧明显。 他不再需要处理繁重的公爵府事务,为了让他安心养伤和筹备远行,他的父亲莱恩公爵特意请回了一位早已退休、曾辅佐过三代家主、德高望重的老管家回来暂时主持大局。 此刻,林正坐在公爵府的书房内,独眼专注地审视着桌上铺开的大量海图与古老文献。 他的指尖划过地图上那片被特意标注出来的、笼罩在浓重迷雾中的海域——寂默岛。 “传说中巨龙最后消失之地……”林低声自语。 文献记载,那里曾吸引无数冒险者和寻宝者前往,希望能找到巨龙的踪迹或遗产。 但大约从二十年前开始,寂默岛周围的海域便被一种奇异的、无法用常规手段探测的浓雾所笼罩。所有驶入雾中的船只,无论大小,最终都杳无音信,再无一人返还。 久而久之,那里便被划为了航海禁区,鲜有人敢靠近。 “迷雾……失踪……”林眉头微蹙,这无疑大大增加了此行的风险与不确定性。他需要挑选最精干、最忠诚的随行人员,以及准备能够应对各种未知情况的装备。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 女仆雅儿端着茶点走了进来,她先是恭敬地行礼,然后开始汇报:“少爷,皇都内的邪教徒搜查行动已接近尾声,成果显着,抓获并处决了大量低级成员,捣毁了数个据点。” 林闻言,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不过是些摆在明面上的弃子罢了,真正的大鱼,都藏在旧贵族那几位公爵侯爵的封地境内,有他们的庇护,我们的人根本搜不进去。” 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林抬起头,独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压低声音问道:“雅儿,我母亲……她那边,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第72章 舞会 闻听此言,雅儿立刻会意,恭敬地回答:“请少爷放心。夫人目前正在帝国西部边境,全神贯注于新魔导铁路的勘探与开辟工作,事务极其繁忙,并无暇打听皇都内的具体消息。” “而且,按照少爷您之前的吩咐,我们并未将您受伤的消息向夫人那边传递任何信息。所以,夫人目前应该尚不知晓此事。” 林闻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一丝庆幸。“那就好,那就好……” 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奥菲利亚·弗伦了。 那位出身财理大臣家族、手腕与魄力丝毫不逊于男子的母亲,若是知道自己的独子差点死在邪教徒手上,还失去了一眼一臂,恐怕会立刻抛下所有工作,不顾一切地杀回皇都。 到时候,天知道她会动用怎样激烈的手段去报复旧贵族和邪教徒,甚至可能打乱他的一些布局,能瞒一时是一时。 “还有最后一件事,少爷。”雅儿继续说道。 “大皇子殿下以皇室的名义,正式发布了新的改革政策公告,宣布将在六个月内正式落地实行,并且,殿下还广发请柬,邀请帝国各大贵族,于三日后前往皇宫,参加他特意为庆贺此事而设下的盛大舞宴。” 林独眼微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大皇子的改革,终于要正式开始了吗?还有这场舞宴……恐怕,不仅仅是“庆贺”那么简单。 …… 三日后,皇宫宴会厅,水晶灯璀璨,流光溢彩。 身着华服的贵族们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香水的馥郁与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紧张感。 几乎皇都所有有头有脸的贵族代表都应邀前来,无论他们内心对大皇子的改革持何种态度,表面上的礼节无人敢怠慢。 林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礼服,独自站在一根巨大的廊柱旁阴影里。 他右眼的黑色眼罩为他平添了几分神秘与冷峻,空荡荡的右侧袖管被巧妙地用一枚狮鹫造型的宝石扣固定在身前,并未显得过于狼狈,反而有种历经沙场的悍勇之气。 他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会场,如同蛰伏的猎豹。 然而,当他看到几个熟悉又略显格格不入的身影时,独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讶异。 爱丽丝竟然也在受邀之列! 她穿着一身明显不太合身、甚至有些陈旧的深蓝色礼裙,独自站在靠近角落的位置,脸色冰冷,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疏离,与周围珠光宝气的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仅是她,林还敏锐地注意到,会场中混入了不少身份尴尬的面孔——那些通常是贵族们不愿公开承认的私生子、私生女。 “呵呵……”林心中了然,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这位大皇子殿下,在坦然接受自己“将死”的命运之后,看来是彻底放飞自我,开始用这种近乎“骑脸输出”的方式,来嘲讽和挑衅这些注重血脉与脸面的旧贵族了。 将这些人邀请到如此正式的场合,无异于当着所有贵族的面,撕开他们道貌岸然外表下的遮羞布。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清香靠近。 “林。”薇薇安娜轻盈地走到他身边。 她穿着一身优雅的月白色晚礼服,棕发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碧蓝色的眼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和担忧,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林的眼罩和空荡的袖管上。 “你的伤……怎么样了?” 林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虽然这笑容因为眼罩而显得有些冷硬:“身上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老师的治愈术很厉害,就是魔力通道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恢复流通,暂时不能用太复杂的魔法。” 他顿了顿,抬了抬被固定的右袖:“至于眼睛和手臂……暂时还无法恢复,邪神之力的污染比较麻烦。” 为了证明自己状态尚可,他甚至还主动用左手稍微撩开右侧袖口,向薇薇安娜展示了一下安装在断腕处的一个结构精密、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炼金义肢前端。 “看,临时用的,至少不影响日常活动。” 薇薇安娜看着那冰冷的金属构件,眉头微蹙,眼中心疼之色更浓:“能治好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能的。”林肯定地点点头,放下袖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只是需要一些比较特殊的材料辅助。我已经有眉目了,不用担心。” 薇薇安娜注视着他沉稳的眼神,知道他并非虚言安慰,这才稍稍安心,轻轻“嗯”了一声。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之际,会场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原本喧闹的宴会厅迅速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铺着红毯的台阶上方。 大皇子格里高利·奥丁森,穿着一身庄重而华丽的皇室礼服,缓缓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平静、释然甚至是一丝嘲弄的笑容,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贵族们,尤其是在那些私生子女们的方向刻意停留了片刻,引得不少贵族脸色难看地移开视线。 他没有发表长篇大论的演说,只是举起侍从奉上的酒杯,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 “感谢诸位赏光前来。新政即将推行,帝国未来可期。今晚,望诸位尽兴。” “舞会——开始!” 悠扬的宫廷乐声响起,璀璨的水晶灯下,盛大的舞宴正式拉开序幕。 然而,在这片虚伪的欢声笑语之下,涌动的暗流,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汹涌。 林注意到,大皇子在宣布开始后,并未与任何重臣贵族交谈,反而径直走向了乐队的方向,似乎对音乐本身更感兴趣。 而几位旧贵族代表的眼神,则在不经意间碰撞,交换着冰冷的光芒。 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在宴会厅中回荡,林收回目光,向薇薇安娜微微躬身,伸出左手,做出了一个标准的邀舞动作,薇薇安娜莞尔一笑,将手轻轻搭在他的掌心。 尽管林右臂残缺,仅凭左手引导,薇薇安娜默契配合,两人的舞步依旧流畅而优雅,带着贵族特有的从容与格调。 他们曾是贵族舞蹈课上最出色的搭档之一,此刻在光影交错的水晶灯下,仿佛回到了那段无忧的学院时光。 一曲终了,宾客们礼貌性地鼓掌,然而,气氛很快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大皇子格里高利并未让舞会继续,而是缓步走到了乐队前方的高台上,示意音乐暂停,所有目光再次聚焦于他。 “诸位,享受完开场舞的愉悦,现在,该谈谈正事了。”大皇子的声音透过魔法扩音,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举办此次舞会,其一,便是向诸位正式公布,我即将推行的新政之部分内容。” 他话音刚落,一队身着皇室制服的侍从便捧着厚厚的、装饰精美的文件册,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位贵族代表。 林接过侍从递来的文件,与薇薇安娜一同翻阅。 随着目光扫过那些条条款款,他的表情逐渐微妙起来,连一旁的薇薇安娜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文件上的政策片段,其激进程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大幅削减贵族封地税收自主权,将所有矿产、魔法资源收归国有;废除贵族子弟免试进入帝国各部门的特权,改为统一考核;设立平民议会,赋予其对地方政务的监督权;甚至还包括了限制贵族私军规模、强制要求开放部分家族传承的低阶武技与魔法知识…… “这……”薇薇安娜忍不住低呼,看向林。 林合上文件,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低声对薇薇安娜叹道:“大皇子这……有些太极端了。” “这上面的政策,别说那些旧贵族,就连我看了,都有种想上去给他两拳的冲动,这已经不是改革,简直是掀桌子,真要落实,用不了多久,所谓的贵族阶级,恐怕就真的名存实亡了。” 正如林所料,整个宴会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的、如同蜂群般的嗡嗡议论声。 旧贵族们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就连许多原本持中立或观望态度、甚至部分支持改革的新贵族,脸上也都是一副惊疑不定、难以接受的微妙表情。 这已经不是触动利益,而是直接掘他们的根基! 然而,高台上的大皇子仿佛完全没有看到台下那些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他脸上依旧挂着那抹平静而疏离的笑容,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看来,诸位对新政都颇有‘见解’。”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今晚的天气,“那么,我们来说第二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穿着华丽、心思各异的贵族小姐们,朗声宣布: “我,格里高利·奥丁森,在此郑重宣布,我将在今晚的舞会上,正式挑选我的皇妃。” 第73章 你在狗叫什么 轰! 这一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引发了全场的轰动。 之前的政策阴霾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淡了不少,尤其是那些带着适龄女儿前来的贵族家族,眼神立刻变得炽热起来。 若能成为皇妃,哪怕大皇子推行再离谱的政策,只要联姻成功,家族的未来便有了保障,甚至能从中攫取更大的利益! 音乐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欢快、激昂。 大皇子缓缓走下高台,立刻便被一群精心打扮、眼含秋波的贵族小姐们包围,她们争先恐后地上前行礼,试图引起大皇子的注意,希望能获得与他共舞一曲的殊荣。 林和薇薇安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兴阑珊,无论是那激进到近乎自杀的政策,还是这充满政治算计的选妃,他们都不感太大的兴趣。 “去餐饮区休息一下吧。”林提议道。 “好。”薇薇安娜点头同意。 两人避开喧闹的舞池中心,来到了相对安静的餐饮区。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美酒,但在此驻足的人并不多。 而就在这里,他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爱丽丝正独自一人站在餐桌旁,手里端着一个堆满了食物的盘子,正毫不客气地享用着。 她显然对跳舞毫无兴趣,身上的旧礼服在周围奢华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没有薇儿在身边充当社交缓冲,她似乎乐得清静,专注于眼前的美食。 而看到林和薇薇安娜这唯二熟悉的面孔,爱丽丝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高兴,像是找到了可以吐槽的同伴。 她立刻放下餐盘,扯了扯身上那件明显大了一号、样式也过时的深蓝色礼裙,开始对着两人大吐苦水:“我说,这舞会到底为什么要邀请我啊?” 她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不解和烦躁:“我明明就不是什么贵族,沃尔夫斯卡家也从来没承认过我,名字都没上族谱!把我叫来干嘛?看他们假笑吗?而且薇儿也不能来,说什么教会人员不便参与这种政治性舞会,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无聊到快要长蘑菇了!” 她拽了拽过于宽大的裙摆,继续抱怨: “还有这裙子!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旧货,又重又大,走路都绊脚,真要是遇到危险,跑都跑不掉,这里的音乐也吵得人头昏,为什么会有人喜欢这种听起来比我师傅年纪还大的音乐啊,那些人说话拐弯抹角听着就累,东西倒是挺好吃,但……” 爱丽丝几乎是将舞会上所有让她不适的元素都数落了一遍,语速又快又急,显然憋了很久。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充满讥讽与傲慢的年轻男声,便从三人身后突兀地插了进来: “哼,我当是谁在这里大放厥词,原来是我们沃尔夫斯卡家‘大名鼎鼎’的私生女,爱丽丝·安斯莱特小姐。” 三人转身望去,只见一位神色倨傲、穿着华丽礼服的少年正双手抱胸,一脸鄙夷地看着爱丽丝。 他身旁站着一位面容与他有几分相似,但表情冷漠、眼神锐利的青年,以及一位穿着更为考究、面带看似温和微笑,眼底却毫无温度的中年男士。 爱丽丝看到这三人,脸色瞬间阴沉下去,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刚才吐槽时的生动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冷冷地吐出三个名字: “马格玛·沃尔夫斯卡……巴巴尔·沃尔夫斯卡……还有,沃尔夫斯卡侯爵。” 那倨傲少年——马格玛·沃尔夫斯卡,也就是爱丽丝同父异母的弟弟,闻言更是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继续嘲讽: “怎么?一直站在餐饮区狼吞虎咽,是终于意识到自己上不了台面,只配待在这种角落了吗?” “也是,像你这种血脉不纯、在贫民窟长大的野丫头,就算穿上礼服,也掩盖不住骨子里的低贱和粗俗。能让你踏进皇宫,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居然还敢在这里抱怨?” 薇薇安娜见状,碧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她保持着优雅的姿态,故意微微侧头,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对方听到的声音向林询问道: “林,这几位是……?似乎与爱丽丝小姐有些渊源?” 林的目光平淡地扫过那三人,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介绍路边的石头: “马格玛·沃尔夫斯卡,巴巴尔·沃尔夫斯卡,和……”他顿了顿,视线在那位面带假笑的中年男士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算了,这个家伙的名字不重要。沃尔夫斯卡家族的现任家主,以及他的‘嫡出’大公子和六公子。” 他特意在“嫡出”二字上加了微不可察的重音,然后看向爱丽丝,补充道:“也就是,爱丽丝的‘生物爹’,‘生物哥’,和‘生物弟’。” 马格玛·沃尔夫斯卡被林那毫不留情的介绍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但他深知林和薇薇安娜的身份地位远非自己能轻易招惹,满腔的怒火与憋屈瞬间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宣泄口。 他猛地将矛头再次对准了爱丽丝,仿佛要将所有在林那里受的气都加倍倾泻在她身上。 他指着爱丽丝,用更加刻薄尖酸的语调,极尽所能地嘲讽她的出身: “低贱的野种就是野种!就算侥幸进了圣德罗斯,也改不了你骨子里流淌着的、来自贫民窟下水道般的肮脏血液!你那个不知廉耻的母亲,当初就是靠着……” 然而,他低估了爱丽丝。 从小在碎铁镇那吃人的贫民窟摸爬滚打,什么污言秽语、恶毒诅咒没听过?论嘴上功夫和戳人痛处的本事,在温室里长大的马格玛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爱丽丝甚至没等他说完,就直接打断,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看跳梁小丑般的讥诮笑容: “你在狗叫什么,马格玛·沃尔夫斯卡。” “除了像个复读机一样念叨你那点可怜的‘嫡出’身份,你还能说出点什么新鲜东西?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这个废物除了身份以外,就没有任何值得说道的东西了。” 她语速极快,言辞犀利如刀: “论实力,你一个靠着家族资源堆砌才勉强达到三阶的废物,连我们学院看大门的护卫队长都不如;论天赋,你连最基础的元素亲和测试都差点不及格;论学识,上次帝国通史公开课睡觉被教授点名批评,连帝国第十四代王是谁都答不上来的蠢货是不是你?就连身高,站直了都未必有我坐着更高。” 她顿了顿,看着马格玛瞬间涨成猪肝色的脸,冷笑一声,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击: “更何况,就连你整天挂在嘴边、引以为傲的出身,很快也没用了!” “一个连正式继承人身份都没有的六公子,成年之后按照规定就得乖乖滚出家族核心圈自生自灭!到时候,你和我,又是谁比谁高贵呢?” “我再怎么说,也是凭自己本事考进圣德罗斯学院的高材生!顺利毕业之后,再不济也能在学院里混个导师当当,衣食无忧,受人尊敬。而你呢?” 爱丽丝用轻蔑的眼神上下扫视着他:“连圣德罗斯的入学考试门槛都摸不着的废物!就算沃尔夫斯卡这一代全都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你也绝对能在里面‘脱颖而出’,稳坐倒数第一的宝座!” “就你这样的货色,也配在我面前狺狺狂吠?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一连串如同连珠炮般的嘲讽,逻辑清晰,攻击精准,直戳肺管子。 马格玛被怼得目瞪口呆,气血上涌,指着爱丽丝“你!你!你!”了半天,却连一句完整的反驳都组织不起来,只能像个漏气的风箱般剧烈喘息,眼看就要背过气去。 “够了,爱丽丝。”一直沉默的大公子巴巴尔·沃尔夫斯卡终于皱紧眉头开口,语气冰冷,带着一丝训诫的意味,“注意你的身份和场合,这里不是你能放肆的地……” “我的身份?我的场合?”爱丽丝毫不客气地打断他,锐利的目光瞬间转向巴巴尔,嘴角勾起一抹更加讽刺的弧度。 “呵,巴巴尔‘大哥’,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需要我提醒你,你十二岁那年偷偷挪用家族公款去拍卖会买所谓的‘龙蛋’结果被当众揭穿那只是个的大点的鸵鸟蛋的‘光辉事迹’吗?” “还是想聊聊你十六岁在骑士训练营,因为骚扰女教官被人家一脚踹断三根肋骨,躺了三个月的丰功伟绩?” “一个脑子都没有从猴子进化成人的东西,真以为穿上一身衣服,学习人类的语言,有了基本的自理能力就可以伪装成人了?” 她看着巴巴尔瞬间僵住的脸色和眼中闪过的惊怒,乘胜追击: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你现在好像还在给格雷夫斯家族那位眼高于顶的大小姐当舔狗来着?天天捧着人家丢掉的不要的魔法首饰当宝贝,真以为她能看得上你?” “拜托你回去好好照照镜子,清醒一点!正常人是不会看上连基本智商都没有、只会对着自家姐妹龇牙的猴子的!” 巴巴尔被这番揭老底加人身攻击气得额头青筋暴跳,拳头紧握,但碍于场合和林与薇薇安娜在场,硬生生忍住了没有发作,只是脸色铁青得可怕。 第74章 二皇子到访 最后,爱丽丝将那冰冷而充满挑衅的目光,投向了自始至终都维持着虚伪假笑的沃尔夫斯卡侯爵本人。 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冷笑,用一种故作好奇、实则诛心的语气,慢悠悠地问道: “那么,尊贵的沃尔夫斯卡家主大人,我还有一个问题很是好奇。”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侯爵身后,仿佛在寻找什么。 “您那位最出色、最让您感到骄傲与自豪的三公子——艾伯特·沃尔夫斯卡少爷呢?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没把他带出来……溜溜?” “艾伯特”这个名字如同一个禁忌的开关,瞬间击碎了沃尔夫斯卡侯爵脸上那副精心维持的绅士面具。 他的假笑彻底僵住,眼底猛地爆发出无法抑制的愤怒与阴冷,他死死地盯着爱丽丝,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身体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餐饮区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当爱丽丝带着冰冷的嘲讽,掷出“艾伯特·沃尔夫斯卡”这个名字时,林和薇薇安娜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微妙。 林仅存的左眼微微睁大,随即迅速垂下眼帘,端起旁边桌上的酒杯假意抿了一口,借以掩饰嘴角那几乎要控制不住上扬的弧度。 他肩膀几不可察地轻轻耸动了一下,显然是用了极大的毅力才把爆笑的冲动压了回去。 毕竟,亲手将那位“最出色的三公子”送走的人,正是他自己。 薇薇安娜也是迅速侧过身,抬起手假装整理耳边的碎发,实则挡住了大半张脸。 她也记得那天,林杀死艾伯特的时候,自己可是送上了助攻的,此刻听着爱丽丝用如此“关切”的语气询问艾伯特的去向,那种荒诞的幽默感让她也有些忍俊不禁。 而与林和薇薇安娜强忍笑意的反应截然相反,沃尔夫斯卡家族的三位男性,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马格玛和巴巴尔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脸上血色尽褪,眼神中充满了惊惧与一种被揭开伤疤的耻辱。 而那位一直维持着虚伪风度的沃尔夫斯卡侯爵,脸上的假笑如同破碎的面具般剥落,取而代之的是被挑衅的暴怒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阴沉。 艾伯特的死,不仅是丧子之痛,更代表着沃尔夫斯卡家族的下一代,损失了最为重要的超凡潜力股和大量暗中力量,是他心中最深的痛和忌讳! 侯爵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凶光闪烁,显然被爱丽丝彻底激怒,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向前一步,不再维持任何贵族风度,张开嘴,显然是打算用最恶毒、最不堪的语言,去攻击和侮辱爱丽丝那早已逝去的母亲,试图以此挽回颜面,刺痛爱丽丝。 “你那个卑贱的……” 然而,他刚吐出几个字,一个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响起了: “沃尔夫斯卡家主。” 林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独眼平静地看向几乎要失控的侯爵,语气淡然,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注意场合。这里,是皇宫舞会,可不是什么能随意拿别人已故双亲说事的地方。”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沃尔夫斯卡侯爵耳中,如同冰水浇头。 侯爵猛地一滞,即将脱口而出的污言秽语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布满血丝的眼睛转向林,对上那只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左眼。 他看到了林嘴角那若有若无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弧度。 他想起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份——狮心公爵独子,帝国最有权势的新贵继承人,自身实力与手段都极为可怕,更想起了斯弗特沃德家族如今如日中天的权势和铁血手腕。 在这里,与林·斯弗特沃德正面冲突,绝对是不智之举。 心中的怒火与悲痛如同被一座冰山压下,沃尔夫斯卡侯爵的脸色变幻数次,最终,他死死地瞪了爱丽丝一眼,又将阴沉的目光从林脸上扫过,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冷哼。 “……我们走。”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不再看任何人,猛地转身,带着两个同样脸色难看、敢怒不敢言的儿子,如同斗败的公鸡般,灰溜溜地迅速离开了餐饮区。 看着那三人消失在人群中,餐饮区紧张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爱丽丝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面向林。她那双总是带着倔强与疏离的眸子里,此刻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其中夹杂着感激与些许不自然。 她抿了抿嘴唇,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声音比平时稍微低了一些,也柔和了一些: “那个……刚才,谢谢你。” 她顿了顿,目光微微偏开,继续说道: “谢谢你愿意替我发言。不然……那个畜生,绝对还要出言侮辱我的母亲。” 她知道,以林的身份,完全没必要卷入她和沃尔夫斯卡家族的私人恩怨,他刚才的出言维护,虽然言语平淡,却有效地阻止了一场针对她母亲尊严的、更恶毒的攻击。 这份情,她记下了。 宫廷舞宴的气氛在沃尔夫斯卡家族狼狈退场后,似乎恢复了表面的和谐与热烈,悠扬的乐曲依旧,华服的身影在舞池中旋转,觥筹交错间,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冲突从未发生。 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吸引了部分宾客的注意。 只见一位同样身着皇室礼服、容貌与大皇子有几分相似,但眉宇间更多了几分急躁的年轻男子,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不请自来,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正是帝国二皇子,尤里乌斯·奥丁森。 他的到来,瞬间让许多原本聚焦于大皇子和潜在皇妃人选身上的目光,分散到了他的身上。不少贵族眼中闪过惊讶、玩味或是深思的神色。 二皇子尤里乌斯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很快就锁定了正在与几位老牌贵族象征性寒暄的大皇子格里高利,他脸上立刻堆起热情洋溢的笑容,快步走上前去。 “皇兄!如此重要的舞宴,怎么也不派人通知皇弟我一声?若不是听闻皇兄欲在今晚遴选皇妃此等大喜之事,我险些就要错过了!” 尤里乌斯的声音洪亮,带着刻意的亲近,仿佛兄弟情深。 大皇子格里高利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位不请自来的弟弟,脸上那平静而疏离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尤里乌斯,你来了。不过是场寻常舞会,何必劳你大驾。” “皇兄此言差矣!”尤里乌斯仿佛没有听出格里高利话语中的淡漠,反而更加热情地凑近,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恰好能让周围的几位贵族听清。 “遴选皇妃,关乎皇室血脉传承,更是帝国未来的大事!作为弟弟,怎能不亲自前来为皇兄把关、庆贺?” 他话语中刻意强调了“皇室血脉”和“帝国未来”,目光则意有所指地扫过在场那些身份高贵的贵族小姐们。 大皇子岂会不知他的心思?尤里乌斯显然是得知了自己选妃的消息,生怕自己借此机会与某家大贵族联姻,获得强大的外戚支持,从而稳固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继承顺位,甚至威胁到他自身的野心。 他这般火急火燎地赶来,无非是为了搅局,或是寻找机会自己也掺和一脚,分一杯羹。 “有劳皇弟费心。”格里高利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不过是借此机会,与诸位卿家同乐罢了。至于妃位人选……尚需斟酌。”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尤里乌斯连连点头,脸上笑容不变,话锋却悄然转向,“毕竟皇兄身份尊贵,妃位人选不仅要品貌端庄,其家世、能力、以及对帝国未来的‘助益’,都需仔细考量。” “切莫因一时冲动,或是某些……不切实际的‘新政’理念,而影响了判断才是。” 他这番话,明着是关心,暗地里却是在敲打格里高利,暗示他的改革不得人心,联姻对象需谨慎选择,别想靠着婚姻来强行推行政策。 兄弟二人站在宴会厅的焦点中心,面带微笑,言语往来间却已是刀光剑影,暗流涌动。 大皇子格里高利对于弟弟这番作态,心中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并未多做争辩,似乎早已预料,也或许……是已然不在意了。 而在台下,餐饮区的角落。 林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酒,独眼平静地注视着高台上那对“兄友弟恭”的皇家兄弟,他的指尖,一只近乎透明的月光蝶悄然消散。 通过月光蝶传递来的、分布于皇宫各处的细微信息流,他得知二皇子尤里乌斯并非孤身前来,他带来的随从中有几位生面孔,正“不经意”地游走于各大贵族代表之间,低声交谈着什么。 同时,皇宫外围的守卫似乎也接到了某些隐秘的指令,进行了不易察觉的调动。 林轻轻晃动着酒杯,看着二皇子那看似热情实则充满算计的侧脸,心中暗自感叹: “这个二皇子……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过来‘庆贺’一下那么简单啊,带了不少‘礼物’,也做了些‘安排’。” 第75章 钓鱼执法 舞宴在一种表面浮华、内里紧绷的气氛中逐渐走向尾声。 二皇子尤里乌斯如同穿花蝴蝶般,活跃在各个贵族圈子中,脸上挂着极具亲和力的笑容,言辞恳切地游说着,试图拉拢更多支持者,尤其是那些对大皇子新政感到极度不安的旧贵族。 他的主要目标,自然是旧贵族集团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之一——斯沃德鲍公爵,一位手握重兵、封地富饶的实权公爵。 两人在宴会厅的露台边缘进行了一番低声而迅速的交谈。 “二皇子殿下,明人不说暗话。”斯沃德鲍公爵端着酒杯,眼神锐利如鹰,“大殿下如今是铁了心要掘我们的根。公主阿克希亚远在学院,在皇都毫无根基,不足为虑。我们自然是倾向于支持您……但,光是口头支持可不够。”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我们需要看到您的决心和诚意,大皇子殿下……不能再继续推行他的‘新政’了。在他那套东西彻底毁掉帝国根基之前,必须有人阻止他。” 尤里乌斯心中一凛,他当然明白斯沃德鲍公爵话语中那未尽的杀意——他们想要大皇子死!而且要他尤里乌斯参与其中!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弑兄!还是在父皇索尔·奥丁森三世依然健朗、威压正盛的时候!这风险太大了!一旦事情败露,别说皇位,就连性命都难保!他虽然有野心,但还没疯狂到这种地步。 “公爵阁下……此事……事关重大,还需从长计议……”尤里乌斯声音有些干涩,眼神游移,“父皇他……况且,皇兄毕竟是我的兄长……” 斯沃德鲍公爵看着他这副犹豫不决、畏首畏尾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失望。 他冷哼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优柔寡断,难成大事!二殿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等到索尔陛下……哼,只怕到时候大殿下的政策早已深入人心,木已成舟,我们再做什么都晚了!” 就在这时,舞会司仪高声宣布了最终结果——大皇子格里高利·奥丁森,选定斯沃德鲍公爵家的二小姐为他的皇妃! 消息传出,宴会厅内响起一片意味不明的祝贺声,许多人看向斯沃德鲍公爵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嫉妒或是深深的忌惮。 而斯沃德鲍公爵本人,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计划得逞般的、带着几分冷酷的笑容。 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他早就与大皇子之间达成某种心照不宣的交易。 他没有再理会脸色变幻不定的二皇子,只是微微躬身向高台上的大皇子方向行了一礼,便带着随从,率先离开了宴会厅。 不久,盛大的舞会终于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正式落下帷幕。 林与薇薇安娜并肩站在逐渐稀疏的人群中,看着大皇子与那位新晋的、脸上带着羞涩与不安的斯沃德鲍家二小姐接受着最后的祝贺。 “选旧贵族公爵家的小姐做皇妃……”林低声对薇薇安娜说道,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复杂,“而且,大皇子似乎还允许了斯沃德鲍家族的部分亲眷随行入住皇宫,美其名曰陪伴新妃……”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是自己给自己创造被谋杀的条件,看来,我们这位大皇子殿下,是真心求死,连最后这点时间都不想安稳度过了。” 舞会散场,皇室的马车在夜色中辚辚驶离。 二皇子尤里乌斯站在宫殿台阶的阴影里,看着大皇子的车队远去,眼神阴鸷,他低声对身旁几名气息精悍的随从下达了指令: “跟上去,探清楚。看看我那好皇兄和斯沃德鲍家的人到底在密谋什么。记住,只许探查,绝不允许伤到我皇兄一丝一毫!” 他必须确认,这场联姻是否会让旧贵族与大皇子达成某种危险的同盟,从而让他彻底失去争夺皇位的希望。 “是!”几名随从领命,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尾随大皇子的车队而去。 不远处,正准备离开的林恰好将二皇子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眼睛中闪过一丝玩味,随即对身旁的薇薇安娜和还在跟最后一块小蛋糕“奋战”的爱丽丝低声道: “薇薇安娜,爱丽丝,走,跟上去,带你们看场打戏。” 薇薇安娜立刻会意,点了点头。爱丽丝则从餐盘里抬起头,腮帮子还鼓鼓的,含糊不清地抱怨:“看戏就看戏,叫上我干什么?我还没吃饱呢……” 林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抛出诱饵:“之后我请客,地方随你挑。这次就先一起去吧。” 听到“请客”,爱丽丝眼睛一亮,迅速将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成交!走吧!” 三人借着夜色和建筑的阴影,远远地吊在二皇子那些随从的后面,以林和薇薇安娜的实力,加上爱丽丝那野兽般的直觉,跟踪起来并不困难。 只见大皇子的马车行驶得并不快,车窗敞开,隐约能看到大皇子格里高利正与那位新选的斯沃德鲍家二小姐相谈甚欢,两人脸上都带着温和的笑容,丝毫没有因为之前政策公布而产生的隔阂。 更令人起疑的是,大皇子似乎还在低声向那位二小姐承诺着什么,隐约能听到“相互帮助”、“斯沃德鲍家的未来”之类的词语。 随后,大皇子似乎不经意地挥了挥手,一层微不可察的静音魔法屏障笼罩了马车,彻底隔绝了内外的声音。 二皇子的随从们潜伏在暗处,看到这一幕,心中更加确定大皇子与斯沃德鲍家族有不可告人的交易,为首之人眼神一厉,打了个手势——准备动手,探探虚实! 然而,就在他们身形微动,即将暴起发难的瞬间。 “喂!鬼鬼祟祟的,想干嘛?” 一个清脆又带着不耐烦的女声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 几名随从心中大惊,猛地回头,只见爱丽丝不知何时已经双手抱胸,一脸不爽地拦在了他们的退路上,而林和薇薇安娜则一左一右,如同看戏般站在稍远的地方。 随从首领瞳孔一缩,立刻认出了林·斯弗特沃德和薇薇安娜·瑟尔文松。 他心中叫苦不迭,怎么撞上这两位,他不敢下重手,只想速战速决,低喝道:“打晕他们!快!” 几名随从立刻亮出随身的短刃和魔法杖,试图以最快的速度制服这三位碍事者。 但就在他们亮出兵器的下一刹那。 “唰!唰!唰!” 周围原本昏暗的巷道瞬间亮如白昼,数十盏强光魔法灯从四面八方同时打亮,将这片区域照得纤毫毕现。 紧接着,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数支全副武装、身披帝国徽记铠甲的皇都警卫队如同神兵天降,从各个路口涌出,瞬间将这几名二皇子随从连同林三人一起,包围得水泄不通。 锋利的枪尖和蓄势待发的魔法光芒对准了中心亮出武器的几人。 一名警卫队长官面色冷峻地走上前,目光扫过那几名手持利刃、目瞪口呆的二皇子随从,又看了看一旁气定神闲的林、薇薇安娜以及一脸“不关我事”的爱丽丝,沉声喝道: “公然在皇都街区亮出兵器,意图袭击贵族!人赃并获!拿下!” 那几名二皇子随从看着周围明晃晃的刀枪和警卫队冰冷的目光,又看了看不知何时已经停下马车、正透过车窗平静地望着这边的大皇子,瞬间全都明白了。 他们根本不是偶然被发现,而是早就被人惦记上了,林这三人的出现恐怕也不是巧合,大皇子恐怕已经得到新贵族的支持,他们是来阻止他们探查大皇子与斯沃德鲍家族之间的关系! 对方就等着他们亮出兵器的这一刻,好坐实他们“袭击”的罪名,将他们抓捕,虽然以他们的身份,不会受到什么处罚,但探查大皇子的任务也无法继续了! 钓鱼执法! 随从首领脸色惨白,手中的短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心中一片冰凉。 这下,不仅任务彻底失败,还给二皇子殿下惹上了麻烦! 爱丽丝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眨了眨眼,扭头对林小声嘀咕:“这就是你说的大戏?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啊,也太没意思了吧……不过,你答应的大餐可不能赖账!” 林看着被警卫队迅速制服的几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紧接着,二皇子的几名随从虽然被皇都警卫队当场拿下,人赃并获,但他们的身份毕竟敏感,是二皇子殿下的人。 警卫队高层心知肚明,不可能真的以“袭击贵族”或“图谋不轨”的重罪长期扣押他们,那等于直接打二皇子的脸,会引发更大的政治风波。 最终,经过一番“内部协调”,这几名随从被定性为“聚众斗殴未遂”、“扰乱公共秩序”,处以十五日拘留并处以一笔不菲的罚款,算是各退一步的交代。 而作为现场目击者和“受害者”的林、薇薇安娜以及爱丽丝,则被“请”到警务部配合做个简单的笔录。 第76章 去,给我炒两菜去 一踏入警务部大楼,林的态度瞬间就变了。 刚才在外面还一副冷静旁观模样的他,此刻仿佛回到了自己家一般,熟门熟路地穿过忙碌的办公区,径直走向休息室里那张唯一看起来柔软舒适的皮质长沙发,毫不客气地跳了上去,找了个最惬意的姿势瘫躺下来。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旁边一位正好路过的、穿着警卫制服的中年男子,用极其嚣张、仿佛使唤自家仆从般的语气说道: “喂,你,对,就你。去,给我炒两菜去,饿了。” 令人震惊的是,那名被使唤的警卫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了然的笑容,恭敬地应了一声:“是,林少爷,您稍等。” 说完,还真就转身朝后面的食堂方向小跑着去了。 薇薇安娜对此似乎早已见怪不怪,优雅地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顺手取出一本古籍翻看起来。 但爱丽丝可就看傻眼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看瘫在沙发上像个大爷似的林,又看看那个真跑去厨房的警卫,最后凑到林旁边,压低声音,一脸“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表情问道: “喂!你这家伙怎么回事?这里是你家吗?这么嚣张!” 林懒洋洋地调整了一下躺姿,让自己更舒服些,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 “大部分人只知道我是斯弗特沃德家族的独子,却没怎么在意过我母亲一脉的身份。” 他指了指这栋警务部大楼:“帝国的警务大臣,凯恩·弗伦,是我亲舅舅。理论上,整个皇都的警务系统都归他管。所以,四舍五入一下……” 他冲着爱丽丝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这里确实算得上是我家。” 爱丽丝:“……”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 没过多久,那名警卫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两个端着托盘的后勤人员。 托盘上摆着几份汉堡快餐,还附带了饮料,散发着诱人香气。 “林少爷,薇薇安娜小姐,还有这位小姐,请慢用。”警卫恭敬地说道。 林坐起身,对着还有些发懵的爱丽丝和已经放下书册的薇薇安娜招呼道: “吃吧,参加了一整个舞会,还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他特意看向爱丽丝,补充了一句:“放心,这顿不算在之前答应请你的那一次。” 爱丽丝闻言,眼睛立刻亮了,也不再纠结林的“嚣张”行径,毫不客气地加入了战斗,薇薇安娜也微笑着一同加入,三人就在这帝国警务部的休息室里,享用起了一顿意外的宵夜。 而就在三人享用着这顿意外的警务部“夜宵”时,一个身着警务大臣制服、面容与林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为沉稳威严的中年男子,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他正是林的舅舅,警务大臣凯恩·弗伦。 凯恩一进来,目光就锁定了正在沙发上大快朵颐的林,脸上带着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 “臭小子!我一听说你往我这儿塞了几个烫手山芋,就知道准没好事!”凯恩走到沙发前,没好气地数落道。 “那是二皇子的人!你就不能低调点处理?非要闹到警务部来,是嫌你舅舅我事情不够多是不是?” 林咽下嘴里的食物,擦了擦嘴,对着舅舅露出了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抱歉啦,舅舅。情况特殊,我需要让二皇子暂时搞不清楚现状,让他疑神疑鬼,不敢轻易下场。” “按他那胆小多疑的性子,手下的人在我这儿折了一阵,又被警务部扣了,他肯定会担心是不是暴露了什么,或者是不是我、大皇子甚至父皇给他设的套。” “这样一来,他至少会安静一段时间,不敢深入参与接下来旧贵族和大皇子之间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掌控欲:“如果他真的不管不顾也掺和进来,那么局面就很有可能超出我的掌握了。” 凯恩听着外甥的分析,脸上的怒气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和了然。 他叹了口气,用一种近乎吐槽的语气说道:“就算如此……那你也没必要非得把人丢到我这儿来吧?找个没人的小巷子,给他们套上麻袋打晕,然后悄悄运回你家地下室关几天不就行了?非得走官方流程,给我增加工作量!” 林:“……” 舅舅你是官方人员啊,为毛行事风格比我还要流氓啊。 把人套麻袋打晕监禁,这种犯罪的事情为什么会出自你这个执法者之口啊! 凯恩看着外甥无语的表情,哼了一声,随即俯下身,压低声音,用一种半是威胁半是玩笑的语气说道: “这次就算了。下次再敢随便给我增加这种‘政治任务’……”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林空荡的右袖和眼罩,脸上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我就把你现在的‘帅气’模样,仔仔细细、绘声绘色地写信告诉你母亲。你猜,她知道她宝贝儿子变成独眼龙外加断臂造型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林闻言,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独眼中闪过一丝货真价实的慌乱。 “别!舅舅!手下留情!我错了!” 一想到自家那位手段凌厉、爱子如命的母亲大人可能因此暴走杀回皇都的场景,林顿时感觉嘴里的饭菜都不香了。 看着天不怕地不怕的外甥终于吃瘪,凯恩这才满意地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了不少:“知道怕就好!慢慢吃,吃完赶紧带着你的小女朋友和那个能吃的姑娘回去!别在我这儿碍眼!” 说完,凯恩大臣便转身离开了,留下林一脸心有余悸,以及旁边忍不住偷笑的薇薇安娜和完全在状态外、只顾埋头干饭的爱丽丝。 …… 舞会结束之后,林便继续开始着手准备寂默岛之行的准备。 时间流转,很快两个星期便过去,林也做好了一切准备,翌日便可以出发。 出发前往寂默岛的前夜,林被诺姆通过月光蝶紧急传唤,再次踏入了那间充斥着各种奇异造物与浩瀚魔法气息的工坊。 “老师,你叫我过来是做什么?”林一进门便直接问道,他明天就要启程,还有很多最后的事项需要确认。 诺姆正飘在半空中,摆弄着一个不断变换形状的复杂魔法模型,头也不回地随口答道:“哦,你明天不是要去那个什么寂默岛了吗?这个你拿着。” 说着,她像是丢出一颗普通石子般,随手从身旁的虚空里抓出一物,看也不看就朝着林抛了过去。 林下意识地伸手接住,那东西入手温润,沉甸甸的,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蕴含着生命与法则波动的奇异感觉。 他低头定睛一看,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那是一枚宝石,约莫鸽卵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无比纯净、仿佛在自行呼吸般不断变幻流转的赤红色彩,内部仿佛有金色的液体在缓缓流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能量波动。 “这……这是……贤者之石?!”林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变调,拿着宝石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依旧在摆弄魔法模型的诺姆。 贤者之石!传说中只有触及“神迹”领域的炼金术师才有可能炼制出来的终极奇迹!是现文明根本无法复刻的古老遗珍! 一枚完整的贤者之石,其中蕴含的魔力总量,据说足以超越一位超凡者魔法师毕生的魔力积累!是真正可遇不可求的无价之宝! 据他所知,整个柯伊诺尔帝国皇室宝库中也仅有三枚珍藏,圣德罗斯学院作为大陆最高学府,倾尽全力也才保存了一枚! 而诺姆老师,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像丢垃圾一样丢给了自己?! 林本能地就想开口诉说这贤者之石的珍贵与罕见,但话到嘴边,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偶然瞥见的、诺姆老师某个抽屉里那随意堆放着的、闪烁着类似光芒的五六块“石头”…… 他硬生生地把到了嘴边的惊叹给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询问道:“老师……您给我贤者之石做什么?我现在才四阶实力,根本驾驭不了这种级别的宝物啊。” 诺姆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飘到林面前,红色的大眼睛瞥了一眼他手中的贤者之石,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一件普通的魔法道具: “我知道你用不了原版的,所以我对这东西进行了一番小小的改造。”她用小手指了指那枚赤红色的宝石。 “你不需要去引导它里面那海量的魔力,那样确实会把你撑爆,你只需要往里面注入一丝丝,哪怕只有一丁点的魔力作为引信,就可以直接引爆它内部存储的所有魔力。” 她歪了歪头,似乎在估算威力:“嗯……爆炸的威力嘛,马马虎虎吧。所以你拿它当一次性的炸弹用就可以了。” 林:“……” 第77章 晕船 听完诺姆的话,林彻底沉默了。 贤者之石……传说级的炼金至高结晶……蕴含超越超凡者总和的恐怖魔力……可遇不可求的帝国至宝…… 当炸弹用?! 还要引爆其中所有的魔力?! 老师您这是打算让我和整个寂默岛,以及周围那片号称“有去无回”的海域,一起手拉手沉入海底,从此在历史上彻底除名吗! 诺姆看着林那副仿佛被雷劈中、眼神中充满了“同归于尽不可取”的表情,立刻猜到了他的想法。 “安啦安啦~看把你吓的!”她摆了摆小手,脸上露出一个“你真没见识”的表情。 “我早就考虑到了。这颗石头上面我附加了定向空间魔法,一旦你注入魔力触发爆炸,在能量爆发的前一个瞬间,它就会被自动传送到我这里来。所以,绝对不会把你一起炸上天的,放心好了!” 闻言,林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还好还好,老师还是靠谱的……虽然这个“炸弹”的设想依旧惊世骇俗。 但他还是在心中立刻将这颗经过“小小改造”的贤者之石,标记为了最高危险等级的“核弹”,暗暗发誓,非到万不得已、生死存亡的关头,别说使用了,连拿出来都要慎重考虑! “谢谢老师……”林由衷地道谢,将这颗沉甸甸的“炸弹”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最安全的储物空间内。 诺姆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什么,小玩意儿而已。”她的目光随即落在了林此时的穿着上,红色的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嫌弃和疑惑。 “不过……最后一个问题。”诺姆用手指着林,语气充满了不解,“你这副‘尊容’是怎么回事?” 只见此时的林,上身套着一件略显风骚的红色镶金边海盗马甲,下身是宽松的黑色喇叭裤,脚蹬长筒皮靴。 头上歪戴着一顶插了根彩色羽毛的黑色三角海盗帽,脸上罩着那个标志性的黑色眼罩,左眼下方还用特殊的染料画了一道颇为逼真的、从眉骨延伸到脸颊的狰狞“疤痕”。 最绝的是,他原本空荡荡的右袖管处,此刻真的安装了一个闪烁着寒光的、看起来颇为沉重的金属钩子! 活脱脱就是从海盗故事里走出来的标准反派船长形象! 林闻言,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得意地笑了笑,抬手正了正自己的海盗帽: “这不是老师您之前的建议吗?您说我现在这样子,带个眼罩装个钩子,就是完美的海盗船长,我就寻思着,要不就装得彻底一点,形象到位,才能更好地融入角色嘛!” 诺姆看着他那副自以为很帅、实则在她看来蠢爆了的模样,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抬起小脚,精准地踹在了林的屁股上!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和诺姆嫌弃的驱赶声:“赶紧给我滚蛋!回去把这身难看的衣服换掉!别穿着它出门,丢为师的脸!” 林直接被这一脚踹得踉跄几步,跌出了魔法工坊的空间门,身后的门“哐当”一声在他眼前关上,还附带了一层隔绝视线的魔法屏障。 林揉着发疼的屁股,看着紧闭的工坊大门,无奈地耸了耸肩。 “明明很帅气的说……” …… 翌日清晨,晨雾尚未完全散去,皇都港口已是一片忙碌景象。 林带着精挑细选的一队公爵府亲卫,登上了那艘为此行特意准备、经过多次加固与改装的探险船“破浪号”。 亲卫队长戴维斯,一位面容坚毅、身材魁梧、气息沉稳如山的中年男子,上前向林行礼汇报:“少爷,所有人员、物资均已登船完毕,随时可以启航。” 戴维斯是莱恩公爵麾下的老兵,实力已达七阶巅峰,距离超凡仅一步之遥,是公爵最为信任的部将之一,此次被特意指派来保护并协助林。 林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海风,独眼望向远方无垠的蔚蓝:“出发吧。” “扬帆!起锚!” 随着戴维斯一声令下,巨大的风帆缓缓升起,沉重的铁锚被绞盘拉起,“破浪号”发出沉重的呻吟,缓缓驶离港口,向着传说中那片被迷雾笼罩的禁忌海域进发。 最初的航行还算顺利,天气晴朗,海风徐徐。 林站在船头,感受着与陆地截然不同的开阔与颠簸,心中满是对未知的期待,毕竟这是他两世以来第一次出航行。 然而,好景不长。 当船只完全驶入外海,随着波浪的起伏变得明显,林的脸色开始有些发白。 他感觉脚下的甲板仿佛活了过来,不停地摇晃、倾斜,一种难以言喻的眩晕感和恶心感如同潮水般阵阵涌上头顶和胃部。 “少爷,您没事吧?”一名亲卫注意到他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没……没事……”林强撑着摆手,试图运转斗气或魔力来平复这种不适。 他甚至尝试了用冰魔法刺激额头,或是用净化魔法驱散那种恶心感,但都收效甚微,海洋的律动似乎直接作用于他的灵魂一般,与陆地上的任何不适都截然不同。 终于,在船只一个较大的颠簸之后—— “唔……呕——!” 林再也忍不住,猛地扑到船舷边,朝着下方翻滚的海浪剧烈地呕吐起来。 他感觉自己把胃里的所有东西都吐空了,但那种天旋地转的恶心感依旧挥之不去,只能虚弱地抱着冰冷的船舷,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虚汗。 “快!拿晕船药来!”戴维斯见状,立刻吩咐手下,同时快步走到林身边,熟练地扶住他,拍打着他的后背。 看着自家平日里智珠在握、实力强悍的少爷此刻如此狼狈的模样,周围几名经验丰富的老兵亲卫都忍不住低笑起来,气氛反而轻松了一些。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水手亲卫一边递上晕船药和水,一边笑着对林说道:“少爷,您这反应,跟当年公爵大人第一次上船时,简直一模一样!哈哈哈!” 林虚弱地吞下药丸,漱了漱口,有气无力地瞥了那老兵一眼:“……我父亲也晕船?” “何止是晕船!”老兵来了兴致,绘声绘色地讲起了古,“当年公爵大人追求夫人,也就是您母亲奥菲利亚夫人时,夫人正负责家族的海运业务,经常需要出海视察。” “而公爵大人为了表现男子气概,非要跟着一起去,说是要保护夫人安全。” 他模仿着当时莱恩公爵强撑的模样: “结果呢?船一开出去没多久,威风凛凛的狮心公爵就趴窝了,吐得比您现在还厉害!反而是从小就跟船、习惯了风浪的夫人,一路照顾着公爵大人,端茶送水,擦汗安抚……” 老兵挤了挤眼睛,笑道:“嘿,您猜怎么着?据说就是因为公爵大人那副难得一见的脆弱模样,激起了夫人的怜爱之心,这感情啊,反而是在海上吐着吐着就吐出来了!咱们私下里都说,公爵大人这晕船,晕得值啊!” 周围的其他亲卫也纷纷笑着附和。 戴维斯队长也忍俊不禁,补充道:“所以少爷,您这晕船的毛病,看来是家传的。” 林听着父亲当年的“糗事”,苍白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靠在船舷上,感受着药力慢慢发挥作用,眩晕感稍有缓解,无奈地叹道:“不,我倒是合理怀疑,我父亲当年是不是在下一盘大棋……故意装晕船来博取我母亲同情?” “毕竟他是个什么货色我可太了解了,我可不觉得他会因为晕船就露出什么脆弱的模样,除非是他自己主动的……”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哄笑。 就在这略显轻松的氛围中,一名负责了望的亲卫突然从桅杆上的了望台滑下,快步来到林和戴维斯面前,神色凝重地报告: “少爷!队长!前方海域发现异常!情报中记载的那片……无法探测的浓雾,已经出现了!” 林精神一振,强压下身体的不适,在戴维斯的搀扶下站起身,与众人一同快步走向船头。 只见在“破浪号”正前方的海平线上,一片无边无际、仿佛连接着天与海的灰白色浓雾,如同巨大的沉默怪兽,静静地蛰伏在那里。 阳光在雾气的边缘被扭曲、吞噬,显得那片区域格外的阴森与神秘,即使相隔还有一段距离,已经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不宁的压抑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那片吞噬了无数船只与冒险者的寂默岛迷雾,终于近在眼前。 “破浪号”谨慎地停留在那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色迷雾外围,如同靠近巨兽巢穴的冒险者,林强忍着晕船带来的残余不适,与戴维斯队长等人商议着探查方案。 “先派一支先遣小队,携带月光蝶进入迷雾边缘探查,通过月光蝶实时传回内部情况……”林的提议尚未说完,负责警戒的亲卫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警报! “右舷方向!发现大型船只!速度很快,正在接近!” 所有人立刻循声望去,只见一艘体型远比“破浪号”庞大、船体覆盖着暗色金属装甲、桅杆上悬挂着陌生黑色旗帜的巨舰,正破开海浪,气势汹汹地朝着他们直冲而来。 其目标,显然也是这片被迷雾笼罩的海域。 第78章 突然袭击 戴维斯队长眉头紧锁,立刻下令全员进入战斗戒备状态。 “是敌是友?”林眼睛微眯,试图看清对方船上的标志或人员,判断其来历。 然而,对方根本没有给予任何沟通的机会! 就在两船距离进入射程的一刹那,那艘黑色巨舰的侧舷炮窗猛然打开,露出了密密麻麻的炮口,同时,船首处数个魔法阵亮起刺眼的光芒。 “不好!敌袭!全力开启防御魔法!”戴维斯队长经验丰富,立刻咆哮下令。 “嗡——!” “破浪号”船身铭刻的防御符文瞬间被激活,一层厚实的半透明魔法护盾如同蛋壳般将整艘船笼罩其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与魔法爆炸声骤然响起,黑色的实心炮弹与炽热的火球、凌厉的风刃如同暴雨般倾泻在“破浪号”的护盾之上。 护盾剧烈波动,光芒明灭不定,船体也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剧烈摇晃。 “稳住!反击!”林压下心中的惊怒,冷静下令。 对方一言不发直接发动攻击,其恶意毋庸置疑。 “破浪号”侧舷的弩炮和魔法弩开始还击,精准地射向黑色巨舰,林这次带来的亲卫可都是精锐,反击迅速而有效,几轮齐射便在对方船体上留下了伤痕,甚至点燃了部分船帆。 然而,就在林指挥着“破浪号”逐渐占据上风,准备一举重创或逼退对方时,异变再生! 从那片死寂的灰白色迷雾之中,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六艘形制各异、但都悬挂着同样黑色旗帜的船只。 它们仿佛早已埋伏在迷雾边缘,此刻同时现身,与最初那艘黑色巨舰一起,呈扇形将“破浪号”彻底包围! 紧接着,这七艘船只,不约而同地,将所有的炮口和魔法光芒,对准了破浪号。 “轰隆隆——!” 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攻击,如同毁灭的风暴,瞬间将破浪号吞没。 防御护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刺耳悲鸣,光芒急剧黯淡,船体多处木板开裂,魔法回路过载冒出青烟! “他们是一伙的!”戴维斯队长脸色铁青,“这寂默岛……恐怕已经被某个未知势力彻底控制了!这迷雾就是他们的屏障和陷阱!” 林的心沉了下去。 究竟是什么势力,有能力占据传说中的寂默岛,并且如此疯狂地袭击所有接近者?是海盗联盟?某个隐秘的邪教?……还是自己不知道的某个组织? 林烦躁地抓了抓脑袋,对于寂默岛这种原着中没有出现过的地方,自己的情报还是太少了。 “少爷!防御护盾即将过载崩溃!最多再承受一轮齐射!”负责维持护盾的魔法师焦急地喊道。 独自面对七艘武装船只的围攻,其中还有一艘是巨型战舰,破浪号的防御已经达到了极限。 危急关头,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当机立断,语速极快地下令: “听着!所有人立刻分为两队!一队由我和戴维斯队长带领,直接使用船上备用的定向传送卷轴,强行穿越迷雾,登陆寂默岛!” “另一队留在船上,启动船只的紧急传送法阵,立刻远离这片海域,寻找安全地点隐蔽,伺机接应!” “少爷!不可!”戴维斯首先反对,“强行传送进入未知迷雾,风险太大!万一传送地点是悬崖、泥沼或者敌人包围圈……” “没时间犹豫了!”林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继续与他们死磕只有死路一条,而且看他们这个架势,恐怕我们一旦逃离想要再突破进去只会更加困难,进入寂默岛的机会恐怕只有这一次。” 他顿了顿,为了让众人安心,补充了一句充满了底气的话:“放心吧,安全方面我有准备——我把我爸那件压箱底的备用‘狮心披风’偷出来了,关键时刻能保命!” 听到“狮心披风”四个字,戴维斯和几位老亲卫的脸色稍缓,显然清楚那件宝物的分量。 “执行命令!”林不再多言。 训练有素的亲卫们立刻行动起来,迅速分为两队。林、戴维斯以及另外五名实力最强、擅长侦查与生存的精锐组成登陆队。其余人负责操纵船只撤离。 每一个准备登陆的人,都配备了一只月光蝶,用于在失散或通讯受阻时传递信息,林也给留守船只的队伍留下了数只月光蝶,保持远程联系。 “启动船只传送!”林对着留守的副官喊道。 “是!少爷保重!” 嗡——! 一道强烈的空间波动包裹住破浪号,下一秒,整艘船连同留守人员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翻涌的海浪。 几乎在船只消失的同时,七艘敌舰的下一轮齐射已然来临,失去了目标的炮火猛烈地轰击在“破浪号”原先所在的海面上,炸起冲天水柱。 而就在这混乱的掩护下,林毫不犹豫地撕开了手中那枚珍贵的定向传送卷轴,一道银色的空间之门在甲板上骤然打开。 “走!” 林低喝一声,与戴维斯等人毫不犹豫地冲入了空间之门。 强烈的拉扯感与空间变换的眩晕袭来,周围是混乱扭曲的灰白色光影。 他们如同逆流而上的鱼,强行突破了那片吞噬一切的迷雾屏障,朝着未知的寂默岛,悍然闯入。 然而,就在强行传送进入岛屿的时候,又一轮麻烦来临。 众人在进入岛屿范围的瞬间,便感觉到周围的空间突然变得如同泥沼一般无比粘稠,即便是他们所用的六阶传送魔法都难以突破。 “空间系的魔法屏障!就连这个都准备好了吗?”林心下一沉。 空间系的魔法屏障本就难得,而且还能够包围整个寂默岛,如此大范围的空间屏障,对方的来历绝对不小,这对于林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更糟的是,众人所处的空间屏障已经开始碎裂,在这样下去他们将会被混乱的空间乱流撕成碎片! “诸位,恐怕暂时要分别一段时间了,记住,等落地后第一时间用月光蝶交流,在搞清楚这里的情况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林快速地下达指令,随即又取出一张空间卷轴,随即将其展开。 混乱的空间乱流骤然爆发,撕扯着每个人的感知,林在最后一瞬只来得及看到戴维斯和其他亲卫被甩向不同的方向,随即他后颈遭到一记沉重的冲击,意识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意识如同沉入深海的游鱼,艰难地浮上水面。 林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是简陋的原木屋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的甜香。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铺着柔软干草的床铺上。 林环顾四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的义肢,不知被谁给拆卸了下来,放在了自己的右侧,看上去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害,还能使用。 林习惯性地伸出右手,将其抓起,随即准备将其给自己装上。 但下一秒,林感觉到了不对。 等等,我的右手? 林猛地坐起身,又震惊地看向自己的右手。 这只被影月骑士齐腕斩断、已经彻底坏死的手臂,此刻竟然完好无损地连接在手腕上。五指活动自如,皮肤光滑,甚至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看着自己完好无缺的双手,再看看手里抓着的不知道应该装在哪里的义肢,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而且,眼睛! 林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右眼,那里不再是空洞和覆盖着眼罩的粗糙触感,而是温热的、完整的眼皮,而且还能清晰地感受到底下的眼瞳! 他难以置信地用力眨了眨,清晰的视觉从双眼同时传来,甚至比他受伤前感觉更加敏锐! 这……怎么可能?! 他迅速检查全身,发现不仅是最严重的两处残疾被治愈,就连之前强行突破空间屏障时可能造成的些许擦伤、淤青,以及体内因传送紊乱而导致的气血翻涌,此刻也全都消失无踪。 整个身体状态好得不可思议,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的神奇治疗! 是谁救了我?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这是一间极其简陋的木屋,除了一张床、一张粗糙的木桌和一把椅子外,几乎空无一物,木屋没有窗户,光线从墙壁的缝隙和门口透入。 就在他心中充满惊疑与戒备之时,木屋那扇用藤条编织的门帘被轻轻掀开。 一个身影端着一个盛满清水的木质水盆,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她拥有一头长及脚踝、如新雪般纯净无瑕的白色长发,随意地披散着,她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仿佛月光下的玉石,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素雅的白色及膝连衣裙,样式古朴,不似当代服饰。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眸——那是一双淡淡的浅灰色瞳孔,如同冬日清晨笼罩山林的薄雾,清澈、空灵,却又带着一种非人的疏离感。 她全身几乎只有纯白一色,仿佛一个不染尘埃的雪中精灵,纯洁、脆弱,却又带着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气质。 林与她目光交汇的瞬间,心脏猛地一跳。 是这个女孩……治好了我的伤? 第79章 神秘少女 巨大的震惊过后,林迅速冷静下来。右眼清晰的视觉和右手真实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那困扰他许久、甚至需要冒险前来寻找龙血的伤残,已然痊愈。 龙血!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传说中龙血拥有重塑肉身、驱散诅咒、赋予强大生命力的神效。 难道……自己已经被龙血治愈了?是眼前这个纯白如雪的少女做的?她难道就是龙吗?据说龙族天生就有化形成其他生物的能力。 他立刻凝神感知少女身上的气息。然而,结果却让他眉头微蹙。 太弱了。 按照他所知的龙族记载,即便是刚刚破壳而出的幼龙,其实力也足以媲美人类中的五阶职业者,天生便带有强大的龙威和磅礴的生命能量。 可眼前这个少女,周身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极其微弱,大约只相当于人类两阶左右的水平,而且气息纯净平和,没有丝毫龙族应有的威严与暴烈。 她不是龙,那会是谁?我的伤又是怎么好的? 就在林心中疑窦丛生之际,那白发少女见他坐起身,浅灰色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不赞同。 她没有说话,只是端着那个木质水盆,步履轻盈地走到床边。 在林略带错愕的目光中,她伸出手,用一种不容抗拒却又异常轻柔的力道,按着他的肩膀,将他重新按回了床铺上躺好。 随后,她拿起浸泡在盆中的白色毛巾,轻轻拧干,开始仔细地擦拭林的脸庞和脖颈,她的动作生涩却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同时,她空着的左手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本略显陈旧的写字板和一截炭笔,快速在上面写下了一行清秀的字迹,举到林眼前: “你的伤刚刚好,不能乱动。” 字迹工整,带着一种与她外表相符的宁静感。 林张了张嘴,刚想询问她的身份、这里是什么地方、自己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少女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 在他发出声音之前,她再次用力地按了按他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安静”,然后继续用沾湿的毛巾擦拭他的手臂和胸膛。 被她这般“强制”照顾,林一时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暂时压下了追问的念头,默默感受着那湿润毛巾接触皮肤带来的清凉感。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静默中,林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毛巾上沾染的水,似乎不仅仅是普通的水。 随着水珠透过毛巾渗入皮肤,他感觉到一股温和却异常精纯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股能量所过之处,肌肉纤维仿佛被悄然滋养、强化,连之前因长时间昏迷而有些滞涩的斗气流转,都变得顺畅了许多,整个身体似乎都轻盈、有力了几分。 这水…… 林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猛地看向床边那个看似普通的水盆,又看向正在专心为他擦拭的纯白少女。 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清水!其中蕴含的生命能量和某种未知的活性因子,竟然能直接强化肉身、促进恢复! 其效果,虽然不像传说中龙血那般霸道猛烈,却更加温和而持续,仿佛是一种……更加适合人的生命滋养。 这寂默岛,这神秘的少女,这神奇的水……一切似乎都笼罩在重重迷雾之中,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和诡异。 少女似乎并未察觉林内心的震动,她细致地为他擦拭完毕,然后将毛巾放回水盆,端起水盆,对着林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木屋。 只留下满心疑窦、身体却莫名强健了几分的林,独自躺在床铺上,望着那晃动的藤条门帘,陷入了更深的思索。 感受到体内力量恢复了大半,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充盈凝练,林不再迟疑。他首先通过灵魂链接,向所有散布在岛上的月光蝶下达了指令。 “我已安全,伤势无碍。所有人收到消息后,立刻回复状态,优先隐匿,集结人员,切勿轻举妄动。月光蝶,扩大侦查范围,重点探查岛上异常能量源、大型聚集地及任何可疑建筑或活动。” 指令如同无形的波纹扩散出去。很快,几道微弱的回应通过月光蝶陆续传来,大多是确认收到指令和报告自身大致安全位置的信息。 其中一道来自戴维斯队长的回应尤为清晰,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 “少爷!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们几人被分散在岛屿东侧一片密林边缘,正在尝试汇合。此地诡异,感知受限,我们发现了少量人类活动的痕迹,但未见活人。我们将按您的指令行事,保持隐匿,尽快集结。” 处理完初步的联络与部署,林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那扇藤条编织的木门。 门外并非他预想中的荒郊野岭或龙潭虎穴,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空地上,或躺或坐,密密麻麻地聚集着许多人,粗略看去,至少有上百人。 他们衣着各异,有些是粗糙的水手服,有些是冒险者的皮甲,甚至还有穿着华丽但已破损不堪的贵族服饰。 然而,无论他们原本的身份如何,此刻的他们,都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一致状态—— 麻木。 所有人的眼神都空洞无物,仿佛失去了灵魂的躯壳,呆呆地望着天空,或者干脆紧闭双眼。 他们一动不动,如同被随意丢弃的人偶,林甚至看到几个人保持着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僵在那里,仿佛时间在他们身上凝固了。 林心中一凛,立刻小心翼翼地释放出感知力,扫过离他最近的几个人。 奇怪的是,从生命体征来看,这些人非常健康,心跳有力,呼吸平稳,甚至肌肉强度和体内蕴含的能量比寻常人还要强上一些,更是有几个明显是修炼过的武者和魔法师,完全没有营养不良或受伤的迹象。 但他们的精神……仿佛被彻底掏空了。 那少数几个武者或魔法师情况稍好,身体还会偶尔无意识地、机械般地重复着抬手、伸腿这类最简单的动作,但也仅此而已,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 这片空地上,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那些麻木者微弱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声响,死寂得让人心头发慌。 而在这片如同坟场般的空地上,唯一还在行动的身影,就是那个纯白的少女。 她正背着一个几乎比她人还大的、用某种柔韧藤条编织成的水囊,步履略显蹒跚地在人群中穿梭。 她走到一个瘫坐在地、眼神空洞的男人面前,费力地取下挂在腰间的木杯,从水囊中倒出清澈的水,然后试图喂到男人嘴边。 那男人毫无反应,嘴唇紧闭。少女只好用一只手轻轻捏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将水灌了进去。 大部分水顺着男人的嘴角流下,但她依旧耐心地、一遍遍地尝试,直到确认对方咽下了一些。 她又走向下一个目标。 这次是一个身体还会无意识动弹的武者,少女将水杯递到他嘴边时,他的嘴唇微微翕动,本能地吞咽起来。 少女脸上似乎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欣慰,静静等待他喝完,才转向下一个人。 她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地重复着这个动作,如同一个孤独的守护者,在这片失去生气的土地上,固执地维系着这些“活死人”最基本的生命需求。 就在这时,少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恰好看到了站在木屋门口,正神色凝重地观察着这一切的林。 她那双灰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了极其强烈的情绪——不可思议和一丝不赞同。 她立刻放下手中的水杯,快步朝着林走了过来,再次掏出了她的写字板,刷刷地写了起来,举到林面前,字迹似乎比之前急促了一些: “你怎么出来了?你的身体还需要休息!不能乱跑!” 林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持,又看了看周围这片如同被诅咒之地的景象,心中再度充满了无数的疑问。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些人怎么了?这个神秘的白发少女是谁?她为什么要照顾这些人?那神奇的水又是什么? 还不等林发出疑问,少女就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角,朝着木屋内指去,似乎是要林回到木屋内继续休息。 看着少女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持,林知道单纯说自己没事并不能说服她。 他活动了一下新生的右臂,又眨了眨恢复光明的右眼,语气诚恳地说道:“我没事,你看,我的伤真的已经完全好了,状态甚至比以前更好,多亏了你……和那神奇的水。”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麻木的人群,神色变得严肃:“但是,这些人……他们的情况很不对劲。我必须弄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 少女浅灰色的眼眸看了看林确实行动自如的身体,又看了看他认真的表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在写字板上写道: “不知道。这里经常会有受伤很重的人,突然出现在各个地方。” 第80章 薇丝珀 字迹依旧平静,却透露出一种令人不安的信息——这些人的异状在岛上不是个别,而是常态。 林注意到她交流的方式,试探着问道:“那个,你……不会说话吗?” 少女点了点头,眼神平静,似乎早已习惯。 “我叫林,你有名字吗?”林放柔了声音问道。 薇丝珀将写字板翻到最前面,那里有一页类似目录或个人信息的地方,上面用略显稚嫩、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一个名字——薇丝珀。 字迹看起来很旧了,像是很久以前写下的。 “薇丝珀……很好听的名字。”林记下了这个名字。 随后,他不再耽搁,俯下身,将手掌轻轻按在离他最近的一个麻木者的额头上。 他闭上双眼,精神力如同最精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渗入对方的体内,开始进行全面而深入的检查。 起初,他还能感受到那被神奇泉水滋养出的、异常健康的肉体活性。 但很快,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不对!非常不对! 在这看似健康的身体内部,隐藏着大量不属于人体的“异物”! 一些是如同活体般微微搏动、散发着诡异生命波动的肉块,它们与宿主的神经、肌肉强行融合,界限模糊;另一些则是更加冰冷的、由未知金属和晶体构成的炼金机械装置,它们嵌入骨骼、缠绕内脏,甚至替代了部分器官的功能。 这些外来物已经与宿主的身体形成了某种畸形的共生状态,如同最恶毒的寄生体,深深地扎根其中,仅凭人体自身的排异和愈合能力,根本不可能将其剔除。 这显然是经历了长时间、不同阶段、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所留下的恐怖痕迹! 不仅如此,在林的精神力触及对方识海最深处时,他感觉到一种更加阴冷、更加彻底的破坏——这些人的灵魂也被动了手脚! 他们像如今一般,失去了所有的自我意识、情感和思维,如同空白躯壳一般,恐怕就是这个原因。 这里的情况,比想象中还要糟糕百倍! 林收回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囚禁或伤害,这座岛,就是一座巨大的活体实验场! 究竟是什么势力,在这与世隔绝的寂默岛上,进行着如此骇人听闻的勾当?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怒火,目光再次投向那清澈的水囊。 现在,唯一看起来“安全”且充满谜团的,就是这蕴含着奇异生命能量的水了。 他看向薇丝珀,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请求道:“薇丝珀,能不能带我去你取水的水源那里看看?” 薇丝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还剩一小半的水囊,点了点头,但在写字板上补充道: “可以,但要等我先把这些水,喂给所有人。” 她的眼神很坚持,这是她每日必须完成的“工作”。 “我帮你。”林毫不犹豫地说道。他需要尽快了解水源的情况,而且看着少女独自背负着沉重的水囊在人群中艰难穿梭,他也无法袖手旁观。 薇丝珀愣了一下,浅灰色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微光,但没有拒绝。 两人开始分工合作。林负责将水喂给那些还能本能吞咽的人,而薇丝珀则继续负责那些需要强行喂水的重度麻木者,有了林的帮助,效率快了很多。 在这个过程中,林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水中蕴含的、浓度极高却又异常温和纯粹的生命能量。 它确实在维系着这些“活死人”的生机,延缓着他们肉体的衰败,但也仅此而已,它无法驱除那些嵌入体内的异物,更无法修复被摧残的灵魂。 喂完了最后一个人,薇丝珀将空了的巨大水囊重新背好,对着林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着森林的一个方向走去。 林立刻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寂静得可怕的林地,走了大约半小时,耳边传来了隐隐的水流声。 越往前走,声音越大,空气中弥漫的水汽也越发清新,甚至带着那股熟悉的、微弱的生命能量气息。 拨开最后一片茂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道不算特别高大、但水量充沛的银色瀑布从山崖上奔流而下,砸入下方一个清澈见底的碧绿水潭中,溅起无数白色的水花。 潭水周围生长着格外茂盛翠绿的植物,甚至连岩石都显得温润光滑。 “这里就是水源吗。” 来到水潭边,林蹲下身,掬起一捧清澈的泉水。精神力仔细感知之下,确认了之前的判断。 水中蕴含着极其精纯且庞大的生命能量与一种温和的未知能量,正是这股力量维系着那些“活死人”的基本生机,但这水的源头,显然不止于此。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道奔流不息的瀑布,问题的关键,很可能在上游。 然而,就在他凝神思考,准备动身前往上游探查时,常年游走于阴影中培养出的、对窥视近乎本能的警觉,让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 右侧的灌木丛中,有什么东西在动,并且带着一种冰冷的、非自然的注视感。 林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观察水潭的姿态,但全部的感知力已如同蛛网般悄然撒向那个方向。 那是一条大约手臂粗细、覆盖着暗绿色鳞片的“蛇”,但它头部并非蛇头,而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眼球,而且那明显是人类的眼睛! 那眼球正死死地盯着林,眼中满是警惕的神色,但在看见他身旁的薇丝珀,瞳孔猛地膨胀,闪烁着一种发现猎物的、贪婪而兴奋的光芒。 它似乎确认了什么,开始缓缓向后退去,准备离开报信。 就在它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之际,林原本背对着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模糊了一下,下一瞬,冰冷的声音就在它头顶响起: “怎么不继续窥视了?” 话音未落,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已经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扼住了它身体最脆弱的部位。 而在林在抓住这怪物的瞬间,心中也微微一惊。 刚才那一下突进,速度似乎比他自己预估的还要快上几分,是那泉水强化的效果,还是新生的肢体带来的变化? 林来不及细想,他的精神力已经迅速扫过这诡异的生物。 结构非常奇特,它的生命气息和灵魂波动,几乎全部集中在那颗人类眼球上,下方的蛇身更像是一个受操控的、无意识的载体。 没有犹豫,林左手发力,猛地一扯!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那截蛇身被硬生生扯断,掉落在地后迅速枯萎融化,只剩下一颗连接着少许神经组织的、仍在微微颤动的眼球被林捏在手中。 林的目光冰冷如刀,精神力如同尖刺般刺入那眼球核心的灵魂:“说!你是什么人?” 然而,被擒获的眼球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一道尖锐的灵魂波动如同最后的呐喊传递出来,紧接着,那眼球中的灵魂能量开始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剧烈燃烧、沸腾! 灵魂自焚! 林脸色一变,立刻将手中剧烈震颤、开始发烫的眼球狠狠甩向远处! “轰!” 眼球在半空中炸成一团幽绿色的火焰,瞬间湮灭。 但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带着特定标记的“信息素”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以灵魂燃烧为代价,迅速扩散开来。 “糟了!”林心中一沉。这信息素虽然无法传递具体情报,但足以像烽火台一样,向周围的同伙昭示此地有“重要发现”或“入侵者”!他们的同伴很快就会蜂拥而至! 来不及探查瀑布上游了! 林瞬间做出决断,身影一闪回到薇丝珀身边,在她惊讶的目光中,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别出声,躲好!” 他低声说道,迅速躲入旁边茂密的灌木丛阴影中。 同时,他口中快速吟唱,幻光魔法施展,两人的身形完美隐藏起来,同时气息隐匿全力开启,将自身的气息完全隐匿。 并且为了误导追兵,他还分出一丝魔力,在不远处的另一个方向制造了一个两人正在快速移动的视觉和气息幻象。 果然,不到两分钟,数道迅捷而诡异的身影便从林间窜出,落在了水潭边。他们形态各异,有的肢体扭曲变形,有的身上覆盖着不属于人类的甲壳或触须,看上去比最畸变的魔物还要“有创意”。 但在林的感知下,这些扭曲躯壳内承载的,确确实实都是人类的灵魂。 这些家伙,不是魔物或者合成兽,而是人类,并且身上也没有邪神之力,经历了人体改造吗。 林开始沉思,这些家伙的特征,让他想到了某个组织。 但就在此时,其中一人似乎感知特别敏锐,他鼻子耸动了几下,猩红的眼睛猛地转向林和薇丝珀藏身的方向,虽然看不破完美的视觉伪装,但却隐约捕捉到了什么。 “在那里,有人!”他发出沙哑的嘶吼,抬手便是一道缠绕着黑色雾气的能量箭矢射来! 第81章 略懂 被发现了! 林瞳孔一缩,知道隐藏已经无效,他立刻再度将一层幻光魔法施加在薇丝珀身上,低声道:“待着别动!” 同时,他身形如电般从藏身处冲出,手中长剑瞬间出鞘,精准地劈散了那道能量箭矢。 “影步!” 没有丝毫停顿,林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主动朝着那群奇形怪状的敌人袭去。 先解决掉那个感知敏锐的家伙! 然而,就在他的剑锋即将触及那名感知者时,旁边一个浑身覆盖着厚重、如同昆虫甲壳般防御的人猛地跨步上前,用身体硬生生挡住了林的剑刃。 “铛!” 火星四溅,林的剑锋与那甲壳僵持在一起,一道道裂痕立刻开始蔓延。 防御不强,可以突破。 林心中打定主意,手上猛地用力,就要直接破开对方的防御。 但在剑刃与甲壳接触的同时,一股阴冷、混乱的精神力量如同毒针般,顺着剑身猛地刺向他的灵魂。 灵魂魔法!这家伙的甲壳上附着了灵魂魔法! 林只觉得心神一阵剧烈恍惚,眼前甚至出现了瞬间的重影,攻势不由得一滞。 “呃!” 就在这短暂的僵直中,周围其他几名敌人的攻击也已经到了,他们或是挥舞着变异肢体,或是释放着诡异的能量波,而无一例外,所有的攻击上都缠绕着那种令人心悸的灵魂魔法波动! 物理攻击只是载体,真正的杀招是其中蕴含的、直接攻击灵魂的力量。 面对这从四面八方袭来的、附带灵魂攻击的围攻,林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扭曲的人体实验、对灵魂的深度操控、以及与邪教徒一般的疯狂…… 他们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魔女教! 该死,怎么就遇到这群疯子了! 就在魔女教徒的攻击即将命中林的瞬间,一道尖锐的尖啸声响彻此地,这声音中似乎蕴藏着一股神秘的力量,魔女教徒所释放的攻击居然瞬间散去,其中所蕴含的灵魂魔法也随之消散。 众人齐齐顺着声音看去,只见薇丝珀已经冲出了林设下的幻光魔法范围,娇小的纯白身影如同黑暗中突然点亮的一盏孤灯,暴露在了所有魔女教徒的视线里。 她的脸色比先前虚弱了许多,浅灰色的双眼中充满了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全力围攻林的魔女教徒们动作齐齐一滞。 他们的目光,瞬间被那道纯白的身影所吸引。 那标志性的及地白发,空灵的浅灰色眼眸,以及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是她!是那个完美的素材!”其中一人发出狂喜的嘶吼,眼中爆发出远比发现林时更加炽烈的、近乎癫狂的贪婪光芒。 “抓住她!完美的素材!一定可以为魔女大人铸就最棒的容器!”另一人兴奋地大叫。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为首的畸变体立刻做出决断:“你!拖住他!其他人,跟我走!” 话音未落,那名浑身覆盖着甲壳的教徒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再次冲向林,试图用身体和灵魂魔法纠缠住他。 而另外四名教徒,则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眼中闪烁着见到无价珍宝的兴奋红光,齐刷刷地调转方向,朝着孤立无援的薇丝珀猛扑过去!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扭曲的肢体在空中划出诡异的轨迹,带着浓烈的恶意和灵魂魔法的波动,瞬间便拉近了与薇丝珀的距离。 薇丝珀看着四张狰狞扭曲、充满贪婪的面孔在眼前急速放大,她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恶意,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娇小的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她现在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力量,面对这样的敌人,她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绝望之下,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白色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颤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林……快跑。” 然而,预想中被擒获的痛苦并未降临。 反而在下一刻,耳边响起了利器撕裂肉体的沉闷声响、短暂而凄厉的惨叫,以及一个熟悉却带着一丝无奈和责备的嗓音: “不是让你躲好了吗?” 薇丝珀猛地睁开双眼。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呆滞。 那四名凶神恶煞般扑向她的魔女教徒,此刻已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离她最近的那个,被林一只脚狠狠地踩住了脑袋,整个头颅都几乎陷入了松软的泥土里,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而另外三人,则已被拦腰斩断,残躯散落在地,切口平滑,鲜血正汩汩涌出,染红了翠绿的草地。 而在他们冲来的方向,那名试图拖住林的甲壳教徒,已经身首分离,僵立的无头尸体晃了晃,沉重地倒下。 从她闭眼到睁眼,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战斗,已经结束了。 林踩在那名唯一还残留一口气的教徒头上,眼神冰冷地扫过地上的尸体,最后落在脚下那颗仍在挣扎的头颅上。 对方仅存的一只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深入骨髓的怨毒,他死死盯着林,用尽最后力气,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质问: “为……什么……你可以……无视……灵魂……”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引以为傲、无往不利的灵魂攻击,在这个男人面前,仿佛失去了效果?那足以让同阶强者瞬间失去大部分战斗力的灵魂冲击,似乎只是让他稍微晃了晃神? 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不好意思,灵魂魔法,在下也略懂一些。”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脚下猛地发力。 “咔嚓!” 头骨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与此同时,林的左眼瞳孔深处,一抹极其隐晦的、源自灵魂层面的幽光一闪而逝,一道无形的灵魂利刺,精准地没入脚下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灵魂之中。 那教徒残存的意识连最后的诅咒都没能发出,便在极致的痛苦和彻底的黑暗中,被彻底抹去,魂飞魄散。 林清楚,对付魔女教这些被彻底洗脑、灵魂都与教义捆绑在一起的疯子,任何形式的审讯都是徒劳 。他们精通灵魂魔法,必然在灵魂中设下了重重禁制,强行搜魂不仅得不到信息,反而可能触发陷阱,甚至被反向污染。 对付他们,只能从物理和灵魂双层面将他们彻底毁灭。 他抬起脚,看也不看那滩红白混合物,挥手间弹出几颗炽热的火球,精准地落在所有尸体上。 幽蓝色的火焰升腾而起,散发出高温,却奇异地没有点燃周围的草木,只是迅速而高效地将那些扭曲的躯壳连同他们罪恶的灵魂残渣一同焚为灰烬。 看着一地灰烬,林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前方的瀑布。 这个地方是不能继续久待了,估计很快就会有更多的魔女教徒过来,看来探索瀑布上游的事必须要推迟了。 他心念一动,一只无色透明的蝴蝶悄然从他肩头浮现,翅膀轻振,无声无息地朝着那道轰鸣瀑布的上游方向飞去。 “去,探索一番瀑布上游。” 做完这一切,林才转过身,看向依旧呆立在原地,小嘴微张,一脸茫然和震惊的薇丝珀。 “没事吧?” 薇丝珀回过身来,木讷地点了点头,显然没从刚才的震惊当中彻底走出来。 林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将她抱起。 “走吧,这里不能待了。”林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抱着她的手臂却稳定而有力,“先回你藏人的地方。” 薇丝珀直到被林抱起,才仿佛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她下意识地伸出纤细的手臂,环住了林的脖颈,将脸颊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抬起头,看着林的面庞,浅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后怕、疑惑,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劫后余生的依赖。 他……他原来这么厉害吗? 薇丝珀将头埋得更深了一些,感受着这份令人安心的温暖和庇护,任由林抱着她,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朝着她隐藏那些实验受害者位置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82章 魔女教 凭借着超凡的速度和隐匿技巧,在复杂的地形中穿梭,很快便来到了岛屿深处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 这里有一棵巨大的、早已枯死的古树,树干底部有一个被藤蔓巧妙遮掩的洞口,进入其中就是古树的内部空间,内部颇为宽敞,还有几座看上去有些破旧的木屋,正是薇丝珀用来藏匿那些尚未完全被“制作”成活死人的受害者的地方。 林将薇丝珀轻轻放下,没有丝毫停歇,他口中快速吟唱,魔力翻涌,比之前更加繁复的魔力纹路在空中勾勒成型,随后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将整个树洞以及周围一小片区域笼罩。 “幻光魔法,多重气息遮盖结界。” 两层强大的隐匿魔法叠加,几乎将这个藏身点从物理感知和能量探测层面暂时“抹去”。 除非有精通此道且实力远超于他的存在刻意搜索,否则极难被发现。 布置好防御后,林立刻通过灵魂链接,向跟随自己前来、此刻应该正在岛屿其他区域搜索或与魔女教外围人员交战的亲卫队传递信息: “确认,占据寂默岛的势力为‘魔女教’。其成员精通灵魂魔法,手段诡异,可进行人体扭曲畸变,并能使用附带灵魂攻击和反噬的能力,所有人提高警惕,优先保全自身。” 信息发送完毕,林长舒一口气,缓缓靠坐在干燥的树根上,揉了揉眉心,开始在心中飞速梳理现有的情报: 魔女教……他们在此地进行大规模的人体实验,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制造扭曲的士兵?还是为了探寻灵魂的秘密,以达成他们“复活魔女”那疯狂的目标? 那些“活死人”和畸变体,显然是实验的产物,瀑布上游,会不会就是他们实验的核心区域,这样的话那水潭中的水…… 就在他沉思之际,身旁传来一阵细微的、拖拽重物的摩擦声。 林抬眼望去,只见薇丝珀正咬着牙,费力地将一个倒在木屋外边、无法动弹的受害者,一点一点地往木屋当中拖拽。 她的动作很慢,很吃力,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依旧固执地、一个接一个地移动着那些失去自我行动能力的人。 林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这才注意到,已经日落,马上就要进入黑夜,放这些无法动弹的人在外面的确不合适。 将几个倒在外边的人拖到木屋里面之后,她又找来旁边堆积的、用干枯藤蔓和柔软树叶编织成的简易“被子”,小心翼翼地盖在他们身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林静静地看着她做完这一切,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他站起身,走到薇丝珀身边。 “我来帮你。” 说着,林走上前,轻而易举地将外面的数十人带入各个木屋当中,随后将他们整齐地摆放起来。 紧接着,他心念微动,连接上自身的影子空间。随着一阵微弱的空间波动,柔软的羊毛毯、厚实的棉被、甚至一些干净的备用衣物,被他一一取出。 他学着薇丝珀的样子,将这些远比稻草被子舒适保暖的物资,轻柔地盖在那些目光空洞的受害者身上。 薇丝珀看着林凭空变出这么多东西,浅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感激。 她对着林微微躬身,表示感谢。 忙碌完,林感到一阵饥饿感袭来,连续的战斗和高度紧张的精神消耗巨大。 他再次从影子空间中取出了一些高能量的压缩饼干和特制的能量棒,坐在一旁,开始默默进食,补充体力。 他刚吃到一半,就敏锐地察觉到一道视线牢牢地锁定在自己……手中的食物上。 林转过头,只见薇丝珀坐在不远处,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乖巧,但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里的能量棒,小巧的鼻子还微微耸动了一下,喉头似乎不自觉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那眼神,像极了看到小鱼干的猫咪,充满了渴望和……一丝小心翼翼的克制。 林立刻明白了。在这座被魔女教占据、资源匮乏的孤岛上,薇丝珀东躲西藏,还要照顾这些“活死人”,恐怕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像样的、正常的食物了。 他心中泛起一丝怜惜,放下吃了一半的能量棒,走到薇丝珀面前,从影子空间里又取出一份完整的压缩饼干和一根能量棒,递到她面前,语气温和地问道: “想吃这个吗?” 薇丝珀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微微睁大,用力地点了点头,生怕林反悔似的。 林将食物递给她。薇丝珀小心翼翼地接过,先是像确认什么一样,凑近闻了闻,然后才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压缩饼干。 下一刻,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品尝到久违的、属于“文明世界”的、安全且美味的食物时,所迸发出的纯粹光彩。 她不再犹豫,开始小口却快速地吃了起来,腮帮子很快就塞得鼓鼓囊囊的,像一只仓鼠。 林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 但马上,这份笑意很快便沉淀下去,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在这座绝望之岛上,连最基本的饱腹,对她而言都成了一种奢望。 然而,薇丝珀吃到一半,动作却突然慢了下来。 她看着手中还剩大半的能量棒和压缩饼干,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盖着被子、却依旧如同雕塑般无声无息的人们,浅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和不忍。 她犹豫了一下,将手中的食物仔细地分成几小块,然后拿起其中一块,走到离她最近的一个老妇人身边,蹲下身,尝试着将食物往对方干裂的嘴唇边送去。 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眼中带着期盼。 “等等。”林的声音及时响起,他上前一步,轻轻按住了薇丝珀的手腕。 薇丝珀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林看着她清澈却带着困惑的眼眸,语气尽量放缓,解释道:“他们现在的状态,身体机能几乎完全停滞,意识沉沦,根本做不到咀嚼和吞咽的动作。” “强行喂食,不仅无法吸收,反而可能堵塞气管,导致他们窒息。”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水囊:“给他们喂下那些神奇的水,补充他们所需的能量或许还可以,但固体食物……不行。” 薇丝珀听懂了林的意思,她看着手中那块小小的食物,又看了看老妇人毫无反应的脸庞,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充满了失落和无力感。 她沉默着,将分出来的食物小块默默收回,然后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将自己剩下的那份食物慢慢吃完。 洞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林走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下,轻声问道: “薇丝珀,你在这座岛上,已经多久了?” 薇丝珀闻言,抬起头,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随后轻轻摇了摇头。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写字簿和炭笔,快速地写道: “不知道。” 字迹清秀,却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懵懂。 林并不意外,在这种环境下,没有时钟一类的道具参考,对时间的概念模糊是很正常的。 他换了个问题:“那你知道,那些奇怪的、穿着黑袍的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座岛上的吗?还有,这些人,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现在这样的?” 说着,林指了指旁边躺在地上、眼神麻木的受害者们。 薇丝珀偏着头,努力回忆着,脸上露出些许困扰的神色。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再次拿起笔,在写字簿上缓缓书写,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似乎是在努力组织模糊的记忆: “不知道他们具体什么时候来的。” “只记得,他们来这里很久了。” “在他们来之前,岛上的人虽然少,但是正常的,会说话,会走动。” “他们来了之后……先是发生了很长、很可怕的猎杀……很多人死了,或者被抓走了……” “后来,猎杀慢慢停了,岛上变得很安静……” “再后来,剩下的人,就……慢慢开始变成这样了,不会动,也不会说话……” 写完这些,她放下笔,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膝盖上,浅灰色的眼眸望着洞内那些如同沉睡般的身影,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悲伤。 林看着写字簿上的信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魔女教在很久前就登陆了寂默岛,初期进行了血腥的清洗和抓捕,在肃清抵抗和收集了足够的“实验素材”后,进入了相对平稳的“实验阶段”。 而这些“活死人”的状态,是在清洗之后才逐渐出现的,这进一步印证了他的猜测——这些人是魔女教某种长期、大规模人体实验的“半成品”或者“失败品”? 月光蝶探查瀑布上游的结果尚未传回,亲卫队也还在赶来的路上。 目前看来,这座岛屿的水,比预想的还要深,魔女教在此地的经营,恐怕远超外界想象。 林的目光再次落在薇丝珀身上,看着她纯白的发丝和带着疲惫与悲伤的侧脸。 必须尽快解决这里的麻烦,然后……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 第83章 圣体计划 与此同时,岛屿另一侧。 亲卫队长戴维斯正带着一支五人小队在密林中快速穿行。 他们按照林之前分散搜索的指令,探查了数个区域,发现了几处小型的魔女教哨站,在悄无声息地绕开之后,终于在一处约定好的隐蔽山谷汇合了另外两支小队。 就在戴维斯清点人数,准备通过月光蝶向林汇报初步情况并请示下一步行动时,他久经沙场磨砺出的直觉,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违和感——仿佛有双眼睛,在茂密的树冠阴影中窥视着他们。 他不动声色,给队员们递了个眼神。 长期并肩作战形成的默契,让亲卫们立刻领会,表面上依旧在进行休整交谈,实则已悄然进入了警戒状态。 紧接着,戴维斯假装观察地形,带着队伍“无意间”拐进了一条被藤蔓和巨石封住去路的死胡同。 就在他们全部进入这条绝路后片刻,戴维斯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如同猎豹般猛然启动! 不是向前,而是以惊人的速度反向折返,斗气在脚下爆发,几乎瞬间就冲到了他们刚刚进入的入口处。 “砰!” 他覆盖着铁甲手套的拳头,没有攻击任何可见的目标,而是携带着狂暴的斗气,狠狠一拳轰在了入口旁松软的地面上。 泥土和碎石飞溅,一个潜藏在地表浅层、正准备悄悄溜走的身影,被他这隔山打牛般的一拳,硬生生从伪装的土层下震了出来,狼狈地翻滚在地。 “拿下!” 随着戴维斯冰冷的命令,几名亲卫瞬间上前,刀剑出鞘,森冷的寒光立刻将那个身影包围。 众人这才看清跟踪者的样貌——身材矮小不足一米,皮肤是暗淡的浅绿色,身上覆盖着粗糙的棕色毛发,一张脸活脱脱就像只受惊的松鼠,尖耳朵不停抖动,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这赫然是一只地精。 “别杀我!英雄!好汉!饶命啊!”地精一骨碌爬起来,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双手高举,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上有八百岁老母,下……下还没讨到老婆没有小!我就是路过,真的!饶了我这条贱命吧!” 戴维斯面无表情,根本不吃这套。他上前一步,手中的长剑“唰”地一声抵在地精纤细的脖子上,冰冷的剑锋激得地精一个哆嗦,求饶声戛然而止。 “别废话。”戴维斯的声音如同极地的寒风,“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地精感受到剑锋传来的死亡威胁,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只是想看看……你们是不是……是不是能帮帮我们……” “帮你们?”戴维斯眉头微皱,剑锋微微用力,“说清楚。” 地精咽了口唾沫,看着周围一群煞气腾腾的人类士兵,知道不说实话今天肯定没法活着离开,只好哭丧着脸开始交代: “各、各位大人,我……我叫拉斯,是这座岛上的原住民……或者说,是我的祖先们是。” 他稍微镇定了一下,开始讲述: “很久很久以前,追随最后一批龙族来到这座寂默岛避世的,不止有龙族大人,还有我们地精一族,以及部分兽人、矮人和其他一些厌倦了大陆纷争的种族……” “我们在这里和平生活,与世无争,守护着龙族最后的栖息地……”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和深深的痛苦。 “但是……一切都变了。直到那些穿着黑衣服、浑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疯子登上了这座岛……” 戴维斯和亲卫们对视一眼,眼神凝重。他们知道,重点来了。 …… 另一边,藏身树洞。 经过一夜的休息和能量补充,林的状态恢复了不少。 清晨的阳光透过结界,在洞内投下斑驳的光点。 薇丝珀早早醒来,又开始忙碌地照顾那些无法动弹的人。 林看着她费力地想将一个人扶到洞口晒太阳,便上前帮忙,两人合力,将几个状态稍好的人小心地挪到了木屋外阳光能照到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林感应了一下周围的结界,确认稳固,随即他转向自己脚下那片看似普通的阴影,低声吩咐道:“菲,看守好这里,任何接近的魔女教成员,格杀勿论。” “是,少爷。”一个清冷、毫无波澜的女声直接从阴影中传来,仿佛那片影子本身在说话。 有菲在这片阴影中潜伏,林对薇丝珀和这些受害者的安全放心了不少。 安排妥当后,林不再耽搁,身形一闪,再次朝着岛屿中心那片水潭和瀑布的方向疾行而去。他需要弄清楚那蕴含特殊能量的泉水的源头,以及魔女教在此地的核心秘密。 很快,他再次来到了那片熟悉的水潭边,清晨的水潭笼罩着一层薄雾,瀑布奔流的声音依旧震耳欲聋。 就在这时,紫色的光芒在他肩头闪烁,昨夜派去探查瀑布上游的月光蝶悄然回归,轻盈地落在他的指尖,传递回探查到的信息。 林接收着信息,眉头却逐渐皱紧。 月光蝶反馈的结果显示:瀑布上游,只是一条普通的山涧溪流,水流湍急,但并未发现任何人工建筑、魔法阵痕迹,或者明显的能量异常聚集点。 “上游……没有可疑?”林凝视着奔流的瀑布,心中疑窦丛生。 就在林凝视瀑布,思索能量源头之谜时,他的感知边缘捕捉到了由远及近的、两道扭曲而熟悉的灵魂波动。 “有人来了。”林心中一凛,立刻收敛自身所有气息,如同融入环境的岩石般,悄无声息地退入后方茂密的丛林阴影中,同时将幻光魔法与气息遮蔽的效果提升到极致。 很快,两名身穿黑袍、形态各异的魔女教徒来到了水潭边。 其中一个手臂异化成类似节肢动物的探针,另一个则眼眶中蠕动着复数的眼球。 他们仔细检查着昨日战斗留下的痕迹——尽管尸体已被焚毁,但土地上的焦痕、散落的些许灰烬以及被破坏的植被,依旧清晰可见。 “痕迹清理得很干净,但战斗烈度不低……至少是五人小队,全灭了。”眼球教徒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凝重。 “能同时干掉他们五个,连求救信号都没能完全发出……入侵者实力不容小觑。”探针教徒用异化手臂触碰着地面,似乎在分析残留的能量,“是为了那些‘材料’,还是……冲着别的来的?” 林隐藏在暗处,眉头微皱,他不敢靠得太近,昨日已经领教过这些疯子对灵魂波动的敏锐感知。 他心念一动,肩头的月光蝶无声无息地飞起,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白色光点,轻盈地落在水潭边一株不起眼的芦苇上,完美地与环境融为一体。 月光蝶是纯粹的魔力造物,没有灵魂,用它来监视,再合适不过。 两名教徒仔细搜寻了一圈,似乎没有更多发现。 “算了,上报给祭司大人吧。”眼球教徒有些不耐烦,“这些琐事,耽误我们‘圣体计划’的进度。” “圣体计划?”探针教徒冷哼一声,“进度?哪还有什么进度!岛上能用的‘素材’几乎耗尽了,外面的人又因为这里的‘恶名’根本不敢来!要不是三年前……” 他的话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失言,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但“三年前”这个关键词,已经被月光蝶清晰地捕捉,并传递到了林的脑海中。 三年前! 林精神一振。 果然,魔女教滞留此地,并非单纯为了那些低效的人体实验,三年前一定发生了某种关键事件,让他们认为有更大的价值停留于此! “慎言!”眼球教徒低喝一声,“走吧,回去复命。巡逻任务继续,加强警戒。” 两名教徒不再交谈,迅速离开了水潭区域。 林没有立刻现身。他通过灵魂链接,向那只监视用的月光蝶下达了新的指令:“保持距离,跟踪他们,尝试找到他们的据点位置。” 月光蝶接收到指令,悄无声息地升空,远远吊在那两名教徒后方,跟了上去。 确保两名教徒和月光蝶都远离后,林才从藏身处走出。他再次来到水潭边,目光却不再局限于瀑布和水潭本身。 他纵身一跃,脚踏岩壁上凸起的石块,身形几个起落,便敏捷地登上了瀑布顶端,来到了上游的溪流边。 正如月光蝶探查的结果,这里只是一条普通的山涧,水流清澈,从岛屿中心那座高耸入云、终年积雪的雪山方向蜿蜒而下。 “上游没有问题,水潭中的能量却异常充沛……”林低声自语,目光沿着溪流,投向了远方那座巍峨的雪山,“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能量的源头,并非这条河流本身,而是整条水脉的起源——那座雪山。” 雪山,成了新的焦点。 就在他准备动身前往雪山方向时,另一只紫色的蝴蝶穿透林间,轻盈地落在了他的另一个肩头。 林认出,这是他配备给亲卫队长戴维斯的那一只。 月光蝶微微振动翅膀,将戴维斯那边获取的信息传递过来。 “地精……原住民后裔……魔女教的屠杀与奴役……幸存的聚居点……” 林快速消化着信息,当听到最后关于魔女教真正目标可能是“龙族遗落的尸体”,而尸体可能就在中心雪山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一切都联系起来了! 第84章 碎片 魔女教滞留此地,所谓的“圣体计划”,很可能不仅仅是用普通人制作容器,他们的真正目标,是利用远古龙族的尸骸,用那蕴含着庞大生命力和神秘力量的遗蜕,来打造一个更完美、更强大的“魔女容器”! “不过,还有个问题……” 林想到昨日,那些魔女教徒见到薇丝珀时的那副兴奋、疯狂的样子。 “他们为什么见到薇丝珀便如此疯狂?而且为什么明明她身上的气息并不强大,却可以瞬间打散魔女教徒的攻击?” 思索片刻,林摇摇头。 “算了,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先去雪山看看吧。” “戴维斯,与地精接触,尝试获取更多关于雪山和魔女教据点的具体情报。保持隐蔽,等待我的进一步指令。”林通过月光蝶向戴维斯下达了新的指示。 发送完信息,林抬起头,望向那座在阳光下闪耀着皑皑白雪的山峰,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 魔女教的秘密,龙族遗骸的所在,能量源头的真相,乃至拯救薇丝珀和这座岛屿的关键……所有线索,都指向了那里。 他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疾风,离开溪流,朝着岛屿中心那座沉寂而神秘的巨大雪山,疾驰而去。 抵达雪山山脚,眼前的景象让林的目光瞬间凝重。 与他处零星散布的哨站不同,这里俨然是一个功能齐全、戒备森严的大型据点。 目光所及,光是明面上的建筑就令人心惊: 三座风格阴森、覆盖着防护魔法的实验室如同匍匐的巨兽;两座巨大的仓库紧闭着大门,不知其内储藏何物;七座相对规整的居住房以及配套的生活设施,显示出此地常驻人员不在少数。 而这,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林强大的精神力感知告诉他,在地底深处,还潜藏着更为庞大、更为复杂的结构,如同蚁穴般纵横交错,散发着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和……浓郁不化的血腥与灵魂哀嚎的气息。 “果然……核心在这里。”林低声自语。如此规模的据点,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建成,魔女教在此地经营日久,所图必然极大。 他没有贸然靠近。孤身一人强闯龙潭虎穴是愚蠢的行为,尤其是在对方精通灵魂魔法、可能设有各种诡异侦测和陷阱的情况下。 他再次放出数只月光蝶,命令它们从不同高度、不同角度远远监视整个据点,记录人员流动、能量节点以及任何异常动静。 做完这一切,他如同幽灵般后撤,准备先与戴维斯和亲卫队会合,集结力量再图后续。 然而,就在他沿着原路返回,穿越一片怪石嶙峋的区域时,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急促的奔跑声伴随着能量碰撞的爆鸣,从不远处传来。 林的感知瞬间延伸过去。 只见一支由两个地精、三个强壮的兽人和一个人类游侠组成的混合小队,正狼狈不堪地亡命奔逃。 他们身上大多带伤,气息紊乱,而追杀他们的,是八名眼神狂热的魔女教徒,实力普遍在四阶以上,为首的一个畸变体更是散发着五阶的强横波动。 吸引林目光的,是跑在队伍最前面那个地精手中紧紧抱着的东西——一块约莫巴掌大小、散发着柔和却无比纯净光芒的碎片。 那光芒中蕴含着一种古老而神圣的气息,与周围魔女教的污秽能量格格不入。 即便是在生死关头,那地精也死死护着碎片,丝毫没有丢弃的意思。 “那是……戴维斯提到的幸存者……他们手里的东西……”林眼神一凝。 那块碎片绝不寻常,很可能是某种关键物品,甚至与龙族或魔女教的计划有关。 动手吧。 林抬手一翻,一把由多个圆环组成的弓箭浮现,落在手中。 灵环连弓,经历了几个月的维修,总算是可以使用了。 眼看魔女教徒越追越近,那名五阶畸变体狞笑着举起异化成骨刃的手臂,眼看就要将落在最后的一个兽人劈成两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极其凝聚、几乎撕裂空气的魔力箭矢,如同瞬移般从侧方的乱石堆中射出。 箭矢通体流转着破魔的符文,速度快到极致,精准地绕过奔逃的地精小队,在间不容发之际,直接贯穿了那名五阶畸变体的头颅。 “噗!” 脑浆和破碎的灵魂碎片四溅,白的红的瞬间流了一地。 那五阶教徒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身体保持着前冲的姿势,沉重地栽倒在地,生命气息瞬间湮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追杀的魔女教徒都为之一愣,攻势骤停。 “敌袭!” “在那边!” 他们惊怒交加地转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而就在这一刹那—— “咻!咻!咻!” 又是三连珠箭,三道闪耀着不同元素光芒的魔力箭矢如同死神的请柬,分别射向三名四阶教徒。 一人被冰箭冻结心脏,一人被火箭穿胸焚烧,一人被风箭撕裂了喉咙。 瞬间,八名追兵已去其四! 直到这时,幸存的四名魔女教徒才彻底反应过来,又惊又怒,各种附带灵魂攻击的魔法和畸变肢体的远程打击,如同暴雨般朝着林藏身的乱石堆倾泻而去。 然而,林在一击得手后,根本没有停留,影步全力运转,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岩石阴影间几个闪烁,早已离开了原先的位置。 那些猛烈的攻击只将那片区域炸得碎石纷飞,却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土系魔法·岩牢困缚!” 低沉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响起。 地面猛然震动,四道厚实的岩石墙壁瞬间破土而出,形成一个坚固的牢笼,将剩下的四名魔女教徒暂时困在了其中! “轰!轰!”教徒们疯狂攻击着岩牢,岩石墙壁上裂纹蔓延,摇摇欲坠,但还是稳稳地将所有攻击全部拦下。 紧接着林再度搭弓拉箭,庞大的魔力开始在灵环连弓上汇聚,准备一举将剩下的所有魔女教徒击杀。 但他突然心念一动,感知到更远处,有数量更多、气息更强的魔女教援兵正在飞速赶来。 “啧,麻烦。”林啧了一声,放弃了将这四人全部斩杀的念头。当务之急是带走这些幸存者和他们手中的关键碎片。 他身影一闪,出现在惊魂未定的地精小队面前。没有多余的解释,他直接伸出手,强大的魔力波动笼罩住他们。 “漂浮魔法。” 柔和的魔力托举住地精小队的所有成员,包括他们沉重的兽人战士。 林一手维持着魔法,另一只手警惕地握着灵环连弓,低喝一声:“走!” 他带着这支漂浮的队伍,速度丝毫不减,如同疾风般冲入密林深处,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只留下身后岩牢破碎的轰鸣声和魔女教援兵赶到后愤怒的咆哮。 成功脱离了危险区域,林才放缓速度,看向被他救下的、依旧满脸难以置信的幸存者们,目光最终落在那块散发着纯净光芒的碎片上。 “现在,可以告诉我,”林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你们手里拿的,究竟是什么?还有,你们是谁?” 面对突然出现、实力强大且出手相助的林,地精小队成员们虽然脱离了魔女教的追杀,但眼中的戒备并未完全消散。 他们紧握武器,将那个手持碎片的地精护在身后,紧张地盯着林。 林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收起灵环连弓,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我不是魔女教的人。”他平静地开口,目光扫过小队中的每一个成员,“如果我是,刚才就不会出手,更不会带你们离开。” 他顿了顿,直接抛出了一个关键信息:“我认识拉斯,我的亲卫队长戴维斯,正在与他和他的族人接触。” “拉斯长老?!”手持碎片的地精惊呼出声,脸上的戒备瞬间被惊讶取代。 其他队员,包括那三个兽人和人类游侠,也都露出了愕然的神色,拉斯在幸存者中地位不低,对方能准确说出名字,可信度立刻大增。 “你……你真的认识拉斯长老?”人类游侠谨慎地确认道,他的通用语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自己听吧。”林肩头停留的魔法蝴蝶适时地散发出柔和的微光,“我的亲卫正在与你们的族人合作,试图解决岛上的魔女教。我此行,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紧接着,月光蝶飞至众人的面前,将戴维斯与拉斯之间的谈话告知了地精小队。 看到月光蝶这种奇妙的魔法造物,以及林坦诚的态度,地精小队的戒备终于松懈下来。 他们互相看了看,最终,手持碎片的地精,似乎是这支小队的领头人,长长舒了口气。 “感谢您的援手,强大的法师大人。”他抚胸行礼,声音依旧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我叫格罗姆,是‘林根氏族’的地精。他们是我的同伴。”他指了指身后的兽人和人类。 “我们这支小队是出来寻找食物的。”格罗姆开始解释他们的遭遇,脸上满是苦涩,“魔女教占据了岛上所有肥沃的农田和牧场,我们这些幸存者只能躲藏在森林和山洞里,食物非常匮乏。为了活下去,我们不得不冒险潜入他们的据点偷取……”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后怕和庆幸:“这次我们原本很顺利,摸进了一个靠近雪山基地的仓库。但在我们搬运食物的时候,我在一处废弃仓库的地底发现了这个——”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举起手中那块散发着纯净光芒的碎片。 第85章 据点暴露 “这是‘龙晶钥石’的碎片!”格罗姆的声音带着无比的郑重,“传说在几千年前,岛上最后一位白龙长老在预感自己大限将至时,汇聚全身力量,制作了十二把钥匙,并将它们分成了十二块碎片,交给了当时追随龙族的几大种族的话事人保管。” “集齐全部十二块碎片,就能在特定地点重新合成钥匙,打开位于雪山深处的‘龙墓’封印结界!” 另一个地精补充道,眼中闪烁着敬畏的光芒:“所有逝去的龙族都安息在龙墓之中,它们生前收集的无数秘宝、知识也随葬在那里。” “而且,白龙长老临终前曾预言,龙族最后的希望,也沉睡在龙墓之中!” 格罗姆接过话头,语气变得沉重而愤怒:“几千年来,十二块钥石碎片由各族分别保管,相安无事。直到……那些穿着黑袍的疯子登岛!” “他们用残酷的手段抓捕了我们各族的人,用灵魂魔法读取记忆,知道了龙墓和钥石的秘密!”人类游侠咬牙切齿地说,“然后,屠杀开始了……他们为了抢夺碎片,几乎将我们赶尽杀绝!” “他们的实力强的可怕,而且战斗方式也可怕无比,我们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七块碎片……已经落入了他们手中。” 格罗姆的声音带着痛楚:“还有三块在当年的混乱中下落不明,已经遗失,保管它们的部族也被屠杀殆尽,而我们所有幸存者拼死保护下来的,只剩下最后两块!” 他紧紧握住手中的碎片,仿佛握着全族最后的希望:“这,应该就是遗失的几块碎片之一。魔女教渴望打开龙墓,得到里面的龙族尸骸、秘宝,用来完成他们那邪恶的计划!” “而我们,我们也需要打开龙墓!我们需要里面的力量,需要龙族最后的‘希望’,只有那样,我们才有可能将这群亵渎圣地的恶魔赶出我们的家园!” “所以,这钥石碎片,就成了双方必争之物,不死不休。”林缓缓接话,彻底明白了前因后果。 魔女教滞留此地,所谓的“圣体计划”,核心目标果然是龙墓!他们需要龙族的遗骸和力量来打造完美的容器!而幸存者们,则指望着龙墓中的遗产来绝地翻盘。 格罗姆沉重地点头:“是的,这块碎片,在被挖出来之后,其所散发的能力我们几个都没有能力隐藏,所以暴露了行踪,才被他们一路追杀……幸好遇到了您。” 林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龙晶钥石”碎片上。 这块小小的碎片,不仅牵扯到远古龙族的遗产和希望,更关系到眼下寂默岛的未来,以及魔女教那疯狂计划的成败。 同时,林心中对寂默岛的局势有了清晰的脉络。 魔女教的目标是龙墓,利用龙族遗骸完成“圣体计划”;幸存者的希望也在龙墓,期待其中的力量能助他们驱除恶魔。 而他自己,无论是为了粉碎魔女教的阴谋,拯救岛上的人,还是要脱离这座岛屿,龙墓都成了必须开启的关键。 而且,他对龙墓中的宝藏也特别有兴趣,自己计划所积累的力量,自然是越多越好。 “当务之急,是与我的亲卫队汇合。”林迅速做出决断,看向格罗姆,“你们的据点在哪里?另外,你们是否知道魔女教手中那七块钥匙碎片具体藏在何处?” 格罗姆连忙回答:“我们幸存者主要的据点分散在几个隐秘区域,主要是‘龙骨山脉’的深处、‘迷雾之森’的核心地带,以及我们这支小队所属的‘洛奇山’地下洞穴。” “对了,拉斯长老他也是洛奇山据点的,您的亲卫,他们和拉斯长老在一块的话,那他们应该也在那里。” 他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用鞣制兽皮精心绘制的地图,虽然粗糙,但山川河流、主要地标清晰可见。 他熟练地在三个位置做了标记,正是三大据点的具体方位。 “至于钥匙碎片……”格罗姆脸上露出无奈和愤恨,“我们只知道肯定被魔女教严密保管着,具体在哪里,我们这种外围人员根本接触不到。” “但最有可能是由驻扎在这里的魔女教最高首领——‘百眼’和‘四臂’亲自掌管。他们是魔女教的骨干,地位仅次于传说中的主祭司和七位大祭司,实力非常恐怖!” “他们平时几乎都坐镇在雪山上的总部,很少露面。” “百眼……四臂……”林默念着这两个代号,将其牢记于心。 看来,想要拿到钥匙,最终免不了要强闯雪山总部,与这两个魔头对上。 “我们先去洛奇山据点与我的亲卫汇合,再商议下一步行动。”林确定了接下来的首要目的。 格罗姆小队也点头同意,他们也需要返回据点休整并汇报这次惊险的遭遇和重要的发现。 “对了,还有那块碎片,你们几个没办法屏蔽它所散发的能量对吧,交给我吧。”林补充道。 地精小队的几人对视了一眼,犹豫片刻之后,还是将碎片交给的林。 林则是顺手将其丢入了影子空间当中,随即便与几人一同,向着洛奇山的据点而去。 …… 与此同时,洛奇山区域。 在地精拉斯发带领下,亲卫队长戴维斯和他的小队穿过复杂的地下溶洞和隐蔽的藤蔓通道,终于接近了幸存者标注在地图上的洛奇山据点入口——一个被瀑布半遮掩的山洞。 然而,距离入口还有百米远,戴维斯就猛地抬起手,示意全员止步,潜伏下来。 他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洞口方向,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洞口原本用于伪装的植被被粗暴地撕毁,地面上遍布凌乱的脚印和已经发黑凝固的大片血迹。 几具扭曲的尸体倒在洞口附近,从衣着上看,正是地精和兽人幸存者!他们的死状极惨,似乎经历了残酷的折磨和虐杀。 更令人心沉的是,洞口处以及山洞外围,隐约可见一些身穿黑袍、形态各异的身影在活动——是魔女教徒!他们占据了这里,像是在清扫战场,又像是在布置着什么。 “怎么会……”拉斯看到这一幕,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据点……被发现了……” 就在这时,一名在洞口附近巡逻的魔女教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猩红的目光扫过戴维斯等人藏身的灌木丛。 “那边有动静!” “还有活口!干掉他们!” 狞笑声中,七八名魔女教徒立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带着扭曲的兴奋,朝着戴维斯他们藏身的位置猛扑过来。 他们身上散发着邪恶的能量波动,畸变的肢体挥舞着,杀意凛然! “准备战斗!”戴维斯瞬间拔出长剑,斗气勃发,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他没想到,刚刚找到幸存者的线索,迎接他们的却是据点被毁、幸存者被屠戮的惨状,以及魔女教疯狂的围攻。 然而,占据洛奇山据点的这些魔女教徒,实力普遍只在三、四阶,极少数是五阶实力。 这些人对付普通幸存者绰绰有余,但在身经百战、装备精良且平均实力达到五阶、队长戴维斯更是七阶高手的亲卫队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剑光闪烁,斗气纵横,亲卫们配合默契,出手狠辣,不到片刻功夫,扑上来的七八名魔女教徒便已全部倒在血泊之中,连像样的反抗都没能组织起来。 戴维斯甩落剑刃上的污血,脸色却并未放松。 他正欲下令搜查山洞,看是否有幸存者或线索,心头却猛地一跳,一股被窥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毒蛇爬上脊背。 他霍然抬头,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高空——一只约莫拳头大小、长着透明昆虫翅膀、主体完全是一颗布满血丝人类眼球的诡异生物,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那颗眼球,正带着一种非人的、戏谑而冰冷的目光,俯瞰着下方刚刚结束的战斗。 见自己被戴维斯发现,那眼球竟然人性化地微微弯起,露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的表情。 紧接着,它震动翅膀,不再隐藏,如同自杀式袭击般,朝着戴维斯猛冲下来。 “找死!”戴维斯冷哼一声,虽然觉得诡异,但并未从这眼球上感受到任何的威胁。 他覆盖着斗气的手掌闪电般探出,精准地将高速冲来的眼球一把捏住。 “噗叽!” 一声令人不适的脆响,眼球在他掌心被轻易捏爆,粘稠的汁液四溅。 然而,就在眼球爆开的瞬间,一股阴冷、粘稠如同蛛丝般的灵魂能量,无视了物理防御,直接缠绕上了戴维斯的灵魂本源,留下了一个清晰无比、散发着不祥波动的标记。 “糟了!灵魂标记!”戴维斯脸色剧变,立刻试图运转斗气和精神力驱散,但那标记如同跗骨之蛆,牢牢烙印在他的灵魂气息上,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清除! 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的位置将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清晰地暴露在施术者——或者说,所有能感知到这个标记的魔女教徒——的感知中! 第86章 魔女教来袭 “队长!”见状,戴维斯的副手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戴维斯当机立断,脸色阴沉如水:“我不能跟你们一起行动了!这标记会暴露我们的行踪,去其他据点只会把敌人引过去,害死更多幸存者!” 他将代表指挥权的令牌快速塞到副手中:“你立刻带领小队,按照地图前往迷雾之森据点,尝试与那里的幸存者汇合,并想办法通知龙骨山脉那边提高警惕!记住,隐藏行踪,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 “队长,那你呢?”副手焦急道。 “我去引开他们!同时,必须尽快找到少爷!”戴维斯感受着灵魂标记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窥探感,语气凝重。 “刚才那个眼球的主人……实力比我也差不了太多,也是七阶!我们必须尽快集结高端战力,否则情况危矣!” 说完,他不等副手回应,身上斗气爆发,选定了一个与迷雾之森据点截然相反的方向,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猛地窜入密林之中,主动将可能的追兵引离队友的方向。 …… 与此同时,在前往龙骨山脉的路上。 林在地精格罗姆小队的带领下,正快速穿行。 然而,越是靠近洛奇山区域,他越是感觉到不对劲。 太“热闹”了。 通过月光蝶的远距离侦察和自身强大的感知,他发现有多支魔女教小队正在洛奇山的外围和入口区域频繁活动,他们不再是零散的巡逻,更像是在进行拉网式的搜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 “不对劲……”林停下脚步,眉头紧锁,“魔女教在洛奇山的动作太大了,像是在策划一次大规模的清剿。” 他立刻改变了原定计划。 现在直接前往洛奇山据点,很可能自投罗网,甚至可能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提前引爆冲突,给据点里的幸存者带来灭顶之灾。 “格罗姆,我们不能直接过去了。”林果断说道,他召来一只月光蝶,“用这个,联系你们在洛奇山的同伴,告诉他们魔女教正在大规模搜索,让他们立刻进入最深度的隐蔽状态,放弃所有非必要的活动,等待进一步消息。” 格罗姆也知道情况危急,连忙接过月光蝶,将警示信息录入,随后放入了洛奇山当中。 做完这一切,林略一思索。 现在亲卫队联系不上,洛奇山去不了,迷雾之森和龙骨山脉离这里太远,而且情况不明……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绝对安全且信息通畅的临时据点。 他想到了薇丝珀藏身的那个树洞。 那里位置极其隐蔽,有菲看守,而且还有那些无法动弹的受害者需要保护。 “跟我来,我们先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暂避,同时等待我其他亲卫的消息。”林对格罗姆小队说道,随即改变方向,带着他们朝着薇丝珀藏身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他并不知道,在他做出决定、带领地精小队转向的那一刻,在他们头顶极高处的云层缝隙中,另一只与戴维斯遭遇的一模一样、长着翅膀的眼球,正无声地悬浮着。 那颗冰冷的眼球,将林一行人改变路线、以及他们最终前往的大致方向,都清晰地“看”在眼里,并将这些信息,通过某种灵魂链接,传递向了远方雪山之巅的魔女教总部。 雪山总部,监视之间。 一个面容恐怖的身影静坐在布满水晶球与灵魂符文的房间中央。 他脸上遍布着九只眼睛——双眼位置各一对,脸颊两侧各一只,额头上更是排布着三只竖瞳。 此刻,这些眼睛都紧闭着,但他的嘴角却勾勒出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 他是“百目”,魔女教驻寂默岛的最高首领之一。 “呵呵……这些入侵者,可要为我多找一些岛上的幸存者啊。”他低语着,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通过分散在岛上各处的“眼线”,他掌握着大部分的动向。 戴维斯的灵魂标记如同灯塔,林一行人的大致方位也在掌控,他乐于看到这些“老鼠”四处乱窜,帮他引出更多躲藏起来的幸存者,好一网打尽。 …… 古树藏身处。 林带着地精小队,悄无声息地穿过层层伪装,进入了古树内部。 刚一进去,眼前的景象就让林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 只见薇丝珀鼓着腮帮子,浅灰色的眼眸里满是倔强,正挥舞着纤细的手臂,一次又一次地试图冲向古树的洞口。 而每一次,一道模糊的阴影都会瞬间在她面前凝聚,化作菲那面无表情的脸。 菲只是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抵住薇丝珀的额头,任凭薇丝珀如何用力,都无法突破这看似轻描淡写的阻拦。 两人就以这种略显滑稽的姿势,不知僵持了多久。 看到林回来,薇丝珀脸上的倔强瞬间化为惊喜,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放弃了和菲的“对抗”,小跑着来到林身边,急切地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似乎在确认他是否安然无恙。 林心中一暖,任由她检查,温和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 菲则在薇丝珀转身的瞬间,再次无声无息地融入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位是薇丝珀,是她一直在照顾这些人。”林向目瞪口呆的地精小队介绍道,并简单说明了情况。 格罗姆和其他地精、兽人看着树洞内几十个虽然无法动弹但气息相对平稳的受害者,又看了看纯白无瑕的薇丝珀,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我们……我们在岛上生活了这么久,几乎探索过每一个角落,”格罗姆的声音带着颤抖。 “却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位小姐,还有这样一个地方……我们也曾侥幸救下过几个像他们一样的人,但……但没有人能活过三天……他们最终都会彻底死亡……薇丝珀小姐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看向薇丝珀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 而这些内容,全部被空中的眼球看在眼中,传到了雪山总部。 “嗯?!” 静坐的百目猛地发出一声短促而惊异的鼻音,他脸上那九只紧闭的眼睛,在这一瞬间霍然全部睁开! 十几道冰冷、贪婪、充满审视意味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距离,死死地“锁定”了水晶球影像中那道纯白的身影! “这股生命气息……如此纯净!如此庞大!还有那灵魂的波动……完美!是‘圣体计划’所需的,那完美的容器素材!” 百目的声音因极度兴奋而变得尖锐扭曲,九只眼睛中同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这个侵入者,简直就是我的福星啊!我们寻找了这么久的完美素材,踏破铁鞋无觅处,居然就如此轻易地被他带到了我们眼前!” 他狂喜地低吼着,再也无法保持坐姿,猛地站起身。 “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把她抓回来!”百目脸上所有的眼睛都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他立刻通过灵魂链接,向总部内另外几名强者下达指令。 很快,四道散发着强大而诡异气息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一个体型中等的男子,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对异常巨大、布满了螺旋纹路的耳朵,仿佛在时刻捕捉着世间一切声音。 一个身材魁梧、形似巨猿的畸变体,粗壮的双臂捶打着胸膛,张开的巨口中隐隐有扭曲空气的声波在汇聚。 一个身材高瘦得如同竹竿般的人形,脖颈奇长,脸上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发出无声波纹的嘴。 上半身是肤色惨白的人类女性,下半身却是臃肿的、不断蠕动产卵的昆虫腹节,周围萦绕着细微的振翅声。 这四人,是此刻雪山总部内除了百目之外的最强战力,其余人包括四臂在内,全部都被派出去寻找碎片,暂时无法调回来。 “聪闻,咆哮者,喉舌,虫母!”百目厉声下令,“立刻带领五十名精锐教徒,前往这个坐标!那个男性入侵者,死活不论!” “但那个白发女孩——必须给我完好无损地带回来!她是我们‘圣体计划’最关键的核心!” “是!百目大人!”四人齐声应道,眼中闪烁着残忍与兴奋。 很快,一股由四名强者率领的、超过五十人的魔女教精锐队伍,如同出巢的毒蜂,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雪山总部,带着滔天的杀意与势在必得的贪婪,朝着林和薇丝珀所在的古树藏身处,扑杀而去! 第87章 开战 林将地精格罗姆小队安置在古树洞内稍事休息,自己则闭目凝神,通过灵魂链接读取着散布在岛上的月光蝶传回的信息。 当他接收到来自洛奇山据点的那只月光蝶传回的影像时,眉头越锁越紧,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 他睁开眼,看向脸上仍带着劫后余生庆幸的格罗姆等人,声音低沉地开口:“有一个坏消息。我在洛奇山据点留下的监视单位传回了画面……你们的据点,已经被魔女教发现并彻底摧毁了。” “什么?!” 地精小队的所有成员,包括那三个沉静的兽人和人类游侠,都如同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 格罗姆手中的水囊“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清水汩汩流出,他却浑然不觉。 “不……不可能!”一个年轻的地精失声叫道,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洛奇山的洞穴错综复杂,隐蔽性是最好的!怎么会……” “现场留下了很多血迹,魔女教的人占据了那里。”林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将月光蝶捕捉到的凄惨画面描述出来。 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那浓郁的血腥和魔女教徒活动的身影已说明了一切。 “卡恩大叔……莉娜她们……”另一个地精喃喃着同伴的名字,身体微微颤抖,最终无力地瘫坐在地,将脸埋在手心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兽人战士发出低沉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拳头狠狠砸在旁边的树根上,木屑飞溅。人类游侠则紧咬着牙关,眼中充满了血丝和刻骨的仇恨。 格罗姆是众人中相对冷静的,但他紧握的双拳和微微泛红的眼眶也暴露了内心的巨大悲痛与愤怒。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沙哑地问:“林大人……那,还有其他据点的消息吗?迷雾之森,还有龙骨山脉……” “这两处据点我没有安排月光蝶,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林分析着当前形势,“洛奇山刚被清洗,魔女教在龙骨山脉的行动也未结束,现在外面风声太紧。” 他看向沉浸在悲伤中的地精小队,做出了决断:“我们暂时按兵不动,等魔女教对龙骨山脉的搜查力度减弱,或者确认他们撤离后,我们再出发前往迷雾之森据点。” “按照月光蝶所说,我的大部分亲卫已经朝那里过去,与你们的人汇合后,我们能集结起一股可观的力量。” 格罗姆用力点了点头,这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案。“明白了,林大人。我们会忍耐……等待时机。” 就在这时,林通过灵魂链接,又接收到了一条信息——来自戴维斯身边的月光蝶。 他凝神感知片刻,开口道:“有个好消息,我的亲卫队长戴维斯,也有消息了。” “他为了不连累队友,主动背负着灵魂标记脱离了队伍,目前正朝着我们这边赶来,他是一个强大的七阶战士,他的到来会极大增强我们的实力。” 听到有一位七阶强者正在赶来汇合,地精小队成员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些,这无疑是黑暗中的一丝曙光。 然而,就在众人刚刚理清头绪,商讨着下一步细节,并因戴维斯的消息而稍感安慰时。 林的神色猛然一变,豁然起身,目光凌厉地扫向古树入口的方向! “怎么了?”格罗姆察觉到他的异常,紧张地问道。 “有人来了!”林的声音低沉而急促,“我安置在附近的月光蝶发觉了,数量很多,实力不弱……最多十分钟,就会到达这里!” “什么?!”地精小队成员瞬间脸色煞白,刚刚松弛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 十分钟!太短了!根本来不及布置复杂的陷阱或防御工事,甚至连从容撤退都显得仓促。 林的大脑飞速运转。对方行进路线笔直,目标明确,丝毫没有犹豫或搜索的迹象…… “我们被监视了!”林立刻得出结论。他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感知全开,仔细扫描着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很快,他锁定了目标——在高空近乎透明的云层边缘,一只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长着翅膀的眼球,正悄无声息地悬浮着,冰冷的视线牢牢锁定着古树入口。 “找到你了!”林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任何犹豫,抬手间魔力凝聚,一道尖锐的“风压箭”如同瞬移般射出,精准地命中了那只高空眼珠! “噗!” 眼珠应声而碎。 但就在它碎裂的瞬间,一道极其隐晦、速度却快得惊人的灵魂能量,如同早有预谋的毒蛇,从爆裂的眼球中激射而出,目标并非林,而是他身旁一脸茫然的薇丝珀! “小心!”林反应极快,一把将薇丝珀拉向身后,同时试图用精神力屏障阻挡。 但那灵魂印记异常刁钻且凝练,竟如同虚幻的影子般穿透了精神力屏障,最终烙印在了薇丝珀下意识抬起格挡的右手手背上。 一个如同眼睛般的、散发着不祥灵魂波动的幽紫色印记,清晰地出现在薇丝珀白皙的皮肤上。 “糟了!”林心中大骇,立刻抓住薇丝珀的手,尝试用自己掌握的灵魂魔法驱散这个印记。然而,他的精神力一接触到印记,就感觉到一股如同磐石般稳固、带着七阶强者特有威压的灵魂力量反弹回来。 七阶!施展这个印记的,是个七阶的强者! 以林目前的灵魂魔法造诣,根本无法抹除一个七阶强者精心种下的追踪标记! 薇丝珀看着手背上那个诡异的印记,虽然不明白具体意味着什么,但从林凝重的表情和空气中骤然紧张的气氛,她也感到了巨大的不安,浅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们的目标是薇丝珀!”林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而更糟糕的是—— “轰隆!” 古树入口处传来一声巨响,厚重的藤蔓伪装被狂暴的力量强行撕开,混乱而邪恶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涌来,伴随着嘈杂的脚步声和扭曲的狞笑。 魔女教的追兵,已经到了!并且堵死了他们唯一的出口! 古树内部,瞬间被死亡的阴影笼罩。 林、薇丝珀、地精小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出口被强敌封堵,内部有需要保护的累赘,而最重要的保护目标薇丝珀,身上还带着无法去除的追踪印记,无论逃到哪里都会被第一时间找到。 “啧,麻烦!”林在心中暗骂一声,他还是低估了魔女教这些家伙的恶心程度。 “菲,将这些动不了的人拖入影子空间中,他们反抗不了应该不会太费力。” “至于你们,找个地方躲起来,战斗的时候我可没精力照顾你们。” 话音刚落,林脚下的影子瞬间扩散开来,将他们身后无法动弹的众人拖入其中。 而地精小队闻言,也不敢怠慢,立刻寻找地方躲避。 “轰——!” 就在此时,古树入口的伪装被彻底撕裂,魔女教徒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这方原本宁静的空间。为首的四道身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林瞬间将薇丝珀拉至身后,灵环连弓已然在手,弓弦震响,一支缠绕着赤红烈焰与幽蓝冰晶的双元素箭矢离弦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射向冲在最前面的敌人! “雕虫小技!”形似巨猿的“咆哮者”狞笑一声,猛地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随即张开血盆大口—— “吼——!!!” 恐怖的音爆如同实质的冲击波轰然爆发,与林射出的融合魔法箭矢狠狠撞在一起! 剧烈的能量紊乱在空中炸开,冰火元素竟被那纯粹的音波力量硬生生顶得倒卷而回,溅射的能量将周围的古树内壁灼烧冻结出斑驳的痕迹。 六阶!而且经过人体改造强化,力量远超同阶! 林的实力与对方差距明显。 就在林被咆哮者阻挡的瞬间,身后的“聪闻”那对巨大的耳朵微微抖动,庞大的魔力弹发射而出;“喉舌”脸上那张诡异的嘴无声开合,一道扭曲灵魂的波纹悄然扩散;“虫母”臃肿的腹部蠕动,无数甲壳锃亮、口器锋利的怪虫如同黑云般涌出! 魔法、声波、虫群,来自三个方向的致命攻击几乎封死了林所有闪避的空间,眼看就要将他与身后的薇丝珀吞没! 情急之下,林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薇丝珀死死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迎向那铺天盖地的攻击。 “嗡!” 就在攻击即将临体的刹那,一件猩红色的披风自林的身后骤然展开! 披风上绣着一只威严的金色狮首,此刻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如同山岳般厚重、亘古不移的磅礴气息! 狮心披风!斯弗特沃德家族的家传至宝! 轰隆隆——!!! 扭曲的灵魂波纹、腐蚀性的虫酸、密集的能量冲击,所有的攻击尽数轰击在看似轻薄的披风之上,却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圈荡漾的金色涟漪,未能撼动其分毫,更未能伤及被披风牢牢护住的林与薇丝珀半分! 趁着攻击被阻挡、能量光芒遮蔽视线的瞬间,林脚下影步疾驰,抱着薇丝珀化为一道流影,试图从敌人身侧的空隙冲向被撕开的入口! “左边三步,跃起!”一直闭目凝神的“聪闻”突然开口,他那对超凡的耳朵早已穿透能量乱流,精准锁定了林每一个细微的脚步声和衣袂破风声,甚至预判了他的动作! “嘶嘶——!”虫母反应极快,臃肿的下腹猛地收缩,一片更加密集、速度更快的飞虫如同受到指挥的军队,瞬间封堵了林预定的前进路线! 林瞳孔一缩,左手持弓不便,右手迅速凌空划出一个符文。 “连珠火球!” 数颗炽热的火球呼啸着砸向虫群,瞬间燃起一片火海。 然而,火焰之中,一道庞大的身影猛地冲破烈焰! 是“咆哮者”!他凭借强悍的肉体和音波护体,无视了火焰灼烧,巨大的拳头带着崩山裂石的力量,朝着林的面门狠狠砸来,拳风压得人几乎窒息。 第88章 杂碎 千钧一发之际,林的身影在原地瞬间模糊。 瞬移魔法开启,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一拳,出现在咆哮者侧后方。 同时,他单手指地,巨大的魔力涌现。 岩突·禁锢! 数根尖锐的石柱瞬间破土而出,如同牢笼般卡住咆哮者的四肢和躯干,限制其行动。 几乎在林发动禁锢魔法的同一时间,一道幽暗的影子如同没有实体般,从咆哮者脚下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钻出! 菲手持漆黑的短刃,刃尖闪烁着破魔与即死的寒光,直刺向咆哮者因被禁锢而暴露出的后颈要害。 这一击快、准、狠,毫无征兆! “影子里的老鼠,找到你了!”“聪闻”的耳朵微动,冷漠开口。 “锵!” 一道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起! 并非来自咆哮者,而是来自“喉舌”。 他口中射出的、如同金属长鞭般的舌头,后发先至,精准地抽打在菲的短刃侧面,巨大的力量让菲的刺杀轨迹微微一偏,刃尖擦着咆哮者的皮肤划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刺杀失败! 菲一击不中,毫不恋战,身形立刻就要再次融入阴影。 但魔女教的配合远超想象! “虫母”不知何时已经凭借飞虫的掩护,如同鬼魅般贴近到了林和菲的侧翼,她下半身的虫腹猛地一甩,六片边缘锋利如刀的虫翅如同旋转的死神镰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刚刚现身的菲以及护着薇丝珀的林拦腰斩来! “狮心,御!”林低喝一声,猩红披风再次展开,如同最坚固的盾牌挡在身前。 “砰!砰!砰!” 虫翅斩在披风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依旧未能破防。 但那股巨大的冲击力却无法完全化解,林、菲以及被林紧紧护住的薇丝珀,如同被攻城锤击中般,三人被一同狠狠震飞出去,撞在古树内壁之上,发出一声闷响。 而此刻,那涌入的五十名魔女教徒也已经完成了包围,各种附带着灵魂攻击的魔法、箭矢、畸变肢体的远程打击,如同暴雨般朝着刚刚落地的三人倾泻而下! 林毫不犹豫,将灵环连弓往背后一挂,一面厚重的、铭刻着狮首纹章的塔盾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紧接着他单膝跪地,将塔盾重重顿在地上,将薇丝珀和菲完全护在身后。 “咚!咚!咚!咚!” 密集的攻击如同冰雹砸在盾牌上,发出连绵不绝的爆鸣,灵魂攻击的余波让空气都在扭曲,但狮心塔盾岿然不动,如同激流中的礁石,牢牢守护着后方。 盾牌后方,林微微喘息,额角有汗水滑落,接连使用狮心披风和塔盾对抗多名强敌的猛攻,对他的魔力和精神力消耗巨大。 然而,透过盾牌的边缘看向外面狰狞的敌人,他的脸上却并没有预料中的惊慌失措,反而眼神沉静,口中还在默默计数。 仿佛眼前的绝境,依旧在他的某种考量之中。 盾牌在密集攻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魔力的剧烈消耗让林的脸色微微发白。 然而,就在这看似岌岌可危的僵持时刻,一只停留在他肩头的月光蝶轻轻振动翅膀,传递来一道简短的信息。 林紧抿的嘴角骤然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时间到了,陪你们玩够了。” 他低语一声,空着的左手猛地一挥,影子空间如同张开的巨口,数十块品质极高、蕴含着海量魔力的魔法石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悬浮在他周身! 没有咒文吟唱,没有复杂的引导,林的精神力如同狂暴的君王,蛮横地冲入这些魔法石内部,将其中的魔力瞬间、彻底、毫无保留地解放! “轰——!!!” 无法形容的魔力洪流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整个古树空间,狂暴的能量乱流让所有魔女教徒,包括四名干部,都感到一阵心悸和窒息! 在这纯粹到极致的魔力支撑下,林的身前,一道横亘整个空间的、巨大无比的、仿佛由无数古老叹息和岁月尘埃凝聚而成的灰白色墙壁凭空显现! 魔法禁咒——叹息古墙! 这堵墙壁出现的瞬间,仿佛连时间都为之凝滞。 所有袭向林的魔法、箭矢、能量冲击,在接触到古墙表面时,不是被反弹,也不是被抵消,而是如同被无尽的岁月侵蚀,光芒迅速黯淡,结构飞速崩解,最终化为最原始的魔力,消散于无形! 这还没完! 叹息古墙不仅完美防御,更带着一股无可抗拒的、如同历史车轮滚滚向前的磅礴大势,朝着前方的魔女教众人缓缓推进、碾压而去! “什么?!” “挡住它!” 聪闻脸色剧变,咆哮者发出怒吼,喉舌无声的波纹冲击在古墙上连涟漪都未能泛起,虫母催动的虫群撞在墙上如同飞蛾扑火般湮灭。 五十名魔女教徒组成的阵型在这禁咒级的伟力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硬生生推得向后踉跄倒退,阵脚大乱! 不止如此,叹息古墙在林的精确操控下,如同拥有生命般蜿蜒延伸,竟巧妙地将冲在前方的四名干部与后方那五十名教徒彻底分割开来! 并且,古墙的一端重重封堵住了他们进来的入口,断去了他们的退路! 战场,被瞬间分割! 几乎就在叹息古墙成型、将战场一分为二的同一时刻—— “轰隆!!!” 古树顶部传来一声巨响,一道狂暴的斗气如同陨石天降,直接将坚韧的古树穹顶撞开一个大洞,阳光混杂着木屑倾泻而下。 身披轻甲、气势如同山岳般沉稳雄壮的戴维斯,伴随着漫天尘埃,重重砸落在古树空间中央,正好落在被分割开的四名干部与教徒之间! 他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全场,立刻明白了林的战术意图。 “少爷!”戴维斯低喝一声,算是打过招呼,战意已如同实质般燃烧起来。 林看到戴维斯及时赶到,心中最后一丝顾虑消散。 他手中灵环连弓弓弦震响,并非射向单一目标,而是数道蕴含着冰、火、风不同属性的魔法箭矢精准地射向四名干部之间的空隙以及他们脚下的地面! “轰!轰!轰!” 冰墙骤起阻隔视线,火焰爆发扰乱阵型,旋风卷起尘埃制造混乱。 这突如其来的范围性分割攻击,立刻将原本聚集在一起、试图合力对抗叹息古墙的四名干部强行拆散。 “在这待好,不要乱动。” 林将薇丝珀从怀中放下,拍了拍她的脑袋,将她护在盾牌后面。 薇丝珀闻言,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菲!”林的声音清晰冷静,下达指令,“那些教徒就交给你了。这个耳朵奇怪的家伙,归我!” “是。”阴影中传来菲简短的回应。 下一刻,她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然出现在被叹息古墙隔绝、正陷入混乱的那五十名魔女教徒之中。 黑刃闪烁,死亡开始无声蔓延,惨叫声瞬间打破了教徒们短暂的惊愕,将那片区域化为了血腥的狩猎场。 三方战场,瞬间成型。 “别慌!敌人只有三个,保持阵型不要被逐个击破……” 战场被分割,聪闻立刻发出指令。 而就在他试图重新感知战场,继续指挥的时刻。 “你的对手,是我。” 冰冷的声音如同就在耳边响起。 林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穿越了短暂的混乱,出现在他面前。 灵环连弓的形态在林手中再次变化,圆环结构收拢、延伸、固化,最终形成一柄造型奇特、两端皆闪烁着锋锐寒芒的长刀。 林手腕一抖,双刃划出两道交错的致命弧光,直取聪闻那对至关重要的巨大耳朵以及脖颈! 攻势凌厉无比,逼得聪闻不得不全力闪躲、格挡,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应对这突如其来的近身猛攻上,再也无暇分心去聆听和指挥整个战局。 与此同时,另外两处战场: 失去了干部指挥,又被叹息古墙分割、士气受挫的五十名魔女教徒,陷入了一片混乱。而就在这片混乱的阴影中,死神悄然降临。 菲的身影如同真正的幽灵,在人群中闪烁、穿梭。 她的每一次现身都极其短暂,黑刃如同毒蛇的信子,一闪而逝,必有一名教徒捂着喉咙或者心脏要害颓然倒地。 她的速度太快,动作太隐蔽,往往直到身边的人倒下,其他教徒才惊觉攻击来自何方。 他们疯狂地朝着阴影处释放范围魔法,挥舞畸变的肢体,却连菲的衣角都摸不到。 黑夜神眷与大师级潜行术的结合,让她在这有限的空间内化身为无法捕捉的死亡之风,如同庖丁解牛般,冷静而高效地收割着生命。 惨叫声此起彼伏,魔女教徒的数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 另一边,戴维斯右臂上佩戴着一只造型古朴、覆盖着整个前臂和小臂的暗金色金属臂铠,臂铠上铭刻着狮鹫与利剑的纹章,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动。 周身斗气翻涌,释放出惊人的气势,没有动手,仅凭威势,就让与他相对的三人内心不由自主地赶到一阵心悸。 他甚至没有取出腰间的长剑,仅仅是抬起那只戴着臂铠的右拳,冰冷的目光扫过眼前三名强敌。 “杂碎。” 第89章 来吃颗糖吧 话音未落,戴维斯脚下地面龟裂,身影已然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咆哮者”面前,覆盖着臂铠的右拳简单直接地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光芒,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和凝练的斗气! “吼!”咆哮者双臂肌肉贲张,音波在拳锋汇聚,如同重锤般砸向戴维斯,试图以力相抗。 戴维斯眼神毫无波澜,仅仅是抬起佩戴臂铠的右拳迎上。 “轰!” 双拳对撞!预想中的僵持并未出现,咆哮者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惊骇!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沿着手臂传来,自己的音波能量和改造肌肉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爆响! 咆哮者的双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折断,白色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肤! 戴维斯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顺势上前一步,右脚踏下,如同山岳落地,狠狠踩在咆哮者的胸膛上! “噗——!” 咆哮者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踩进地面,口中鲜血狂喷,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就在这时,“喉舌”如同鬼魅般从戴维斯侧后方闪现,那根金属长舌如同毒刺,悄无声息地刺向戴维斯的后心! 然而,戴维斯仿佛背后长眼,在长舌即将及体的瞬间,猛地回身,左手快如闪电,一把精准地扼住了喉舌的脖颈! 那速度快到喉舌根本来不及反应! “呃……”喉舌的无声攻击戛然而止,眼中充满了惊恐。 戴维斯面色冷硬,左手五指猛地发力一扯! “撕拉——!”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喉舌的整个咽喉连同部分颈骨,被硬生生撕扯了下来! 他脸上那张不断开合的嘴猛地僵住,暴露出了内部那根连接着大脑的、微微颤动的金属长舌根部。 戴维斯看也不看,右手臂铠直接抓住了那根裸露出来的金属长舌,将喉舌尚未完全死透的躯体如同挥舞链锤般,朝着正欲释放虫群的“虫母”狠狠砸去! 虫母大惊失色,仓促间只能抬起虫翅格挡。 “砰!!” 喉舌的身体与虫母狠狠撞在一起,骨裂声与甲壳破碎声同时响起,两人同时惨叫着翻滚出去。 虫母挣扎着还想催动飞虫,但戴维斯周身沸腾的斗气如同无形的领域,那些飞虫尚未靠近,就被狂暴的斗气碾压、震碎,化为簌簌落下的虫尸粉末。 戴维斯迈着沉稳的步伐,如同走向两只待宰的羔羊,来到倒地不起的喉舌和虫母面前。他覆盖着臂铠的右拳再次抬起,斗气凝聚于一点,随即毫无花哨地一拳轰出! “噗嗤!” 拳锋如同热刀切黄油,瞬间洞穿了叠在一起的喉舌与虫母的胸膛! 拳劲透体而出,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坑洞。两人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瘫软,生命气息迅速消散。 而此时,被踩入地底的咆哮者竟凭借顽强的生命力挣脱了出来,他虽然双臂尽废,但口中再次凝聚起恐怖的音波能量,对准近在咫尺的戴维斯后背。 “毁灭咆哮!” 足以震碎钢铁、扭曲空间的音爆在如此近距离下轰然引爆! 周围的地面、古树内壁瞬间被震成齑粉! 然而,处于音爆中心的戴维斯,连衣角都未曾晃动一下。 他周身沸腾的淡金色斗气如同实质的墙壁,那恐怖的音波撞在斗气之上,竟被硬生生地、蛮横无比地反向压了回去! “咕……呃!!!” 咆哮者惊恐地瞪大眼睛,想要闭嘴却已来不及。被强行压回的、混合了戴维斯斗气的狂暴音波能量,在他自己的口腔、喉咙、胸腔内疯狂引爆! 他的身体如同充气般瞬间膨胀,皮肤龟裂,透出混乱的能量光芒。 戴维斯冷漠地抬手,覆盖臂铠的手掌如同铁钳,狠狠扣住了咆哮者无法闭合的下颚,猛地向上一托! “咔嚓!”下颌骨碎裂。 “嘭——!!!” 如同一个被撑到极限的血肉口袋终于爆开,咆哮者的身躯在一阵沉闷的巨响中,炸成了漫天血肉碎块! 前后不过片刻,三位魔女教干部就尽数死亡,原地唯余戴维斯傲然而立,臂铠上滴落着敌人的鲜血。 与此同时,在魔女教徒们因叹息之墙分割而陷入混乱、又被同伴接连倒下的惨状吓得心神不宁之际,菲的身影已不再是单纯的闪烁与刺杀。 她的动作变得如同在完成一件艺术品,黑刃挥动间,不仅带走生命,更牵引着一道道细微难察的阴影能量。 她的身形在人群中飘忽不定,每一次短距离的“暗影穿梭”,都在地面上留下一条不易察觉的、如同蛛丝般纤细的暗影之线。 这些线以她为中心,如同灵巧的手指在编织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将所有数十名教徒脚下属于自己的影子,与同伴的影子连接在了一起。 不过片刻,一张覆盖了整个教徒区域的、由影子构成的致命网络已然成型。 菲最后一次现身于场地中央,兜帽下淡漠的目光扫过全场,确认再无遗漏。 她轻轻抬起带着黑色手套的右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影绞·终幕。” 随着她话音落下,神眷全力发动! 地面上那无数被连接在一起的影子,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生命与恶意,猛地向上暴起! 不再是虚无的影子,而是化作了无数道冰冷、锋锐的影之触须,精准地缠绕上了每一个魔女教徒的脖颈!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所有教徒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愤怒或茫然,他们的动作僵在原地,试图挣扎,却发现那影之触须如同命运的枷锁,无法挣脱。 紧接着,菲的手指微微收拢。 “嗤——!” 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却整齐划一的切割声响起! 数十颗头颅,在同一瞬间,与他们的躯干分离。 鲜血如同突然爆开的喷泉,染红了古树内部的大片区域,无头的尸体如同被砍倒的麦秆,齐刷刷地倒下,发出一片沉闷的声响。 寂静。唯有血腥气弥漫。 而此时,聪闻与林的战斗陷入僵持,越打越是心惊。 他虽然不是正面战斗型的干部,但毕竟是六阶实力,经过改造的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远超常人。 可面对林,他却感到无比憋屈。 林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灵环双刃神出鬼没,战斗技巧和经验更是精湛得可怕。 最关键的是,那件猩红的狮心披风仿佛绝对防御,他所有的攻击落在上面都如同石沉大海,无法撼动其分毫! 虽然林一时间也难以攻破他凭借听觉预判和强化身躯组成的防御,但这种被动挨打、无法造成有效威胁的局面,让他焦躁不已。 而当眼角的余光瞥见戴维斯如同砍瓜切菜般将他的三名同僚迅速解决,菲将带来的五十名教徒全部斩杀时,聪闻心中终于涌起了难以抑制的惊慌,心神瞬间失守! “战斗中分心,可是大忌。” 林冰冷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耳边响起! 影步全力爆发,林的身影仿佛融入了光线的折射,瞬间出现在了聪闻的侧后方,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 聪闻骇然,巨大的耳朵疯狂抖动,试图捕捉林的动作。 “你的耳朵很好用是吧?”林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紧接着,林抬起右手,拇指与中指扣在一起,对准聪闻那巨大的耳廓内部,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响雷。” “轰——!!!” 并非巨大的爆炸,而是一声被极度压缩、凝聚了恐怖音量和震动频率的雷鸣,直接在聪闻的耳道深处、紧贴着鼓膜的位置炸响! “啊——!!!” 聪闻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七窍瞬间流血! 他那超凡的听觉器官在这针对性的内部爆破面前脆弱不堪,耳膜瞬间被震碎,平衡感彻底丧失,大脑如同被重锤击中,一片空白。 强烈的眩晕和剧痛让他几乎瞬间昏厥过去,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防御姿态彻底瓦解。 林眼神一厉,手中灵环双刃毫不犹豫地朝着聪闻毫无防护的脖颈横斩而去。 “铛!” 火星四溅! 刀刃只砍入了一半,被聪闻脖颈处的钢皮牢牢挡下。 六阶强者的生命力与防御力,确实非同一般,即便没有防御,仅凭肉身的防御,以林四阶的实力也无法砍断。 “啧,真硬。”林撇撇嘴,似乎有些不满意。 他果断放弃斩首,左手如同幻影般探出,精准地撬开了聪闻因痛苦而张大的嘴巴。 “老兄,来吃颗糖吧!” 说完,林瞬间将一枚早已准备好的高阶魔法石,硬生生塞了进去! 紧接着,林抽刀后退,身形飘逸地拉开距离。 聪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恐惧,想要将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但为时已晚。 林对着他,再次打了一个响指。 “砰!!” 一声闷响从聪闻的头颅内传出。 他的脑袋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猛地膨胀了一下,眼珠夸张地凸出,随即口鼻耳中冒出浓烟与火光,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三方战场,皆以林的阵营完胜告终。 第90章 干一票大的 激烈的战斗平息,古树空间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能量焦灼的气味。 戴维斯踏过满地狼藉,来到林面前,躬身行礼,声音沉稳依旧:“少爷,幸不辱命。” 林点了点头,看向戴维斯:“辛苦了。其他人情况如何?” 戴维斯立刻开始汇报:“大部分亲卫已经在副手带领下成功抵达迷雾之森据点,并与那里的地精幸存者初步接触。” “根据我们从地精‘拉斯’那里获得的情报,魔女教在此地的核心目标是位于雪山深处的龙墓,他们需要集齐十二块‘龙晶钥石’碎片才能打开封印。” “目前已知有七块在他们手中,另外两块在幸存者手里,剩余三块下落不明。” “魔女教在此地的首领是‘百目’和‘四臂’,均为七阶实力,擅长灵魂魔法,还接受了身体改造,实力不容小觑。四臂目前正带领精锐在外搜寻碎片,百目坐镇雪山总部。” 他顿了顿,提出建议:“少爷,此地已不安全,我认为我们应立即动身,与地精小队一起前往迷雾之森,与大队人马汇合。” “那里有亲卫的守护,是目前最稳固的据点,便于我们从长计议。” “我带着标记,暂时不前往那里,在外吸引他们的火力,为你们减轻压力。” 然而,林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侧过身,看了一眼一直紧紧抓着他衣角、躲在他身后的薇丝珀,她手背上那个幽紫色的眼睛印记依旧清晰可见。 “她也被种下了标记,位置暴露。”林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需要和她待在一起。” “现在魔女教有多少人马暂不清楚,如果我们分开,魔女教的首要目标是她,仅凭岛上的幸存者和你的亲卫队未必能护她周全。” “何况他们大概也不会接受因为她而导致位置暴露。” 戴维斯闻言,刚毅的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解,眉头紧锁:“少爷?恕我直言,为何要为了她……将自己也置于险境?这是否……”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明确——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孩,让尊贵的公爵继承人身处持续被追踪的危险中,并非明智之举。 林看了戴维斯一眼,淡淡道:“险境?算不上,这次和之前学院入侵那次不一样,我可还有大把的底牌尚在,即便遇到无法力敌的情况,我也有把握带她脱离。”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薇丝珀身上,语气缓和了些许,带着一丝不容辩驳的认真: “至于为何非要保护她……戴维斯,在我刚刚坠落到这座岛上,身负重伤、意识模糊的时候,是她发现并救助了我。” “我的手臂和眼睛,也是在她的帮助下才得到治愈。” 此言一出,戴维斯才猛地将目光聚焦在林身上,仔细打量之下,虎躯一震,脸上首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少爷!您的右手……还有您的眼睛?!这……” 他这才震惊地发现,林之前在与邪教徒战斗中损失的手臂和眼睛,此刻竟然完好如初,肌肤饱满,眼神锐利,丝毫看不出曾经伤残的痕迹! 林微微颔首,证实了戴维斯的惊诧:“没错,都是她的功劳。若非有她的帮助,我此刻仍是残缺之身。” 他看向薇丝珀的眼神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维护:“而且,从刚才那些教徒的反应来看,魔女教的核心目标就是她。无论他们想用她来完成什么计划,我们都绝不能让她落入魔女教之手。” 他最后看向戴维斯,语气笃定:“戴维斯,你的实力强劲,攻坚破锐无人能及。但论及周全保护、应对诡秘法术,尤其是可能涉及灵魂层面的追踪与攻击,我身上的各类装备和各种魔法手段,更适合担任这个角色。” 听到这里,戴维斯心中所有的疑虑和劝阻都烟消云散。 他明白,于公阻止魔女教计划,于私报答救命之恩,保护这位神秘的女孩都已是少爷决意背负的责任,并且少爷确实有这个能力和底气。 他不再多言,重重抱拳:“是!属下明白了!” 林随即转向一旁惴惴不安的地精格罗姆小队: “格罗姆,你们带着我的信物和地图,立刻出发前往迷雾之森据点,将这里发生的一切,以及我们接下来的动向,告知我的亲卫副手。让他们与幸存者加紧整合,囤积物资,随时准备应对与魔女教的全面冲突。” 格罗姆接过林递来的一枚刻有狮鹫纹章的令牌,用力点头:“放心吧,林大人!我们一定把消息带到!” 他们知道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累赘,立刻收拾行装,循着熟悉的路径悄然离去。 目送地精小队离开,林身边只剩下薇丝珀、隐于阴影中的菲,以及戴维斯。 戴维斯询问道:“少爷,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既然行踪已经暴露,是否需要不断转移,迷惑对方? 林的嘴角却勾起一抹近乎挑衅的弧度,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古树的壁垒,望向了岛屿中心那座巍峨的雪山。 “迷惑?既然躲不过,那就不躲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和决然,“他们不是想找我们吗?那就如他们所愿。” “我们干一票大的。” 戴维斯眼神一凛,并未质疑,只是沉声应道:“是!” “不过,”林话锋一转,看向薇丝珀,“在去踢馆之前,得先补充点‘补给’。” 说罢,他带着薇丝珀,与戴维斯一起,再次来到了那片熟悉的、瀑布轰鸣的水潭边。 林取出数个特制的大型水晶容器,开始小心翼翼地灌装那蕴含着精纯生命能量与温和治愈力量的泉水。 “这些水,是薇丝珀用来治疗我和那些受害者的关键。”林一边装水,一边对戴维斯解释,“此去龙潭虎穴,多做些准备总没错。” 不过,是错觉吗,怎么感觉这水里面的能量浓度变低了。 戴维斯看着那清澈的泉水,联想到林恢复如初的手臂和眼睛,心中对这泉水的神效再无怀疑,也帮忙起来。 很快,足够的泉水被林收入影子空间。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给予他新生希望的水潭,目光再次投向远方的雪山,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 “走吧,是时候去会一会那位‘百目’先生,还有他经营已久的老巢了。” …… 雪山总部,监视之间。 百目脸上九只眼睛中的几只缓缓开合,流露出冰冷的光芒。 他刚刚通过灵魂链接,感知到了“聪闻”及其带领的小队灵魂信号的彻底湮灭。 “哼……一群废物。”他低语着,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意外,只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聪闻四人的失败固然损失不小,但对于在此地盘踞多年、根基深厚的魔女教而言,不过是伤及皮毛。 真正重要的是,那个完美的“素材”——那个白发女孩,她身上的灵魂印记依旧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般清晰可见。 “逃吧,挣扎吧……无论你们躲到岛上的哪个角落,都逃不出我的掌心。”百目脸上露出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他正准备调动另一支精锐队伍,配合印记的定位,进行新一轮的、更加周密的围捕。 然而,就在他意念刚动,尚未发出指令的刹那—— 他脸上所有的眼睛,尤其是那三只位于额头、专门用于超远距离感知和锁定的竖瞳,猛地同时睁开!瞳孔剧烈收缩,显示出其主人内心的极度震惊! “这……怎么可能?!”百目失声低呼。 在他的感知中,代表那个强大战士和完美素材的两个灵魂标记,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极其突兀的、违背常理的巨大位移! 前一秒还在岛屿边缘地带的古老森林区域,下一秒,其位置坐标就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挪移般,骤然出现在了—— 雪山总部的山脚之下! 如此超远距离的瞬间移动,完全超出了常规魔法的范畴!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是超大型传送魔法?!他们疯了不成?竟敢直接传送到这里!” 百目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怒交加。他立刻意识到,这不是逃亡,这是……主动进攻! 雪山山脚,空间一阵扭曲波动。 林、戴维斯以及被林牢牢护住的薇丝珀,三人的身影从尚未完全平息的传送光辉中显现。 林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脚下散落着几十块因为魔力被彻底抽干而化为粉末的高阶魔法石残渣。 一次性进行如此远距离、且携带两人的精准传送,即便有大量魔法石作为能源支撑,对他的精神负担也极为沉重。 “少爷,您没事吧?”戴维斯立刻上前一步,雄浑的斗气散发开来,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他们出现的位置是一处被冰雪覆盖的岩石坳地,暂时未被发现,但远处山体上那密密麻麻的魔女教建筑已然清晰可见。 “无妨,就是花销有点大罢了。”林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快速平复着翻腾的精神力。 他看了一眼高耸的雪山和那些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建筑,眼中满是冷意。 第91章 开炮 “他们没有预料到我们会直接出现在这里,这是最好的机会。”林的声音冰冷而决断,“常规攻打方式太慢,也会给他们充分的反应时间。” 说着,他心念一动,影子空间如同张开的巨兽之口,一阵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一件庞然大物被缓缓“吐”了出来,重重地落在雪地之上,激起一片雪尘。 这是一尊造型狰狞、充满了力量感的金属造物! 长约五米,通体由暗沉的魔法合金铸造,炮管粗壮,上面铭刻着无数复杂而闪耀的符文,基座稳固,带有机械调节装置。 炮身侧面,清晰地烙印着帝国军工总部的徽记以及一个代表最高威胁等级的骷髅标志。 “军用级攻城魔导炮!少爷你连这东西都带出来了!” 看见面前这恐怖的造物,饶是戴维斯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军用级攻城魔导炮!帝国军团用于轰击坚固城防和大型战争巨兽的终极利器之一!每发射一次都需要消耗大量高阶魔法石作为能源,一炮几十万! 更重要的是,这东西在帝国是最高等级的违禁品,没有报备就私自使用,如果被发现那么整个家族都可以直接吃上国家饭了。 而且此魔导炮的重量与体积都极高,并且被施加了特殊魔法,寻常的储物道具根本无法容纳,也亏得林的影子空间足够特殊且庞大,才能将这种级别的战争兵器随身携带。 “戴维斯,警戒四周,清除任何试图靠近的苍蝇。”林一边快速检查魔导炮的状态,一边下令。 “是!”戴维斯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将斗气感知扩展到最大范围,如同最忠诚的门神,守护在林和魔导炮的周围。 几只从附近哨塔飞过来探查的魔女教飞行单位,尚未靠近百米,就被戴维斯隔空一拳轰出的斗气冲击波凌空打爆! 林打开魔导炮后部的能源舱,没有丝毫心疼,如同倾倒垃圾般,将从影子空间中取出的二十枚流光溢彩、每一枚都价值连城的高阶魔法石,一股脑地全部塞了进去! 二十枚高阶魔法石!其蕴含的总能量,足以支撑一个小型城镇运转数月!其价值,堪比一支中型商队的全部资产! 用它们来驱动魔导炮,堪称奢侈到极致的败家行为,其产生的威力…… 林快速操作着炮身上的符文阵列,瞄准镜自动升起,对准了雪山山脚以及山腰处那片最为密集的建筑群。 那里有仓库、有兵营、有低级实验室,是魔女教总部的外围屏障和重要支撑点。 “能量填充完毕……目标锁定……”林低声念着,手指沉稳地按在了激发符文的核心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厉色一闪。 “开炮!” “轰——!” 一道直径超过三米的、无法用言语形容其色彩的毁灭性能量光柱,从魔导炮粗壮的炮口中喷薄而出!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发出刺耳的噼啪声,空间都仿佛在扭曲颤抖! 光柱以超越声音的速度,狠狠地撞在了雪山山脚的建筑群上! 没有爆炸声,首先是极致的、吞噬一切的光! 紧接着,才是姗姗来迟的、如同天崩地裂般的恐怖巨响! 大地剧烈震动,仿佛发生了剧烈地震!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将方圆数百米内的积雪和碎石瞬间清空! 光芒散去,原本山脚和山腰处那一片连绵的建筑群,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焦黑坑洞,以及如同被无形巨刃削掉了一大块的山体,岩石融化成炽热的岩浆,缓缓流淌。 残余的建筑结构在高温中燃烧,发出噼啪的爆响。 仅仅一击! 魔女教经营多年的雪山总部外围防御和大量基础设施,瞬间化为乌有,不知有多少低级教徒和实验材料在这一炮之下灰飞烟灭! 巨大的轰鸣声在雪山之间反复回荡,仿佛巨神的怒吼,向整个寂默岛宣告着——反击,开始了! 而这,仅仅只是序幕。 监视之间内,百目脸上的九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水晶球中那末日般的景象,所有的从容和戏谑都已消失,只剩下无边的震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悸。 “他们……他们怎么敢?!” 水晶球中映照出的山脚惨状,让百目脸上所有的眼睛都因暴怒而充血赤红。 外围防御被一击摧毁,人员损失惨重,这不仅是实力的折损,更是对他权威的赤裸挑衅! “四臂!立刻放弃搜寻,带上所有人,以最快速度回援总部!”他通过灵魂链接,向远在外界的“四臂”发出了急令。 必须集中所有力量,将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入侵者碾碎! 同时,他脸上那九只眼睛同时闪烁起幽光,岛屿各处,无论是跟踪幸存者的、监视其他区域的、还是散布在关键路径上的数十只“眼线”,如同受到无形牵引般,纷纷脱离原位,化作一道道流光,急速飞回雪山,融入百目的身体。 每收回一只眼睛,他身上的灵魂波动就凝实一分,气息也变得更加深邃恐怖。 他只留下了寥寥几只眼球,悬浮在几个最关键的位置上空——雪山主入口、通往地底核心实验区的通道、龙墓封印所在的祭坛附近……。 这些地方不容有失,需要最基本的监视。 力量回收完毕,百目脸上所有的眼睛都闪烁着择人而噬的寒光。 他猛地起身,长袍无风自动,强大的威压弥漫开来。 “所有人!随我出击!碾碎那些不知死活的虫子!” 他怒吼着,带领着总部内留守的、被他气息惊动而聚集起来的数十名精锐教徒,如同汹涌的黑色潮水,冲出监视之间,沿着山体通道,朝着山脚杀去。 他却没有察觉到,在他离开后,监视之间内,一只原本完美伪装成透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月光蝶,悄然显现出了身形。 月光蝶的复眼闪烁着微光,将百目离开的动向、以及他刻意保留监视的那几个关键位置信息,清晰地传递了出去。 雪山山脚,焦土边缘。 林接收着月光蝶传回的信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鱼上钩了。百目亲自带队下来了,总部内部必然空虚。”他快速对戴维斯说道,“他留下了几个‘眼睛’看守关键位置,不过这也正好给我们指明了目标。” 他看了一眼那尊依旧散发着余热的攻城魔导炮,以及周围散落的大量高阶魔法石,没有丝毫犹豫,林再次开始了行动。 他双手虚按地面,磅礴的魔力混合着大量魔法石提供的能源,疯狂注入脚下的大地。 “禁咒·叹息古墙!” 比之前在古树内施展时更加庞大、更加凝实的灰白色古墙再次拔地而起! 这一次,它没有向前推进,而是如同一个巨大的弧形壁垒,将以魔导炮为核心的这片区域半包围起来,只留下通往山体内部的狭窄缺口。 古墙上弥漫着岁月沧桑、万法不侵的气息,形成了一道极其坚固的临时防线。 “戴维斯,你守在这里,保护好薇丝珀,守住我们的退路和这尊魔导炮。”林下达指令,语气不容置疑,“凭借叹息之墙和这些魔法石能源,只要不是百目和四臂联手强攻,你足以坚守一段时间。” “我补充的能源还能支撑它发射二十次左右,省着点用。” 戴维斯重重点头,如同一尊铁塔般站定在叹息之墙后方,斗气蓄势待发:“少爷放心!只要戴维斯还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任何人越过此墙!” 薇丝珀紧张地看着林,小手不自觉地攥紧。 林对她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目光转向自己脚下那片微微波动的阴影。 “菲。” “在,少爷。” “潜入时间到了。” 下一刻,林与菲的身影同时变得模糊。菲的黑夜神眷全力发动,浓郁的暗影之力如同活物般缠绕上两人,不仅完美遮蔽了他们的身形和气息,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扭曲了周围的光线感知。 两人如同融化在了阴影之中,化作两道肉眼难辨的虚影,沿着林刻意留下的那个狭窄缺口,悄无声息地避开了百目留下监视主入口的眼球,如同鬼魅般潜入了因为主力被引开而防卫相对空虚的雪山总部内部。 他们的目标,直指那些被百目特意留下“眼睛”看守的核心区域! 林很清楚,与魔女教在外部纠缠只会陷入消耗战。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趁着他们的注意被吸引,借机潜入其中直击要害,摧毁他们的核心,比如……那个所谓的“圣体计划”的关键,或者,找到并夺回那七块龙晶钥石! 潜入阴森寒冷的雪山总部内部,林凭借着月光蝶反馈的信息,迅速锁定了几个关键节点:地下核心实验室、龙墓封印祭坛、情报室、通讯塔以及资源储备部。 他如同一个冷静的幽灵,与菲穿梭在空旷起来的廊道中,避开那些残留的、缓缓转动的监视眼球。 第92章 潜入 通讯塔。 塔内只有几个负责值守的低阶教徒。 林甚至没有现身,菲的阴影如同触须般悄然蔓延,精准地切断了他们的喉咙。 林快速走到布满水晶球和灵魂符文的控制台前,手指如飞,利用黑夜神眷制造出局部的能量干扰,暂时屏蔽了塔内那颗监视眼球的感知。 随即他模拟着百目的灵魂波动,向正在回援的各大队伍,包括“四臂”率领的主力,发送了错误的坐标指令—— “入侵者主力向雪山北侧冰谷逃窜,所有单位立刻转向围堵!” “重复,目标在冰谷!” 信息发出,林立刻破坏了核心通讯符文,让这座塔暂时瘫痪。这足以让那些急于回援的队伍在错误的道路上浪费宝贵的时间。 紧接着,林没有丝毫停歇,立刻来到了资源储备部。 这是一个巨大的、被魔法结界保护的山体仓库。 对此,林直接用灵环双刃暴力破开结界大门。 里面堆积如山的物资让他都微微挑眉——成箱的高阶魔法石、各种效果诡异的魔药、制式魔导武器、珍贵的炼金器具与材料,甚至还有大量从岛上掠夺或自产的粮食。 “倒是省了我搜集物资的功夫。” 林毫不客气,影子空间如同贪婪的巨兽之口,所过之处,货架连同上面的物资瞬间消失,被尽数收纳。 短短几分钟,原本充盈的仓库变得空空如也,只剩下扬起的灰尘。 情报室。 这里存放着大量卷宗和记忆水晶。 林目标明确,迅速找到了记录魔女教登岛以来重大事务、岛屿探索地图与报告的核心档案。 他将这些有价值的情报全部收起,至于那些记录着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过程、数据和分析报告的卷宗,林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随手弹出一簇火焰,将其付之一炬。 跳动的火焰映照着他冰冷的脸庞,仿佛在净化这片土地上的部分罪孽。 在离开情报室及之前经过的各个重要通道、结构承重点时,林悄无声息地安置下了一枚枚不起眼的炼金炸弹。 最后,地底核心实验室。 这是此行最重要的目标之一。实验室深处传来的痛苦呻吟和灵魂哀嚎让林的眉头紧锁。 他借助阴影潜行,绕开了那些专注于实验、缺乏战斗能力的白袍研究人员,看到了触目惊心的景象: 一个个巨大的透明培养槽里,浸泡着形态各异的“素材”。 有些还保留着人形,有些则已经与魔兽或扭曲的器官融合;牢笼里关押着大量目光呆滞、如同行尸走肉的普通人,他们是被圈养的“耗材”;更远处,堆积如山的、被剥离了部分器官或扭曲了形态的“失败品”尸体,正被如同垃圾般通过传送带运往基地外,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最让林感到怒火中烧的是,他强大的精神力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被关押的普通人,他们的灵魂被粗暴地动过手脚! 魔女教为了便于管理,使用灵魂魔法,像修剪树枝一样,随意地削去了他们大部分的“求生意志”和“自主操控身体的能力”,只留下维持生命最基本的本能。 这种粗暴的操作,不可避免地严重损伤了他们的情感、记忆和意识,使得他们变成了浑浑噩噩、连自我了断都做不到的活偶。 “md!忍不了了!”林低语一声,胸中的杀意再也无法抑制。 “菲,不必潜行了,直接杀吧!” 黑夜神眷的隐匿效果瞬间撤去! 他与菲的身影如同死神般在实验室中显现! “有人入侵!”一名研究员刚刚发出尖叫,头颅就被菲的短刃削飞。 林手中的灵环双刃化作夺命的流光,每一次闪烁都必有一名白袍教徒身首异处。 他没有任何留手,剑光中蕴含着撕裂灵魂的力量,将这些亵渎生命的疯子彻底终结。 菲的身影在复杂的仪器和培养槽间穿梭,精准而高效地清除着每一个目标。 战斗结束得很快。 林看着那些在牢笼中依旧麻木茫然的受害者,心中沉重。 他无法在此刻细致地救治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他们全部纳入影子空间的隔离区域,暂时保住性命。 …… 就在林与菲潜入总部大搞破坏的同时,山脚下的防御战也已然打响。 最先抵达的几支魔女教巡逻队试图冲击那道横亘在前的灰白色古墙。 然而,无论是畸变肢体的物理打击,还是附带灵魂侵蚀的魔法,落在叹息之墙上,都如同泥牛入海,仅仅激起一圈圈微弱的涟漪,便彻底消散。 古墙岿然不动,散发着万法不侵的沧桑气息,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无能。 “报告大人,根本打不开那面诡异的墙!” 喧闹中,有魔女教的教徒大声喊道。 然而就在说话间,魔导炮再次完成充能,一发震天动地的魔力炮轰出,落在了这些教徒群当中,磅礴的魔力炸裂,瞬间便蒸发了大量的人员。 “先摧毁那个!”一个小头目指着墙后那尊狰狞的魔导炮吼道。 更多的教徒聚集起来,试图绕过或远程攻击魔导炮。 但戴维斯岂会让他们如愿?他如同磐石般屹立在魔导炮旁,甚至无需动用背后的长剑,仅凭覆盖臂铠的右拳,隔空轰出的斗气冲击波就如同无形的重锤,将任何试图靠近的敌人连人带武器轰成碎片! 他的战斗方式霸道直接,充满了力量的美感,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绝对的实力碾压。 眼见普通攻击无效,魔女教徒开始集结力量,准备发动联合法术。 然而,戴维斯冰冷的眼神扫过聚集的人群,转身操作起魔导炮,填入数枚高阶魔法石,炮口调转,对准了人群最密集处。 “轰——!” 又是一道毁灭性的光柱射出! 这一次虽然不如刚才那一发那般凝聚和精准,但覆盖范围更广! 光芒过后,地面上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大坑和四处飞溅的残肢断臂,侥幸位于边缘的教徒也被狂暴的能量冲击波震得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魔导炮的恐怖威力,瞬间瓦解了魔女教徒的第一波攻势,让他们肝胆俱裂,不敢再轻易靠近。 就在场面暂时被压制住的时候,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如同乌云般从山顶笼罩下来! 身披黑袍的百目终于赶到! 他看着眼前那道散发着令他都有些动容的魔力波动的叹息之墙,以及墙后那尊威胁巨大的魔导炮和如同战神般屹立的戴维斯,脸上所有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必须尽快打破这堵墙!”百目瞬间做出判断。普通的教徒根本无法撼动这禁咒级别的防御,唯有他亲自出手! 然而,就在他身形显现,气息锁定了叹息之墙,准备凝聚强大魔法将其轰开的瞬间。 一直高度警惕的戴维斯,几乎在百目出现的同一时间就捕捉到了这股强大的威胁! 他没有丝毫犹豫,魔导炮的炮口瞬间放弃了那些杂兵,猛地调转,死死锁定了百目! “轰!” 第三发魔导炮击咆哮而出! 炽热的光柱撕裂空气,直取百目! 百目猝不及防,他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之快,攻击如此果决! 仓促之间,他只能将刚刚凝聚起来的魔力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灵魂护盾和扭曲力场! “咚——!!!” 光柱狠狠撞在护盾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剧烈的能量风暴! 百目周身黑袍鼓荡,脚下的冰岩寸寸碎裂,但他终究是七阶强者,硬生生凭借深厚的魔力修为扛住了这一击! 但就在魔导炮光芒尚未完全消散的刹那,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空间的淡金色剑气,已然跨越了双方的距离,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地斩到了百目面前! 戴维斯,终于拔出了他背后的双手大剑!那剑身宽厚,铭刻着战纹,此刻正吞吐着令人胆寒的剑芒! 眼看剑气临体,百目脸上几只眼睛猛地爆发出精光,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势强行扭曲,同时一面由无数哀嚎灵魂凝聚的骨盾瞬间浮现在身前! “嗤啦!” 剑气斩在骨盾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 骨盾应声而裂,剑气余势未消,狠狠掠过了百目的左肩。 “呃!” 百目闷哼一声,肩头的黑袍被撕裂,露出了下面苍白的皮肤和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液汩汩流出。 伤口处还残留着戴维斯那锋锐无匹的斗气,不断侵蚀着他的血肉。 伤势不算太重,但也绝不轻。 更重要的是,这份疼痛和狼狈,彻底点燃了百目的怒火! “混蛋……竟敢伤我!”百目发出低沉而扭曲的咆哮,他猛地一把扯开了身上残破的黑袍,露出了其下的身躯。 只见他的胸膛、腹部、手臂上,竟然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数十只同样冰冷、毫无感情的眼球! 这些眼睛此刻全部睁开,齐齐“看”向戴维斯,恐怖的魔力如同漩涡般开始在他周身疯狂汇聚,空气都因这庞大的能量而发出哀鸣! 戴维斯感受着对方节节攀升的、带着疯狂与污秽气息的魔力,脸上没有任何惧色,只有越发凝重的战意。他双手紧握剑柄,浑厚如山、锐利如刀的淡金色斗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在他身后隐隐凝聚成一头咆哮的雄狮虚影。 面对这位魔女教的七阶干部,他知道,必须全力以赴了! 第93章 释魂刀 核心实验室。 林和菲已经处理掉了所有的实验人员。 但相对的,如此大的动静,他们已经无法维持对监视眼的屏蔽能力。 “该死的老鼠!” 百目那充满暴怒和一丝惊急的灵魂咆哮,如同惊雷般直接炸响在林的脑海中。 位于实验室上方通道的那颗监视眼球,死死地锁定了他的位置。 暴露了啊。 林毫不恋战,迅速冲到实验室的主控台,暴力拆下几块记录着“圣体计划”核心数据以及部分灵魂魔法实验记录的记忆水晶塞入怀中。 “菲,走!” 两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出实验室。在奔逃的途中,林通过灵魂链接向戴维斯发出指令:“戴维斯,准备接应,我们马上出来!” 同时,他心念一动—— “爆!”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雪山总部的各个方向同时响起! 林之前安置的炼金炸弹被同时引爆,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主要的建筑在连环爆炸中剧烈摇晃、坍塌,巨大的冰棱和岩石从山体上崩落。 通讯塔、情报室、资源部、核心实验室入口……多处关键设施在爆炸中化为废墟。 虽然无法一次性摧毁覆盖整个雪山的庞大据点群,但这座核心“总部”建筑,已然陷入了火海与混乱之中! 林与菲的身影从浓烟与火焰中冲出,朝着山下那坚实的叹息之墙防线疾驰而去,身后,是熊熊燃烧的魔女教总部。 “该死!” 与戴维斯交战的百目根本抽不出手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将他们的总部摧毁殆尽。 “拦住他们!”百目那饱含惊怒与杀意的咆哮响彻战场。 他立刻分心,指挥着周围因总部爆炸而陷入短暂混乱的魔女教徒们围堵林。 霎时间,数十名反应过来的教徒如同黑色的潮水,嘶吼着从四面八方涌向林,各种扭曲的肢体和灵魂魔法铺天盖地袭来,试图将他淹没。 面对这如潮的攻势,林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恋战的打算。 他双手一扬,数枚早已准备好的高爆炼金炸弹如同天女散花般掷出,落在人群最密集处。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伴随着火光和冲击波,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教徒炸得人仰马翻,残肢断臂横飞,后续的队伍也为之一滞,阵型大乱。 趁此间隙,林脚下阴影如同活物般翻涌而起。 “黑夜神眷·影遁”发动! 他的身形瞬间变得模糊,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沉入地面扭曲的阴影之中,下一刻,便已出现在百米之外。 几个闪烁间,便已安然回到了叹息之墙后方,与戴维斯和薇丝珀汇合。 “少爷!”戴维斯见林安全返回,心中稍定,但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前方气息越来越恐怖的百目。 “想走?给我留下!”百目见到林竟然如此轻易地脱身,怒火攻心。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支装着粘稠黑色液体的水晶试管,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的脖颈! 药剂注入,他周身血管瞬间凸起,呈现出不祥的黑色,原本就强大的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再度暴涨,甚至引动了周围空间的魔力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不惜代价,使用禁忌药物强行提升力量,势要将林等人彻底留下! “准备传送!”林低喝一声,快速从影子空间中取出大量的魔法石,磅礴的魔力开始在他周身构筑复杂的空间符文,强烈的空间波动开始弥漫。 同时,他飞快地从影子空间中取出一把造型古朴、通体呈现灰白色、仿佛由某种骨质或岩石打磨而成的长刀,刀身没有任何锋芒,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灵魂悸动的诡异气息。 “戴维斯,用这个!”林将灰白长刀抛给戴维斯。 戴维斯毫不犹豫,立刻将双手大剑收回背后,接过灰白长刀。 入手瞬间,他感到一股奇异的冰凉顺着刀柄蔓延,并非物理上的寒冷,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森寒。 此时,力量暂时暴涨的百目已然携带着滔天魔威,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流光,朝着叹息之墙猛冲而来。 他周身数十只眼睛同时射出扭曲灵魂的光束,汇聚成一道足以撕裂寻常七阶强者防御的毁灭洪流! “滚开!”戴维斯怒吼一声,双手紧握灰白长刀,将自身雄浑的斗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对着那毁灭洪流,以及洪流后方的百目,一刀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能量光芒。 灰白长刀的刀锋与那灵魂毁灭洪流接触的瞬间,那狂暴的能量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克星,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悄然消融、湮灭! 刀势未尽,直接穿透了能量屏障,掠过了百目的身体! “噗!”戴维斯身体一震,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百目那强行提升后的魔力确实恐怖,即便大部分被灰白长刀诡异的能力化解,依旧有部分穿透了他的斗气防御,让他内腑受了些震荡。 然而,另一边的百目,情况却更加诡异。 他原本狞笑的表情瞬间凝固。 灰白长刀的刀锋明明从他的胸膛划过,他的黑袍被无形的力量撕裂,但下方的皮肤却完好无损,没有留下任何物理伤口。 可就在下一刻—— “啊——!!!” 百目发出了凄厉至极、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身上那数十只眼睛,无论是脸上的还是身上的,在同一时刻猛地渗出浓稠的鲜血!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一般。 “噗!噗!噗!噗——!!” 一颗接一颗的眼球,如同熟透的浆果般,接二连三地猛然炸裂,粘稠的血液和破碎的晶状体四处飞溅! 百目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瘫软下去,又强行稳住,脸上、身上一片血肉模糊,只剩下寥寥几只位于要害、被他拼死保护的眼睛还在勉强转动,但也布满了血丝。 他周身那暴涨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萎靡,所有的魔力都被他疯狂调动起来,全力施展灵魂魔法,形成一层厚重的灵魂壁垒,死死护住自己那遭受重创、几乎要碎裂的灵魂本源! “你们……你们用了什么手段?!”百目用残存的几只眼睛死死盯住戴维斯手中的灰白长刀,声音因极致的痛苦和恐惧而扭曲颤抖。 他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攻击,完全无视物理防御,直接作用于灵魂。 此时,林的传送魔法已然准备就绪,一个稳定的空间门户在几人身后缓缓成型。 他冷笑着看向狼狈不堪的百目,缓缓开口道: “释魂刀,前文明遗留的古遗物之一。作用是斩魂不斩肉,不会对肉身造成任何伤害,但对于灵魂……有极大的克制效果。” 林的语气平淡,却带着冰冷的锋芒:“算是专门为你们这些玩弄灵魂的疯子,准备的礼物。”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百目身上那几只残存的眼睛依旧在不断地渗出鲜血,他必须集中全部的心神和魔力来稳固濒临崩溃的灵魂,连站立都显得勉强,更别提继续动手了。 而也正因为百目的灵魂遭受重创,他对戴维斯和薇丝珀施加的灵魂标记,也因失去了稳定的能量源和操控精度,开始迅速变得黯淡、模糊,最终如同风中残烛般彻底消散。 失去了标记,百目再也无法精准锁定他们的位置。 “我们走。”林不再看那个暂时废掉的魔女教干部,对戴维斯和薇丝珀说道。 戴维斯将释魂刀交还给林,擦去嘴角的血迹,护着薇丝珀,与林一同踏入了稳定下来的传送门。 光芒一闪,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雪山脚下。 只留下满地狼藉、熊熊燃烧的总部废墟,以及瘫倒在血泊中、灵魂遭受重创、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离去而发出不甘咆哮的百目。 就在林三人通过传送魔法脱离战场后不久,伴随着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弥漫的焦躁气息,四臂以及其他几位负责外部搜寻的魔女教干部,终于带着各自的人马姗姗来迟。 当他们穿过弥漫着硝烟与血腥味的战场,看到坐在教徒中间、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不振、身上缠着浸血绷带的百目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百目!” 四臂——一位身材异常高大魁梧、四条覆盖着暗沉金属臂铠的手臂抱在胸前的壮汉,率先发出低沉如闷雷的质问,声音中压抑着怒火: “这他娘到底是怎么回事?!总部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是谁干的?!” 其他干部也纷纷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他们无法想象,在岛屿深处、经营多年的总部,怎么会遭受如此重创,连坐镇于此的百目都落得这般狼狈模样。 百目脸上仅存的几只眼睛缓缓抬起,里面布满了血丝,闪烁着怨毒、屈辱以及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惊悸。 他阴沉着脸,没有立刻回答四臂的问题,而是用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 “四臂,启动‘最终清剿’预案!放弃所有非核心外围据点,收缩所有力量。” “目标是在最短时间内,将岛上所有已知的、以及可能存在的幸存者据点,全部连根拔起!无论老弱妇孺,一个不留,全部杀光!用他们的灵魂和血肉,来弥补我们今日的损失,并为‘圣体计划’的最终阶段,献上最后的祭品!” 第94章 薇丝珀的作用 迷雾之森,幸存者据点。 空间波动平息,林、戴维斯和薇丝珀的身影出现在据点中央。 早已接到消息在此等候的亲卫们和以地精格罗姆、长老拉斯为首的幸存者代表立刻围了上来。 “少爷!” “林大人!你们终于回来了!” 看到林等人安然返回,众人都松了口气,尤其是看到戴维斯虽然带伤但精神矍铄,而林更是手臂与眼睛完好如初,更是感到惊喜。 林没有时间寒暄,他目光扫过众人,直接对戴维斯和几位亲卫小队长下令: “立刻清点我们所有的人员、装备和物资储备。你是拉斯长老吧,麻烦你们统计一下所有幸存者中可战人员的数量和实力层次。” “是!”众人领命,立刻行动起来。 林则走到一片空地上,心念一动,影子空间如同帷幕般展开,将之前在魔女教核心实验室救出的那些目光呆滞、无法动弹的受害者们小心翼翼地移了出来。 他们如同木偶般躺在地上,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们还活着。 薇丝珀立刻蹲下身,检查这些人的状况,浅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悲伤。 她拿出水囊,里面装着从瀑布水潭取来的生命泉水,开始耐心地、一点点地湿润他们的嘴唇。 很快,人员清点初步完成,核心成员聚集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内。 林站在一张粗糙的岛屿地图前,地图上已经标注了已知的魔女教据点、幸存者营地以及关键地点。 他环视一圈,目光沉静,开口的第一句话,就给所有因雪山突袭成功而有些振奋的众人浇了一盆冷水。 “诸位,先收起乐观的情绪。”林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我们在雪山的行动看似顺利,重创了其总部,甚至击伤了百目。但这其中,有很大的侥幸成分。” 他指向地图上的雪山区域:“根据我从他们情报室获取的最新人员部署信息,当时魔女教在总部及周边区域的常备力量,不足其总体的十分之一。” “他们真正的主力,包括另一名七阶干部‘四臂’以及超过八成的精锐,当时都在外界,全力搜寻最后几块龙晶钥石碎片。”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令人心惊的数字: “魔女教在岛上的总人数,保守估计,超过五千人。这其中包括了经过残酷改造的战斗员、精通灵魂魔法的祭司、以及各种扭曲的实验体。而我们呢?” 林的目光扫过自己的亲卫和幸存者代表: “我带来的亲卫,算上戴维斯,一共三十一人。各位幸存者同胞,根据刚才的统计,所有具备一阶以上战斗力、能够拿起武器的人,加起来,也不过三百余人。” 他用手在双方的数字上重重一点: “五千对三百三十。近十五倍的兵力差距。这还不算对方平均实力远超我们,并且拥有百目、四臂这样的七阶强者。一旦我们与他们的主力部队正面遭遇,结果如何,不言而喻。” 指挥所内一片寂静,原本些许的振奋被沉重的现实压得粉碎。格罗姆等幸存者脸上更是露出了绝望的神色,他们深知魔女教的可怕。 林没有停下,继续抛出更坏的消息:“这还不是全部。根据情报,在岛屿周围,终年不散的迷雾之中,魔女教还布置了一支舰队——十三艘装备了魔导炮和灵魂干扰装置的战船。” “它们平时负责封锁海域,阻止外界探查和内部人员逃离。一旦岛上的情况超出他们的控制,或者总部发出最高警报,这些战船随时可以靠岸,将船上的战斗人员投入岛屿战场。” 他指向地图边缘代表海洋的区域:“这意味着,我们即便在岛上取得局部优势,也可能面临来自海上的夹击。” 最后,他点出了最令人窒息的困境:“另外,整个寂默岛,被一个巨大的空间系魔法屏障所笼罩。这个屏障的主要作用是阻止外部大规模传送进入,但对内部向外的传送,同样有极强的干扰效果。” 林看向戴维斯和自己,“我们之前使用的传送魔法,因为范围都在岛屿内,还做到精准传送。但想要直接从岛内传送到外界安全区域……” 他摇了摇头:“强行突破屏障并非完全不可能,但传送坐标会被完全扰乱、随机化,屏障外面都是大海,随机传送的话我们大概率也是送死。” 每一个消息,都如同重锤,敲打在众人的心头。兵力悬殊,外有援军封锁,内有空间屏障困锁……这几乎是一个绝境。 亲卫们脸色凝重,幸存者代表们更是面如死灰。刚刚因为林回归和雪山战果而提升的士气,瞬间跌落谷底。 林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他并没有出言安慰,而是看向地图上雪山的位置,以及那几个被标注出来的、百目特意留下眼睛监视的关键点。 林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排除着一个又一个不可行的方案。 最终,他的指尖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那座被特殊标记的雪山上,更准确地说,是点在了雪山深处的“龙墓”标记上。 “绝境之中,往往藏着一线生机。”林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对我们而言,这一线生机,就在这里——龙墓。” 他环视众人,眼神锐利如刀:“魔女教势大,凭我们现有的力量,正面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想要扭转局面,逃离此岛,我们必须获得足以颠覆天平的力量。” “而这力量,最有可能的来源,就是龙墓中沉睡的龙族遗骸,以及它们陪葬的无数秘宝、知识和……那所谓的‘龙族最后的希望’。” “但开启龙墓,需要钥匙。”地精长老拉斯声音干涩地接口,“十二块龙晶钥石碎片……” “没错。”林接过话头,迅速梳理现状,“根据情报,十二块碎片中,七块确认在魔女教手中。百目和四臂作为最高首领,各持两块。” “剩余三块,由他们麾下的二十三名干部轮流保管,既是权限,也是为了安全。而我们手中,目前只有你们一直保留的两块。”他顿了顿,“加上我这边还有格罗姆他们找到的一块。” 他从影子空间中取出一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碎片,与格罗姆手中的那块形制完全相同,只是光芒略有差异。 “所以,我们现在有三块。”林将三块碎片放在地图上,“魔女教有七块。那么,最后的两块……在哪里?” 他看向地图上广袤的岛屿区域,眉头紧锁:“寂默岛面积不小,山脉、森林、沼泽、海岸线……地形复杂。” “在魔女教已经开始全面搜查的情况下,我们要想在这茫茫岛上找到两块可能被刻意隐藏、甚至早已遗失的碎片,无异于大海捞针。” 时间紧迫,敌人正在行动,每拖延一分钟,幸存者就可能多一个据点被拔除,他们的活动空间也会被进一步压缩。 林开始快速检索自己影子空间中存放的那些来自前文明或机缘巧合得到的古遗物,思考着哪一件或许能提供搜寻方面的帮助。 是那面能映照远方景象的“千里镜”?还是那根能指向心中所求的“寻踪指针”?但这些古遗物要么使用条件苛刻,要么作用范围有限,在如此大的岛屿上寻找特定物品,效果难料…… 就在林凝神思索,气氛再次陷入僵局之际,一只微凉的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林低头,看到站在他身边的薇丝珀仰着头,浅灰色的眼眸正望着他。 她另一只手里拿着她的写字簿,上面已经写下了一行字,见他看过来,便举起给他看。 “那个,我能找到这些碎片在哪里。” 字迹清晰,语气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确认。 一瞬间,整个指挥所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个一直安静待在林身边、纯白无瑕的女孩身上。 格罗姆瞪大了眼睛,戴维斯冷峻的脸上也闪过一丝诧异,连林的眼中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薇丝珀,”林蹲下身,与她平视,语气温和但带着确认,“你说……你能找到龙晶钥石的碎片?” 薇丝珀用力地点了点头,拿起炭笔,在写字簿上快速补充写道: “我能感应到这些碎片的气息,与它们相似的气息,很微弱,但我能感觉到大概的方向。” “具体的位置,我需要靠近它们才能感应到。” 众人看着薇丝珀所写的话,又看看她那双清澈却带着笃定的眼眸,一时间鸦雀无声。 这个神秘女孩,竟然还能感知到龙晶钥石碎片的位置? 林看着她,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念头。 但他没有立刻追问,现在不是探究她身份的时候。 “我相信你,薇丝珀。”林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地图,原本凝重的神色终于松动了一丝,焕发出新的锐气,“既然有了方向,那我们就有了行动的目标。” 第95章 请柬 薇丝珀感知钥石碎片的能力,无疑在绝望的黑暗中点燃了一簇微弱的希望之火。 但是在这里,她只能提供一个大致的方向,如同在浓雾中看到远山的轮廓,却无法精准定位山中的某一块石头。 想要找到碎片,必须带着她靠近到一定范围,才能进行更精确的定位。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搜寻行动,林必须将薇丝珀带在身边。 这无疑增加了行动的风险和不确定性,但也是唯一的选择。 林迅速调整了部署。 “戴维斯,你身上有伤,需要时间调息恢复。你留守迷雾之森据点,与幸存者们一起,统筹防御,整合所有幸存者的力量。务必在我们找回碎片之前,守住这个最后的堡垒。” 戴维斯虽然渴望继续冲锋陷阵,但也明白大局为重,沉声应下:“是!少爷放心,只要戴维斯还有一口气在,据点绝不会丢!” “拉斯长老,”林看向那位幸存者长者,“请您与我的亲卫副手配合,利用我们对地形的熟悉和月光蝶的通讯,尽可能快地将散布在龙骨山脉等其他区域的幸存者,秘密转移到迷雾之森来。我们必须集中所有力量,不能再被各个击破。” 拉斯长老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这就去安排。” “寻找最后两块碎片的任务,由我亲自负责。”林最后宣布,目光扫过众人,“为了保证据点与我们之间的即时联系与支援,戴维斯,这个你拿着。” 林从影子空间中取出一对造型古朴、泛着微弱银光的金属圆环,将其中一环递给戴维斯。 “这是古遗物‘双空环’,只要在同一空间层面内,持有者可以通过它进行短时间的位置同步和单向传送。” “我持有主环,可以随时感应到你的位置,并在需要时传送到你身边,同样,如果据点遭遇无法抵御的危险,你也可以通过它向我示警。” 戴维斯接过圆环,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稳定空间之力,心中一定。 这无疑为双方都增加了一层重要的保障。 “具体的行动,需要暂缓一两天。”林揉了揉眉心,指向旁边堆积如山的卷宗和记忆水晶。 “我从魔女教总部带出来的情报数量庞大,我刚才提到的关于人员分布和碎片持有情况,只是冰山一角。” “我需要时间仔细查阅这些资料,里面或许隐藏着魔女教的运作模式、人员弱点、甚至是他们那种诡异灵魂魔法的破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众人领命,各自散去,紧张地投入到各自的准备工作中。 据点内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的压抑与忙碌。 是夜,万籁俱寂,大部分人都已带着疲惫和对未来的忧虑沉沉睡去。 只有林所在的临时指挥所内,依旧亮着稳定的魔法光晕。 他埋首于成堆的情报之中,精神力高速运转,快速浏览、分析和记忆着海量的信息。 这些情报详细记录了魔女教登岛后的各项活动:资源掠夺、据点建设、人员调配、实验记录…… 其中关于寻找龙族遗宝的目的,始于十七年前,与他们最初登岛的时间吻合,也印证了他们长期目标的一致性。 然而,随着翻阅的深入,林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之处。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份关于资源分配优先级变更的记录上,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林低声自语,手指划过羊皮卷上的一行记录,“明确龙墓的发现,以及龙晶钥石被发现的时间,实在七年前。” “但根据我之前听到的魔女教徒交谈,以及这几份内部会议纪要的侧面提及,让他们在投入巨大却进展缓慢后,依然决定不计成本地坚守此岛,甚至加大投入的关键转折点,并非龙墓本身,而是……三年前发生的一件事?” 龙族的传说和诱惑一直存在,龙墓的发现也是七年前的事情。 但真正让魔女教高层下定决心,将大量精锐和资源长期投入在这个看似希望渺茫的岛屿上的,是一个在三年前出现的、比龙墓更具吸引力的“新发现”。 这个“新发现”是什么?情报中没有明确记载,似乎被刻意模糊处理,但其带来的影响却渗透在之后的每一项决策和资源倾斜中。 林的思绪飞速回溯,脑海中闪过一幅幅画面——魔女教徒看到薇丝珀时那疯狂而贪婪的眼神、百目不惜代价也要活捉她的命令、那些关于“完美素材”、“圣体计划核心”的狂热呼喊……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堆积的卷宗,落在了房间角落里,蜷缩在简易床铺上已然熟睡的薇丝珀身上。 月光透过缝隙洒在她纯白的发丝和安详的睡颜上,纯净得如同雪夜的精灵。 魔女教三年前发现的,让他们认为价值甚至超越了远古龙墓的“希望”,不是别的,就是薇丝珀本人。 所以,他们才会如此疯狂地追逐她,所以百目才会在看到她的瞬间如此失态! 想通了这一点,林眯了眯眼,随后不再细想,继续开始翻阅剩下的资料。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 林几乎不眠不休,终于将带回的情报资料进行了初步的梳理和记忆。 虽然未能找到直接击溃魔女教的致命弱点,但对他们的组织结构、人员习性、部分灵魂魔法的原理有了更深的了解,这些或许会在后续的交锋中起到关键作用。 清晨,林召集了戴维斯和几位核心成员。 “资料已初步整理完毕。时间不等人,我们必须立刻开始行动。”林看向身旁的薇丝珀,“薇丝珀,再次感知,除了雪山方向,另外两块碎片的具体方位是否有变化?” 薇丝珀闭目凝神,片刻后,拿出写字簿快速书写: “没有变,两个都在在龙骨山脉的方向。” “拉斯长老,你们在那里的人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抱歉,林大人,因为大部分人手都投入到转移人员的工作当中,虽然也组织了人手在龙骨山脉寻找,但还是一无所获。” 拉斯长老深深叹了口气:“我们在龙骨山脉建立据点这么久,都没能发现居然有两块碎片在其中,这实在是我们的失职。” “是吗,罢了。”林点头,迅速部署,“戴维斯,据点就交给你了。按照我们商定的防御计划执行,遇到强敌不可力敌,以拖延和保全有生力量为主,随时通过双空环联系。” “少爷放心!”戴维斯沉声应道。 准备就绪,林不再耽搁,带着薇丝珀,悄然离开了迷雾之森据点,朝着龙骨山脉的方向疾行而去。 凭借林的潜行技巧和月光蝶的提前侦察,他们避开了几处零星的魔女教岗哨,顺利进入了山脉区域。 正如林所料,魔女教的主力似乎都集中到了雪山和清剿行动上,龙骨山脉内部的防卫显得颇为空虚,只有少量低阶教徒在漫无目的地巡逻,以林的实力,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解决他们。 在薇丝珀越来越清晰的指引下,两人来到了一处隐蔽的溶洞入口。 洞内幽深,钟乳石林立,水滴声清晰可闻,薇丝珀指着洞穴深处,示意碎片就在里面。 有薇丝珀这个“活体雷达”,林很快就在一处不起眼的石缝中,找到了第一块散发着温润白光的龙晶钥石碎片。 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很好,第一块到手。”林将碎片收起,看向薇丝珀,“下一处的位置是,龙眼谷。” 然而,当他们靠近龙眼谷时,情况却有所不同。 月光蝶传回的信息显示,谷内聚集了相当数量的魔女教徒,大约有二三十人,似乎是负责巡逻此区域的一个小队。 “看来免不了一场战斗了。”林眼神微冷,示意薇丝珀躲在一块巨岩后方,自己则开始调整状态,灵环连弓悄然入手,准备先发制人,以最快速度清理掉这些敌人。 他锁定了几名距离最近、背对着他的教徒,身形如猎豹般窜出,弓弦震动,数支魔力箭矢无声射出,精准地没入了那几名教徒的后心,他们连哼都未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林迅速移动,准备迎接其他教徒惊醒后的围攻。 然而,预想中的警报和反击并未到来。 谷内一片死寂。 林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只见那些原本应该巡逻、站岗的魔女教徒,此刻竟然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 有的靠在岩壁上,有的直接趴在地上,姿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失去了意识。 怎么回事? 林眉头紧锁,不敢大意。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一名教徒,伸手探查——呼吸平稳,脉搏有力,就像是……陷入了深度昏睡。他又检查了几个,情况完全相同。 集体昏厥?在这关键时刻?未免太过巧合和诡异! 有鬼! 虽然心中疑窦丛生,但林深知此地不宜久留。 他不知道这些教徒为何昏厥,更不知道他们何时会醒来。 当机立断,他眼中寒光一闪,手起刀落,迅速将谷内所有昏厥的魔女教徒尽数斩杀,以绝后患。 处理完这些隐患,林根据薇丝珀最后的指引,来到了龙眼谷中心的一处石台旁。 果然,最后一块龙晶钥石碎片,就静静地躺在石台之上。 但吸引林目光的,并非是碎片本身,而是碎片下方压着的东西。 那是一张制作精美的……请柬? 请柬通体暗红色,边缘烫着金色的诡异花纹,材质非纸非皮,触手冰凉。 林心中警铃大作,他拿起请柬,缓缓打开。 当看清上面的内容时,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第96章 决战了 就在林成功取得龙骨山脉两块钥石碎片之际,魔女教的报复性清剿,以远超预期的速度和烈度展开了。 通过散布在岛屿各处的月光蝶,林清晰地“看”到了那令人心悸的一幕。 以残破的雪山总部为中心,如同扩散的死亡波纹,魔女教徒们组成数道庞大的扫荡线,开始向前推进。 他们不再仔细搜索每一片树林、每一个山洞,而是采用了最极端、最彻底的方式:毁灭性犁地。 前排的教徒手持特制的炼金装置,将一枚枚造价不菲的炼金炸弹如同播种般投入前方的土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绵不绝,火光与浓烟冲天而起。 无论是茂密的森林、起伏的丘陵,还是隐蔽的峡谷,都在狂暴的爆炸中被无情地摧毁。 树木化为焦炭,岩石崩碎成齑粉,地面被翻起、灼烧,只留下满目疮痍的焦黑地基,任何可能藏匿幸存者的地方,都在这种无差别的毁灭下荡然无存。 这种推进方式缓慢却无可阻挡,像是一张不断收紧的死亡之网,誓要将岛上所有的生命痕迹彻底抹除。 月光蝶甚至捕捉到了魔女教内部短暂的争执。 身形魁梧的四臂看着缓慢推进的战线和不计成本消耗的炼金炸弹,忍不住低吼道:“百目!这种方式太慢了!我们的储备虽然多也不能这么不计代价!不如让我带精锐直接将那群老鼠揪出来宰掉!” 其他几位干部也面露迟疑,显然对这种笨拙而耗费巨大的战术心存不满。 主位上,灵魂创伤未愈、脸上仅存几只眼睛依旧带着血丝的百目,发出阴冷而嘶哑的声音: “闭嘴吧,四臂!若非我的‘百瞳之网’被那该死的古遗物重创,何须用这种蠢办法!” “现在我们已经失去了对全局的即时监控,那些老鼠比我们更熟悉这片土地!不用这种手段,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挖通地下,没有藏在某个我们忽略的岩缝里?!” 他仅存的眼睛里闪烁着偏执和暴戾:“时间?消耗?只要能确保将所有隐患彻底清除,确保‘圣体计划’万无一失,再大的代价也值得!执行命令!”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道更冷酷的指令:“通知迷雾外的‘幽暗舰队’,保持最高战备,一旦扫荡线接近海岸,或者收到我的信号,立刻登陆,配合我们进行最后的围剿!” 魔女教的决心,可见一斑。 这一切情报,都通过月光蝶实时传递到了林的面前。 等林回到迷雾之森的据点,众人立刻迎了上来。 “少爷,可还顺利?”戴维斯询问道。 “嗯,两块碎片已经拿到了,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有麻烦的人到岛上来了。” 说着,林将怀中那张 请柬取出,递给戴维斯。 戴维斯接过,翻开一看,入目是一张红色的笑脸图案,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这……剧团的人也来到这个岛上了!” “目前看来,是的。” “那还真是,情况很有可能会变得更加复杂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啊。” “目前来看,估计是好吧,毕竟他们的作风先不论,他们的立场和人品……应该还是值得信赖的,他们不会成为我们的敌人,甚至会成为我们的助力。” 说到这,林沉默了片刻,随即立刻开口道:“把其他人叫过来,我们需要准备决战了。” 指挥所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地图上,代表魔女教扫荡线的红色区域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外扩张,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五天,就会逼近迷雾之森! “不能再等了。”林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决战的时间,被他们提前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核心成员。 “根据薇丝珀的感应和我从情报中确认,除去百目和四臂各自持有的两片,剩余三片钥石碎片,目前分别由三名干部保管。”林在地图上点出三个位置,这三个据点恰好位于扫荡线的不同方向上。 “他们是:擅长防御与正面攻坚的 ‘铁躯’戈顿;双臂经过精密机械改造、擅长中距离火力压制的 ‘机械手’卡洛斯;以及精通各种诡异毒素与生化攻击的 ‘制毒师’莫甘娜。” “我们的目标,就是他们五个!”林斩钉截铁地说道,“必须在魔女教主力合围之前,以最快速度夺下这七块碎片!” “戴维斯、汉姆、索诺娅斯,夺取任务,由你们,我和菲,五人执行。” 林看向几人,他们都是自己带来的亲卫的佼佼者,是他们这边的最强战力。 “戴维斯,你对付最强的四臂,他的实力只有你能正面击破。菲、汉姆、索诺娅斯,你们与我配合,对付其他四个人,我们的首要目的是将碎片夺过来。” “是!”四人齐声应道,战意升腾。 “至于其他人……”林的目光转向其他亲卫和幸存者领袖,“我们的任务是拖延,不是死战!魔女教的主力由你们来应对,利用迷雾之森的地形和……” 他心念一动,影子空间如同巨大的仓库大门般敞开,露出了里面堆积如山的、散发着冰冷杀伐之气的军用级装备! 重型攻城魔导炮、需要数人操作的巨型破城弩、一箱箱标注着“剧烈燃烧”和“高爆”字样的炼金炸弹、以及各种坚固的魔法盾牌和附魔箭矢…… “把这些全部用上!”林沉声道,“依托地形,布置陷阱,构建防线。” “利用这些武器,尽可能地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拖延他们的推进速度。”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争取时间,一旦陷入绝境,直接撤退,绝不可恋战!” “明白!”众人看着那些强大的武器,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虽然敌众我寡,但有了这些装备,他们至少有了周旋和拖延的资本。 林最后看向地图上那座巍峨的雪山,以及雪山深处被标记的龙墓位置。 “当我们集齐所有碎片之后,”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然,“不会返回这里。我们将直接使用传送魔法,前往雪山龙墓!” “打开龙墓,利用其中龙族遗留的力量和宝藏,作为我们最终反击的基石!那将是我们与魔女教决一死战的最终战场!” 计划已定,再无退路。 …… 三日后,魔女教的攻势终于来到迷雾之森。 炼金炸弹的轰鸣声如同死亡的鼓点,越来越近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焦糊与硝烟的气息已经随风渗入林间。 林站在防线的最前沿,目光穿透稀疏的林木,锁定了远处那些正在埋头布置新一轮炼金炸弹的魔女教徒。 他深吸一口气,平息了体内翻涌的魔力与斗气,灵环连弓已然在手。 没有警告,没有迟疑。 弓弦震响,一支缠绕着螺旋风压与炽热火焰的复合魔法箭矢离弦而出,如同死神的低语,跨越数百米的距离,精准地没入了那名手持引爆装置的教徒后心。 “噗!” 那名教徒身体一僵,手中的装置掉落,下一刻,狂暴的魔法能量从他体内爆发,将他连同周围几名同伴瞬间炸成了燃烧的碎片! 这突如其来的精准狙杀,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魔女教的扫荡队伍瞬间一滞,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怒地投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紧接着,几道强大的气息从前方的魔女教阵营中升腾而起,如同乌云压顶般笼罩过来。 为首者,正是脸上带着狰狞笑意、仅存几只眼睛死死盯住林的百目,以及他身旁那位如同铁塔般魁梧、四条金属臂膀抱在胸前的四臂。 “呵……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只侥幸逃脱的小老鼠。”百目那嘶哑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在魔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战场。 “怎么,不继续躲在你那肮脏的鼠洞里,敢出来晒太阳了?是觉得活够了吗?” 他仅存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林,充满了戏谑和残忍:“就凭你,和后面那群乌合之众,也想阻挡我圣教的步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自寻死路!” 面对百目极尽的嘲讽,林面色平静,眼神却冰冷如万载寒冰。 他没有回应任何一个字,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就在他抬手的同时——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能引动心脏共鸣的嗡鸣,从林身后的迷雾之森防线响起! 下一刻,无数道刺目的光芒撕裂了林间的阴影! 魔导炮的咆哮再次响起,粗壮的能量光柱如同犁庭扫穴般轰入魔女教尚未完全展开的阵型。 巨大的破城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将前排持盾的畸变体连人带盾钉在地上! 燃烧弹落地,瞬间燃起一片无法扑灭的魔法烈焰,将大片区域化作焦热地狱! 高爆炼金炸弹在人群中炸开,冲击波裹挟着破片,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刹那间,魔女教的先锋部队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第97章 手段尽出 “找死!” 见状,四臂勃然大怒,他猛地踏前一步,四条金属臂膀同时展开,魁梧的身躯竟然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 他竟打算凭借自己强横无匹的肉身,硬撼这铺天盖地的远程火力! 他挥舞着臂铠,拳风激荡,竟真的将数道魔导炮的余波和大量弩箭凌空打爆,如同磐石般阻挡在火力网之前! 然而,就在他气势最盛之时——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一切阻碍的淡金色剑气,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从侧翼的林中悄无声息地袭来,目标直指空中无处借力的四臂。 戴维斯出手了。 他深知四臂的威胁,这一剑时机刁钻,角度狠辣,逼得四臂不得不回防! “锵!” 四臂的一条金属臂膀险之又险地格挡住剑气,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他整个人也被这股巨力震得向后翻飞,落回地面,脸色阴沉地看向剑气袭来的方向。 与此同时,汉姆那如同山岳般沉稳的身影从防线中踏出,重剑顿地,斗气勃发,牢牢锁定了魔女教阵中那个如同移动堡垒般的“铁躯”戈顿。 索诺娅斯如同灵巧的猎豹,出现在另一侧的树梢上,手中造型奇特的魔弓已然满弦,冰冷的箭矢瞄准了正在快速架设重型武器的“机械手”卡洛斯。 菲的身影则如同融入了光与暗的间隙,气息若有若无,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却让“制毒师”莫甘娜周围的教徒感到脖颈发凉。 众人的目标都无比清晰。 而就在双方强者气机互相锁定的紧张时刻,林的身后,脚步声整齐划一地响起。 三十名狮心亲卫,全员出列。 他们不再是之前潜行、侦查的打扮,而是换上了制式的帝国精锐轻甲,虽然人数不多,但那股百战余生、铁血肃杀的气息凝聚在一起,竟丝毫不逊于对面数千魔女教徒散发出的混乱暴虐之气! 林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灵环连弓往背后一挂,右手猛地探入影子空间,握住了一物,随即用力拔出。 呼! 一杆巨大的战旗迎风展开! 旗面是深邃的暗红色,仿佛由无数敌人的鲜血染就,旗面上,用金线绣着一只威严咆哮、仿佛要破旗而出的雄狮头颅! 正是斯弗特沃德家族,亦是帝国最强军团——狮心军团的战旗! 战旗出现的瞬间,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以它为中心轰然扩散,如同温暖的阳光,笼罩了后方所有的亲卫! 亲卫们身体一震,只觉得体内的斗气与魔力瞬间变得更加活跃、凝实,疲惫一扫而空,斗志如同被点燃的烈焰般熊熊燃烧。 他们的眼眸中,同时亮起了如同狮瞳般的锐利金光! 狮心战旗——军团荣耀!作用为大幅提升范围内友方单位的士气、力量、速度与能量恢复。 林双手紧握旗杆,将战旗重重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战鼓擂动! 他目光如炬,扫过眼前狰狞的敌人,最终汇聚成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如同雄狮咆哮,响彻整个战场: “各位!” “随我上!” “让他们见识一番——” “帝国最强的军团,狮心军团的力量!!” “吼——!” 三十名亲卫齐声咆哮,声浪震天,竟暂时压过了战场上的爆炸与喊杀。 他们如同被注入了灵魂的战争机器,跟随着那面猎猎作响的狮心战旗,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赤金洪流,主动朝着数量远超己方的魔女教大军,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与此同时,林、戴维斯等五人与百目、四臂等五名魔女教顶尖干部的气机也已死死锁定彼此,战斗一触即发。 然而,魔女教一方显然不打算遵循什么“公平精神”,周围其他几名未被锁定、但实力同样不容小觑的干部眼神交汇,狞笑着便要一同围拢上来,意图以多打少,迅速解决掉林这几个核心威胁。 “早就料到你们会如此。”林冷哼一声,眼中没有丝毫意外。 他空着的左手闪电般挥出,数张铭刻着复杂银色符文、散发着强烈空间波动的魔法卷轴被瞬间激发,如同流光般射向四周! “空间隔离。” 嗡——! 伴随着一阵强烈的空间扭曲感,以林等十人为中心,方圆百米内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壁垒骤然切割开来! 银色的光幕如同倒扣的碗,将十人笼罩其中,与外界的喧嚣战场彻底隔绝。 外面的魔女教徒和狮心亲卫只能看到光幕内模糊的身影,任何攻击落在光幕上都只能激起一圈圈涟漪,无法穿透分毫。 这是林早已准备好的后手,利用珍贵的空间魔法卷轴强行制造出一个隔离空间,阻止了对方的围攻! “混账!”百目仅存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怒,他没想到林还有这种手段。 空间隔绝已成,双方再无退路,唯有死战! 此时戴维斯和四臂不约而同地一步踏出,对上了彼此。 两人所在的区域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四臂感受着戴维斯身上那如同山岳般沉稳又如同利剑般锋锐的斗气,四只金属臂膀缓缓活动,发出“咔咔”的金属摩擦声。 他猛地从背后抽出四把造型狰狞、弧度巨大的弯刀,刀身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我乃魔女教干部,四臂戴斯特洛伊!”四臂声如洪钟,带着狂傲,“能死在我的四绝刀下,是你的荣幸!报上你的名字,我的刀不斩无名之辈!” 戴维斯面容冷峻,缓缓抽出背后的双手大剑,剑尖斜指地面,淡金色的斗气如同火焰般在剑身升腾。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四臂,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我没有兴趣让一个邪教徒知道我的名字。”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何况,还是一个死人。” “狂妄!”四臂勃然大怒,四条手臂挥舞着四把弯刀,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刀幕,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朝着戴维斯狂卷而来。 刀风凌厉,甚至隔空在地面上划出深深的沟壑! 戴维斯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双手大剑带着一往无前的强烈气势,悍然迎上! “铛!铛!铛!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如同打铁般密集响起,火花四溅! 两人都是以力量见长的猛将,每一次碰撞都引得整个空间光幕微微震颤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索诺娅斯身影灵动,在空间中不断变换位置,手中魔弓每一次嗡鸣,都有一支刁钻狠辣的箭矢射向正在快速架设多管魔导炮的“机械手”卡洛斯,逼得他不得不中断施法,挥舞着机械臂进行防御和反击。 而菲,则如同真正的幽灵,身形在阴影中时隐时现,她的目标直指“制毒师”莫甘娜。 莫甘娜周身弥漫着彩色的毒雾,不断抛出各种诡异的毒瓶和孢子,但菲的速度太快,动作太隐蔽,往往在毒雾及身前便已消失。 手中的黑刃总是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袭向莫甘娜的要害,让她疲于应付,根本无法安心释放大范围的致命毒素。 百目脸色阴沉,他试图用灵魂冲击干扰林等人的行动,但林早有防备,狮心披风散发出柔和的金光,将大部分无形的灵魂攻击抵消。 汉姆和索诺娅斯身上也闪烁着林提前施加的灵魂防护符文的微光。 菲更是凭借黑夜神眷和自身特质,对这类攻击有着极高的抗性。 “该死的家伙!”百目咬牙切齿,只能不断施展各种诅咒和负面状态魔法,试图削弱林等人,同时指挥着戈顿和卡洛斯进行配合。 一时间,两处战场同时爆发出激烈无比的战斗。 然而,没过多久,空间隔绝形成的银色光幕在激烈的能量冲击下剧烈波动,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稀薄。 空间内部,十道身影高速交错,斗气与魔法的轰鸣不绝于耳。 戴维斯与四臂的战斗最为狂暴,两人身上都已添了数道伤口,四把弯刀与双手大剑的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纯粹的力量与技巧的比拼,谁也无法轻易拿下对方。 汉姆与戈顿如同两座对撞的山峰,重剑与铁拳的交锋沉闷而有力,地面在他们脚下不断龟裂。 索诺娅斯与卡洛斯则上演着极致的远程对决,箭矢与魔导射线在空中交织成死亡之网。 菲与莫甘娜的战斗最为诡谲,毒雾弥漫,暗影闪烁,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林与百目则处于一种诡异的对峙中。 林凭借灵环连弓的远程优势和狮心披风的强大防御,不断游走骚扰。 而百目则凭借深厚的魔力底蕴和诡异的灵魂法术,不断试图寻找林的破绽,同时脸上那仅存的几只眼睛,越来越频繁地瞥向那逐渐稀薄的空间壁垒。 “哈哈哈!小子,你的空间卷轴看来撑不了多久了!”百目发出嘶哑的嘲笑,攻势稍缓,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等这龟壳一破,我看你们还能往哪里逃!到时候,我会亲手抽出你们的灵魂,让你们在永恒的折磨中忏悔!” 他不再急于求成,转而采取游斗和拖延的策略,意图再明显不过——等待空间隔绝失效,然后凭借人数优势,将林等人一举围杀! 然而,面对百目的嘲讽和逐渐不利的局面,林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平静,甚至嘴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不好意思,我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在这里打败你们。”林的声音清晰地传入百目耳中。 第98章 懒惰权能 闻言,百目一愣。 只见林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手。 不知何时,他的右手上覆盖了一只样式古朴、呈现出灰白色的手套,手套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却散发着一股难以捉摸的奇异波动。 古遗物——无痕之握。 更让百目瞳孔骤缩的是,在林那戴着灰白手套的掌心上方,正有七块散发着柔和却纯净白光的碎片,如同温顺的星辰般缓缓盘旋、漂浮。 那光芒,那气息……正是他们魔女教视若珍宝、严密保管的龙晶钥石碎片! “不可能!!”百目失声尖叫,脸上所有的眼睛都因极致的震惊和愤怒而充血凸出,“它们明明在……在……” 他猛地感知自身,又看向旁边的戈顿、卡洛斯和莫甘娜,只见他们三人脸上也同时露出了骇然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们贴身保管的钥石碎片,竟然在刚才那激烈的、令人无暇他顾的战斗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 “在刚才的战斗中,多谢各位的‘配合’。”林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嘲讽。 无痕之握,效果如其名,能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窃取指定目标。 林从一开始,目标就不是击败他们,而是利用战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夺走他们身上的钥匙碎片。 就在这时—— “咔嚓!” 如同玻璃破碎般的声音响起,维系着最后隔绝的银色光幕,终于彻底消散,外界的喊杀声、爆炸声瞬间涌入。 “拦住他!夺回碎片!”百目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不顾一切地朝着林扑来! 戈顿、卡洛斯、莫甘娜也反应过来,红着眼杀向林。 “少爷!”戴维斯等人也瞬间来到林的身边,想要上前护卫。 然而,林的动作更快! “瞬移魔法。” 早已准备好的短距离群体传送魔法瞬间发动。 柔和的空间光芒包裹住林、戴维斯、汉姆、索诺娅斯和菲,五人的身影在原地一阵模糊,下一刻,便已出现在后方狮心亲卫牢牢守护的阵线之中。 “少爷,请您放心前往龙墓!”戴维斯立刻沉声开口,他一把接过林递来的狮心战旗,重重顿在地上,目光坚定如铁。 “这些人,由我们拦住!只要狮心战旗不倒,绝不让一个魔女教徒越过此线!” 汉姆、索诺娅斯、菲同样眼神决然,牢牢护在林身前。 林看着他们,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重重一点头:“保重!” 他不再犹豫,立刻取出大量的魔法石,与体内魔力产生共鸣,一股强烈的空间波动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 空间传送魔法,目标——雪山龙墓。 光芒一闪,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原地。 “不!!”百目眼睁睁看着林带着所有碎片传送离开,发出不甘的咆哮。 四臂和其他干部也疯狂地冲击着狮心亲卫组成的防线,想要追击。 然而,戴维斯手持战旗,如同不可逾越的壁垒,汉姆、索诺娅斯、菲如同最锋利的獠牙,三十名狮心亲卫结成的战阵更是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硬生生将魔女教疯狂的攻势挡了下来! 战场陷入了更加惨烈的胶着。 但令人意外的是,暴怒之后的百目,看着林消失的方向,那仅存的几只眼睛里,愤怒渐渐被一种冰冷的、计谋得逞般的诡异笑意所取代。 “传送走了么……正好。”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而阴寒,“你以为龙墓是你们的希望之地?呵……本座可从来不会,不做任何后备计划,就开始行动啊……” 他的低语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中,无人听见。 …… 雪山龙墓。 空间波动平息,林的身影出现在古老而肃穆的龙墓入口。 此刻他微微喘着气,连续多次使用空间系魔法,这对他的消耗极大。 但现在还不是停歇的时候。 在龙墓的入口之前,是聚集在一个祭坛周围,密密麻麻、如同雕塑般僵立的魔女教徒。 他们表情麻木,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即便林的突然出现,也未能引起他们丝毫反应。 但下一刻,异变陡生。 所有教徒的脸上,如同被无形的画笔涂抹,瞬间浮现出极端狂热的、扭曲的笑容,他们齐刷刷地张开嘴,发出整齐划一、如同潮水般汹涌的呐喊: “为了魔女的回归!献出一切!”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无数条猩红色的、如同血管又似神经的细线,猛地从这些教徒的眼、耳、口、鼻乃至皮肤的毛孔中钻出! 这些红线在空中疯狂舞动,带着一颗颗剥离出来的、仍在眨动的眼球,如同百川归海般,朝着祭坛中心飞速汇聚! 红线与眼球交织、缠绕、融合,光芒闪烁间,迅速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正是百目! 只是这具由无数教徒生命力和器官强行凝聚而成的分身,看起来远比本体虚幻和不稳定,脸上镶嵌的眼球也稀疏了不少,气息虽然依旧强大,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驳杂和虚弱感。 “呵……你果然来了。” 百目分身看向林,声音带着多重回响,仿佛由无数人同时开口,他脸上稀疏的眼球同时转动,锁定林:“本座早就想过,你们最后的希望,必定是这龙墓。岂会不做任何准备?” 他语气中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嘲弄:“怎么样?看着希望近在咫尺,却被早已埋下的陷阱阻隔的滋味,不好受吧?小老鼠,你还是太嫩了。” 林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如霜。他没有丝毫废话,右手一翻,灰白色的释魂刀已然在手,刀尖直指百目。 “即便如此,你以为一具仓促凝聚的分身,就能拦住我吗?更何况,还是一个半残家伙的分身”林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百目分身发出嗬嗬的怪笑:“的确,单凭这具分身,想拿下你或许困难。但是……” “你以为我是凭什么能够成为这里的首领的?” 他突然停止了笑声,脸上所有的狂热表情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 他面向虚空,缓缓单膝跪下,双手交叉置于胸前,用一种古老而扭曲的语言,开始高声吟诵起诡异的祷词: “沉睡于永恒轮回之境的伟大母亲……” “徘徊于现实与虚幻缝隙的悲哀之女……” “请垂怜您最忠诚的仆人……” “请聆听这卑微的祈求……” 林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出了这祷词的指向,更感受到了随着祷词吟诵,空气中开始凝聚的那股令人心悸的、源于恶魔的权能! “住口!”林厉喝一声,手持释魂刀,身形如电般冲向正在祷告的百目。 然而,那些被抽干了眼球和生命力的教徒尸体,此刻却如同收到了最终指令,疯狂地扑了上来,用他们残破的身躯组成了一道道血肉壁垒,悍不畏死地阻挡林的去路! 林挥刀斩击,然而释魂刀的挥砍,却对这群家伙效果甚微。 “这群家伙,灵魂被抽走了吗!”林心中一沉。 释魂刀对灵魂的特攻对这些行尸走肉效果大减,他不得不耗费更多力量才能突破。 而就在这短暂的耽搁中,百目的祷词已经临近尾声! “……请赐予我宠爱!”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到仿佛能压垮灵魂的力量,轰然降临,如同整个天空都塌陷下来,重重地压在了林的身上! “呃!”林前冲的动作猛地一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举步维艰。 紧接着,那股力量猛然收紧,如同无数只看不见的巨手,将他死死攥住,提到了半空。 他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这是……念力!懒惰权能!” “动啊……给我动啊!”林心中怒吼,拼命催动魔力和斗气,但在那浩瀚如海的念力面前,他的挣扎显得如此微弱。 百目分身缓缓站起身,脸上露出愉悦而残忍的笑容。 他踱步到被死死禁锢在空中的林面前,欣赏着他挣扎的模样。 “你居然知道‘懒惰’……看来,你对我们圣教的了解,比我想象的还要深。”百目伸出手,轻而易举地从林无法用力的手中取走了释魂刀。 他把玩着这柄曾重创他本体的古遗物,刀尖缓缓抵在林额头的皮肤上,冰冷的触感让林汗毛倒竖。 “这样……反而让我更想……”百目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打开你的脑袋,抽出你的灵魂,好好看看里面……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了。” 说着,释魂刀的刀尖,开始缓缓加力,刺破了林的皮肤,一丝鲜血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朝着他最脆弱的大脑部位,一点点地深入。 灵魂被撕裂的剧痛开始侵袭林的意识。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清晰! 然而,就在这绝望关头,林的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喉咙猛地一阵翻涌,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极度不稳定能量波动的迷你炼金炸弹,被他以特殊技巧从舌下催出,混合着血沫,零距离地、狠狠地吐在了近在咫尺的百目分身脸上! “给爷死!”林心中咆哮。 “什么?!” 百目根本没想到林口中还藏着这种东西,如此近的距离,根本来不及反应! 轰——! 剧烈的爆炸在两人之间爆发,火光和冲击波瞬间吞噬了他们的身影! 第99章 投放希望 林只觉得一股巨力狠狠撞在胸前,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炸飞出去,重重摔在远处的巨石上,全身剧痛,不知断了多少骨头,深受重伤。 但他成功了。 趁着爆炸瞬间对念力控制的干扰,他脱离了禁锢。 他强忍着几乎要昏厥的剧痛和眩晕,第一时间就想沟通影子空间,取出其他保命的古遗物。 然而,那股如同跗骨之蛆的念力,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精准地将他再次死死摁在地上,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咳……咳咳……”烟尘中,百目分身踉跄着站起。 他的模样凄惨无比,半个脑袋都被炸没了,露出里面蠕动着的红色线团和破碎的眼球,身体也更加虚幻,仿佛随时会溃散。 但他脸上剩余的眼睛里,却燃烧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和怨毒! “这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了!”他嘶吼着,声音破碎不堪,“我要把你……连带着你的灵魂……彻底碾成粉末!” 百目分身放弃了使用念力防御,念力始终死死作用在林的身上,刚才的突袭没能起效! 浩瀚的念力如同磨盘般开始疯狂挤压、碾压林的身体和灵魂! 林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被血色浸染,仿佛听到了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 与此同时,迷雾之森战场。 战况已经恶劣到无以复加。 狮心亲卫们组成的防线在无数魔女教徒前仆后继的冲击下,已然千疮百孔。 亲卫们人人带伤,斗气与魔力近乎枯竭,全凭着一股不屈的意志和狮心战旗的鼓舞在苦苦支撑。 戴维斯浑身浴血,如同从血池中捞出的战神,他脚下已经倒下了不下百具魔女教徒的尸体,其中不乏数名干部。 但此刻,他也被逼入了绝境。 四臂在战斗中,被他斩断三臂,狼狈不堪,却联合着另外十四名实力不俗的干部,将他团团围住,各种攻击如同雨点般落下。 戴维斯挥舞着已经出现裂痕的双手大剑,左支右绌,险象环生,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他虎口崩裂,内腑翻腾。 菲的身影已经不再如同鬼魅,长时间的极限潜行与刺杀,让她的体力与黑夜神眷的力量都消耗到了极限。 速度一慢下来,立刻被三名擅长感知和追踪的干部锁定,陷入了被动闪躲的苦战,身上添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她黑色的劲装。 而幸存者们依靠林留下的战争武器构建的火力网,也随着弹药耗尽而彻底熄火。 失去了这些重火力的支援,仅凭他们自身的实力,在魔女教的主力面前,如同螳臂当车,伤亡惨重,节节败退。 更令人绝望的是,远处的海面上,传来了低沉的汽笛声。 魔女教的幽暗舰队,那十三艘如同海上堡垒般的战船,已经冲破迷雾,出现在了海岸线外。 更多的魔女教徒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船上涌下,加入了战场。 亲卫与幸存者们,陷入了真正的绝境! 戴维斯看着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敌人,又看了看身边伤痕累累、依旧死战不退的同伴,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但更多的,是决死一战的决绝! 然而,就在这至暗的时刻。 战场上空,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了十几道身影。 他们穿着色彩鲜艳、款式夸张、如同舞台戏服一般的衣袍,脸上戴着或滑稽、或诡异、或悲伤的精致面具。 他们悬浮在空中,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维度,静静俯瞰着下方惨烈如同地狱绘卷的战场。 为首一人,戴着纯白色的笑脸面具,身披星辰般闪烁的深蓝长袍,气质神秘而超然。他微微偏头,仿佛在聆听着战场上每一个绝望的呐喊,每一丝崩溃的情绪。 片刻后,他那透过面具传来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响彻在每一位剧团成员的耳边,却又奇迹般地未曾被下方的战场察觉: “好了,演员们已经奉献了足够精彩的挣扎与绝望,剧情已经铺垫至最后的高潮阶段……”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仿佛握住了无形的提线。 “是时候……” “投放希望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愚者剧团成员们的面具下,似乎同时勾起了一抹期待而玩味的笑容。 随即,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那些被林从魔女教实验室救出,一直安置在后方、目光呆滞、如同木偶般无法动弹的受害者们,此刻,他们空洞的眼神中,骤然亮起了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仿佛有无形的丝线被剪断,又像是沉沦的灵魂终于冲破了枷锁,他们僵硬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恢复了活动能力。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和交流,他们的动作整齐得令人心悸,仿佛接收到了同一个无声的指令。 下一刻,这群刚刚挣脱灵魂束缚的人们,如同决堤的洪流,沉默着、却又无比坚定地冲向了战场最激烈的前线。 他们之中,有身体残缺的,有面色苍白的,有甚至还未完全适应操控自己身体的,但他们眼中燃烧着的,是同样的东西——对魔女教刻骨的仇恨,以及对守护他们最后希望的决绝。 空气中隐约传来笑声,她们顿时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充溢,一把把武器在他们的手中凝聚,随即便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撞入了魔女教的阵型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已死之人”的反扑,完全出乎了魔女教的预料。 他们狰狞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这群他们视为“耗材”和“失败品”的存在,此刻爆发出的决死意志,竟比最狂热的教徒还要可怕! 战场的局势,因为这股生力军的加入,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魔女教凶猛的攻势为之一滞,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线压力骤减! 戴维斯压力一轻,趁机一剑逼退四臂,喘着粗气,惊愕地看着眼前这悲壮而诡异的一幕。 他认出了这些人,正是少爷从魔女教魔爪下救出的受害者。 “是少爷……还是……”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但此刻无暇深思,只能嘶哑着对周围同样震惊的亲卫和幸存者们吼道:“别愣着!反击!为了少爷,杀——!” “杀——!” …… 与此同时,雪山龙墓。 就在林的意识即将被剧痛和念力碾压彻底吞噬,视野陷入一片混沌的至暗时刻,他涣散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一道绝不应该出现在此地的纯白身影。 薇丝珀?她怎么会在这里?! 巨大的疑问如同闪电般划过林即将沉寂的脑海。 她不是应该被戴维斯他们严密保护在后方吗? 这个念头尚未转完,异变骤生! 只见薇丝珀原本柔弱的身躯内,一股沉睡了不知多久的、古老而威严的力量如同沉眠的火山般轰然爆发! 她纯白的发丝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威压,一对晶莹剔透、仿佛由光凝聚而成的虚幻龙角,自她额头两侧缓缓生长、显现。 她那双原本清澈空灵的浅灰色眼眸,此刻被一对竖立的、燃烧着炽烈金芒的龙瞳所取代! 龙威!纯粹而强大的龙威! 正准备给林最后一击的百目分身也瞬间察觉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令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气息。 他猛地转头,看到形象大变的薇丝珀,先是震惊,随即脸上剩余的眼睛里爆发出难以言喻的狂喜! “完美……完美的素材!世上最后的纯血白龙!”他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真是……真是天佑我圣教!得来全不费功夫!” 然而,他的狂喜才刚刚升起,薇丝珀已然张开了口—— “吼——!!!” 一道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吟,如同实质的金色音波,猛地从她口中爆发出来。 这声龙吟蕴含着龙族至高无上的威严,对一切非龙裔灵魂有着天然的震慑与撕裂效果! 百目分身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骇。 他这具分身本就由灵魂力量和杂乱的眼球强行凝聚,对这类直接攻击灵魂的手段抗性极低。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动作,就被那金色的龙吟音波结结实实地轰个正着! “不——!!!” 在凄厉的、混合了无数杂音的惨叫中,百目分身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整个虚幻的身体猛地倒飞出去,身上镶嵌的眼球瞬间爆裂大半,构成身体的红色线团也变得明灭不定,几乎当场溃散! 而发出这石破天惊一击的薇丝珀,脸上的龙角和眼中的金瞳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周身强大的气势也瞬间跌落谷底。 她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娇小的身体晃了晃,口中停止不住地喘息着,显然这一击对她负荷极大,透支了她本就因长期取血而虚弱不堪的身体。 第100章 哪里好笑了 薇丝珀强撑着没有倒下,踉跄着跑到被念力暂时松脱、瘫倒在地的林身边。 看着林浑身骨骼碎裂、奄奄一息的惨状,她浅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焦急和决绝。 她毫不犹豫地用指甲划破了自己纤细的手腕——令人震惊的是,那流淌出的血液,并非鲜红,而是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与神圣光辉的金色! 她将自己的手腕凑到林干裂的唇边,蕴含着白龙本源生命精粹的金色龙血,汩汩涌入林的口中。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龙血入喉,如同最炽热的生命之火,瞬间流遍林全身的四肢百骸。 他胸口恐怖的凹陷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断裂的骨骼发出“噼啪”的愈合声,深可见骨的伤口迅速收拢、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皮肤。 不仅仅是肉体,连他濒临崩溃的灵魂,都在龙血那庞大而温和的生命能量滋养下,迅速稳定、恢复,甚至变得更加坚韧。 几乎是在几个呼吸之间,林就从濒死状态被硬生生拉了回来,伤势恢复了七七八八。 然而,代价是巨大的。 薇丝珀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透明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她身体一软,再也坚持不住,直接昏厥了过去,倒在林刚刚恢复动弹的臂弯中。 “薇丝珀!”林心中一紧,刚想查看她的状况。 “呃啊——!” 远处,被龙吟重创的百目分身发出了怨毒至极的咆哮,他强行稳定住几乎溃散的身体,剩余的几只眼睛里充满了疯狂的杀意和……一丝难以抑制的贪婪! 浩瀚的懒惰念力再次如同枷锁般笼罩下来,将刚刚恢复、尚未完全适应力量的林再次禁锢。 同时,另一股念力分出,如同无形的大手,将昏迷的薇丝珀从林怀中强行夺走,抓到了百目身边! “终于……终于得到你了!世上最后的纯血白龙!魔女容器最完美、无可替代的素材!” 百目分身看着近在咫尺、昏迷不醒的薇丝珀,激动得身体都在颤抖,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瑰宝。 他随即转过头,看向被念力死死压制的林,脸上露出了胜利者般的嚣张与嘲弄: “说起来,还得多亏了你呢。”百目嗤笑着,“如果不是你,恐怕我们还要在这座岛上盲目地搜寻不知道多少年,才能找到她隐藏的踪迹!”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继续说道: “不过,若非这个蠢货自己犯傻,在三年前为了救助那些我们随手丢弃的、毫无价值的‘废弃实验材料’,不惜动用龙族本源力量,暴露了自己纯净的生命气息和龙族身份,我们也不会知道,这座被我们占据的岛屿上,居然还有一条活着的、而且是最高贵的白龙存活!” 他的语气充满了讥讽: “更可笑的是,她为了维系那些早就该死的‘活死人’的生机,在这三年里,不断地消耗自己宝贵的本源龙血!导致自己越来越虚弱,连与生俱来的龙族力量都无法自如掌控和觉醒!” “否则,以全盛时期白龙的实力,我们就算发现了她,也根本抓不住她!” 百目得意地大笑着: “哈哈哈哈哈!所以,我们还真要‘感谢’那些没用的废弃材料,感谢他们的存在,榨干了这条蠢龙的力量!当然,更要感谢这条蠢龙自己的‘善良’和‘愚蠢’才行!哈哈哈哈!” 刺耳的狂笑在龙墓中回荡。 然而,面对百目这极尽的嘲讽和侮辱,被念力压制的林,却没有露出任何愤怒或绝望的神色。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穿透念力的阻碍,直刺百目。 “哪里好笑了?”林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百目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惊讶地发现,施加在林身上的念力,竟然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 林的身体表面,肌肉贲张,青筋暴起,一股远超他之前表现的恐怖力量,正在从他体内苏醒。 “什么?!得到龙血,伤势恢复,还获得了强化吗?!”百目心中一惊,连忙催动全部意念,试图加大念力压制,将林的反扑扼杀在摇篮里。 但,已经晚了。 “轰——!” 暗金色的火焰,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复仇之炎,猛地从林全身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 烬灭之炎! 林压箱底的力量,以燃烧生命和潜力为代价,换取短时间内无与伦比的爆发! 在烬灭之炎的加持下,林的力量、速度、反应呈几何级数暴涨,那原本沉重如山、无法撼动的懒惰念力,此刻在他面前,仿佛变成了脆弱的玻璃。 “咔嚓……嘭!” 无形的念力枷锁,被林以最暴力、最直接的方式,硬生生挣碎、崩裂! 百目分身脸上的得意和嚣张彻底凝固,转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下一秒,林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便已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出现在了百目分身的面前 。一只覆盖着暗金色火焰、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如同铁钳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抓住了百目分身那由眼球和红线构成的、残破不堪的面庞! 暗金色的火焰顺着林的手臂蔓延而上,瞬间将百目分身的头部包裹,凄厉的惨叫再次响彻龙墓! 暗金色的烬灭之炎,在林抓住百目分身面庞的瞬间,便以燎原之势轰然爆发。 火焰不仅灼烧着那由眼球和红线构成的虚幻躯体,更直接渗透进去,灼烧着其中百目残存的灵魂意识! “不——!你这……蝼蚁……怎么可能!”百目分身发出凄厉至极、混杂着无数杂音的惨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这恐怖的火焰迅速分解、湮灭! 林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抓住对方面庞的手臂肌肉贲张,暗金火焰再度暴涨,伴随着他一声低吼,双臂猛地向两侧一分。 “撕拉——!!” 如同撕裂一块破布,百目那本就残破不堪的分身,被林硬生生从中撕裂开来。 构成身体的红色线团在火焰中寸寸断裂,剩余的眼球如同被踩爆的浆果般纷纷炸裂! 分身瞬间溃散,化作漫天飞舞的、燃烧着的红色光点和灰烬。 但林并未停手。 就在分身溃散的刹那,他空着的左手凌空一抓,释魂刀仿佛受到召唤般飞回他手中。 灰白色的刀身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精准地斩入那漫天飞舞的、代表着百目意识的最后灵魂残渣之中! “啊——!!!” 一声短暂而尖锐、充满了极致痛苦与不甘的灵魂尖啸过后,一切归于沉寂。 百目投入这具分身的灵魂碎片,被释魂刀彻底斩灭,魂飞魄散! 做完这一切,林周身燃烧的暗金色火焰才缓缓熄灭。 强大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虚弱感和被烬灭之炎反噬的灼痛。 只是片刻,他的皮肤多处呈现出焦黑的痕迹,体内经脉也传来阵阵刺痛,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自己。 他立刻踉跄着冲到昏迷的薇丝珀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 少女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身体轻得像是一片羽毛。 林能清晰地感知到,她体内那原本磅礴的生命本源,此刻如同风中残烛,黯淡到了极点。 在本身就已极度虚弱的状态下,强行觉醒龙族力量发出那一声龙吟,紧接着又毫不吝啬地献出蕴含生命精粹的龙血,这几乎榨干了她最后的一线生机。 她现在已经不是在昏迷,而是真正游走在死亡的边缘! 必须救她!无论如何! 就在林心急如焚,思考着如何救治薇丝珀时,他强大的感知猛地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却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波动。 他豁然转头,目光锐利如鹰隼,望向龙墓入口处的阴影角落,冷声喝道:“出来!” 寂静了片刻。 随即,阴影如同帷幕般向两侧滑开,一位穿着华丽夸张、缀满星辰与月亮图案燕尾服,头戴高顶礼帽,脸上化着精致妆容的男子,优雅地迈步而出。 他动作浮夸地向林行了一个古老的谢幕礼,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晚上好,尊贵的林阁下。还请不必如此戒备,”魔术师打扮的男子声音悦耳,带着一种舞台剧般的腔调,“我们并非您的敌人。恰恰相反,我们可是……同伴啊。” 说着,他像是为了证明身份般,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正是一副材质特殊、嘴角咧到耳根、仿佛永远在嘲笑着什么的笑脸面具,与之前请柬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愚者剧团! 林的目光在那面具上停留一瞬,并未放松警惕,直接问道:“是你把薇丝珀带到这里来的?” “准确地说,是‘引导’。”魔术师坦然承认,优雅地摊了摊手。 “毕竟,这一出盛大剧目,您才是当之无愧的男主角。” “我们剧团恪守准则,除了演员以外,不会直接介入剧情,与那些……嗯,品味低下、令人作呕的疯子正面对抗。”他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显然指的是魔女教。 他话锋一转,看向林怀中的薇丝珀,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些:“不过,还请您千万不要误会。选择来到这里,直面危险,是这位美丽的小姐……凭借自身强烈的意志所做出的决定。” “我们,只是为她提供了一个‘舞台提示’和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交通便利’罢了。” 魔术师的目光再次转向林,高顶礼帽微微倾斜,暗示着时间的紧迫: “另外,容我提醒,现在恐怕不是追究细节或是表达感谢的时候,这位小姐的生命烛火,已然摇曳将熄,而能够挽救她性命的东西……” 他伸出手指,指尖闪烁着微光,指向众人身后那巨大、古老、散发着苍茫龙威的龙墓封印祭坛。 “……就在这龙墓之中。” 第101章 白龙魂 闻言,林深深地看了魔术师一眼,不再多言。 他收回目光,抱着薇丝珀,毅然转身,朝着龙墓祭坛走去。 现在,没有什么比拯救薇丝珀更重要。 就在他即将开始着手破解龙墓封印,而身后的魔术师身影开始逐渐淡化,准备如同来时般悄然离去时,林背对着他,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 “果然,即便与你们接触了那么久,知晓你们的部意图……” “……但我还是不喜欢你们啊。” 话音落下,林不再理会身后,将全部心神集中在眼前的龙墓封印上。 十二块龙晶钥石碎片从他怀中飞出,如同归巢的乳燕,精准地嵌入祭坛上对应的凹槽之中。 嗡——! 古老的封印被激活,巨大的石门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低沉的轰鸣。 祭坛中心,一道由纯粹光芒构成的、通往龙墓深处的大门,缓缓开启。 林抱紧怀中气息微弱的薇丝珀,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了那光芒之中,身影消失不见。 在他身后,魔术师的身影彻底消失,只留下空气中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笑意的低语,随风消散: “无妨……戏剧,本就无需所有人的喜爱。只需要,能够取悦我们的‘主’,便好。” 龙墓的大门,在林身后缓缓闭合,将内外的世界,暂时隔绝。 踏入光芒的瞬间,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幻。不再是冰冷的雪山岩壁,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脚下是如同镜面般光滑、倒映着星辰的奇异地面。 在这片空间的中央,盘踞着一道巨大而优雅的、由纯粹光芒构筑而成的龙形虚影——它通体呈现月白色,鳞甲晶莹,姿态威严而祥和。 “白龙的灵魂,是地精他们所说的白龙长老吗。” 白龙灵魂缓缓睁开眼眸,那目光如同包容的海洋,带着无尽的沧桑与一丝深切的悲伤,首先落在了林怀中气息奄奄的薇丝珀身上。 “我的孩子……”一声充满怜爱与痛惜的叹息回荡在这片意识空间。 紧接着,点点金色的荧光凭空浮现,缓缓灌入薇丝珀的体内。 这是龙墓的能量,历代龙族死亡之前,都会将自身全部的能量注入龙墓当中,而这,也是救助薇丝珀最有效的方法。 很快,在这些金色能量的灌注下,薇丝珀苍白的面庞逐渐恢复血色,呼吸也缓缓变得均匀。 随后,她的目光转向林,微微颔首:“命运之外的旅人,感谢你将薇丝珀带回此地,并一路护她周全。” 林将薇丝珀轻轻放在那光滑如镜的地面上,对着白龙灵魂躬身一礼: “你好,白龙长老,我名林·斯弗特沃德,这个岛上,现在正面临着灭顶之灾……” 林快速而清晰地将寂默岛上正在发生的一切:魔女教的入侵、惨无人道的实验、对龙墓的觊觎、以及外面战场上惨烈的厮杀一一尽数道来。 白龙灵魂静静地聆听着,她眼中的悲伤越来越浓,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这一切……我并非毫无预感。”白龙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与歉意,“在很久以前,我便以生命为代价,窥见了一丝未来的碎片,这座岛屿将陷入一场深重的浩劫,黑暗将吞噬一切。” 她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情绪,看向薇丝珀: “然而,我也看到了龙族最后的希望,一丝微弱的、纯白的火种。” “为了保住这唯一的希望,为了龙族血脉不至于彻底断绝,我不得不做出选择……我将尚在幼年的薇丝珀,连同我自身最后的力量与灵魂,一同封印于此地,陷入沉眠,以躲避那场注定的灾难,等待希望之火的复苏。” 她的虚影微微颤抖,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这个选择,让我得以保全薇丝珀,保全了龙族最后的延续可能。” “但代价是……我无力再去干涉外界,只能眼睁睁地感知着黑暗降临,感知着那些信任、追随龙族的各族子民惨遭屠戮,感知着这片土地被污秽与绝望浸染……” “没能保住那些追随我们而来的人,这是我的罪孽,我无可辩驳。” “就连薇丝珀,我的孩子,她因为无法接受魔女教的暴行,强行冲出了封印,前去救助那些受害之人,最后遭至如此,我的选择,终究还是错了啊。” 林沉默着,他能感受到白龙灵魂那份沉痛的真挚与无奈。 在种族存续与追随者之间,她选择了前者,这本身就是一个残酷的抉择。 “如今,浩劫已至终末,我的孩子亦因我的选择而濒临消亡……” 白龙灵魂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她看向林,那目光中带着最后的托付与决绝。 “外来的旅人,林·斯弗特沃德,我无法再给予你更多,只能将这龙墓之中,我族积累的部分珍藏赠予你——那些知识、那些秘宝、那些远古的力量碎片,希望它们能助你扫清前路阴霾,守护你所珍视的一切。” 随着她的话语,周围星光闪烁,一件件散发着强大波动的物品、一卷卷铭刻着古老知识的卷轴、一堆堆蕴含着精纯能量的魔法水晶……凭空显现,然后如同受到指引般,飞向林。 “而我最珍贵的宝藏,我的孩子,薇丝珀……”白龙灵魂的虚影变得更加黯淡,她深深地凝视着昏迷的薇丝珀,眼中是化不开的慈爱与不舍。 “她就托付给你了。请带她离开,让她看到……一个没有这些疯狂与黑暗的世界。” 做完这一切,白龙灵魂巨大的虚影缓缓昂起头,望向这片意识空间的上方,仿佛穿透了龙墓的阻隔,看到了外面那片正被战火与鲜血染红的岛屿。 “我因避祸而苟存,却目睹灾厄蔓延。我因延续而沉默,却累及众生受难。”她的声音逐渐变得宏大、庄严,带着一种即将燃尽一切的决绝。 “此刻,便以我这最后一缕残魂,行我未尽之事,赎我未尽之责!” 轰——!!! 龙墓之外,现实世界。 雪山之巅,龙墓入口处,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庞大的月白色龙魂虚影,冲天而起! 它舒展开足以遮蔽山峦的龙翼,发出了震彻天地、令万物臣服的古老龙吟!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无论是正在疯狂进攻的四臂,还是苦苦支撑的戴维斯,无论是战场上厮杀的每一个魔女教徒,还是亲卫与幸存者,甚至是刚刚登陆、正涌向战场的舰队成员……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源自生命本源、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威压,如同亿万钧重担,轰然压落! 而那些魔女教徒,只觉得自己的灵魂被一股可怕的精神锁定,一股心悸的感觉涌上心头,挥之不去。 “龙……是龙!那是白龙长老!她回来了!” “林大人他成功了!龙墓被打开,我们都有救了!” 与魔女教徒不同,幸存者们看见空中的白龙虚影,皆是兴奋地欢呼起来,有的甚至喜极而泣,跪在地上已经泪流满面。 而包括戴维斯在的内亲卫们,看见空中的白龙虚影,也是震惊到无以复加,呆愣愣地看着那道伟岸的虚影。 白龙灵魂冷漠的眼神注视着岛上的魔女教徒,恐怖的精神力绽放,将每一个教徒锁定。 “为恶者,必有天谴。” 白龙灵魂燃烧着自己最后的存在,施展了龙族的秘咒。 她锁定了岛上每一个魔女教徒的灵魂印记。 下一刻,令所有人永生难忘的景象发生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过程。 从雪山脚下,到迷雾之森,到海岸线边……所有正在行动、或是准备行动的魔女教徒,无论是在冲锋,是在施法,还是在狞笑……他们的动作全部僵住,苍白色的火焰从他们的体内燃起。 紧接着—— “噗!”“噗!”“噗!”“噗!”…… 如同被无形之风吹灭的烛火,成千上万的魔女教徒,包括那些不可一世的干部,甚至是断臂重伤的四臂,他们的眼神瞬间黯淡,生命气息如同溃堤般瞬间消散,齐刷刷地、成片成片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他们的灵魂,在那一瞬间,被跨越空间的白龙天威,彻底震碎、湮灭! 笼罩寂默岛多年的恐怖阴影,在这位古老守护者最后的牺牲下,被一扫而空! 而与此同时,龙墓意识空间内。 白龙灵魂那庞大的虚影,在释放出这惊天动地的一击后,变得如同透明的薄纱,开始从龙爪、龙尾开始,一点点化作最纯净的光点,飘散开来。 她最后看了一眼地面上在龙墓能量滋养下、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薇丝珀,又看了一眼肃立在旁的林,巨大的龙首微微一点,带着一丝释然,最终彻底消散,融入了周围的星光之中。 “林·斯弗特沃德,薇丝珀,就交给你了……” “请善待她……” 永恒的沉眠,归于寂静。 龙墓内,只剩下林,以及呼吸逐渐平稳的薇丝珀。 外面震天的厮杀声,已然停止。 幸存的亲卫和幸存者们,茫然地看着周围瞬间倒毙的敌人,仿佛置身梦境。 第102章 红酒报 当那遮蔽山峦的月白龙魂虚影缓缓消散于天地之间,当战场上所有魔女教徒如同被收割的麦茬般无声倒下,死寂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随即,震耳欲聋的、混杂着狂喜、解脱与难以置信的欢呼声,从迷雾之森每一个幸存者的口中爆发出来! “赢了!我们赢了!” “魔女教……魔女教全死了!” “是龙!是白龙大人!林大人成功了!他打开了龙墓!” 他们相拥而泣,挥舞着残破的武器,仰望着龙魂消散的天空。 那古老而威严的身影,在他们眼中,正是林动用龙墓宝藏、引动龙族力量的证明,绝境翻盘,黑暗荡清,希望的曙光真正照耀了这片饱受磨难的土地。 与此同时,林通过月光蝶,向一直潜伏在岛屿外围、自家战船上的留守亲卫发出了信息:“柯拉克,听得见吗,敌舰已废,可以入港接应。” 很快,悬挂着斯弗特沃德家族狮鹫旗帜的战船破开残余的迷雾,缓缓驶近寂默岛。 船上的亲卫们看着海岸边那十三艘如同死鱼般搁浅、再无生息的魔女教战船,以及岛上明显经历了一场惨烈大战的景象,无不震撼。 他们迅速行动,接管了那些无主的魔女教战船,并开始登陆,协助稳定秩序,救助伤员。 随即,龙墓之内,林看向空间中遗留的所有宝藏: 那庞大的远古龙骨、闪烁着各色辉光的龙鳞与龙爪、被封存的龙血精华、无数早已在外界绝迹的珍稀植物与种子、琳琅满目的古遗物与神遗之器,以及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和古老货币。 他伸手将它们尽数收入影子空间,这庞大的收获,足以让任何一个帝国为之疯狂。 他小心地抱起仍在沉睡,但气息已经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的薇丝珀,再度取出一张传送魔法卷轴。 光芒闪过,两人离开了这座沉睡着龙族最后意志的墓地,回到了迷雾之森。 林的身影刚出现在营地中,一道阴影便迅速贴近。 菲如同从未离开般出现在他身侧,冰冷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林全身,确认他的状况。 “少爷,您的伤?”她的声音依旧缺乏起伏,但细微的关切难以掩饰。 “无碍,我服用了龙血,效果非凡,我身上的伤势已经全部恢复,甚至更强了几分。” 林活动了一下手臂,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之前的重伤仿佛从未发生。 他看向菲,“现在情况如何?” 菲立刻简洁地汇报:“魔女教确认全灭,我方亲卫伤残七人,重伤十一人,轻伤皆已处理。幸存者伤亡约三成,受害者……在战斗结束后,重新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但……” 她的目光投向不远处,那些静静躺在地上或靠坐在树下的受害者们。 他们依旧无法动弹,但脸上却不再是麻木,而是清晰地流露出激动、喜悦、以及泪水滑落的痕迹——他们恢复了清醒的意识,并为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 “愚人剧团的力量吗,真是好用啊,欢愉的神眷。”林心中暗道。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沉默片刻,随即下达了指令: “召集所有人,准备撤离。”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开,“岛上资源已被魔女教摧毁殆尽,留下只有死路。愿意跟我们走的,斯弗特沃德家族给予庇护。” 他看向那些幸存者和无法动弹的受害者,做出了具体安排: “所有幸存者,包括地精、兽人等各族,先行安置在帝国东部边境,那里是斯弗特沃德家族的直属封地,足够安全,也能让他们休养生息,重建家园。” “至于这些受害者……”林的目光带着一丝凝重,“他们灵魂受损严重,需立即送往帝都,聘请最顶尖的灵魂魔法师和神殿祭司进行治疗。待他们痊愈,若能通过考核,可吸纳进入家族外围,给予他们新的身份和未来。” 说完,林伸出手,些许金色的血液从影子空间中飞出,悬浮在他的手心。 “菲,拿着这些龙血,先给受伤的人恢复伤势,剩下的,分配给那些亲卫们。” “他们跟随我淌这一趟浑水,可不能亏待了他们。” “是,少爷。” 菲接过龙血,按林所说开始为亲卫们恢复伤势。 命令迅速得到执行。 在亲卫们和恢复了些许体力的幸存者帮助下,伤员被小心地抬上船只,阵亡者的遗体被妥善收殓。 幸存者们携带着仅存的一点家当,相互搀扶着登船。 那些恢复意识却无法动弹的受害者,也被亲卫们小心翼翼地搬运到船上,安置在专门的舱室。 戴维斯指挥着收编的魔女教战船,与自家的战船组成了一支略显庞大臃肿,却满载着生机与希望的船队。 林抱着依旧沉睡的薇丝珀,站在主舰的船头,最后回望了一眼那座逐渐远去的、曾充满绝望与挣扎,最终又以龙魂牺牲换来新生的寂默岛。 朝阳刺破海平面,将金色的光芒洒在船队之上,也照亮了前行的航路。 “总算是要离开了啊。” 船队驶离了被诅咒的寂默岛,航行在回归大陆的航线上。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天空湛蓝,一切都预示着风暴的结束。 然而,对于林而言,一场新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薇丝珀在龙墓能量的滋养和林影空间里部分温和宝物的调理下,终于悠悠转醒。 当她睁开那双浅灰色的眼眸,第一时间看到守在一旁的林时,仿佛受惊的小兽找到了唯一的依靠,猛地伸出双手,死死抓住了林的胳膊,然后将整个身子都缩进了他怀里,小脸埋在他胸前,再也不肯松开。 起初,林以为她只是刚醒来缺乏安全感,轻声安抚了几句,试图让她放松。 但很快他就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航行的路上,薇丝珀一直紧紧抓着林,就算是睡觉的时候也牢牢攥着林的衣角,不肯放手。 而且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或在得到了龙墓能量,恢复了力量之后,她那双看似纤细的手臂如同铁箍一般,林尝试了几次,竟然完全无法挣脱。 他堂堂狮心公爵继承人,能与七阶强者搏杀,此刻却被一个刚醒来的小姑娘抱得动弹不得。 虽然若是运起斗气或魔力,自然能震开,但看着薇丝珀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紧抿的嘴唇,林终究没能狠下心。 于是,返程的几天里,船上众人便看到了这样一幕奇景:他们那位平日里冷静睿智、杀伐果断的少爷,如同一个人形挂件般,被那位纯白长发的神秘少女牢牢“禁锢”在怀里。 无论是用餐、议事,还是……解决个人问题,林都几乎与薇丝珀形影不离。 更令林崩溃的是,他晕船啊! 长达数日的海上旅程,加上怀里还有个“人形枷锁”让他无法通过适当活动来缓解症状,简直是双重折磨。 胃里翻江倒海,头晕目眩,但他看着怀中似乎因为贴近他而逐渐安心、甚至偶尔会露出浅浅睡颜的薇丝珀,一份莫名的骄傲和责任感,让他强行压下了所有不适。 他表面上面色如常地处理着事务,与戴维斯商讨后续安排,只有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才会悄悄咽下涌到喉头的酸水,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让知道他底细的亲卫们都啧啧称奇。 几天航程,硬是让他撑出了一身内伤般的毅力。 终于,船队抵达了帝国港口。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林几乎热泪盈眶,但薇丝珀依旧没有松手的迹象,反而因为抵达陌生环境而抱得更紧了。 林无奈,只能保持着这个略显奇特的姿势,抱着薇丝珀,以最快的速度,施展身法,如同一阵风般冲出了港口,朝着狮心公爵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只想尽快回到熟悉的地方,摆脱这甜蜜又痛苦的“负担”,再好好缓解一下晕船的后遗症。 然而,他低估了自己作为帝国公爵之子的关注度。 从他抱着一个陌生少女在港口现身的那一刻起,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就锁定了他。 其中,嗅觉最为敏锐的,当属帝国“最富盛名”,最擅长捕风捉影的花边新闻报纸——《帝国红酒报》的记者。 “快看!是狮心公爵家的少爷!” “他怀里抱着的是谁?!” “不是瑟尔文松家的薇薇安娜小姐!” “大新闻!绝对是大新闻!” 快门声在隐蔽处轻微响起,林那略显匆忙、以及薇丝珀紧抱着他、将脸埋在他怀中的清晰照片,瞬间被定格。 第二天清晨,当阳光洒满皇都的大街小巷时,最新一期的《帝国红酒报》被报童们挥舞着,送到了千家万户。 头版头条用加粗的、醒目的字体写着: 《惊爆!狮心公爵独子林·斯弗特沃德携神秘白发少女同返皇都!举止亲密,瑟尔文松家族婚约恐生变数?》 配图正是林抱着薇丝珀在港口“飞奔”的抓拍照片。 一时间,整个皇都的茶余饭后,都被这条突如其来的绯闻所点燃。 贵族圈哗然,平民们津津乐道,无数道好奇、探究、或是看好戏的目光,投向了狮心公爵府和瑟尔文松家族。 第103章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寂默岛之行,连番恶战、精神高度紧绷、加上最后几天航程的晕船折磨,几乎耗尽了林的全部精力。 回到熟悉安全的公爵府,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他只来得及对迎上来的女仆团吩咐了一句“我要休息一段时间,除非天塌下来,否则不要打扰”,便一头栽进卧室,陷入了深度睡眠。 甚至连薇丝珀依旧像只树袋熊般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他也无暇顾及,沉沉睡去。 这一睡,便是整整三天。 当林终于从漫长的睡眠中自然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身体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满足地伸了个懒腰,这才注意到身边均匀的呼吸声——薇丝珀依旧抓着他的衣袖,蜷缩在他旁边睡得正香,纯白的发丝铺散在枕头上,显得格外安宁。 林无奈地笑了笑,轻轻试图将衣袖抽出,却发现这丫头睡着了力气也不小。 正当他考虑是不是要动用点技巧时—— “嗡嗡嗡——”“叮叮叮——”“滴滴滴——” 他放在床头柜上的通讯水晶像是炸开了锅,开始疯狂闪烁、震动,发出各种急促的提示音。 数量之多,频率之密集,简直堪比魔女教总攻时的警报! 林疑惑地拿起通讯水晶,精神力探入。 瞬间,无数条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首先是他那几位“挚友”: 亚瑟(大逆子): “卧槽!林!你终于活了?!快说说,港口那白发美少女怎么回事?藏得够深啊!” “哥们够义气,这种大事都不提前通知!” “话说薇薇安娜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需要兄弟帮你对一下口供吗?” 西瓦艾什(二逆子): “林,厉害啊,几日不见,皇都舆论因你而沸腾。不知可否满足一下老朋友的好奇心,那位与你‘举止亲密’的小姐是谁?” “对了,友情提示一下,薇薇安娜小姐似乎心情不佳,这几天给你打了好几个通讯都没有打通,自求多福吧。” 卡修(三逆子): “林,你回来了,报纸上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在外面有……有那个了?薇薇安娜她……” “另外,虽然我觉得这不是真的,但还是说一句,林不要走上犯罪的道路啊……” 信息内容大同小异,核心都围绕着“神秘白发少女”、“婚约”、“薇薇安娜”以及各种调侃和询问。 林看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紧接着,一个标注为“舅舅”的通讯请求强行插了进来。 林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舅舅凯恩那熟悉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关切的声音: “林!我的好外甥,你总算醒了!你这三天是睡死过去了吗?知不知道外面都快翻天了?还有,那《红酒报》上是怎么回事?那姑娘是谁?你……”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敲响,随后,雅儿穿着标准女仆装、端着清水和毛巾走了进来。 “少爷,您醒了!”雅儿看到林坐起身,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但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 林正好奇外面的情况,立刻问道:“雅儿,外面发生什么事了?亚瑟他们说的报纸是怎么回事?” 雅儿闻言,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连忙用手掩住嘴,肩膀微微耸动。 她快步走到床边,将一份折叠整齐的报纸递给林,眼神中充满了同情和看好戏的意味。 “少爷,您还是自己看吧……这三天,您可是皇都最热门的话题人物呢。” 林接过那份散发着淡淡油墨香的《帝国红酒报》,展开一看。 头版头条那醒目的大标题和那张清晰无比、角度刁钻的港口抓拍照,瞬间映入眼帘! 《惊爆!狮心公爵独子林·斯弗特沃德携神秘白发少女同返皇都!举止亲密,瑟尔文松家族婚约恐生变数?》 林的脸瞬间黑了一半。 他快速翻阅着过去三天的报纸,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沉。 报道的内容从最初对他和薇丝珀关系的猜测,迅速向着离谱的方向一路狂奔! 第二天,标题变成了《深扒!林少爷的秘密情人?白发少女身份成谜!》 第三天,更是夸张到《独家揭秘!斯弗特沃德家族惊天秘闻:林·斯弗特沃德疑似已有私生女!风流成性,情人数十,最大私生女已年近十六!》 报道里绘声绘色地描述他如何利用家族权势,在外面金屋藏娇,如何威逼利诱情人们封口,甚至暗示那些“不听话的”已经被秘密处理…… 编造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所见! 林拿着报纸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荒谬的。 “我tm才刚刚过成人礼没多久,哪来的十六岁的女儿!林狠狠地将红酒报摔在地上,狠狠地吐槽道。 就在这时,舅舅凯恩的声音再次从通讯水晶里传出,带着一丝无奈和严肃: “林,看完了?后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估计是假的,但最开始那张照片是真的。你跟舅舅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那姑娘是谁?” 林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感觉比面对百目时还要头疼。 “舅舅,这件事说来话长,一句两句真的说不清楚。她是我在寂默岛救下的人,情况比较特殊……” “那就跟你母亲详细说说吧。”舅舅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一丝“你自求多福”的意味。 “我已经通知她了,她对这事……嗯,挺上心的,直接丢下修建新铁路的工作,连夜赶回皇都了。算算时间,估计也就这两天就到了。” 母亲要回来了?! 林心中警铃大作! 他的母亲,奥菲利亚·弗伦,帝国建设大臣,狮心公爵夫人,一位看似温柔实则极有主见、并且对他这个儿子格外关心的女性。 被她盯上这种事…… 他刚想立刻拨通母亲的通讯,试图提前解释一下,目光却扫到了通讯记录里另一个熟悉的名字——薇薇安娜。 他的心猛地一沉。 记录显示,在这三天里,薇薇安娜给他拨打了数十次通讯请求,但都因为他沉睡未接。 而最后一条信息,是昨天发来的,只有简短的五个字,却让林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明天我去找你。” 明天……就是今天!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预感,就在这时,公爵府前厅方向,传来了一阵清晰而悠扬的门铃声。 叮——咚—— 有客人来了。 林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卧室门口的方向,仿佛能透过层层墙壁,看到那位正站在公爵府大门外,或许面带温柔笑容,但眼神绝对冰冷的棕发少女。 完了。 林只觉得眼前一黑,感觉比被百目的念力碾压时还要绝望。 林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薇薇安娜踏入房间前的几秒钟内,想出一个既能解释现状又能安抚她的完美方案。 然而,现实没有给他任何时间。 他甚至来不及将依旧抓着他衣角、睡得迷迷糊糊的薇丝珀塞进被子,或者至少整理一下自己睡袍的凌乱襟口,卧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 随后,不等他回应,便伴随着一声礼貌却听不出情绪的“打扰了”,被缓缓推开。 薇薇安娜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着一身淡雅的鹅黄色长裙,棕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无可挑剔的温婉微笑。 然而,她那清澈的碧蓝色眼眸,在扫过房间内部的瞬间,微微凝固了一下。 视线所及——刚刚从床上坐起、黑发凌乱、睡袍松散、甚至露出小片胸膛的林;以及他身边,紧紧抓着他衣角、将小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纯白长发和纤弱肩膀,怎么看都像是刚经历过某种亲密接触的陌生少女。 这幅景象,冲击力十足。 薇薇安娜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更加柔和了几分,她微微后退半步,语气轻缓地说道:“抱歉,林,我来的可能不是时候。你们……先忙,我稍后再来拜访。” 说着,她就要转身离开,动作优雅得体,仿佛只是不小心闯入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会客室。 然而,深谙自己这位未婚妻性格的林,心脏却是猛地一沉。 他太了解薇薇安娜了,她越是表现得平静、礼貌、善解人意,往往意味着她内心的情绪波动越大,或者……她已经得出了某种不容置疑的结论。 此刻若是让她就这样离开,那才是真正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后续的麻烦将会呈几何级数增长! “不。”林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弹起,迅速从薇丝珀的钳制中挣脱出来,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在薇薇安娜完全转身之前,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薇薇安娜被他拉住,停下脚步,回过头,依旧带着那完美的微笑,眼神却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问:“还有什么事吗?” 林没有松开手,反而顺势向前一步,将她轻轻逼退,后背抵在了门边的墙壁上,形成了一个略带压迫感的狭小空间。 他低下头,目光直视着薇薇安娜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低声说道: “你来的正是时候。” 第104章 我全都要 站在一旁的雅儿看到这一幕,脸颊微红,立刻非常识趣地低下头,飞快地说了一句“少爷,薇薇安娜小姐,我先告退了!” 然后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溜出了房间,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被林以如此具有侵略性的姿势困在墙角,薇薇安娜白皙的脸颊上终于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但她依旧维持着镇定,微微偏过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林,我知道……作为贵族,尤其是像斯弗特沃德这样的家族,男性拥有多位妻子或情人在法律和习俗上都是被允许的。我……我也并非不能接受你未来可能会有其他人。” 她顿了顿,抬起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和些许嗔怪: “但是,就算你想……想玩一些……‘二人转’之类的游戏,现在是不是也……太早了一点?而且,那位小姐看起来……年纪似乎很小。” 林听着她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深意,不由得无奈地笑出了声。 他松开了一些钳制,但依旧将她圈在墙壁与自己之间,防止她“逃跑”。 “我的薇薇安娜,你的想象力什么时候这么丰富了?”林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宠溺和一丝好笑,“你完全误会了。” 他不再卖关子,保持着这个略显暧昧但便于“控制”局面的姿势,开始将寂默岛上发生的一切,用最简洁清晰的语言,向薇薇安娜娓娓道来。 从魔女教的疯狂实验,到薇丝珀的身份,到她如何救助自己、消耗过度陷入昏迷,再到她醒来后因缺乏安全感而极度依赖自己,以及那该死的晕船和狗仔队抓拍…… 薇薇安娜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同情,最后化为恍然大悟和一丝后怕。 “原来是这样……”她轻轻吁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看向床上依旧熟睡的薇丝珀的眼神,充满了怜惜,“我就说嘛,我想林你再怎么样,也绝不会走上……嗯,犯罪的道路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出了自己最初的担忧。 她此行前来,主要目的并非确认林是不是有情人了,而是看到报纸上薇丝珀那明显稚嫩娇小的身形后,担心林是不是一时糊涂,触碰了法律和道德的底线。 林也松了口气,感觉搬走了心头一块大石。 他忍不住感慨道:“如果所有人都能像薇薇安娜你这样,愿意听人解释,善解人意就好了。” 外面那些离谱的谣言,简直让他无力吐槽。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 “砰!” 卧室门被猛地推开,刚刚离开的女仆雅儿去而复返,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失措,连礼仪都顾不上了,大声喊道: “少爷!不好了!夫人回来了!马车已经到府门口了!!” 林:“!!!” 薇薇安娜:“哎!” 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再次冻结,甚至比之前更加凝重。 林的母亲,奥菲利亚·弗伦夫人,那位以精明干练和极度关心儿子,尤其是感情生活方面着称的公爵夫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杀了回来! 林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已经看到了母亲那看似温柔、实则蕴含着风暴的笑容,以及连珠炮似的、让他无从招架的追问。 雅儿那句惊慌的汇报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一个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带着宠溺语调的女声,就如同魔音贯耳般,清晰地穿透了房门,传入了房间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林林~妈妈来了哦~” 这声音温柔依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已然近在咫尺的压迫感。 紧接着——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整个公爵府都为之震动! 林卧室那扇坚固的、原本紧闭的房门……旁边的墙壁,竟然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直接轰开了一个大洞。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在弥漫的尘埃中,一道窈窕而气势汹汹的身影迈着风风火火的步伐,踏过砖石碎块,径直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狮心公爵夫人,帝国建设大臣,奥菲利亚·弗伦。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旅行装,勾勒出成熟优美的曲线,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些许风尘,却丝毫掩盖不住她那精致绝伦的容貌和此刻眼中关切、焦急的火焰。 她甚至没走门,直接踹墙进来了。 奥菲利亚夫人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迅速扫过整个房间,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站在墙角、似乎正与林保持着某种微妙姿势的薇薇安娜身上。 她脸上那“兴师问罪”的凌厉气势瞬间如同冰雪消融,切换成了无比和煦温柔的微笑,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哎呀,这不是薇薇安娜吗?好久不见了,孩子。”奥菲利亚夫人语气亲昵,仿佛刚才踹墙的不是她。 薇薇安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破墙而入惊得愣了一下,但良好的教养让她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提起裙摆,优雅地行了一礼:“好久不见,奥菲利亚夫人。”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这么见外。”奥菲利亚夫人嗔怪着走上前,亲热地拉起薇薇安娜的手,另一只手自然地抚摸着她的棕色长发,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个未来儿媳的满意。 “你和林林都已经正式订婚了,是一家人了,叫‘妈’就好了嘛!或者叫‘阿姨’也行啊,叫我‘夫人’什么的,太生分了,妈妈听了会伤心的。” 面对未来婆婆如此直白而热情的“要求”,薇薇安娜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但还是乖巧地顺应了心意,轻声唤道:“好的,阿……阿姨。” “哎!这才对嘛!”奥菲利亚夫人顿时眉开眼笑,满意地拍了拍薇薇安娜的手,随即将她轻轻拉到自己身旁,如同找到了坚实的盟友。 然后,她终于将目光转向了刚刚匆忙整理好凌乱睡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的亲生儿子——林。 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但眼神深处那审视和“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解释”的意味,几乎凝成了实质。 “那么,林林……”奥菲利亚夫人笑吟吟地开口,声音甜得发腻,“正好薇薇安娜也在这里,你不觉得,应该好好向妈妈和你未来的妻子,解释一下……现在这个情况吗?”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床上依旧抓着林一片衣角、睡得无知无觉的薇丝珀。 林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知道这场“审判”是躲不过去了。 他努力维持着表情的平静,开口道:“妈,事情不是报纸上写的那样,我和薇丝珀……” “哦?”奥菲利亚夫人眉毛微挑,笑容更加“和蔼”,“一个陌生的、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子,衣冠不整地躺在你的床上的时候,这种解释听起来可没有什么说服力哦,林林~” 林:“……” 林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无奈之下,他只能将寂默岛上发生的事情,删减掉自己几次险死还生、重伤濒危的细节,简要地向母亲和薇薇安娜复述了一遍。 重点强调了魔女教的邪恶、薇丝珀的特殊与可怜、以及她对自己近乎本能的依赖。 听完林的描述,奥菲利亚夫人脸上的笑容终于变得真实了一些,她明显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原来是这样……吓死妈妈了,还以为林林你真的要做对不起薇薇安娜的事情了呢。”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带着几分调侃看向林:“毕竟你小时候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过‘无论大的小的、高的矮的、年长的年幼的,我全都要!’这种豪言壮语来着,妈妈可是记得很清楚呢~” “噗——”薇薇安娜闻言,忍不住捂住嘴,惊讶地看向林,碧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和一丝好笑。 林的眼角再次剧烈抽搐起来,恨不得穿越回去捂住那个口无遮拦的自己的嘴。 而且这种黑历史为什么老妈你会记得这么清楚!还偏偏在这种时候说出来! 另外我当时说这话好像不是这意思吧! 而就在林强行压下内心的窘迫,刚以为关于薇丝珀的“危机”总算勉强过关,可以暂时松一口气时。 奥菲利亚夫人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虽然依旧带着弧度,但那眼神却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人心。 她轻轻松开薇薇安娜的手,上前一步,目光如同手术刀般落在林身上。 “好了,既然这件事说完了……”奥菲利亚夫人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那么,我们该来谈谈……另一件事了。” 林心中猛地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 奥菲利亚夫人微微歪头,脸上带着“和善”的疑问表情:“妈妈在来到皇都之后,可是听说了不少消息呢。其中有一条,是关于前一段时间,圣德罗斯学院遭遇袭击的事件……” 她的目光仿佛实质般扫过林的身体,最终定格在他的右眼和右手臂上,语气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听说……我亲爱的儿子,在那场袭击中,不幸……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条手臂?” 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如同盛开的玫瑰,却带着尖锐的刺。 “林林,能不能告诉妈妈……”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林的脊椎窜上头顶,他看着母亲那张美丽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笑脸,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剧烈的冷颤。 完了……秋后算账,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而且看样子,母亲知道的,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第105章 神气什么 在母亲那“和善”目光的注视下,林深知隐瞒已是徒劳,只得硬着头皮,将邪教徒入侵圣德罗斯学院的凶险部分,包括与邪教徒“影月”的死斗、失去眼睛手臂的惨状尽可能轻描淡写地,却又不敢遗漏关键地,和盘托出。 同时还补充了自己的身体是在薇丝珀的帮助下才恢复如初,并且还得到了不小的强化。 随着他的讲述,奥菲利亚夫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 她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那双与林颇为相似的眼中,时而闪过心疼,时而掠过冰冷的怒意。 当林终于说完,房间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奥菲利亚夫人缓缓站起身,走到林面前,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林林,你受苦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坚定,“下次,遇到这么大的事情,不许再瞒着妈妈了,知道吗?” 林看着母亲眼中那份深切的关怀,心中一暖,点了点头:“知道了,妈。” “好了,妈妈还有事情要去处理,你先好好休息。” 奥菲利亚夫人收回手,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风风火火、雷厉风行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流露柔情的母亲只是幻觉。 她转身,看也没看那面被踹坏的墙,径直从破洞处走了出去,脚步声迅速远去。 林望着母亲消失的背影,低声喃喃道:“完蛋了……” 是那群邪教徒和旧贵族们。 一旁的薇薇安娜疑惑地看向他。 林叹了口气,解释道:“母亲她……肯定是去处理那些与邪教徒有勾结的旧贵族了。” “皇都内的邪教徒虽然被肃清,但那些盘踞在旧贵族封地里的残余,因为顾忌各方势力和影响,帝国一直没能彻底清理。但我母亲……她可不会管这些条条框框。” 以奥菲利亚·弗伦护犊子的性格和掌控帝国财政的权势与手腕,那些胆敢伤害她儿子、并且还与邪恶势力勾结的旧贵族,接下来恐怕要倒大霉了。皇都乃至整个帝国的政局,恐怕都要因此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暴。 薇薇安娜了然地点点头,随即关切地询问林:“那林,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揉了揉眉心,将目光从墙洞处收回,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首先,得好好‘感谢’一下《红酒报》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冰冷的意味。 这群胡乱编造、差点引发家庭内部核战争的记者,必须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嗯,我也会帮忙的。”薇薇安娜点点头附和道。 “然后,需要好好整理和分配这次在寂默岛的收获。” “这次找到传说中的龙墓,里面的宝藏数量庞大,种类繁多,需要仔细甄别、归类,将其转化为切实可用的力量。” 无论是用于增强家族实力,还是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大危机,这些资源都至关重要。 “另外,算算时间,那些旧贵族估计很快就要按捺不住了,这也得好好做足准备才行呢……” 就在这时,一只透明的蝴蝶穿透墙壁,轻盈地落在了林的肩头,微微振动着翅膀。 是月光蝶,传来了诺姆老师的信息。 林感知着其中的内容,眉头微挑。 “看来休息时间结束了。”林对薇薇安娜说道,“我的老师找我,估计是关于这次岛屿事件,或者……又有新的‘课题’了。” 他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抓着他衣角熟睡的薇丝珀,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柔和。 林转过身子,整理了一下衣着,对一直候在门外、听到动静才小心翼翼再次出现的雅儿招了招手。 “雅儿。” “少爷,您吩咐。” 林指了指床上的薇丝珀,吩咐道:“在我回来之前,照顾好她。她醒来后如果找我,安抚好她,满足她一切合理的要求。她是我们家族尊贵的客人,也是我的恩人,不可怠慢。” “是,少爷,我明白了。”雅儿恭敬地应下。 林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她因为一些原因,还不会说话。你闲暇时,可以先从最基础的发音和词汇开始,耐心教教她。” 雅儿脸上露出认真的表情,点头道:“好的,少爷,我会像教小妹妹一样耐心教她的。” 安排好了薇丝珀,林又看向薇薇安娜,语气带着一丝歉意:“薇薇安娜,我……” 薇薇安娜微笑着打断了他:“快去吧,林,你老师找你肯定有要事。薇丝珀小姐和家里这边,我会帮忙照看的。” 她总是这样善解人意。 林心中一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最后看了一眼房间内的两人,随即转身,银色的光芒笼罩,他的身形一转,已经来到了诺姆的魔法工坊内。 然而,林刚踏入诺姆那充满各种奇异魔法材料和闪烁符文的光影迷离的工坊,还没来得及开口,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他包裹、缠绕,如同无数条坚韧的丝带,将他捆得结结实实。 然后他便漂浮起来,轻飘飘地送到了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刻满了不明用途符文的实验桌上。 “哎呀呀,我亲爱的杂鱼弟子终于舍得来看望为师了?”诺姆那标志性的、带着十足嘲弄意味的萝莉音响起。 她依旧是那副白发红瞳的娇小模样,蹦蹦跳跳地来到桌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副单片水晶眼镜戴上,装出一副严肃学术的样子。 “听说你在外面又是重伤又是奇遇的,来来来,让为师好好给你‘检查检查身体’,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暗伤,或者……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 她嘴上说着关心的话,手上却毫不客气,指尖闪烁着微光,这里戳戳,那里捏捏,从林的手臂到胸膛,再到腰腹、大腿…… 美其名曰检查经络和肌肉活性,实则跟玩弄什么新奇的玩具没什么两样。 “嗯……肌肉密度增加了,骨骼强度也提升了不少,看来龙血的效果确实非凡啊……” 诺姆一边检查,一边煞有介事地点头评论,最后甚至若有所思地瞥向某个关键部位,歪着头,用天真无邪的语气问道:“要不顺便再看看……小林子你发育得正不正常?” 林:“……” 林被魔法束缚着,无法反抗,只能黑着脸,咬着牙忍受这屈辱的“体检”。 检查完毕,诺姆似乎心满意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林的小腹上,还故意颠了颠,感受了一下,点点头: “嗯,确实结实了不少嘛,难怪胆子肥了,敢在外面找小情人了。光一个薇薇安娜看来是满足不了你了?” 林立刻反驳:“我和薇丝珀不是那种关系!” “老师,别人不谈,你一个拿魔法造物视奸弟子的女流氓还不知道?可别告诉我我还得将寂默岛上的事跟你再解释一番啊。” “哦?”诺姆闻言,脸上露出夸张的遗憾表情,用力摇了摇头,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 “小林子你不行啊!为师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小白龙丫头看你的眼神,那依赖的劲儿,感情明显不正常啊!” “我要是你,勾勾手指,稍微给点暗示,就能把她吃干抹净了,你这居然都能忍得住?真是……杂鱼~杂鱼弟子~” 她说着,突然又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极其欠揍的贱笑,俯下身,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在林的脸颊上画着圈,语气充满了挑逗: “难道说……小林子你不会是……‘不行’吧?哎呀呀,这可不得了,是男人的耻辱啊!需不需要为师我,亲自给你‘好好上上课’呀?保证让你……” “万年老处女神气什么,你不会以为在那方面你比我还懂吧?不会吧不会吧?” 空气瞬间凝固。 诺姆脸上的贱笑僵住了,画圈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她周身的气压仿佛瞬间降低了十度,工坊内闪烁的符文光芒都似乎黯淡了一瞬。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下一秒—— “咻——啪!” 束缚林的魔法绳索猛地收紧,然后将他整个人高高吊起,倒挂在工坊的房梁上,像个风干的咸鱼,在空中缓缓地摇曳。 诺姆站在下面,抱着胳膊,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瞪着被吊起来的林,冷哼道: “哼!不识好歹的逆徒!给我在上面好好反省!没有为师的允许,不准下来!” 说完,似乎还不解气,脱下鞋子随即一脚踢在了林的脸上,再狠狠钻了钻。 工坊内只剩下林无奈地晃荡的身影,以及诺姆时不时投来的、夹杂着羞恼的瞪视。 这场师徒间的“亲切交流”,再次以林的“惨败”告终。 第106章 大皇子的末路 诺姆的“反省”来得快,去得也快,或者说,她所谓的反省更像是走个过场。 很快,她那标志性的、带着研究狂热的眼神就重新聚焦在林身上。 “好了,杂鱼弟子,玩闹时间结束,该说正事了。”诺姆双手叉腰,明明是个萝莉外形,却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姿态. “刚才给你做‘全身检查’的时候,为师就已经看清楚了。龙血的效果确实不错,皮外伤是好了,筋骨也结实了点,但是——”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林的鼻子上,语气带着嫌弃:“你这块朽木!根本就是在暴殄天物!” “那白龙小丫头的龙血品质极高,蕴含的生命本源和潜在力量远超你的想象!” “你倒好,只是用它来修复伤势,大部分精华都还像沉淀的泥沙一样,淤积在你身体里,根本没有被有效吸收和利用!简直是对宝贵素材的极大浪费!” 林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 当时情况紧急,能活下来并且恢复伤势他已经很满意了,哪还顾得上最大化吸收。 “哼,幸好你有个无所不能的老师我!”诺姆得意地哼了一声,随手打了个响指。 实验室角落,一个巨大的、铭刻着无数保温、能量引导符文的青铜药锅自己飞了过来,稳稳地落在房间中央。 锅里,墨绿色的粘稠药液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散发出浓郁刺鼻、却又混合着奇异清香的复杂气味。 “这是为师特制的‘龙血引导剂’,能刺激你体内沉积的龙血活性,辅助其与你自身力量彻底融合,还能顺便锤炼你的筋骨血肉,虽然过程可能会有一点点……嗯,微不足道的痛苦。” 诺姆说着,根本不给林反应的时间,小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巨力就抓住了林,将他头下脚上地提溜起来。 “等等!老师!我自己来……” “少废话!进去吧你!” 噗通! 林直接被扔进了那翻滚着的墨绿色药液中,瞬间被淹没。 “呃——!”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老师你是在报复吧!) 药液接触皮肤的瞬间,林就感觉像是被无数烧红的针尖刺穿,又像是被丢进了熔岩之中。 难以形容的剧痛和灼热感从每一个毛孔疯狂涌入,直冲脑海。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原本平静流淌的血液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开始剧烈沸腾,沉积的龙血精华在药力的刺激下被强行激活,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运转你的斗气和魔力,引导它们!吸收它们!别像个死人一样泡着!”诺姆的声音透过药液传来,带着一丝兴奋,“这可是难得的机缘,撑过去,你的根基将远超同阶!” 林咬紧牙关,强忍着几乎要让他昏厥的痛苦,全力运转起斯弗特沃德家传的斗气法门和诺姆传授的冥想法,引导着体内狂暴的龙血能量与自身力量融合,同时抵抗着外部药液的侵蚀与锤炼。 他整个人如同被放在天地熔炉中锻造的神兵,经历着脱胎换骨般的痛苦与蜕变。与此同时,帝国东部,索诺城。 这座以矿业闻名的城市,今日因为大皇子格里高利·奥丁森的到访而显得格外热闹。 大皇子殿下力主改革,触动了太多旧贵族的利益,此次离开皇宫庇护,亲临地方演讲,意图为他的新政争取更多支持,也被许多人视为一次冒险。 城市边缘,一家位置偏僻、早已被清场的破旧酒馆内。 气氛与城中的喧嚣截然不同,冰冷而肃杀。 大皇子格里高利独自一人,坐在酒馆中央一张木桌旁,姿态依旧从容优雅,仿佛身处皇家宴会厅,而非这危机四伏的陷阱。他甚至还有闲心用洁白的方巾擦拭着面前的酒杯。 他的对面,以及周围,是数十名眼神冰冷、浑身散发着煞气的“亲眷”。 为首的,正是他的皇妃,斯沃德鲍家族的二小姐,此刻她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却依旧坚定地站在包围圈中。 然而,阿克蒙德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落在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妻子身上。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鹰隼般,穿透了重重人影,精准地锁定在刺客队伍中一个看似普通、气息内敛的身影上。 包围圈已然形成,杀机如同绷紧的弓弦。 格里高利却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抬起眼,看向那个身影,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仿佛只是在邀请一位老朋友: “都是最后了,乔·恩多戈卿。” “还不愿意出面,和我这个将死之人,好好谈谈吗?” 被点破身份,那人身体微微一僵。 沉默片刻后,他伸手,缓缓卸去了脸上的伪装,露出了一张阴鸷而充满力量感的中年男子面孔,正是旧贵族巨头恩多戈家族秘密培养的、鲜为人知的七阶强者——乔·恩多戈。 他目光锐利如刀,看向格里高利,声音沙哑: “没想到殿下居然连我都认识……” “殿下既然已经知道,又何必多此一举。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回不了头了。” 酒馆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乔·恩多戈表面镇定,内心却远非如此平静。 为了这次刺杀,旧贵族联盟几乎动用了数十年积累的暗棋,此刻索诺城内外关键位置都已换上他们的人,整座城市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笼。 不仅如此,大皇子离宫的消息也被严格封锁,行程细节更是被他们巧妙篡改,在外界看来,大皇子此刻应在另一座城市。 理论上,这是一次完美的、不可能被阻止的绝杀之局。 然而,面对眼前这位即便身处绝境依旧从容不迫的帝国继承人,乔心中那份不安却挥之不去。 他凝视着格里高利,语气带着一丝真正的惋惜: “殿下,您确实是一位百年难遇的英才。”乔的声音在寂静的酒馆中回荡,“目光远大,魄力惊人,若您顺利登基,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一代励精图治的明君,在史册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的话音陡然转冷,带着彻骨的寒意:“前提是,您没有选择站在我们旧贵族的对立面,没有试图掘了我们的根基。” 乔的脑海中闪过这段时间来的步步紧逼。 自从格里高利在皇家舞会上公开抛出改革纲领后,便再未停歇。 他不仅雷厉风行地推行那些损害旧贵族特权的政策,更可怕的是,他手中那柄名为“调查”的利剑,始终高悬在旧贵族的头顶。 “您利用帝国监察院和您自己组建的秘密力量,这些年,怕是已经搜集、整理了足以让我们当中许多人身败名裂、甚至抄家灭族的罪证了吧?” 乔的语气带着压抑的愤怒:“拉拢新贵,扶持寒门,在朝堂上一点点挤压我们的空间……殿下,您的手段,真是又准又狠。” “您把我们逼得太紧了,紧到……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若非万不得已,谁愿意行此弑杀皇储的滔天之事?尤其是在这位大皇子展现出如此卓越能力的情况下。 更何况,他的父亲,大陆最强的男人,现任皇帝索尔·奥丁森三世,可还活着呢。 “我们早就已经做出了决定。”乔继续说道,目光扫过格里高利那平静无波的脸,“但您太谨慎了。在察觉到我们的杀意后,您便长期驻留皇宫,几乎与索尔陛下形影不离。” 提到那位被誉为大陆最强者的皇帝索尔·奥丁森三世,即便是乔这样的七阶强者,眼中也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在陛下的威严之下,任何一丝杀意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我们不敢动,也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您不断积蓄力量,压缩我们的生存空间。”乔的声音带着一丝被压抑已久的憋闷。 “直到这次……您终于离开了皇宫,来到了这座远离权力中心的索诺城。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然而,乔心中清楚,这个机会,某种程度上,也是这位大皇子主动给予的。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复杂:“坦白说,这个时间点,并非我们理想中的刺杀时机。” “您巧妙地利用改革的名义,将大部分与您交好、或持中立态度的新贵族势力,都调遣去了边疆,美其名曰‘主持帝国边境基建’。” “此举一石二鸟,既让他们远离皇都这个漩涡中心,洗脱了嫌疑,又让他们开始逐步接手原本由我们旧贵族掌控的建设领域权力。” “就连您的皇弟,二皇子尤里乌斯殿下,也被您以‘增涨资历’为由,派往了帝国与皇国的前线。” “如今皇都之内,除了必须留守处理政务、且大多与陛下共处的大臣们,就只剩下我们这些被您视为眼中钉的旧贵族,还拥有足够的力量和……动机。” 乔的目光锐利起来,直视格里高利:“更厉害的是,您还放出风声,此次演讲之后,将返回皇宫,长期伴驾,直至争取到陛下对您改革的明确支持。” “您这是……在用您自己的安危做赌注,逼我们在一个最不合适的时间、背负最大的嫌疑,不得不硬着头皮出手啊。” 第107章 优势在我 说着,乔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的皇妃,以及周围这些精心挑选、却也因此更容易被追溯来源的刺客。 “甚至,您还特意遣散了身边所有的护卫和亲信,只留下……呵,只留下您的皇妃。这更是将嫌疑的矛头,毫不留情地指向了我们。” 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叹服,也带着一丝被算计的寒意:“殿下,您这些环环相扣的手段,将阳谋与阴谋运用至此,真是……厉害得让人心惊。” 酒馆内的杀意,因这番剖析而更加浓重。旧贵族们已被逼至墙角,再无转圜余地。 今日,要么大皇子格里高利死,他们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要么,他们就将面临皇帝索尔最残酷的清算。 格里高利平静地听着乔的陈述,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回应: “若非尔等盘踞帝国肌体,吸食民脂民膏,阻碍革新,又何须我行此险招?路,是你们自己选的。” 看着大皇子格里高利那副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从容模样,乔心中那股不安感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身份已然暴露,今日若让大皇子活着离开,等待旧贵族的将是索尔皇帝雷霆万钧的怒火和彻底的清算。 大皇子,必须死! 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乔再次坚定了信念。 格里高利虽然继承了索尔皇帝的血脉与天赋,终究年轻,现在不过是六阶武者,与自己这浸淫七阶多年的老牌强者相比,差距悬殊。 更何况,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们早已通过皇妃之手,让格里高利服下了特制的秘药。 这药不会致命,却能让他一身雄浑的斗气十不存一,变得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 优势在我! 至于善后?乔更是信心十足。 他即将使用的,是他秘密苦修数十年、从未在人前显露的绝杀刀术,配合来自敌国皇国的特制刀具,足以混淆视听。 事后,他会将现场布置成一场来自皇国残余势力的报复性刺杀,而斯沃德鲍二小姐及其“亲眷”都会成为这场“袭击”中的殉葬品,死无对证,最大程度地洗脱旧贵族的嫌疑。 想到这里,乔眼中杀机爆闪,不再犹豫。 他身形如同鬼魅般晃动,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下一刻已然出现在格里高利面前,手中那柄造型奇特、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皇国弯刀,如同毒蛇出洞,精准而狠辣地直刺格里高利的心脏。 面对这致命一击,实力“十不存一”的格里高利,竟真的没有丝毫反抗的动作,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未曾改变,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早已接受了命运。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弯刀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华贵的皇子礼服,深深没入了格里高利的胸膛。 得手了! 乔心中一喜。 然而,这喜悦仅仅持续了一瞬,就化为了巨大的惊骇。 按照他的预想,这一刀蕴含的凌厉刀气和暗劲,足以瞬间绞碎格里高利的心脏和所有生机,让他立时毙命,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可现实是,刀已入体,格里高利却并未立刻倒下。 他甚至缓缓抬起了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清明,看向满脸震惊的乔,用一种带着奇异穿透力的、虽然虚弱却清晰无比的声音,缓缓开口: “其实……你们不必如此费心布置。” 乔瞳孔骤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还能说话?! 格里高利无视了他的震惊,继续自顾自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毕竟……我早已从其他人那里,得知了我今日……必死的事情。” “而且这件事,不止是你们……还是帝国之中,更多……‘德高望重’之人,所期待看到的。”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乔的脑海中炸响。 他震惊于格里高利在中了自己绝杀一刀后竟还能支撑,更疑惑于他话中透露的信息——他早就知道会被刺杀?甚至知道还有别的势力也希望他死? 格里高利没有理会乔的震惊与疑惑,他的气息正在迅速衰弱,但眼神却愈发锐利,仿佛回光返照,要将最后的意志烙印在此地: “但所幸的是……我的死亡,并非毫无意义。” “不论你们事后如何掩饰、栽赃……我的父皇,索尔·奥丁森……他早已知晓一切!” “帝国的所有人……也终将……知晓真相!” “如此一来……你们,以及你们背后……所有的势力……都将避无可避……无法再躲在帝国光鲜的表象之下……继续吸食帝国的血液……滋养你们那……腐朽的野心!”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殉道者的决绝,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乔和在场所有刺客的心头。 “更幸运的是……”格里高利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极其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笑意,“在死之前……我认识了一位……很好的伙伴。” “并且……还从他那里……得到了……不少的帮助。” 话音未落,他用尽最后残存的所有力气,猛地从怀中掏出了一面看上去寻常无比的银边小镜。 乔虽然心中惊涛骇浪,但反应极快,眼见格里高利取出不明物体,几乎是本能地,另一只手快如闪电般挥出,一道凌厉的斗气精准地击打在镜面上。 “咔嚓!” 镜子应声而碎。 然而,破碎的镜片并未四散飞溅,反而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化作无数闪烁着微光的碎片,如同拥有了生命般,瞬间扩散至整个酒馆的每一个角落。 光芒流转,几乎将在场每一个人的身影,都清晰地映照其中。 紧接着—— 嗡!!! 一片强烈的、令人无法直视的白色光芒,猛地从所有镜片碎片中爆发出来,瞬间吞噬了整个酒馆! 乔被强光刺得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达到了顶点! 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乔勉强适应光线,猛地睁开双眼时,他看到了令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原本坐在椅子上,胸口还插着那柄皇国弯刀的大皇子格里高利的“尸体”……消失了! 不仅仅是格里高利。 连同那位脸色惨白、站在一旁的斯沃德鲍二小姐,以及所有随她一同进入皇宫、知晓部分内情的“亲眷”刺客…… 全部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那柄孤零零插在空椅子上的弯刀,滴落着几滴刺目的鲜血,以及…… 乔·恩多戈,还有少数几个未曾进入过皇宫、并不清楚全部计划的外围刺客,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脸上充满了茫然与恐惧。 酒馆内,一片死寂。 只有那面破碎镜子残留的些许空间波动,还在空气中微微荡漾,无声地嘲笑着他们精心策划的一切。 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们……中计了! 大皇子是故意来赴死的,所以才会特地给他们留出那么多的破绽。 而他们旧贵族,不仅彻底暴露了弑杀皇储的意图,还亲手将最大的把柄,大皇子的尸体及其“人证”,给……弄“丢”了! 完了…… 乔心中只剩下一个念想。 …… 此时,林的身影重新回到了公爵府内,用力地捶了捶自己的后腰。 刚从诺姆老师那边经历了一番“药锅锤炼”,虽然过程痛苦,但效果显着,他能感觉到体内沉积的龙血力量已被初步引导融合,身体强度和对能量的感知都提升了一个台阶。 只是身上依旧时不时传来一些阵痛,尤其是腰,不知道老师又在那些腰里面加了什么。 他回到自己的书房,还没来得及坐下喘口气,书房角落那面装饰用的银边立镜,镜面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紧接着,女仆雅儿有些吃力地、半个身子从镜面中“钻”了出来,她正费力地试图将一具毫无生气的躯体往外拖——正是胸口还插着一柄奇异弯刀、面无血色的大皇子格里高利。 在雅儿身后,镜面波纹中还能看到横七竖八躺着的、处于昏迷状态的斯沃德鲍二小姐及其部分“亲眷”。 雅儿看到林,眼睛一亮,如同看到了救星,也顾不得礼仪了,连忙喊道:“少爷!您回来的正好!快来搭把手啊!这些人沉死了!” 林见状,眉头微挑,立刻上前。 他没有先去动大皇子的“尸体”,而是先帮忙将镜子里那些昏迷的斯沃德鲍家族成员一个个拖了出来,整齐地摆放在书房空地上。 过程中,他顺手给每个人都补上了一道强效的昏睡魔法,确保他们短时间内绝不会醒来。 将所有“货物”清点完毕,雅儿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并没什么灰尘的裙摆,向林汇报道: “少爷,不出您所料,旧贵族那帮家伙果然狗急跳墙,对大皇子殿下动手了!幸好您提前让我用‘镜魔法’给大皇子殿下留了后手,这才能在最后关头,把他们连人带‘证据’一起从索诺城那个破酒馆里捞回来!” 第108章 那没事了 镜魔法,早已失传的古代魔法之一,属于空间魔法的分支。 在诺姆大师的手上,林曾经撒泼打滚要来了大量有着各种特殊效果的,早已失传的古代魔法,但无奈这些魔法都有极为特殊的天赋要求,即便学到现在,其中大部分林也没能学到分毫。 镜魔法就是其中之一,林修炼至今都没办法使用,反而是他的女仆雅儿在这方面有很高的天赋,只是看了几眼就可以使用,如今更是已经融会贯通。 林看着地上胸口插着刀、气息全无的大皇子,眼神平静无波:“嗯,干得不错。辛苦了,去主管那边领三倍月俸作为奖励吧,就说是我说的,这里交给我处理。” “好嘞!谢谢少爷!”雅儿闻言,脸上立刻绽放出开心的笑容,也没多问,提着裙角欢快地跑出了书房。 书房内只剩下林和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与昏迷者。 林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人,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最大化利用眼前的局面。 “斯沃德鲍家族的人……”林沉吟着,“让他们就此‘失踪’一段时间是最好的选择。”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既能最大程度地提高他们的嫌疑,也能让旧贵族内部因为失去这部分‘棋子’和可能存在的线索而更加猜忌和混乱。”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大皇子格里高利的“尸体”上。 “至于大皇子么……”林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他需要一个合理的‘死亡’地点,一个能将祸水引向特定目标的地点……该选择哪里呢?” 说起来,母亲现在追查到那个家族了? …… 科林家族主堡,气氛凝重的候客室内。 当代科林公爵,威廉·科林,一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传统贵族礼服、试图维持威严却难掩眼底一丝焦虑的中年男子,正襟危坐。 他的额头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不敢抬手去擦。 无他,只因为坐在他对面那位姿态优雅、正慢条斯理品着红茶的金发女性,带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 帝国建设大臣,狮心公爵夫人,奥菲利亚·弗伦。 这位夫人以美貌、智慧、以及……做事手段的凌厉和不计后果而闻名于帝国上层。 科林公爵心知肚明,她此次突然造访,十有八九是为了前段时日圣德罗斯学院遇袭,其子林·斯弗特沃德重伤一事。 一想到那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邪教徒疯子,竟然擅自去动这位夫人的心头肉,科林公爵就感觉一阵牙疼和心悸。 若是旁人,即便怀疑他们旧贵族与魔女教有染,在没有皇室明确旨意和铁证的情况下,也绝不敢轻易闯入一位实权公爵的封地调查。 但奥菲利亚·弗伦敢! 她不仅敢,而且一旦让她抓到确凿证据,她是真的敢拼着建设大臣的官位不要,调动弗伦家族全部的政治和经济力量,也要将他们科林家族往死里整! 弗伦家虽然体量不大,只是个侯爵家族,但架不住一门三杰,个个身居要职。 财理大臣奥罗尔·弗伦,奥菲利亚的父亲,掌控帝国钱袋子的狠角色;警务大臣凯恩·弗伦,奥菲利亚的弟弟,掌管帝国治安与大部分情报系统;再加上眼前这位建设大臣,掌控帝国工程与资源调配。 这三人若是铁了心不顾规则和后果,联手发力,足以让任何一个公爵家族伤筋动骨,甚至一蹶不振! 更别说这位还是狮心公爵,莱恩·斯弗特沃德的夫人,如果他们两大家族联起手来,即便是他们家族很大概率也会被彻底整垮。 科林公爵心中叫苦不迭,帝国二十七位公爵,他们旧贵族派系占了十六席,怎么这位煞星偏偏就先盯上他们科林家了呢? 所幸,他们在朝廷内部的眼线提前预警了奥菲利亚的动向。 科林家族动用了一切力量,在极短时间内,将封地内所有与邪教徒有关联的人员、文件、甚至是一些见不得光的实验痕迹,全部转移或销毁了。 他有信心,就算奥菲利亚把科林封地翻个底朝天,也绝对找不到任何直接证据! 只要应付完她这次搜查,一定要立刻通知其他家族,加强戒备,同时严厉约束那些疯子,绝不能再招惹斯弗特沃德和弗伦两家的人! 想到这里,科林公爵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脸上挤出一丝公式化的笑容,正准备说些场面话,先将这位难缠的夫人应付过去,然后再赶紧通知其他家族提高警惕…… 就在此时,会客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名家族仆人脸色煞白,连基本的礼仪都顾不上了,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尖锐变形: “家主!家主!大事不好了!月珠庄园那边出事了!” 科林公爵被打断了思绪,心中愠怒,呵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没看见有贵客在吗?!什么事?!” 那名惊慌失措的下人刚冲进候客室, 眼角余光就瞥见了端坐在主位、正似笑非笑看着他的奥菲利亚·弗伦。 顿时,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他后面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脸色由煞白转为惊恐,身体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冷汗涔涔而下。 科林公爵心中恼怒下人的失态,尤其是在奥菲利亚面前,这简直是授人以柄! 他表面维持着家主的威严,沉声训斥道:“混账东西!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没看见我正在招待奥菲利亚大人吗?如此失仪,成何体统!” 然而,在训斥的同时,一道细微的、只有特定对象才能接收的传音魔法,已然送到了那下人耳边:“蠢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那群邪教徒疯子又跑回来了?!” 那下人被传音惊醒,连忙暗中回应,声音依旧带着颤抖:“不……不是邪教徒,但是……但是……” “那没事了。” 一听不是最要命的邪教之事暴露,科林公爵心中那块大石顿时落下一半。 只要不是这件事,在他看来,封地内其他任何骚动,哪怕是矿场塌了、粮仓烧了,都不过是些可以用权势和金钱摆平的“小事”,远不足以让奥菲利亚抓住把柄。 他恢复了从容,甚至带着一丝责备打断了仆人的支支吾吾:“不是什么大事就下去自行处理!别在这里打扰我与奥菲利亚大人会谈!” 与他的从容截然相反,奥菲利亚夫人优雅地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了颇感兴趣的神色,目光转向那吓得瑟瑟发抖的仆人,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哦?月珠庄园出事了?具体是什么事,说说看?” 那仆人深知月珠庄园里那具“东西”的恐怖分量,一旦说出来,绝对是石破天惊,给家族引来灭顶之灾! 他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求助般地看向科林公爵,却一个字也不敢吐露。 科林公爵见仆人如此不堪,心中暗骂废物,但面上却立刻板起脸,呵斥道: “奥菲利亚大人在问你话呢!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还不快如实禀报!” 他意在通过这种“坦荡”的态度,向奥菲利亚表明科林家族并无不可告人之事,同时用眼神示意仆人随便编个理由搪塞过去,比如庄园失火、魔兽闯入之类的。 然而,那仆人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能编出像样的谎话,只是支支吾吾,眼看就要崩溃。 奥菲利亚见状,轻轻一笑,仿佛看穿了一切,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提议去散个步: “他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封地的月珠庄园出事了。既然这位仆人不方便说,或是说不清楚,那我们直接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反正距离这里也不远。” 科林公爵闻言,心中虽觉不妥,但为了显示心中无鬼,立刻附和道:“夫人所言极是。这点小事还劳您亲自过问,真是惭愧。” 他随即嗔怪地瞪了那仆人一眼,传音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和警告:‘没眼力的东西!快滚下去!这种时候,绝不能让她产生任何一丝怀疑!’ 那仆人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张着嘴,用尽全身力气想要说出那个禁忌的名字,试图提醒家主事情的严重性远超他的想象—— 但已经晚了。 奥菲利亚夫人身影一晃,已然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候客室内,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香风。她直接动用身法,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月珠庄园! 科林公爵看着奥菲利亚消失的方向,心中那点不安再次升起,但依旧强自镇定,慢悠悠地站起身,这才对着那瘫软在地的仆人没好气地问道: “好了,现在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哪个不开眼的在庄园里闹事?” 那仆人连滚带爬地凑到科林公爵脚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凑到他耳边,用带着哭腔语气飞快地耳语了几句。 “什么?!!” 科林公爵脸上的从容和镇定瞬间粉碎!他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脸上血色尽褪,比那仆人刚才还要惨白! 大皇子?!死在科林家族的庄园里?!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仆人为何那般惊恐,为何宁死也不敢在奥菲利亚面前开口! 这哪里是天塌下来?这分明是帝国将倾,是灭族之祸临头! 第109章 完了 “完了……全完了……”科林公爵喃喃自语,随即像是猛然惊醒,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快!快去月珠庄园!拦住她!”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贵族风度,什么家主威仪,如同疯了一般冲出候客室,朝着月珠庄园的方向狂奔而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在奥菲利亚看到大皇子的尸体之前阻止她!哪怕是要动用武力!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狼狈不堪地赶到月珠庄园时,看到的景象让他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冰凉。 奥菲利亚正静静地站在花园中央,低着头,看着草地上那具再熟悉不过的、胸口插着利刃、早已失去生机的躯体。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如死灰、踉跄赶到的科林公爵,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此刻在科林公爵眼中,比恶魔还要恐怖。 她红唇轻启,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死寂的庄园,每一个字都如同丧钟敲响: “科林公爵……” “还请你们科林家族,给出一个解释。” “关于帝国皇储,格里高利·奥丁森殿下,为何会遇刺身亡在……你们科林家族的私人庄园里?” 科林公爵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大脑一片空白。 解释?解释个毛线啊!我tm怎么知道大皇子的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封地!那群刺杀大皇子的人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为什么? 刺杀大皇子格里高利,是包括他科林在内十六个公爵家族和几个侯爵家族共同筹划、绝无纰漏的计划。 地点明明定在远离皇都、易于掌控的索诺城!大皇子的尸体,怎么会出现在他的封地? 见他这副样子,奥菲利亚也懒得继续理会,而是掏出手套给自己戴好,开始仔细检查大皇子的尸体。 “嗯……胸口被特殊刀具插入,心脏被斗气绞杀,几乎是一刀毙命,而且死亡时间极短,这里,几乎可以被认定就是第一现场。” 奥菲利亚的初步检验结果更是让科林公爵如坠冰窟。 我的封地是第一现场?这不可能!这绝对是栽赃!是……是谁的手笔?!皇室?新贵族?还是……其他的那几个家族?! 他的目光猛地射向傲立于尸体旁的奥菲利亚,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 灭口!就在这里,拼着家族精锐尽出,将这位帝国建设大臣永远留下!只要消息不传出去,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然而,这个念头仅仅存在了一瞬,便被无尽的恐惧压了下去。 先不说奥菲利亚本身不俗的实力,她作为弗伦家族的长女,帝国的建设大臣,报名的东西是要多少有多少,而且他可不相信,奥菲利亚真的只有一人前来,没有护卫暗中随行,能否成功留下她尚且两说。 何况就算成功了,她背后站着的弗伦家和斯弗特沃德家族,那位以护短和铁腕着称的公爵莱恩,以及他们家族在帝国军政两界盘根错节的势力,还有那两位帝国重臣的手段…… 想到这,科林公爵心底泛起刺骨的寒意,他根本不敢有任何动作,动了奥菲利亚,科林家族必将迎来雷霆万钧、不死不休的报复,结局同样是灭族。 就在科林公爵内心天人交战之际,奥菲利亚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在看到大皇子尸体的瞬间,结合儿子林之前向她透露的部分“未来”和计划,她立刻就明白了——这必然是林的手笔。 将弑杀皇储的滔天罪责,以一种根本无法辩驳的方式,精准地扣在了旧贵族的头上。 真厉害呢,林林,这是把我这个妈妈也算在内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决定将这出戏唱下去。 “科林公爵,”奥菲利亚的声音将科林从绝望中拉回现实,“看来,你需要解释的对象,不止是我了。” 她不再看面如死灰的科林,手腕一翻,一枚铭刻着复杂空间符文与防护序列的魔法水晶出现在掌心。 魔力注入,一道半球形的透明屏障瞬间展开,将大皇子的尸体连同周围数十米的花园彻底笼罩,屏障表面流光溢彩,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在皇室调查团抵达之前,”奥菲利亚环视周围噤若寒蝉的科林家族成员,声音冰冷,“此地列为帝国最高禁区。” “任何人胆敢靠近或试图破坏现场……”她指尖轻弹,一道细微的魔力光束射向屏障外不远处的一座大理石雕塑。 “轰!” 那坚固的雕塑在接触到逸散能量的瞬间,如同沙堡般无声无息地湮灭,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格杀勿论。” 留下这句充满威慑力的话语和面色惨白的科林众人,奥菲利亚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动用最高阶的传送魔法,朝着皇都方向疾驰而去。 她必须第一时间将“发现”汇报上去,推动林的计划进入下一阶段。 而皇室方面的反应,快得超乎所有人想象,仿佛早已严阵以待。 奥菲利亚的紧急通讯几乎在传入皇宫的下一秒,就直接呈送到了皇帝索尔·奥丁森三世的案头。 没有冗长的讨论,没有繁琐的质询,皇帝陛下的命令以惊人的效率下达:成立以皇家审判庭为首的特别调查组,即刻奔赴科林家族封地,接管月珠庄园及一切相关证据。 所有程序被简化到极致,帝国的暴力机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与此同时,仿佛约定好一般,几乎整个帝国的新闻报社,无论大小,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匿名的、详尽的“情报”。 下一刻,所有报社的印刷机疯狂运转,号外如同雪片般撒向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惊天之变!皇储格里高利殿下于旧贵族科林家族私人庄园遇刺身亡!” “死亡现场确认为科林家族核心封地!死亡时间指向第一现场!” “旧贵族意欲何为?弑杀皇储,挑战帝国秩序?!” “震惊!科林家族大公子为斯沃德鲍家族二小姐爱而不得!愤恨之下竟然行弑君之事将爱人强夺!目前斯沃德鲍二小姐仍下落不明,疑似被囚禁于科林家族!” 精心措辞的标题,配上极具引导性的内容,在官方渠道的默许甚至推动下,如同病毒般蔓延。 短短一天之内,“大皇子在旧贵族封地遇袭”的消息,伴随着对旧贵族集团的滔天指责,席卷了整个帝国舆论。 旧贵族们在政治上和舆论上,瞬间被逼到了悬崖边缘,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 圣德罗斯学院内,三公主阿克西亚放下了手中那份还带着油墨味的号外,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会长!会长!出大事了!您的兄长,格里高利殿下他……” 就在此时,阿克西亚的秘书慌慌张张地跑进阿克西亚的办公室,着急地说道。 “嗯,不必继续说了,我已经知道了。”阿克西亚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听出不有任何的情绪。 “还是来了吗……” 她想起林在成人礼那晚,在弥漫着血腥气的房间里对她说的话: “有人要刺杀大皇子殿下。” “幕后主使来自旧贵族,根基深厚。在对方真正动手前,即便是陛下,没有确凿证据也难以轻易撼动。大皇子殿下……此次生机渺茫。” “希望您能有个心理准备。” “会长,那你……”秘书还想继续说些什么。 阿克西亚转身,步伐坚定地走向宿舍。 她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一边行走,一边对秘书下令: “简,帮我收拾好东西,准备最快的车,我要回到皇都了。” “这一次,大概不回来了。” 她的动作迅捷而有序,将必要的文件、象征身份的印信以及战斗用的魔导器一一收起。 脑海中,已经飞速勾勒出回到皇都后将要面临的惊涛骇浪,以及那个告诉自己兄长必死的人,林·斯弗特沃德。 她知道,林必然已经行动了起来。 自己兄长的尸体出现在科林公爵封地的事情,估计也是那个人做的,毕竟她可不相信,那些旧贵族会做出如此致命的错误。 兄长,你未竟的道路,由我来走。 你流淌的鲜血,必将用仇敌的尸骸来偿还。 帝国的毒瘤,是时候彻底清除了。 是时候回去了,回到那个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权力中心。 她必须立刻动身,前往皇都。 …… 与此同时,阴森的地下密室,巨大的圆桌旁,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帝国旧贵族的十六位公爵尽数到场,三十三位侯爵也到场了大半。 十六位公爵围坐在圆桌前,几位侯爵则齐齐站在他们的身后。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帝国内享有极高的权力,掌握着帝国运转的方方面面,有着举重若轻的地位,此时他们联合在一起,不论做出什么,都很有可能引起帝国的大震动。 然而,此刻这些地位崇高的人脸上,却都是化不开的凝重。 第110章 圆桌会议 圆桌会议,旧贵族成立的最高等级决策会议。 在大皇子的尸体被发现后,科林公爵几乎是连滚爬爬地第一时间将噩耗传给了其他几位核心家主,紧急召开的圆桌会议上,弥漫着恐慌与焦躁。 “尸体!格里高利的尸体就在我的月珠庄园!奥菲利亚·弗伦亲眼所见!消息根本压不住!皇室的人马上就到!我们科林家完了!” 科林公爵脸色惨白,语无伦次,早已失去了平日里的贵族风度,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杯盏作响。 负责此次刺杀主力行动的斯沃德鲍公爵与恩多戈公爵脸色同样难看。 恩多戈公爵,一位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者,强压着怒火,试图让科林冷静下来: “科林!冷静点!慌有什么用!我们派去的首席刺客乔·恩多戈已经传回消息,格里高利对我们的行动早有准备!” “他身上很可能带了特殊的空间系道具,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将他的尸体带走。他的尸体出现在这里,绝对是有人算计……” “我不想听这些!”科林公爵粗暴地打断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恩多戈,“我现在只想知道怎么办!” “大皇子死在我的封地!众目睽睽!第一个被清算的就是我们科林家族!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四十年前,隆恩亲王死后,二十七公爵家族一夜之间没了十一个!公爵?在皇室的屠刀面前,不过是稍微肥硕点的待宰羔羊!” 他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颤音,四十年前那场血洗的阴影再次笼罩在心头。 “着急的不止你一个,科林。” 斯沃德鲍公爵开口了,他的声音相对平静,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我斯沃德鲍家族的嫡女,还有她带去的一整支‘亲眷’卫队,在行动成功后全部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她们是平日里最接近格里高利的人,现在同样嫌疑最大,而且下落不明!我斯沃德鲍家族面临的危机,不比你们科林家小!” 恩多戈公爵也阴恻恻地补充: “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大皇子的出行记录、地点时间全由我恩多戈家族动用关系网篡改掩盖。索诺城的布防、眼线清理,也大半是我家族的人手。一旦深查,我们同样在劫难逃。” 他环视了一圈圆桌上神色各异的其他家主,声音沉了下去: “科林,收起你那可笑的恐慌。这次和四十年前不同,隆恩亲王那时只是部分家族动手,还能被丢出去当替罪羊。” “而这次,刺杀格里高利,在座的哪一个家族没有出力?哪一家手上没沾着皇储的血?我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么同生,要么共死。放弃你?那就是放弃我们自己。”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暂时浇熄了科林公爵部分失控的恐慌,但他依旧焦急万分:“那…那到底要怎么办?” 斯沃德鲍公爵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务之急,是消灭所有可能的证人,摧毁一切关联证据,不惜一切代价拖慢,甚至打断皇室的调查节奏。” “恩多戈,你立刻动用一切力量,将篡改大皇子行程信息的痕迹彻底抹除,相关经手人……你知道该怎么做。” “索诺城那边,虽然是你控制,但难保有漏网的平民看到不该看的,‘清扫’工作必须立刻进行,做得干净点,就让‘恐怖月亮’那些疯子去干,他们就适合做这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家主,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另外,各位,我们必须正视现实了。” “格里高利的死,索尔绝不会像四十年前那样轻易放过我们,他这次,是铁了心要借此机会,将我们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最终的决战,已经无法避免。我们必须……将计划提前启动了。联系王国,唤醒所有潜伏的‘私兵’,动员‘恐怖月亮’的全部力量……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密室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起伏。所有人都明白,斯沃德鲍公爵的话意味着什么——一场赌上家族存亡,甚至可能颠覆帝国的全面战争,已经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然而,他们不曾注意,一只透明的蝴蝶停在暗处,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斯弗特沃德公爵府,林的私人书房。 一点微不可见的紫色光屑悄然从窗外飘入,无声无息地融入林指尖。 他闭目凝神,意识仿佛穿越了空间,清晰地“看”到了那间阴森密室中正在发生的一切。 林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甚至比原剧情更早地逼他们启动了计划。 “咚咚。”轻柔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贴身女仆雅儿推门而入,步履轻盈。 她恭敬地行礼后,开始有条不紊地汇报:“少爷,奥菲利亚夫人已安全返回皇都,并第一时间进宫面见陛下。” “皇室调查团已经成立,目前调查团由皇家骑士团的明光骑士带领,已以最快速度出发,前往科林家族封地。” “舆论方面,按照您的安排,所有报社均已发动,‘大皇子死于旧贵族封地’的消息已传遍帝国,旧贵族方面暂时未有大规模异动,但暗哨回报,几大公爵家族的私兵都有异常调动的迹象。” 她汇报完毕,微微抬头,清澈的眼眸中带着询问:“少爷,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等。” “等?”雅儿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嗯,”林走到窗边,望着皇都的方向,目光深邃,“这场戏的主角——我们尊贵的阿克西亚公主,还没正式登台呢。” “现在我们就上台,未免太早了些,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感觉少爷和剧团的家伙越来越像了。 雅儿似懂非懂,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摆出一副“我完全明白了”的认真表情:“是,少爷!我明白了,就是让他们先狗急跳墙,等他们跳得最高的时候,我们再……” 她话未说完,忽然想起一事,轻轻“啊”了一声,连忙补充道:“对了,少爷,薇丝珀小姐她醒了。” 闻言,林脸上那谋划一切的冷静神情瞬间冰雪消融,露出了一个真切而温和的微笑。 “是吗?”他转身,语气轻快了许多,“带我过去。” 两人很快来到林的卧室。 宽大柔软的床上,纯白的龙族少女正抱着膝盖,蜷缩在床角,一双浅灰色的眼眸茫然地打量着周围陌生而华丽的环境,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当她看到推门而入的林时,眼中的茫然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和依赖取代。 她赤着脚跳下床,像一道白色的影子般扑进林的怀里,纤细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小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仿佛要将自己完全藏进去,汲取那份让她安心的气息。 林轻轻搂住她,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抖,温柔地抚摸着她那头如同月华流泻般的银发。 “没事了,薇丝珀,这里很安全。” 他低声安慰道,然后抬头对雅儿吩咐:“雅儿,麻烦你去通知一下罗兰女士,请她帮薇丝珀置办几身合适的衣服。” 既然回到了公爵府,自然不能再让薇丝珀穿着寂默岛那身简陋单薄的白衣。 “是,少爷!”雅儿应下,好奇地看了一眼紧紧抱着林的纯白少女,随即小跑着离开了。 就在这时。 “咕~~~~” 一声悠长而响亮的腹鸣,从林的怀里闷闷地传了出来。 薇丝珀的身体瞬间僵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她把头埋得更深了,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林的衣服里。 林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 回到公爵府后,她因为力量恢复和长期疲惫,直接沉睡了好几天,现在醒来,肚子抗议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刚好也快到用餐时间了。”林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 “菲。”他心念微动,菲的身影缓缓从他的影子中钻出。 “麻烦你去准备一下餐食,我也很久没有吃过你做的东西了。” “是,少爷。”菲躬身应下,随即身影便消失在原地,来到了公爵府的厨房当中。 紧接着,林一把将羞得不敢抬头的薇丝珀横抱起来,走向公爵府的餐厅。 很快,精致的菜肴被菲和其他几位女仆陆续端上长桌,香气四溢,色泽诱人。 薇丝珀坐在林旁边的座位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满桌的美食,浅灰色的眸子里仿佛在发光,不停地咽着口水,但依旧保持着最后的克制,眼巴巴地看向林。 林被她那像小动物一样的眼神逗笑了,温和地点点头:“吃吧,都是给你的。” 得到许可的瞬间,薇丝珀立刻拿起餐具,开始……风卷残云。 起初,林还带着宠溺的微笑看着她,但很快,他脸上的笑容就逐渐被震惊所取代。 薇丝珀的进食速度极快,食量也……堪称恐怖! 一盘接一盘的烤肉、炖菜、面包、甜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她面前,她小小的身体仿佛连接着一个异次元胃袋。 林这才恍然意识到,虽然之前在寂默岛和路上,薇丝珀没有表现出超常的食量,但她毕竟是龙族,这种传说中的生物,不止力量,食量上也远超常人啊。 眼看着桌上的食物迅速见底,而薇丝珀似乎还意犹未尽,眼巴巴地看着空盘子,林不得不立刻吩咐: “菲,通知厨房,加急制作食物,分量……先按三十人份准备吧。让其他有空闲的女仆都去帮忙。” “是,少爷。”菲深深看了一眼一直赖在林怀里的薇丝珀,转身快步走向厨房。 一场针对龙族少女胃口的“战役”在公爵府的厨房悄然打响。 第111章 公爵府的地下室 半晌,看着薇丝珀终于心满意足地放下餐具,小脸上洋溢着吃饱后的幸福与慵懒,林温和地揉了揉她银色的发丝。 “我离开一会儿,你乖乖待在这里,不要乱走。”他轻声吩咐,随即唤来雅儿,“雅儿,你继续教薇丝珀说话,让她尽快熟悉这里。” “是,少爷!”雅儿元气满满地应道,立刻坐到了薇丝珀身边,开始耐心地一字一句教起来。 “来,薇丝珀,少爷的名字叫林……” 薇丝珀眨着浅灰色的大眼睛,看了看雅儿,又看看林,立刻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 安排妥当后,林转身离开了餐厅,穿过层层守卫和隐蔽的通道,来到了公爵府的最深处。 任何仪器都探测不到的地下,便是公爵府的地下室。 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一股灼热的气浪从通道的另一头扑面而来,伴随着富有节奏的、震耳欲聋的敲击声。 林缓步朝着里面走去,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一座庞大得超乎想象的熔炉坐落在地下空间的中央,炉膛内翻滚着炽热的地心之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古遗物,地心熔炉。 林凭借对剧情的先知,早早地找到这件锻造师的圣物,并将其秘密安置于此。 熔炉周围,几个身材矮小却异常敦实的身影,正赤着上身,肌肉虬结,挥动着与他们体型不成比例的巨大锻锤,奋力敲打着烧红的金属胚料,汗水滴落在炽热的金属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这些正是林以优厚条件和尊重技艺为代价,加上地心熔炉的吸引力,被招揽而来的矮人族工匠。 林走向人群中最为壮实、胡须编成复杂辫子的那位矮人,打招呼道:“你好,哈姆大叔。” 哈姆大叔闻声转过头,古铜色的脸庞被炉火映得发亮,看见是林,他布满皱纹的脸上立刻绽开豪爽的笑容,声如洪钟: “是林少爷啊!哈哈,您一来,准是有好事!是又搞到什么珍稀材料了吗?” 他搓着布满老茧的大手,眼中充满了期待。 林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是,而且数量还挺多的。” 说完,他心念一动,脚下的影子如同活物般蠕动、扩张,形成一个深邃的入口。 影子空间开启,下一刻,堆积如山的材料哗啦啦地倾泻而出,在熔炉旁的空地上瞬间形成了一座闪烁着各色宝光的小山! 刹那间,整个地下工坊所有的敲击声、风箱声戛然而止。 龙骨莹白如玉,龙鳞闪烁着彩虹般的光泽,龙爪锋锐逼人,龙牙蕴含着远古的凶煞之气……大量的龙类材料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散发着元素波动的珍稀金属和炼金材料,几件虽然残破却依旧流淌着奇异力量的武器状古遗物碎片,甚至还有几件散发着淡淡神性光辉的、完整度极高的古老器物——神遗之器! 哈姆大叔和他身后的矮人们,一个个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他们手中的锤子“哐当”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活了大半辈子,服务过皇室,甚至哈姆大叔曾有幸为索尔皇帝亲手锻造过武器,他们也从未见过如此壮观、如此珍贵的材料堆积在一起! 这简直是每一个锻造师梦寐以求的天堂! 震惊过后,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狂喜和兴奋。 “龙鳞!这是成年龙族的逆鳞!” “天呐!这……这是星辰铁!我只在先祖的图谱上见过!” “快看那块龙骨!里面蕴含的生命力太惊人了!” 几个年轻的矮人工匠直接扑了上去,如同抚摸绝世珍宝般,用颤抖的手摩挲着那些材料,双眼放光,口水几乎都要流出来。 哈姆大叔毕竟是首领,强行压下内心的激动,重重咳嗽了一声,让手下们稍微收敛。他转向林,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少…少爷,您这段时间是去……做什么了?从哪里找来这么多……这么多传说中的材料?” 林笑了笑,轻描淡写地回答:“盗墓去了。这些都是在寂默岛的龙墓里得到的。” “龙…龙墓?!”哈姆大叔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林的目光更加不同。 能闯入龙墓并带回如此多宝藏,这位少爷的实力和手段,远超他的想象。 他不再多问,转而切入正题,语气郑重:“少爷,您是想用这些材料打造什么?” 林早有规划,清晰地说道:“帮我打造一副盾剑,我原先的那副又碎了,用不了,要足够坚固,能抵御强大的能量冲击和物理攻击。” “再把我的灵环连弓升级一下,重点提升魔力传导性和魔力增幅能力。” “另外再打造一根法杖,侧重魔力增幅和施法速度。” “剩下的材料,用来打造制式武器和防具,用来武装军团。” “使用什么材料自行判断,毕竟你们才是专业的,我就不多要求了。哦对了,材料不要全部用掉,每样都留下一些备用,以防不时之需。” 哈姆大叔一边听一边默默记下,最后确认道:“了解了。少爷,什么时候要用?” 林的目光锐利起来,语气带着一丝紧迫:“盾剑、弓,还有法杖,尽量在三天内打造好。至于制式武器和防具……越快越好。”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肯定,“马上就要打仗了。” “打仗”二字如同重锤,敲在所有矮人心头。 他们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战士和工匠的严肃与凝重。 他们深知,手中锻造的武器,将决定战场上许多人的生死。 哈姆大叔挺起胸膛,右手握拳重重捶在左胸,行了一个矮人族最郑重的礼节,声音铿锵有力: “收到!少爷放心!我们矮人一族,绝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伙计们,动起来!让这些宝贝在我们手里,变成让敌人胆寒的神兵利器!” “吼!”所有矮人工匠齐声应和,眼中燃烧着锻造的激情与战士的荣誉感。 他们立刻转身,如同精密机械般投入到火热的工作中。 刹那间,地下工坊内,风箱呼啸,锤声震天,地心熔炉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一场为即将到来的战争锻造利刃与坚盾的宏大工程,全面展开。 林将材料尽数交给他们,也是立刻离开了地下室,毕竟地心熔炉释放的温度充斥着整个空间,除了这些全心全意扑在锻造上的矮人以外,没多少人能够忍受这种环境。 而等林回到起居室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 雅儿正耐心地指着自己的嘴巴,一字一顿地教着:“雅——儿——” 而对面的纯白少女薇丝珀,张大嘴巴模仿着雅儿发音,一双浅灰色的眼眸却一直望着门口的方向。 当林的身影出现时,她那原本带着些许木然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明亮的光彩。 “林!” 她清脆地唤出声,像一只归巢的乳燕般,赤着脚从沙发上跳下,飞快地扑进林的怀里,纤细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小脸在他胸前满足地蹭了蹭。 林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温柔地抚摸着她如月光般的白发。 “薇丝珀,这么快就学会说话了?”他语带惊喜。 然而,薇丝珀似乎并未掌握更多词汇,只是将头埋得更深,用带着依赖和喜悦的语调,一遍遍地重复着那个她最先学会、也最重要的音节:“林,林,林……” 一旁的雅儿见状,无奈又带着点邀功似的语气解释道:“少爷,薇丝珀小姐是会说话了,不过到现在还只会说你的名字。其他的话,像是我的名字,教了好久,她还是只会念叨你,进展缓慢。” 林搂着怀里仿佛要化作挂件的龙族少女,语气平和:“不急,慢慢来就好。她能开口,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这时,一直安静如同背景般的菲,已经无声地将之前教导时用到的识字卡片和茶杯收拾妥当。 她淡漠的目光扫过紧紧黏在林身上的薇丝珀,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只是如同往常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到林的身后,身形逐渐淡化,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林的影子之中,履行她“影子”的职责。 夜色渐深。 白天刚刚学会叫林的名字,薇丝珀如同雏鸟一般,依旧紧紧抓着林的衣角,不肯回林为他准备的房间。 林看着她那带着强烈依赖的眼神,想起在寂默岛之后到现在,两人都是相互依偎着度过夜晚,便也由着她,索性让她像之前一样,与自己同寝。 就在林迷迷糊糊即将入睡之际,他敏锐地感觉到,背后原本空着的床铺微微一沉,一个微凉而熟悉的气息靠近。 林有些惊讶地转过头。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他看到菲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影子,正安静地侧躺在他身后。 她依旧穿着那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衬衣,面无表情,但那双平日里如同深潭般死寂的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第112章 撒娇 “怎么了,菲?”林轻声问道,带着一丝疑惑。 这很不寻常。没有林的命令,菲几乎不会主动以实体形态出现在他的床上。 菲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说,在理解自己此刻的行为。 她淡淡地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不知道。”她顿了顿,目光似乎越过林,看了一眼他怀里蜷缩着、已经呼吸均匀的薇丝珀。“只是看着薇丝珀小姐,我也想这么做。” 随后,她抬起眼,直视着林,问出了一个对她而言或许纯粹是出于逻辑判断的问题:“少爷不想要这样吗?” 闻言,林微微一怔,随即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他笑了笑,语气温和:“不,只是有些奇怪,”他伸出手,轻轻拂开菲额前的一缕黑发,“菲你居然会主动要‘撒娇’呢。” “‘撒娇’?”菲重复了一遍这个对她而言陌生的词汇,似乎在将其与自己的行为进行关联。“这算是撒娇?” “算吧。”林肯定道,语气带着包容。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转过身,伸出双臂,将身后清冷的少女和怀里温软的龙族少女一同揽入怀中,拉过柔软的羽绒被,将三人一起盖住。 “睡吧。”他低声说,仿佛在下达一个最平常不过的命令。 影子女仆安静地依偎在他背后,感受着那份罕见的、不属于阴影的温暖,缓缓闭上了眼睛。 而白发的龙族少女在梦中无意识地更紧地抱住了林的胳膊,发出满足的呓语。 …… 与斯弗特沃德家族这边的和谐不同,皇都内在短短时间内便再度掀起了巨浪。 皇室的雷霆行动,在旧贵族经营数百年的铁幕面前,似乎撞得头破血流。 由皇家骑士团资深骑士、“明光骑士”赫伯特领衔的调查团,在进驻科林家族封地后,调查工作举步维艰。 证人不断“被消失”,线索刚刚浮现就被掐断,当地官员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阳奉阴违。 并且没有多久,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在担任领队的第三天清晨,赫伯特骑士便失踪了,经过数日的寻找,他才被人发现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自己的住所内,一同遇害的还有调查团中负责证据鉴定和证人保护的几位核心成员。 现场没有激烈的打斗痕迹,仿佛是被极其熟悉的人或是鬼魅般的杀手在瞬间解决。 这起恶性事件,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试图追查真相的人头上。 这仅仅是开始。 大皇子格里高利生前留下的政治班底、那些坚定支持他改革的官员和贵族,在这段时间内接连“遭遇不幸”。 有的死于离奇的“意外”,有的在夜归途中被“盗匪”截杀,更有甚者,全家老小一夜之间不知所踪。 若非剩余之人警觉,迅速意识到这是系统性清除,立刻放弃府邸,全部躲入皇宫寻求庇护,大皇子留下的政治力量恐怕会被连根拔起。 与此同时,皇室方面紧急推举的几位调查团候选领队,也在极短时间内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暗害,短短数日,已有三人相继殒命。 手段之酷烈,意图之明显,让所有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有一股强大的势力,正在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不惜直接在皇都、在皇宫周边动手,也要将调查彻底扼杀!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更添诡异的是,皇宫内有内侍和巡逻卫兵多次目击,深夜时分,常有人影在大皇子生前的书房周围徘徊,身形模糊,气息阴冷。 可每当有人靠近查探,那身影便如鬼魅般瞬间消散,不留丝毫痕迹。 一时间,连皇宫内部也变得人心惶惶。 调查工作彻底陷入僵局。调查团别说展开调查,就连重新组织起一支敢担任领队、敢深入险地的人员都成了大问题。 一股无形的黑暗之手,死死扼住了帝国的咽喉,试图将大皇子之死的真相永远埋葬。 …… 帝国东部边境,军营大帐。 二皇子尤利乌斯正心神不宁地擦拭着自己的佩剑,大皇兄的死讯和皇都传来的种种动荡让他既感到了机会,又充满了不安。 就在这时,亲卫通报,有访客至,自称是斯沃德鲍家族的大公子,艾斯菲亚·斯沃德鲍。 尤利乌斯心中一惊,立刻命人请入。 帐帘被亲卫掀起,艾斯菲亚大步走入,带来一股帐外的寒气。 艾斯菲亚一身衣着华贵,脸上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戾气。 他对着尤利乌斯躬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但语速却比平常快了几分:“殿下,深夜打扰,还望恕罪。” 尤利乌斯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脸上挤出一丝公式化的笑容:“艾斯菲亚公子不必多礼,坐。边境苦寒,你怎么突然到访?是皇都……有什么新消息吗?” 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提到“皇都”时,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艾斯菲亚在客座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看向尤利乌斯:“殿下想必已经收到风声。格里高利殿下……不幸罹难。” 他直接抛出了这个重磅消息,仔细观察着尤利乌斯的反应。 尤利乌斯脸色一白,手指猛地攥紧了剑柄,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维持住镇定:“……我听说了。皇兄他……唉,真是皇室甚至帝国巨大的损失。” 他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复杂的神色——有震惊,有一丝隐秘的、对皇位觊觎的悸动,但更多的,是对即将到来的风暴的恐惧。 “损失?”艾斯菲亚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带着几分讽刺,“殿下,这不仅仅是损失,这是一场灾难,是针对我们所有古老家族,甚至是针对整个帝国的灾难。” 尤利乌斯心头一跳,镇定道:“艾斯菲亚公子,此话何意?” “殿下何必明知故问?”艾斯菲亚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话语却如同刀子般锋利,“格里高利殿下被发现死在科林家族的庄园,这像什么?” “这分明是有人要将弑杀皇储的滔天罪名,硬生生扣在我们所有旧贵族的头上!我斯沃德鲍家族的嫡女及其亲眷也在事后全部失踪,嫌疑最大!这是栽赃!是有人要将我们所有家族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呵,栽赃,你说出这话难道不觉得好笑吗。 尤利乌斯心中不禁冷笑。 现在这个时间,有能力且敢刺杀皇储的,除了你们这群家伙,又有谁呢? 艾斯菲亚盯着尤利乌斯微微闪烁的眼睛,继续说道:“殿下您还记得吗,四十年前,隆恩亲王之事后,有多少家族一夜之间烟消云散?皇室的刀,一旦举起,就不会轻易放下。” “这一次,只会更甚!陛下会如何震怒?皇室会如何反应?我们必须要自救!” “自救?”尤利乌斯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缩了一下,“如何自救?你们想干什么?” “殿下,明人不说暗话。” 艾斯菲亚死死盯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我们几家已无退路。” “力量正在集结,外援也在联络。但现在群龙无首,我们需要一面旗帜,一个能凝聚力量、与即将到来的皇室清算抗衡的名分!” “而您,二皇子殿下,格里高利殿下之后最年长、最合法的继承人,就是我们需要的旗帜!加入我们,不是为了谋反,是为了拨乱反正,是为了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为我们争得一线生机!” “哦?”尤利乌斯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为何要答应你们,父皇他明察秋毫,如果你们是被冤枉的,那父皇他也必然不会对你们动刀,何必如此着急,想着拨乱反正呢?” “更何况,此事关系重大,我一向不参与朝堂纷争,只想在边境为帝国略尽绵力,实在不便插手。” 他试图将自己摘出去,暗示这一切与他无关。 果然不好忽悠啊。 艾斯菲亚心中暗笑,虽然比不上大皇子,但这尤利乌斯也不是什么蠢人,不是靠嘴皮子就能拉拢的人呢。 “殿下,有些事,并非您想避开就能避开的。例如,关于三年前,西部边境那批‘意外’损耗的军械,最终流向了哪里?又例如,您与‘炉石商会’某位执事秘密签订的某份协议……” “这些小事,若在平时自然无伤大雅,可若是在这风雨飘摇之际,被有心人翻出来,呈于陛下御前……恐怕对殿下的清誉,乃至继承序列,都会产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影响。” “殿下需要明白,格里高利殿下已去,但这帝国……可并非只剩下您一位皇储了啊。” 尤利乌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没想到对方竟然掌握了他暗中经营、中饱私囊的证据。 这里面可有不少事是他暗自用帝国的些许利益换来的,绝对不能被发现! 艾斯菲亚见状,语气又放缓,如同诱哄般补充道:“当然,只要殿下愿意与我们站在一起,这些小事自然会永远成为秘密。” “不仅如此,事成之后,您将是帝国唯一的希望,我们所有家族都将倾力支持您。” “财富、权力、乃至那至高无上的位置……都将是您的囊中之物,这比您在此地苦熬资历,等待那虚无缥缈的恩宠,要实际得多,也快捷得多,不是吗?” 尤利乌斯内心剧烈挣扎。 皇位的诱惑巨大,旧贵族的支持也确实是一股强大的力量,但……“谋反”二字,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他想起父皇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铁血手腕,恐惧最终压倒了野心。 他声音干涩,带着颤抖:“不……此事太过凶险……我……我不能拿身家性命去赌……” 第113章 阿克西亚归来 看到尤利乌斯如此怯懦,艾斯菲亚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脸上恢复了贵族式的冷漠,语气也变得阴森起来:“殿下既然心意已决,那我也不再强求。只是,殿下需要明白,格里高利殿下已去,但这帝国……可并非只剩下您一位皇储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尤利乌斯一眼,继续道: “另外,还请殿下这段时间务必‘注意安全’。毕竟,连格里高利殿下那样的人物都会遭遇不测,您和阿克西亚殿下……呵呵,这帝国的风,似乎越来越冷了。” “望您……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等尤利乌斯回应,便转身,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大步离开了营帐。 一出门,尤利乌斯的随行护卫便立刻上前,为他披上了一件厚重的大衣。 “少爷,如此这般,没问题吗?这种立场暧昧不清的人,有时候可是最危险的。” “没事,萨尤利。”尤利乌斯淡淡一笑。 “这个二皇子,比起他哥哥相差太远了,我们拼尽全力都没办法侵入格里高利的核心势力,但他……” 尤利乌斯回望帐内,冷冷一笑。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势力早就已经千疮百孔了,就连他自己都……” 尤利乌斯取出一支黑色的药剂,在眼前晃了晃。 一旁的护卫见状,也明白了什么。 真可悲啊,二皇子殿下,明明已经跌入深渊了,却还搞不清楚状况呢。 帐内,尤利乌斯如同被抽干了力气般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冷汗浸湿了内衫。 艾斯菲亚的话如同毒蛇般缠绕在他的心头——威胁、利诱,以及最后那句关于“并非唯一皇储”和“注意安全”的警告,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和恐惧。 他仿佛已经置身于一场巨大的风暴中心,而脚下的土地,正在寸寸碎裂。 …… 几日之后,帝国皇都,一架皇室专用的马车停靠在皇宫门前。 在车门开启的瞬间,一身戎装、珀金色长发飞扬的阿克西亚便带着凛冽的寒气踏上了地面。 她无视了前来迎接、试图安排接风宴席的皇室礼官,甚至没有先回皇宫觐见父皇,只是对着空气冷冷丢下一句:“调查团驻地,立刻。” 她的回归如同一道刺骨的寒流,瞬间席卷了原本就暗流涌动的皇都。 旧贵族们安插在各处的眼线立刻将消息传回。 一些原本还抱有侥幸心理、试图观望甚至尝试通过某些渠道向这位刚刚失去兄长的公主示好、试探其态度的旧贵族成员,还没来得及动作,就收到了下一个让他们心头冰寒的消息。 阿克西亚·奥丁森,直奔由残存的皇家骑士和部分司法官员组成的、几乎陷入停滞的皇室调查团驻地。 她没有听取任何冗长的汇报,没有进行任何形式的安抚,只是在所有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走到了临时设立的指挥台前,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清晰、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即日起,由我,阿克西亚·奥丁森,接管调查团一切事务。” “格里高利皇兄遇刺一案,无论涉及何人,地位多高,背景多深,我将亲自追查,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以奥丁森之名起誓,必让凶手付出代价!” 没有委婉的措辞,没有政治的斡旋,只有最直接、最锋利的宣战。 这番宣言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瓢冰水,瞬间在皇都炸开。 支持者看到了希望与铁腕,而旧贵族们,则彻底明白了这位三公主的立场——毫无转圜余地。 就在宣言引起的波澜尚未平息之际,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经由隐秘渠道,送到了阿克西亚下榻的临时住所。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地点和时间——大皇子格里高利生前的书房,今夜。 是夜,阿克西亚孤身一人,踏入了那间弥漫着淡淡书卷气息的房间。 书房内,已有数人等候,他们衣着各异,有的身着低级官员服饰,有的看似普通学者,还有一位甚至穿着皇家图书馆管理员的袍子。 这些人,便是大皇子格里高利留下的,最核心、也隐藏得最深的班底。 见到阿克西亚,众人神色复杂,有悲痛,有审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绝望中寻求希望的期盼。 “公主殿下,”为首的一位老者,曾是格里高利的启蒙老师之一,声音沙哑地开口,“请原谅我们的冒昧。” “我们只想问一句,您白日的宣言……是出于兄妹之情的一时激愤,还是……真的决心踏上格里高利殿下未走完的路,面对他曾经面对,并因此殒命的敌人?” 房间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阿克西亚脸上。 阿克西亚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走到书桌前,手指拂过桌面上那本格里高利经常翻阅、关于帝国农业改革的书籍封面,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如北极寒冰般坚定、冷冽。 “皇兄的路,是对的。”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他所追求的,是帝国的未来,是打破腐朽枷锁的新生。” “他倒下了,但这条路,不会断。” 她环视众人,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不是来继承他的‘遗产’,我是来继承他的‘意志’。” “你们的效忠对象,从今夜起,不再是一个逝去的名字,而是他所代表的,帝国的未来。而这个未来,将由我,阿克西亚·奥丁森,亲手夺取!” 没有眼泪,没有多余的悲伤,只有近乎燃烧的决意和冰冷的杀伐之气。 这番表态,比任何痛哭流涕的誓言都更有力量。 书房内的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 他们齐齐躬身,声音低沉却坚定:“愿追随殿下,继承格里高利殿下遗志,万死不辞!” 大皇子留下的最后力量,在这一刻,彻底交托到了阿克西亚手中。 然而,就在这决定帝国未来走向的密会进行之时,阴影中,一双属于旧贵族眼线的眼睛,将“阿克西亚公主深夜密会大皇子残余势力”的消息,迅速传递了出去。 消息很快摆在了“圆桌会议”的案头。 “可惜了……” 斯沃德鲍公爵看着情报,轻轻摇头,脸上再无丝毫拉拢的幻想,“原本以为她久居学院,或许能看得清形势……既然她选择了最愚蠢的道路,那便怪不得我们了。” 恩多戈公爵眼中凶光闪烁:“她活着,就是最大的变数,必须清除!安排下去,寻找机会,让她‘意外’地去陪伴她那位不知好歹的皇兄吧。” 科林公爵更是咬牙切齿:“动作要快!在她利用那些证据和我们彻底撕破脸之前!” 与此同时,远在帝国另一端的索诺城。 这座原本平静的城市,此刻已被无形的阴影笼罩。来自“恐怖月亮”的邪教徒,如同瘟疫般悄然渗透到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水源地、粮仓、市集、甚至贫民区的陋巷。 他们携带着经过特殊炼制的“神液”,如同潜伏的毒蛇,只待旧贵族一声令下,便能在夜幕的掩护下,将整座城市的数十万居民,拖入疯狂与扭曲的深渊。 将所有可能指向旧贵族的线索,连同这座城市本身,彻底从世界上抹去。 索诺城的天空,在旧贵族的命令通过隐秘渠道传来的那一刻,便被不祥的铅灰色浓云彻底覆盖,压抑的氛围笼罩着这座刚刚失去他们敬爱皇储的城市。 按照“计划”,一场盛大的、由恩多戈家族暗中推动的市民集体悼念活动,正巧在城中心广场达到高潮。 无数市民手持蜡烛,沉浸在悲伤与不安中,几乎全城的居民都聚集于此,或是站在街头,仰望着格里高利殿下曾经演讲过的地方,浑然不觉自己已成了瓮中之鳖。 而在城市阴暗的角落、废弃的下水道、乃至一些被控制的公共建筑内,身披破烂黑袍的“恐怖月亮”邪教徒们,脸上露出了扭曲而狂热的狞笑。 他们围绕着用骸骨与扭曲金属搭建的简易祭坛,吟诵着亵渎的祷文,将散发着诡异紫黑色光芒的“神液”倒入连接着城市水系和云层召唤法阵的容器中。 “为了永恒的安眠!” “为了吾主‘恐怖月亮’的降临!” “降下恩赐之雨吧!” 随着仪式达到顶峰,邪教徒首领一声嘶哑的咆哮,漆黑的能量冲天而起,融入厚重的云层。 刹那间,雷声轰鸣,却不是耀眼的闪电,而是如同墨汁泼洒般的黑暗在云层中翻滚。 这雨水中,蕴含着神液的邪神之力,任何浸染雨水的人,都会不受控制地被恐怖月亮的力量所异化,沦为没有意识的嗜血怪物。 他们会在恐怖月亮教团的控制下,开始屠杀城中,没有受到雨水影响的居民们。 而大雨,会持续三天三夜,这段时间内,索诺城会被彻底毁灭。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 起初,人们并未在意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甚至觉得这阴郁的雨水正契合了他们悼念的心情。 有人仰起脸,任由雨水冲刷脸上的泪痕;有人为了避雨匆匆跑向屋檐,但仍被淋湿了衣衫。 第114章 有鬼 邪教徒们看着被雨水浸染的众人,脸上的笑容更甚。 用不了多久,这些人就会被恐怖月亮的力量影响,异化为怪物,变成祂的眷属,在邪神之力的驱使下,开始本能地、疯狂地搜寻并攻击任何还保持着清醒的生灵。 它们会撞破门窗,冲进民宅,将躲藏其中的居民拖拽出来,在凄厉的惨叫声中将其撕碎,或者……用沾染着黑雨的利爪将其同化,纳入这不断膨胀的疯狂大军。 邪教徒们站在高处,或是隐藏在阴影里,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并不在乎闹出的动静,因为无人能来干涉,也无人能逃离。 持续三天三夜的“恩赐之雨”,足以将这座拥有数十万人口的城市彻底清洗好几遍。 屠杀所有的生灵,将整座城市化为死域和怪物的巢穴,这不仅能完美完成旧贵族“灭口”的任务,还能为“恐怖月亮”献上海量的祭品与一支庞大的怪物军团,更能让邪教的力量在此地扎根,大幅提升。 这是一举三得的“盛宴”。 黑色的雨幕笼罩了索诺城,邪教徒们隐藏在阴影中,期待着聆听城市陷入疯狂与绝望的交响曲。 然而,预想中的混乱嘶吼并未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有组织的寂静。 雨水落下,那些原本应该异化、扭曲的“居民”,在接触到所谓“神液”雨水的瞬间,身体确实发生了些许变化。 但并非扭曲成怪物,而是他们原本佝偻、麻木的身形瞬间挺直,眼神中的悲伤与茫然被锐利如鹰隼般的杀意取代!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迅速从悼念的衣袍下、从街角的阴影中,利索地取出了隐藏的武器——淬炼的短刀、小巧的弩箭、甚至还有闪烁着破魔符文的光芒。 他们的目标明确至极,正是那些正在狞笑或准备欣赏“杰作”的恩多戈家族成员和邪教徒。 “怎么回事?!” “他们不是应该……” 邪教徒们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惊慌。 还不等他们搞清楚状况,几道银色的寒光撕裂雨幕,如同死神的请柬,精准地没入了为首几名邪教徒和恩多戈头目的咽喉或心脏! 他们惊骇地转头望去,只见一群身着统一银灰色制服、神情冷峻如铁的人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街道的制高点与巷口。 他们手中的银剑在黑暗中散发着肃杀的光芒,另一只手上则拿着特制的、铭刻着封印符文的枷锁。 审判庭! 为什么本该远在千里之外,或者被其他事件牵制的审判庭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似乎早有准备? 审判庭的成员根本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也没有任何废话。 “确认,恐怖月亮的教徒,执行肃清。” 为首的一名审判官,面具下的眼神冰冷无情,只是简单地做了一个“进攻”的手势。 下一刻,银灰色的洪流便如同沉默的死亡之风,朝着陷入混乱的邪教徒与恩多戈私兵席卷而去。 剑光闪烁,枷锁碰撞,伴随着邪教徒临死前的惨叫和难以置信的咒骂。 这不是一场混乱的屠杀,而是一场精准、高效、冷酷的清除行动。 索诺城,这个旧贵族和邪教自以为万无一失的陷阱,早已被替换成了针对他们自己的猎场。 …… 夜色深沉,皇宫大部分区域已陷入寂静。 阿克西亚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再次踏入了大皇子格里高利生前的书房。 白日里与兄长旧部会面时,她敏锐的观察力便已捕捉到一些不协调的细节——书架的位置有些许的偏移,上面的书籍的位置似乎也有改动。 书房内有人翻找的痕迹,很隐晦,说明他们的动作,是不能见人的。 如果是兄长的亲信前来取用东西,绝不会如此小心翼翼掩盖痕迹,更不会对她有所隐瞒。 “以兄长的习惯,绝不会将最重要的东西只托付给人……”阿克西亚低声自语,目光锁定在那一排排书架上。 她回忆着格里高利生前与她讨论书籍时偶尔透露出的、带有某种规律性的偏好。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按照一种特定的顺序,轻轻移动了书架上的几本书籍——先是那本厚重的《帝国法典溯源》,然后是那本看似普通的《北境风物志》,最后是那本诗集《星夜的低语》。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书架侧面,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悄无声息地滑开。 暗格中,静静地躺着一个古朴的木盒,盒身散发着一种奇异的、若有若无的清香,闻之令人心神宁静。 “果然。”阿克西亚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伸手将木盒取出。 这想必就是兄长留下的、除了交给旧部那些明面证据之外,真正的杀手锏。 然而,就在她指尖触碰到木盒的瞬间,异变陡生! 两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毫无征兆地从书房最阴暗的角落猛地窜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两道残影! 一人手持淬毒的幽蓝短刃,直刺阿克西亚雪白的咽喉,角度刁钻,狠辣异常。 另一人则目标明确,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接抓向阿克西亚刚刚到手的那个奇异木盒! “果然,这里有鬼。”面对这电光火石间的致命突袭,阿克西亚似乎早有意料,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冻结一切的寒意。 她甚至没有后退,只是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强烈的寒气以她为中心猛然迸发,书房内的温度瞬间骤降,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 那刺向喉咙的短刃在距离她皮肤尚有寸许时,速度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刃身上甚至覆盖上了一层薄霜。 而那只抓向木盒的手,也被一股无形的冰冷力场所阻,仿佛探入了极北的冰窟,动作瞬间僵硬。 阿克西亚左手护住木盒,右手并指如剑,裹挟着凛冽的冻气,闪电般点向持刀刺客的手腕。 同时,她修长的腿带着呼啸的寒风,扫向另一名抢夺木盒的刺客下盘。 阿克西亚与两名刺客闪电般地对拼一记,兵刃交击的脆响与能量碰撞的闷声在狭小空间内回荡。 借着反震之力,阿克西亚轻盈后跃,与对方拉开距离,冰蓝色的眼眸中寒意更盛。 仅仅一个回合的交锋,她已经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六阶强者,”她手中的冰枪斜指地面,枪尖散发着森白寒气,声音冷冽,“派出这种级别的人,还是两个,你们背后的人……还真看得起我。” 与她对峙的两人心中同样一惊。 这位三公主明明只有四阶的斗气水平,却凭借那得天独厚的冰雪神眷以及对战斗时机的精准把握,硬生生接下了他们两人的合击,甚至那刺骨的寒意还在不断侵蚀他们的动作与反应。 这份天赋与实力,远超他们的预估。 不过,惊异归惊异,实力的差距并非轻易可以弥补。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这里是皇宫深处,虽然布下了隔音结界,但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必须速战速决! 下一刻,两人身形再动,如同鬼魅般袭向阿克西亚。 一人手持幽蓝短刃,刀光如毒蛇吐信,专攻要害;另一人则低吼一声,一只手臂竟如同没有骨骼般诡异伸长,手掌变得漆黑如墨,带着腐蚀性的黑气,从刁钻的角度抓向阿克西亚,意图干扰和束缚。 阿克西亚舞动冰枪,枪影如龙,格挡短刃的凌厉攻击,同时不断移位,规避那令人防不胜防的黑色手掌。 冰屑与黑气不断碰撞、湮灭。 她清晰地感觉到,这个房间被一种特殊的结界笼罩,里面的能量波动和声音都被隔绝,短时间内,她无法向外界求助。 “铛!” 又一次硬碰,阿克西亚手中的冰枪终究在等级差距下被对方的短刃斩断。 虽然她及时凝聚冰盾挡住了随之而来的追击,但另一名刺客那伸缩自如的黑色手掌,已经如同铁钳般抓住了她一直护在身侧的木盒! “得手了!”那刺客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猛地发力,强行将木盒从阿克西亚手中夺走。 手持短刃的刺客也立刻后退,迅速退回同伴身边。 木盒被夺,阿克西亚脸上却并未出现惊慌失措,反而勾勒出一抹冰冷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就在那手持木盒的刺客将其抓牢的瞬间—— “嘭!” 木盒猛地炸开。 并非巨大的爆炸,而是爆散出一大团墨绿色的粉末,瞬间将两名刺客笼罩在内。 “不好!是毒!” 手持短刃的刺客反应极快,在木盒异动的瞬间便急速后撤,只吸入了少量粉末,但即便如此,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和眩晕感立刻涌上头,让他脚步一阵踉跄。 而那名直接拿着木盒的刺客则没那么幸运,大量的毒粉扑面而来,他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双眼一翻,浑身抽搐着瘫软在地,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卑鄙!”那仅存的刺客又惊又怒,强忍着虚弱骂道。 “比起你们,还差得远。”阿克西亚冷声回应,手中寒气再次凝聚,一杆新的、更加凝实的冰枪瞬间成型,带着决绝的杀意,直刺那名虚弱刺客的心口! “玄冰刺!” 那刺客亡魂大冒,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勉强侧身,冰枪未能刺中心脏,却也将他的肩胛骨连同部分肺叶瞬间洞穿。 他惨叫一声,借着这股冲击力猛地向后撞去,同时手中捏碎了一个符石。 “咳咳……你等着!”刺客怨毒地瞪了阿克西亚一眼,捂着不断淌血的伤口,身形化作一道黑烟,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朝着屋外遁去。 第115章 罪证 见对方逃跑,阿克西亚虽想追击,但对方速度太快,她确实跟不上。 “至少,还留下一个。”阿克西亚没有犹豫,立刻走到那名被毒倒的刺客身边,强大的冻气将其四肢冻结,确保他无法动弹或自尽。 处理完俘虏,阿克西亚没有丝毫停歇,再次回到书架前。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另一种更加复杂、只有她和格里高利才知晓的特定顺序,再次移动了那几本书籍。 “咔……咔咔……” 一阵更加低沉、更加复杂的机关运作声响起。这一次,书架后方一整面墙壁悄无声息地向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隐藏的暗门。 刚才那个爆炸的木盒,果然只是兄长设下的诱饵和后手之一,真正的秘密,藏在这里面。 然而,就在阿克西亚准备踏入暗门探查究竟时。 “吱呀——” 书房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阿克西亚瞬间警觉,冰枪再度凝聚在手,凌厉的目光射向门口。 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她意想不到的身影。 林·斯弗特沃德,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他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温和笑容。 而他的一只脚,正随意地踩在一个人背上——正是刚才那个拼死逃出去的、肩胛被洞穿的六阶刺客! 此刻这名刺客如同死狗般瘫软在地,显然是被林以更强大的手段瞬间制服了。 “晚上好,公主殿下。”林仿佛没看到书房内的狼藉和冲天的寒气,语气轻松得像是来串门。 “看来我来的时机刚好,还顺便给您带了份‘见面礼’。”他踢了踢脚下昏迷的刺客,笑容意味深长。 …… 与此同时,远在索诺城。 城内的“混乱”早已平息。恩多戈家族在此地布置的所有据点和人员,连同那些企图制造“神液”惨案的“恐怖月亮”邪教徒,已然被彻底镇压。 原本用于向旧贵族传递信息的信塔顶端,此刻飘扬的不再是恩多戈家族的旗帜,而是审判庭的银色利剑徽记。 街道上,审判庭的成员们正动作利落地给被俘的邪教徒戴上特制的镣铐,这些镣铐上铭刻着抑制魔力和精神污染的符文。 为首的审判官队长,脱下了头盔,露出一张看上去年轻地不像话的面孔,他对着那些刚刚还在与敌人拼杀的“居民”们,郑重地抱拳行礼: “多谢诸位鼎力相助!此次行动能将索诺城的邪教徒一网打尽,离不开斯弗特沃德家族的协助!” 直到此刻,这些“居民”的真实身份才得以揭晓——他们根本就不是索诺城的原住民,而是林早在很久以前,暗中部署到此地的家族精英成员。 索诺城这个在原定命运中导致大皇子遇刺的关键地点,林怎么可能不加关注? 凭借对“剧情”的先知,他早已动用家族力量,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大部分原住民转移安置到了别处,并将整个城市的核心区域,替换成了忠诚且训练有素的自己人。 不仅如此,他们每个人都提前服用了由诺姆大师亲自研制的“邪神抗性液”,因此才能在接触到蕴含恐怖月亮力量的“神液”雨水时毫发无伤,保持了完整的战斗力。 而审判庭的及时出现,也是林提前以匿名方式透露了情报并邀请的结果,目的就是借助专业力量,确保能将这股邪教势力连根拔起,不留后患。 面对审判庭的感谢,斯弗特沃德家族的负责人只是随意地摆摆手,语气却带着深意:“不必过多感谢,分内之事。况且,再过不久,我们或许还需要贵庭更多的帮助呢。” 审判官队长神色肃然,沉声回应:“诛杀邪教徒,净化污秽,本就是审判庭分内之责,义不容辞。届时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那些面如死灰的恩多戈家族成员,“至于这些人,就交给贵家族处置了。” 审判庭的队伍押解着垂头丧气的邪教徒们迅速撤离,他们将把这些异端带回总部进行审判和净化。 而留下来的恩多戈家族成员,则被斯弗特沃德家族的人冷漠地围住,他们的命运,已然注定。 “派出一支队伍,将这群家伙押回家族,听少主发落。其余人,照旧扮演普通居民,准备在不久之后,作为证人出现。” “明白!” …… 皇宫,大皇子的书房。 看着门口笑容温和的林,以及他脚下那个刚刚从她手中逃脱此刻却如同烂泥般的刺客,阿克西亚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收敛了周身寒气,但警惕并未完全放下,直接问道:“你怎么在这?” 林仿佛没察觉到她那点审视,轻松地回答道:“来帮忙啊,还不明显吗?” 他边说边俯身,熟练地在那名昏迷刺客的后颈某处补了一记手刀,确保其短时间内绝不会醒来,然后才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旧贵族可是在很久之前就开始搞事情了,我自然也要早早地开始行动了啊。”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书房内战斗留下的冰屑、毒粉痕迹以及另一个被冻成冰坨的刺客,语气带上了一丝惊讶:“不过你居然一个人就能对付他们两个,这倒是让我挺惊讶的。” 这份惊讶并非作假,两名经验丰富的六阶刺客,且对方还占了先手的情况下,竟然被阿克西亚反杀一人,重创一人,这份实力和临场应变,确实超出了他之前的预估。 阿克西亚没有接他关于实力的评价,只是挑了挑眉,内心思绪翻涌: 这家伙,不论是旧贵族的动向,还是皇室内部的暗流,甚至是我这里的突发状况,都了解得太清楚了。 他的情报网络,到底渗透到了何种程度? 不过眼下并非深究这个的时候,她将疑问压下,目光转向那刚刚开启的暗门。 “算了,先不论你半夜出现在皇宫是不是图谋不轨,走吧,看看皇兄到底留下了什么。” 阿克西亚说着,率先向暗门内走去。 林自然也跟了上去,脸上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依旧,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暗室内的空间并不大,仅能容纳数人站立。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墨水的气息,混合着那奇异木盒残留的淡淡清香。 借着阿克西亚手中凝聚的一团冰蓝色照明光球,可以看到里面陈设简单:一个书桌,一把椅子,以及几个密封的金属文件柜。 阿克西亚快步走到文件柜前,上面复杂的魔法锁在感应到她的气息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自行开启。 柜子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文件、账册以及一些加密的魔法影像记录。 阿克西亚迅速翻阅起来,越是看下去,她的脸色就越是冰寒,周身不受控制散发出的寒气让暗室内的温度再次骤降,甚至连林都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 贿赂高官、暗杀政敌、侵吞国库、贩卖平民以牟取暴利、大规模进行法律明令禁止的魔晶矿走私与奴隶贸易……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旧贵族们利用手中的权力和资源,编织了一张巨大的黑色利益网络,盘踞在帝国肌体上疯狂吸血。 而当阿克西亚看到最后几份标注着“绝密”与“待查证”的文件时,她的怒火几乎化为了实质的冰焰在眼中燃烧。 那上面隐约指向了旧贵族集团与“恐怖月亮”邪教更深层次的合作——不仅仅是利用,而是共同设立秘密据点,进行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试图融合邪神之力或制造扭曲的战争兵器。 另一份则是一些零星的、无法构成完整证据链的情报,关于旧贵族核心成员与邻国王国的秘密接触,其内容远超正常外交范畴,疑似涉及出卖帝国利益。 “这群……帝国的蛀虫!毒瘤!” 阿克西亚猛地合上一份记录着某个边境村庄因拒绝交出孩童而被邪教徒与私兵联手屠戮的文件,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杀意。 她终于明白,皇兄格里高利为何会如此决绝地推行改革,为何会遭到如此疯狂的反扑。 这些人,早已将帝国的利益和人民的性命践踏在了脚下! 相较于阿克西亚的怒火中烧,林则显得冷静许多。 他默默地从储物道具中拿出空白的记忆水晶和复印魔法卷轴,开始有条不紊地将这些罪证一一备份。 “冷静点,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公主殿下。”林一边忙碌,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声音平静,“现在,我们该怎么做?把这些直接公之于众?” 阿克西亚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冰蓝色的眼眸中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锐利。 她摇了摇头,思维飞速运转。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冷静地分析道,“你看这里,与邪教合作进行人体实验、与王国私通,这两项最致命、足以将他们彻底钉死的罪证,兄长并未找到确凿无疑的证据,只是怀疑和零星的线索。” “如果我们现在将这些不够充分的证据抛出去,以他们在帝国盘根错节的势力,完全可以狡辩、推诿,甚至反咬一口,说是构陷。” 她拿起几份关于贿赂和非法贸易的证据,掂量了一下: “这些罪行虽然严重,足以让几个家族伤筋动骨,但还不足以扳倒整个旧贵族集团的核心。他们完全可以推出几个替罪羊,然后暂时蛰伏。” 林备份完最后一份文件,将原件小心地放回原处,点了点头,认可了她的判断:“确实,打蛇要打七寸。那你的意思是?” 第116章 切割 闻言,阿克西亚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做出了决断:“我们先放出一部分证据,比如这几桩影响恶劣的贿赂案和非法贸易。” “这样既能给旧贵族制造一些麻烦,牵扯他们的精力,让他们疲于应付舆论和调查,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安抚民众和部分中立贵族的情绪,同时……” 她看向暗室之外,目光仿佛穿透墙壁,落在了那广阔而黑暗的皇都:“也能麻痹他们,让他们以为我们手中只有这些筹码。” “而我们,则利用他们应对麻烦的这段时间,继续追查,找到那两项关键罪证的铁证!届时,再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林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赞赏的笑容:“很稳妥的计划。那么,第一批‘礼物’,就由我来帮你‘送’出去吧,保证会以最‘意外’、最引人注目的方式,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已然达成。 一场针对帝国毒瘤的无声战争,在这间狭小的暗室内,正式拉开了新的序幕。 事情结束,林随即带着备份的罪证,离开了皇宫,返回了公爵府。 同时他取出通讯水晶,向自己的部下发出了命令。 “准备好,明天就开始行动。” “明白,少主!” 索诺城的信塔顶端,此刻占据此地的已经是斯弗特沃德家族的成员。 利用这座被占领的信塔,一条经过精心编造的“一切顺利,索诺城已化为死域,祭品丰厚”的假消息,被悄然发送回了恩多戈家族。 恩多戈公爵收到消息,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甚至带着一丝扭曲的满意,开始筹备“庆功”。 然而,他嘴角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第二天,一场席卷皇都的舆论海啸便轰然降临。 在斯弗特沃德家族的暗中支持和运作下,大量自称来自索诺城的“幸存居民”,携带着血泪控诉,通过各种渠道——民间请愿、报纸头条、甚至在帝国议会门前静坐示威,将索诺城发生的恐怖事件公之于众。 他们声泪俱下地控诉恩多戈家族如何以“悼念大皇子”、“维持秩序”为名,封锁索诺城,实则“助纣为虐”,为邪教“恐怖月亮”的降临提供便利,坐视甚至可能参与了邪教徒企图以“神液”污染全城、屠杀平民的骇人暴行! 他们巧妙地没有直接指控恩多戈家族与邪教“勾结”,而是用了“助纣为虐”这个更模糊却也更容易引发联想的词。 收到假消息,完全没能料到这一茬的恩多戈家族顿时懵了。 家族的高层又惊又怒,来不及探察索诺城的具体情况,立刻跳出来反驳,声称这是污蔑,是有人见不得他们家族忠心为国,试图将脏水泼到他们身上! 然而,他们的辩解才刚刚开始,一个极具分量的声音加入了控方——审判庭。 审判庭的发言人公开露面,以冰冷而权威的语气证实了索诺城确实发生了大规模邪教活动,审判庭成员亲自参与并镇压了邪教徒。 发言人更进一步表示,根据现场抓获的邪教徒部分口供和掌握的线索,审判庭“有合理理由怀疑,恩多戈家族内部有人与邪教存在密切联系,甚至提供了实质性帮助”。 此言一出,举国哗然! 审判庭的证词,几乎将“助纣为虐”的指控坐实了大半。 就在旧贵族集团准备全力反击,试图将水搅浑,甚至反咬审判庭被收买时,又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声音响起了。 刚刚回都、态度一直被视为关键的三公主阿克西亚·奥丁森,在议会之上,面对群情激奋的场面,竟主动为恩多戈家族“辩护”: “诸位,请冷静!”阿克西亚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恩多戈家族世代忠良,乃帝国柱石,怎会与邪教勾连?对此我绝不相信!” 她的话让恩多戈家族和旧贵族们一愣,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却听阿克西亚话锋陡然一转: “依我看来,此事极有可能是邪教狡猾无比,早已暗中渗透,在恩多戈家族内部安插了地位不低的内奸!” “他们利用恩多戈家族的资源和名望,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这不仅是对帝国的挑衅,更是对恩多戈家族声誉的玷污!”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恩多戈公爵等人,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因此,为了还恩多戈家族一个清白,也为了彻底铲除帝国的毒瘤,我恳请陛下,立刻对恩多戈家族封地及所有产业进行彻底清查!务必揪出隐藏的内奸,以正视听!” 她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 “而为了确保此次调查的绝对公正,避免有心人借此机会构陷忠良或包庇罪犯,我建议,此次彻查行动,全权由完全中立、且不属于帝国任何势力的审判庭独立执行!” “帝国方面只提供必要协助,绝不干涉调查过程!” 这一番话,堪称绝杀! 阿克西亚站在“维护帝国贵族声誉”、“揪出内奸”的道德制高点上,提出的建议合情合理,甚至显得大公无私。 恩多戈家族如果拒绝,就等于心里有鬼,坐实了勾结邪教的嫌疑。 他们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恩多戈公爵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尤其是皇帝索尔那深沉难测的眼神下,只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公主殿下……所言极是!我恩多戈家族……行得正坐得直,愿意接受审判庭的彻查!以证清白!” 消息传出,旧贵族集团内部一片鸡飞狗跳。 审判庭可是出了名的效率与无情,尤其是针对邪教的事情上,容不得半点余地。 若是被他们查出家族与邪教有所关联,那甚至不用皇室出手,审判庭拼上全力也会将他们彻底铲除。 而且他们作为大陆上对邪教了解最深的组织,即便旧贵族将邪教的事掩盖得再完美,也难保他们会在那个犄角旮旯查出蛛丝马迹来。 对此恩多戈家族立刻向其他家族求援,请求他们动用一切力量,帮忙在审判庭入驻前,尽可能消除封地内与邪教合作的一切痕迹。 其他家族也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纷纷调动资源,派出精英,协助恩多戈家族进行“大扫除”。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都被吸引到了恩多戈家族的封地和如何应对审判庭的调查上。 然而,就在旧贵族们焦头烂额地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掩盖“邪教”相关证据时,又一件大事发生了。 帝国的建设大臣,林的母亲,奥菲利亚·弗伦,带着雍容而沉稳的气势,来到了皇宫。 在庄严肃穆的议事大殿上,在无数重臣和贵族的注视下,她向皇帝索尔·奥丁森三世,郑重地呈上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陛下,”奥菲利亚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刚刚还在争论恩多戈家族事务的朝堂之上,“此乃先大皇子格里高利殿下,生前呕心沥血,秘密追查所得。” “其中记录了帝国之内,某些位高权重之辈,多年来所犯下的——贿赂高官、暗杀政敌、贩卖平民、进行违禁品买卖等等,累累罪行,证据确凿!请陛下御览!” 她的话语没有明确指向旧贵族集团,但那份文件的厚度和其所代表的含义,让所有知情者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旧贵族们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们刚刚把防御重心全部转向了“邪教”方向,却万万没想到,真正的致命一击,来自他们以为已经被大皇子带进坟墓的、那些看似“普通”却同样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的罪证! 奥菲利亚呈上的罪证,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投入了一块冰,瞬间引发了剧烈的反应。 几乎是同时,旧贵族集团就再一次紧急召开了圆桌会议,商讨接下来的处理方法。 然而,出乎旧贵族圆桌会议预料的是,这份看似厚重的罪证,经过林的精心的筛选,其中所涉及的主要人物,仅仅局限于几个侯爵家族以及一些更低等的男爵、子爵。 虽然罪行确凿,令人发指,但并未直接触及到最核心的十六家公爵。 拿到罪证清单的圆桌会议成员们,在最初的惊慌过后,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 斯沃德鲍公爵甚至冷笑一声:“虚惊一场,看来斯弗特沃德家族,还不敢与我们彻底撕破脸。” “莱恩不在,那位公爵继承人终究还是太嫩了一点。” 没有丝毫犹豫,圆桌会议立刻做出了最冷酷的决定——切割。 他们迅速与名单上的那几个侯爵家族划清界限,并通过隐秘渠道施加压力,威逼利诱,迫使这些被抛弃的家族独自扛下所有罪名。 在圆桌会议承诺会照顾他们家族后代或威胁将其连根拔起的条件下,这些绝望的侯爵和低级贵族们,不得不低头认罪,接受了帝国的审判和制裁,成为了这场政治风暴中第一批被牺牲的棋子。 表面上,皇室和阿克西亚取得了一场胜利,清除了部分蛀虫。 但旧贵族的核心力量,并未伤筋动骨。 第117章 带我一个 然而,旧贵族们绝非坐以待毙之辈。 在切割完那些小贵族,断尾求生的同时,凶狠的反扑也随之而来。 “恐怖月亮”的邪教徒,在旧贵族的暗中指使下,如同被捅破的马蜂窝,开始在帝国境内多个行省、重要城市同时现身。 他们不再隐藏,而是刻意制造恐慌——袭击教堂、污染水源、在人群密集处引发小规模的骚乱和异化事件…… 这些行动虽然规模不大,但分布极广,频率极高,极大地牵制了审判庭的力量。 审判庭不得不分出大部分精锐,四处奔波,疲于奔命地追捕这些四处流窜、制造麻烦的邪教徒,原本针对恩多戈家族封地的彻查行动,进度不可避免地大幅放缓。 与此同时,旧贵族们内心深处依旧萦绕着不安。 他们不确定阿克西亚和林手中,是否还掌握着更多、更致命的,关于他们公爵家族的罪证。 趁着审判庭被牵制、外界注意力分散的时机,他们开始动用各种力量,疯狂地清理和销毁可能存在的其他证据,加固自身的防御。 这一系列的组合拳,确实给阿克西亚的追查工作带来了巨大的阻碍。许多原本可能存在的线索被切断,潜在的证人受到威胁或“被消失”,调查举步维艰。 但在阿克西亚的领导和格里高利旧部的全力支持下,清查行动依旧在重重阻力中,如同冰层下的暗流,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 …… 斯弗特沃德公爵府,书房内。 林听着属下关于外界局势的汇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旧贵族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断尾求生、制造混乱、拖延时间,这些都是标准的应对策略。 “壁虎断尾,倒是果断。”林轻声自语,眼神中没有丝毫意外,“不过,尾巴断了,终究是伤了元气,也暴露了更多弱点。” 他的策略很明确:温水煮青蛙,逐个击破。 那些已经被切割抛弃的低级贵族不成气候,而根基深厚的公爵世家如同难啃的硬骨头,需要更充分的准备和更合适的时机。 那么,下一步的目标,自然就落在了那些实力介于两者之间,同样是旧贵族集团重要组成部分,但又相对容易下手的侯爵家族身上。 他的目光在脑海中那份旧贵族名单上扫过,很快,一个名字锁定在他的视线内—— 沃尔夫斯卡家族。 这个以冷酷、传统和傲慢着称的侯爵家族,在旧贵族阵营中地位不低,而且……林想到了一个与这个家族密切相关的重要人物。 爱丽丝·安斯莱特。 原剧情的主角,拥有复数神眷的天命之女,同时也是……沃尔夫斯卡家族的弃女,与这个家族有着血海深仇。 林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对付沃尔夫斯卡家族,或许不需要他亲自调动太多明面上的力量。有时候,借力打力,点燃一颗早已埋下的复仇火种,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是时候……去见见我们那位‘主角’小姐了,掉线那么久,也该出来干点事情了。”林站起身,心中已然有了下一步的计划轮廓。 既能削弱旧贵族,又能进一步将爱丽丝这位重要的战力拉进自己的阵营,一石二鸟。 说干就干。 夜幕降临,林换上了许久没有拿出来的套装,戴上面具,融入夜色当中。 …… 月色被稀薄的云层遮掩,皇都的夜晚并不宁静。 近期旧贵族为了分散审判庭的注意力,如同泼洒虱子般在帝国各处放出了零散的邪教徒制造混乱。 这对于一向秉持行动主义、且与旧贵族及邪教都有过节的爱丽丝来说,无疑是提供了绝佳的“训练后消遣”。 在完成每日严苛的剑术与神眷修炼后,爱丽丝并没有返回学院宿舍,而是如同夜行的猎豹,在皇都的阴影地带穿梭,搜寻着那些令人作呕的邪神气息。 今夜,她的运气不错。 在一条废弃作坊聚集的巷区,她发现到了一小队约五六人的“恐怖月亮”邪教徒正在鬼鬼祟祟地聚集,似乎准备进行某种小型的仪式。 爱丽丝眼中寒光一闪,正准备拔剑上前,将这伙人渣一网打尽。然而,她的手刚刚搭上剑柄,异变突生。 那几名邪教徒仿佛同时被抽走了骨头,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便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失去了所有声息。 爱丽丝动作一滞,眉头紧蹙,立刻警觉地环顾四周。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淡的魔力残留。 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想要查看情况。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从她身后极近的距离悠然响起: “呦,好久不见啊。” 爱丽丝浑身汗毛瞬间炸起! 以她超凡的直感,竟然被人摸到如此近的距离而毫无察觉! 她几乎是本能地向前疾冲数步,瞬间拉开距离,同时猛然转身,斩天剑已然出鞘半寸,凌厉的目光锁定声音来源。 只见身后巷角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倚靠着一个身影。 全身被宽大的黑袍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皮肤都没有露出,脸上则覆盖着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纯白色的无孔面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看不出任何体态或身份特征。 “你是谁?”爱丽丝声音冰冷,充满了戒备,体内多种神眷之力已然暗自流转,随时准备爆发。 闻言,黑袍人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无语。 随即,几点微小的、散发着柔和紫银色光晕的蝴蝶,悄无声息地从他的黑袍袖口中翩然飞出,在两人之间的空中划出优雅的轨迹。 看到这标志性的月光蝶,爱丽丝先是一愣,随即恍然:“……你是暗夜行者!” 林无奈地叹了口气,隔着面具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我说,我们都并肩作战不止一次了,怎么还认不出我啊?” “废话!”爱丽丝收剑入鞘,但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没好气地吐槽道,“你全身包裹得跟个木乃伊似的见不得光,又没有任何显眼的特征,鬼才知道你是谁啊!谁知道这次是不是别人冒充的?” 林被噎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光滑面具,不得不承认:“……你这……说得还挺有道理。” 他这身打扮,保密性是顶尖的,但辨识度也确实近乎于零。 “你来找我做什么?”爱丽丝直接问道,她不认为这个神秘的家伙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自己面前,还顺手帮她解决了杂鱼。 “找你帮忙啊,”林也很直接,“收拾这些零散的邪教徒多没意思,有没有兴趣和我干一票大的?” 他的语气带着怂恿。 “不要。”爱丽丝果断拒绝,双手抱胸,“直觉告诉我,你所谓的‘干一票大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多半又是偷鸡摸狗或者打家劫舍。” “而且你能不能有点自觉?”她伸手指着林,“你可是通缉犯啊!一个被帝国悬赏的通缉犯,大半夜地跑来找一个学院学生合作,怎么看怎么可疑好吧?我看起来很像你的同伙吗?” “……” 林被她一连串有理有据的拒绝怼得沉默了片刻。 看来想用“干大事”这种模糊的理由忽悠这位直觉敏锐的主角是不可能的了。 他决定换个方式,用一种看似无所谓的语气,抛出了真正的诱饵: “好吧,既然你没兴趣,那就算了。”他摊了摊手,作势欲走,“本来还想着,一个人去对付沃尔夫斯卡家族可能有点吃力,找个帮手稳妥点。看来只能我自己去了。” “等等!” “沃尔夫斯卡”这个名字如同一个开关,瞬间触动了爱丽丝最敏感的神经。 她眼中的犹豫和戒备瞬间被熊熊燃烧的火焰取代,几乎是在林话音刚落的瞬间,她猛地踏前一步,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带我一个!” “呵呵……” …… 沃尔夫斯卡家族内。 此时的沃尔夫斯卡侯爵府邸失去了往日的喧嚣与戒备。 由于恩多戈家族面临审判庭的彻查,旧贵族集团不得不调动大量人手前去协助“清理”痕迹,像沃尔夫斯卡这样的侯爵家族,其精英力量几乎被抽调一空。 府内只剩下寥寥无几的护卫把守着几处核心区域,显得格外冷清与空虚。 连侯爵的子嗣们也大多被派往各处执行“紧急任务”,唯有那位以傲慢和实力着称的大公子,巴巴尔·沃尔夫斯卡,坐镇府中。 两道如同阴影般的身影,借着“黑夜神眷”的庇护,悄无声息地越过高墙,融入府邸的黑暗角落。 正是林与爱丽丝。 爱丽丝紧跟在林的身后,感受着周围不同寻常的空旷与寂静,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 她压低声音,再次询问道:“喂,我们潜入这里到底要做些什么啊?总不能是来观光吧?” 林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头也不回地低声回答: “收集一些证据罢了,当心点,不要被发现了。” “这段时间这群家伙的神经很紧绷,被发现了估计他们不会留手,直接就把我们宰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事实的残酷。 此刻的沃尔夫斯卡家族就像被逼到墙角的困兽,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其最疯狂的反扑。 第118章 秘密 林的警告让爱丽丝撇了撇嘴,但还是提高了警惕。 很快,林凭借着对贵族府邸布局的了解和月光蝶的侦查,找到了家主书房的位置。 利用巧妙的手法打开门锁,两人如同幽灵般滑入其中。 书房内弥漫着陈旧皮革和雪茄的味道。 林立刻开始行动,他的动作迅捷而专业,如同经验丰富的密探,仔细而快速地翻查着书桌的抽屉、暗格,以及书架上有可能隐藏机关的位置,仔细地寻找特定的文件或账册。 爱丽丝对这类细致的工作并不熟练,帮不上什么忙,也不感兴趣。 她抱着手臂,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边,锐利的目光随意地扫视着这个她生理学上的父亲、那个冷酷侯爵的房间。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虚伪的精致和令人作呕的傲慢。 然而,就在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时,她那超凡的绝对直感,如同被无形的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的视线猛地定格在书房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摆放着一个高大的、装饰用的青花瓷瓶,瓶身上绘制着繁复的花鸟图案。 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但爱丽丝的直觉却在疯狂示警——不是危险的预警,而是一种强烈的、明确的指引,仿佛在告诉她,那里有什么东西,有什么被隐藏起来的、重要的东西! “喂,”爱丽丝忍不住出声,指向那个角落的青花瓷瓶,语气带着确定,“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正在翻找书桌暗格的林动作一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在他的感知和月光蝶的反馈中,那个角落并没有任何魔法波动或机关痕迹。 “你确定?”林有些疑惑,他相信爱丽丝的直觉,但自己的侦查手段也从未出错。 “我的直觉很少出错。”爱丽丝笃定地说着,已经主动走了过去。她绕着瓷瓶仔细观察,甚至伸手轻轻敲击瓶身,传来的声音也并无异常。 就在林以为可能是爱丽丝的直觉受到情绪影响时,爱丽丝却蹲下身,目光落在了瓷瓶与地面接触的底座边缘。 那里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与木质地板纹路融为一体的缝隙,若非她直觉指引,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她尝试着用力旋转瓷瓶,瓷瓶纹丝不动。她又尝试着向不同方向推拉…… “咔。” 一声轻微到几乎忽略不计的响动传来。 随着爱丽丝向侧方推动,那个看似沉重固定的青花瓷瓶,竟然连同下面的一小块地板,如同一个滑盖般,悄无声息地横向移动开来,露出了下方一个黑漆漆的暗格。 暗格中,只放着一本看起来相当普通的、用硬皮装订的账本。 爱丽丝迅速拿起账本翻阅,里面记录着大量的炼金实验器材采购清单,以及许多她根本不认识的原材料名称。粗略看去,就像是一个大型炼金工坊的日常记录,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奇怪……为什么要把这么一本普通的账本藏得这么严实?”爱丽丝蹙起眉头,低声自语,心中的违和感却越来越强。 就在这时,林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侧,目光扫过账本上的内容,压低声音道:“这可不普通。” 他修长的手指指向账本上记录的几种特定材料: “‘腐魂草’、‘泣血晶’、‘扭曲藤蔓的根须’……这些东西,在至少三十年前就已经被帝国炼金协会和审判庭联合下令,严令禁止流通和使用。” “据说它们的培育和采集过程,都与某些邪教的禁忌仪式有关,蕴含着极强的精神污染和生命扭曲特性。” 爱丽丝瞳孔微缩。 林的手指又移向另一处记录:“还有这些,‘标准医疗床(强化拘束型)’五十张,‘强效镇定剂’三百升,‘安魂药剂(高浓度)’五百支……看上去像是医疗物资,对吧?”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冰冷的嘲讽,“但沃尔夫斯卡家族,既没有涉足医疗产业,也没有在自己的封地内设立任何大型医院或疗养院。” “他们家族的成员若患病受伤,向来是直接前往皇室设立的皇都大医院。” “那么,他们秘密采购数量如此庞大,这上面的东西零零总总加起来甚至足够装备一个小型战地医院的医疗床和药物,是打算干什么?当饭吃吗?” 听了林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爱丽丝才意识到什么,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沃尔夫斯卡家族,在很久之前就在持续不断地进行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并且,还与邪教有所关联。 “不仅如此,你看他们家族的总体账目。”林也适时地展示了他刚才的收获——几份加密的家族内部账目复印件。 “他们每年都有一笔数额巨大到惊人的资金,来源不明,去向成谜。无论怎么核对,都对不上缺口。他们明显在利用家族资源,暗中进行着某些绝不能被外界知晓的勾当……” 就在林打算继续说下去的时候—— “嗒…嗒…嗒…” 清晰而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正朝着书房的方向而来。 “糟了!”林低喝一声,反应极快。 他一把拉住爱丽丝,目光迅速扫过书房,最终锁定在书架与墙壁形成的一个狭窄、阴暗的夹角。 “黑夜神眷”的力量被催动到极致,两人的身形如同融化一般,瞬间融入那片狭小的阴影之中。 但阴影潜行并非万能,尤其是在空间如此狭小的情况下。 为了完全隐藏,林不得不将爱丽丝紧紧拉入怀中,两人身体紧贴,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 饶是如此,因为原本的阴影面积实在太小,即使尽力收缩,他们外露的轮廓依旧不可避免地导致墙角那片影子的形状发生了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变化。 脚步声在书房门口停下,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清晰可闻。 书房内,时间仿佛凝固。 巴巴尔·沃尔夫斯卡踏入房间后,并未立刻察觉到不速之客的存在。 他径直走到书桌前,点燃了魔法灯,开始处理堆积的公文,沉稳的呼吸声和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看样子,他需要在这里待上许久。 这可苦了藏在阴影夹角里的林和爱丽丝。 为了维持“黑夜神眷”的潜行效果,两人不得不保持着紧贴的暧昧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爱丽丝能清晰地感受到林胸膛传来的温度和有力心跳,自己的后背几乎完全贴合在他的身前,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异样,将注意力集中在外面的动静上。 而温香软玉在怀,林却没有心思去细细感受,他的目光始终望向背对着他们的巴巴尔身上,随时做好攻击的准备。 还好,巴巴尔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外传来脚步声,一名下人恭敬地汇报: “大公子,‘培育室’那边的进度很慢,大人们对于我们的速度很不满意。” 巴巴尔头也没抬,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不要急。这段时间正值敏感时期,各大家族都在接受审判庭的调查,风头正紧。” “传我命令,将我们现在的所有‘特殊项目’进度全面暂停,所有相关痕迹彻底清理,人员分散隐蔽。等这阵风波过去再继续。” “是。”下人应声退下。 阴影中,林和爱丽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果然,沃尔夫斯卡家族内部正在进行着某种绝密的、见不得光的“项目”,而且似乎还受到旧贵族集团更高层的关注和催促。 又过了一会儿,巴巴尔似乎处理完了手头的工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他朝着门口走去,然而,就在他伸手握住门把手,准备离开的瞬间,他的动作微微一顿,脑袋似乎极其轻微地向林和爱丽丝藏身的阴影方向偏转了一个角度,目光扫过那片比平常略显“浓厚”的阴影。 那一瞬间,林和爱丽丝的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暴起发难的准备。 但巴巴尔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如同寻常般拉开了房门,迈步而出,并随手将门带上。 “咔哒。”门锁合拢的声音响起。 又等待了十几秒,确认脚步声远去,林才缓缓解除了“黑夜神眷”,两人的身形从阴影中脱离出来,都有些僵硬地活动了一下手脚。 爱丽丝立刻压低声音,带着急切和愤怒质问道:“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你肯定知道些什么,否则也不会刻意带我潜入这里,目标明确地寻找这些!” 她扬了扬手中的账本。 林没有直接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我知道的,也只是一部分推测和碎片信息。具体的真相……还是让你亲眼见证吧。” 他顿了顿,招呼道:“走吧,书房已经查得差不多了,该去下一处了。” 第119章 巴巴尔,你这个狗杂种!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凭借着对沃尔夫斯卡府邸布局的了解,刻意引导着爱丽丝穿过一条条隐秘的通道,避开巡逻,前往那些可能隐藏着秘密的区域。 沿途,他们发现了一些被匆忙掩盖的痕迹——墙壁上不正常的暗红色污渍、空气中残留的、被香料极力掩盖的淡淡血腥与腐败气息、偶尔发现的、刻有诡异符文的废弃器皿…… 爱丽丝凭借着她怪物般的直觉,将这些零散的线索一点点在脑海中拼凑。 她感觉到一种越来越强烈的、令人作呕的黑暗气息弥漫在府邸深处,所有模糊的指向,都汇聚向一个未知的、被严密守护的核心——一个密室。 然而,所有找到的文件和记录都没有明确提及密室的具体位置。 就在林思考着,是否要“偶然”发现某个机关,或者利用月光蝶找到入口时,爱丽丝却突然在一面看似毫无异常的、刻画着沃尔夫斯卡家族历史浮雕的石壁前停下了脚步。 她闭上双眼,眉头紧锁,全身的神眷之力微微波动,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几秒后,她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她伸出手,没有按照任何常规的机关逻辑,而是纯粹凭借直觉,在浮雕几个完全不相干、看似装饰性的节点上,以特定的顺序和力道,依次按下! “嘎吱——” 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的机关运作声响起。那面厚重的石壁,竟然缓缓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了后面一条向下延伸、散发着阴冷潮湿气息的幽暗阶梯! “就在这里……一切的答案。” 爱丽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躁,好像有蚂蚁在骨头里面爬。 她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等林反应,便抱着必须知晓一切真相的决心,强行闯入了那扇通往未知黑暗的大门。 林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随即立刻跟上。 密室内,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与门外的古典奢华截然不同,这里灯火通明,却照不出一丝温暖,只有冰冷的金属和玻璃反射着惨白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炼金药剂的气味、淡淡的血腥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腐丑气息。 整个空间被打造成一个功能齐全且规模庞大的秘密实验室。 墙壁上镶嵌着复杂的魔力导管,连接着各种闪烁着诡异光芒的魔法仪器,中央是几张带着厚重拘束带、残留着暗红色污迹的手术台。 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透明的玻璃罐,里面用浑浊的液体浸泡着各种奇形怪状、难以辨认的生物器官,有些甚至还在微微搏动。 爱丽丝的目光扫过这一切,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 她走到一张实验台前,上面散落着几张记录数据的羊皮纸,她拿起一看,上面清晰地写着实验目的: “项目七:生命本源提取效率优化” “项目十一:低耐受性个体邪神因子融合尝试” “项目十五:制造具备基础战斗本能的可控变异体” ……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刺穿着她的神经。 她抬起头,看向一侧的墙壁,那里没有仪器,而是挂满了照片——一张张麻木、恐惧或扭曲的面孔,下面标注着冰冷的编号。 他们,都是这里的“实验材料”。 就在爱丽丝被无边的愤怒和寒意笼罩时,林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凝重”:“爱丽丝,你看这个。” 他站在一个带有复杂魔法锁的金属抽屉前,锁已经被他不知用何种手法打开。 他手中拿着一本厚重得如同辞典的实验记录主册,快速翻阅着,然后“偶然”般地停留在了某一页,将其递向爱丽丝。 “这个编号的受害者……照片看起来有点眼熟。” 爱丽丝几乎是机械地接过那本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无数冤魂的册子,她的目光落在林所指的那一页。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页面上端贴着一张略微泛黄的照片,照片中的女子年轻、美丽,眉宇间带着一丝温柔的忧郁,那双眼睛……与爱丽丝自己有七分相似! 那是她记忆中,母亲年轻时的模样! 爱丽丝的呼吸骤然停止,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的视线艰难地向下移动,看向下面的记录文字: 编号:73 状态:已废弃。 备注:实验体73号因被侯爵大人选中,中断原定深化实验序列。后因孕育子嗣,身体状态不再稳定,无法进行更进一步的污染与提取实验,判定为失去研究价值。已按‘废料’流程处理。 其生命潜力已在前期实验中大幅损耗,预期寿命显着缩短。建议关注其子代,观察是否继承特殊潜力或隐性污染。 “废料……处理……” “生命潜力大幅损耗……预期寿命显着缩短……” “孕育子嗣……” “观察子代……” 每一个冰冷的词语,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爱丽丝的心上。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母亲为何身体一直虚弱。 明白了为何她们会被无情地驱逐到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碎铁镇。 明白了母亲为何会在贫病交加中早早离世。 明白了为何沃尔夫斯卡家族将她们驱逐后,又会为什么对自己投以“关注” …… 这一切的根源,都源于这个魔窟!源于沃尔夫斯卡家族的残忍、冷酷和贪婪! 她的母亲,不仅仅是家族的牺牲品,更是这惨无人道实验的受害者!而她爱丽丝,从出生起,就被打上了“潜在观察对象”的标签! “呵……呵呵……” 爱丽丝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低垂的头颅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听到那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混合着极致痛苦与疯狂怒火的冷笑。 她紧紧攥着那本记录册,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仿佛要将那承载着母亲血泪的纸张捏碎。 下一刻,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就如火焰般炽烈的眼眸,此刻仿佛化作了燃烧的炼狱! 火焰的神眷不受控制地在她周身燃起苍白的火焰,周围的一切全部开始微微震颤…… “沃尔夫斯卡……!!!” 一声蕴含着无尽悲愤与杀意的嘶吼,如同受伤雌狮的咆哮,猛地从她胸腔中迸发出来,瞬间席卷了整个冰冷的实验室! 林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爱丽丝与沃尔夫斯卡家族之间,将不再是简单的厌恶与对立,而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就在此时—— “轰隆!!” 一声巨响,密室那刚刚被爱丽丝强行打开的入口,被一道沉重的精金闸门轰然落下,彻底封死。 与此同时,密室内部数个隐藏的魔法阵同时亮起,形成一道强大的禁锢结界,将整个空间彻底封锁。 脚步声密集响起,伴随着武器与铠甲碰撞的铿锵声。 大公子巴巴尔·沃尔夫斯卡,带着家族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护卫,出现在闸门后方唯一的观察窗口外。 他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地注视着密室内的两人,仿佛在看两只误入陷阱的蝼蚁。 “本以为只是两只溜进来想偷点东西的老鼠,”巴巴尔的声音透过魔法传音装置,清晰地回荡在密室内,带着一丝不屑,“没想到,居然被你们发现了我们家族……最大的秘密。” 他的目光扫过爱丽丝手中那本记录册,以及她那双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眼眸,语气骤然变得森寒无比:“如此,你们就必须要永远地留在这里了,用你们的死,来彻底掩盖这个秘密吧。” 随即,他看向爱丽丝,似乎终于认出了她的身份,双眼微眯,如同毒蛇盯上了猎物,冷漠而刻薄地开口:“爱丽丝……你这个让家族蒙羞的杂种,居然还敢回到这里,自寻死路。” “你们……一直在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爱丽丝猛地转过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巴巴尔,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闻言,巴巴尔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是啊,怎么?” 那态度,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 这种毫不在意的态度,彻底点燃了爱丽丝心中最后的理智引线。 她怒吼出声,声音震得密室顶棚的灰尘簌簌落下:“你们这么做!把人命当成什么了啊!!” “人命?” 巴巴尔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一群贱民的命,死就死了,又能如何?” 他张开双臂,如同在宣告某种真理,语气带着一种扭曲的理所当然: “这片大陆,最不缺的可就是人了!他们这些微不足道的生命,如同草芥,能够为我们这些神圣而高贵的血脉,提供哪怕一丝一毫的帮助,这就是他们全部的意义了!” “是我们,赋予了这些低贱生命存在的价值!他们应该跪下来感谢我们的恩赐才对!” 说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毒和嘲弄的弧度,目光如同冰锥般刺向爱丽丝: “说起来,你那低贱的母亲,似乎也曾是这里的‘材料’呢。我们赋予了她生命的意义,她却不知感恩,恩将仇报,竟然诞下了你这个家族的耻辱……这,更是罪加一等!”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爱丽丝,下达了最终的判决: “今天,就让我来彻底清理掉你这玷污了沃尔夫斯卡之名的耻辱!整个府邸都已被结界包围,你们……插翅难逃!” 听完巴巴尔口中这一连串颠倒黑白、冷酷到极致的歪理,爱丽丝没有继续怒吼,反而发出了一阵低沉而压抑的笑声。 “呵呵……哈哈哈……” 那笑声初始低沉,随即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其中蕴含的愤怒、悲伤、仇恨与决绝,让整个密室的温度都仿佛骤然升高! 在这极致的情绪冲击下,她体内一直被压抑的瓶颈轰然破碎! 嗡——!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爱丽丝身上爆发出来,她的斗气等级瞬间冲破壁垒,踏入了五阶的境界!与此同时,极致的愤怒情绪如同催化剂,彻底激发了她体内潜藏的第二种毁灭性力量—— 噼啪——! 耀眼的金色雷光,毫无征兆地在她周身炸响!电蛇狂舞,与那苍白的净火交织在一起,将她映衬得如同从雷霆与火焰中诞生的复仇女神! 雷霆神眷,觉醒! 狂暴的雷元素与净火元素在她手中汇聚、压缩,最终凝聚成一柄缠绕着炽白火焰与金色雷霆的恐怖长剑! 她抬起头,那双燃烧着雷与火的眼眸,死死锁定观察窗外的巴巴尔,所有的情绪最终汇聚成一声撕裂一切的怒吼,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巴巴尔——!!” “你这个狗杂种!!!” 第120章 杀神 怒喝声尚未落下,她周身缠绕着雷火的长剑已然化作一道红金交织的毁灭洪流,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直取观察窗外巴巴尔的头颅! “保护大公子!” 巴巴尔身旁那名五阶护卫反应极快,怒吼着爆发出全部斗气,厚重的盾牌瞬间覆盖上坚岩般的光泽,悍然拦在爱丽丝的冲锋路径上。 他自信同为五阶,至少能挡住这含怒一击。 然而—— “噗嗤!”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碰撞声,只有一声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的轻响。 缠绕着雷霆与净火的剑刃,在接触到盾牌的瞬间,仿佛无视了那层厚重的防御,恐怖的穿透力与雷火元素同时爆发。 护卫惊骇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他的脑袋连同半个肩膀,在雷火交织的光芒中瞬间汽化、消失! 秒杀!同阶护卫,竟连一剑都挡不住! 巴巴尔脸上的傲慢与冷漠瞬间碎裂,被难以置信的惊恐取代。 他看得分明,爱丽丝刚才爆发出的速度和攻击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五阶的范畴。 他身旁虽然还有六阶护卫,但看爱丽丝这架势,恐怕六阶也未必能稳胜,而他自己也不过是五阶,爱丽丝若铁了心要杀他…… “拦住她!不惜一切代价拦住她!” 巴巴尔声音尖利地嘶吼着,一把将身旁另一名护卫推向爱丽丝,自己则如同受惊的兔子,体内斗气疯狂燃烧,头也不回地朝着府邸外部疯狂逃窜。 只要逃到外面,启动家族防御结界,集结所有护卫,耗也能耗死她! 被留下的几名护卫,包括那名六阶强者,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们不敢再有任何保留,也放弃了攻击的念头,纷纷怒吼着施展出自己最强的防御战技或魔法护盾。 一时间,各色光芒亮起,厚重的岩壁、旋转的水幕、坚实的光盾层层叠叠,试图组成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 “滚开!” 爱丽丝眼中只有巴巴尔逃跑的背影,对这些拦路者充满了极致的厌烦。 她甚至没有改变冲锋的姿态,只是周身那苍白的净火颜色骤然加深,化作了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 万死之炎! 传说中能焚尽万物,无视绝大多数能量防御的禁忌之火! 漆黑的火焰无声无息地舔舐上那看似坚固的防御壁垒。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那些岩壁、水幕、光盾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 防御被强行突破的瞬间,金色的雷光再次爆闪。 “唰——!” 雷光如同死神的镰刀,横向掠过。那几名摆出防御姿态的护卫,动作瞬间僵住,随即腰部出现了一道平滑的焦黑切痕,上半身缓缓滑落。 还未等尸体倒地,漆黑的火焰便席卷而上,将他们彻底吞噬,化为飞灰。 “两……两种神眷?!一个人怎么可能拥有两种神眷?!这不可能!不可能!!” 已经逃到庭院中的巴巴尔回头瞥见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发出歇斯底里的、无法理解的尖叫。 常识被彻底颠覆,带来的恐惧远胜于死亡本身。 爱丽丝根本懒得理会他的嚎叫,冲破阻碍后,身影如电,继续追杀巴巴尔。 然而,当她冲出建筑,来到宽阔的庭院时,眼前是已经闻讯集结起来的、沃尔夫斯卡家族剩余的全部护卫,黑压压一片,至少有三四十人,其中不乏好手,明面上的静姐还要超过爱丽丝。 他们虽然也被爱丽丝身上那雷火交织、杀气冲天的恐怖气息所震慑,但还是迅速摆开阵型,将她团团围住。 “杀!”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战斗瞬间爆发。 被愤怒彻底冲昏头脑的爱丽丝,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撕碎巴巴尔,撕碎眼前所有阻挡她的人! 她如同虎入羊群,雷枪挥舞,黑炎奔腾,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焦糊的气味弥漫。瞬间便有数名护卫被她以最狂暴的方式手撕或焚成灰烬。 然而,对方的人数还是太多,更何况爱丽丝还是陷入重围。 被怒火支配的她,攻击虽然狂暴,却毫无章法,破绽也随之暴露。 两名经验丰富的护卫抓住了她杀死几名护卫暴露的破绽,如同毒蛇般从她的视觉死角骤然袭出! 一人持淬毒匕首直刺后心,一人挥动链锤砸向太阳穴!角度刁钻,配合默契,皆是致命杀招! 爱丽丝察觉到了危机,但身体却因之前的狂暴发力而出现了瞬间的僵直,已然来不及回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嗤!” 两道细微却凌厉无比的刀光,如同夜空中划过的冷月,以超越感知的速度,后发先至。 那两名偷袭的护卫动作猛然定格,他们的脖颈处同时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血线。 下一刻,头颅滚落,无头的尸体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踉跄几步,重重倒地。 林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爱丽丝身侧不远处。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柄薄如蝉翼的短刀,刀锋上滴血不沾。 他看着眼前因愤怒而喘息、眼神依旧被疯狂占据的爱丽丝,没有说出任何“冷静下来”、“注意配合”之类的话。 他只是甩了甩短刀,将其收起,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强大自信,对爱丽丝说道: “爱丽丝,按你的想法,不用考虑太多,尽管杀就是了。” 他的目光扫向周围那些因同伴瞬间被杀而略显迟疑的护卫们,声音陡然转冷: “其他的,由我来处理。” 有了林在身后扫清一切障碍,如同最坚固的后盾,爱丽丝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消失。 她完全舍弃了防御,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仇恨,都倾注在了攻击之上,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雷火流星,直扑狼狈逃窜的巴巴尔! “拦住她!快拦住她!”巴巴尔亡魂大冒,嘶声尖叫。 他身边最后,也是最强的四名六阶护卫硬着头皮迎了上来。 他们深知此刻已无退路,同时爆发出最强的防御战技,斗气光华连成一片,试图构筑最后一道壁垒。 然而,盛怒之下、双神眷加持的爱丽丝,其破坏力已经超出了常规的等级界限! “轰——!!” 雷枪与黑炎如同摧枯拉朽般撞上防御光幕。 没有僵持,没有角力,那看似坚固的联合防御,在接触的瞬间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 四名六阶护卫齐齐喷血倒飞出去,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骇然。 若非他们战斗经验丰富,在防御破碎的瞬间凭借本能竭力闪避,刚才那一击就足以让他们四人瞬间毙命! 其中一人心中一片冰凉,绝望地想道: “该死!家族内的顶尖高手几乎全被圆桌会议调走去处理恩多戈家族的烂摊子了!剩下的人根本拦不住这个疯子太久!家主,您可要快点收到讯息赶回来啊!” 巴巴尔也彻底看清了现实——他这些残存的护卫,根本挡不住此刻如同复仇女神降世的爱丽丝!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毫不犹豫地激活了一个珍贵的魔法道具,声音通过魔法放大,传遍了整个侯爵府: “所有沃尔夫斯卡家族的人!无论仆役、杂工、还是旁系!立刻到前庭集合,拦住那个叛徒!违令者,族规处置!” 他想用这些非战斗人员的性命,来为自己争取哪怕多一秒的逃跑时间! 下达完这道冷酷的命令后,他看也不看那些慌乱聚集起来的人群,转身就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他父亲可能赶来的方向疯狂逃去。 “想跑?!” 爱丽丝见他要逃,眼中厉色一闪,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她反手拔出了腰间的斩天剑,将狂暴的雷霆与漆黑的万死之炎毫无节制地注入其中! “嗡——!” 剑身发出痛苦的嗡鸣,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她双手握剑,猛地向前一挥! 一道半月形的、混合着毁灭性能量的剑气横扫而出。 那三名刚刚稳住身形的六阶护卫首当其冲,他们惊恐地试图格挡,但剑气摧枯拉朽般撕裂了他们的防御和武器,瞬间掠过了他们的身体! “不——!” 惨叫声戛然而止。 三人的身躯在雷火交织的剑气中四分五裂,随即被漆黑的火焰吞没,化为飞灰! 而爱丽丝手中的斩天剑,终究无法承受这远超极限的狂暴力量。 这把自她拜师以来就一直陪伴着爱丽丝,被她想尽办法强化了数次的长剑,在挥出这惊世一击后,寸寸断裂,化作一地碎片。 仅存的那名六阶护卫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绝,趁着爱丽丝武器碎裂、似乎出现破绽的瞬间,凝聚全身斗气,一拳轰向她的后心!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爱丽丝不闪不避,硬生生用后背接下了这一拳,她身体微微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神中的疯狂却更加炽烈。 她猛地转身,在那护卫惊骇的目光中,一手如铁钳般抓住了他的面门! “呃啊啊啊——!” 雷霆顺着她的手臂灌入护卫的头颅,万死之炎从七窍中喷涌而出,在凄厉的惨叫和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中,爱丽丝手臂猛地发力! “噗嗤!” 鲜血混合着脑浆迸溅! 那名六阶护卫的脑袋,竟被她硬生生从脖子上拔了起来! 滚烫的血液溅了爱丽丝一身,但她周身环绕的高温瞬间将血液蒸发,只留下片片暗红色的斑驳痕迹,让她看起来如同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杀神! 第121章 父慈女孝 与此同时,准备趁机远遁的巴巴尔,双腿猛然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他惨叫一声,踉跄倒地,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影子中不知何时刺出了两道漆黑的阴影尖刺,精准地洞穿了他的膝盖! 正是林的“黑夜神眷”! “想逃?自己造的孽,还没偿还代价就想一走了之吗?” 林冷冷的声音传入耳中,让他的全身被冷汗浸湿。 “废物!你们这些废物!快上啊!拦住她!” 巴巴尔瘫倒在地,对着那些被他强行召集而来、却战战兢兢不敢上前的仆役和旁系成员发出绝望的咆哮。 然而,看着爱丽丝那浴血而来、如同杀神般的身影,感受着她身上那令人窒息的杀意和恐怖威压,那些人早已吓破了胆。 “逃!快逃!” 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人群顿时四散奔逃,只求离这个杀神越远越好,哪里还顾得上巴巴尔的命令。 “不……不要!别过来!” 看着一步步逼近、眼神冰冷如同看待死物的爱丽丝,巴巴尔终于崩溃了。 他挣扎着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再无半分之前的傲慢,语无伦次地哀求道: “爱丽丝!妹妹!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罪该万死!但……但这些都不是我的主意啊!都是我父亲!是那个老家伙逼我做的!都是他的错!求你饶了我!饶了我吧!” 爱丽丝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副丑态,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巴巴尔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提了起来。 “你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有罪。” 爱丽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怕了。” 感受到爱丽丝手中传来的冰冷杀意和那毁灭性能量的波动,巴巴尔彻底癫狂了,他嘶吼道: “爱丽丝!你体内流着的可是沃尔夫斯卡的血!是我的血!你要弑杀血亲吗?!你这是大逆不道!你会遭天谴的!” “血亲?”爱丽丝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嘲讽和冰冷的弧度,“从你们将我和母亲当做‘废料’和‘实验品’的那一刻起,这肮脏的血脉,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诅咒!” 话音落下,她不再给巴巴尔任何机会。抓住他脑袋的手掌中,狂暴的雷霆与漆黑的万死之炎如同决堤的洪流,毫不留情地强行灌入巴巴尔的体内! “啊啊啊啊啊——!!!” 巴巴尔发出了非人的凄厉惨叫,他的身体如同充气般剧烈膨胀,皮肤下仿佛有无数雷蛇和火虫在窜动、撕裂! 骨骼碎裂声、内脏爆裂声不绝于耳! 最终——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巴巴尔·沃尔夫斯卡的身体在极致的痛苦和毁灭能量中,被硬生生撑爆,化作一团四散飞溅的血肉焦炭,死无全尸! 眼见爱丽丝悍然将巴巴尔轰杀至渣,林知道是时候了,此地不宜久留。 他一记凌厉的刀芒逼退周围残余的、不敢上前的护卫,同时俯身,动作迅捷地将地上爱丽丝那柄已然碎裂的斩天剑的碎片悉数拾起。 他迅速来到因爆发和仇恨而微微喘息的爱丽丝身旁,不动声色地运用灵魂魔法,将巴巴尔那充满怨毒与恐惧、尚未完全消散的灵魂残片收取。 “可以了,爱丽丝,”林的声音依旧平静,试图拉回她有些失控的情绪,“是时候该离开了。”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一股磅礴如山岳、混杂着滔天怒火的威压骤然从天而降! 一个充满杀意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整个沃尔夫斯卡府邸上空: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杀我子嗣,毁我密室!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两人猛然抬头,只见夜空中,沃尔夫斯卡侯爵——布莱克·沃尔夫斯卡,正悬浮在那里。他脸色铁青,双目喷火,周身激荡着强大的七阶魔法师特有的魔力波动。 在他的身后,跟随着与他一同外出、此刻闻讯赶回的家族亲卫,足足七人,个个气息沉凝,斗气或魔力光华隐现,竟然全是七阶强者! 一位七阶魔法师家主,加上七名七阶亲卫!如此豪华而恐怖的阵容,足以碾压帝国绝大多数势力,显然不是刚刚经历一场大战、状态并非巅峰的林和爱丽丝能够正面抗衡的。 但杀红了眼的爱丽丝,在看到布莱克那张造成她母亲悲剧元凶的脸时,原本因复仇而稍稍平息的怒火和杀意瞬间再次淹没了理智! “布莱克——!!” 她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根本不顾双方实力的悬殊差距,体内残存的力量疯狂燃烧,周身雷火再度爆涌,不顾一切地朝着空中的布莱克冲杀而去。 空中的布莱克,在看清爱丽丝身上同时爆发的雷霆与那诡异的黑色火焰时,心中亦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两种神眷?!这贱种怎么可能……” “该死,当初若不是前代剑圣横插一手,她本该是我们家族最完美的‘兵器’!” 震惊归震惊,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七阶魔法师,清晰地感知到爱丽丝这一击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若是被其近身,以魔法师相对脆弱的身体,绝对扛不住。 “哼!雕虫小技!” 布莱克冷哼一声,手中镶嵌着硕大魔法宝石的法杖轻轻一点。 霎时间,一面面凝实无比、流转着复杂符文的光元素护盾层层叠叠地展开,挡在了他与爱丽丝之间。 同时,一道晦暗的衰弱黑光后发先至,精准地笼罩了冲天而起的爱丽丝。 爱丽丝顿时感觉身体一沉,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冲刺的速度和力量骤然衰减了大半! “轰隆!!” 她含怒的一击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最外层的魔法护盾上,护盾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几道清晰的裂痕,但光芒一闪,裂痕便迅速修复。 七阶魔法师精心布置的防御,绝非轻易能够打破。 “给我破!” 爱丽丝厉喝,周身漆黑的万死之炎猛然升腾,试图如同之前一样,无视护盾防御,直接灼烧后面的布莱克。 然而布莱克战斗经验极其丰富,早已防备着她这诡异火焰。 在黑炎即将触及护盾的瞬间,他法杖再点,身形一个模糊,已然通过瞬移魔法出现在了爱丽丝的侧上方。 “冰封陵墓!” 他甚至无需吟唱,庞大的魔力瞬间凝聚,一座如同小山般巨大的、散发着极度寒气的冰山凭空出现,朝着攻击刚刚落空,又被衰弱魔法影响的爱丽丝当头砸下。 “嘭——!!” 一声巨响,爱丽丝的身影被巨大的冰山狠狠砸落地面,嵌入深坑之中。 随即布莱克毫不留情,法杖连点,数道足以熔金蚀铁的爆裂火球和撕裂空气的飓风刃紧随而下,朝着深坑轰去,意图赶尽杀绝! 深坑之中,爱丽丝被冰山砸得气血翻腾,内脏仿佛移位,同时火与风两种魔法紧随而至,狠狠砸在她的身上,恐怖的威力压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但就在这生死关头,爱丽丝竟然硬是扛着攻击支撑起来。 在她的体内深处,一股厚重、承载万物的力量隐隐浮现,虽未完全觉醒,却在此刻自发地与脚下大地产生共鸣,源源不断的生命力涌入她的身体,硬生生扛住了这连环魔法轰炸! “呃啊——!” 她怒吼着,强行撑起身体,趁着布莱克以为她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瞬间,将刚刚恢复的力量连同满腔怒火,全部注入雷霆神眷。 “滋啦——!”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极致璀璨、撕裂夜幕的金色雷光,速度之快,甚至超出了布莱克的魔法感知! 下一秒,她已然出现在刚刚施展完魔法、略微有些松懈的布莱克面前,缠绕着雷光的拳头,直轰对方面门! 布莱克瞳孔骤缩,亡魂大冒! 如此近的距离,他根本来不及施展任何防御魔法! 千钧一发之际,他胸前一枚不起眼的项链骤然亮起——触发式防御铭文! 一面坚固的菱形光盾瞬间展开,险之又险地挡在了爱丽丝的拳头前。 “砰!” 拳头与光盾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光盾剧烈波动,但终究是挡下了这必杀一击。 “保护家主!” 此刻,那七名七阶亲卫也终于反应过来,又惊又怒。 七道恐怖的七阶威压如同七座大山,同时镇压在爱丽丝身上,强大的斗气封锁和魔力禁锢如同无形的枷锁,将她死死地按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呃……” 爱丽丝奋力挣扎,眼中满是不甘的怒火,但在七名七阶强者的联合压制下,她的反抗显得如此徒劳。 布莱克惊魂未定,看着近在咫尺、依旧试图用眼神将他撕碎的爱丽丝,恼羞成怒,法杖顶端凝聚起一道危险的毁灭性能量,零距离对准了她的额头:“贱种!给我彻底沉睡吧!” “嗡!” 一道强光闪过,爱丽丝身体剧烈一颤,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昏迷过去,身体从半空中坠落。 布莱克长长舒了一口气,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他心中后怕不已,自己堂堂七阶魔法师,帝国侯爵,居然差点被一个家族弃女、一个私生女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他眼神阴鸷地看着昏迷坠落的爱丽丝,对亲卫下令:“把她抓起来!带回去!我要亲自‘审问’!看看她到底还知道些什么,她这身力量……也必须为家族所用!” 一名亲卫立刻上前,准备接住昏迷的爱丽丝。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一直被他们忽略的、仿佛在看戏般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了: “哎呀呀,真是精彩的父慈女孝的情节呢。” 第122章 愚弄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一直站在废墟边缘,仿佛置身事外的林身上。 只见林不知何时,手中把玩着几根长约三寸、通体漆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的长针。 那针上萦绕的毁灭与死寂意味,让在场所有七阶强者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和强烈的威胁! 林抬起头,面具下的目光似乎带着一丝戏谑,语气却平淡地介绍道: “神遗之物,序列19,【弑神之毒】。” 他顿了顿,看着脸色微变的布莱克等人,补充了一句: “效果:无视防御,中之必亡,毒素直蚀身体与灵魂。被这个扎中的话,呵呵……可就真的是神仙难救,准备开席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抖! 那数根漆黑的【弑神之毒】长针,化作数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色丝线,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分别射向布莱克以及那几名正在维持压制领域的七阶亲卫。 “小心!快闪开!” 布莱克对那针上的气息忌惮到了极点,根本不敢硬接,也顾不上形象,第一时间嘶吼着向旁边疯狂闪避。 其他亲卫也是脸色大变,纷纷施展手段躲闪,原本完美压制爱丽丝的联合领域瞬间出现了巨大的破绽。 而林,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混乱!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然出现在正在下坠的爱丽丝身边,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同时,【黑夜神眷】全力发动,两人的身形如同融入墨汁,瞬间与地面的阴影融为一体,气息彻底消失。 “混账!!给我追!他们一定还没跑远!” 布莱克躲开黑针,稳住身形,看着空空如也的下方和彻底失去踪迹的两人,发出了气急败坏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功亏一篑的暴怒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是,家主!” 几名亲卫立刻领命,朝着林二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等到林带着昏迷的爱丽丝彻底消失在阴影之中,沃尔夫斯卡侯爵府内的混乱才稍稍平息。 布莱克·沃尔夫斯卡惊魂未定地检查着刚才闪避的路径,以及那几根深深钉入地面或墙壁的“黑针”。 这一仔细探查,他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那针上虽然萦绕着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但仔细感知,却更像是一种精心模拟出来的、徒具其表的幻象! 上面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弑神之毒”,那令他们所有七阶强者都感到威胁的致命感,完全是一种高明的灵魂魔法所施展的障眼法! “混账东西!” 布莱克瞬间明白自己被耍了,一股被愚弄的羞愤直冲头顶,让他原本铁青的脸色涨得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居然被一个藏头露尾的家伙用假的“神遗之物”吓得狼狈闪躲,以至于让对方轻易救走了人! “追!都给我去追!发动所有暗哨,联系城防军中的我们的人,封锁相关区域!一定要把那两个杂碎给我抓回来!死活不论!” 布莱克对着身边的亲卫和刚刚组织起来的家族剩余力量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他必须要用林和爱丽丝的血来洗刷这份耻辱! 然而,就在他暴怒地指挥着人手,准备亲自带队进行全城大搜捕时,一个冰冷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女声,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混乱的庭院: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沃尔夫斯卡卿。” 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冰封一切的力量,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不知何时,三公主阿克西亚·奥丁森,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侯爵府残破的大门处。 她一身戎装,铂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绝美的脸庞上覆盖着一层寒霜,那双清澈而冰冷的眼眸,正毫无感情地扫视着满地的狼藉、战斗的痕迹、以及那滩属于巴巴尔的焦黑污迹。 在她的身后,跟随着一队气息精悍、身穿皇家调查团制服的成员,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迅速而专业地开始记录和勘察现场。 布莱克·沃尔夫斯卡的心脏猛地一沉,如同坠入了冰窟。 阿克西亚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还带着皇家调查团的人?! 他瞬间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朝着最糟糕的方向滑去。 那个贱种和别人潜入府邸,大闹一场,杀了他的继承人,毁了他的秘密实验室,最后还成功逃脱…… 这一切,现在全都暴露在了皇室,暴露在了这位以铁腕和追查到底着称的三公主眼前! 他之前的暴怒和追杀命令,在阿克西亚那冰冷的注视下,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他现在要面对的,不再是两个“闯入者”,而是来自帝国皇室的正式质询和调查!那个被毁的密室,里面藏着的秘密……光是想想,就让他不寒而栗。 “公主……公主殿下……” 布莱克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试图解释。 “是……是有两个穷凶极恶的歹徒潜入府中,杀害了我的儿子巴巴尔,还毁坏了不少财物……我正要派人去追捕……” 阿克西亚的目光淡淡地扫过那片被爱丽丝雷霆和黑炎肆虐过的区域,又看向那被强行打开的密室入口,最后重新落回到布莱克那张强作镇定的脸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力: “哦?是什么样的歹徒,能有如此实力,在沃尔夫斯卡侯爵府内来去自如,甚至……还能发现一些不同寻常的秘密?” 她微微抬手,指向那洞开的密室入口:“看来,沃尔夫斯卡卿的府上,藏着不少……需要我皇家调查团,好好‘协助’清理的东西。” 布莱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知道,沃尔夫斯卡家族的末日,恐怕……真的要来了。 阿克西亚的出现,绝对不是偶然,而是早已布下的局。 他现在别说去追捕林和爱丽丝,就连自身,都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 与此同时,夜色中,林抱着昏迷的爱丽丝,将“黑夜神眷”的速度催发到极致,身形在建筑物的阴影间连续闪烁,如同鬼魅。 然而,身后那几道属于七阶强者的气息却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并且距离在逐渐拉近。 带着一个完全失去意识的人,极大地影响了林的速度和灵活性。 他脑中飞速计算着各种方案:硬拼绝无胜算;利用地形和环境进行刺杀,成功率也低得可怜,一旦被缠住就是死路一条…… 要不冒险将他们引向斯弗特沃德公爵府? 只要进入公爵府范围,启动家族防御,再让家族里面的强者出手,肯定能把这帮家伙解决掉。 虽然会暴露“暗夜行者”与公爵府的联系,只要动手干净点,把他们全部灭口,未必…… 就在他权衡利弊,身后的破空声越来越近,追兵即将进入有效攻击范围的刹那—— “嗡——!” 一道凝练至极、仿佛能切开月光的无形剑气,毫无征兆地从侧前方破空而来! 剑气没有射向林,而是精准无比地擦着他的身影掠过,带着斩断一切的锋锐之意,轰然斩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地面上! “轰!” 地面被犁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碎石激射! 那几名紧追不舍的七阶亲卫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逼得身形骤停,纷纷施展手段格挡或闪避,脸上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林也顺势停了下来,心中凛然。能斩出如此纯粹而强大剑气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只见前方街角的阴影处,一位身着朴素便服,头发已是花白,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的老人,缓缓踱步而出。 他面容清癯,饱经风霜,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虽然睁开着,却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白。 然而,就是这样一双盲眼,却仿佛能洞悉世间万物,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锐利光芒。 前代剑圣,艾瑞克·米霍克。 林和那几名沃尔夫斯卡家族的亲卫,瞬间都认出了这位传奇人物的身份。 见到拦路者是艾瑞克,几名亲卫虽然心中焦急,却也不敢造次。 为首一人压下怒气,拱手行礼,语气还算恭敬,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原来是剑圣前辈。前辈为何阻拦我等?前方那两人乃是杀害我家侯爵公子、毁坏侯爵府的重犯,是我沃尔夫斯卡家族的死敌!还请前辈行个方便,让我等将其擒拿归案!” 艾瑞克仿佛没有听到他那番话,只是“望”着林怀中的爱丽丝,那双盲眼中似乎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没有回答亲卫的问题,而是缓缓地,将自己那沉淀了无数岁月、磨砺了无尽剑意的气场,如同水银泻地般铺陈开来。 没有杀意,没有压迫,只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存在”。 仿佛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一柄出鞘即能斩断因果的利剑。 在这股无言的气场笼罩下,那几名七阶亲卫瞬间感觉呼吸一窒,仿佛有万千无形的细密剑丝萦绕周身,只要稍有异动,便会引来雷霆万钧的打击。 他们额头渗出冷汗,之前那点强硬态度瞬间烟消云散,连大气都不敢喘。 艾瑞克这才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那个女孩,是老夫唯一的弟子。” 他顿了顿,灰白的“目光”扫过几名亲卫: “你们说,她是你们的仇敌……是想告诉老夫,老夫,也是你们沃尔夫斯卡家族的敌人吗?” 第123章 你更危险 剑圣的话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几名亲卫脸色瞬间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与剑圣为敌?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且不说剑圣本人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光是他在帝国乃至整个大陆的声望和影响力,就足以让沃尔夫斯卡家族万劫不复! “不……不敢!晚辈绝无此意!” 为首亲卫连忙躬身,声音都带着颤抖,“我等不知那是剑圣前辈的高徒,多有冒犯,还请前辈恕罪!” 他们此刻彻底明白,有剑圣护着,爱丽丝他们是绝对动不了了。 为首亲卫心念电转,退而求其次,指着林问道:“剑圣前辈,那……那个戴着面具、救走您弟子的家伙呢?他……并非是前辈的门下吧?可否将他交予我等?” 艾瑞克闻言,灰白的眼睛“瞥”了林一眼,那眼神似乎穿透了面具,看到了林有些无奈的表情。 他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用一种极其随意,甚至带着点嫌弃的语气说道: “他?” “不是。” “他是顺带的。” 林:“……” 虽然确实是事实,但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几名亲卫闻言,面面相觑,一时语塞。剑圣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爱丽丝他保了,谁动谁死。 至于旁边那个可疑的面具男……也顺便一起保了。 看着艾瑞克那副“没事就滚”的淡然姿态,又感受了一下那依旧萦绕周身的无形剑意,几名亲卫最终只能咬牙,对着艾瑞克再次躬身: “……晚辈明白了。打扰前辈清静,我等这就告退。” 说完,几人恨恨地瞪了林一眼,却也不敢再追击,悻悻然地转身,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危机,因前代剑圣的意外出现,暂时解除。 林看着怀里的爱丽丝,又看了看前方那位深不可测的老人,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今晚这趟浑水,总算没把自己也彻底淹进去。 随即,林抱着昏迷的爱丽丝,上前一步,对着前代剑圣艾瑞克郑重行礼: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艾瑞克那双灰白的盲眼“望”着亲卫们离开的方向,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随手赶走了几只烦人的苍蝇:“没什么,一群仗着家族势力、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崽子罢了,算不得麻烦。” 随即,他缓缓转过头,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盲眼“聚焦”在林身上,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倒是你……” 他微微抬手,指了指林怀中昏迷不醒、伤痕累累的爱丽丝,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我这唯一的弟子,大半夜不好好待在学院休息,却被一个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可疑面具男教唆着,跑去干些抄家灭门、刀头舔血的危险勾当。” “完事了,弄得一身是伤,不省人事,毫无反抗力地被你像拎包裹一样带着到处跑……” 艾瑞克顿了顿,灰白的眼眸似乎微微眯起,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林身上: “怎么看,你都比刚才那群咋咋呼呼的家伙,要危险得多啊。” 林:“……” 他面具下的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完蛋,这么看我的处境好像要比那些追杀的家伙还要危险啊! 就在林心思电转,思考如何应对时,艾瑞克却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洞察世事的了然: “虽然老夫没看到事情的全貌,但今天这场风波,从爱丽丝被引到沃尔夫斯卡家,到她失控在家族大开杀戒,再到最后的生死搏杀……这一切,是你刻意推动的吧?” “你早已知道这一趟会出现什么后果,或者说,这就是你期望的。” 闻言,林微微一怔,没想到剑圣看得如此透彻。 艾瑞克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不用否认。老夫这双眼睛,虽然看不见这世间的色彩和皮囊了,但有些东西,反而看得更清楚了。”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 “庆幸你自己对她,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真正的恶意吧,小子。否则,刚才那一剑,斩的就不会是地面了。” 说完,艾瑞克似乎不打算再深究,竟是直接转身,作势欲走。 林见状,连忙开口:“前辈,您……不把爱丽丝带走吗?” 他本以为剑圣现身,就是为了带走自己的徒弟。 艾瑞克脚步一顿,头也没回,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徒儿长大了,总不能事事都让师傅管着,护在羽翼下。有些路,有些仇,终究要她自己走,自己报。老夫能护她一时,护不了一世。”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无奈和落寞:“何况,老夫一身杀人技,练的是斩断生机,对于救人,实在无能为力。以前倒是认识几位精通此道的老友,可惜……哎……” 一声悠长的叹息,仿佛承载了无数岁月的遗憾与离别。 “爱丽丝,就暂时麻烦你了。” 艾瑞克终于微微侧头,那双盲眼似乎再次“看”了林一眼,“你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很强的化形魔法,连老夫都难以完全看透。能有此等手段,你的背景想必不低。找人帮忙治疗她,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话音落下,不等林再说什么,艾瑞克的身影如同融入夜风之中,微微晃动了一下,便彻底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前代剑圣艾瑞克飘然离去,留下林抱着昏迷不醒的爱丽丝站在清冷的街巷中。 看着怀中少女苍白而痛苦的睡颜,林不禁犯了难:该把她送到哪里去疗伤? 公爵府?不行,太过引人注目,而且会将自己“暗夜行者”的身份与斯弗特沃德家族的联系暴露在潜在的风险下。 学院?圣德罗斯学院的医疗水平固然不错,但今晚之事牵扯太大,沃尔夫斯卡家族绝不会善罢甘休,学院内部也未必安全。 思来想去,一个地方浮现在林的脑海中。 …… 由于近期旧贵族四处投放邪教徒制造混乱,皇都大教堂的工作量激增。 直到午夜时分,身为教堂修女的薇儿·莱特才终于将最后一位受伤的信徒治愈,拖着疲惫却依旧保持着温和仪态的身躯,回到了自己在教堂后院的专属宿舍。 然而,她刚走到宿舍门口,便惊讶地发现,两道身影正等在那里。 其中一人靠墙而立,正小心翼翼地用随身携带的高阶魔药,为躺在他身旁长椅上、昏迷不醒的人处理着一些外伤。 那疲惫但依旧俊朗不凡的面容,正是林。 此时他已然摘下了那没有花纹的白色面具,解除了化形魔法。 “林少爷?”薇儿惊讶地轻呼出声,随即目光立刻被重伤的爱丽丝吸引,小跑着来到近前,蹲下身,脸上写满了担忧,“爱丽丝她……她怎么了?为什么会伤得这么重?!” 她感知到爱丽丝体内混乱的气息和多处严重的伤势,声音都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林手上的动作未停,语气尽量轻松地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大半夜回府的路上,看见她倒在路边,一副快要……呃,快要不行了的样子,就把她带过来了。” 他巧妙地略去了所有关键信息,然后抬头看向薇儿,认真问道:“能治吗?” 薇儿立刻收敛心神,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爱丽丝的手腕上,纯净的圣光如同暖流般探入其体内。片刻后,她眉头紧蹙,语气凝重: “能治,但是……非常麻烦。她体内有多股狂暴的力量残留,互相冲突,经脉和内脏都受损严重,需要很长时间的静养和持续的治疗。” “而且……恐怕即使痊愈,也会对她的实力根基造成很大的影响,未来可能难以再进一步了。” 说完,她不再耽搁,立刻小心翼翼地将爱丽丝抱起:“我先带她回房间。” 她的房间内有更完备的辅助治疗法阵。 薇儿将爱丽丝轻轻安置在自己柔软洁净的床铺上,随即跪坐在床边,双手交握置于胸前,闭上眼睛,开始虔诚地祷告。 柔和而纯净的圣光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如同温暖的潮水般涌向爱丽丝,试图抚平其体内的创伤。 然而,治疗刚开始没多久,薇儿就猛地睁开了眼睛,脸上满是愁容和困惑: “不行……爱丽丝她……她心中的怒火和恨意太深了,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我的圣光之力与她的心绪产生了冲突,治疗效果……很差。” 这种源自精神层面的抗拒,是圣光治疗最难处理的情况之一。 爱丽丝,她到底遭遇什么了? 薇儿看着即便痛苦昏迷,但依旧满脸怒火的爱丽丝,脸上满是关切。 林闻言,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他走到床边,伸出手,轻轻覆盖在爱丽丝的额头上。 一股温和而强大的灵魂之力,如同最细腻的春雨,悄无声息地渗透进爱丽丝狂暴而痛苦的识海。 他没有强行抹去她的仇恨,毕竟想也知道没有什么用,而是如同安抚受惊的野兽般,梳理着她混乱的情绪,将那炽烈的怒火暂时抚平、沉淀。 随着爱丽丝精神层面的抗拒逐渐减弱,薇儿释放的圣光终于得以顺利融入其体内,治疗的效果开始显现,爱丽丝紧蹙的眉头也稍稍舒展了一些。 “看来,今天恐怕要熬很久的夜了呢。” 林收回手,看着薇儿因为持续输出圣光而微微有些苍白的脸颊,语气带着一丝歉意和无奈,“爱丽丝现在这个情况,我们需要花费不少时间了。” 薇儿专注地维持着治疗,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但随即,她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第124章 这笔账,我记下了 林少爷今晚……岂不是也要留在她的房间里了?这……这于礼不合啊!而且教义也不会允许自己这么做的啊! 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林笑了笑,主动解释道: “没关系吧?反正我们斯弗特沃德家族也是教堂最大的赞助者之一,我作为家族继承人,在这里借宿一晚,照顾受伤的朋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这话他说得理直气壮。 “不……不是因为这个啦……” 薇儿小声嘟囔,脸颊微红,但现在爱丽丝的伤势要紧,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只好默认了林的留下。 请原谅我,女神大人…… 时间在专注的治疗中悄然流逝。窗外,夜色渐深。 不知过了多久,爱丽丝体内的伤势终于在各种努力下稳定下来,虽然依旧昏迷,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 而薇儿,也因为精神力和圣光之力的大量消耗,体力彻底透支,维持着祷告的姿势,脑袋一歪,直接趴在爱丽丝的身上睡着了,发出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 看着趴在爱丽丝身上睡着的薇儿,又看了看床上依旧昏迷的爱丽丝,林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他小心翼翼地将薇儿抱起,将她轻柔地放在床的内侧,让她和爱丽丝并排躺好,细心地为两人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爱丽丝脸上。 “实力会有影响吗……”林低声呢喃着薇儿之前的诊断。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坚定,一滴灿金中带着点点光芒、散发着磅礴生命气息与淡淡龙威的血液,凭空出现在他的指尖——正是来自龙墓当中遗留下来的龙血。 “这是以防万一。” 他像是在对昏迷的爱丽丝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随后,他轻轻捏开爱丽丝的嘴唇,将那滴珍贵无比、足以引起大陆轰动的龙血,滴入了她的口中。 龙血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而浩瀚的生命洪流,悄无声息地融入爱丽丝的四肢百骸,开始滋养她受损的根基,修复那些连圣光都难以触及的暗伤。 做完这一切,林才在房间的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一边休息,一边守护着这两位陷入沉睡的少女。 长夜漫漫,但至少,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 …… 翌日清晨,第一缕熹微的晨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柔和地洒入房间。 爱丽丝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归的瞬间,昨晚那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愤怒、刻骨铭心的仇恨、以及狂暴战斗带来的剧痛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但好在,最极端的情绪已经随着睡眠和林的灵魂安抚沉淀了下去,她的理智重新占据了主导。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睡在自己身旁、呼吸均匀的薇儿。 看到好友恬静的睡颜,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令人安心的淡淡圣光气息,爱丽丝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有薇儿在,这里应该是安全的。 然而,她的目光随即瞥见了坐在窗边椅子上,正闭目假寐的林。 爱丽丝瞬间不淡定了! “变态渣男!你怎么在这里?!”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初醒和些许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但其中的嫌弃和警惕意味毫不掩饰。 林被她的声音吵醒,有些困倦地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语气带着没睡醒的慵懒和无奈:“大清早的不要这么激动啊……其他人还要睡呢。” 他示意了一下还在熟睡的薇儿。 随即,他像是才反应过来爱丽丝的称呼,挑了挑眉,带着几分荒谬的语气反问:“还有……‘变态渣男’是什么称呼?我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头衔?” 闻言,爱丽丝脸上鄙夷的神色更重了,仿佛在看什么不可回收的垃圾: “当然是说你啊!家里明明已经有一个未婚妻了,居然还对着其他的女生动手动脚,而且……还是那么小的孩子!这还配不上‘变态渣男’这个称呼吗?!” 林瞬间了然。得,这家伙肯定是看过《红酒报》上那些为了销量胡编乱造、夸大其词的八卦新闻了,尤其是关于他和薇丝珀之间“亲密互动”的种种臆测。 他懒得详细解释其中缘由,只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爱丽丝,直接回怼道: “你……看《红酒报》了?” “是又如何?”爱丽丝理直气壮。 林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信那玩意的人这辈子算是有了。等你老了,卖你保健品的骗子连鸡蛋都不用送,光靠嘴皮子就能把你养老金骗光。” “你什么意思?!” 爱丽丝被他这拐着弯的骂人气得够呛,但马上又抓住重点,眼神更加警惕,甚至带上了几分护犊子的凶狠: “等等,不要岔开话题!你为什么在这里?!难道说……你终于要对薇儿下手了吗?!我警告你,离薇儿远点!” 看着她那副仿佛自己要玷污什么圣洁之地的模样,林无奈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喂,稍微冷静一点行不行?这里还有人在睡觉呢。” 他指了指薇儿,然后才没好气地解释: “而且,好歹我也是昨天晚上把你从路边捡回来,并参与了救治的恩人啊。对待恩人,说话能不能稍微客气一点?” “恩人?”爱丽丝一愣,昨晚昏迷前的记忆碎片逐渐拼接。 然而完全没有关于林的记忆,而且,自己被救下了,那另一个人呢? 她看了看身旁薇儿那疲惫的睡颜,心中顿时了然。 薇儿为了治疗自己,肯定消耗巨大。 意识到昨晚的事还有自己没看到的东西,又担心吵醒好友,爱丽丝立刻掀开被子,动作还有些虚浮地下了床。 然后不由分说,一把抓住林的手臂,用恢复了些许的力气,强行将这个半睡不醒的“恩人兼变态渣男”拉到了房间外面。 将林拽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后,爱丽丝立刻转过身,双手抱胸,背靠着冰冷的石墙,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如同审问犯人般盯着林。 然而,她第一个问题,不是关于昨晚的惊变,而是聚焦于林出现在此地的“不合规矩”。 “说吧,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薇儿的房间里?还过夜了?” 爱丽丝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质问意味丝毫不减:“根据光明教会的教义,修女的房间是神圣的静修之地,一般严格禁止异性进入,更别提在里面过夜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哎?有这规矩吗?” 林闻言,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错愕。 他是真不知道这条具体的教义细节,此刻经爱丽丝一提,他才恍然明白,为什么昨晚薇儿在听到他要留下时,会是那样一副欲言又止、羞窘为难的模样。 但为了救治重伤的爱丽丝,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违背这条戒律。 意识到自己无意中让薇儿承担了违反教义的风险,林脸上的慵懒和随意收敛了起来,他真诚地看向爱丽丝,语气带着歉意: “原来如此……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不知道这条规矩。给薇儿添麻烦了,也让你费心了。” 见他道歉得诚恳,不似作伪,而且确实像是不知道这条规定,爱丽丝心中对他的那点“变态渣男”的怀疑消散了大半。 她哼了一声,算是暂时放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问起了正事: “那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昏迷后发生了什么?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可疑的面具人?还有……沃尔夫斯卡家族……” 提到这个名字时,她的眼神瞬间又冰冷了下来,但比起昨晚的疯狂,多了几分压抑的恨意和追问真相的冷静。 林面不改色,将昨晚对薇儿的那套说辞又搬了出来,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辜”和“巧合”: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我昨晚正好有事路过那片区域,就看到你倒在路边,伤势很重,一副……嗯,快要不行了的样子。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想到教堂的治疗水平最好,就把你送过来了。”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至于为什么我会在这里过夜……那是因为你昨晚的情况非常糟糕,你当时的负面情绪特别强烈,与薇儿的圣光相冲,光靠她一个人很难进行有效的治疗。我留下来,也是想帮忙。” 解释完,他反过来关切地询问爱丽丝:“倒是你,感觉怎么样?伤势恢复得如何?薇儿之前还说,可能会对你的实力造成不小的影响。” 闻言,爱丽丝心中一阵复杂的情绪翻涌。 一方面是得知薇儿为了救治自己,不惜违反教义,这份情谊让她既感动又愧疚;另一方面,对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沃尔夫斯卡家族的怒火变得更加深重。 还有那个教唆她潜入、最终导致这场血战,完了却不知所踪的“暗夜行者” 这笔账,我记下了! 她在心中给那个可疑的面具男又记上了一笔。 随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去感受自己的身体状况。 她下意识地甩了甩手臂,活动了一下筋骨,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第125章 你干的? 不对劲! 按照薇儿的诊断和她自己的感觉,昨晚那种程度的伤势,即便得到最好的治疗,能恢复行动能力、不留暗伤就已经是万幸了。 可现在……她只觉得四肢百骸充满了力量,气血旺盛,经脉似乎比受伤前更加宽阔坚韧,体内流淌的力量甚至隐隐有所精进. 这根本不是“重伤初愈”该有的状态,反而像是经历了某种脱胎换骨! 这反常的现象,立刻让她将怀疑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面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背景雄厚的家伙。 她微微眯起眼睛,盯着林,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干的?” 林看着她那副“肯定是你搞的鬼”的表情,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用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说道: “这个么……谁知道呢。” 林那副“无可奉告”的神秘笑容和含糊其辞的态度,让爱丽丝心头火起。 见他转身就要开溜,爱丽丝下意识就伸手想去抓住他的胳膊,逼问出真相。 然而林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身形微动,便轻易躲开了她这一抓。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围开始逐渐有早起修女和信徒活动的走廊,语气带着几分提醒: “教堂开放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我一个男人,继续待在这里,还是在薇儿的房间外面和你拉拉扯扯……真的没问题吗?会给薇儿带来更多困扰的吧?”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爱丽丝的软肋。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不能不考虑给薇儿带来麻烦。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林脚下影步发动,身形如同融入光线变化的阴影,几个闪烁便迅速远去,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爱丽丝看着他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跑了,虽然明白他说的有道理,但心里那股无名火却蹭蹭往上冒。 这家伙,为什么每次涉及到关键问题就躲得这么快?自己难道是洪水猛兽吗?! 她气得跺了跺脚,却也只能无奈地先返回房间,查看薇儿的情况。 …… 另一边,林利用影步快速离开了教堂区域,径直返回了斯弗特沃德公爵府。 刚踏入府门,他就感觉到一股低气压弥漫在空气中。 只见客厅里,三公主阿克西亚·奥丁森正端坐在主位,俏脸含霜,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场几乎能让周围的空气凝结。 雅儿和几名女仆远远地站着,一个个噤若寒蝉,既不敢靠近,又不敢怠慢这位显然心情极差的公主殿下,见到林回来,她们如同看到了救星,眼神里充满了求助。 林对她们微微点头,示意她们先退下。待客厅里只剩下他和阿克西亚两人后,他才走上前,语气平和地问道:“殿下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阿克西亚抬起冰蓝色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丝毫寒暄的意思,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冷冽: “像沃尔夫斯卡家族里面那种……进行禁忌实验的密室,在旧贵族其他的家族里,还有多少?” 林对此早有预料,并不意外,回答道:“具体数量太多,我也不完全清楚。但粗略估计,除了最顶尖的那几个公爵家族外,其他地位稍次的家族,大概有四到五成的比例,都设有类似的东西。” “地位越高的家族,越不需要在自己领地内设置如此显眼的设施,像那些公爵,他们的领地内就没有设立这种东西。” 他顿了顿,反问道:“沃尔夫斯卡家族那边,处理得如何了?” 阿克西亚的语气带着一丝肃杀: “按照帝国铁律,家族主要成员,包括侯爵布莱克及其直系亲属、参与核心罪行的长老,已全部被皇家骑士团抓捕,押入皇室死牢,等待最终审判并执行死刑。其余旁系、仆役及相关人员,正由审判庭接手调查,将依法处置。” 林闻言,点了点头,但眼神中却透出一丝了然和提醒:“处理得很快,也很符合程序。但是……你们可要看好了,尤其是死牢那边。” 他看向阿克西亚,语气带着一丝笃定:“别的不谈,七阶的强者,对于旧贵族集团而言,也是稀缺且重要的战略资源。” “布莱克侯爵本人是七阶魔法师,他的亲卫中也有七阶存在。旧贵族绝不会坐视这样一批高端战力被我们如此轻易地处决,削弱他们的整体实力。” 阿克西亚眉头紧蹙:“你的意思是……他们打算劫狱?” “大概率。” 林肯定地点了点头,眼神锐利,“而且,我估计,就在你搁着和我交谈的这个时候,他们很可能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进一步分析道:“死牢戒备森严,一旦犯人被正式收押进去,再想弄出来就难如登天。” “所以,如果他们真要动手,最佳时机就是在押送途中,或者……就在刚刚收监,防御体系尚未完全巩固的现在。他们不会给我们太多反应时间的。” 阿克西亚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冰寒,她猛地站起身:“我立刻去安排!” 如果真被旧贵族劫狱成功,不仅会让沃尔夫斯卡家族的核心成员逃脱制裁,更会严重打击皇室的威信和她主导的这次清算行动! 然而,这一切已经晚了。 时间回到昨晚,沃尔夫斯卡家族事发不久。 旧贵族核心,隐秘的“圆桌会议”密室。 密室内气氛凝重,魔法灯的光芒映照着一张张或阴沉、或焦躁、或冷酷的面孔。 他们刚刚通过秘密渠道,收到了沃尔夫斯卡家族遭遇突袭、损失惨重的紧急传讯。 首座的斯沃德鲍公爵指尖敲击着光滑的桌面,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沃尔夫斯卡家族那边发生的事,想必各位都已经知晓了吧。” “嗯。” 恩多戈公爵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脸色难看,不仅仅是因为盟友受创,更因为这意味着他家族面临的审判庭压力短期内恐怕难以减轻。 “哼!”一位脾气暴躁的公爵忍不住拍案而起,“沃尔夫斯卡那帮废物!居然被一个早就被抛弃的私生女逼到这种境地!连自家府邸都被人闯进去杀了个天翻地覆!简直是丢尽了我们古老家族的脸面!” 另一位较为冷静的公爵接口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和现实的考量: “的确,事情发生得太不是时候了,刚刚在我们都需要低调行事的敏感期,而且……据说还被那位三公主殿下抓了个正着,人赃并获。” “他们家族,这次恐怕是真的到头了,很难再有转圜的余地。” 斯沃德鲍公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发挥一下最后的余热吧。将审判庭和皇室的一部分注意力,彻底吸引到沃尔夫斯卡家族这摊烂事上来。” “即便有我们放出去的那些邪教徒四处制造混乱,审判庭对我们几家的逼迫,还是太紧了些。沃尔夫斯卡的覆灭,正好可以作为一个缓冲。” “行了,沃尔夫斯卡家族的命运暂且搁置,他们已经没有操作的价值了。” 另一位一直沉默寡言,气息尤为阴冷的公爵开口道,将话题引向更关键之处。 “但是,他们家族培养的那些精锐,尤其是那几位七阶强者,不能就这么轻易地舍弃。” “每一个七阶都是宝贵的战力,更何况……布莱克·沃尔夫斯卡本人,还是一位掌握了禁咒的大魔法师。” 此言一出,在座几人都微微颔首。 七阶强者并非大白菜,尤其是像布莱克这样有特殊价值的,损失一个都足以肉疼。 恩多戈公爵阴恻恻地补充道,点出了更深层的担忧:“确实。而且,以布莱克在家族中的地位,他知道的东西……可不少。” “关于我们的一些合作,关于计划的部分外围支持……如果他被皇室的人撬开了嘴,难保不会泄露一些我们不想让索尔皇帝知道的事情。” 风险必须控制。 最初那位暴躁的公爵眼中凶光一闪,提出了方案: “既然不能让他们被轻易带走,那就……让‘恐怖月亮’的那些疯子去吧。出动他们一位祭司,配合我们的人,应该足够在皇室反应过来之前,把人劫出来。” “至于无法救回来的,就直接杀掉。” “祭司?要动用一位超凡者?”有人提出质疑,语气带着顾虑,“自从上次那群蠢货擅自袭击圣德罗斯学院,结果折损了三位祭司之后,我们这边能动用的超凡战力已经捉襟见肘了!若是这次再出什么意外……” 斯沃德鲍公爵冷冷地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无情: “正因为他们是一群不可控的疯子,本来就是计划在用完之后要彻底清理掉的‘工具’。现在提前消耗掉他们一部分力量,也未尝不可。” “用一位祭司,换回我们几位七阶核心战力,并确保秘密不被泄露,这笔交易,值得。” 他环视一圈,见无人再明确反对,便拍板决定:“那就这么定了。其他人可以放弃,但沃尔夫斯卡家族的七阶精锐,必须尽可能救出来。至于他们之后的藏身处和新身份的安排……” 一个坐在角落,声音略显沙哑的代表适时开口:“这件事,可以交给我们阿切尔家族来办。” 斯沃德鲍公爵看了他一眼,淡淡点头:“阿切尔家族么……也好。以他们现在的处境和价值,也确实不配让我们公爵世家亲自为他们安排后路了。就由你们接手吧。” 第126章 劫走 沃尔夫斯卡家族的处置方案就此敲定。 很快,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棘手的麻烦。 “那么,关于阿克西亚公主的事情呢?”有人忧心忡忡地问道,“她比她那个死鬼兄长还要难缠,行动谨慎,我们安插的眼线几乎找不到任何下手的破绽。” “而且她的行踪极其诡秘,我们的情报网竟然完全无法准确捕捉她的动向,这太不正常了。” 提到阿克西亚,密室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 这位三公主的崛起速度和铁腕手段,都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斯沃德鲍公爵沉吟片刻,最终做出了保守的决定: “暂时按兵不动。在没有摸清她的底细和行动规律之前,贸然动手风险太大。继续监视,寻找机会,但首要任务是处理好眼前的烂摊子,绝不能让她抓住更多的把柄。” 圆桌会议结束。 旧贵族的机器立刻高效运转起来。 一道密令传出,直接指向了潜伏在暗处的“恐怖月亮”邪教。 一位实力达到超凡级别的邪教祭司,接到了指令,将带领一部分精英邪教徒,配合旧贵族的内部接应,在沃尔夫斯卡家族的核心成员被押送至死牢的途中,或是在死牢防御最薄弱的初期,发动突袭,劫走以布莱克侯爵为首的七阶战力。 而接应这些“幸存者”并为他们提供新的藏身之所和身份的任务,则落在了阿切尔家族的身上。 一场针对帝国死牢的劫掠与反劫掠的暗战,随着圆桌会议的决定,悄然拉开了序幕。 …… 时间回到现在。 就在阿克西亚与林在公爵府内分析局势,担忧旧贵族可能劫狱的同时,皇都某条通往死牢的僻静道路上,血腥的袭击已然发生。 押送着沃尔夫斯卡家族核心成员的队伍,遭遇了雷霆般的打击。 一名身披绣着扭曲新月纹章黑袍的“恐怖月亮”祭司,如同鬼魅般现身。 属于超凡者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瞬间笼罩了整个押送队伍。 押送队伍的指挥官也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六阶骑士,但在超凡者的绝对实力面前,他甚至连有效的抵抗命令都无法完整下达。 祭司只是随意地挥动手臂,粘稠如墨的黑色魔力便化作无数扭曲的触手,瞬间撕裂了队伍前排的防御阵型,几名皇家骑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吞噬、异化成扭曲的怪物,反而扑向了曾经的同伴。 “分散!带着犯人分散撤离!寻求最近的警卫队支援!” 指挥官目眦欲裂,当机立断,发出了最后一道命令。 他知道,面对一位超凡者,正面抗衡只有死路一条,唯有化整为零,利用皇都错综复杂的巷道和驻防点,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剩余的押送人员立刻执行命令,分成数个小队,带着不同的犯人,朝着不同的方向拼命突围。 对此,悬浮在半空的祭司发出一声沙哑的嗤笑:“无谓的挣扎。” 他猩红的眼眸扫过四散奔逃的队伍,瞬间判断出哪些队伍中押送的是最重要的目标——关押着布莱克·沃尔夫斯卡及其核心亲卫的那辆特制的魔法囚车。 “优先目标。” 他笑着地下达指令,跟随他而来的精英邪教徒立刻如同猎犬般扑向囚车所在的队伍。 而祭司本人,则抬起了干枯的手掌,对着其他几个正在逃离的方向,虚空一握。 “嗡——!” 恐怖的魔力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那几名正在狂奔的押送队员和他们押解的沃尔夫斯卡家族成员,身体骤然僵住,仿佛被无形的巨力攥住。 下一秒,他们的身体如同被吹胀的气球般剧烈膨胀,皮肤下透出诡异的紫黑色光芒,随即—— “嘭!嘭!嘭!” 接连几声闷响,那几个方向的血肉之躯连同他们身上的枷锁,一同爆裂开来,化为漫天血雾和碎肉,死无全尸。 为了灭口和防止消息走漏,这位祭司毫不犹豫地动用了超凡者的力量,将除了核心目标外的所有知情者,连同那些价值较低的家族成员,全部抹杀。 处理完“杂鱼”,祭司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那辆被邪教徒们团团围住的魔法囚车旁。他随手一挥,囚车上铭刻的加固和禁锢符文便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随后,他猛地拉开了沉重的车门。 囚车内,布莱克·沃尔夫斯卡虽然戴着特制的禁魔枷锁,衣衫褴褛,显得有些狼狈,但眼神却依旧阴沉而锐利。 他看着门口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祭司,脸上没有丝毫获救的喜悦,反而带着一种屈辱和冰冷的厌恶,直接开口道: “终于来了啊……该死的‘恐怖月亮’。” 他的语气充满了对这群邪教徒的鄙夷,显然对于需要依靠这些“疯子”才能获救感到极度不爽。 然而,那祭司听到布莱克这番毫不客气的话,笼罩在兜帽阴影下的脸上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了一阵低沉而沙哑的笑声,仿佛夜枭的啼叫。 “呵呵呵……布莱克侯爵,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祭司用他那如同砂纸摩擦般难听的声音说着,动作却异常利落。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指尖萦绕着诡异的紫黑色能量,轻轻点在那特制的枷锁上。 那足以禁锢七阶强者的枷锁,在超凡级别的邪异力量侵蚀下,迅速黯淡、崩解。 他一边为布莱克和其他几名核心亲卫解除束缚,一边用带着一丝诡异恭敬的语气说道:“在下‘恐怖月亮’第四祭司,奉‘圆桌会议’之命,前来迎接侯爵阁下。” 他简要地说明了计划:“会议认为阁下与诸位的力量不应就此埋没,特命我等助诸位脱困,之后,将由阿切尔家族为诸位安排新的身份和安全的居所,以待日后。” 听完祭司的叙述,布莱克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旧贵族高层决策的领会,更有对未来的盘算和一丝不甘。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做出了决断: “走!去阿切尔家族!” 他没有对死去的其他家族成员流露出丝毫悲伤或留恋,在绝对的现实利益和生存面前,那些都显得无足轻重。现在,保住自己的性命和这身力量,才是最重要的。 在恐怖月亮祭司和邪教徒的护送下,布莱克·沃尔夫斯卡带着他仅存的几名七阶亲卫,迅速消失在皇都错综复杂的街巷阴影之中,朝着阿切尔家族提供的秘密据点潜行而去。 …… 很快,布莱克被劫走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到了刚刚离开斯弗特沃德公爵府、正准备返回皇宫调派人手的阿克西亚耳中。 “殿下!紧急军情!沃尔夫斯卡侯爵布莱克及其麾下三名七阶亲卫,在押送途中遭遇不明势力突袭!” “按照现场的力量遗留痕迹来看,对方很可能出动了一名超凡者!押送队伍损失惨重,布莱克等人被劫走,其余被俘人员……为灭口,已被对方尽数击杀!” 阿克西亚猛地停下脚步,周身的气息瞬间降至冰点,甚至连她脚下的石板都凝结出了一层白霜。她冰蓝色的眼眸中,怒火与冰冷的杀意交织。 “该死!”她低声斥道,声音里蕴含着风暴。 旧贵族的猖狂和果断,远超她的预期,在皇都直接出动超凡者,这不仅是对她主导的清算行动的沉重打击,更是对皇室威严的公然挑衅! 她强行压下立刻调集大军踏平某个公爵府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思考。现在不是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时候。 “传我命令!” 她声音斩钉截铁,对身边的皇家骑士下令,“动用我们能动用的所有力量,包括调查团、情报网,联合审判庭,在全帝国范围内,尤其是皇都周边,进行地毯式搜查!” “沃尔夫斯卡的残党刚刚被救出,必然有接应点,他们仓促之间不可能将所有痕迹抹除得干干净净!务必找出他们的藏身之处!” 她深知,时间至关重要。必须在对方完全隐匿起来之前,抓住他们的尾巴。 下达完追查命令后,阿克西亚的目光投向了皇都某个方向,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和冰冷。 仅仅清理侯爵家族,已经无法震慑这些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了。 她需要更进一步,直接对公爵世家施加压力,哪怕不能立刻扳倒,也要让他们感受到切肤之痛,不敢再如此肆无忌惮。 而目前,最好的突破口,就是科林公爵家族! 作为大皇子尸体被发现的第一现场关联者,科林家族本就嫌疑最大,之前为了稳住局面,她没有直接对其动手。 但现在,旧贵族既然敢公然劫狱,她也无需再过分顾忌。 即便暂时找不到刺杀大皇子的铁证,她也要以其他名义,先敲打、控制住科林家族,削弱他们的行动力,让他们无法再轻易支援其他旧贵族。 “备车,去司法部。”阿克西亚冷声道,她要去调阅科林家族所有可能存在的经济、政治污点,准备发动一场针对公爵世家的“合规”风暴。 第127章 以示警戒 斯弗特沃德公爵府,林的书房内。 林正通过加密的魔法通讯水晶,与几位盟友通话,他的语气轻松,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笑意。 “瑟尔文松叔叔、米勒先生、肯札特女士,沃尔夫斯卡家族这块绊脚石,已经清理干净了。按照原定计划,可以开始动手,接收他们名下的矿产、商会、以及部分优质地产了。” 通讯水晶另一端,立刻传来了瑟尔文松公爵爽朗而带着赞赏的笑声: “哈哈哈!小林,你这手段,真是让叔叔我刮目相看啊!成效快得惊人!而且,你居然真舍得将沃尔夫斯卡这块肥肉先让我们几家下刀?这份气魄,了不得!” 另一位家主,米勒侯爵的声音也带着兴奋传来:“是啊,林少爷,这份‘开门红’可是分量十足!看来我们当初选择支持你,这步棋是走对了!” 肯札特女士则笑道:“这份诚意,我们收到了。” 林面对着通讯水晶中传来的赞誉,笑容不变,语气诚恳却带着深意:“ 诸位长辈言重了。既然诸位愿意相信我,为了那个看似‘虚无’的目标,在我斯弗特沃德家族需要时鼎力支持,我林·斯弗特沃德,自然要投桃报李,拿出相应的诚意和实实在在的利益。”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带着无比的自信:“至于我们家族的利益?不急。” “请诸位放心享用这第一块蛋糕,毕竟真正的大头……还在后面。旧贵族集团盘踞帝国数百年,积累的财富和产业何其庞大?仅仅一个沃尔夫斯卡,不过是开胃小菜。” “等到我们将他们彻底扳倒的那一天,这次的‘蛋糕’,就算我们所有联盟家族一起坐下来分,也吃不完!”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诱惑力和对未来的绝对信心,让通讯另一端的几位家主心中更加笃定,笑声也愈发畅快,同盟的关系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紧密。 书房门外,雅儿和几名好奇的女仆正偷偷扒着门缝,听着里面少爷与几位大贵族的谈话。 听着林那带着笑意却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语气,看着他那微微勾起的嘴角,雅儿忍不住小声对同伴嘀咕道: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少爷笑得越来越像故事里那种幕后大反派了诶……” 其他女仆也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 与此同时,金碧辉煌的皇宫正殿,帝国的中心。 索尔·奥丁森三世端坐于冰冷的钢铁王座之上,双目微阖,仿佛在假寐。 他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外泄,却自然散发着一种如同山岳般厚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王座之下,几位身着黑袍、气息内敛的帝国秘党成员正垂首而立,以最精炼的语言,分三个方面汇报着帝国最新的暗流: 其一,旧贵族集团的动向——沃尔夫斯卡家族覆灭,残余精锐被劫,疑似动用“恐怖月亮”邪教超凡者祭司;圆桌会议近期频繁,似乎在酝酿更大反扑;各家私兵调动异常。 其二,三公主阿克西亚·奥丁森的现状——铁腕清算,已扳倒沃尔夫斯卡侯爵家族;正全力追查被劫人员,并开始将矛头指向科林公爵家族;行事果决,手段日益老练,但面临旧贵族的疯狂反扑与层层阻碍。 其三,以斯弗特沃德家族为核心的新贵族联盟动向——迅速瓜分沃尔夫斯卡家族遗产,同盟关系更加紧密;林·斯弗特沃德在其中扮演着核心协调与策划角色,行动高效且目标明确。 整个汇报过程,索尔皇帝如同沉睡的雄狮,没有任何表示,只有指尖在王座扶手上极其缓慢、富有节奏的轻叩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 直到所有汇报结束,大殿内陷入一片沉寂。 良久,索尔皇帝才微微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闷雷般滚过每个人的心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质询: “旧贵族,派出超凡者了?” 负责情报汇总的秘党首领立刻躬身回应,声音沉稳: “回陛下,根据帝国秘党安插的‘暗钉’传回的确切消息来看,无误。劫狱行动中,出现了‘恐怖月亮’一位祭司级别的超凡者,并亲自出手。” 闻言,索尔皇帝一直微阖的双目,缓缓睁开。 就在他睁眼的刹那,整个大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星海、沉重如整个帝国疆域压下的恐怖威压,如同水银泻地般弥漫开来!那并非针对任何人的杀意,而是久居上位、执掌生杀予夺的绝对权柄自然流露。 底下站立的秘党成员们,即便是久经沙场、见惯风浪的强者,此刻也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将头埋得更低,心中凛然。 他们清楚,这位看似平静的帝国支柱,已然被旧贵族公然动用超凡者、践踏帝国律法底线的行为所触怒。 他要出手了。 “敲打旧贵族那边一番。”索尔皇帝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决定他人生死的漠然,“帝国境内,就要按照帝国的规矩来。” 他抬起一只手,仿佛随意地在空中一抓。 远处,一卷以某种未知魔兽皮鞣制、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名单,自行从堆积如山的卷宗中飞出,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他缓缓将名单展开,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在那密密麻麻记录着帝国境内已知超凡者,尤其标注了与旧贵族及邪教关联者信息的名录上扫过。 他的手指,如同命运的判笔,在其中三个名字上,轻轻一点。 “就先杀死他们三个超凡者,” 索尔皇帝合上名单,语气如同在决定晚餐的菜单,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随意与决断。 “以示警戒吧。” 话音落下,他甚至没有下达具体的命令给殿下的秘党成员。 但所有人都知道,当这位皇帝陛下亲口说出某个人的死亡时,那人的命运便已经注定。 帝国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以及隐藏在阴影中最锋利的那把匕首——帝国秘党,将会以最高效、最冷酷的方式,去执行这道来自王座的意志。 三名旧贵族阵营的超凡者,无论他们此刻身在何处,隐藏得多深,他们的名字,已然被刻上了死亡的倒计时。 这是索尔皇帝对旧贵族越界行为的回应,简单,直接。 他要让所有人都明白,在这片土地上,谁才是真正的主宰,帝国的底线,不容挑衅。 …… 次日,当斯沃德鲍、恩多戈在内三个实力最为雄厚的旧贵族公爵家族,收到皇室派人“郑重”送来的密封礼盒时,他们尚且不以为意。 然而,当礼盒被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里面以特殊手法保存、面目狰狞且残留着恐怖力量波动的头颅时,整个府邸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即被无法抑制的惊怒所取代! 那三颗头颅,正是他们家族暗中培养、或紧密合作多年的超凡者! 其中一颗,赫然便是昨日奉命前去劫狱、实力强横的“恐怖月亮”祭司! 这份“礼物”无声,却比任何战书都更具冲击力。 它清晰地传达了一个信息:你们的一切动作,都在皇室的注视之下;你们倚仗的超凡力量,在索尔皇帝面前,如同土鸡瓦狗,可随意抹杀。 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在所有旧贵族核心层传开,恐慌与愤怒交织。 圆桌会议被迫紧急再度召开,但这一次,密室内的气氛与以往截然不同。 往日那种高高在上、视皇权为枷锁的傲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带着惊惧的凝重。 “疯子!索尔他是个疯子!” 一位公爵声音带着颤抖,不知是出于愤怒还是后怕:“他怎么能……他怎么敢直接斩杀超凡者?!这是要彻底撕破脸吗?!” “撕破脸?他现在还需要和我们撕破脸吗?” 斯沃德鲍公爵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抚摸着桌上那份损失名单,指尖冰凉: “这份‘礼物’是在警告我们,在他眼里,我们所谓的底蕴和力量,根本不值一提。只要他还在一天,帝国的天,就永远是他索尔·奥丁森的天!” 恩多戈公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他这是在划下红线,动用超凡力量干涉帝国内部事务,触及了他的底线。” “这次是三个……下次,可能就是坐在圆桌前的我们了。” 一位较为年长、经历过更多风浪的公爵沉声道,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和隐忍: “皇权的锋芒,不可正面硬撼。索尔虽已步入暮年,但他积威已久,实力深不可测,虽然帝国的大部分领域都已经被我们所扎根,但帝国军队和秘党始终牢牢掌握在他手中。” “我们现在与他正面冲突,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有年轻气盛的家族代表不甘地低吼。 “当然不!”斯沃德鲍公爵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烁着怨毒而隐晦的光芒,“但我们需要的不是鲁莽的送死,而是忍耐和时间!” 第128章 入驻科林家族 他环视在场众人,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蛊惑力: “诸位,别忘了我们的根本!我们这些家族,从帝国还在泥沼中挣扎时便已存在,见证了无数王朝兴衰!” “我们为了计划,为了家族的永世荣耀,暗中谋划、积蓄力量已近百年!我们拥有时间沉淀的智慧和人脉,拥有他们新贵族难以想象的隐秘资源!” “索尔皇帝再强,他终究是人,逃不过岁月的侵蚀,他已经老了!” “而我们,还等得起!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蛰伏起来,保存实力,暂时避开皇室的锋芒。除去应付审判庭和阿克西亚那个小丫头的清查所必须动用的力量外,其余所有力量,尤其是超凡层面的力量,全部转入地下,静默待机!” 恩多戈公爵也阴冷地补充: “没错,让阿克西亚去查,去闹。她查得再怎么狠,也无法撼动我们的核心!”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忍!像毒蛇一样盘踞起来,等待最佳的反击时机——等待索尔老去,等待帝国出现真正的权力真空!” 最终,圆桌会议达成了共识:全面战略收缩,转入长期蛰伏,以暂时的退让换取未来的致命一击。 旧贵族决定蛰伏的变化,很快就被阿克西亚看在眼中,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嘲。 “蛰伏?想当缩头乌龟,问过我了么?” 她不会给他们安稳积蓄力量的机会。 既然他们想隐藏,她就偏要把水搅浑,把他们一个个从龟壳里逼出来! 很快,属下呈上了新的情报:旧贵族阵营中的阿切尔家族,近期人员调动和物资流动异常频繁,似乎在秘密进行着什么。 然而,阿克西亚看到这份情报后,并未立刻下令调查阿切尔家族。 她深知,直接对阿切尔动手,打草惊蛇的可能性很大,而且阿切尔家族必然已经做好了应对调查的准备。 她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的另一个名字——科林公爵家族。 科林家族,是大皇子尸体被发现的直接关联者,嫌疑最大,地位也足够高。 之前为了稳住大局,她没有轻易动他们。 但现在,旧贵族整体转入蛰伏,科林家族必然也收到了风声,正处于神经相对紧张,但又试图表现得“安分守己”的状态。 这正是最好的突破口。 阿克西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戎装。 “备车,去科林公爵府。”她对随从下令,声音清晰而坚定,“就以大皇子殿下于科林家族封地遇刺一案,我有些‘细节’,需要当面询问科林公爵,了解具体情况。” …… 科林公爵府,会客厅。 会客厅内气氛凝重,远非往日贵族寒暄的轻松。 科林公爵强作镇定地坐在主位,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不时看向门口的眼神,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阿克西亚·奥丁森端坐在客位,一身简洁的戎装,冰蓝色的眼眸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任何寒暄,直接进入了正题。 她没有拍案怒斥,也没有拿出任何明确的指控证据,只是以“协助厘清皇兄遇刺案细节”的名义,开始了她的询问。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科林公爵,”阿克西亚开口,第一个问题就直指核心,“根据现场勘验,格里高利皇兄的遗体,最终是在你科林家族封地内的月珠庄园被发现。” “按照你科林家族的证言,我皇兄的尸体是被别人刻意安置在你的封地内,以此嫁祸你们。” “我很好奇,以科林家族的防卫力量,尤其是月珠庄园这等重要别苑,为何会让身份不明者潜入,并……安置了如此‘特殊’的物品?” “按道理来讲,以你封地内布下的褪魔结界的强度,任何外界的魔法包括空间魔法在内,都是不可能突破的,想要将皇兄的尸体送到你的封地,还是月珠庄园这种重要的地方,只能正面突破。” “而如果要用魔法突破结界的话,那起码需要超凡者级别的魔法师出手才行,而帝国目前所有的超凡者魔法师,都被收录在皇室魔导师集团的名单上。” “任何一个的调动都会经由皇室之手,真的是超凡者动手皇室不可能没有任何记录。” 科林公爵额头微微见汗,早已准备好的托辞在阿克西亚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回殿下,那日月珠庄园正在筹备一场小型私宴,人员往来稍显复杂,守卫或许……或许有所疏漏。” “至于大皇子殿下的遗体为何会出现在那里,臣实在不知,定是那幕后黑手刻意栽赃陷害!” “哦?筹备私宴?”阿克西亚语气平淡,却步步紧逼,“那么,当日庄园的守卫布置图、人员进出记录、受邀宾客名单,还请公爵大人即刻提供,由调查团核实。” “尤其是……与恩多戈、斯沃德鲍等家族的人员往来记录,需要特别注明。” 科林公爵心中一凛,阿克西亚这是要将调查范围直接扩大到整个旧贵族网络! 但如今的形势,他根本不能与阿克西亚直接对抗,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阿克西亚并未停顿,继续问道: “据闻,在皇兄遇刺前后,科林家族封地内,尤其是边境区域,与邻国王国的商队往来异常频繁?甚至有几支商队,似乎并未在帝国海关留下完整的记录。” “公爵可否解释一下,这些‘隐形’的商队,运输的是什么?又与何人交接?” 这个问题更加刁钻,直接触及了旧贵族可能与外敌勾结的敏感神经。 科林公爵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急忙否认:“绝无此事!殿下明鉴,定是有人散布谣言,污蔑我科林家族对帝国的忠诚!” “是吗?” 阿克西亚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道: “那么,为了证明科林家族的清白,也为了彻底排除嫌疑,想必公爵不会介意调查团,对封地内近三个月,不,近半年的所有物流、商队记录,进行一次彻底的核查吧?包括那些……可能未曾正式备案的‘私下’往来。” 科林公爵张了张嘴,想拒绝,却找不到任何合理的借口。 在“协助调查皇储遇刺案”这面大旗下,任何推诿都会被视为心虚。 阿克西亚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剥开科林家族看似坚固的防御: “封地内几处矿场的产出,与上报帝国的数额,似乎存在一些难以解释的差异,这些额外的收益,流向了何处?” “家族私下培养的武装力量,具体规模、装备、驻地,请详细报备,以排除任何参与非法活动的可能。” “与‘恐怖月亮’一类邪教组织,是否存在过任何形式——哪怕是间接的,接触或资金往来?” 每一个问题都切中旧贵族通常隐藏的命脉——非法经济、私兵、以及与黑暗势力的牵连。 并且这些问题阿克西亚都出示了相应的证据,虽然无法实锤,但这也让科林公爵疲于应付,只能尽可能得不暴露太多的漏洞。 眼看火候已到,阿克西亚终于图穷匕见。 她轻轻抬手,身后的随从立刻奉上一份文件。 “科林公爵,”阿克西亚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最终的审判意味,“在调查皇兄遇刺案的过程中,调查团‘偶然’发现了一些……可能与本案无关,但同样触目惊心的线索。” “这里有一些关于科林家族在税收、矿业垄断、以及……涉嫌参与非法奴隶贸易的初步材料。” 她将文件轻轻推到科林公爵面前: “为了帝国的律法尊严,也为了给科林家族一个证明清白的机会,我决定,即日起,皇家调查团将正式入驻科林家族封地,对上述所有问题,以及大皇子遇刺案相关细节,进行为期不限的全面、深入调查。” “在调查期间,为确保公正与效率,科林家族需全力配合,封地内相关账目、人员、产业,需随时接受调查团质询与核查。” 科林公爵看着那份文件,面如死灰。 他知道,这所谓的“调查”一旦开始,就绝不会轻易结束 。阿克西亚这是要以科林家族为突破口和牵制点,用合法的名义,将皇家力量深深楔入旧贵族的核心地盘! 调查团会像跗骨之蛆,一点点蚕食他们的精力,挖掘他们的罪证,让他们在接下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动弹不得,根本无法有效支援其他旧贵族,也无法安心进行自身的“蛰伏”。 这是阳谋。在“协助调查皇储遇刺”这面无可指摘的大旗下,科林公爵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我……明白了。” 科林公爵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知道,旧贵族试图蛰伏的计划,从他被阿克西亚盯上的这一刻起,就已经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阿克西亚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她会利用这“合法”的调查,一点一点,将旧贵族们逼到绝境。 而科林家族,就是她选中的第一个祭品,也是绊住旧贵族集团脚步的第一道枷锁。 第129章 高歌猛进 就在皇家调查团大张旗鼓地进驻科林公爵封地,以“协助调查”为名,行牵制监视之实,搅得科林家族上下鸡飞狗跳、疲于应付之际,另一条更为隐秘的战线上,行动也在同步展开。 阿克西亚继承自大皇子格里高利的班底,如同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悄无声息地收紧了对阿切尔家族的监视。 根据阿克西亚的密令,所有监控力量重点聚焦于阿切尔家族名下那些位置偏远、易于藏匿的庄园别苑,以及近期所有非正常的人员往来与物资流动。 调查初期,阿切尔家族表现得异常谨慎,仿佛真的进入了“蛰伏”状态,一切活动都规行矩步,难以找到破绽。然而,狐狸终究会露出尾巴。 一个细微的异常,首先引起了监视者的注意: 大约在沃尔夫斯卡家族精锐被劫后不久,阿切尔家族位于城郊的一处僻静庄园内,悄然入住了几位声称是来自“远方行省”的“远房亲戚”。 这种贵族家族接纳穷亲戚的事情本不稀奇,但细查之下,疑点浮现。 这些“亲戚”的数量,与庄园内新增的生活物资消耗、以及暗哨观察到的内部活动人数大致吻合。 但偏偏,在帝国的户籍管理系统以及各主要行省的入境记录中,根本查不到这几个“亲戚”的任何有效身份注册信息。 他们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这一发现立刻被列为最高优先级,呈报给了阿克西亚。 阿克西亚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下令继续深入监视,并动用更隐秘的渠道,尝试获取庄园内部的更确切信息,同时严密监控所有与这座庄园有关联的人员进出,尤其是阿切尔家族的核心成员。 随即,阿克西亚重新取出了大皇子留给她的旧贵族罪行的证据,将其中的部分筛选了出来。 暗哨通过远距离观测,辨认出了庄园内偶尔在窗边出现的模糊身影,其体态特征与沃尔夫斯卡家族已知的几名七阶护卫高度吻合。 同时,监视人员发现,阿切尔家族暗中向该庄园输送的物资,除了日常所需,还包括一些只有中高阶武者或魔法师才会用到的特定药剂和魔法材料,数量远超几个“穷亲戚”所需。 阿克西亚耐心地等待着,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 她知道,要想将阿切尔家族钉死,并顺利抓捕沃尔夫斯卡残党,必须确保万无一失,尤其是要防止科林等公爵家族得到消息后强行干预。 时机在她对科林家族的“调查”进入白热化阶段时成熟了。 阿克西亚亲自坐镇,指挥对科林家族的审查。 她看准时机,将大皇子格里高利生前收集到的、关于科林家族与“恐怖月亮”邪教存在“疑似”联系的几份尚未完全实锤,但极具冲击力的“边缘罪证”,以“需要进一步核实”的名义,正式提交给了审判庭。 这份“礼物”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瞬间引爆! 审判庭对于涉及邪教的事件拥有最高优先权,而且手段酷烈。 科林公爵家族顿时陷入了比之前皇家调查团审查时更大的恐慌和混乱之中,不得不集中全部精力应对审判庭的质询,根本无暇他顾。 就在科林家族被审判庭缠住,整个旧贵族集团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的当口—— 阿克西亚动了! 她毫不犹豫地签署了抓捕命令。 早已在阿切尔家族那座偏远庄园外围部署多时的皇家骑士团精锐小队,联合一队审判庭执行者,如同暗夜中扑出的猎豹,对庄园发动了突然袭击! 攻击迅猛而精准!庄园外围那些由阿切尔家族布置的暗哨在第一时间就被拔除。 骑士团破门而入,团内的魔法师直接展开魔法结界,防止内部人员利用邪术或魔法逃脱。 战斗几乎在瞬间就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庄园内的沃尔夫斯卡残党虽然实力不俗,但在养尊处优多年后,面对早有准备的皇家精锐,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短短一刻钟后,战斗结束。 经现场清点确认,藏匿在庄园内的沃尔夫斯卡家族三名七阶护卫,以及若干名核心子弟、仆从,被一网打尽,全部落网! 阿切尔家族负责该庄园守卫和联络的几名核心成员,也因“包庇帝国重犯、协助逃匿”的罪名,被当场扣押。 然而,在清理俘虏和核查身份时,却发现少了一个最关键的人物——前沃尔夫斯卡侯爵,布莱克·沃尔夫斯卡! 后续审讯才得知,老奸巨猾的布莱克,深知寄人篱下并非长久之计,也明白旧贵族的承诺未必可靠。 在藏匿期间,他并未安心休养,而是利用阿切尔家族提供的有限渠道,秘密联系了此前与他私交甚笃、且欠过他人情的另外两个旧贵族家族。 他以许诺未来重掌家族后给予巨大回报为诱饵,试图为自己和家族寻找新的、更可靠的庇护所乃至东山再起的机会。 就在皇家骑士团发动袭击的前两天,布莱克恰好离开了阿切尔家族的庄园,亲自前往其中一家进行“磋商”。 这让他幸运地躲过了这次精准的抓捕。 尽管未能擒获首恶,但阿克西亚的这次行动无疑取得了重大胜利。 不仅彻底清剿了沃尔夫斯卡家族大部分残余核心力量,更将包庇他们的阿切尔家族直接拖下水,沉重打击了旧贵族的隐匿计划,向所有观望者展示了皇室清算的决心与精准打击的能力。 消息传开,旧贵族集团内部再次震动。 阿克西亚·奥丁森,这个他们曾经有些轻视的、久居学院的公主,用她的智慧、耐心和铁腕,清晰地宣告:蛰伏?在她这里,行不通。 在以雷霆之势拿下阿切尔家族,并成功清剿大部分沃尔夫斯卡残党后,阿克西亚并未停下脚步。 她深知兵贵神速,更明白旧贵族如同百足之虫,必须持续施压,不能给予他们任何喘息和重新组织防线的机会。 趁着科林等公爵家族被审判庭死死缠住、焦头烂额,旧贵族集团整体陷入战略被动和混乱的宝贵窗口期。 阿克西亚指挥着大皇子留下的班底与皇家调查团,如同一台高效而精准的机器,开始批量公布她手中掌握的、关于其他旧贵族中坚力量——各大侯爵、伯爵家族的累累罪行。 贿赂、贪腐、非法垄断、豢养私兵、与邪教存在利益输送……一桩桩、一件件确凿或高度可疑的罪证,被有条不紊地公之于众,配合着皇家骑士团的迅速抓捕行动。 一时间,帝国朝野震动,数个往日里声名显赫的侯爵、伯爵家族,在措手不及间被连根拔起,主要成员锒铛入狱,家族势力土崩瓦解。 阿克西亚的这套组合拳,确实在一步步地、有效地削弱着旧贵族的整体实力,但也如同在悬崖边行走。 每一次出手,都在更深地触及旧贵族集团所能容忍的底线。圆桌会议密室内的气氛日益压抑,疯狂的报复计划或许正在暗流中酝酿。 而在阿克西亚于明面上高歌猛进的同时,林在暗处的收割也进行得风生水起。 “真厉害呢,三公主殿下,没想到都不需要我提供帮助,就拔除了这么多个世家。” 林看着属下交上来的报告,啧啧称奇。 他凭借对“剧情”的先知和长期的布局,早已锁定了这些即将倒台的旧贵族家族最核心、最优质的产业和权益。 原本打算准备一段时间后,就帮助阿克西亚将这些家族拿下,夺取他们的产业,但阿克西亚的办事效率属实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但好在他的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结束。 每当阿克西亚宣布对一个家族动手,林手下的众人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立刻蜂拥而上,凭借事先准备好的法律文件、资金和人力,以惊人的效率接管、收购或瓜分那些瞬间变成“无主之物”的庞大遗产。 这速度,就连与这些家族联系紧密的同盟都感到措手不及。 矿业、商路、地产、魔法工坊……大量的财富和资源如同洪流般涌入新贵族联盟的口袋。 斯弗特沃德家族吃下了最肥美的一块,但林信守承诺,将相当大的一部分利益,公平且合理地分配给了瑟尔文松、米勒、肯札特等早期支持他的盟友。 这种“跟着林有肉吃”的效应是显而易见的。 原本几个实力不俗、却一直处于观望状态的大家族,看到新贵族联盟在林的带领下如此高效地攫取着过去旧贵族垄断的利益,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终于再也按捺不住。 他们纷纷放下矜持和顾虑,主动向林抛来了橄榄枝,正式加入了新贵族联盟。 林的阵营,随着旧贵族的溃败,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壮大,已然成为帝国境内一股举足轻重的新生力量。 然而,林所做的,可远远不止是瓜分蛋糕。 这一日,他正在书房处理联盟内部日益繁杂的分配与协调事务,一只散发着微弱紫色光晕的蝴蝶,悄无声息地穿过窗户,轻盈地落在了他的肩头。 第130章 追悼会 林微微一怔,随即认出了这并非普通的蝴蝶,而是他秘密布置在邻国王国境内的月光蝶之一。更让他心头一动的是,这只月光蝶携带的魔力波动异常独特,是……他与在王国的人脉,约定的最高优先级联络信号!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集中精神,读取月光蝶传递回来的加密信息。 片刻之后,林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光芒! 成功了! 经过他们在王国那边长时间的运作、渗透与调查,结合林提供的方向和部分情报,她们终于掌握了旧贵族集团与王国王室及军方高层进行秘密勾结的核心证据! 这其中包括了密信往来、资金转移记录、甚至还有关于未来瓜分帝国利益的秘密条款副本! “niiiiice~双喜临门!” 林兴奋地撸了撸腿上薇丝珀的脑袋。 这份证据一旦公布,将不再是帝国内部的权力斗争,而是足以将整个旧贵族集团钉在“叛国”耻辱柱上的铁证! 这比他之前掌握的关于邪教、非法贸易等罪名要致命得多! 林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利用这份王牌,给予旧贵族最沉重的一击。 是直接公之于众?还是作为谈判筹码?或是借此设下更大的陷阱? 突如其来的召集令 然而,还没等林理清思路,制定出具体的行动计划,一道来自皇宫的正式命令,打断了他的思绪。 皇室下达通告:大皇子格里高利·奥丁森的追悼会,已筹备完毕,将于三日后在皇家陵园举行。 要求皇都内所有伯爵及以上爵位的家族族长、帝国各部重臣、以及二皇子尤利乌斯与三公主阿克西亚,必须准时到场。 “什么鬼?追悼会?在这个时候?” 索尔皇帝突然宣布为大皇子格里高利举行追悼会,并要求所有重臣与皇室成员齐聚皇宫守灵,这道旨意让各方势力都感到意外和困惑。 旧贵族们惴惴不安,猜测这是否是索尔皇帝准备收网的信号;新贵族们则谨慎观望。 就连与皇帝有过深入计划的林,也仅能模糊感觉到,这并非一次简单的哀悼,更像是一个精心安排的舞台,但他暂时还看不清皇帝的全部意图。 在一种微妙而压抑的气氛中,追悼会如期举行。 庄严肃穆的皇家陵园内,流程按部就班,充满了帝国最高规格的哀荣。 索尔皇帝亲自为格里高利进行了封灵仪式,他的致辞简短而有力,缅怀了皇长子的功绩与理想,语气中带着一位父亲的真切悲痛,但更深层的情感,却被他那如同钢铁般的意志牢牢封锁,无人能窥探。 仪式结束后,所有人被要求移步皇宫,进行为期三日的守灵。 期间,严禁任何与守灵无关的活动,更不允许私下串联或进行政治交易。 尽管满腹疑窦,但在索尔皇帝的绝对权威下,无人敢提出异议,即便是最桀骜的旧贵族,也暂时收敛了爪牙,表现得如同最虔诚的臣子。 阿克西亚暂停了所有外部调查行动;就连一心只想远离权力漩涡、躲在边境的二皇子尤利乌斯,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回归,参与到这场他内心极度抗拒的仪式中。 守灵的第一夜,皇宫内一片寂静,唯有长明灯的火焰在微风中摇曳。 索尔皇帝的寝室内,索尔皇帝单独召见了阿克西亚。 父女二人在一间僻静的偏殿内相对而坐,距离他们上一次这样平静地交谈,已经过去了十几年。 索尔看着眼前气质清冷、眉宇间已褪去稚嫩、尽显坚毅的女儿,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许久不见了,阿克西亚,你回到皇都这么多日子,我们还是第一次这样面对面交谈呢。” “听说你在圣德罗斯学院做得不错,将那里管理得井井有条。这十几年,过得可还习惯?” 阿克西亚微微颔首,礼节周到却疏离:“劳父皇挂心,学院生活很平静,女儿过得很好。” 短暂的、近乎客套的寒暄后,索尔话锋一转,切入核心,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凝视着阿克西亚: “既然在学院过得很好,明明对政治权谋一类的事情不感兴趣,甚至可以说是不屑一顾,为什么又要主动回到皇都,来淌这趟浑水呢?”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力:“你应该很清楚,一旦你选择回来,踏进这个权力场,可就再也离不开了。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阿克西亚迎上父亲的目光,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退缩:“我回来,是因为我必须回来。” “必须?”索尔语气平淡地重复了一遍。 “如果只是想为格里高利报仇,我也可以做到,甚至能比你做得更干净、更彻底。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回到这个你一直厌恶的地方,从事这些你所厌恶的事情?” 阿克西亚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她抬起头,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的确讨厌这些勾心斗角,也的确不想回到这个充满束缚的皇宫。父皇,如果由您来动手,帝国或许能很快度过此次风波,以雷霆之势扫清障碍,恢复表面的稳定。” 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质询: “可是,在您清扫的过程中,在您为了维持‘帝国’这个整体稳定而进行权衡和交换时,帝国的人民,那些具体的、活生生的人,他们会怎么样?您考虑过吗?” 她不等索尔回答,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我想,父皇您不知道,也……并不想知道。” “您在意的,从来都只是‘帝国’这个宏大的概念,是它的疆域、它的力量、它的存续。” “至于具体的人,无论是皇兄,还是那些在旧贵族压榨下苦苦挣扎的平民,对您而言,或许都只是维持帝国运转的‘筹码’。” 她的目光锐利起来:“只要旧贵族能付出让您觉得‘帝国’整体稳定值得的代价,您甚至可以继续放任他们不管,即便他们仍在不断地迫害帝国的平民,吸食帝国的血肉!”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我回来,就是要阻止这种‘代价’被支付!我要的,是彻底的清算,是让那些蛀虫付出应有的代价,是让帝国的律法,真正庇护它的人民,而不是成为权衡利弊后的牺牲品!” 阿克西亚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指索尔皇帝统治的核心,这是他们父女之间,根本理念的不同。 索尔皇帝听完女儿这番几乎是控诉的陈述,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波澜不惊。他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只是静静地看了阿克西亚片刻,然后挥了挥手: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阿克西亚行礼,转身离开,背影决绝。她知道,她无法改变父亲根深蒂固的观念,但她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她认为重要的东西。 等阿克西亚离开后,紧接着,尤利乌斯被传唤了进来。 与面对阿克西亚时不同,索尔皇帝对这位儿子,显得更为直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尤利乌斯,”索尔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告诉朕,你为何一直躲在东部边境,不肯回来?” 尤利乌斯心中一紧,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低着头,脑子飞速转动,寻找着合理的借口: “回……回父皇,儿臣并非不肯回来,而是……而是觉得边境乃是帝国屏障,需要皇室成员坐镇,以示重视。儿臣在那里,也能……也能更好地历练自己,为帝国分忧。” “历练?”索尔皇帝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朕听闻,你在边境,除了例行巡视,大多时间都在自己的行宫内。这就是你所谓的历练和为帝国分忧?” 尤利乌斯脸色一白,急忙辩解:“父皇明鉴!儿臣……儿臣是在研究边境防务,与将领们商讨军情,绝无懈怠!” “只是……只是皇兄骤然罹难,皇都内局势复杂,儿臣……儿臣是担心自己才疏学浅,贸然回来,不仅无法协助父皇,反而可能……可能添乱,所以才想先在边境积累些经验……”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明显底气不足。 在索尔皇帝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他那些为自己胆小和逃避寻找的借口,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索尔皇帝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身为皇子,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下去吧,好好守灵。” 尤利乌斯如蒙大赦,几乎是踉跄着退出了偏殿。 在与子女交谈完毕后,索尔皇帝独自一人,通过一面巨大的魔法水镜,观察着皇宫内所有人的动向。 镜面中,绝大部分人都老老实实地待在指定的区域,遵循着守灵的规矩,不敢有丝毫异动。 然而,当画面切换到阿克西亚时,索尔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只见阿克西亚并未像其他人一样安静守灵,她正主动走向几位公爵,似乎在进行着交谈。 虽然听不到具体内容,但从她沉静而专注的神情,以及几位公爵或戒备、或敷衍、或强压怒气的反应来看,她显然是在利用这次所有人被“困”在皇宫的机会,试图从这些老狐狸口中,试探出某些信息,或者施加某种压力。 她甚至没有完全遵守他“不允许进行政治活动”的禁令,而是在规则的边缘,继续着她未竟的“战争”。 就在索尔皇帝凝视着镜中女儿那执着而忙碌的身影时,偏殿的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近侍低声通传:“陛下,斯沃德鲍公爵求见。” 索尔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该来的,终究会来。他挥了挥手,示意让斯沃德鲍进来。 第131章 密谈 偏殿的门在斯沃德鲍公爵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殿内只剩下他与端坐于阴影王座之上的索尔皇帝。 斯沃德鲍公爵面色阴沉如水,他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久别重逢的疏离礼节:“许久不见,索尔陛下。” “许久不见,史托瓦德。” 索尔皇帝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却精准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而非爵位。 斯沃德鲍公爵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复杂:“没想到……陛下居然还愿意称呼我这个名字。” “喊了快二十年,习惯一时间改不过来。” 索尔的眼中,罕见地掠过一丝如同星火般短暂而真切的追忆。 “自从四十年前,我们联手在‘叹息峡谷’设伏,历经七日血战,最终将皇国亲王,那位号称‘百战将军’的莱克斯霍尔·维斯特洛擒住之后……就再也没有像这样单独见过了吧。” 那是奠定帝国对皇国优势的关键一战,也是他们曾经并肩作战的证明。 “的确……已经四十年了。” 斯沃德鲍公爵的声音低沉下去,那段并肩的岁月似乎也勾起了他心中的波澜,但随即被更深的阴霾覆盖。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索尔,不再绕圈子,问出了那个横亘在双方之间、最终导致决裂的核心问题: “索尔,告诉我,为什么要妨碍我们?”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解。 “很简单,”索尔皇帝的回答直接得近乎冷酷,“因为,你们妨碍到帝国了。” “呵……我们,妨碍帝国?” 斯沃德鲍公爵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升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嘲讽:“索尔,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清楚吗!我们旧贵族所做的一切,从未对帝国做过任何不利之事!恰恰相反!” 他向前踏出一步,情绪激动地历数道:“勾结邪教?私通别国?索尔,这些事,哪一桩哪一件,没有你当年的默许甚至是暗中支持?!” “若非如此,我们有可能将手伸得那么长,做出这些事情吗?!这一切,当初不都是为了帝国的利益吗?!”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有‘恐怖月亮’这些邪教疯子作为黑暗中的工具,借他们的疯狂和秘法,帝国的死士才能得到最稳定、最残酷的培养,帝国的士兵才能在短时间内获得超越常人的强化!” “与王国的秘密交易,让我们几个家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和风险,却为帝国换来了边境的暂时安宁、关键的技术乃至未来的战略空间!” “这一切的初衷和背后的权衡,你都是知道的,索尔!” 索尔皇帝静静地听着,直到斯沃德鲍公爵说完,他才微微颔首: “的确,这些事情的起因和最初的‘好处’,我都明白。你们的目的,是为了让帝国更强大,这一点,我从未怀疑。”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而冰冷:“但是,史托瓦德,你们的行为过于极端,已经过界了。” “极端?过界?” 斯沃德鲍公爵愣了一下,随即仿佛想到了什么,声音带着一种荒谬的确认:“是为了……那些贱民?” 索尔皇帝沉默不语,但那无声的态度,已然是默认。 “索尔!!”斯沃德鲍公爵终于抑制不住,发出了低沉的咆哮,如同受伤的雄狮。 “你!就为了那些如同草芥般的贱民,要舍弃我们这些传承数百年、拥有尊贵血脉、一心为了帝国的支柱吗?!他们死了可以再生,他们的价值就在于被使用!而我们……” “斯沃德鲍公爵。”索尔皇帝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寒冰瞬间冻结了沸腾的岩浆。 他不再使用旧称,而是以爵位相称,划清了界限。 “你是个能人,史托瓦德。你的能力,你的手腕,乃至你对帝国的那份忠诚,我都认可。你也的确一心为了你心目中的‘帝国’。” 索尔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带着一丝遗憾:“但可惜,因为你的出身,你从小被灌输的理念,让你的眼界始终……狭隘。” 不等斯沃德鲍反驳,索尔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尊贵的血脉?不论是你,是我,还是你口中那些可以随意牺牲的‘贱民’,我们体内流淌的,都不是传说中神灵的金色血液。” “剥去权势与华服,我们拥有的,同样是鲜红的、温热的血液,本质上,谁又比谁更高贵呢?” “你们旧贵族,在数百年的荣光与权势中,已经渐渐忘记了一个最简单,也最根本的道理——” 索尔皇帝的声音如同洪钟,敲打在斯沃德鲍的心头, “带给你们家族荣光与地位的,从来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血脉’!” “你们的繁荣,帝国的繁荣,正是来自于那些你口中的贱民们!他们是帝国的基石,我们的高贵皆是来源于他们。” “当你们开始将自身凌驾于帝国基石之上,视守护者为草芥时,你们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成为了帝国最大的妨碍与毒瘤。” “真敢说啊,索尔……” 斯沃德鲍公爵语气低沉了下去:“明明在从前,最不将这些平民放在眼里,就是你!不,即便是现在,也同样是你!” “没错,这一点我从未否认,我只是发现了我的错误,并认下了罢了。” “即便不能向别人认错,也该向自己认错。你呢,史托瓦德?” “……” 后续的对话,无人知晓。 只知道当偏殿的大门再次打开时,斯沃德鲍公爵走了出来,他的脸色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死寂般的灰白与决绝。 等候在外的几位公爵立刻围了上来,急切地低声问道:“情况如何?” 斯沃德鲍公爵没有重复他与索尔那场理念根本对立的激烈交锋,也没有提及索尔那番关于“血脉”的论断。 他只是抬起眼,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与冰冷。 他低沉着声音,如同下达最终判决: “召集我们所有能动用的兵力,通知我们在帝国军方、政界、商界……所有领域的话事人,启动所有暗棋。” “王国那边……也不必再继续斡旋和付出了,让他们立刻出手,牵制帝国边境军团……”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的话语让所有公爵心头巨震: “回去之后……开始决战。” …… 斯沃德鲍公爵那充斥着破釜沉舟意味的决断,一字不落地通过隐秘的月光蝶,传回了林的耳中。 他指尖轻点,驱散了魔法凝聚的蝶影,眉头微蹙,轻轻叹了口气。 “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低声自语。 旧贵族的全面反扑,比他预想中来得更快、更猛烈。 这固然有阿克西亚步步紧逼的原因,但索尔皇帝在追悼会这个时间点的高压姿态,无疑也是重要的催化剂。 “索尔陛下,这个时间点你tm惹他干什么啊!” “本来还想着等阿克西亚被旧贵族的反扑弄得焦头烂额、陷入困境时再出手,那样才是‘雪中送炭’……” 林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那样的时机,他能在这场合作中占据更大的主动,为斯弗特沃德家族和新贵族联盟争取到更优渥的条件和更核心的地位。 但现在,旧贵族即将发动总攻,阿克西亚势头正盛,虽然面对敌人倾尽全力的反扑,压力必然巨大,但终究没有陷入足够的困境。 他此时主动找上门,性质就变成了“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在接下来的合作中,他恐怕很难再像预想中那样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能争取到的利益份额,无疑会打上一些折扣。 “这位皇帝陛下……是故意逼他们狗急跳墙,好一举定乾坤?还是说,他已经不打算再慢慢耗下去,想要借此机会,亲自为阿克西亚铺平道路,扫清最大的障碍?” 林迅速揣度着索尔皇帝的真实意图。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帝国的权力格局,即将迎来一场狂风暴雨般的洗牌。 不能再等了。 林立刻起身,凭借着对皇宫地形的熟悉,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在皇宫一处相对僻静、可以俯瞰部分庭院的回廊角落,找到了阿克西亚。 此刻的阿克西亚并未像其他人一样或是沉浸在哀悼中,或是焦虑不安。 她独自凭栏,冰蓝色的眼眸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眉宇间带着思索的痕迹,显然仍在分析着当前错综复杂的局势,谋划着下一步的行动。 见到林悄然出现,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她了解林的作风,若非重要之事,绝不会在守灵期间如此隐秘地来找她。 “有什么事吗?”阿克西亚直接问道,省去了所有不必要的寒暄。 林欣赏她的直接,也清楚与她交流最好的方式就是开门见山。 他走到她身边,同样望向远处的黑暗,声音平稳而清晰: “来找你合作。”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阿克西亚那双冷静而锐利的眼眸。 “旧贵族已经决定,不再蛰伏,而是倾尽全力,发动决战。他们的反扑,很快就会开始,规模会远超之前的小打小闹。我想,我们需要谈谈了,公主殿下。” 第132章 反攻 守灵期一结束,压抑的气氛并未散去,反而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更加令人窒息。 阿克西亚没有返回自己的行宫,而是直接跟随林来到了斯弗特沃德公爵府。 书房内,屏蔽结界悄然开启。 阿克西亚甚至没有坐下,直接站在书房中央,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林,没有任何迂回: “林,说出你的合作条件,以及你能提供的具体帮助。” 时间紧迫,她需要最有效率的结盟。 林同样干脆利落,他深知此刻任何多余的试探都是浪费时机: “很简单,在接下来与旧贵族的全面冲突中,我斯弗特沃德家族,以及我所影响下的新贵族联盟,将站在你这一边,提供全方位的支持——包括军事力量、经济资源、情报网络,以及……” 他顿了顿,“在舆论和帝国议会上的全力声援。” 他继续道:“新贵族联盟的组成,想必你已有所了解。” “虽然此刻提出全面结盟略显仓促,但凭借我之前分配给大家的实实在在的利益,以及共同对抗旧贵族这个根本目标,我有把握说服他们。这将会是一股足以改变天平走向的力量。” 阿克西亚目光锐利:“我需要付出什么?” “在扳倒旧贵族之后,新的秩序中,新贵族联盟需要获得与其贡献相匹配的地位和话语权。具体的利益划分,可以在胜利后详谈,但我需要你一个明确的承诺。” 林的条件清晰而直接,这是在为整个联盟争取未来。 阿克西亚略一沉吟,便干脆地点头:“可以。只要你们真心为帝国铲除毒瘤,帝国自然不会亏待功臣。” 这是原则性的承诺,但也足够了。 谈妥了合作框架,林不再保留。 他伸出手,脚下的影子如同活物般蠕动、扩张,形成了一个深邃的入口——影子空间。 他从中取出的,不是一两份文件,而是堆积如山的卷宗、加密的记忆水晶、以及散发着诡异魔力波动的信物。 “这些,是我一直以来收集的,旧贵族各家这些年来更多的罪证,包括一些他们自以为隐藏得很深的交易记录和秘密通信。” “至于怎么来的你别问,反正这些东西的真实性我可以保证。” 林一边说着,一边将其中最厚的一叠文件推到阿克西亚面前: “而这一份,是旧贵族集团与王国王室及军方高层秘密勾结,出卖帝国利益、甚至商讨未来瓜分疆域的铁证。由王国那边的‘朋友’提供,真实性毋庸置疑。” 阿克西亚拿起那份关于王国勾结的文件快速翻阅,越看脸色越是冰寒。 这已不仅仅是内斗,这是叛国! 紧接着,林拍了拍手。书房侧门打开,几名气息沉稳的家族护卫押解着几个面容憔悴、眼神惶恐的人走了进来。 为首那名女子,虽然衣着朴素,但眉宇间依稀可见曾经的贵气——正是大皇子遇刺后便“失踪”的皇妃,斯沃德鲍家族的二小姐! 她身后的几人,也正是当日随行“刺杀”的所谓“亲眷”! “这几位,”林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是刺杀格里高利殿下的重大嫌疑对象,也是直接参与者,他们此前一直被‘保护’在安全的地方。” “现在,把他们交给皇室专门的审问机构,以审判庭的手段,很容易就能让他们开口,指认幕后主使,坐实旧贵族弑杀皇储的滔天罪行。” 阿克西亚看着林如同变戏法般拿出的一件件足以将旧贵族钉死在耻辱柱上的证据和人证,饶是以她的冷静,眼中也不由得掠过一丝惊诧。 她想过林手中必然还有底牌,但没想到这张牌如此厚重,如此致命! 这些东西如果好好利用,分阶段抛出,足以将旧贵族一步步凌迟处死。可现在,林却一股脑地全部拿了出来。 “合作之前,我先询问一下,”阿克西亚敏锐地捕捉到了林行为背后的异常,“你一口气拿出这么多压箱底的东西,为什么这么着急?这不像你一贯的风格。” 林看着她,没有隐瞒,语气凝重:“因为再不拿出来,可能就没什么用了。” “旧贵族已经决定发动总攻,他们不会再给我们慢慢削弱他们的机会,风暴即将来临,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完成全力动员之前,先给予他们尽可能沉重的打击。” 他看向阿克西亚,给出忠告:“所以,公主殿下,你也准备一下。不必再遵循之前步步为营、慢慢削弱策略了。” “直接把这些东西,连同你手中所有的调查结果,全部抛出去!能削弱他们一点是一点,能打乱他们多少部署就打乱多少!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抢占先机的方式。” 闻言,阿克西亚虽然对林情报来源的精准和前瞻性依旧存有一丝疑惑,但她能感受到林语气中的急迫并非作伪,而且当前的局势也确实容不得她再慢慢筹划。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 “好!我明白了。合作达成。就按你说的做!” 第二天,帝国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政治风暴。 三公主阿克西亚·奥丁森与以斯弗特沃德家族为首的新贵族联盟,联合发布了檄文般的公告。 林提供的海量罪证、大皇子格里高利生前收集而未及使用的剩余罪证、以及阿克西亚这段时间的调查结果,如同蓄积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刺杀皇储、勾结敌国、与邪教深度合作进行禁忌研究、大规模贪腐、贩卖人口、非法蓄奴…… 一桩桩、一件件证据确凿或高度可信的罪行,被毫不留情地公之于众,并且全部精准地指向了旧贵族集团的每一个核心家族! 不再是之前针对某个侯爵、某个伯爵的个案清算,而是对整个旧贵族集团发起的总控告! 这已不再是政治斗争,而是帝国最高级别的审判和宣战! 皇都震动,帝国震动! 旧贵族们试图蛰伏、等待时机的幻想被彻底粉碎,他们被逼到了必须立刻、全力应战的绝境。 最终决战的帷幕,由阿克西亚与林联手,以最猛烈的方式,强行拉开了! 然而面对阿克西亚与新贵族联盟联手发起的、证据确凿且范围覆盖整个旧贵族集团的滔天指控,旧贵族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们没有气急败坏地激烈辩驳,也没有狗急跳墙般地立刻发动武力反扑。 相反,他们表现出了一种异乎寻常的、令人不安的沉寂与有序的抵抗。 各个旧贵族家族只是象征性地派出了几位发言人,在公开场合苍白地反驳了几句“污蔑构陷”,便再无更多解释。 但对于皇室和审判庭后续派出的任何调查人员,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阳奉阴违或试图周旋,而是采取了强硬且统一的拒绝姿态。 原先被允许驻扎在他们封地内进行“调查”或“监督”的皇室人员,被以各种“不便”、“家族内部事务”或干脆是“封地安全”为由,礼貌而坚定地“请”了出去。 所有对外的信息渠道被严格管控,封地边界加强了私兵巡逻,呈现出一种闭关自守的状态。 更令人心惊的是,旧贵族集团掌控下的庞大经济命脉开始主动停滞。 他们家族所垄断或深度参与的商业网络、工矿产业、农业庄园、乃至帝国部分区域的交通枢纽和基础建设,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运作迅速放缓,甚至陷入停滞。 这种经济层面的“非暴力不合作”,其影响迅速蔓延,开始对帝国的正常运转造成实质性的困扰和压力。 这种全面收缩、固守根基、并以经济为武器的策略,让皇室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旧贵族如同将头尾四肢都缩进了坚硬龟壳的巨龟,让人无处下口,同时又以其庞大的体量,沉默地施加着压力。 皇室内部对于旧贵族的真实意图猜测纷纷,是准备长期对抗?还是在酝酿更致命的阴谋? 这种令人窒息的僵持持续了十日。 就在帝国上下都在猜测这诡异的平静何时会被打破,旧贵族的下一步究竟是什么时,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从皇宫传出,瞬间引爆了所有的猜测与不安—— 索尔·奥丁森三世皇帝,突然宣布,他将即刻动身,亲自前往帝国南境,镇守魔族大峡谷! 官方宣称的理由是,魔族大峡谷近期异动频繁,魔气躁动,有大规模魔潮爆发的迹象,需要皇帝陛下亲临坐镇,以稳定边境,震慑魔族。 然而,在这个旧贵族全面摆出防御姿态、帝国内部暗流汹涌到极点的敏感时刻,索尔皇帝选择离开权力中枢皇都,前往遥远的边境,这一举动本身,就充满了无尽的解读空间。 是边境真的已经到了非他亲自坐镇不可的地步? 还是他有意离开,为某些事情创造空间? 或是他认为皇都的局势已然可控,旧贵族的龟缩不过是垂死挣扎? 又或者……这是一个诱饵,一个旨在引出潜藏敌人的策略? 就在索尔皇帝离开之际,斯沃德鲍公爵也在此时召开了又一次圆桌会议。 索尔皇帝的离开,似乎给了他什么信号,在会议上,斯沃德鲍公爵没有太多的说明,只是淡淡地下了命令。 “反攻。” 第133章 有始有终 圆桌会议的命令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整个旧贵族集团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规模疯狂运转起来: 各家明面上登记在册的高阶武者、魔法师,秘密培养多年、从未示人的私兵死士,以及他们通过渗透、贿赂等手段实际掌控的部分帝国地方兵团,全部被调动起来,在皇都外围及各自封地内集结,刀剑出鞘,魔法辉光闪烁,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同时旧贵族与邻国王国的联系不再遮遮掩掩。 大型的魔法传讯阵公然亮起,代表着官方使节规格的浮空艇甚至开始试探性地靠近边境。 旧贵族不再满足于隐秘而低效的私下交易,开始试图以更直接的方式,引入外部力量对帝国皇室施加压力。 “恐怖月亮”邪教在帝国境内残存的所有据点同时活跃起来。 那些扭曲、疯狂的邪教徒不再隐藏,如同蝗虫般在旧贵族控制的区域聚集,听从着旧贵族的调遣,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准备将混乱与恐惧散播到每一个角落。 旧贵族掌控下的各个领域——商业、工矿、农业、交通——那些此前沉寂的人员和机构开始全力运作,但方向却与正常相反。 帝国的资源流通几乎被切断,运往皇都的物资锐减,市场陷入停滞与恐慌,所有能被调动的资源,都被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各大旧贵族的领地之内,为他们即将发动的战争输血。 旧贵族的反扑,声势浩大,毫不掩饰。 然而,仔细观察却能发现一种奇异的“克制”。他们所有的行动,其直接影响范围都被精准地锁定在了皇都及其周边核心区域。 帝国其他行省、城市,在短期内除了感受到物资流通不畅带来的些许波动外,并未受到直接的军事冲击或邪教侵扰。 这显然是一种精心的策略。 旧贵族意在集中全力,一击致命,拿下皇都这个帝国的大脑和心脏。 他们试图以最小的整体代价,完成权力的更迭。 但所有人都明白,如果皇都的僵局持续太久,帝国中枢的瘫痪必然会导致整个帝国的机能衰退,届时即便旧贵族获胜,接手的也将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 面对旧贵族这铺天盖地而来的攻势,斯弗特沃德公爵府内的林,却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意外。 他刚刚结束了一项极其繁重且不容有失的工作,略显疲惫地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细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赶在最后期限前,将皇都内所有的平民,全部安全转移出去了。”他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这样一来,终于可以放手大干一场,不必再投鼠忌器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显变得冷清、却暗藏杀机的街道,忍不住吐槽道: “索尔皇帝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提前引爆决战也不和我们通个气,只给了短短十天时间准备……真是要把人累散架。” “不过,万幸,最关键的疏散工作,总算是平安度过了。” 就在他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脖颈时,书桌上摆放的十几枚高级通讯水晶,仿佛约定好了一般,同时亮起了柔和而急促的光芒。 那是新贵族联盟各位家主代表的紧急联络信号。 林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脸上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从容。 他依次接通了通讯,一道道由魔力构成的、略显虚幻但神情清晰的人像,从水晶上方浮现出来。 为首的正是瑟尔文松公爵,薇薇安娜的父亲,他神色肃然,率先开口: “小林,我们各大家族的武装力量、物资储备以及魔法支援队伍,已经全部按照预定计划部署到位,随时可以投入战斗,配合你与公主殿下的行动。” 林郑重点头,语气诚挚:“嗯!收到了,瑟尔文松叔叔。还有在场的各位家主,在此危难之际,感谢诸位愿意信任我,站在帝国与皇室这一边,共同对抗旧贵族!” 身材微胖、但眼神精明的米勒侯爵哈哈一笑,接口道: “哎,现在说这些可就见外了小林!咱们现在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上了你这艘看起来风险巨大的‘贼船’,想下去也难咯!”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商人的锐利与冒险家的兴奋: “不过嘛,风险越大,回报越高!参与决定帝国未来走向的一战,这种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啊!” 另一位以严谨和魔法装备制造闻名的肯札特女士也冷静地补充道: “林少爷,我们既然选择了联盟,自然会倾力以赴。具体的战术配合,我们会严格遵循之前的部署。请放心,肯札特家族的魔导工坊,已经全力运转,确保前线装备供应。” “放心吧,米勒先生,肯札特女士,还有诸位!”林的声音充满了自信,仿佛要将这份信念传递给每一位盟友,“这一战,最终的胜利,必然属于我们!” “有信心是好事!”。 一位以农业和土地资源着称的伯爵洪声说道:“那我们就先去完成各自的任务了,确保后勤线路畅通,压制地方上的旧贵族残余!回见,斯弗特沃德的未来家主!愿胜利与我们同在!” “愿胜利与我们同在!”其他家主也纷纷附和,影像随即一个个消散,通讯水晶的光芒黯淡下去。 书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林缓缓坐回椅子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这十天,为了应对索尔皇帝突然“甩锅”带来的紧迫局势,他几乎是连轴转: 协调各大家族、与光明教会和审判庭进行艰难沟通、制定详尽的作战与疏散计划、安排具体的人员调度……巨大的精神压力和繁杂的事务,让他身心俱疲。 他甚至有些荒谬地想道:前世那个世界里,那些喊着“996是福报”的家伙,会不会其实说的是大实话? 打工人只要献上所有时间精力,一心扑在工位上就好了,但老板需要考虑的就多了。 就在林结束与各大家主的通讯,揉着发胀的眉心,感受着高强度工作后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时,一道温柔中带着关切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辛苦了,我的小林林。” 同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的头顶,带着亲昵和一点点恶作剧的意味,用力揉了揉,将他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弄得有些凌乱。 能在他面前如此随意,又拥有如此权限直接进入他书房的人,整个公爵府也只有一位——他的母亲,帝国建设大臣,奥菲利亚·弗伦。 林没有躲闪,反而像是卸下了部分重担,任由母亲的动作,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从那熟悉的温暖中汲取力量,语气带着点抱怨,又透着如释重负: “嗯~是啊,因为某个不负责任的皇帝陛下突然甩手,还把决战提前了,我这段时间可是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一个人劈成三个用。” 他稍微坐直身体,继续说道:“不过好在,大部分紧急的事情,比如平民疏散和各大家族的协调,总算是赶在旧贵族动手前顺利完成了。” “阿克西亚那边,皇室目前能调动的力量也都已经动员起来,严阵以待。” “现在,只希望我们那位任性的皇帝陛下,能好好按照计划行事,别再整出什么意想不到的幺蛾子就好。” 奥菲利亚听着儿子的抱怨,温柔地笑了笑,手上的动作也放轻柔了些,替他整理着被揉乱的头发。 林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另外,母亲,接下来这段时间,恐怕要麻烦您亲自坐镇公爵府了。” 他看向奥菲利亚,眼神凝重:“旧贵族那群人,行事的底线过于灵活了,难保他们不会狗急跳墙,使出什么卑鄙的手段。” “直接攻击公爵府,试图抓捕人质来威胁我们,这种可能性并非没有。府内的日常事务和基础防卫,雅儿她们会协助处理,但真正的定海神针,需要您来担任。” “好了好了,我明白的。” 奥菲利亚摆摆手,脸上温柔的笑容依旧,但那双与林相似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如同精钢般冷冽的光芒。 “放心吧。如果真有不知死活的东西敢闯进来,我就让他们永远地留在这里,成为花园里的肥料。毕竟……” 她微微歪头,露出一个看似无害却令人心悸的笑容:“你母亲我,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只会插花品茶的弱女子呢。” 她当年能与林的父亲莱恩公爵并肩作战,执掌庞大的家族事务并在帝国建设中占据重要地位,靠的可不仅仅是美貌和家世。 随后,奥菲利亚又关切地询问道:“那么,林林,除了守家,你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需要办,需要我帮忙吗?” 林沉吟了一下,说道:“这倒是还有件事需要母亲您出手。” “麻烦您通过紧急渠道,把老爹从边境叫回来吧。根据我们的情报,魔族大峡谷那边近期并没有大规模异动的迹象,老爹他暂时脱离没有太大的问题。” “我们这边,超凡者级别的战力,每一个都至关重要,不论多少都不够。需要他回来坐镇,关键时刻能顶上去。” “没问题,我立刻联系他。”奥菲利亚干脆地应下。 “至于我么……”林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文件柜前,熟练地抽出了一份标注着“绝密”的档案袋。他打开封口,取出一份资料,上面清晰地印着一位白发盲眼老者的画像和基本信息。 前代剑圣,艾瑞克。 “皇都内,还有一位至关重要的‘闲棋’可以尝试拉拢。”林的手指轻轻点在那份档案上,“这位老先生的态度,或许能影响到最终的胜负天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爱丽丝……沃尔夫斯卡家族的人,可还没死绝呢。那个逃亡在外的布莱克侯爵,终究是个隐患,而且,这份仇恨,由她亲自了结,或许是最好的结局。这个机会,就留给她吧。” 林的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笑容。 “毕竟,做人……要有始有终啊。” 第134章 往事 皇都一处相对僻静的院落内,前代剑圣艾瑞克正与爱丽丝相对而立。 艾瑞克那双灰白的盲眼“望”着爱丽丝,语气带着罕见的严肃: “丫头,皇都这潭水,马上就要彻底沸腾了。接下来的风暴,远超你之前的任何经历,甚至可能波及整个帝国根基。听为师一句劝,暂时离开这是非之地,等风波平息后再做打算。” 爱丽丝紧抿着嘴唇,眼神倔强,显然并不愿意就此离开皇都。 就在她想要开口反驳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不好意思,剑圣前辈,恐怕这次不能随您所愿了。” 爱丽丝循声看去,只见林的身影从院门处的阴影中走出。 “林·斯弗特沃德,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林没有回答爱丽丝的问题,他先是礼貌地向艾瑞克行了一礼,然后目光转向爱丽丝,直接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根据阿克西亚公主那边刚传来的确切消息,沃尔夫斯卡家族的家主,布莱克·沃尔夫斯卡,并未在之前的抓捕行动中落网。他还活得好好的,并且……” 林的话还没说完,爱丽丝就如同被点燃的炸药,瞬间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使劲地摇晃起来,急切地追问,声音都因激动而有些变调: “你说什么?!布莱克他没死?!他在哪里?!告诉我!” 感受到她手上传来的巨大力道和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仇恨火焰,林平静地安抚道: “冷静一点,爱丽丝,先别摇了。” 闻言爱丽丝停下了动作,但脸上的急切之色一点未减。 林正了正衣领,接着说道:“他的具体藏身之处我目前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逃不出现在的皇都。” “旧贵族将他们所有能凝聚的战力都收缩、集中了起来,他作为重要的七阶魔法师,必然也在其列。只要你留在皇都,在这场风暴中,总有机会碰上他。” 听到林的分析,爱丽丝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稍微冷静了下来,但眼神中的杀意丝毫未减。她盯着林,问道:“你特意来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 “为了拉拢你啊,”林回答得无比坦然,没有丝毫掩饰,“不然呢?难道是为了找你喝茶吗?” “……还真是直言不讳啊。”爱丽丝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但她的回答同样没有丝毫犹豫。 “好!我加入!只要能亲手宰了那个老混蛋,你这艘‘贼船’,我上了!” 旧贵族的覆灭与她复仇的目标完全一致,她没有理由拒绝。 随即,她转向艾瑞克,语气坚定:“抱歉,师傅,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必须留在皇都。有些仇,必须亲自了结;有些人,必须亲眼看着他下地狱!” 艾瑞克听着弟子那斩钉截铁、蕴含着无尽恨意与决心的语气,知道再劝也是无用。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灰白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担忧:“既然如此……保护好自己,万事谨慎,切莫被仇恨冲昏头脑,冲动行事。” 说完,他摇了摇头,转身便欲离开这片即将化为修罗场的漩涡。 “剑圣前辈,还请留步。”林的声音再次响起,叫住了他。 艾瑞克脚步一顿,头也没回,声音带着一丝了然和疏离:“怎么,小子?你是想连老夫也一并拉拢吗?”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盲眼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老夫虽然不喜旧贵族那帮蛀虫的所作所为,但对于皇室……哼,也没太多好感。你们之间的权力斗争,老夫并无兴趣参与。想拉拢老夫的话,还是省省力气吧。” 面对剑圣直白的拒绝,林脸上却没有丝毫气馁,反而露出一抹自信而意味深长的笑容: “剑圣前辈,别急着拒绝。”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向那位饱经风霜的老人,声音清晰而沉稳: “在您决定离开之前,可否请您……先听我讲述一段,被尘埃掩埋了四十年的往事?” 林的语气变得低沉而肃穆,仿佛在触碰一个尘封已久的禁忌: “一段关于……四十年前,隆恩亲王之死的往事。” “四十年前,隆恩亲王……” 当林吐出这个名字的瞬间,前代剑圣艾瑞克周身那原本如同古井无波的气息,骤然剧变! “轰——!” 一股无形却磅礴如海啸般的威压轰然爆发,并非针对性的杀意,而是情绪剧烈波动下,超凡者生命层次的自然流露!空气仿佛凝固,变得粘稠而沉重,令人窒息。 爱丽丝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体内多种神眷自主激发,雷光与火焰在体表隐隐流转,才勉强抵御住这股恐怖的压迫感。 而首当其冲的林,感受更为深刻。他感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颤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栗,那是生命层次差距带来的本能恐惧。 然而,尽管脸色有些发白,林却硬是咬着牙,强行维持着脸上那副风轻云淡(至少他自认为是)的笑容,脊梁挺得笔直,不肯在气势上彻底被压倒。 “斯弗特沃德家的小子,你是叫林对吧。” 前代剑圣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仿佛来自远古冰川的寒意,他那双没有眼瞳的灰白眼眸“盯”着林:“这件事,是你家的长辈告诉你的?” “算吧。”林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呼吸有些困难。 这倒不算完全说谎,毕竟在原作的剧情里,这段秘辛确实是由斯弗特沃德家族揭露的。 “那你家的长辈……有没有告诉过你,”剑圣的声音越来越冷,手中的普通木制手杖轻轻在地面一点,“不要随随便便,将这件事说出来……” 他顿了顿,那双盲眼缓缓睁开,虽然依旧空洞,却仿佛有无数剑意在其中生灭。 “尤其是在我的面前。”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林猛地感觉到浑身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无数细密针尖同时刺穿的尖锐刺痛感! 这痛感并非作用于肉体表面,而是直接作用于神经,直接作用于灵魂! 他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身体晃了晃,几乎要单膝跪地,但最终还是凭借顽强的意志力死死撑住了,没有倒下,只是那“风轻云淡”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变得有些扭曲。 “说……说过……”林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和喘息,“不过,我提起这件事,不是要揭您的伤疤……而是要告诉前辈一些……您想知道的,却可能一直被蒙在鼓里的……真相!” 他狠狠咽下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用尽力气继续说道: “当初……逼迫隆恩亲王殿下自焚于宫内的那些家族……他们的下场,一直被索尔皇帝以及皇室……死死地瞒住了,这导致隆恩亲王的自杀……成了一桩悬案……外界只能将其归结为无法承受压力选择了自杀……连带着害死了当时同样在宫内的皇妃和部分亲眷……” 林盯着剑圣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盲眼,一字一句地说道:“但事实上,他们……受到了皇室最彻底、最无情的震怒!” “旧贵族被连根拔起,彻底灭掉的十一个公爵家族,以及连带被一同毁灭的数十个侯爵、伯爵家族……就是当初参与迫害隆恩亲王殿下的……那一批核心成员!” “他们……全都被皇室按照最严酷的族谱,诛连!” 林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力度:“不仅仅是当时的家主和直接参与者,所有直系、旁系,甚至一些早已离开家族、自以为能置身事外的成员……也都被皇室秘党一一找出,斩草除根!”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最终结论:“一丝一毫的血脉……都没有留下。” 随着林的话语,前代剑圣身上那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缓缓收敛了回去。 他站在原地,身影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佝偻和恍惚,仿佛被这迟到了四十年的血腥真相冲击得有些失神。 但那也仅仅是片刻,他很快便恢复了那古井无波的平静,只是这平静之下,似乎多了些什么。 “是吗……”艾瑞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疲惫,“这对我而言……的确算是一件好事。” “知晓那些刽子手早已族灭,罗兰,她的在天之灵,或许也能稍感慰藉。” 他摇了摇头,再次转身:“不过,现在将这些陈年旧事翻出来,又有什么用呢?回去吧,小子。老夫的心结已了,更不会因此就掺和进你们现在的权力斗争。” “等等!剑圣前辈!”林急忙喊道,忍着身上残留的刺痛感,快步上前拦住他的去路,“请您听我说完!那些直接动手、逼迫亲王的核心家族,的确被灭干净了!但是——” 他目光锐利,抛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当初参与此事,提供支持、暗中推动,或是默认纵容的……并非只有那十一家!还有另外的参与者,至今……仍未得到应有的清算!” 艾瑞克正要迈出的脚步,陡然停住。 林死死盯着他,声音清晰而肯定: “现在仍有两个公爵家族,当年同样深度参与了迫害隆恩亲王的事件,却因为种种原因,在四十年前的那场清算中逃脱了惩罚,至今依然逍遥法外,享受着尊荣与权势!” 第135章 帝皇战争 确认前代剑圣艾瑞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之外,林一直紧绷的神经和肌肉瞬间松弛下来。 他再也支撑不住,“啪叽”一声,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倒在地,后背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卧槽!吓死爹了!真特么吓死爹了!” 他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念叨着,刚才那副强装出来的镇定早已荡然无存: “超凡者的气场也太离谱了!明明没有释放任何的敌意,但刚才那一瞬间,我真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拔剑,把我当成柴火一样给一刀两断了!连遗言我都差点想好了!” 看着林这副从“风轻云淡”瞬间切换成“劫后余生”的狼狈模样的狼狈模样,同样被刚才的威压波及、脸色还有些发白的爱丽丝,忍不住淡淡地吐槽了一句: “原来你也会怕啊?看你刚才那副死撑的样子,我还以为你真不怕死呢。原来纯粹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林没好气地白了爱丽丝一眼,一边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胳膊,一边试图找回点场子:“我那是战略性的镇定!不懂别瞎说!” 爱丽丝走到他旁边,也靠着树干坐下,好奇地询问道: “喂,作死变态渣男,你刚才说的四十年前那件事,具体是什么?我还是头一次看见师傅流露出那么恐怖的气息,他是真的动怒了。” “嗯,这个啊,说来话可就长了……” 林揉了揉还有些发软的双腿,随即反应过来,瞪向爱丽丝,“等等!为什么我的头衔越来越多了?!作死变态渣男又是什么鬼组合?!” “啊?你心里没点数吗?” 爱丽丝双手抱胸,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就你刚才那明知是雷区还拼命往上踩,差点把师傅点炸了的行为,还不够作死吗?我看着都替你捏把汗!” “这是事出有因!战略需要!还有我早说过了,我不是变态,也不渣男,《红酒报》上的东西纯纯造谣,信不得!” “那《帝国日报》呢,那上面也刊登了你和那个白发小女孩不清不楚的事情,虽然没《红酒报》那么夸张,但那是真的吧。” “我那是!算了,跟你说不清楚……”林无力地辩解了一句,知道在这件事上跟爱丽丝扯不清,只好将话题拉回正轨:“至于四十年前那桩事……要从帝国和皇国那场决定大陆命运的战争开始说起。” “嗯,帝皇战争嘛,我知道。” 爱丽丝点了点头,作为在帝国长大的孩子,这段历史可以称得上是必修课。 “我记得那是奠定帝国如今大陆霸主地位的战争对吧?从五十多年前开始打,断断续续打了十几年,最后以帝国战胜了皇国,索尔皇帝陛下威震大陆,帝国成为公认的第一强国为结果。” “没错,战争的结果是帝国胜利了。” 林肯定了爱丽丝的说法,但他的语气却带上了一丝沉重:“但你知道么,事实上,在帝皇战争的早期,尤其是开战后的头十年,帝国的处境……非常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岌岌可危。” 他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帝国的崛起时间太短了,满打满算也不过几十年的光景。” “虽然当时的先皇,索尔皇帝的父亲治国有方,国力正处于急速上升期,国内也确实是全体上下一心,就连当时存在的二十七家大公爵家族,虽然各自都有小算盘,但在国难当头时,也为了帝国的存续倾尽了全力,要人出人,要钱出钱。” “但是……” 林的声音凝重起来:“我们的对手,毕竟是历史最为悠久、底蕴深不可测的切尔诺皇国。” “那是一个真正为战争而生的国度,国内的一切——政治、经济、文化、甚至是个人的命运——都围绕着战争机器而运作。” “战争初期,皇国动用了十四支装备精良、经验丰富的集团军;三大令人闻风丧胆的特殊兵种;二十六艘如同移动堡垒般的高速陆上战舰;还有数不清的皇国高手倾巢而出;更别提他们那些专门为杀戮而设计的、力大无穷且不畏死亡的‘战争兵器’……” “面对这样铺天盖地、毫无保留的全面进攻,帝国在战场上只能勉强招架,节节败退。” “战争的早期,帝国在多个战略方向上都处于被全面压制的状态,防线屡屡被突破,损失惨重,可以说,帝国当时是靠着惊人的韧性和牺牲,才勉强没有被皇国一波推平。” 爱丽丝听得入神,这段历史在教科书上往往被一笔带过,更多地强调帝国的最终胜利和索尔皇帝的英明神武,对于早期的艰难,她所知甚少。 “那……后来是怎么逆转的?”她忍不住问道。 “直到四十年前,有两件关键性的事件,彻底扭转了战局。”林伸出了两根手指。 “第一,是当时还只是皇太子的索尔·奥丁森横空出世。” 林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当时帝国西线战区情势危急,连前线最高将领都被皇国的刺客暗杀,群龙无首,防线濒临崩溃。” “索尔太子就是在这样的绝境中,临危受命,以不可思议的战术眼光和个人勇武,整合了残军,不仅稳住了战线,更是一举粉碎了皇国在西线的全面进攻,将来犯的皇国第六集团军几乎尽数剿灭或俘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还没完。在捷报传回皇都之前,索尔太子判断皇国其他部队尚未得知西线溃败的消息。” “于是他当机立断,率领这支疲惫却士气高昂的得胜之师,长途奔袭,从侧翼狠狠捅了皇国第四集团军一刀,彻底打乱了皇国整个西线的进攻部署,为帝国争取到了极其宝贵的喘息和调整时间。” “随后,便是那场载入史册的‘叹息峡谷’战役。” 林继续说道:“索尔太子联合了当时与他私交甚笃、同样才华横溢的斯沃德鲍家族大公子,也就是现在的斯沃德鲍公爵,精心设伏。” “此一战,他们不仅重创了皇国两大引以为傲的特殊兵种,更是成功截断了对方‘战争兵器’军团的关键支援路线,并且……生擒了皇国前线的总指挥官,被誉为‘百战将军’的莱克斯霍尔·维斯特洛亲王!” “这一连串的胜利,尤其是擒获对方主帅,极大地打击了皇国的士气,并为帝国后续的战略反攻,创造了决定性的机会。索尔太子的威名,也是从那时起,响彻了整个大陆。” 爱丽丝听得心潮澎湃,她能想象到那是何等的英姿勃发,何等的力挽狂澜。 “那么,第二件事呢?”她追问道。 林的神色再次变得复杂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说道: “第二件事,就是发生在同一时期,帝国内部进行的……一场迄今为止最大,也最血腥、最充满争议的改革。” “而那场改革的核心推动者之一,也是其最着名的牺牲品……就是隆恩亲王,索尔皇帝的亲弟弟,以及……他的王妃,也就是你师傅艾瑞克的亲妹妹,罗兰·斯卡莱特。” 林稍微停顿,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继续向爱丽丝揭示那段被尘封的残酷历史: “具体的改革内容涉及很多方面,比较复杂,你只需要知道其中影响最深、也最触动旧贵族核心利益的一条就好。” 他清晰地说道:“军功爵制。这条制度的核心是:废除贵族对于军队晋升、核心资源以及封地的世袭垄断地位。” “它规定任何人,无论出身是平民还是小贵族,只要在战争中立下足够的军功,就可以凭借军功换取丰厚的资金奖励、不同等级的爵位、乃至实打实的封地!” “这一制度,在当时无异于一场思想地震。” 林解释道:“它彻底打破了持续数百年的阶级固化,为平民和毫无背景的小贵族提供了一条清晰可见的上升通道,极大地激发了他们的参军热情和战斗意志。” “这无疑为当时兵源和基层军官紧张的帝国,注入了大量新鲜血液和中坚力量,我所在的斯弗特沃德家族,也是这次改革的受益者之一。” “当时我的父辈和祖辈,在战场上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和牺牲,才换来了公爵的爵位,不止是斯弗特沃德家族,可以说,几乎所有的新贵族,都是依靠这一次改革晋升上来的。” “可以说,这一次改革的影响是迄今为止最为为深远的一次,直到现在乃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这一次改革都会深深影响帝国的各方各面。” “但是,”林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这一制度,在当时遭到了当时大部分贵族的疯狂抵制。” “道理很简单,封赏给平民和那些小贵族的资金、爵位、封地是从哪里来的?很大程度上,就是要从他们这些传统大贵族固有的蛋糕里切出去!” “一旦政策全面推行,他们的利益和特权将受到前所未有的巨大损害,这是他们难以接受的。” 第136章 外人 “消息传出后,以斯沃德鲍家族为首的部分顶尖贵族,虽然内心对此制度也相当抵制,”林缓缓分析道。 “但他们身处战争一线,与皇国精锐正面交锋过,看得清局势。他们心里清楚,尽管索尔太子打了几场漂亮的胜仗,暂时稳住了战线,但帝国的整体国力、军力与皇国相比,依然存在巨大差距。” “索尔太子的胜利带有一定的奇迹色彩,难以复制,就连索尔太子本身也不敢保证接下来还能抵御皇国的进攻,帝国若想真正赢得战争,必须挖掘出全部的潜力。” “这次改革虽然损害了他们的部分利益,但他们家族本身深度参与战争,军功卓着,再怎么改革,帝国也不可能真正损害到他们的核心根基。因此,他们选择了默许,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配合。” “然而,”林的语气带着一丝讽刺,“并非每一个贵族都有这样的眼光和格局。” “当时以罗罗亚公爵家族为代表的一部分贵族,他们并未直接参与最惨烈的前线战斗,躲在相对安全的后方,享受着祖辈的余荫。” “索尔太子组织的几场胜利,让他们产生了错觉,误以为帝国的形势一片大好,改革并非必要,纯粹是皇室想要削弱他们权力的借口。” “于是,他们发起了数次规模巨大、态度强硬的抗议,激烈程度甚至连斯沃德鲍等家族都压不下去。” “他们利用在地方上的影响力,阻碍兵员征召,拖延物资调配,给前线制造了巨大的麻烦。” “皇室那边心急如焚。”林描绘着当时的紧张局面,“皇国的下一次大规模攻势不知何时就会到来,改革每拖延一天,帝国就多一分危险。” “但那些贵族的抗议如同跗骨之蛆,严重阻碍了改革的推进。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祸不单行——一直支持改革的先皇,在改革推行期间,因积劳成疾与旧伤复发,突然驾崩!” “当时,唯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只有索尔太子一人,但他那会儿还在最关键的前线指挥作战,根本无法脱身,他只能临危受命,在军营中仓促加冕为新皇。” “但战线吃紧,他根本离不开,只能长期远离帝国权力中枢——皇都。皇帝不在,缺乏强有力的镇压和协调,使得改革事务更加寸步难行,反对派的贵族们更加肆无忌惮。” 说到这,林的声音带着一丝敬意:“就在这内忧外患、改革濒临夭折的至暗时刻,是当时的隆恩亲王——索尔皇帝的亲弟弟,毅然站了出来,主动接过了推行改革的负责重任。” “隆恩亲王深知时间紧迫,也明白前方兄长承受的压力。他不顾贵族们的强烈抗议和暗中威胁,以雷霆手段,强硬地将改革政策推行下去!” “当时他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吸引了所有反对派贵族的怒火和仇恨。” “相应的,那些利益受损的贵族们,对隆恩亲王进行了长期、残酷的迫害。” “他们散布谣言,抹黑他的声誉;在政务上处处设障,孤立他;甚至动用阴暗手段,威胁他的好友和支持者……” “然而虽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非议,隆恩亲王依旧没有退缩,直到改革初步见到成效,为前线输送了宝贵的兵员和物资。” “然而,就在改革刚刚显现出作用,帝国局势稍有好转之时……” 林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悲凉:“那些怀恨在心的贵族,策划了一场最恶毒的阴谋。” “他们编织罪名,构陷隆恩亲王谋逆,并联合起来向当时远在前线的索尔皇帝施压,为了不让前方的兄长为难,为了不让自己成为敌人攻击皇兄的借口,也为了保全家人……” 林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残酷的结局: “隆恩亲王最终……在自己的王府内,引火自焚。与他一同死在那场大火中的,还有他的王妃——罗兰·斯卡莱特。” 他看向爱丽丝,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这位罗兰王妃……就是你师傅,前代剑圣艾瑞克·斯卡莱特唯一的亲妹妹。” 爱丽丝瞳孔骤缩,终于明白了师傅为何会对那段往事有如此剧烈的反应。 “后面的事情,你应该能想得到了。”林继续说道。 “皇室那边充分利用了隆恩亲王的死亡,将改革进行到底,他以生命为代价,换来了改革的最终推行,帝国的实力得到增强,最终在正面战场上艰难地战胜了皇国。但是……” 他的语气带着无奈:“战争结束后,你的师傅,艾瑞克,从战场归来,得知妹妹和妹夫的惨剧后,陷入了疯狂。” “他开始动用自身全部的资源,疯狂追查此事,誓要为妹妹讨回公道,严惩所有参与迫害的凶手。” “但当时,帝国虽然险胜,却也是元气大伤,国内百废待兴。而周边其他国家见两大强国两败俱伤,开始虎视眈眈。” “帝国迫切需要休养生息,稳定内部,根本不可能如艾瑞克所愿,在这个时候掀起一场清算顶级贵族的内乱,那无异于自毁长城。” “甚至,为了稳住局势,防止艾瑞克这位强大的超凡者做出过激行为,导致帝国崩溃,皇室死死瞒住了当年具体是哪些家族参与了迫害隆恩亲王,不让外界任何人知晓确切名单。皇室出面安抚、甚至可以说是阻拦了艾瑞克。” 林总结道:“你的师傅因为此事,对皇室的‘冷漠’和‘妥协’心灰意冷,加上无法手刃仇人为妹妹复仇,内心充满了对贵族的仇恨与对帝国的失望。” “他在帝国初步安定后,便毅然辞去了‘剑圣’的称号,离开了这个让他伤心欲绝的帝国,四处漂泊。这就是四十年前那桩悲剧,完整的来龙去脉。” “原来……当初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爱丽丝听完林讲述的四十年前那场惨烈往事,面色沉重,久久不语。 隆恩亲王的决绝、罗兰王妃的悲剧、以及自己师傅那份被压抑的愤怒与无奈,都让她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林也是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段沉重历史的余烬吹散,他继续补充道: “后面的事情,在你师傅心灰意冷离开帝国后几年,随着帝国局势彻底稳定,外部威胁暂时解除,皇室也终于腾出手来,开始秘密清算这件事。” “虽然那些贵族当年做事极为隐蔽,抹去了很多痕迹,但毕竟是一位亲王的陨落,皇室绝不可能就此揭过。” “更何况,这件事是由索尔皇帝亲自督办,任何隐藏和狡辩的手段,在他绝对的力量和意志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大部分参与此事的贵族家族被连根拔起,他们积累的财富、掌控的产业,一部分收归皇室,另一部分则作为封赏,赐予了在帝皇战争中立下赫赫战功、并支持改革的新兴贵族,这也奠定了如今新贵族联盟的雏形。”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遗憾:“不过,毕竟从事件发生到开始全力追查,已经过去了几年时间,给了旧贵族们反应和串通的机会。” “他们互相包庇,销毁证据,转移核心人员。最终,还是有两个家族,凭借着更深的隐藏和更果断的‘断尾’,成功地清理了所有直接证据,侥幸逃脱了那次清算,一直逍遥至今。” “行了,故事就讲到这里。” 林拍了拍手,将爱丽丝从沉重的历史回忆中拉回现实: “时间不早了,你身上还有伤没完全好利索,乖乖回去休息吧。养足精神,明天开始,可是会非常‘热闹’的。” “哦对了,这个给你。” 说着,林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储物道具中取出一枚散发着微弱蓝色光晕的水晶,随手抛给了爱丽丝。 爱丽丝接过水晶,入手微凉,她看了看,疑惑道:“通讯水晶?这东西我有啊,不需要了吧。” “这是特制的。”林解释道,语气认真起来,“现在旧贵族那边已经动用了全部力量,皇都内所有的公共魔法传讯频道,甚至大部分私人加密频道,都处于他们的监听和干扰之下。” “普通的通讯水晶发出的信息,很容易被他们截取甚至篡改,这枚水晶是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使用独立的魔力波段,能最大程度避免被监听,确保我们之间的联系安全。” 闻言,爱丽丝了然地点了点头,将特制水晶小心收好。 但她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担忧,问道:“等等,我加入了你们对付旧贵族,那会不会把薇儿也卷进来啊?她跟这些政治斗争、打打杀杀的事情可完全没有关系!” 林看着她那副护着好友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安抚道: “她啊……这个你大可放心。旧贵族那边就算再疯狂,也绝对不敢直接对光明教会这种超然的第三方势力动手。” “毕竟教会的影响力可是遍及整个大陆,信徒亿万,遍布各个国家阶层。动了教会,就相当于同时挑衅大陆上所有秩序阵营的势力,还会失去底层民众的根基,这种自绝于天下的蠢事,他们不敢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关于旧贵族与‘恐怖月亮’等邪教勾结的事情,我老早就和教会高层沟通过了。” “基于净化邪恶、维护秩序的共同立场,教会已经同意了在必要时为我们提供支援,包括治疗、庇护所以及一定程度的情报共享。” “而薇儿作为皇都大教堂的核心成员,她参与进来是必然的,这是她的职责和信仰所在。” “哎?!”爱丽丝听完,眼睛瞪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她指了指自己,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所以……搞了半天,我其实是最后一个才知道要全面开战的?!为什么啊!” 看着爱丽丝那副又气又懵的表情,林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语气轻松地说道: “这还不简单吗?” “外人啊,你是个。” 第137章 刺客 皇都,歌德大酒店,顶层豪华包间。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身材微胖但打理得一丝不苟、眼神中透着商贾特有的精明与谨慎的中年男人,在几位气息沉稳、身着统一黑色制服的护卫簇拥下,走进了预定好的包间。 包间内,一位身着华贵皇室礼服、举止得体的男子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中年男人进来,他立刻热情地迎上前,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 “辛苦您亲自跑一趟了,切诺柯先生。帝国正值多事之秋,贵商会仍愿在此刻雪中送炭,提供如此巨大的帮助,皇室上下感激不尽。” 切诺柯·索托洛,索托洛商会在帝国地区的总负责人,闻言脸上也摆出了职业化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摆了摆手,语气谦逊却带着分量: “使者先生太客气了。我们索托洛商会与帝国合作已有数十年,早已是紧密的合作伙伴。如今皇室偶遇困难,我们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是分内之事,也是长远投资,谈何辛苦?” 寒暄过后,切诺柯也不多废话,轻轻拍了拍手。 随行的两名护卫立刻上前,将两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黑色金属箱放在桌上,熟练地打开。 箱内并非寻常物品,而是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闪烁着微弱空间波动的储物戒指。 皇室使者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上前一步,拿起几枚戒指,精神力探入其中仔细清点。 里面分门别类地存放着大量高品质的魔法水晶、稀有金属、应急药剂以及成箱的金币,数量和质量都完全符合之前的约定。 “货物没有任何问题,品质上乘!”使者清点完毕,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几分。 “再次感谢您,切诺柯先生。听闻您素来喜好收藏各国古董珍玩,为了表达我们的谢意,特地为您准备了一些小小心意,就陈列在隔壁房间,还请您务必赏光,千万不要推辞。” 切诺柯一听“古董珍玩”,镜片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兴奋神色。 他强压着立刻冲过去的冲动,礼貌地向使者道谢后,便迫不及待地带着两名贴身护卫来到了隔壁房间。 房间中央的长桌上,果然陈列着十余件各式各样的古董,有泛黄的画卷、造型奇特的青铜器皿、镶嵌着宝石的匕首、以及一些充满异域风情的雕塑。 切诺柯如同发现了宝藏的孩童,立刻扑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件件古董,借助眼镜上的放大镜功能,痴迷地揣摩起来,口中不时发出惊叹: “天呐!这……这幅《星夜牧歌》,是梵大师晚期的真迹!据说维也博物馆里也才收藏了七幅他的作品,没想到,我切诺柯有生之年竟然能亲手触摸到一幅!” “还有这套黑曜石镶嵌黄金的酒具……这纹饰,这工艺!是高卢王国鼎盛时期的宫廷御用品!自从高卢在四百年前被皇国灭掉后,他们的艺术品在外界几乎绝迹了!这可是无价之宝啊!” “还有这个……” 兴奋和狂喜如同美酒,暂时麻醉了他的警惕神经,让他暂时忽略了对周围环境的警惕。 他没有注意到,跟随他进入房间的那两名贴身护卫,交换了一个极其隐晦的眼神,他们的手悄无声息地探向了腰间,那里,淬炼的手刺冰冷的触感传来。 就在其中一人手中即将翻出一柄泛着幽蓝光泽的手刺时—— “嗯?” 切诺柯常年行走于危险边缘所锻炼出的直觉,让他猛地感到一阵心悸,下意识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瞬间汗毛倒竖! 只见一个模样看上去无比年轻、大约只有十七八岁、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的黑发青年,如同鬼魅般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间中央。 而他那两名实力不俗的护卫,此刻已经悄无声息地倒下了,一人被青年随意地踩在脚下,另一人则被他单手扼住脖颈,提在半空,已然昏迷。 见到切诺柯回头,那青年平静地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你好,切诺柯先生。我叫卡修。你被你身边的人出卖了,行踪已经暴露,此地极度危险。还请随我立刻离开皇都。” 切诺柯心脏猛地一缩,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 但他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商人,瞬间就判断出形势,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我跟你走!” 卡修松开手,将那名昏迷的护卫丢在地上,示意切诺柯跟上。 两人迅速走出房间,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切诺柯的心沉到了谷底。 走廊里,他此行带来的所有商会护卫,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同样陷入了昏迷。 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酒店楼下,他来时乘坐的那辆豪华魔导车车顶上,不知何时,竟然悠闲地坐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便装,脸上戴着严实的口罩,一头略显凌乱的长发随意披散着,看不清面容。 他一条腿曲起,手肘搭在膝盖上,另一条腿则悬在车边轻轻晃荡着,仿佛只是坐在自家阳台看风景。 然而,那股若有若无锁定过来的气息,却让卡修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卡修毫不犹豫地启动了藏在袖口的特制通讯水晶,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西瓦艾什,帮忙。我这边……有麻烦了。” 通讯水晶那头只传来一个冷静的“稍等”,随即信号便沉寂下去。 卡修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内心无奈:‘你说稍等,是要我等多久啊?敌人可不会排队等着!’ 就在这短暂的间隙,车顶那个长发身影动了。 他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身形一晃便从车顶消失,下一瞬已然出现在卡修面前。 一长一短两把造型诡异、泛着幽蓝光泽的手刺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取卡修咽喉与心口。 卡修临危不乱,眼神瞬间锐利如鹰。 他一把将身后的切诺柯推向更安全的角落,同时右手一抹,一柄造型简练、闪烁着寒光的短刃已然在手。 “铛!铛!” 金属交击的脆响在走廊中爆开,火星四溅。 卡修的短刃精准地格挡住了对方致命的双刺,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丝毫多余。 两人都是以速度与精准见长的刺杀型高手,一时间刀光剑影,身影交错,竟僵持不下。 然而,对方显然不止于此。 在双刺被格挡的瞬间,他背后那头看似寻常的长发竟无风自动,如同拥有生命般骤然伸长、飘起,发梢瞬间硬化,化作无数根闪烁着寒光的黑色细针,从极其刁钻的角度,如同暴雨般朝着卡修周身要害刺来! 这诡异的攻击方式超出了常理,但卡修似乎早有预料般,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握刀的右手手腕微微一震,短刃刀柄处镶嵌的一枚细小魔法铭文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轰——!” 一股炽热的烈焰如同怒龙般从短刃上喷涌而出,瞬间形成一道扇形的火焰冲击波,不仅将逼近的黑色发针尽数吞没,更是将那名长发刺客逼得连连后退。 “嗤嗤——” 被火焰燎到的头发迅速焦黑、燃烧,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长发刺客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吼,毫不犹豫地挥手,直接用指甲切断了被点燃的那部分头发,动作干脆利落。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的皇室使者听到外面激烈的打斗声,紧张地探出头来。 卡修立刻抓住机会,语速极快地喊道:“使者!带切诺柯先生先走!这里交给我!” 二人的实力差距不大,若是平时,卡修自信能与对方周旋,甚至凭借自己的技巧,找到机会反杀。 但如果让他分心保护其他人,行动受限的情况下,胜算无疑大打折扣。 皇室使者也是机灵人,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立刻应了一声,拉起惊魂未定的切诺柯,沿着走廊另一侧的安全通道快速撤离。 眼见目标要逃,长发刺客的攻势瞬间变得更加疯狂、猛烈! 他不再保留,背后的长发如同狂舞的黑色毒蛇,时而化作尖刺攒射,时而试图缠绕束缚,配合着神出鬼没的双刺,给卡修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咻咻咻——!” 又是一波密集的发针射来,卡修眼神一凝,手中短刃舞动如风,化作一片银色光幕,精准地将所有发针凌空斩落。 与此同时,他左手闪电般从腿侧刀鞘中拔出两柄薄如柳叶的飞刀,手腕一抖! “叮!叮!” 飞刀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击打在长发刺客持握双刺的手腕上。 巨大的力道和巧劲让刺客闷哼一声,手刺脱手飞出。 机会! 卡修脚下发力,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间贴近,手中短刃带着冰冷的杀意,直劈对方毫无防护的脖颈。 这一刀若是砍实,足以致命! 然而—— “锵!!” 一声如同砍在精钢上的刺耳摩擦声响起。 短刃在接触到对方脖颈皮肤的瞬间,竟被硬生生挡住,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第138章 第七区行动 见状卡修瞳孔微缩,一击不成,立刻调转步伐离开。 而此时长发刺客发出一阵沙哑、如同金属摩擦般的诡异笑声。 他伸手扯下了脸上的口罩,露出的下半张脸,竟然是由某种暗银色金属构成,金属的嘴唇开合,露出了内部复杂的机械结构。 “呼——!” 一股浓郁的、带着腥甜气息的墨绿色毒气,猛地从他金属制成的口中喷出,直扑卡修面门。 距离太近,毒气覆盖范围太大,卡修虽然反应极快,第一时间闭气后仰,但仍不可避免地吸入了一丝那甜腻的气体。 顿时,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和麻痹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他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就是这一瞬! “嗖嗖嗖——!” 无数坚韧如钢丝的长发如同黑色的触手,趁机猛地缠绕而上,将卡修的手臂、躯干、双腿死死捆住,强大的束缚力让他难以动弹。 “得手了!”长发刺客眼中闪过狞笑。 但就在他被头发缠绕,行动受制的刹那,卡修眼中寒光爆射。 他强忍着体内的麻痹感,体内斗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并尽数灌注到手中的短刃之上。 “嗡——!” 短刃发出一声轻鸣,刀刃之上瞬间延伸出近半米长的、凝实无比的斗气刃芒。 “唰!” 刀光一闪而过,速度快到极致! 长发刺客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腰部以下——整个下半身,连同部分缠绕着卡修的头发,被那记凌厉无比的斗气斩击,齐刷刷地斩断。 脏器与机械零件混合着暗红色的液体,洒落一地。 他失去了行动能力,重重摔倒在地。 然而,即便遭受如此重创,长发刺客脸上却并未露出绝望或痛苦,反而扯动金属嘴角,发出了更加刺耳、如同信号般的尖啸。 “咻——咻——咻——!” 随着这声尖啸,酒店走廊的窗户轰然破碎,通风管道盖板被撞开,甚至是从地毯之下……数十道身着统一黑色夜行衣、面蒙黑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各个意想不到的角落钻出。 他们眼神空洞,动作却迅捷如风,手中握着淬毒的短兵,目标明确——朝着皇室使者和切诺柯逃离的方向,发起了疯狂的追击。 卡修心中一沉。 他虽然凭借爆发重创了首领,但对方没有毙命,自己仍被那坚韧的头发死死缠住,短时间内难以挣脱。 眼看那些黑衣杀手如同潮水般涌向通道尽头,他却无法第一时间支援…… 局势,瞬间急转直下! 就在那群黑衣刺客即将扑向仓促逃离的皇室使者与切诺柯的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走廊尽头的墙壁上,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圈复杂而优雅的白色魔法符文。 符文迅速旋转、扩张,眨眼间便形成了一扇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传送门扉。 “嗡——”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密集振翅声,一片银色的“云团”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门内汹涌而出。 那是由无数只指甲盖大小、通体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炼金蜂组成的蜂群! 蜂群的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就追上了那些黑衣刺客,如同附骨之疽般爬满了他们的全身。 无论刺客们如何挥砍、拍打,那些炼金蜂都死死附着,细小的口器甚至开始尝试钻透他们的夜行衣。 紧接着,一个清晰的、带着些许慵懒的少年音通过某种扩音装置,在走廊中响起: “爆。” 命令下达的瞬间——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小规模但极其剧烈的魔力爆炸,在每一个被炼金蜂覆盖的黑衣刺客身上迸发! 刺眼的闪光与轰鸣充斥了整个走廊,强烈的魔力乱流将墙壁震出裂痕。 那些实力普遍只在二三阶的黑衣刺客,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抵抗,便在这一次性炼金造物的自毁式攻击下,被炸得血肉横飞,瞬间全军覆没! 危机解除。 这时,卡修身上的通讯水晶再次亮起,传来了西瓦艾什的声音:“搞定。你这边还需要帮忙吗?需要的话我这边可以再开一扇门帮你把那堆头发清理掉。” 卡修看了一眼地上仍在蠕动、试图收紧的断发,以及那个只剩下半截身子、却还在用怨毒眼神盯着他的长发男,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不必。” 他手腕发力,短刃上斗气微吐,轻易地将缠绕在身的坚韧发丝尽数切断。 随后,他一步踏前,在长发男惊恐的注视下,将短刃的刀尖精准地插入了对方那张开的金属口中。 刀柄上的魔法铭文再次亮起,这一次是极致的赤红! “轰!” 汹涌的火焰魔法直接从内部爆发! 长发男的金属头颅瞬间被烧得通红、变形,内部的机械结构和可能存在的生物组织在高温下迅速熔毁。 那怨毒的眼神彻底黯淡下去,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卡修拔出短刃,看也不看地上的残骸,迅速检查了走廊和酒店外围,将可能存在的漏网之鱼清理干净。 随后,他来到那辆魔导车旁,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车辆没有被动手脚,内部也没有隐藏敌人或炸弹。 他对惊魂未定的切诺柯做了个“安全”的手势,示意他上车。 “商会那边已经接到通知,会在安全路线接应你。直接离开皇都,路上不要停留。”卡修言简意赅地嘱咐道。 切诺柯重重地点了点头,感激地看了卡修一眼,迅速钻进车内。 魔导车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朝着皇都之外疾驰而去。 目送车辆消失在街角,卡修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悄然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 皇室行宫,临时战略指挥中心。 这里与外面的混乱厮杀截然不同,气氛紧张却有序。 数十名皇家魔法师正围坐在一个巨大的复合魔法阵周围,全神贯注地维持着魔力输出。 他们身前,一道道大小不一的传送门如同水波般不断荡漾、开启、闭合,精准地连接着皇都内各个预定的坐标点。 全副武装的皇室精锐小队和联盟成员,通过这些传送门被迅速投送到需要他们的战场,执行完任务后又通过另一扇门返回,高效得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 指挥室中央,是一个几乎占据整个房间的、极其精细的皇都立体沙盘。 沙盘上,不同颜色的光点和小型魔法投影代表着敌我双方的势力分布、兵力调动以及关键设施。 林与阿克西亚等人正站在沙盘前。 林的手指不时在沙盘上划过,调整着代表各方势力的魔法棋子;阿克西亚则冰眸锐利,综合着不断传回的情报,下达着宏观指令。 这时,身上还带着些许硝烟气息的爱丽丝从一扇刚刚闭合的传送门中走了出来,径直来到林面前,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喂,林·斯弗特沃德!我们这边都快把皇都下水道里的老鼠都清理三遍了!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天天砍这些杂兵,我的剑都要生锈了!” 闻言,林头也没抬,目光依旧聚焦在沙盘上几个关键节点的兵力变化上,语气平淡地回答道:“再等等。马上,旧贵族那边就要有大动作了。” “这话你从三天前就开始说了!” 爱丽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每次都是‘马上’、‘快了’,结果就是没完没了的清剿任务。” 她话音刚落,旁边一位负责通讯的军官便快步走来,递给她一个新的任务卷轴。 爱丽丝接过卷轴,扫了一眼,又是某个区域的清扫任务,她认命般地摇了摇头,没再多说,转身再次踏入了另一扇刚刚亮起的传送门。 待爱丽丝离开后,林的手指在沙盘上几处旧贵族势力明显异常集结的区域轻轻点了点,又对比了一下己方几个隐蔽机动部队的位置。 他仔细观察着代表旧贵族后勤补给线的几处微弱光点,以及他们几个重要据点之间看似无序、实则隐含规律的调动痕迹。 片刻后,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 他转向身旁的阿克西亚,声音清晰而沉稳: “阿克西亚殿下,时机差不多了。” 他的手指精准地落在沙盘上皇都第七区的一个隐蔽角落,那里有几个不易察觉的、代表敌方侦察单位的红色光点在微微闪烁。 “通知第六小队,今晚,可以行动了。” “目标——彻底拔除旧贵族安插在第七区的所有暗哨和预警节点。” “行动务必迅速、安静,确保在旧贵族反应过来,并调动其主力之前,为我们后续的‘利剑’劈开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 第139章 潜入开始 夜色深沉,皇都第七区,这片原本就鱼龙混杂、如今更被旧贵族势力严密控制的区域,此刻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在某处废弃仓库的阴影中,数道身影悄然汇聚。 为首的正是林与阿克西亚,阿克西亚此时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戎装,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林则穿着特制的黑色隐匿服,气息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在他们身后,是十二名同样身着黑色隐匿服、气息内敛、行动无声的精锐——隶属于斯弗特沃德家族暗部,专精潜入、侦查与破坏的第六小队。 他们是林的底牌之一,也是今晚行动的关键。 林蹲下身,用手指在地面的浮尘上快速勾勒出简易的地图,声音压得极低,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计划再确认一遍。我们斯弗特沃德家族之前收复、整合的那些地下帮派,会在正面发起佯攻,吸引第七区旧贵族驻地的注意力,制造混乱。” 他的手指点向地图中心的一个标记:“而我们,则借机潜入位于区域中心的这座废弃工厂。” “根据确切情报,工厂的地下,旧贵族秘密安置了一座特殊的广域探测塔以及配套的能量增幅装置。” “这座塔能够大范围干扰、监听甚至扭曲魔法通讯,并且为旧贵族的某些大型结界或武器提供能量支持。” “毁掉它,就能在很大程度上切断旧贵族在第七区的‘眼睛’和部分能量供给,为我们后续的行动打开缺口。” 随即,林开始详细讲解工厂内部的防御布置,语气凝重: “工厂内部的守卫力量不容小觑。常驻的有二十名四阶的武者或魔法师,分散在各处关键节点;七名五阶好手,负责巡逻和应急;三阶及以下的警戒人员数量更多。” “而最大的阻碍,是坐镇核心区域的两名六阶武者和一名六阶魔法师。他们都是旧贵族从小培养、经历过生死磨练的真正精锐,实战经验丰富,绝非之前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护卫可比。”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小队每一位成员,再次强调: “另外,除了我刚才说的这些固定守卫,旧贵族很可能还安排了隐藏的暗哨,或者有其他区域的机动力量可以快速增援这里。” “最重要的是,一旦我们行动暴露,或者拖延太久,第七区驻地里的那些高手,很可能在解决掉帮派骚扰后,立刻回援工厂。” “所以,记住我们的行动准则:速战速决,一击即退!过程中务必小心,尽量避免不必要的缠斗。” 讲解完毕,林深吸一口气,取出了特制的加密通讯水晶,沉声下达指令: “所有单位注意……行动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皇都第七区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早已在旧贵族驻地外围埋伏多时的、由斯弗特沃德家族暗中扶持的各个帮派分子,如同决堤的洪水,挥舞着武器,发出震天的喊杀声,从多个方向朝着驻地发起了猛烈的突袭。 更令人心惊的是,人群中竟然推出了数门小型的魔导炮和弩车——这显然是林通过家族渠道为他们提供的“重火力”支援。 炮火轰鸣,箭矢如雨! 第七区的旧贵族守卫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驻地外围瞬间陷入一片火海与混乱。 他们仓促组织起抵抗,与疯狂的帮派分子们激烈地战在了一起,喊杀声、爆炸声此起彼伏,将绝大部分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趁此良机,林与阿克西亚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第六小队成员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借助建筑物阴影和混乱的噪音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工厂方向疾行。 按照预定计划,由林独自进行第一阶段的潜入。 他示意阿克西亚和小队成员在外围隐蔽点待命,自己则深吸一口气,“黑夜神眷”的力量悄然运转。 他的身形仿佛彻底化作了阴影的一部分,气息完全收敛,如同滑溜的泥鳅,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轻易绕开了工厂外围最密集的巡逻队和魔法警戒点,如同无形的风,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工厂内部。 他没有去触碰那些人员密集的核心区域,而是凭借着月光蝶提前侦查到的精确路径,一路向着探测塔最可能存在的能量节点位置摸去。 很快,他们抵达了目标工厂外围。即便正面驻地遭受猛烈攻击,工厂这里的警戒依旧森严。 高墙上设有魔法感应结界,巡逻队交错巡视,暗处还能感受到若有若无的窥视感。 在一处看似堆放废弃机械、相对僻静的角落,林停下了脚步。他确认四周暂时安全后,脚下影子一阵蠕动,“影子空间”再次开启。 然而,他从中取出的并非武器或爆炸物,而是一面等人高、边缘镶嵌着复杂银色符文、镜面光滑如水的巨大镜子。 林将手放在这面巨大的镜子身上,将自身魔力注入其中。 就在林取出那面古朴镜子,注入魔力的同时,远在工厂外围隐蔽处待命的阿克西亚以及她麾下最精锐的“第六小队”成员,也收到了信号。 阿克西亚毫不犹豫,从随身的空间装备中取出了另一面造型相似、但体积明显大上数倍的镜子,将其稳稳立起。 随着两边魔力的共鸣与引导,两面镜子光滑的镜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开始荡漾起一圈圈奇异的涟漪,原本映照出的景象逐渐模糊、扭曲。 片刻之后,涟漪平复,镜面中呈现的不再是反射的影像,而是彼此对面的实时场景。 林这边看到的是阿克西亚冷峻的面容和她身后严阵以待的第六小队成员;而阿克西亚那边,则看到了林所在的安全点以及远处那座庞大工厂的局部结构。 “少爷,搞定。”镜子中传来了雅儿略带喘息但难掩兴奋的声音。 正是她在外围操控着大型镜魔法,成功构筑了这条短暂而稳定的空间通道。 “干得漂亮,雅儿。”林毫不吝啬地夸赞了一句。 下一秒,无需更多命令,阿克西亚一马当先,身形如电,直接穿过了那荡漾着微光的镜面。在她身后,第六小队的成员们动作迅捷而有序,一个接一个地通过镜子,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工厂内部。 这条由镜魔法构筑的“后门”,让他们完美地绕开了工厂外围层层设防、遍布探测魔法和物理陷阱的最危险区域。 成功潜入工厂内部一处相对隐蔽的管道夹层后,阿克西亚看着身后那面逐渐恢复平静、变回普通反射状态的镜子,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低声对着身旁的林询问道: “林,你那边……到底还藏着多少这种稀奇古怪,却又效果惊人的能力和道具?” 这种无视空间距离和物理阻隔还不会被常规魔法结界探知的潜入方式,简直颠覆了传统渗透作战的认知。 闻言林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掰着手指一个一个数道:“嗯……我想想,一个、两个、三个……哎呀,好像有点多,一时半会儿数不完。” 他的语气带着点玩笑,随即迅速回归正题,“先不说这个了,诸位,按照预定计划,开始行动!” 林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清晰传入每一位小队成员耳中: “一号,二号,按照我传输到你们战术板上的内部结构图,立刻前往b7区和c3区,找到并开启那里的紧急隔离开关。” “动作要快,务必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将工厂地下区域与地上的所有主要通道大门强制关闭,把他们增援的路线给我掐断!” “三号,四号,你们的任务是守住这面镜子!这是我们完成任务后安全撤离的生命线,绝不容有失!” “六号,七号,八号!你们三人组成破坏小组,去摧毁位于工厂核心区东、南、北三个方向的探测塔能量源。记住,要同时动手,最大限度延缓警报触发时间!” “其余人,跟随我和阿克西亚公主,直扑探测塔本体,执行最终破坏任务!都明白了吗?” “明白!” 频道内传来队员们低沉而坚定的回应。 “好!既然如此——” 林的声音陡然转冷,“散开!” 命令下达的瞬间,第六小队的成员如同训练有素的猎豹,瞬间四散开来,融入工厂复杂的钢铁结构和阴影之中。 他们手中持有林提供的精确内部地图,加上自身顶尖的潜入与作战素养,行动效率极高,很快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通道内,朝着各自的目标疾驰而去。 林和阿克西亚则潜伏在靠近核心区域的高处平台上,目光锐利地俯瞰着下方。 那座巨大的、不断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探测塔如同一个巨大的金属蘑菇,矗立在工厂中央。 塔周围,至少有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守卫在巡逻,其中不乏气息不弱的高手。 林抬手,做出了一个“等待”的手势。他们在等,等一号和二号的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半晌—— “滋啦!” 加密频道中传来一声轻微的电流干扰音,随即是一号简短有力的汇报:“b7区,清除,开关已启动。” 几乎在同一时间,二号的汇报也传来:“c3区,清除,开关已启动。” 第140章 风紧扯呼 下一刻! “呜——呜——呜——!!” 刺耳至极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工厂地下空间!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就在地面上和工厂其他区域的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弄得有些懵,尚未完全反应过来之际—— “轰隆!!!” “嘎吱——!” 一连串沉重无比的金属撞击声和摩擦声从各处主要通道口传来。 特制的、厚达半米以上的合金紧急隔离门,以惊人的速度轰然落下,将地下区域与地上部分,以及地下各关键区域之间,彻底物理隔绝! 这些紧急门是为了应对极端事故而设计的,坚固异常,短时间内极难被暴力破开。 听到警报响起,又感受到脚下传来的震动和通道被切断的闷响,林和阿克西亚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厉芒。 “动手!” 林的低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压抑的寂静。 他与阿克西亚的身影如同两道鬼魅,从高处的平台上一跃而下,直扑下方因警报和通道封锁而陷入短暂混乱的守卫群。 “敌袭!在上面!” “拦住他们!” 混乱中,守卫们仓促应战。 然而,在早有准备,蓄势待发的林和阿克西亚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无力。 阿克西亚周身寒气爆发,无数尖锐的冰棱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将七八名试图结阵的守卫连人带甲冻成了冰雕,随即在斗气冲击下碎裂。 她手中凝聚的冰枪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扫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轻易撕裂敌人的防御。 林则如同暗影中的舞者,影步施展到极致,在人群中穿梭不定。 他的攻击没有阿克西亚那般声势浩大,却更加致命。 漆黑的短刃每一次闪现,都精准地划过一名守卫的咽喉或心脏,带起一蓬蓬血花,他的动作简洁、高效,如同在进行一场精准的收割。 短短十数秒内,下方巡逻的守卫便被清理了大半,残存的几人终于从最初的混乱中反应过来,发出了更加凄厉的警报,并开始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几名实力较强的战斗人员悍不畏死地冲向林和阿克西亚,试图缠住他们。 与此同时,那些位于探测塔基座附近、身穿研究员或技术员服饰、显然不具备太强战斗力的工作人员,则惊慌失措地朝着几个标有逃生标志的通道口涌去。 “想跑?”阿克西亚冷哼一声,左手虚按地面。 “冰封!” 以她为中心,极寒的冻气如同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地面瞬间覆盖上厚厚的冰层,刺骨的寒气让空气都仿佛要凝结。 那些正在逃跑的工作人员只觉得双腿如同灌了铅,动作变得极其迟缓,不少人直接摔倒在地,身体迅速被冰霜覆盖,虽然不至立刻死亡,但也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而林则趁着阿克西亚控制住场面的瞬间,脚下影步再动,身形化作一道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后发先至,直接堵在了最主要的逃生通道入口前。 面对这些惊恐万状、试图推开他逃命的研究员,林没有下杀手。 他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探出,运用巧劲施展出“瞬击”,指、掌、拳、肘并用,精准地击打在每个人的后颈或特定穴位上。 力道拿捏得妙到毫巅,既足以瞬间致晕,又不会造成致命伤害。 “噗通!噗通!” 如同割麦子一般,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研究员哼都没哼一声,便软绵绵地倒地昏迷,将后面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眼看局面就要被两人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掌控,就在这时—— “放肆!” “给我住手!” 两声蕴含着磅礴斗气的怒吼,如同惊雷般从工厂深处炸响。 紧接着,一道炽热如熔岩般的巨大拳印,和一道撕裂空气、带着尖锐呼啸的凌厉风刃,一左一右,以惊人的速度分别轰向阿克西亚和林! 攻击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然降临,赫然是两名六阶武者的全力一击。 阿克西亚瞳孔一转,反应极快。 她放弃了对剩余工作人员的压制,双手在胸前急速划动,一面厚实无比、闪烁着钻石般光泽的巨型菱形冰盾瞬间凝聚成型,挡在了身前。 “轰!!!” 拳印狠狠砸在冰盾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冰屑与火星四溅,冰盾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但终究是稳稳地挡下了这狂暴的一击。 而林面对那道撕裂而来的风刃,并未选择硬接。 他脚下影步变幻,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飞,同时双手在身前连续拍击,一道道柔和的斗气如同层层叠叠的网,不断削弱、偏折风刃的轨迹和威力。 最终,风刃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将后方一台巨大的机器斩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两人借着对方攻击的冲击力,迅速向后跃开,与来袭者拉开了距离。 尘埃稍落,只见三道身影如同铁塔般矗立在了探测塔的基座前方。 居中一人身穿赤红色重甲,浑身肌肉虬结,刚才那记拳印正是出自他手;左侧一人身形瘦高,穿着轻便的皮甲,手中握着一对闪烁着寒光的弯刀,眼神锐利如鹰,袭击林的便是他。 而右侧,则是一位身披深蓝色法师袍、手持镶嵌着硕大蓝宝石法杖的老者,周身荡漾着强大的魔力波动——正是那名六阶魔法师! 工厂内真正的守护者,终于现身了。 三名六阶强者散发出的联合威压,让刚刚被清理过的战场气氛再次变得无比凝重。 他们冰冷的目光锁定在林和阿克西亚身上,杀意毫不掩饰。 “哪里来的小贼,竟敢擅闯禁地,毁我设施,伤我部下!”居中的重甲武者a声如洪钟,带着滔天的怒火,“今日,便让你们有来无回!” 而其中的魔法师则是谨慎地探知了一番,却发现林和阿克西亚二人不过是四阶的实力,忍不住轻笑出声: “两个只有四阶的蝼蚁,还敢擅闯我们这里,真是不知死活!” 手持弯刀的武者b则是淡淡地说道:“别废话了,抓住他们,废掉四肢,让他们失去行动力,再带回去,逼问出他们的来历。” 说完,三人齐齐释放出威压,周围的空气在此刻都开始微微扭曲。 面对三名散发着六阶威压的强敌,林和阿克西亚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流露出一丝计划得逞的微妙神情。对方那毫不避讳的“密谋”,更是让林忍不住轻笑出声: “呵,被小瞧了啊。” 他与阿克西亚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下一刻,两人周身的气息猛然暴涨,完全不是四阶实力该有的程度,甚至隐隐与他们相当!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对面三名六阶强者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做出了防御姿态,以为他们要施展什么拼命的秘技或隐藏了实力。 然而,就在他们严阵以待的瞬间—— “风紧扯呼!” 林一声怪叫,与阿克西亚同时转身,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头也不回地朝着工厂深处、结构更复杂的区域亡命奔逃! 这出乎意料的举动,让三名六阶强者足足愣了一秒。 他们预想了各种硬碰硬的可能,却万万没想到对方气势汹汹地提升了气息,结果竟然是为了……跑得更快? “混账!耍我们?!”武者a最先反应过来,怒不可遏,周身斗气爆发,如同蛮牛般率先追了上去。 武者b和魔法师也立刻紧随其后,脸色阴沉。 逃跑过程中,林和阿克西亚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林凭借着登峰造极的影步和对工厂内部结构的熟悉,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带着阿克西亚在错综复杂的管道、反应釜和钢铁支架间灵活穿梭,路线刁钻无比。 他不仅自己跑,还时不时利用地形制造短暂的视觉障碍,干扰追击者的判断。 而阿克西亚则扮演着“骚扰者”的角色。 她并未动用消耗巨大的强力魔法,而是不断瞬发出一个个基础的“冰锥术”、“寒流术”。 这些魔法威力有限,但胜在施法快、范围广、视觉效果惊人。 无数冰锥呼啸着砸向追击者,虽然大多被他们的护体斗气或魔法盾轻易挡下,但四溅的冰屑和弥漫的寒气却有效地延缓了他们的速度,尤其是对需要稳定施法环境的魔法师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更让三名六阶强者怒火中烧的是,这两人在逃跑途中,竟然还有余力“顺手牵羊”! 每当路过一些落单的、实力较弱的技术人员或低级守卫时,林鬼魅般的身影总会适时出现,用精准的“瞬击”将其击晕。 而阿克西亚的冰锥也会“不小心”偏离轨道,将一些看起来颇为精密的仪器设备冻结、破坏。 这种一边逃窜一边还在持续造成损失的行为,无异于在三人脸上反复抽打,将他们的仇恨拉得稳稳的。 “鼠辈!有种别跑!”武者a气得哇哇大叫,一拳轰碎挡路的冰墙,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武者b面色阴沉,他凭借速度优势,几次试图从侧翼包抄,却总被林用精妙的走位和阿克西亚恰到好处的范围冰魔法逼退。 追击持续了数分钟,三人被林和阿克西亚带着在工厂复杂的地下迷宫里兜了无数个圈子,如同被戏耍的困兽,耐心被一点点消磨殆尽。 第141章 冰镜戏法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魔法师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停下脚步,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法杖顶端的蓝宝石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一股强大的风之魔力瞬间加持在两名武者身上! “疾风祝福!” 得到魔法加持,武者a和武者b的速度陡然提升一截,如同离弦之箭,终于在一个相对开阔的大型设备检修区的入口处,成功截住了林和阿克西亚。 “轰隆!”身后一道沉重的合金闸门落下,彻底封死了退路。 前有强敌,后无退路,似乎已成绝境。 三名六阶强者呈品字形将两人包围,脸上露出了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武者a狞笑道:“跑啊?怎么不跑了?继续像老鼠一样钻来钻去啊!” 然而,面对绝境,林和阿克西亚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惊慌。 两人甚至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凌乱的衣袍。 林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松地说道:“差不多了,遛狗环节结束。” 阿克西亚则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周围,淡淡地补充:“现在,也没必要继续跑了。” 几人闻言一愣,下意识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四周。 只见不知从何时开始,在整个追逐战的过程中,阿克西亚那些看似徒劳无功、四处乱飞的“基础”冰魔法,其逸散的寒气与冰屑,竟然悄无声息地附着、蔓延、累积,将整个大型检修区的墙壁、天花板、乃至部分地面,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实而光滑的冰层! 整个房间,已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密闭的冰之镜盒! 光滑的冰面反射着幽冷的光芒,也映照出三名六阶强者那瞬间变得惊疑不定的脸庞。 他们这才意识到,对方之前的“逃窜”和“骚扰”,根本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将他们引入这个精心准备的……陷阱之中! “装神弄鬼!”武者a暴喝一声,不管不顾,全身斗气凝聚于右拳,带着崩山裂石之势,猛地朝林和阿克西亚刚才站立的地方轰去。 拳风呼啸,足以将精钢碾碎! 然而,林只是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脚下光滑如镜的冰面如同水波般荡漾起一圈涟漪。 下一刻,他和阿克西亚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倒影,瞬间变得模糊,继而彻底消失在冰面之下! 武者a这势在必得的一拳狠狠砸在空处,狂暴的斗气将冰面轰出一个大坑,冰屑四溅,却连敌人的衣角都没碰到。 “什么?!”武者a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 不等他反应过来—— “咻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只见周围光滑的冰壁上,瞬间凝结出无数根尖锐的冰枪,闪烁着森然寒光,如同被激怒的蜂群,从各个角度朝着武者a爆射而来。 头顶、左右、甚至脚下刚刚被轰碎的冰坑中,都有冰枪突兀刺出! 这攻击来得太快太密,几乎覆盖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喝啊!” 武者a怒吼一声,双拳舞动如风,赤红色的斗气形成一层护罩,将正面袭来的大部分冰枪轰碎或震飞。冰枪撞击在他的斗气护罩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然而,冰枪的数量实在太多,尤其是从背后和脚下袭来的几根,角度极其刁钻,让他难以兼顾。 就在此时,两根冰枪从他脚下的冰面射出,直取他的下三路! “卑鄙!” 武者a心里一紧,顾不上其他,立刻闪身躲避,但却因此将自己的破绽暴露在冰面下,无数根冰枪射出,虽然他努力击碎这些冰枪,但还是百密一疏。 眼看几根冰枪就要突破防御—— “小心!”武者b反应极快,身形如风般切入,手中双刀化作一片残影,“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将袭向武者a身后和侧翼的几根致命冰枪精准地斩落。 魔法师老者也立刻举起法杖,准备施展大范围魔法破除这些烦人的冰枪。 但他法杖刚抬起,脚下的冰面便剧烈震动,一根根粗大的冰柱如同巨蟒般破冰而出,交错纵横,瞬间在他与两名武者之间形成了一道厚重的冰之壁垒,将他暂时隔开。 “老莫!” 武者a惊呼。 “不要分心!集中精神,先救老莫脱困!” 武者b虽然也被几根冰枪逼得有些手忙脚乱,但头脑依旧冷静,立刻对武者a喊道。 他看出这些冰枪虽然烦人,但威力不算太大,主要目的是牵制和分割。 武者a闻言,重重点头,压下心中的焦躁。 他怒吼一声,将斗气催发到极致,如同一个人形堡垒,主动挡在武者b身前,用自己强悍的防御硬扛下大部分冰枪的攒射,为同伴创造机会。 武者b则如同鬼魅般在武者a身后游走,双刀舞动,刀光如月,专门负责清理那些从诡异角度射来、试图偷袭的冰枪。 他的刀法精准而高效,每一刀都能恰到好处地斩断冰枪的薄弱点。 两人一守一攻,配合默契,暂时稳住了阵脚。 就在武者b挥刀斩碎又一波从侧面袭来的冰枪时,他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在角落一处不起眼的冰壁阴影中,一根比其他冰枪更加粗壮、通体呈现深邃蓝色、表面光滑无比的冰枪,正在缓缓凝聚成型。 从那上面散发出的魔力波动来看,其威力远超普通冰枪! “哼,想用这种手段偷袭?”武者b心中冷笑,已然将其列为重点防范对象。 果然,在下一波更加密集的冰枪齐射作为掩护下,那根特殊的深蓝冰枪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混在冰枪群中,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奔武者a的肋下空档而来! “早就等着你了!” 武者b低喝一声,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武者a身侧。 他左手刀光一闪,将周围几根干扰的普通冰枪扫开,同时右手灌注斗气,五指成爪,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那根激射而来的深蓝冰枪。 入手处传来刺骨的寒意和一股不弱的冲击力,但还在他可承受范围之内。 武者b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正想发力将这根“特别”的冰枪捏碎,口中嘲讽道:“小儿科……” 然而,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被他紧紧握在手中的深蓝冰枪,枪身突然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原本的光滑的冰枪表面突然浮现出林的身形。 在武者b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林的身影,竟然如同从水中浮出一般,从那荡漾的冰枪枪身中凭空闪现! 两人几乎是面对面,近在咫尺! 林的眼神冰冷如刀,手中那柄漆黑的短刃,已然带着凝聚到极点的杀意和破甲符文的光芒,如同毒蛇吐信,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狠狠地扎向了武者b毫无防备的脑门! “噗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入骨声响起。 然而,六阶武者强大的生命力和战斗本能,让他在遭受致命重创的瞬间,依然做出了反击。 他怒吼一声,强忍着颅骨被刺穿的剧痛和瞬间的眩晕,手中弯刀带着凄厉的风啸,猛地斩向近在咫尺的林! 这一刀含怒而发,速度快得惊人! “啧,砍得太浅了啊。” 林也没料到对方在头部被刺穿后还能有如此迅猛的反击,身形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险之又险地向后飘退,弯刀的锋刃擦着他的胸前划过,割裂了衣袍,带起一丝血线。 但林也顺势再度潜入了冰面当中,消失不见。 “呃啊!”武者b丢开那根已经失去魔法效应的冰枪,蹲下身子,一只手死死捂住血流如注的额头,另一只手持刀拄地,大口喘息着,显然伤势极重,战斗力大打折扣。 “老风!没事吧?!”武者a察觉到同伴的异状,心中大急,厉声问道,攻势不由得一缓。 但就在他分神关心同伴的这一刻,杀机再临! 阿克西亚的身影如同凝结的寒冰,悄无声息地从武者a身后的冰壁中浮现,手中凝聚的冰枪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悄无声息地朝着他的后心要害横扫而去! 武者a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六阶强者,对危险的感知极其敏锐。 他虽惊不乱,猛地回身,覆盖着赤红斗气的拳头如同重锤,悍然砸向横扫而来的冰枪。 “咔嚓!” 冰枪应声而断。 然而,就在冰枪断裂的瞬间,异变再生! 从那断裂击飞的枪头处,林的的身影再次如同鬼魅般闪现而出。 “混蛋!” 看见林,武者a又惊又怒,想要回身全力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攻,但他刚刚挥拳击碎冰枪的手臂,却传来一阵刺骨的麻木和僵硬。 不知何时,一层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冰晶已经顺着他的拳头蔓延到了小臂,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侵蚀! 是阿克西亚的极寒斗气,在他击碎冰枪的瞬间,悄然渗透了进来。 这冰层不仅极度寒冷,更带着一种诡异的粘滞感,让他的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就是这短短一瞬的破绽,对于林来说已经足够。 他的真身如同阴影般从残像中脱离,并没有选择近身强攻,而是迅速后撤拉开距离。 同时,他手中光芒一闪,那柄造型奇特的灵环连弓已然在手。 弓弦震动,一支灌注了贯穿魔法的箭矢,如同黑色的闪电,离弦而出,精准无比地射向了武者a因惊怒而微微张开的嘴巴。 “噗——!” 箭矢直接从其后脑贯出,带出一蓬混合着脑浆的血花。 第142章 你队友呢? 然而,六阶武者,尤其是专精肉身的武者,其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头颅被贯穿,武者a竟然没有立刻倒下,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咆哮,双目瞬间变得赤红,周身赤红色的斗气如同火山喷发般疯狂爆发! “轰!!!” 束缚他手臂的冰层在这狂暴的斗气冲击下,寸寸碎裂,靠近他的阿克西亚也被这股强大的气浪逼得连连后退。 “我要你们死!!”武者a彻底疯狂,无视了脑袋上那个恐怖的血洞,燃烧着体内的斗气,一拳朝着刚刚落地的林轰去。 磅礴的斗气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赤红拳印,仿佛要将整个冰之密室都一同摧毁! 面对这盛怒一击,林脸色不变,脚下冰面涟漪再起,身形如同沉入水底,瞬间消失在冰面之下,让那恐怖的拳印再次落空。 下一刻,影步·残像全力运转! 林的身影,连同数十道难以分辨真假的残影,如同群鸦乱舞,从武者a四周的冰壁、地面、天花板上不断闪现、消失。 每一次闪现,那柄漆黑的短刃都会在武者a的身上留下一道或深或浅的伤口,虽然无法立刻致命,却如同凌迟般不断削弱着他的力量和防御。 武者a怒吼连连,双拳疯狂挥舞,却只能一次次打散残影,根本无法捕捉到林的真身。他如同被困在笼中的猛兽,空有一身力量却无处发泄。 而阿克西亚则在一旁,并未靠近,而是双手不断结印,操控着弥漫在整个空间的极致寒气。 那冰冷的寒气如同无形的毒蛇,顺着林在武者a身上制造出的无数伤口,悄无声息地钻入其体内,从他的肌肉、经脉、甚至骨骼深处开始冻结! 武者a很快便感觉到不对劲,他的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体内气血运行滞涩,刺骨的寒意从内而外散发出来,连思维都似乎要被冻僵。 他的一条手臂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垂落在身旁。 “不好……” 他心中涌起强烈的危机感,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从内部彻底冻成一具冰雕! 就在这危急关头,原本蹲在地上,看似失去战斗力的武者b,突然抬起头来,他强提一口气,不顾额头汩汩流出的鲜血,猛地站起身,手中双刀交错! “狂风……乱刃!!” 他嘶哑地咆哮着,施展出了范围性的杀招。 无数道凌厉无比的风刃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疯狂斩击,这些风刃虽然因为他的重伤而威力有所下降,但覆盖范围极广,瞬间充斥了整个冰之密室! “嗤嗤嗤嗤——!” 冰壁被切割出无数深深的痕迹,冰屑漫天飞舞。 林和阿克西亚被迫再度潜入冰镜当中,随后身形重新出现密室边缘。 而这也为武者a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他趁机爆发斗气,强行逼退了一些侵入体内的寒气,与重伤的武者b背靠背站在一起,警惕地注视着重新现身的林和阿克西亚。 眼见林与阿克西亚凭借诡异的冰镜之术神出鬼没,己方连连受创,武者b强忍着眉心的剧痛,嘶哑地低吼道: “不要妄动!他们这诡异的手段必须依赖周围的冰镜!先把这该死的冰层给我全部打碎!” 武者a立刻会意,重重点头。 两人迅速转换身位,武者b强提一口气,手握弯刀护在前方,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着林和阿克西亚,防备他们趁机偷袭。 而武者a则蹲伏下身,将覆盖着赤红斗气的双掌猛地插入脚下的冰层之中! “嗡——!” 狂暴炽热的斗气如同岩浆般顺着他的手掌疯狂注入冰层,肉眼可见的赤红色能量波纹如同蛛网般在晶莹的冰面上急速蔓延开来。 他竟是想以自身雄浑的斗气,强行震碎整个房间的冰层,从根本上破除林和阿克西亚的潜行优势! “阻止他!”阿克西亚冷喝一声,立刻出手。 她抬手间,数枚边缘被打磨得异常光滑、如同镜面般的冰锥呼啸着射向正在传导斗气的武者a。 与此同时,林的身影一晃,再次融入冰面之下,消失不见。 “休想!”武者b眼神一凝,身形闪动,刀光如匹练般卷出,精准地将所有射来的冰锥在半空中斩碎! 然而,阿克西亚似乎早有预料。 在冰锥被斩碎的瞬间,她周身寒气大盛,那些爆散开来的冰屑尚未落地,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迅速在空中延展、冻结,瞬间形成了数面悬浮的、薄而坚韧的冰镜。 武者b心中一惊,不得不全神贯注,目光急速扫视着所有新形成的冰镜以及周围原有的冰壁,精神紧绷到了极点,防备着林从任何一个可能的角度发动突袭。 就在这时,阿克西亚动了,她手中寒气凝聚,一杆新的冰枪瞬间成型,身形如电,直接挺枪朝着武者b正面刺去。 枪尖寒芒点点,带着刺骨的冻气。 “正面进攻?”武者b虽惊不乱,挥刀格挡。 刀枪相交,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而也就在他格挡阿克西亚攻击的同一瞬间,他身后不远处的一面冰壁,恰到好处地荡漾起了熟悉的涟漪。 “等的就是你!” 武者b眼中精光爆射,他早有防备。 在格开冰枪的同时,他左手并指如刀,一道凌厉的风刃已然凝聚,看也不看就朝着那泛起涟漪的冰壁狠狠甩去。 他算准了林会趁他应对阿克西亚时从背后偷袭。 风刃迅疾无比,精准地命中了冰壁中刚刚浮现的轮廓,然而,预想中血肉被切割的声音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火光与冲击波瞬间从冰壁中喷涌而出。 那冰壁中藏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林,而是一枚被设置了触发机关的炼金炸弹! 武者b猝不及防,被这近在咫尺的爆炸震得气血翻腾,耳中嗡嗡作响,脚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防御姿态瞬间出现了紊乱。 “好机会!” 阿克西亚自然不会放过这等良机,她体内魔力汹涌澎湃,手中那杆与武者b弯刀相持的冰枪枪身之上,毫无征兆地猛地弹射出一根尖锐的冰刺,如同毒蛇出洞,直刺武者b因爆炸而微微暴露出的咽喉空档! 武者b惊骇之下,勉强抬起手臂格挡。 “噗嗤!” 冰刺虽然未能刺穿他的手臂骨骼,却成功突破了护体斗气,深深扎入了他的小臂肌肉之中,极寒之气瞬间顺着伤口疯狂涌入。 “呃!”武者b面色剧变,只觉得整条手臂瞬间麻木失去知觉,并且寒气还在急速向身体蔓延,他怒吼一声,不顾伤势,周身飓风猛然爆发,强行将阿克西亚逼退开去。 而被风力逼退的阿克西亚,动作行云流水,借着后退之势一个灵巧的转身,手中冰枪顺势再次刺出,直指武者b的心口。 这一枪衔接得恰到好处,精准无比! 武者b忍着手臂的剧痛和麻木,奋力挥动另一只手的弯刀,“铛”地一声堪堪拨开这致命一枪,自己也被震得连连后退,气息紊乱,额头的伤口更是血流如注。 一番电光火石的交锋,武者b处处受制,伤势加重,彻底落入下风。 他心中暗骂:“难搞的家伙,跟个刺猬一样扎手!不过……” 他脸上却强行挤出了一丝笑容,因为在他的感知中,身后武者a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 “喝啊!!!”武者a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插入冰层的双掌猛然向上一掀! “轰隆隆——!!” 如同地龙翻身,整个房间剧烈震动起来! 那覆盖了四面墙壁和天花板的厚实冰层,在武者a那狂暴炽热的斗气冲击下,如同被敲碎的玻璃,瞬间布满了无数裂痕,随即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轰然崩塌。 无数冰块哗啦啦地落下。 武者a更是双掌喷吐出灼热的气浪,将落下的碎冰尽数融化、蒸发,防止对方再次利用。 看着周围光秃秃、充满了蒸汽的墙壁和地面,武者b终于畅快地咧嘴笑了起来,尽管笑容因疼痛而有些扭曲:“如何?!现在,你们还能施展那个可笑的戏法吗?!” 失去了冰镜,看你们还如何藏匿! 然而,面对他的得意,阿克西亚只是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是吗?” 下一瞬,武者b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只见那些破碎坠落的冰块之下,露出的并非预想中的金属地面或墙壁,而是——另一层光滑如镜、完好无损的冰面! 阿克西亚早在布置之时,就考虑到了冰层被暴力破坏的可能。 她精心构筑了多层彼此独立、互不干扰的冰镜结构,武者a拼尽全力,也仅仅只是破坏掉了最外面的一层而已。 “另外,”阿克西亚的声音如同寒冬的风,再次响起,“你们的注意力,似乎一直集中在我们身上……” 她冰蓝色的眼眸瞥向房间的另一侧,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比如……你们的队友之类的?” 武者a和武者b闻言,心中猛地一沉,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们。 他们霍然转头,朝着之前魔法师老者被冰柱困住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里,隔绝魔法师的厚重冰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坍塌、融化,而林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脚下,赫然踩着已经彻底昏迷、人事不省的魔法师老者,显然,在他们全力应对正面战斗,试图破除冰镜之时,林早已悄无声息地解决了被暂时分割开的、防御相对薄弱的魔法师! 第143章 来,放轻松 “怎么收拾?” 见林从崩塌的冰层中走出,阿克西亚出声询问道。 闻言林对着二人露出一个恶劣的微笑:“那还用问?抓住他们,废掉四肢,让他们失去行动力,再带回去仔细盘问。” “你们!” 二人闻言,都是双手紧握,脸上露出愤怒的神色。 这个家伙,竟然丝毫不加掩饰地嘲讽! 就在几人准备继续开战之际——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从房间一侧传来。 厚重的合金墙壁如同纸糊般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强行撕裂、破开一个大洞! 烟尘弥漫中,一道身影缓缓迈入。 来人穿着一身紧致的暗色软甲,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面容冷峻,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过一片狼藉、冰屑与血迹混杂的房间。 他的目光在昏迷的魔法师、伤痕累累的武者a、b以及严阵以待的林和阿克西亚身上掠过,眉头微蹙,冷声质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刚大人!”武者a和武者b如同看到了救星,立刻认出了对方。这是旧贵族集团秘密培养、不轻易动用的顶尖战力之一,近期被派来巡视各处重要据点,实力深不可测! “刚大人,这两个小贼潜入了我们工厂,用诡计重伤了我们,打败了老莫!” “大人当心,他们有一种诡异的能力,可以随意潜入周围的冰面,再从任何一个地方出现!” 两人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用最简练的语言,飞速说明了情况——两个身份不明的入侵者,凭借诡异的冰镜潜行和强大的冰系能力潜入,重创了魔法师,并将他们二人逼入绝境。 刚听完,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林和阿克西亚。 林与阿克西亚心中同时一凛。 从这个刚出现时破墙的威势和身上那引而不发的危险气息判断,其实力绝对远超之前的三人,极可能达到了七阶! “溜!”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晃,便要再次融入周围尚未被破坏的冰镜之中,借助地形先行撤离。 “想跑?”刚冷哼一声,显然已经从武者a、b的快速汇报中知晓了他们的手段。 他并未追击,而是右手抬起,掌心向上,一团炽热到扭曲空气的橘红色火焰瞬间升腾而起。 “炎浪·焚烬。” 他低喝一声,掌心猛地向下一压,那团火焰骤然爆发,化作一道灼热的火环,以他为中心急速扩散开来! 火环过处,无论是墙壁上、地面上还是天花板上残存的冰镜,都在恐怖的高温下瞬间汽化,连一点水渍都未曾留下! “嗤——!” 大片的水蒸气弥漫开来,林和阿克西亚的身影被迫从即将融入的冰镜中被硬生生“逼”了出来,显得颇为狼狈。 而他们现身的的位置,恰好就在刚的正前方。 刚显然计算好了这一切,他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柄造型狰狞、布满尖刺的巨型战锤,战锤之上,磅礴如山岳般的土黄色斗气疯狂凝聚! “撼地击!”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简单直接地双手抡起巨锤,朝着刚刚现身的林和阿克西亚猛然砸下! 这一锤看似缓慢,却仿佛引动了整个房间的重力,庞大的斗气不仅覆盖了锤头,更是形成了一片无形的力场,将两人周围的空间完全封锁,让他们避无可避! 恐怖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若是被这一锤砸实,即便是六阶强者也必定化为肉泥! 生死关头,再也无法隐藏。 阿克西亚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凌厉,她伸出手臂,体内冰雪神眷的力量全面爆发! 极寒的冻气不再局限于冰枪或冰镜,而是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苍白寒流,主动迎向了那砸下的巨锤!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响起!那凝聚在巨锤之上的磅礴土黄色斗气,竟然在接触到苍白寒流的瞬间,被硬生生冻结在了半空! 并且,那冻结的趋势还在顺着斗气能量,急速向着刚握着锤柄的双臂蔓延而去! 与此同时,林也动了,他一把拉住阿克西亚,周身阴影之力剧烈波动,黑夜神眷的力量被催发到极致! “潜影。” 两人的身影在巨锤落下前的最后一刻,如同融入墨汁般骤然变淡,化作两道纠缠的阴影,险之又险地贴着被冻结的斗气边缘,瞬间脱离了巨锤的攻击范围。 随后二人如同鬼魅般从刚的侧翼掠过,头也不回地朝着工厂更深处、结构更复杂的区域疾驰而去。 “嗯?冰雪神眷?!”刚在阿克西亚爆发力量的瞬间,便敏锐地感知到了那独一无二、属于神眷的极致寒意,立刻认出了她的身份——“帝国三公主,阿克西亚·奥丁森!”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冷厉。 双臂猛地一震,浑厚的斗气爆发,将附着在手臂表层、试图侵入体内的冰寒之气瞬间震散、蒸发。 阿克西亚的寒气虽然精纯强大,但双方硬实力存在差距,仅仅冻结了他表层的斗气,未能造成实质伤害。 他目视着林和阿克西亚利用阴影能力迅速远遁的背影,没有立刻追击,而是通过内置的通讯法阵,对着整个工厂下达了冰冷的命令: “全员听令!启动一级警戒!有入侵者,一男一女,其中一人确认是皇室三公主阿克西亚!封锁所有出口,启动内部防御符文!不惜一切代价,抓捕他们!要活的!” 命令如同巨石投入水中,整个庞大的工厂瞬间如同苏醒的钢铁巨兽,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彻每一个角落,更多的守卫从各个通道涌出,无数探测法阵和防御机关被激活。 听着刚那通过扩音法阵传遍整个工厂的抓捕命令,在复杂管道间快速穿行的阿克西亚,即便在逃亡中依旧保持着冷静。 她一边感知着后方追兵的动静,一边淡淡地对身旁利用影步同步移动的林说道: “没想到这个工厂里还藏着这么一号人物。他的实力,即便没有七阶也相差无几了,而且战斗风格刚猛霸道,看样子,情况有些超出你的预期了呢。” 林闻言,脸上却不见丝毫紧张,反而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一如既往的从容: “没太大差别啦。反正我们两个潜入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工厂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我们吸引过来,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明显,这对执行其他任务的队友来说,反而是最好的掩护。”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取出一个特制的、闪烁着微光的通讯水晶,迅速将精神力注入其中,清晰地下达指令: “所有人听着,工厂守卫的主要注意力已被我和阿克西亚殿下成功吸引。” “我们的实时坐标会同步标记在你们的战术罗盘上,行动时注意规避我们所在的区域,避免被卷入混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而精准: “保持通讯静默,但注意统一计时。争取所有破坏小组在同一时间,误差不超过三秒,完成对各自目标的最终爆破!” “不要因为任何一方的提前或延迟而打草惊蛇,我们要的是同时瘫痪他们的多个关键节点!” “明白!” “收到!” 通讯水晶中传来几声低沉而迅速的回应,随即再次陷入静默。 下达完命令,林突然对身旁的阿克西亚说道:“来,阿克西亚殿下,放轻松。” “嗯?” 阿克西亚微微一怔,尚未完全理解他的意图,便感觉到一股温和而奇异的阴影之力包裹住了自己。 下一刻,她惊愕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失去了实质,如同墨水滴入水中般,不受控制地、缓缓地融入了林脚下那片摇曳不定的影子之中! 几个呼吸间,阿克西亚的身影彻底消失,仿佛被影子的深渊吞噬。 “好了,这下……”林扭了扭脖子,松了松筋骨,原本还带着些许戏谑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周身的气息也仿佛解开了某种束缚,“可以全力施展了。”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轰!!!” 身旁由合金铸造的厚重墙壁如同被攻城锤击中般猛然炸裂! 碎石与金属碎片四溅中,刚那魁梧的身影破墙而出,手中那柄狰狞的战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陨星般朝着林当头砸下。 速度与威势,比之前更胜一筹! 然而,面对这狂暴的一击,林的身影却在战锤临体的前一刻,如同真正的影子般骤然淡化、消散。巨锤狠狠砸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坑和蛛网般的裂痕,却完全落空。 下一瞬,林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刚侧后方的阴影中凝实,他手中的漆黑短刃无声无息地划出三道几乎同时发生的、轨迹刁钻至极的寒芒! 影步·瞬花。 三道斩击分别袭向刚的咽喉、心脏以及持锤手腕的筋腱,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刚心中警兆狂鸣!他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只能全力催动护体斗气,那浑厚凝实的土黄色斗气光华大盛! “嗤!嗤!嗤!” 三声轻响,如同热刀切入了厚重的油脂。 那足以抵挡寻常六阶强者全力攻击的护体斗气,竟然被这三道凝聚到极点的斩击硬生生撕裂开短暂的缺口! 虽然斗气瞬间涌动修复了破损,但刚已经清晰地感觉到咽喉和手腕处传来的、仿佛被冰针划过的刺痛感! 他猛地后退半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刚才若不是提前用斗气护体,斗气足够浑厚,他的喉咙恐怕已经被切开了! 到时候,即便是他,也会有不小的麻烦。 第144章 见招拆招 刚抬起头,首次用无比凝重的目光审视着这个气息似乎只有四阶,却拥有如此诡异身法和恐怖刺杀术的对手。他沉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探究: “如此精妙绝伦的影步,如此一击毙命的刺杀术……你究竟是皇室影卫的顶尖高手?还是帝国秘党麾下的处决者?” 能够将阴影之力运用到这种程度,并且胆敢与公主一同潜入此地的,绝非寻常势力能够培养。 林轻轻甩了甩短刃,仿佛刚才那惊险一击只是随手为之。 他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弧度,用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回应道: “你猜。”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再次如同融入微风般变得模糊,主动围绕着刚游走起来,寻找着下一次一击必杀的机会。 彻底放开手脚的林,其威胁程度呈几何级数上升,他就像一道真正的、无所不在的阴影,随时可能从任何角度发动致命的攻击。 “这轻佻的语气,感觉都不是呢。” 刚淡淡地说道,似乎排除了林来自皇室影卫或秘党的可能。 他并未因林的挑衅而动怒,战斗经验丰富的他深知,面对这种诡道高手,保持冷静才是关键。 话音未落,他手中战锤在地上看似随意地轻轻一点。 “重力暴涨。” 一股无形的、极其沉重的力量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周遭空间的重力仿佛被瞬间提升了数倍!空气变得粘稠,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正在利用影步高速移动、寻找破绽的林,只觉得身体猛地一沉,如同被无形的大山压住,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耗费比平时多数倍的力量,速度不可避免地骤然减缓,原本鬼魅般的身影也出现了清晰的轨迹! “糟了!”林心中一惊。 “抓到你了!” 刚的眼中精光一闪,趁着林身形迟滞的瞬间,他一步踏出,那柄狰狞的战锤再次扬起,已然撕裂了沉重的空气,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朝着身形迟滞的林当头砸下。 阴影瞬间将林完全笼罩! 千钧一发之际,林体内黑夜神眷的力量再一次爆发,他的身体再次如同投入水中的墨迹般骤然变淡,融入脚下的阴影之中躲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锤击。 然而,这一次的躲避,却让刚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黑夜神眷……”刚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带着一丝惊讶和了然,“没想到,皇室居然瞒过了我们所有人的耳目,暗中培养了你这么一位……恐怖的怪物。”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洞悉:“不过,这股力量……虽然厉害,但运用起来似乎还不够圆融老辣,是刚刚掌握不久吗?真是令人惊叹的天赋,可惜……” 说着,刚空着的左手猛然抬起,掌心之中泛起耀眼的强烈光芒。 “圣光驱影。” 光芒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墙壁、管道、设备投下的阴影如同被烈日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退散。 整个通道瞬间变得一片明亮,几乎找不到任何可供潜藏的黑暗角落。 林的潜行环境被极大程度地压缩、破坏。 更致命的是,刚右手抡起的战锤之上,此刻也缠绕上了一层浓郁的光属性魔力,使得这柄物理战锤对阴影形态也具备了强大的克制和伤害能力! “看你还往哪里躲!” 刚低喝一声,战锤带着净化一切黑暗的威势,再次朝着被逼到角落、几乎无处可逃的林狠狠砸下。 这一锤威力惊人,连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整个通道都在剧烈震颤! “淦!这家伙会的也太多了吧!又是重力又是光的!” 林忍不住骂骂咧咧地吐槽了一句。 就在战锤即将临体的瞬间,林的身影猛地一晃,再次融入脚下仅存的一小片阴影之中。 “轰!!!” 战锤重重砸落,光属性魔力爆发,将那片阴影彻底蒸发、净化! 然而,预想中林被重创逼出的场景并未出现。 原地,只留下一件被震得粉碎的黑色外衣碎片。 而林的真身,则如同金蝉脱壳般,出现在了几米外的另一处。 影步·空蝉! “没见过的步法。” 刚嘴上评价着,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慢下来。 战锤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在空中抡出无数道沉重的幻影,如同狂风暴雨般再次向林笼罩而去,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彻底封锁! 失去了大部分阴影环境,林只能凭借黑夜神眷的微弱联系,不断潜入那些在猛烈攻击和圣光照射下依旧顽强存在的、极其细小的影子当中。 他在方寸之间腾挪闪避,动作惊险到了极致,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勉强躲开了刚连绵不绝的攻势。 刚眉头微蹙,对方的韧性超乎想象。 他正要再次提升攻击频率,以绝对的力量碾压这烦人的“泥鳅”时,却突然感觉手中一轻。 他下意识地低头,只见自己那柄陪伴多年的狰狞战锤,竟然不翼而飞了。 而此刻,那柄战锤正稳稳地握在林的右手中,而林的右手上,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只样式古朴、闪烁着微弱幽光的手套。 古遗物,无痕之握。 “你……”刚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了看林手中的战锤,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错愕,随即化为更加浓厚的兴趣,“……比我想象中还要麻烦。” 他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真正的赞赏。 如此年轻,拥有黑夜神眷,掌握多种诡异步法和刺杀术,身上还携带着功能奇特强大的古遗物……这个对手,简直就像是一个移动的宝藏库。 “彼此彼此。”林嘴上回敬着,动作却丝毫不慢,迅速将刚那柄沉重的战锤收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 这玩意太沉太扎眼,而且他也不擅长使用。 刚见状,并未慌张。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磅礴的斗气再次涌动,迅速在他空着的双手之中凝聚、塑形——眨眼间,一柄由纯粹土黄色斗气构成的、凝实无比的能量战锤便出现在他手中。 斗气化物! 虽然这能量战锤在绝对硬度和某些特殊效果上可能不如实体战锤,但其破坏力依旧不容小觑,更重要的是,它没有实体,无法被“无痕之握”这类针对实物的能力所窃取。 “看来,得动点真格的了。” 刚握着能量战锤,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周身气势再次攀升,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双手的肌肉骤然膨胀,手中那把巨大的战锤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林狠狠砸下,就连空气中都震颤出音爆! 而面对刚那由纯粹斗气凝聚、势大力沉的能量战锤,林这一次竟出乎意料地没有选择闪避。 他低喝一声,双掌之上覆盖着一层凝实的斗气,不偏不倚,悍然迎向了砸落的战锤!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战锤的双掌激烈碰撞,产生一圈可见的冲击波纹。 林的双脚深深陷入金属地面,但他竟然真的硬生生接住了这一锤! 刚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以他的力量,配合斗气化物的凝实程度,这一锤的威力足以将寻常五阶武者直接震成肉泥!就算是六阶武者也难以硬接,对方怎么可能仅凭双掌就接住? 林抬起头,面具下的嘴角似乎扯出一个弧度,语气带着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的意味:“没想到吧?说实话,我自己也挺惊讶的。” 而他内心则是疯狂呐喊:薇丝珀的龙血,yyds!这身体强化效果也太离谱了! 然而,实力的鸿沟并非单靠肉身力量就能完全弥补。 刚的错愕仅仅持续了一瞬,他眼神一厉,手臂肌肉贲张,更加磅礴的斗气如同洪流般注入能量战锤! “哼!给我开!” 一股林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猛然从战锤上传来。 他深知硬扛下去双臂恐怕不保,立刻顺势而为,身体如同陀螺般猛地一旋,双掌巧妙地带偏战锤的轨迹,将其引导砸向身旁的空地。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但刚的攻击如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林卸开第一锤的瞬间,刚的左手已然抬起,第二柄稍小一些的能量战锤瞬间凝聚成型,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扫林的腰腹。 这一下若是砸实,足以让他瞬间失去战斗力! “盾起!” 千钧一发之际,林心念一动,一面漆黑的塔盾瞬间出现在他的身侧,盾面上古朴的符文一闪而逝。 “铛——!!!” 能量战锤狠狠砸在塔盾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塔盾剧烈震颤,林持盾的手臂一阵发麻,连人带盾被砸得向后滑行数米,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但终究是挡下了! 借着这股冲击力,林不退反进,脚下影步爆发,身形如同鬼魅般骤然前冲。 同时,他空着的右手之中,一柄造型夸张的灰色长刃出现在手中,散发着森森阴冷的气息。 “斩!” 林眼神冰冷,释魂刀带着一股直透灵魂的寒意,朝着刚的脖颈狠狠挥下! 第145章 三个人 见状刚反应极快,立刻抬起手臂,斗气凝聚试图格挡。 然而,林手中的长刀仿佛没有实体一般,如同幻影般直接穿透了他的斗气防御和他的手臂,毫无阻碍地“划”过了他的身体。 刚微微一怔,预想中的剧痛和伤口并未出现,身体似乎没有任何异样。 但就在下一秒—— “呃啊!!!”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剧痛猛然爆发,仿佛有一把烧红的烙铁直接烫在了他的灵魂之上! 刚闷哼一声,七窍之中瞬间渗出了殷红的鲜血,眼前一阵发黑,大脑如同被无数根针穿刺,意识都出现了瞬间的模糊! 释魂刀,斩魂不斩肉。 “是针对灵魂的攻击!”刚瞬间明白了那诡异长刀的可怕之处。 他强忍着灵魂受创带来的眩晕和剧痛,丰富的战斗本能让他做出了最正确的应对。 他猛地一记低扫腿,精准地踢在林握着释魂刀的手腕上,巨大的力量让林手掌一麻,释魂刀险些脱手,追击的势头也被打断。 紧接着,刚顺势沉腰立马,一记毫无花哨、却凝聚了全身力量与斗气的直拳,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轰在了林因攻击而微微暴露出的胸口空档! “噗——!” 林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刚得势不饶人,强忍灵魂剧痛,双手握住那柄较大的能量战锤,朝着尚未落地的林,猛地投掷而出。 “轰隆!” 能量战锤精准地命中了林,将他如同钉子般狠狠砸进了坚固的金属地面,形成一个深坑! “咳咳……” 林躺在坑底,只觉得全身骨头都像散了架,内脏翻江倒海,想要挣扎,却发现那柄能量战锤在刚的操控下迅速变形、延展,如同一个沉重的枷锁,精准地压住了他全身的主要关节,让他根本使不上力气。 刚一步步走到坑边,看着下方被彻底制住的林,七窍流血的模样让他看起来有些狰狞。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和决绝: “小子……原本看你是个人才,想着尝试将你擒住,或许还能为吾主所用,不害了你的性命。但可惜……你的危险程度,有些超过我的想象了。” 如此年轻,如此多的诡异手段,对灵魂都能造成如此重创……留下他,后患无穷! 刚缓缓抬起了拳头,土黄色的斗气再次凝聚,这一次,目标直指林的脑袋。 他要彻底终结这个巨大的威胁! 然而,就在他的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股极致深寒的冻气,毫无征兆地从侧面席卷而来,目标并非刚,而是那压在林身上的能量战锤。 “咔嚓咔嚓——!” 刺耳的冻结声响起!那由纯粹斗气构成的、本应不受常规元素影响的能量战锤,在接触到那苍白寒流的瞬间,其内部流动的能量竟然被硬生生冻结、停滞。 紧接着,整个战锤如同冰晶般布满了裂痕,随即在一阵脆响中,轰然破碎,化为漫天冰粉消散。 而林也立刻起身,释魂刀又一次狠狠地砍在了刚的身上。 强烈的痛苦袭来,刚的必杀一击,戛然而止。 他不顾剧烈的疼痛,挥拳逼退林,随后猛地转头,只见不远处,阿克西亚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出现。 她周身环绕着冰冷的雾气,冰蓝色的长发无风自动,那双如同万载寒冰的眼眸正冷冷地注视着他,手中凝聚的寒气尚未完全散去。 显然,刚才那关键的一击,正是来自这位三公主殿下。 她终于找到了机会,从林的影子中脱离,并给予了至关重要的援手! 而林在躲开刚的攻击之后,立刻脚踏影步,绕开刚朝着阿克西亚的方向跑去。 他需要快些和阿克西亚汇合,这样胜算也会大些。 就在阿克西亚与林汇合,准备联手应对强敌刚之际—— “咻!咻!” 两道凌厉的斗气斩击如同新月般从通道两侧交叉袭来,精准地轰击在两人中间的地面上,炸开的冲击波和烟尘瞬间将二人的视线和站位隔开。 紧接着,脚步声密集响起。 只见先前被重创的武者a和武者b,此刻竟强撑着伤势,带着大批闻讯赶来的工厂战斗人员,从两个方向涌出,迅速将阿克西亚包围在了中间。 刀剑出鞘,弓弩上弦,魔法光芒闪烁,杀气腾腾! “阿克西亚!”林心中一紧,立刻就想冲过去支援。 然而,刚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灵魂受创的剧痛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他抓住林分神的这一刹那,身形如电,一记毫无花哨却凝聚着恐怖力量的直拳,如同撕裂空间的陨石,朝着林的后心狠狠砸下! “影步!” 林感知到致命的危机,强行扭转身形,脚下阴影流转,险之又险地向侧方横移出数米。 “轰!”刚的拳头擦着林的臂膀掠过,狂暴的拳风如同实质的刀刃,瞬间撕裂了林的衣袖,在他手臂上留下数道血痕,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虽然避开了正面冲击,但这擦伤依旧让林的手臂一阵发麻。 “你大爷的,真tm能扛啊。” 看着刚还有反击的余力,林忍不住暗骂道。 不过,借此机会,林也成功穿过了人群的缝隙,几个起落间便回到了阿克西亚身边,两人再次背靠背,面对重重包围。 刚强行压下脑海中依旧翻江倒海般的灵魂刺痛,抹了一把脸上尚未干涸的血迹,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掌控全局的冷傲: “小子,可别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我们的人,可比你们要多得多啊!” 他环视着周围越来越多、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工厂守卫,意思不言而喻——用人海战术,也能将他们活活耗死! 然而,面对这绝境,林的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慌乱,反而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甚至带着几分计谋得逞的微笑。 他无视了周围虎视眈眈的敌人,目光直视着刚,用一种近乎闲聊般的语气说道: “影子,连上了哦。”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刚微微一愣,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极其强烈的危机感,仿佛被什么无形的恐怖存在盯上了。 他战斗本能疯狂预警,几乎想也不想,就要全力催动斗气进行防御。 但,已经太晚了。 就在他脚下,那片因为激烈战斗和能量冲击而显得格外浓重、扭曲的阴影,突然如同拥有生命般活了过来。 阴影瞬间隆起、固化,化作一道漆黑的、边缘锐利无比的尖刺,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狠狠地自下而上,刺入了刚的胸膛和小腹!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令人牙酸! 这还没完!那阴影尖刺在刺入他身体后,并未停止,反而继续向上“生长”,如同一个无形的巨人用手臂将他整个人举到了半空。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团举着刚的阴影迅速扭曲、变形,最终凝聚成了一个身着深色女仆裙、眼神淡漠如冰的少女身影——正是菲! 而她手中那两柄薄如蝉翼的漆黑短刃,此刻正深深地、完全地没入了刚的体内,直至刀柄。 刀刃上所附带的“黑夜神眷”之力,如同剧毒般沿着伤口疯狂侵蚀着他的生机! “刚大人!” 周围的工厂人员发出惊恐的尖叫,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诡异,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林看着被菲举在半空、如同被钉在耻辱架上的刚,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没想到吧?我们其实有三个人。” 说话的同时,他手中动作不停,灵环连弓瞬间入手,数支灌注了破魔与麻痹效果的箭矢如同连珠炮般射出,精准地拦截了数名试图冲上前救援刚的守卫,将他们逼退回去。 “混……混蛋!!!” 刚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和极致愤怒的咆哮。 他能够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那两柄短刃的侵蚀而飞速流逝。 濒死的绝境,彻底激发了他体内潜藏的、本不愿轻易动用的力量。 “呃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一股混乱、扭曲、充满不祥气息的暗紫色能量猛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在这股能量的作用下,他的身体发生了恐怖的异变。 一片片漆黑如墨、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鳞片如同活物般从他皮肤下钻出,迅速覆盖了他的胸膛、背部以及上半张面孔,只露出一双充满了暴戾与疯狂的眼睛! 他的双臂肌肉贲张扭曲,一根根惨白的、边缘锋锐无比的骨刺刺破血肉,延伸而出,化作了两柄狰狞的骨刃! “嗤嗤!” 在这股狂暴力量的冲击下,菲感觉到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从刀柄上传来,她眉头微蹙,当机立断,放弃了短刃,身形瞬间化作阴影消散,下一刻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林的身侧。 而刚则重重地落回地面,他低头看着自己插在胸腹间的两柄短刃,猛地伸手,硬生生将其拔出,扔在地上,伤口处流淌出的血液已然带上了一丝诡异的紫色。 他抬起头,那双覆盖在鳞片下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林。 看着刚这副非人的恐怖形态,林脸上最后的笑容也彻底收敛,但眼神中依然不见半分慌张,他低声说道,语气带着确认与冷意: “果然,你也服用过‘神液’了呢。” 第146章 诺姆秘传障目法 面对刚那狰狞恐怖的异变形态,阿克西亚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低声向林确认:“这……也在你的意料之中?” “算是吧。” 林的目光紧盯着气息变得混乱而狂暴的刚,仔细地为阿克西亚解释道: “旧贵族秘密培养的这些核心打手……是叫禁卫来者。除了少数几个被称为‘圆桌骑士’的顶尖存在,大部分都服用过‘神液’进行强制强化,以快速获得力量。” “这在他们内部,算是公开的秘密了。” 他语气一转,带着一丝安抚:“所以也没必要太紧张。‘神液’的力量虽然诡异,能极大强化肉身,但副作用也很明显。” “在激活这股力量期间,他原本修炼的斗气和魔力都将被压制,无法动用,换句话说,他现在就是一个空有蛮力和防御的怪物,在整体战斗力上,可能比原先还要弱。” 两人的交谈并未刻意压低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刚的耳中。 他覆盖着鳞片的面孔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双暴戾的眼睛中却闪过一丝极致的冰寒与惊疑。 林对他们内部情况的了解,实在太深入、太精准了!这绝不仅仅是外部调查所能获知的信息!他们的内部,必定有地位不低的内鬼! 这个判断让刚心中涌起滔天巨浪。 他喉咙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动,将一枚藏在舌下的、用于紧急传讯的微型白色圆珠顶回口中,然后猛地用力,将其咬碎。 一股微弱而特殊的波动瞬间传出,这条用最后清醒意识发出的、“内部有叛徒”的警报,已经跨越空间,传回了家族核心! 林敏锐地捕捉到了刚这个细微的小动作,他脸上非但没有阻止,反而露出一抹计谋得逞般的笑容。 随即,他低头瞥了一眼手腕上那个造型精巧的魔法腕表。 “时间差不多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他话音刚落的下一秒—— “轰!!!” “轰隆——!!!” 接连数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从工厂深处、尤其是探测塔所在的区域猛烈传来,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剧烈摇晃,头顶簌簌落下灰尘和碎石! 刚的脸色瞬间剧变。 如此巨大的动静,尤其是其中夹杂着的、探测塔核心被摧毁时特有的能量溃散波动,让他立刻明白,工厂最关键的设施,已经被彻底破坏了! 这还没完。 “滋滋滋——啪!” 一连串的电火花爆闪声后,通道内、乃至整个工厂区域的照明系统,如同被掐断了喉咙般,瞬间全部熄灭。 备用能源似乎也在同一时间被切断,四周顿时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极致黑暗之中。 “怎么回事?!” “灯怎么灭了!” “能源核心被破坏了!” “小心敌袭!” 突如其来的黑暗和爆炸让工厂守卫们陷入了巨大的混乱,惊呼声、碰撞声、呵斥声此起彼伏。 而这极致的黑暗环境,对于拥有黑夜神眷的林而言,简直就像是回到了家一样。 “就是现在!走!”林低喝一声,不再恋战。 他拉住阿克西亚的手,潜影全力发动,两人的身影如同融化般融入周围的黑暗,悄无声息地朝着预定好的撤离路线疾驰而去。 “光!快用照明术!”有反应快的魔法师立刻吟唱,释放出柔和的光球,试图驱散黑暗。 但这光球的范围有限,在广阔而复杂的工厂通道中,如同萤火之于黑夜,根本无法捕捉到那两道如同阴影般遁走的身影。 然而,有一人例外。 完成了“神液”异变的刚,其隐藏在鳞片下的双眼似乎也发生了变异。 在这片对人类而言近乎绝对的黑暗之中,他的双眼却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如同夜行动物,清晰地捕捉到了林和阿克西亚移动时在空气中留下的微弱能量轨迹和热源。 “别想逃!”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非人的咆哮,舍弃了混乱的部下,四肢着地,如同矫健的猎豹,凭借着异化后强大的肉身力量和无视黑暗的视觉,以紧人的速度沿着林二人离开的轨迹,紧追不舍。 逃跑中的阿克西亚立刻感知到了后方那如同跗骨之蛆般迅速逼近的狂暴气息,她蹙眉道:“这家伙一直追着不放,咬得比狗还紧!我们要先解决掉他吗?” “不必。”林一边维持着高速移动,一边冷静地否决,“他现在虽然用不了斗气和魔力,但身体强度、速度和感知都得到了极端强化,成了个难啃的乌龟壳。” “要解决他,我们得花不少力气和时间,而且战斗动静很容易把其他追兵都引过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凑到阿克西亚耳边,迅速低语了几句。 阿克西亚闻言,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微微点头。 此时,刚已经凭借其恐怖的速度,如同鬼魅般追至两人身后不远,腥风扑面! 林猛地转身,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奇异的手印,口中轻吟: “诺姆秘传障目法·百花缭乱!” 霎时间,无数散发着迷蒙紫色微光的月光蝶,如同喷涌的泉流般从他袖中飞出,瞬间充斥了整个通道。 这些月光蝶不仅散发着干扰感知的魔力微光,更是翩翩起舞,轨迹毫无规律,形成了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景象。 林的身影在这片绚烂而致命的蝶群中不断闪烁、穿梭,影步与月光蝶的幻象完美结合。 即便是刚那异化后拥有极强动态视力和热感视觉的双眼,此刻也无法从这“百花缭乱”之中,准确捕捉到林的真身轨迹! 只见光影连闪,林已然带着阿克西亚,如同戏耍般轻松绕开了气势汹汹的刚,朝着另一个岔路口疾驰而去。 “混账!别想跑!” 刚怒吼一声,双臂骨刃疯狂挥舞,扫开面前密集的月光蝶,不顾一切地朝着林最后消失的方向猛地突刺而去。 然而,当他狂暴地冲散最后一片遮挡视线的蝶群时,眼前出现的,却不是林和阿克西亚逃跑的背影,而是一面光滑如镜、不知何时凝结而成的冰壁。 冰壁上此刻正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狰狞扭曲的模样。 在他惊愕的目光中,林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冰壁侧后方的阴影中悠然浮现,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 他抬起脚,看似随意地,却蕴含着巧劲,精准地踹在了刚的腰眼上! “欢迎光~临。” “进去吧您嘞!” 刚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力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失去了平衡,一头撞向了那面光滑的冰镜。 更令他惊骇的是,那冰镜的表面在他接触的瞬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他的身体竟然毫无阻碍地融入了进去!仿佛那不是一面冰墙,而是一个通往异空间的入口! “雅儿,将他所处的空间隔开。” 冰镜当中,隐约传来雅儿元气满满又带着兴奋的回应: “是,少爷!” 下一刻,那面吞噬了刚的冰镜泛起一阵强烈的空间波动,随即连同内部被困住的刚,一同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成功将难缠的刚放逐到独立的镜像空间后,林与阿克西亚不再耽搁。 凭借林通过月光蝶提前摸清的工厂结构和黑夜神眷在黑暗中的绝对优势,两人如同幽灵般在混乱的工厂内穿梭,迅速与执行完爆破任务的第六小队其他成员汇合。 “少爷,公主殿下!”雅儿的声音从一面悬浮在半空、微微荡漾着波光的镜子中传出,“通道稳定,快!” 没有多余的交流,众人鱼贯而入,穿过雅儿维持的镜面通道。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大批工厂守卫才举着零星的光源,吵吵嚷嚷地搜索到这片区域,却只看到空荡荡的通道和战斗留下的狼藉,入侵者早已鸿飞冥冥。 镜面通道的另一端,连接着工厂外围一处早已准备好的安全点。 第六小队的成员们没有丝毫停留,立刻踏上了由皇宫魔法师团队提前布置好的传送法阵,光芒一闪,便集体返回了皇宫。 他们的任务已圆满完成,接下来的报告和休整将由皇室方面接手。 而林和阿克西亚则留了下来。阿克西亚通过加密通讯,向那些受命在工厂地面区域制造混乱、牵制注意力的皇都地下帮派下达了“行动结束,立刻分散撤离”的命令。 紧接着,她又迅速联系了待命已久的皇家骑士团,告知他们工厂核心已破坏,可以进场进行控制和善后工作。 一系列指令干净利落地布置完毕,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放松。 林长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准备打道回府,好好睡上一觉,今天晚上的“加班”实在是有点刺激。 然而,他刚转过身,就被阿克西亚叫住了。 “等等,林。” 阿克西亚并没有看他,而是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指向了依旧围绕在林身边,如同忠诚的小精灵般翩翩飞舞的几只月光蝶。 它们散发着柔和的紫银色光晕,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她冰蓝色的眼眸转过来,直视着林,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 “你身旁的这些,是月光蝶吧。” 她顿了顿,说出了那个在皇都阴影世界中颇为响亮的代号: “你是暗夜行者。” 第147章 家里养鬼了知不知道 林动作一僵,随即有些无奈地扶住额头,叹了口气:“为毛一见到这些小玩意,身份就瞬间明了了啊……难不成它们才是我真正的本体吗?” 阿克西亚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没办法。‘暗夜行者’这个身份,除了名字,外在形象实在是太普通了——一身黑袍,一张白面具,没有任何家族纹章、独特装备或者标志性的战斗风格。” “唯一具有高度辨识度,且多次出现在‘暗夜行者’活动现场的,也就只剩下这些独特的月光蝶了。” 她甚至带着点调侃的语气补充了一句:“不过到的确是有过传闻,说暗夜行者的面具下面,其实不是什么人,而是一只成了精的月光蝶。” “什么鬼传闻!” 林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揉了揉眉心: “行了,公主殿下,我承认,我就是帝国通缉令上那个不怎么安分的暗夜行者。不过,这个身份在现在这个局面下,应该不算什么重要问题吧?我们眼下有更多麻烦需要处理。” 他试图将话题引回正轨。 但阿克西亚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她向前走了一步,伸出白皙的手掌,摊开在林面前,语气不容置疑: “给我一只月光蝶。” “嗯?”林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这东西很好用,对吧?”阿克西亚看着他,手指点了点那些飞舞的蝴蝶,“侦查、传递信息、迷惑视线……这些都能办到,给我一只。” 她的要求直接得让林有些措手不及。 他眨了眨眼,试图确认:“不是……阿克西亚殿下,您应该清楚,这东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算是个移动的监视器了,您真的想要?” 他暗示着将这带有自己魔力印记的造物交给一位皇室公主,可能带来的隐私问题。 阿克西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根本不在意这些,只是重复道:“无所谓。给我便是。” 看着她那副“我就是要,别废话”的坦然态度,林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无奈地耸了耸肩。 “行吧。” 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一只最为灵动的月光蝶脱离了小群体,翩然落在了阿克西亚摊开的掌心,收敛了翅膀,微微颤动着,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阿克西亚低头看着掌心这只精致而神秘的小东西,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与满意。 她轻轻合拢手指,将其小心地收了起来。 “走吧。” 她抬起头,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姿态,仿佛刚才那段关于身份和索要“宠物”的对话从未发生过,“善后的事情,骑士团会处理。” 林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剩下的月光蝶,无奈地笑了笑,迈步跟了上去。 夜色中,两人的身影逐渐远去,而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暴的工厂区域,即将迎来皇家骑士团的全面接管。 …… 工厂袭击事件如同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旧贵族集团内部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消息传回位于斯沃德鲍家族封地的秘密据点后,负责皇都第七区事务、在此次事件中损失惨重的弗里斯家族代表,立刻怒气冲冲地找到了负责暗中培养禁卫以及与“恐怖月亮”邪教对接“神液”相关事务的洛克哈特家族与吉姆家族的代表。 此刻,洛克哈特与吉姆家族的代表刚刚结束了一天繁重的工作,正难得偷闲,在一间装饰奢华、隔音绝佳的包间内小酌,舒缓紧绷的神经。 自从旧贵族集团正式决定与皇室及新贵族联盟开战以来,所有家族的核心成员都已齐聚于此,一方面便于统筹资源、协同行动,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能随时召开决定性的“圆桌会议”。 “砰!” 包间的雕花木门被猛地推开,弗里斯家族的代表脸色铁青地闯了进来。 他无视了房间内舒缓的音乐和弥漫的酒香,直接将一枚记录着紧急情报的魔法水晶重重地拍在了两人中间的桌面上。 “还喝呢?!”弗里斯代表的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变形,“家里养了鬼你们知道不知道!” 他不由分说,直接激活了水晶。 刚那被擒住前传来的最后讯息,伴随着他异变后粗重的喘息声,在包间内回荡起来,尤其是那句清晰的判断——“他们内部有内鬼!” 听完这段讯息,洛克哈特与吉姆家族的代表脸上的悠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养了鬼都不知道?!” 弗里斯代表见二人这副表情,更是怒火中烧,蕴含着炽热魔力的一掌狠狠拍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上。 “轰嚓!” 昂贵的实木餐桌应声四分五裂,其上摆放着的年份名酒、精致酒具哗啦啦摔落一地,酒液四溅,碎片横飞,浓郁的酒精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谁是鬼?!”洛克哈特与吉姆家族的代表猛地站起身,又惊又怒地喝问。 这指控太过严重,直接指向了他们家族的核心管理。 “还能有谁?!” 弗里斯代表指着他们的鼻子,声音几乎是在咆哮: “看看刚传回来的情报!对方对我们使用‘神液’强化、暗中培养‘禁卫’的事情了如指掌!甚至连最高机密‘圆桌骑士’的存在都一清二楚!” “这些情报,除了你们这两个直接负责的家族,还有谁能接触得这么深、这么全?!” 他胸膛剧烈起伏,此次事件中,他弗里斯家族负责的区域遭受重创,实力大损,他自然将一腔怒火都倾泻在了“嫌疑最大”的这两个家族身上。 圆桌会议还没召开,他就已经按捺不住,直接前来兴师问罪。 “不可能!”洛克哈特家族的代表斩钉截铁地否认,脸色难看,“即便是我们家族内部,有资格接触这些核心情报的,也不过寥寥数人!” “他们每一个都通过了最严苛的忠诚测试,甚至……甚至在灵魂深处都被种下了禁制!绝无背叛的可能!” 吉姆家族的代表也连忙附和:“没错!灵魂禁制非同小可,一旦触发,轻则记忆混乱,重则灵魂溃散!谁敢冒这个风险?” “忠诚测试?灵魂禁制?” 弗里斯代表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怒极反笑,周身炽热的魔力不受控制地升腾,将脚下流淌的烈酒“呼”地点燃,跳动着幽蓝的火焰: “那你们告诉我!为什么这些情报会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到敌人手里?!难不成我们集团里面闹幽灵了?每天准时准点地把我们的机密当报纸往外派送?!” 他步步紧逼,声音如同寒冰: “更何况,通过了忠诚测试又如何?他们能对我们忠诚,就不能对别人忠诚?你们下的灵魂禁制难道就是无解的?是起源级的禁制吗?!你们敢保证万无一失?!” 他目光如刀,刺向两人最心虚的地方: “况且我问你们!你们家族里面那几个被寄予厚望的公子、小姐,他们是不是也都知道这些事?你们真下得去手,给他们也种下那种动辄魂飞魄散的灵魂禁制吗?!” “这……”洛克哈特与吉姆家族的代表顿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弗里斯代表的话如同毒针,精准地刺中了他们的软肋。家族继承人的安危和未来,永远是他们优先考虑的因素,某些过于酷烈的手段,确实难以施加在自己最看重的后代身上。 就在包间内气氛剑拔弩张,弗里斯代表周身火焰愈盛,几乎要彻底爆发之际—— “够了。” 一个苍老而充满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包间门不知何时已被打开,两位身着笔挺西装、气度沉稳的老者站在那里。 出声的,正是弗里斯家族的家主,而他身旁站着的,则是此地的主人,斯沃德鲍公爵。 “家主……” 弗里斯代表见到自家家主亲至,连忙收敛了周身魔力,脚下的火焰也随之熄灭,他刚想开口解释,便被弗里斯家主抬手打断。 老者深邃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包间,以及面色各异的三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你先下去吧。这件事,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他顿了顿,看向斯沃德鲍公爵,后者微微颔首。 弗里斯家主这才继续对自家代表吩咐道:“圆桌会议已经决定召开了。麻烦你,去通知其他几位家主,即刻前往议事厅。” “……是。”弗里斯代表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不甘,狠狠瞪了洛克哈特与吉姆家族的代表一眼,躬身行礼后,快步离开了包间。 留下的两位家族代表,面对着两位家主深沉难测的目光,心中惴惴不安。 “你们也是,去做你们该做的事情,‘内鬼’一事还没有定论,只是刚一人的一面之词,不能妄下定论,管好下面的人,不要随意妄加揣测。” “我们明白了……” 两位家族代表连忙应下,但脸上满是苦涩。 他们知道,不论再怎么约束,关于“内鬼”的风暴,马上就会席卷整个旧贵族集团的核心。 猜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信任的基石,正在悄然裂开缝隙。 第148章 相互检举 圆桌会议,密室。 沉重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长桌旁,各位家主的脸色都阴沉得可怕。 工厂被毁、一名禁卫被俘,生死不明、核心情报泄露……这一连串打击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内鬼!绝对有内鬼!”恩多戈公爵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因愤怒而沙哑,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神液’、‘禁卫’、甚至‘圆桌骑士’!这些最高机密对方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就像在我们身边安了耳朵!” “洛克塔特!你有什么话要说!” “恩多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妨说得清楚点!” 克哈特家族的家主,一位面容精瘦的老者,立刻反唇相讥:“负责‘禁卫’培养的是我们,但‘神液’的渠道可是吉姆家族在负责!要说泄露,你们的嫌疑也不小!” 吉姆公爵,一个体型富态、眼神却异常精明的中年人,闻言立刻拍案而起: “放屁!我们吉姆家族对合作的邪教控制极严,所有经手人员都立下了血誓!” “反倒是你们洛克哈特家,上次‘禁卫’选拔,不是有几个旁系子弟因为资质不足被刷下来了吗?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心怀怨恨,向外透露了什么!” “哼,说起旁系……”科林公爵阴恻恻地插话,目光瞥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阿切尔家族家主。 “阿切尔,听说你们家族前段时间为了保全自己,可是‘大义灭亲’,处理掉不少可能碍事的人啊。这里面,会不会有‘处理’得不干净,反而被对方利用了的?” 阿切尔家主脸色一白,怒道:“科林!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们那是壮士断腕!总比某些家族,连自家封地被皇家调查团进驻了都束手无策要强!” “你说什么?!” “够了!” 一位原本倾向于认为只是对方侦查能力高超、并非一定有内鬼的巴顿家主忍不住喝道,“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 然而,他话音刚落,立刻引来了更多质疑。 “巴顿,你当然不急!你们家族主要负责资金流转,核心战斗机密接触得少,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就是!说不定问题就出在你们的经济环节,被人用钱买通了关键人物!” “你……你们简直不可理喻!” 争吵愈演愈烈,怀疑如同瘟疫般蔓延。 最初只是几个直接负责敏感事务的家族被针对,但随着“相互检举”的升级,几乎每个家族都被牵扯进来。 毕竟谁家没有几个可能心怀不满的旁系?谁家没有几个接触过边缘情报、却又不够核心的成员?谁又能保证自己家族的忠诚测试和灵魂禁制万无一失? 原本还试图维持冷静的家主们,在被多次指责后,也忍不住情绪上头,加入了这场混乱的“检举”大会。 会议室内唾沫横飞,猜忌与怒火交织,几乎乱成一团,信任的基石在相互攻讦中寸寸碎裂。 就在这场闹剧即将失控之际,一直冷眼旁观、未曾发言的斯沃德鲍公爵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诸位。” 仅仅两个字,让沸腾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这位实际上的联盟领袖身上。 斯沃德鲍公爵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或愤怒、或焦虑、或心虚的面孔,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波澜: “内鬼一事,暂且到此为止。” 他一句话,强行按下了这个话题。 “别忘了我们这次召开会议的主要目的。” 他敲了敲桌面,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现实:“针对第七区的探测塔被毁,我们在皇都的重要眼线被拔除一事,诸位……有何见解?” 如同一盆冷水浇头,众人这才从互相猜忌的狂热中逐渐冷静下来,意识到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的损失和危机。 负责情报网络的米卡埃尔家族家主率先发言,声音沉重: “第七区的探测塔是关键节点,它的毁灭意味着我们将无法有效截取整个第七区及周边部分区域的通讯信号。我们在那里的情报网……等于瞎了一只眼睛。” 负责人员调配的沃尔顿家族代表接口道: “第七区的防线布置,很大程度上依赖探测塔提供的预警和情报支持。现在塔没了,那里的防线恐怕守不住太久。皇室和新贵族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负责皇都内部暗线布置的格雷家族家主沉吟道: “当务之急,是收缩防线。放弃第七区部分难以坚守的次要据点,将力量集中到几处经营多年、易守难攻的关键位置。” “同时,我们需要尽快尝试,在皇都其他区域,尤其是监控相对薄弱的区域,重新布置一些隐秘的眼线,弥补第七区的损失。” 几位家主迅速交换意见,达成了初步共识:由他们几家牵头,立刻执行战略收缩,调整人员布置,加强重点区域的戒备,并尝试重建部分情报网络。 斯沃德鲍公爵静静听着,直到众人讨论告一段落,他才微微颔首,总结道:“既然如此,就按方才商议的执行。收缩防线,调整布置,加强戒备,尝试布置新的眼线。”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补充了一条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指令: “另外,通知下去,让‘恐怖月亮’的那些疯子,去袭击第九区。” 第九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恍然。 第九区是皇都重要的资源集散地和物流枢纽,目前处于皇室与他们旧贵族势力反复争夺、均未能完全掌控的区域。 此刻他们遭受打击,形势不利,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在另一处关键区域制造混乱,既能牵制皇室和新贵族的精力,打乱他们的部署,也能趁机试探第九区的防御虚实,甚至可能乱中取利。 “是。”负责与邪教联络的吉姆公爵立刻应下。 斯沃德鲍公爵没有再多言,直接宣布了会议结束,自始至终,没有再提“内鬼”二字。 然而,他越是避而不谈,那份猜疑就越是如同鬼魅般萦绕在各位家主心头。 他们沉默地起身离去,但眼神中的戒备和深思却挥之不去。 会议结束后不久,科林公爵便悄悄找到了另外两位与他关系较为密切、且在刚才会议上同样被多次质疑的家主,三人寻了一处僻静角落,低声议论起来。 “斯沃德鲍公爵……他是在稳定人心?”一位家主疑惑道。 “或许吧,但内鬼之事,绝非空穴来风。”科林公爵眼神阴鸷,“我们必须早做打算,暗中调查……” “没错,若是真被人在心腹之地插了钉子,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的密谈自以为隐秘,却不知,一只微小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月光蝶,正静静附着在窗棂的阴影处,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差地传递了出去。 …… 斯弗特沃德公爵府,书房。 林靠在椅背上,闭目倾听着月光蝶同步传回的音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狗咬狗,一嘴毛。”他轻声评价了一句。 随即,他睁开眼,取出一枚特制的通讯水晶,迅速接通了一个频道。水晶那头传来一个干练而沉稳的女声: “喂,这里是玛丽亚,请问何事?” 林身体前倾,语气变得严肃而迅速: “喂,玛丽亚女士吗?有件事需要你立刻准备一下……” …… 两日时间,在第九区这片即将成为战场的土地上,一种诡异的平静下暗流汹涌。 旧贵族阵营的驻地上,陆续收到了大量标注为“特殊补给”的包裹。 负责接收的军官在例行检查,打开包裹看清里面的“物品”时,无一例外地露出了瞬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但长期的训练和严酷的纪律让他们迅速压下了所有情绪,面无表情地将包裹重新封好。 随后,这些包裹被全部集中到一处偏僻且守卫森严的仓库,所有经手人员都被严厉警告,绝不允许私自打开。 与此同时,皇室队伍驻扎的区域内,人员的流动变得异常频繁,大量生面孔在短短两日内替换掉了原本驻守于此的大部分人员。 双方阵营都对对方这两日明显的异常动向保持了沉默,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各自进行着最后的部署,等待着打破平衡的那一刻。 夜色渐深,如同浓稠的墨汁泼洒在大地上。 第九区旧贵族驻地,那间存放特殊包裹的仓库外,几名身着旧贵族服饰、神色倨傲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的人影悄然出现。 他们屏退了守卫,走进仓库,看着地上那堆积如山的包裹,眉头紧锁。 “开始吧,早点完事。”其中一人不耐烦地说道,从随身的储物袋中取出了数个漆黑的玻璃瓶,瓶身萦绕着不祥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暗沉雾气。 另外几人也纷纷取出同样的瓶子,拧开瓶盖,将里面粘稠如原油、散发着淡淡腥甜气味的黑色药剂,小心翼翼地倾倒在那些包裹之上。 第149章 圣徒 药剂接触到包裹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些原本死气沉沉的包裹,仿佛被注入了邪恶的生命力,开始剧烈地蠕动、膨胀! 包裹布被从内部撑破、撕裂,露出其中难以名状的、正在疯狂扭曲变形的“内容物”。 骨骼错位的脆响、血肉撕裂的闷声、以及一种仿佛来自深渊的低沉嘶吼在仓库内回荡! 这是一场强制性的、粗暴的形态转化! 在扭曲的过程中,许多“内容物”显然无法承受这种剧烈的变化: 有的肢体在膨胀中诡异地折断,露出森白的骨茬;有的体表裂开巨大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液汩汩涌出;更有甚者,在变化的中途便彻底失去了声息,显然是内脏在异变中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直接死在了这个过程里,变成了一滩怪异的肉块。 最终,能够成功站立起来的,也仅仅是勉强维持着“人形”的怪物。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肢体比例严重失调,有的五官扭曲移位,有的皮肤覆盖着不规则的角质或鳞片,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散发着混乱与邪异的气息。 是“恐怖月亮”的邪教徒! 这些包裹,竟然是以这种骇人听闻的方式运送过来的邪教兵力! 旧贵族的几人看着眼前这群扭曲的“产物”,脸上的嫌恶之色更加明显,几乎要掩鼻后退。 然而,就在这时,那群邪教徒中,一个变化最小、外表最接近正常人类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一种平和到诡异的微笑,仿佛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再寻常不过。 他从怀中郑重地取出一枚物件——那是一枚完美无瑕、散发着柔和而圣洁光晕的洁白玉石,形态正是一轮满月。 他将这“洁白圆月”高高举起,清冷的月辉洒落在每一个扭曲的邪教徒身上。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在月光的照耀下,那些形态恐怖、不成人样的邪教徒,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巧手重塑,扭曲的肢体恢复正常,错位的五官归位,皮肤上的异状也逐渐消退…… 转眼间,竟然全部变成了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的模样,甚至连眼神中的疯狂与混乱都沉淀了下去,变得一片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肃穆。 而那些在异变过程中死去的同伴,他们的“遗体”在月光下开始如同冰雪般消融,化作缕缕黑烟,最终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留下来的邪教徒们则全部肃穆地闭上双眼,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周身再无半点之前的癫狂,只有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 “诸位好,” 那名手持洁白圆月、恢复了正常人貌的中年男子,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令人不适的微笑,开口说道:“我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满月祭司。” “满月祭司?!” 旧贵族的几人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惊容。 “恐怖月亮”的祭司,那可是超凡者级别的存在!是邪教组织中的高层核心! 集团那边为了这次的行动,居然不惜派出这种级别的人物亲自潜入前线?看来对第九区是志在必得! 满月祭司无视了几人脸上的震惊,依旧笑眯眯地说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月色:“我们前来的目的,想必各位已经知晓。接下来,正面的战场就劳烦各位费心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皇室驻地的方向,笑容中多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而我们,将为诸位献上……对方领袖的人头。” 旧贵族的几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互相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种种情绪,冷冷地回应道:“最好如此。希望你们的行动,能配得上‘祭司’之名。” 他们不再多言,迅速转身离开了这个弥漫着诡异气氛的仓库。 半晌之后。 第九区的夜空被骤然响起的冲锋号角和震天的喊杀声撕裂! 旧贵族的军队,毫无征兆地、主动向皇室队伍的驻地发起了凶猛的进攻,战火,瞬间点燃了整个第九区。 而在混乱的战场阴影处,那些恢复了人形、眼神肃穆的“恐怖月亮”邪教徒,如同鬼魅般悄然散开,他们的目标明确——绕过正面的厮杀,直指皇室军队的核心指挥层。 然而,等来到皇室驻地,旧贵族军队的冲锋势头却戛然而止,如同汹涌的潮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的堤坝。 他们惊疑不定地看着前方,皇室驻地外围,原本预期中严阵以待的帝国士兵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身着洁白教袍的身影。 他们手持厚重的教典,神情肃穆而虔诚,口中齐声吟诵着光明教义,低沉而宏大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令人心神安宁却又不敢亵渎的力场。 那教袍背后,用金线绣成的、象征着光明与救赎的圣徽,在火把与偶尔亮起的魔法光辉映照下,熠熠生辉,无比刺眼。 光明教会武装机构——圣徒! “该死!为什么!为什么教会的圣徒会在这里?!” 旧贵族军队的领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忍不住低声咒骂起来。 他接到的命令是突袭皇室驻地,制造混乱,配合“恐怖月亮”的行动。 可对面是光明教会的圣徒!袭击圣徒,几乎等同于向整个大陆信仰最广、影响力最深远的宗教组织宣战! 这个责任,别说他一个小小的领队,就是他背后的家族乃至整个旧贵族集团,都未必承担得起! 就在他进退维谷,陷入极度挣扎之际,圣徒的队伍中,一位看似头领的人物合上了手中的教典,缓步上前。 他面容平和,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对着旧贵族军队行了一个标准的教会礼节。 “晚上好,诸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略显骚动的军阵。 旧贵族领队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回应,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谨慎:“晚上好,教会的圣徒阁下。敢问……你们为何会聚集在此地?” 他试图弄清楚这突如其来的变数。 那位圣徒头领脸上带着悲悯而坚定的神情,回答道:“我们接到确切通知,此地有信奉邪神、亵渎光明的邪恶之徒出没,特此前来净化,此乃光明女神的旨意,亦是吾等的职责。” 他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旧贵族军队,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诸位若有事,还请在此稍候片刻,待我们清理完那些玷污世间的邪祟,再行通过。” 等你们清理完? 旧贵族领队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对方的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再明白不过——此路不通,你们等着! 且不说他们的突袭任务根本无法完成,光是待在敌方势力范围内等待,就是兵家大忌。 万一皇室军队趁机从侧翼或后方完成合围,他们这支先锋部队恐怕就要全军覆没在这里! 可是,对面是圣徒!对圣徒动手的后果……他不敢想象。 “所有人,原地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妄动!”领队咬着牙,几乎是嘶吼着下达了命令,。 他必须立刻将这里的情报传回去,请求家族的指示!他迅速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低语,命令其以最快速度将“教会圣徒介入,我方受阻”的消息传回大本营。 然而,教会显然不会等待他们的决策,也不会在意他们的为难。 就在旧贵族领队刚刚下达命令,传令兵还没来得及转身的刹那—— “轰!!!” 一声沉闷如惊雷般的巨响,猛地从皇室驻地的内部传来。 紧接着,是剧烈无比的能量碰撞声、建筑物崩塌的轰鸣,以及一种令人牙酸的、混合着疯狂呓语与圣洁咏叹的诡异声响。 暗沉污秽的邪异能量光柱与纯净炽烈的圣光冲击在驻地深处的某个区域猛烈对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将那片夜空映照得忽明忽暗! 混乱的喊杀声、非人的咆哮与庄严的审判祷言交织在一起,宣告着战斗已然爆发。 邪教徒,和教会,已经开战了! 旧贵族的军队被这突如其来的内部激战震慑,一时间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片区域爆发的、远超普通军队理解范畴的超凡之战。 圣洁的光辉与污秽的黑暗在其中疯狂肆虐,仿佛两个不同的世界正在那小小的区域内激烈碰撞。 领队脸色铁青,拳头紧握,他们原本计划的突袭,此刻彻底变成了一个尴尬的旁观者。 而更让他感到心悸的是,教会圣徒的出现,以及他们与邪教徒的提前接战,这背后……究竟是谁的手笔?皇室难道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就在领队心乱如麻,脑海中闪过无数糟糕猜想时,他派出的传令兵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去而复返,脸上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松弛,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高层指令的紧张他手中捧着的,并非普通的信件,而是一枚正散发着微弱魔力波动的特制通讯水晶。 领队深吸一口气,接过水晶,将一丝斗气注入其中。 “艾克。” 一个冰冷、威严,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艾克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这个声音他绝不会听错,正是斯沃德鲍公爵本人!公爵竟然亲自与他进行实时通讯?! 第150章 给他们便是 “撤军,速度要快。” 斯沃德鲍公爵的命令简洁到了极致,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艾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撤军?在这种时候?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形: “可是,公爵大人!那些……那些邪教徒怎么办?里面可是还有一位‘祭司’,那可是超凡者级别的存在!我们就这样抛弃他们……” “不必理会。”斯沃德鲍公爵打断了他,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心寒的漠然,“一具分身和一群耗材罢了。他们想要,给他们就是了。” 分……分身?! 艾克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那位看起来气势逼人、信誓旦旦要取对方领袖人头的“满月祭司”,竟然只是一具分身?而他们视作重要助力的那群邪教徒,在公爵口中,竟然只是可以随意舍弃的“耗材”?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但他长久以来培养出的服从本能压倒了所有的疑问和震惊。 他明白了,从一开始,这场所谓的“配合行动”,或许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弃子局。 “明……明白了,公爵大人。”艾克的声音干涩,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通讯中断。艾克猛地抬起头,脸上所有的迷茫和挣扎都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执行命令的决绝。 他运足斗气,声音如同炸雷般响彻在停滞不前的军队上空: “所有人!撤军!快——!” 命令下达得突兀而急促,士兵们虽然不明所以,但严格的纪律让他们迅速执行。 前一刻还剑拔弩张、准备进攻的阵型,下一刻便如同潮水般向后转向,开始有序而迅速地撤离这片突然变得无比诡异和危险的区域。 …… 时间拉回到旧贵族军队刚刚发起冲锋,号角声撕裂夜空的那一刻。 在旧贵族驻地那偏僻的仓库阴影中,满月祭司脸上那诡异的平和微笑丝毫未变。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物件——那并非之前用于“净化”的洁白圆月,而是一枚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月牙形物件,表面萦绕着不祥的、扭曲空间的波纹。 他将其轻轻托起,口中发出低沉的音节。 霎时间,以黑色月牙为中心,浓稠如实质的黑暗如同泼墨般迅速扩散,将他自己以及身后所有肃穆站立、眼神空洞的邪教徒完全吞没。 黑暗蠕动了一下,随即如同退潮般消散。 而原地,已空无一人。 …… 下一刻,在皇室据点内部,一处相对僻静的物资堆放点附近,空间如同水波般一阵扭曲,同样的浓稠黑暗凭空涌现,又迅速褪去。 满月祭司以及他带来的邪教徒们踉跄着显露出身形。 显然,这种群体性的阴影传送并非毫无代价。 在现身的那一刻,就有几名邪教徒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揉捏过一般,诡异地扭曲、塌陷,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直接瘫倒在地,气息全无。 他们的肉体乃至灵魂,显然无法承受这种粗暴的空间转移,当场毙命。 而其余幸存下来的邪教徒,也大多口鼻溢血,脸色惨白,身体表面浮现出不自然的淤青甚至裂痕,仿佛瓷器般随时会碎裂。 更诡异的是,除了满月祭司本人,所有邪教徒在完成传送的瞬间,双眼翻白,齐刷刷地陷入了重度昏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如同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同时,满月祭司手中那枚黑色月牙,在完成使命后,发出一声细微的、如同玻璃碎裂的轻响,表面布满了裂纹,随即化作一撮黑色的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满月祭司看都没看那些昏迷和死亡的属下,仿佛这一切早已司空见惯。他抬手随意一挥。 那几名刚刚死亡的邪教徒,他们的尸体立刻开始如同蜡像般融化,迅速化作一股股粘稠的、散发着腥甜气味的黑色液体。 这些液体仿佛拥有生命般,蠕动着,流向那些昏迷倒地、身受重伤的邪教徒,并迅速渗入他们的身体。 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随着黑色液体的融入,那些邪教徒体表的伤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红润,呼吸变得平稳有力。 然而,黑色液体的数量似乎并不足以完全治愈所有人,仍有部分邪教徒的伤势未能彻底恢复,依旧显得萎靡不振。 满月祭司脸上笑容不变,再次抬手,对着几名伤势最重、恢复效果最差的邪教徒轻轻一点。 那几名邪教徒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如同被投入强酸中一般,迅速消融、分解,化作了更多的黑色液体,涓滴不剩地注入到剩余那些伤势已大致恢复的邪教徒体内。 这一次,所有的伤势终于彻底痊愈。 满月祭司看着眼前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但气息已经平稳的属下,用他那特有的、平和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轻声说道: “好了,诸位无上之月的信徒们,去完成老爷们给我们的任务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 地上所有昏迷的邪教徒猛地睁开了眼睛,他们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空洞或肃穆,而是充满了混乱、疯狂与一种破坏一切的原始欲望。 他们动作有些僵硬地从地上爬起,活动着脖颈和手脚,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残忍而兴奋的狞笑。 “吼——!”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咆哮,这群邪教徒如同脱缰的疯狗,瞬间冲出了物资堆放点,在皇室据点内开始了横冲直撞,肆意破坏。 他们挥舞着异化的肢体或是随手捡起的杂物,砸毁沿途看到的任何东西——帐篷、栅栏、堆放整齐的物资箱…… 遇到任何阻挡,无论是人还是物,都被他们用最狂暴的方式撕碎、摧毁。 然而,这种疯狂的破坏持续了半晌后,一个邪教徒停下了动作,他手中捏着一个被撕扯下来的、结构精密的炼金傀儡的脑袋,左右看了看,脸上露出了极度不满的神情。 他狠狠地将傀儡脑袋摔在地上,一脚踩得粉碎,然后朝着队伍前方,那个始终面带微笑、缓步前行的满月祭司抱怨道: “祭司!怎么回事?这里怎么全部都是这种炼金玩具?一个活人都没有!没意思!太没意思了!” 他的抱怨引起了其他邪教徒的共鸣。他们停止了无意义的打砸,聚集在一起。 不远处,一群邪教徒正围着一堆被他们拆得七零八落的炼金傀儡残骸,如同举行某种怪诞的仪式般手舞足蹈,发出意义不明的嚎叫。 还有几个好奇心过剩的邪教徒,蹲在一具相对完整的傀儡旁,其中一个看了看傀儡金属铸就的手臂,又看了看自己那布满诡异纹路、略显扭曲的肉臂,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他猛地一用力,竟然“咔嚓”一声,硬生生将自己的左臂扯了下来,随意丢在一旁,然后试图将傀儡的金属手臂安装到自己的断口处。 尝试了几次,金属手臂都无法与他的血肉连接,他烦躁地低吼一声,将傀儡残骸狠狠掼在地上。 随后,他双手高举,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散发出扭曲的生命波动。 周围的地面上,瞬间疯狂生长出颜色艳丽得诡异、形态扭曲怪诞的植物,藤蔓缠绕,菌菇丛生。 然而,那具傀儡残骸在植物的包围中依旧毫无反应。 “呸!废物!”他骂骂咧咧地,像是发泄一般,抓起那具傀儡残骸,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据点外围远远扔了出去。 满月祭司对于属下的抱怨和怪诞行为视若无睹,脸上那抹令人不安的微笑始终未曾改变。 他没有回答任何问题,也没有下达具体的指令,只是如同在自家庭院中散步一般,缓步朝着据点更深处、那指挥中心所在的方向走去。 其余的邪教徒见状,也只好一边继续着他们无意义的“玩闹”和破坏,发泄着找不到活物目标的烦躁,一边如同混乱的潮水般,跟随着祭司的脚步,向着据点核心区域缓缓涌去。 在死寂而空旷的据点内部行进了不知多久,沿途只有被破坏的炼金傀儡残骸和邪教徒们无意义发泄留下的狼藉。 最终,满月祭司带领着他那群混乱癫狂的信徒,踏入了一个极其宽阔的室内空间。 这似乎是一个被改造过的指挥大厅,异常高耸穹顶给人一种压抑感。 大厅的最前方,并非寻常的指挥台,而是一座如同王座般极高的巨大石质座位,需要众人极力仰头才能看清全貌。 而在那座位中间,正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位身着素净修女服的女人,身姿挺拔,仪态端庄。 她拥有一头如雪般纯净的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她的面容带着一种非人的精致与平和,仿佛隔绝了世间一切纷扰。 然而,与她这圣洁形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手中正在翻阅的,并非厚重的教典或圣言录,而是一本封面色彩张扬、画风诡谲的漫画——封面上狰狞的魔物与血腥的标题,赫然是市面上流行的知名成人恐怖漫画《魔人》。 第151章 裁决大主教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周身自然而然地缭绕着肉眼可见的、凝实而纯粹的圣光,如同温暖却不容亵渎的日轮,将整个高座附近映照得一片明亮。 仅仅是身处这圣光的照耀范围内,那些邪教徒就感到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刺痛,内心的暴虐与混乱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与排斥。 想要将眼前这份“圣洁”彻底玷污、撕碎的冲动,与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交织在一起,让他们的表情变得更加扭曲和痛苦。 她修女服的衣襟和袖口处,用璀璨的金线绣着独特的、蕴含着神圣力量的纹路——那纹路的形态,并非寻常的圣徽,而更像是一把抽象化的、燃烧着火焰的圣锤。 这纹章,象征着光明教会所传承的十二把圣具之一,代表着初代圣人一位以“裁决”与“净化”闻名的弟子的事迹与权柄。 她的身份,不言自明。 光明教会十二位大主教之一,执掌“裁决”之责的——玛丽亚。 似乎是察觉到了不速之客的闯入,玛丽亚缓缓合上了手中那本与氛围格格不入的漫画,动作优雅而从容。 她平和的目光投向下方,落在了为首的满月祭司身上。 满月祭司脸上那标志性的、令人不适的微笑依旧保持着,他甚至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古怪的礼节,用那平和的语调开口,试图进行交涉: “居然能在这里见到教会的大主教,真是意外的荣幸,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满月,是侍奉无上之月的祭司,我们……” “砰——!!!” 他的话甚至没能说完第一个完整的句子。 上一瞬还端坐在高高王座之上的玛丽亚,下一瞬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满月祭司的面前,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仿佛直接撕裂了空间! 没有吟唱,没有蓄力,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玛丽亚只是看似随意地一抬手,向前一探。 那只缠绕着炽烈圣光、白皙修长的手,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黄油,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满月祭司的胸膛,然后向旁边轻轻一撕!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满月祭司脸上的微笑依旧不变。 他低头,看着自己从右肩到左腰,大半个上身连同手臂被硬生生撕扯、分离,伤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因为接触面的血肉和骨骼在触碰圣光的瞬间就被彻底净化、湮灭。 与此同时,以玛丽亚为中心,一股浩瀚如海、威严如狱的圣光冲击波轰然爆发,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向四周席卷而去! “呃啊——!” “不——!” 首当其冲的,正是紧跟在满月祭司身后的那群邪教徒。 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在这纯粹的、代表着绝对秩序与光明的力量洪流中,身体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冰块,瞬间消融、汽,连一丝灰烬都未能留下。 仅仅是一击之威,邪教徒的数量就锐减了大半! 玛丽亚甩了甩手,手上沾染的些许暗色血渍和满月祭司那残破的肉块在圣光中化为青烟消散。 她抬起眼,脸上依旧是那副平和甚至堪称“和善”的表情,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她看着眼前只剩下半截身体、脸上凝固着惊骇、正在缓缓倒下的满月祭司“残骸”,以及后方那些被吓破胆、僵在原地的幸存邪教徒,用清晰而温和的嗓音,完成了自己的“自我介绍”: “初次见面,我是玛丽亚。” “是来收你们的人。” 面对玛丽亚那完全算不上“礼貌”、甚至堪称残暴的“自我介绍”,令人惊异的是,满月祭司那被撕扯掉大半、仅剩部分“残骸”脸上,那抹平和到诡异的微笑竟然依旧维持着,没有丝毫变化。 下一刻,他残破的身体如同时间倒流般,血肉疯狂蠕动、增殖,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生长声,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恢复成了完好无损的状态,甚至连身上的衣物都复原如初。 他甚至还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领,随后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随着响指声落下,地上那些之前被玛丽亚圣光冲击波碾死的、尸体相对完整的邪教徒,猛地抽搐了几下,随即以一种违背生理结构的方式,僵硬地、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他们的眼神空洞,动作呆滞,仿佛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但身上散发出的邪异气息却丝毫不减。 做完这一切,满月祭司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好整以暇地环顾四周,发现除了傲立场中的玛丽亚之外,这空旷的大厅内再无他人,不由得带着几分好奇出声问道: “尊敬的裁决大主教,敢问……教会的其他圣徒呢?难道只有您一位在此等候?” “呵呵,”玛丽亚同样报以微笑,那笑容纯净而和善,与她刚才的雷霆手段形成鲜明对比,“对付你们,还不需要劳师动众。” “哦?”满月祭司眉毛微挑,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与挑衅,“裁决大主教是觉得,你一个人,就能对付得了我们所有人了?” “砰!” 他话音未落,玛丽亚的身影已经再次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那只萦绕着圣光的手掌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他的头颅,随即五指猛地收拢! 如同熟透的西瓜爆裂,满月祭司的脑袋在圣光中瞬间被捏得粉碎,红白之物尚未飞溅便被净化成虚无。 然而,几乎在同一时间,身处邪教徒人群后方的一名普通邪教徒,他的脑袋毫无征兆地“噗”一声自行炸开! 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不自然地扭曲、膨胀,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短短一两秒内,他的体型和样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赫然又变成了满月祭司的模样。 而原地,只留下一具缓缓倒下的无头尸体。 新生的满月祭司轻轻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带着一丝戏谑:“真是着急啊,裁决大主教。” 他对着周围蠢蠢欲动的邪教徒们挥了挥手:“诸位,拿出各自的本事,好好‘招待’我们尊贵的主教大人。” “呀!吼!” 早已按捺不住的邪教徒们闻言,立刻发出疯狂的嚎叫,如同潮水般朝着玛丽亚涌去。 冲在最前面的两人,一人双臂异化,化作了闪烁着寒光的骨质刀刃;另一人则是指骨刺破皮肤,延伸出如同野兽般的惨白利爪,张牙舞爪地扑来。 玛丽亚根本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身形再次模糊,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和骤然爆发的圣光冲击。她本人则已如同瞬移般再次出现在了新生的满月祭司面前。 而那两名冲向她残影的邪教徒,连同他们异化的肢体,在圣光冲击中如同被狂风席卷的沙雕,瞬间崩解、消散,只留下那对骨刃和利爪“哐当”落地。 “砰!” 玛丽亚的拳头,缠绕着凝练到极致的圣光,再次精准地轰在了这位新生祭司的头颅上。 毫无悬念,头颅如同脆弱的瓷器般再次爆碎。 然而,满月祭司故技重施,另一名邪教徒身体炸开,畸变,新的满月祭司再次于人群后方成形。 “没用的,主教大人。”祭司缓缓摇头,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令人火大的微笑,“不论你杀死我几次,我都能在信徒的身上重生。我,即是无上之月恩赐的体现,是不死的。” “哦?”玛丽亚闻言,非但没有恼怒,反而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那双平和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一种如同发现新奇玩具般的、纯粹而兴奋的光芒,“那不是更好吗?” 她舔了舔嘴唇,仿佛在期待一场无尽的盛宴。 “恐怖……”祭司轻声评价了一句,不知是在说玛丽亚的实力,还是她那异于常人的反应。 此时,周围的邪教徒再度悍不畏死地朝玛丽亚发起了攻击。 玛丽亚依旧只是随手一掌横扫,圣光如匹练般挥出,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邪教徒瞬间被拦腰斩断! 然而,这一次,情况发生了变化。 那些被腰斩的邪教徒,并没有立刻死去。 他们的残躯在地上剧烈地抽搐、扭曲,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畸变。 被斩断的上半身,从断面处猛地伸出两条异化成刀刃和骨爪的手臂,支撑着地面,将躯干高高顶起,如同畸形的蜘蛛;而被斩断的下半身,也同样长出了类似的手臂,胡乱地挥舞着,但似乎失去了方向感,只在原地打转。 那三个依靠手臂“站立”的上半身,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继续朝着玛丽亚笨拙却迅猛地爬来! “哎呀,还能变形……啊不,是‘变态’呢!”玛丽亚故作惊讶地轻呼一声,语气中却充满了揶揄和兴奋。 她再次抬手,凌空一掌按下,更加磅礴的圣光如同巨锤砸落,将那三个畸变的上半身连同他们原地的下半身一起,彻底拍成了肉泥,再无动静。 第152章 血月 然而,就在玛丽亚出手的瞬间,后方一名邪教徒猛地张开了嘴。 他的口腔内部已经完全异化,变成了如同蜘蛛般的、布满细密尖牙的狰狞口器。 一根根粘稠、坚韧、闪烁着不详黑光的粗壮蛛丝,如同劲弩般朝着玛丽亚激射而来! 玛丽亚看都不看,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那名“蜘蛛口器”邪教徒的身后,轻描淡写地一掌拍在他的后心。 邪教徒身体一僵,随即软倒在地,生机断绝。 但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周围剩余的所有邪教徒,他们的嘴部都开始不约而同地产生异变,皮肤撕裂,骨骼重塑。 在短短一两秒内,全部变成了与刚才死去的邪教徒一模一样的蜘蛛口器,数十张狰狞的口器同时对准玛丽亚,喷射出铺天盖地的粘稠蛛网! “嚯,杀掉一个,所有人就都能得到他的能力吗?” 玛丽亚在蛛网中闲庭信步般穿梭,圣光缭绕周身,那些蛛丝尚未靠近便被灼烧成青烟。 她随手一拳轰向一个靠近的邪教徒,拳头感受到的阻力明显比之前强了不少,虽然依旧将其打得四分五裂,但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差异。 “而且……” 她脸上兴奋的笑容越发浓郁,一边如同拆解玩具般随手清理着不断涌上、不断获得新能力并强化自身的邪教徒,一边对着始终躲在人群外围、脸上挂着不变微笑的满月祭司喊道: “数值也增强了。” “你们的能力还挺有趣的嘛!”她语气轻快,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参观某个奇特的生物展览。 “有兴趣为生物炼金术的发展做一些贡献吗?我们教会的炼金术部门,一直被魔法师协会那帮老学究压了一头,这让我们一直都憋着一口气来着。” “把你们抓回去切片研究一下,说不定能有什么突破性的发现呢!” “恐怖。” 满月祭司又一次轻声吐出了这个评价。 而就在他话音出口的瞬间,玛丽亚的手掌已经如同穿透一层薄纸般,再次洞穿了他的胸膛。 然而,这一次,玛丽亚口中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咦?”。 只见她洞穿祭司胸膛的手臂上,圣光与一种暗绿色的液体接触,发出了“嗤嗤”的声响,冒起了缕缕白烟。 “酸液。”玛丽亚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意外。 满月祭司体内的血液,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具有强烈腐蚀性的酸液,虽然这酸液还无法突破她护体圣光的防御,但那种被侵蚀、被消磨的感觉,却是实实在在的。 几乎同时,三名邪教徒从她身后不同的角度悍不畏死地扑来。 玛丽亚头也不回,反手一挥,圣光扫过,三人瞬间毙命。 而他们飞溅出的血液,果然也全都变成了同样具有腐蚀性的暗绿色酸液。 更令人注意的是,这些酸液似乎对她的圣光有着某种特异的克制效果,溅射到她护体圣光上时,竟然让那纯净的光辉明显地黯淡、稀薄了一丝! “真是的,”玛丽亚嘴上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却愈发凌厉,“这样一来,想要把你们完好无损地切片研究,就变得麻烦了啊。” 她说话间,身形如电,又是连续几次闪烁,将几名试图靠近的邪教徒轻松击杀,酸液在她身后泼洒,却始终慢她一步。 下一刻,她已然再次逼近满月祭司,一记手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自上而下,将他整个人从正中竖着劈成了两半! “真是恐怖啊,”满月祭司的声音再次从人群后方响起,他再一次完成了重生。 但这一次,他的语气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那只新生的手掌,小指和无名指的位置,竟然是一片光滑的断面,没有像之前那样完美地恢复! “这下可糟了啊,”他抬起残缺的左手,挠了挠头,脸上那仿佛永恒不变的、令人不适的微笑终于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无奈和凝重的表情。 “再被她这样杀死个几十次,没准我今天真的要被留在这里了。” 他环顾四周,原本浩浩荡荡的邪教徒队伍,此刻只剩下稀稀拉拉不到十人,而且个个带伤,形态也更加扭曲不稳定。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期待,“死了那么多人,也差不多够用了吧。” 说着,他不再理会逼近的玛丽亚,伸手入怀,小心翼翼地摸索着,最终取出了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血红、仿佛由凝固的血液构成的圆珠。 圆珠内部,似乎有粘稠的液体在缓缓流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和不祥的邪异能量。 “血月。” 祭司口中,清晰地吐出了这两个字,如同某种禁忌的咒文起始。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而邪异的能量瞬间以那枚血色圆珠为中心,疯狂地汇聚、涌动! 整个空旷大厅内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光线急速黯淡,温度骤降。 玛丽亚瞳孔骤然收缩,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正在急速攀升的、足以威胁到她的恐怖力量! 她不再有任何保留,周身圣光轰然爆发,如同化作一颗人形太阳,一击便将拦在身前的最后几名邪教徒彻底蒸发! 随即,她以超越之前任何一次的速度,撕裂空间般冲到了刚刚取出血珠的祭司面前,一记手刀带着净化一切的意志,狠狠斩向他的躯体,试图打断这危险的仪式! “嗤——!” 祭司的躯体应声被斩断。 但是,已经晚了。 就在他躯体被斩开的瞬间,那枚血红色的圆珠自动悬浮而起,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血光。 封闭的室内穹顶,仿佛变成了无垠的夜空。 一轮巨大、圆满、散发着不祥暗红色光辉的“月亮”,凭空浮现,那并非真实的天体,而是由纯粹的邪神之力凝聚而成的恐怖造物! 紧接着,地面上,那些之前被玛丽亚击杀的、堆积如山的邪教徒尸体,无论是完整的还是残缺的,都在这一刻剧烈地蠕动、溶解,化作一道道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漆黑液体。 这些黑色液体如同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逆流而上,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空中那轮血月! 最终,所有的黑色液体在血月的正中央汇聚、凝结,形成了一个巨大、深邃、不断旋转的黑暗漩涡,边缘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的黑色流苏。 此刻,悬挂在空中的血月,看上去就像一只缓缓睁开、充满了无尽恶意与疯狂的猩红巨眼! 一股令人窒息、仿佛能污染灵魂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就在玛丽亚的注意力被空中那轮如同猩红巨眼、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血月所吸引,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时,一道与她认知中满月祭司形象完全不符的、带着哭腔的哀嚎将她拉回了现实。 “好痛!好痛啊——!” 只见不远处,满月祭司这一次并没有在剩余的邪教徒身上重生,而是停留在原地。 他那被玛丽亚手刀斩成两截的身体,正努力地蠕动着,断裂处的肉芽如同无数细小的触手般相互探求、勾连,试图将两截身体重新缝合在一起。 他脸上那原本平和或无奈的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扭曲的、充满了痛苦和委屈的可怜相,眼泪甚至都在眼眶里打转。 玛丽亚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我说,堂堂超凡者,断个身子就嚎成这样,丢不丢脸啊?”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出现在祭司正在愈合的身体旁,抬起脚,缠绕着圣光的军靴毫不留情地重重踩踏在那脆弱的缝合处。 “噗嗤!” 刚刚连接起来的血肉和骨骼再次被硬生生踩断,甚至爆出了一小团暗绿色的酸血。 “超凡者又不是没有痛觉的!” 满月祭司疼得龇牙咧嘴,一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反驳,一边操控着断成两截的身体,以一种类似空间跳跃般的、极其诡异的速度向后滑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玛丽亚紧随其后的追击。 两截身体在滑行过程中再次迅速愈合,恢复成了完整的形态,只是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气息也紊乱了不少。 他抬起头,望着空中那轮汲取了众多邪教徒生命精华而形成的血月,眼中闪过一丝迷醉与感慨: “不过,还真是壮观呢……‘血月’的东西。如果不是他已经死了,他的信物也不会落到我的手上。这景象,可比我那小小的‘满月’,要壮观太多了……” 玛丽亚根本懒得理会他的感慨,圣光再次凝聚,身形如电,就要再度发起攻击,彻底将这个麻烦的源头净化。 然而,这一次,异变陡生! 一个原本呆立在旁、仅存的邪教徒之一,毫无征兆地突然横移,如同最忠诚的盾牌,精准地挡在了玛丽亚与满月祭司之间。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抬起那已经部分异化的手臂,竟然硬生生地接住了玛丽亚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 第153章 奇美拉 “嗯?!” 玛丽亚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这些邪教徒之前在她面前如同土鸡瓦狗,此刻竟然能正面挡下她的攻击? 虽然心中惊讶,但她动作毫不停滞,拳头上圣光猛然爆发,如同小型太阳炸裂! “轰!” 那名邪教徒的上半身在这股狂暴的力量下,瞬间被炸得粉碎,血肉横飞。 可就在这同时,空中那轮血月中央的黑暗竖瞳微微一颤,一道粘稠如血液、散发着浓郁腥气的暗红色液体如同瀑布般垂落,精准地浇灌在那名邪教徒仅存的下半身上。 滋滋滋——! 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生长声响起。 在那暗红液体的灌注下,邪教徒被摧毁的上半身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再生。 骨骼勾勒,血肉填充,皮肤覆盖……眨眼之间,一个完好无损、甚至气息比之前更加强大的邪教徒,重新站立了起来。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见多识广的玛丽亚也不由得怔了一瞬。 而就在她这微微一怔的功夫,另外两名残存的邪教徒已经如同鬼魅般从侧翼袭来,狂暴的攻击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迫使玛丽亚不得不暂时放弃对祭司的追击。 她旋身挥掌,圣光如环状扩散,将两人逼退。 “只剩下三个人了吗?”满月祭司看着场中仅存的三名下属,摇了摇头,语气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真惨啊……不过罢了,反正剩几个,都无所谓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三名邪教徒的身体开始发生前所未有的、极其剧烈的畸变。 他们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与生长声,皮肤被不断撑破,新的器官和组织如同雨后春笋般从体内疯狂钻出。 羊角、蝠翼、昆虫的节肢、狮子的头颅、蟒蛇的长尾……各种截然不同生物的器官,以一种混乱而亵渎的方式,强行组合、拼接在他们的躯体之上。 他们的体型在畸变中急剧膨胀,人类的外貌特征迅速消失,最终彻底失去了人形,化作了三只体型庞大、结构诡异、散发着混合了多种魔兽气息的、纯粹为了杀戮而存在的狰狞怪物。 它们发出混合了多种野兽咆哮的、令人心智混乱的嘶吼,猩红的眼珠死死锁定了玛丽亚。 满月祭司张开双臂,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令人不适的微笑,声音中带着一丝狂热与自豪: “介绍一下,我教借无上之月的力量,创造出的最完美的作品。” “——奇美拉!” 就在满月祭司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中还残留着他介绍“奇美拉”的余音,玛丽亚的身影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其中一只奇美拉面前。 她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华丽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一记手刀。 缠绕着凝练圣光的手掌如同热刀切黄油,直接将那只刚刚成型、散发着凶戾气息的奇美拉从头到尾拍成了漫天飞溅的血肉碎块。 她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污秽,嘴里吐出两个充满不屑的字眼:“就这?” “当然不。” 满月祭司的笑容没有丝毫动摇,仿佛早有预料。 他话音刚落,空中那轮血月中央的竖瞳微微一颤,又一道粘稠的血瀑垂落,精准地浇灌在那一地碎肉之上。 令人作呕的血肉蠕动声中,那只被拍碎的奇美拉竟在眨眼间恢复如初,甚至连咆哮的姿态都与之前别无二致,只是猩红的眼瞳中戾气更盛。 “只是这样的话,可是没用的。”玛丽亚语气平淡,似乎对这种无限复活的手段并不意外。 她双手在胸前合拢,璀璨夺目的圣光急速汇聚,压缩,最终化作一颗仅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如同太阳核心般恐怖能量波动的光球。 “净化。” 她轻轻将光球推出。光球无声无息地飞向那只刚刚复活的奇美拉。 在接触的瞬间,没有任何剧烈的反应,那只奇美拉连同它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橡皮擦从世界上抹去一般,瞬间蒸发,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连一丝灰烬都未曾扬起。 这是彻彻底底的、从物质到能量的完全净化! “是吗。”满月祭司依旧保持着那令人火大的微笑。 紧接着,在玛丽亚微微讶异的目光中,空中血月光芒大盛,更加浓郁的血色能量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她面前疯狂汇聚、塑形。 那只刚刚被彻底净化的奇美拉,竟然再一次从血光中凝聚出来,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 “从血月启动开始,你就已经杀不掉它们了,主教大人。” 满月祭司脸上的笑意加深,带着一丝戏谑:“它们的本质已与血月相连,只要血月能量不竭,它们便是不灭的。” 他顿了顿,好整以暇地补充道:“另外,血月的作用可不止如此哦。看看你的手臂吧,主教大人。” 玛丽亚闻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只见不知何时,一层极其稀薄、却如同活物般的猩红色血水,已经如同跗骨之蛆般黏在了她体表的护体圣光之上,并且正在不断地蠕动、侵蚀。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调动圣光的速度变得滞涩,圣光本身的强度也在被这股诡异的力量不断削弱,而且削弱的程度还在随着时间加深。 “被你们教会追捕了那么久,我们也是在悄悄进步的。”满月祭司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在血月的侵蚀领域下,你们的圣光,是坚持不了太久的。” 然而,预想中玛丽亚的凝重或是恼怒并未出现,在听完祭司的话后,她脸上那兴奋的神色反而骤然暴涨,甚至发出了低沉而愉悦的笑声。 “是吗?”她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战意,“那可真是——太棒了!” 话音未落,她做了一个让满月祭司瞳孔骤缩的举动——她竟然主动撤去了全身的护体圣光,任由那猩红的血水直接沾染上她的修女服和皮肤! “吼!” 三只奇美拉抓住机会,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猛扑而来。 撤去圣光的玛丽亚,速度非但没有减慢,反而变得更加恐怖,她的身影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流光,直接撞入了三只奇美拉的包围圈中! 拳、脚、肘、膝…… 她的每一次攻击都朴实无华,却蕴含着崩山裂石的恐怖力量,精准地轰击在奇美拉的要害之处,骨骼碎裂声、血肉撕裂声不绝于耳。 三只实力不断提升的奇美拉全力迎战,它们的利爪、尖牙、毒刺却连玛丽亚的衣角都碰不到,反而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她以最纯粹的物理力量反复击杀了数次。 每一次它们刚从血月中复活,下一秒就被再次打爆! “真是恐怖……和残暴啊。”满月祭司看着那道在血雨和怪物残骸中肆意穿梭、脸上带着畅快笑容的身影,再一次发出了由衷的“赞叹”,“她真的是教会的人吗?” 此时,激战中的玛丽亚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这三只奇美拉不仅杀不死,而且每一次复活,它们的速度、力量、防御都会比之前明显增强一截。 此刻,它们每一只的实力都已经稳稳踏入了七阶的水准,并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持续攀升! 不过…… “不够!不够!还不够啊!”玛丽亚一边狂笑着,再次徒手将一只扑来的奇美拉撕成两半,“只有这种程度,可没办法让我尽兴啊!” “主教大人,”一直作壁上观的满月祭司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阴冷,“你是把我忘了吗?” 玛丽亚攻势微微一滞。就在这瞬息之间,满月祭司抬手一指,空中血月骤然射下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猩红色光束,速度快得超越反应,重重轰在玛丽亚身上。 “嘭!” 玛丽亚被这股巨力直接击飞,撞碎了后方一根巨大的石柱。 紧接着,那猩红光束并未消散,反而急速收缩,化作一根如同实质的血色利箭,“嗤”的一声,精准地刺穿了她刚才沾染血水的手臂,带出一溜血花。 “咳……”玛丽亚缓缓从碎石中站起,拍了拍修女服上的灰尘,低头看了看手臂上那个正在被血月能量不断侵蚀、难以愈合的伤口,脸上非但没有痛苦,反而露出了更加嫌弃的表情。 “啊,差点忘了,你才是所有人当中最该注意的那个。” 她歪了歪头,看向满月祭司,语气充满了质疑:“不过这威力……怎么,你是被你信奉的神明榨干了吗?这也算是超凡者?” “呵呵,还真是嘴上不饶人啊。”满月祭司不怒反笑,只是笑容中多了几分冰冷。他不再多言,双手猛地向上抬起,做出一个托举的动作! 空中那轮血月仿佛受到了彻底的激发,开始如同溃堤般疯狂地倾泻出粘稠的血水。 血水如同瀑布洪流,顷刻间便淹没了整个空旷大厅的地面,深度直达膝盖,粘稠、腥臭的血浪翻滚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郁邪能。 在这血海之中,满月祭司和三只奇美拉的气息如同坐了火箭般疯狂暴涨。 满月祭司原本有些虚浮的气息变得凝实而恐怖,周身环绕的血色能量几乎化为实质。 而那三只奇美拉,全身覆盖上了一层妖艳欲滴的血红色铠甲般的外壳,肌肉贲张,利爪延伸,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赫然已经无限逼近了超凡者的层次! 而相对的,玛丽亚身处这血海之中,只感觉像是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庞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不仅体内的魔力和斗气运转变得极其滞涩,就连身体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沉重、迟缓,仿佛背负着山岳。 第154章 古铜焦油 然而,面对这绝境般的局面,玛丽亚脸上那兴奋的神色却达到了顶点,甚至带上了一丝狰狞。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那双平和的眼睛此刻燃烧着如同野兽般的金色光芒。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浩瀚、狂暴、令人战栗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终于从她娇小的身躯内彻底爆发! “这样才对嘛……”她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脆响,金色的眼瞳锁定血海中的祭司与三只怪物,“不枉我辛苦跑来这边一趟。” 玛丽亚从血泊中缓缓站直身体,金色的眼瞳中战意如熔岩般沸腾。 她甚至没有给满月祭司任何思考的时间,身形如同瞬移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对方面前,一记朴实无华却蕴含着崩坏之力的直拳,轰向他的面门。 “嗡——!” 脚下的血海剧烈翻涌,一道厚实的血色水墙瞬间升起,险之又险地挡在了满月祭司身前。 玛丽亚的拳头重重砸在水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血水四溅,整个水墙剧烈波动,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但终究没有立刻破碎。 “啧!即便做到这种地步都看不清她的动作吗?!” 满月祭司心中骇然,借着水墙阻挡的瞬间,身形急速向后飞退,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玛丽亚如影随形,她的速度快到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双拳化作漫天残影,如同疾风暴雨般朝着不断后退的满月祭司倾泻而去,每一拳都蕴含着粉碎山岳的力量,轰击在接连不断升起的血色水墙之上。 “嘭!嘭!嘭!嘭——!” 密集的轰击声如同战鼓擂动。 血水屏障在如此高密度、高强度的攻击下剧烈震颤,修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被破坏的速度。 终于,在一声格外响亮的爆鸣中,最后一道水墙被玛丽亚硬生生打爆,化作漫天血雨! 失去了屏障的保护,玛丽亚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满月祭司的胸膛上! “噗!” 祭司体表瞬间浮现出一层凝实的血光,试图进行最后的防御。 但这层血光在玛丽亚的拳头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破碎,巨大的力量透体而入,满月祭司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口中喷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不过,这层血光终究还是为他争取到了极其短暂的一丝喘息之机。 就在身体被击飞的瞬间,他口中以超越常理的速度吟唱出几个音节,脚下血海中瞬间射出数道如同毒蛇般的血色锁链,缠绕上了玛丽亚的四肢和躯干,强大的束缚力让她动作一滞! “吼——!” 早已伺机而动的三只奇美拉,此刻如同三道血色的闪电,从三个不同的方向齐至。 燃烧着血焰的利爪、缠绕着腐蚀性能量的尾刺、足以咬碎金刚石的巨口,三道攻击几乎同时,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被暂时束缚的玛丽亚身上。 “轰!!” 能量碰撞的爆鸣响起,血光与冲击波四散。 然而,遭到如此重击的玛丽亚,身体甚至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那强悍无比的攻击只是清风拂面,她金色的眼瞳冷漠地扫过三只奇美拉,被血链束缚的手臂猛地一震。 “咔嚓!” 血色锁链应声而碎。 她回身一击横扫,圣光与斗气融合形成的狂暴冲击呈扇形扩散,如同无形的巨镰,瞬间将三只扑上来的奇美拉再次击散成最细小的血雾! 她的目光再次锁定刚刚稳住身形、正在疯狂催动血海之力修复胸膛伤势的满月祭司,身形再次暴射而出。 但此时,满月祭司口中的吟唱已经完成最后一个音节,他双手猛地按向脚下的血海。 “咕噜噜——!” 整个血海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涌。 一只完全由粘稠血液构成的、大如屋盖的巨手猛然破开血浪,五指张开,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挡在了玛丽亚的前方。 “砰!” 玛丽亚的拳头与血色巨手狠狠撞在一起,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巨手剧烈震颤,但并未立刻崩溃,反而另一只血色巨手紧随其后,握紧成拳,如同血色流星般朝着玛丽亚当头砸下! 玛丽亚被这股巨力逼得向后滑退数步。 紧接着,更多的血液从血海中涌出,构筑出躯干、双腿、头颅……一尊高达十数米、完全由粘稠血液构成、散发着令人窒息邪能的血色巨人拔地而起! 巨人手中,凝聚出一把几乎与它等高的、缠绕着无数哀嚎灵魂虚影的巨大血色镰刀! 在满月祭司的操控下,血色巨人发出无声的咆哮,迈动沉重的步伐,挥舞着巨镰,朝着渺小的玛丽亚发起了狂暴的斩击。 玛丽亚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迎着斩落的巨镰冲了上去。 “嗤——!” 血镰的锋刃狠狠斩击在玛丽亚交叉格挡的手臂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深深嵌入其中,暗红色的侵蚀性能量疯狂涌动。 但,这也仅此而已,无法再将伤害加深。 玛丽亚冷哼一声,被血镰斩中的手臂肌肉猛然贲张,她反手一抓,死死扣住了血镰的刃身。 璀璨的圣光自她掌心爆发,如同烈阳灼冰,瞬间将那巨大的血色镰刀蒸发成了漫天腥臭的蒸汽。 她脚步不停,瞬间突进到血色巨人面前,一记沉重的上勾拳,狠狠轰在了巨人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 “轰!” 巨人的头颅猛地向后仰去,面部浮现出大片蛛网般的裂痕,血水飞溅。 然而,血海之中能量源源不断地补充,那些裂痕几乎在出现的瞬间就恢复如初! 反而是血色巨人巨大的左手如同牢笼般合拢,将玛丽亚娇小的身躯死死攥在掌心,同时,它的右手再次凝聚出新的血镰,带着撕裂灵魂的尖啸,朝着被禁锢的玛丽亚狠狠刺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玛丽亚体表一直隐而不发的护体圣光骤然亮起,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光壁。 血镰刺在光壁之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却无法寸进。 玛丽亚透过圣光,对着远处操控巨人的满月祭司,露出了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笑容。 下一刻,她周身沸腾的斗气如同火山喷发,狂暴的力量瞬间震碎了血色巨人的左手。 她重获自由,身形如电,一掌印在巨人的胸膛,将其庞大的身躯打得踉跄后退,重重摔倒在血海之中,激起滔天血浪! 她另一只手握拳收于腰际,恐怖的圣光与斗气开始向着拳头疯狂压缩、凝聚,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股力量而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一击,势必要将这尊难缠的血色巨人连同其核心彻底粉碎! 但就在此时,那三只刚刚重组完成的奇美拉,并没有立刻扑上,而是齐齐张开了它们扭曲的口器。 三道粘稠、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青黑色油状液体,如同高压水枪般喷涌而出,目标直指正在蓄力的玛丽亚后背。 玛丽亚头也不回,只是心念一动,更加炽盛的圣光在身后形成屏障,意图驱散这些不明液体。 然而,当那青黑色液体接触到圣光屏障的瞬间,异变发生! 圣光竟然无法将其净化,反而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连同被液体沾染的圣光屏障以及玛丽亚的整个后背,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中,瞬间凝固、硬化,变成了毫无生气的青铜色! “这是……古铜焦油!” 玛丽亚心中一惊,她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连同部分圣光运转的经络彻底失去了知觉,被强行固化,动弹不得。 这种传说中的炼金禁忌物,连能量都能暂时“封印”成固态金属! “没想到吧,这东西我们也有储备!”满月祭司脸上露出了计划得逞的得意笑容。 为了对付教会的圣光,他们可是下了血本! “哼!” 玛丽亚冷哼一声,眼中厉色一闪,那蓄势待发的拳头非但没有停止,反而以更狂暴的姿态,朝着倒在血海中正在挣扎起身的血色巨人,以及被巨人身躯部分遮挡的满月祭司,重重落下! “闪光一击!” 压缩到极点的力量瞬间爆发。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了涟漪,这一击直接穿透了血色巨人的身躯,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了其后方的满月祭司脸上。 “噗——!” 如同西瓜被重锤砸碎,满月祭司的头颅连同小半个上身,在这一拳之下瞬间化为齑粉,混合着血水和碎骨四散飞溅! 但同时,随着他身躯的碎裂,大股大股预先藏于体内的“古铜焦油”如同喷泉般涌出,劈头盖脸地浇在了玛丽亚轰出的右臂和半边身体上。 “咔嚓……咔嚓……” 刺耳的金属凝固声响起,玛丽亚的整条右臂,从拳头到肩膀,连同右侧的部分躯干,瞬间被染成了青黑色,化作了沉重的青铜,失去了所有知觉。 “咳咳……真狠啊……” 满月祭司的声音在远处响起,显得异常虚弱。 他的身体再次从血海中凝聚出来,但状态明显不对。 猩红、扭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覆盖了他超过一半的身躯和脸颊,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只人形的奇美拉,气息也变得极其不稳定。 “看样子你的‘复活’也不是没有代价的嘛。” 玛丽亚冰冷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身后响起。 第155章 专武 满月祭司骇然转头,只见玛丽亚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那条已经完全化作青铜、沉重无比的右臂,被她强行抡起,如同青铜巨锤般,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了他的背上. “嘭!” 满月祭司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再次被砸飞,鲜血狂喷,身上的猩红纹路似乎又扩散了几分。 “吼!”三只奇美拉再度悍不畏死地一拥而上,试图保护它们的主人。 但这一次,玛丽亚脸上的兴奋与戏谑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冰山般的冷漠与肃杀。 “到此为止了。” 她轻声宣判。随着她的话语,一轮无比璀璨、庞大、散发着如同太阳核心般炽热与威严的耀阳,自她身后缓缓升起。 领域! 煌煌圣光普照而下,在这光芒之下,三只扑来的奇美拉如同被无形的山岳镇压,动作瞬间变得迟缓无比,发出痛苦的哀嚎,体表的血光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熄灭。 就连脚下那浩瀚的血海,也如同遇到了克星,开始剧烈沸腾、蒸发,腥臭的血色蒸汽弥漫全场,血海的深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满月祭司更是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生命层次和规则层面的恐怖压力笼罩全身,将他死死地禁锢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玛丽亚,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你现在在这里的,应该不是你的本体吧?” 玛丽亚一步步走向被禁锢的祭司,金色的眼瞳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 “虽然凭借这些麻烦的东西和血月,让你暂时拥有了与超凡者匹敌的力量,但这个,领域,你应该是用不出来的吧?” 她停在祭司面前,抬头望向空中那轮依旧在垂落血光、但光芒在圣光领域压制下已明显黯淡的血月。 “那么,打碎那个,就可以了吧。” 她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不再理会近在咫尺的祭司和奇美拉。 她将周身领域的力量,连同残存的圣光与斗气,疯狂地向着自己那只尚且完好的左手压缩、凝聚。 那只手掌瞬间变得如同琉璃般透明,内部蕴含着足以让天地失色的毁灭性能量。 随后,她双膝微屈,脚下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如同逆射的流星,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冲天而起,左手化作贯穿天地的神圣之枪,直刺那轮悬挂于领域穹顶的血月。 “咔嚓——!” 先是细微的碎裂声,随即如同连锁反应,无数道耀眼的圣光光束从血月内部迸射而出,瞬间撕裂了那暗红的外壳! 裂痕迅速蔓延,布满了整个月表。 最终,在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中,那轮汲取了众多邪教徒生命、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血月,在内部爆发的圣光冲击下,彻底炸裂开来。 无数暗红色的碎片混合着逸散的邪能,如同陨石雨般四散飞落。 然而,下方仰头观望的满月祭司,脸上非但没有绝望,反而露出了一丝计谋得逞的冰冷笑容。 “血月”作为“恐怖月亮”教派的至高神物之一,其中蕴含的邪神之力可谓浩瀚无比。 强行从外部破坏,确实能摧毁它的形态,但同时也像是戳破了一个装满毁灭性能量的气囊,其内部积蓄的、未被完全引导的邪神之力,将失去束缚,彻底爆发! 如此近的距离,硬接这股力量的全面冲击,即便是超凡者,也绝不可能安然无恙! 果然! 就在血月彻底粉碎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如同实质的血红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从爆炸中心倾泻而出,瞬间就将尚在空中的玛丽亚完全吞噬。 玛丽亚似乎也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能量反噬,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下一刻,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粗大血色光柱冲天而起,磅礴、混乱、充满侵蚀与毁灭意味的邪神之力在其中疯狂肆虐、咆哮。 身处爆炸最中心的玛丽亚,结结实实地承受了所有的威力! 轰隆隆——!!! 能量冲击的巨响回荡在已然残破不堪的大厅中。 玛丽亚展开的领域,因为施术者遭受重创而瞬间消散,满月祭司和三只奇美拉身上的压制感顿时消失。 “咳咳……”满月祭司挣扎着从地上站起。 随着血月的毁灭,他身上那些不稳定的猩红纹路也如同潮水般退去,但纹路覆盖过的血肉,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也随之干枯、剥落,露出下面惨白的骨骼和蠕动的肉芽。 这让他看上去凄惨无比,气息萎靡了大半,但终究没有伤及根本性命。 而那三只奇美拉,体表那层妖艳的血红色铠甲也迅速消退,气息骤然跌落,虽然还保留着大约七阶的实力,但比起之前无限逼近超凡者的恐怖状态,已是天壤之别。 满月祭司喘息着,看向前方那片被血色能量彻底犁过、遍布焦黑与深坑的废墟,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侥幸与后怕:“不会吧……这都能扛住?” 只见在那片狼藉的瓦砾中央,玛丽亚正仰面躺在那里。 她原本整洁的修女服变得破烂不堪,露出了下面白皙却布满纵横交错狰狞伤口的肌肤,有些伤口深可见骨,边缘还残留着丝丝缕缕试图侵蚀的暗红能量。 她周身的护体圣光黯淡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她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狂热或冷漠,只剩下一种近乎生无可恋的疲惫和麻木。 毫无疑问,此刻的她,正处于前所未有的虚弱状态。 然而,仅仅是几个呼吸之后,在那浓郁的血色能量尘埃尚未完全落定之际,她竟然用手肘支撑着身体,缓缓地、异常坚定地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她的身体有些摇晃,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她看向同样狼狈不堪的满月祭司,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一缕金色血液,语气居然还带着一丝调侃: “被摆了一道啊……你们这个血月,威力可着实不小。” 她尝试活动了一下那只没有青铜化的左手,但只是轻微甩动了两下,整条左臂便无力地耷拉下去,显然里面的骨骼已经在刚才的冲击中寸寸断裂,完全失去了控制。 “我也没想到,” 满月祭司的声音带着嘶哑和由衷的惊叹,“主教大人你居然强悍到了这种程度……即便是‘无上之月’最顶级的信物之一,都没能将你彻底杀死。” 他话锋一转,周身开始重新凝聚起虽然远不如前、但依旧危险的血色光芒,数道血箭在他身前浮现,锁定了气息虚弱的玛丽亚。 那三只跌落至七阶的奇美拉也发出低沉的咆哮,蓄势待发,只待祭司一声令下,便会扑上去将眼前重伤的强敌撕成碎片。 “不过,” 满月祭司的语气变得冰冷而笃定,“你终究……是要倒在这里了。” 局势,似乎已经彻底倒向邪教徒一方。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年轻、平静的嗓音,突兀地在残破大厅的某个入口处响起,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玛丽亚女士,你还活着吗?” 这突然的声音让满月祭司心里一惊。 对方还有援手? 而玛丽亚在听到那个声音之后,没有看向前方虎视眈眈的敌人,反而有气无力地朝着头顶上方、那被战斗余波轰开巨大破洞的天花板望去。 只见在残破的边缘,一位身着得体贵族服饰、模样俊朗的黑发青年正站在那里,低头俯瞰着下方的战场,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少爷……”玛丽亚的声音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和一丝抱怨,“微死,如活。您要是来得再晚点,可能就真死了。” 她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您可真是,把我叫到这里来对付这种麻烦角色,自己却一直不露面。” 林闻言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辜:“呵呵,抱歉啦。我不过一个四阶的小蝼蚁,他们动用那个‘血月’的时候,我可不敢出面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戏谑:“不过,这也不止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吧?想要一个人单挑他们全部的人,不就是玛丽亚女士你自己吗?” “真会推卸责任。” 玛丽亚撇了撇嘴,不再看他。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血色光芒如同毒蛇般骤然射出,直取天花板上林的咽喉! 正是满月祭司抓住两人交谈的间隙发动的偷袭。 林似乎早有预料,身形微微一晃,以一种精妙到毫厘的身法轻松避开了血光。 他没有选择停留在高处,而是纵身一跃,如同羽毛般轻巧地落在了玛丽亚的身边,姿态从容不迫。 “危险的事情还是交给我吧,林少爷。”玛丽亚虽然虚弱,还是下意识地侧了侧身,隐隐将林护在身后半分。 “放心,他们碰不到我。”林微笑着,手指上的储物戒光芒一闪,一件造型颇为奇异、由多种金属构件组合而成的物品出现在他手中,递了过去。 “来,玛丽亚女士,你的‘专武’,我替你带过来了。” 第156章 异空魔方 说着,林又取出一个晶莹的小瓶,里面荡漾着浓郁圣洁的光辉——最高品质的圣水。 他拔开瓶塞,将圣水小心翼翼地倾倒在玛丽亚那变成青铜色的右臂和半边身躯上。 “嗤——” 如同冷水滴入热油,一阵轻微的响声中,青黑色的铜锈迅速褪去,露出下面白皙的肌肤,失去的知觉和活动能力瞬间恢复。 玛丽亚眼睛一亮,右手猛地握紧又松开,感受着重新回归的力量控制。 她一把接过林递来的那件奇异物品,手指在某个隐蔽的按钮上一按。 “咔!锵锵锵——!” 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机械变形声响起。 那件物品的各个部件如同拥有生命般飞速展开、重组、嵌合,眨眼之间,竟然化作了一把比玛丽亚身高还要略高、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巨大电锯。 锯刃寒光闪闪,上面还铭刻着细密的圣纹,隐隐有圣光在锯齿间流转。 玛丽亚单手就将这沉重的凶器轻松举起,随意地挥舞了两下,破空声呼啸刺耳。 她脸上露出了如同孩童得到心爱玩具般的、纯粹而兴奋的笑容,之前的疲惫和虚弱仿佛一扫而空: “果然!还是要这个才够劲啊!” 对面的满月祭司看到这一幕,心中警铃大作,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当机立断,身形化作一道血影,就欲朝着大厅的出口遁去。 “想跑?!” 玛丽亚狞笑一声,脚下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拖着那巨大的电锯,后发先至,瞬间追上了满月祭司。 闪烁着圣光与寒芒的锯刃带着撕裂一切的尖啸,迎头朝着他狠狠劈下! “嗡——!” 满月祭司脸色剧变,仓促间撑起一道凝实的暗红色魔力屏障。 “滋滋滋——!!!” 电锯的锯齿与魔力屏障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高频噪音,火花混合着圣光与血光四处飞溅。 玛丽亚虽然拿到了武器,状态也有所恢复,但毕竟被血月重创,力量远未恢复到巅峰,一时间竟未能立刻破开这仓促凝聚的防御。 “吼!” 三只奇美拉见状,立刻咆哮着从侧后方扑上,试图逼退玛丽亚。 然而,手持电锯的玛丽亚仿佛彻底解放了某种天性。 她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记凶悍的回旋斩,电锯划出一道致命的弧光,狂暴的力量直接将两只冲在最前面的奇美拉逼退,它们坚硬的肢体上留下了深可见骨的锯痕! 同时,她看准时机,猛地抬起脚,军靴上斗气爆发,如同战锤般狠狠踏下,精准地将第三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奇美拉踩在脚下。 地面寸寸龟裂,那只奇美拉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一时难以挣脱。 紧接着,在满月祭司惊骇的目光中,玛丽亚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虔诚与狂热的兴奋笑容,双手握持电锯,将高速旋转的锯刃,狠狠地插进了脚下那只奇美拉的躯干之中! “嗡嗡嗡嗡——!!!!” 令人头皮发麻的切割声与怪物的惨嚎声响彻大厅。 血肉、骨骼、异化的器官在圣光锯刃下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搅碎、抛飞! 腥臭的血液和碎肉如同喷泉般溅射开来,将玛丽亚的修女服和脸颊染上一片片暗红,她却笑得更加灿烂,仿佛在享受这血腥的“净化”仪式。 “这家伙……真的是教会的成员吗?!” 满月祭司一边竭力维持着屏障,抵挡着电锯持续的压迫,一边看着那如同狂战士般的身影,忍不住再次发出了灵魂质问。 “的确,”林平静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极近的距离响起,把满月祭司吓了一跳。 “若非当初被教会提前‘截胡’,以玛丽亚女士的天赋和心性,现在的她应该是‘战争之王’的虔诚信徒才对。以她的能力,至少也是一位‘战王’级别的存在。” 满月祭司心中大骇,想也不想,回身就是一记凝聚了残余力量的血色冲击。 然而,他志在必得的攻击,在距离林还有半米远的地方,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墙壁,骤然停滞,所有的能量波动瞬间平息、消散。 “不用白费力气了。” 林把玩着手中一个六面皆是银白色、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魔方,淡淡地说道: “古遗物——异空魔方。效果是创造并维持数个完全隔离的独立空间。我们现在看着很近,但事实上,根本不处于同一片空间。” 他抬眼,看向脸色铁青的满月祭司,补充道:“所以,祭司阁下你也不用想着逃跑了哦。你们所处的这片区域,空间已经被彻底隔开,逃不了的。” 满月祭司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尝试着将感知扩散出去,果然发现周围的空间壁垒坚不可摧,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 “即便如此!”满月祭司强作镇定,声音嘶哑,“裁决大主教已经重伤,就算拿到了那古怪的武器,以她残存的力量,也未必能打败状态尚存的我!而这个空间……” 他伸出手,磅礴的魔力如同潮水般涌出,覆盖向周围的无形空间壁垒,试图寻找薄弱点或解析其结构:“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能找到破解的方法!” “嗯,分析得很有道理。” 林点了点头,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 “的确,玛丽亚女士现在也差不多是强弩之末了,让她独自干掉状态完好的你和剩下的奇美拉,确实不太现实。但是……”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祭司眼中闪过的疑虑,缓缓说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那些聚集在外围,一直没有动静的……圣徒们。他们,可不是来这里当吉祥物的。” 满月祭司心中猛地一紧,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仿佛是为了印证林的话语—— 大厅之外,原本肃穆静立的圣徒们,在这一刻,齐声开始了庄严而宏大的吟唱。 他们手中的教典散发出柔和而坚定的圣光,一点点的光辉从每一位圣徒身上升起,如同百川归海,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精准地、源源不断地汇入了正在与奇美拉“玩耍”的玛丽亚体内。 “嗡——!” 如同干涸的大地迎来了甘霖,如同即将熄灭的火焰被注入了新的燃料。 只是瞬间,玛丽亚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结痂、脱落,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她原本有些虚浮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疯狂攀升,眨眼间就恢复到了全盛时期的磅礴与恐怖!周身缭绕的圣光甚至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纯粹! “哈哈哈——!!” 玛丽亚感受着体内奔腾汹涌、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她单手猛地一提电锯,将脚下那只已经被锯得不成形状的奇美拉残骸如同丢垃圾般甩飞出去。 她转过头,看向面色惨白、眼中终于流露出绝望的满月祭司,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却令对方如坠冰窟的笑容。 随即,她手中的巨大电锯发出了更加狂暴的嗡鸣,圣光在锯齿上凝聚成了实质的光刃。 “嗡嗡嗡——!!!” 电锯挥舞,顷刻间便将这只奇美拉彻底斩杀。 击杀了脚下那只奇美拉之后,玛丽亚意犹未尽地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剩余的两只奇美拉以及面色惨白的满月祭司。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她转头的那一瞬间,满月祭司似乎瞥见她那双原本平和的眼眸深处,竟闪过了一抹如同野兽般的猩红光芒! 就连那两只早已失去智慧、只剩下杀戮本能的奇美拉,在这目光的注视下,庞大的身躯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源自生命层次的本能恐惧让它们发出了不安的低吼,竟一时不敢上前。 但玛丽亚可不会在乎猎物的恐惧。 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间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其中一只奇美拉的头顶! “嗡嗡嗡——!” 巨大的电锯发出死亡的咆哮,锯刃毫不留情地切开了奇美拉坚硬的头骨。 圣光与金属锯齿疯狂旋转、切割,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血肉、骨骼、异化的组织如同木屑般四处飞溅。 玛丽亚就站在怪物的头顶,如同一个熟练的伐木工,一点一点地将这只庞大的奇美拉切割、分解。 “吼!”满月祭司立刻操控最后一只奇美拉从玛丽亚背后发起突袭。 然而,玛丽亚甚至没有回头。她空着的左手在电锯的某个机关上轻轻一按。 “咔嚓!锵!” 一阵机括声中,电锯握柄的另一端猛地弹射出两把寒光闪闪、弧度惊人的锋利刀刃,整个武器瞬间变形,化作了一把造型狰狞、半人高的巨大剪刀。 她看也不看,反手就是一剪。 “咔嚓——!” 如同剪断一根枯枝,奇美拉那坚韧的脖颈在这恐怖的剪刀面前不堪一击,硕大的头颅带着喷涌的污血,冲天而起! 随后,玛丽亚将剪刀形态的武器从脚下那只已被分解大半的奇美拉残骸中抽出,手腕翻转。 只见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刀光剑影闪过,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切割声,最后一只奇美拉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在这狂暴的攻击下被彻底肢解,化作了满地七零八落的碎块。 转眼之间,三只强大的奇美拉,全灭! 第157章 邪教徒是没有痛觉的 满月祭司看着一步步向他走来的、浑身浴血却带着灿烂笑容的玛丽亚,又瞥了一眼旁边好整以暇、把玩着空间魔方的林,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干巴巴的笑容: “那个……如果我现在跪下来求你们,能……能下手轻点吗?” “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吧,满月祭司。”玛丽亚笑着回答道,那笑容纯净如同天使,却让满月祭司看得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她转头看向林,语气随意地问道:“林少爷,这家伙要怎么处置?” 林收起魔方,走了过来,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如死灰的满月祭司,语气如同在讨论一件物品: “只要别死就行。虽然只是个分身,但一位‘恐怖月亮’祭司的分身,研究价值也是很大的。”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脸上露出了阳光般和煦的笑容: “另外也请放心,以他这种存在的生命力来看,只要脑袋保存完好,不论身体遭受怎样的‘处理’,基本上都不会死,并且也不用担心什么人道主义问题……” 他顿了顿,看向满月祭司,笑容越发“友善”:“毕竟,邪教徒嘛,都是没有痛觉的,对吧?” “你放屁!!!”满月祭司回头对着林怒骂道,并恶狠狠地竖起了中指! 然而,这是他此生最后一个完整的动作。 下一刻,玛丽亚手中的凶器再次变回电锯形态,带着欢快的嗡鸣,毫不留情地挥下。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顿时响彻整个隔离空间。 玛丽亚熟练地挥舞着电锯,开始对满月祭司进行“精细化”的肢解工作,力求在保住他性命和意识的前提下,获取最“完整”的研究样本。 林无视了身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与切割声,走到一旁相对安静的区域,此时,他身上的通讯水晶正闪烁着微光。 他激活水晶,对面传来了阿克西亚清冷而带着一丝急促的声音: “林,你现在在哪?” “我在第九区,”林回答道,语气平静,“这里偷渡进来了几只‘恐怖月亮’的邪教徒,刚处理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相信,阿克西亚不会无缘无故在这个时间点联系他。 “嗯。”阿克西亚的声音凝重。 “就在几个小时前,第十一区,我们的一处重要驻军地和后勤枢纽,遭到了不明势力的猛烈袭击。” “目前已经有大量人员伤亡,超过半数的军事和后勤设施被破坏……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地提升。” “我一直尝试联系你,但十一区的通讯网络似乎被某种东西所干扰,根本传递不出去。” 林的眉头微微蹙起。 “十一区……遇袭了……” “我马上到。”林迅速回复了一句,没有丝毫犹豫。 他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铭刻着复杂空间符文的卷轴,毫不犹豫地将其撕开。 嗡——! 一道稳定的、散发着蓝色光辉的传送门在他面前迅速展开,门内光影扭曲,通向未知的彼端。 “玛丽亚女士,我需要先离开一番,”林语速很快,回头对着正在“专心工作”的玛丽亚喊道,“满月祭司的脑袋,我之后来取。” “嗯,去吧。” 玛丽亚头也不抬,手中的电锯依旧嗡鸣作响,伴随着某种令人不适的切割声: “我们的合作只针对邪教徒,对付帝国境内的‘其他人’,教会不能给你们提供太多明面上的帮助,这点你应该明白。” “明白。” 林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一步踏入了传送门之中。 光影闪烁,他的身影消失不见,传送门也随之缓缓闭合。 …… 第十一区,拉尔维亚城。 曾经的繁华与秩序已被战火彻底撕裂。 冲天的黑烟如同狰狞的巨蟒盘旋在城市上空,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以及魔法残留的焦灼气味。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兵刃交击的脆响、魔法爆炸的轰鸣、以及垂死者的哀嚎,共同奏响了一曲残酷的战争交响乐。 这是自旧贵族公开与皇室决裂以来,双方第一次大规模的、成建制的正面冲突。 皇室军队的战士们穿着制式的铠甲,结成战阵,与身着各式各样、但都佩戴着旧贵族徽记的敌人奋力厮杀。 每一寸土地都在争夺,每一条街道都可能成为坟场。 在皇室指挥部所在区域的后方,数个巨大的、由皇家魔导师维持的传送门正稳定地运行着。 身披银甲、气势肃杀的皇家骑士,手持法杖、吟唱不断的皇家魔导师,以及各种战争器械,正源源不断地从门中涌出,投入这片血腥的绞肉机战场,竭力稳定着战线。 而旧贵族一方,虽然这次袭击并非倾巢而出的全面进攻,但派出的无一不是精锐。 他们利用对城市结构的熟悉,化整为零,在拉尔维亚城的中心区域与皇室军队展开了残酷的游击战。 为首的两人,更是旧贵族秘密培养的顶级战力——“禁卫”中的成员,代号 “隼” 与 “钺”。 与之前和林、阿克西亚有过短暂交锋的“刚”不同,隼与钺是实打实的七阶强者,并且是其中的佼佼者,实战经验极其丰富。 在他们二人的带领下,这支人数并不占优的旧贵族精锐大队,硬是在拉尔维亚城的街巷间与皇室军队周旋,造成了巨大的麻烦和伤亡。 而皇室方面,一方面顾忌城内的重要设施,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战损,并没有立刻调动绝对优势兵力进行碾压式的清剿,战局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 在城市一处制高点的残破钟楼内,身形精干、如同幽灵般隐匿着气息的“隼”刚刚狙杀了一名皇室的一名士兵,他耳中的微型通讯器便传来了同伴的声音。 “隼,你那边怎么样?”声音属于“钺”,带着武器破风的呼啸和沉重的喘息。 钺此刻正身处下方一条宽阔的主街上,他手中沉重的长枪一个迅猛的横扫,逼退了身前一名手持巨剑的皇室七阶武者。 随即枪尖如毒龙出洞,精准地点向另一名从侧翼袭来的七阶武者的咽喉,迫使对方回剑格挡,陷入了短暂的相持。 即便在如此激烈的对抗中,他仍不忘与同伴保持通讯。 “糟糕透了!” 隼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烦躁,他迅速更换了狙击位置,如同壁虎般在断壁残垣间游走: “自从第一次成功狙击之后,我的位置似乎就被他们锁定了!不管我躲到哪里,用尽了多少反追踪手段,他们总能像闻到味的猎狗一样找过来!搞得我根本没办法安心进行狙击!” 他快速检查了一遍自己身上的装备和衣物,语气充满了困惑与恼火:“但我寻遍了全身上下,连头发丝都没放过,也没发现任何追踪的魔法印记或者炼金道具!真是见鬼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阴沉: “我的几名下属也死了不少,剩下的我让他们化整为零,分散隐蔽了……可还是被揪出来干掉好几个!照这个趋势,再过不久,我的狙击小队就要全军覆没了!你呢,钺?” “半斤八两。”钺回了一句,语气沉重。 他手中长枪舞动,勉强抵挡着两名七阶武者的联手猛攻,脚步在不断后退,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痕迹。 然而,他的主要注意力,却并非完全放在眼前这两名强敌身上,而是不断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周围,尤其是他视野的死角区域。 在那里,薇薇安娜静立于一栋半塌房屋的阴影中。 她手中镶嵌着硕大宝石的法杖微微发光,强大的魔力正在缓缓汇聚,蓄势待发。 她深知自己与七阶巅峰武者的正面差距,因此并没有贸然加入战团,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始终游弋在钺的攻击范围边缘,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利用自己卓越的战场洞察力,不断给钺施加无形的压力,并寻找着一击制胜的契机。 虽然薇薇安娜没有进行攻击,但被这样一位擅长辅助与控制、时机把握极其精准的对手在暗中窥伺,钺感觉如同芒刺在背,浑身不自在。 这种精神上的干扰,甚至影响到了他与两名同阶武者正面交锋的发挥,让他束手束脚,险象环生。 “我这边遇到了瑟尔文松家族的大小姐,”钺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凝重,“之前对她的印象并不深,只觉得是个天赋不错的贵族小姐。这次算是真正领会到她的手段了……” “我的小队,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还在战斗了,而且,照目前的情况看,我自己也够呛能全身而退。” “是吗……” 隼的声音带着同病相怜的苦涩,“那我比你更惨,我这边遇到的领队是……三公主阿克西亚殿下。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通讯器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建筑崩塌的轰鸣以及密集的破空声!紧接着便是隼那再也无法保持冷静、气急败坏的吼声: “淦!被埋伏了!钺,我这边不行了!再聊下去我估计真的要翻车了!” 通讯被猛地切断,只留下一片忙音。 第158章 隼 隼气急败坏地关闭通讯,身形如同受惊的兔子,在间不容发之际猛地向侧方扑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道从不同角度射来的攻击魔法,原先藏身的矮墙瞬间被轰成了齑粉。 他狼狈地翻滚进另一片断壁残垣的阴影中,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碎石,大口喘息。 他抬起了自己的右臂——这条手臂与常人迥异,皮肤上覆盖着黑黄相间的诡异纹路,肌肉结构也显得异常发达。 而在手掌的中心,并非血肉,而是一个金属质感的圆形发射管口,此刻,一枚闪烁着幽冷寒光的细长尖刺,正缓缓地从管口中延伸出来,如同毒蛇吐信。 “啧!” 隼看了一眼那枚尖刺,又感知了一下体内储备的特殊“弹药”,脸色难看: “弹药快不够了啊……十六次狙击,只命中了六发,其他的全被挡下或者避开了……真是失败啊。” 这种特制的无声长刺制作极其困难,消耗一枚就少一枚。 就在他懊恼之际,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想也不想,依靠本能再次向旁边猛地窜出。 “轰!!!” 几乎在他离开原地的同时,一枚足有成年人体积大小的、散发着极致寒气的巨型冰锥,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狠狠砸落在他刚才背靠的位置。 冰锥爆裂,恐怖的冲击力和四散的冰碎片将周围十余米的地面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这准头……有些过于离谱了吧?!”隼惊魂未定,忍不住怒骂出声。 这冰锥的落点精准得可怕,若非他拥有超凡的危险直觉,此刻已然化为冰雕碎块。 他不敢停留,身形如同鬼魅般几个起落,迅速转移到了一处相对完好的三层楼房屋顶,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下方一片混乱的街区。 他半蹲下身,异化的右臂抬起,手掌中心的发射管稳稳对准了下方皇室军队中,一名正在引导大型攻击魔法的法师。 他屏住呼吸,计算着距离,以及对方可能的移动轨迹—— “咻——!”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战场噪音完全掩盖的破空声响起。 那枚幽冷的破魔长刺如同融入阴影的致命毒牙,以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无声无息地射向目标。 然而,就在长刺即将命中目标的瞬间,远处一直凝神感知战场的阿克西亚眼神一凛! “左侧,防御!”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冰雪神眷已然催动,一面厚实、晶莹的巨大冰盾瞬间在那名法师左侧凝聚成型。 “嗡!”“嗡!”“嗡!” 几乎在冰盾出现的同时,那名被锁定的法师以及他身旁的另外两名同伴也反应极快,想也不想就瞬间撑起了多层魔法护盾。 “叮——!” 破魔长刺先是精准地击中了阿克西亚凝聚的冰盾,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冰盾剧烈震颤,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但并未立刻破碎。 长刺的速度和威力被冰盾极大削弱,轨迹发生了细微的偏移,紧接着又连续穿透了两层魔法护盾,最终力道耗尽,斜斜地擦着那名法师的袍角飞过,深深钉入了后方的地面! 而几乎在长刺被挡下的同一时间,皇室阵地方向,一道蓄势已久的赤红色烈焰冲击波如同怒龙般呼啸而来,精准地轰向了隼刚刚暴露的狙击位置。 “该死!” 隼暗骂一声,在攻击临身前一刻再次跃下屋顶,灼热的气浪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将他背后的衣物灼烧出一片焦黑,皮肤也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这群家伙……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心中充满了憋屈和不解,他的隐匿技巧堪称顶尖,反追踪能力更是经过千锤百炼,可对方却总能像开了天眼一样精准定位他! 他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复杂的街巷中快速穿梭、变向,试图摆脱那如影随形的锁定。 但这一次,阿克西亚不打算再给他任何机会。 她眼神冰冷地望向隼大致逃窜的方向,对着身后那两名从战斗开始就一直没有出手、只是默默积蓄魔力的皇室宫廷魔法师微微颔首。 两名老魔法师立刻会意,同时举起手中镶嵌着巨大宝石的法杖,体内浩瀚的魔力如同决堤洪流般汹涌而出,吟唱出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天候魔法·暴雨!” 随着他们魔力的引导,拉尔维亚城上方的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浓密的乌云迅速覆盖! 天色瞬间暗沉下来,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转眼间就化作了倾盆暴雨,笼罩了整个战场区域,雨水冰冷,能见度急剧下降。 在这漫天雨幕之中,阿克西亚缓缓抬起了手。她的冰雪神眷之力与这人工制造的暴雨产生了奇妙的共鸣和增幅。 “极冰风暴。” 她轻声吐出四个字。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混合着无数冰晶与刺骨寒流的白色风暴,如同拥有生命般,卷起漫天雨水,化作一条咆哮的冰霜巨刃,朝着隼逃窜的方向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雨水瞬间冻结成冰棱,地面覆盖上厚厚的冰层。 正在拼命变换位置、试图融入雨幕的隼,瞬间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那风暴尚未临近,一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已经穿透雨幕,让他血液流速都变得迟缓! “被那个打中可就真的遭了!”他脸色剧变,一咬牙,不再保留。 “噗嗤!” 诡异的血肉撕裂声中,六只巨大的,如同蜂类一般的透明翅膀猛地从他背后伸展出来。 翅膀高速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带着他的身体瞬间脱离地面,如同箭矢般朝着战场外围急速飞遁。 然而,他刚刚飞出去不到百米,就猛地感觉到不对劲。 自己的四肢、躯干,甚至那六只高速震动的翅膀上,都在不知不觉间凝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却异常坚韧的冰晶。 这层冰晶极大地增加了他的重量并减缓了他的动作,飞行速度骤然减缓! 他立刻意识到,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不仅仅是放大了阿克西亚神眷的威力,更如同一个巨大的领域,将她的冰雪之力均匀地扩散、渗透到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只要身处雨幕之中,就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寒气的侵蚀和减速效果。 “真是……!所以说我才讨厌这种天才啊!”隼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处可逃。 他停下了徒劳的飞遁,缓缓落在一处相对空旷的广场中央,六只透明的翅膀无力地垂落下来,仿佛接受了命运。 下一瞬间,那咆哮的极冰风暴已然降临! 刺骨的寒气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瞬间穿透了他的护体斗气,直接侵入体内,将他奔腾的斗气脉络彻底冻结。 白色的冰霜风暴如同巨兽的血盆大口,将他整个人完全吞噬! 冰晶疯狂蔓延,从他的脚底迅速向上冻结,覆盖双腿、躯干、手臂、脖颈……最终,将他彻底凝固成了一尊保持着落地姿态、脸上带着不甘表情的冰雕。 连他背后那六只异化的翅膀,也化作了晶莹剔透的冰晶结构,在雨中闪烁着凄冷的光芒。 这股力量并未直接造成严重的物理伤害,但那无孔不入的极致寒气瞬间覆盖了隼的全身,不仅将他体表冻结成一尊冰雕。 更可怕的是,寒气侵入体内,将他经脉中奔腾的斗气也彻底冰封,无法调动分毫。 此刻的他,除了意识尚且清醒,已然失去了所有的行动和反抗能力,如同砧板上的鱼肉。 阿克西亚见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带领小队成员迅速上前,准备进行拘捕。 冰雪在她脚下蔓延,形成一条冰霜路径。 被冰封的隼眼睁睁看着阿克西亚靠近,艰难地扯了扯被冻得僵硬的嘴角,声音带着寒气传出: “厉害啊……阿克西亚殿下……虽然我本身不善防御……但以四阶之身,跨三个境界如此干净利落地打败我……是否有点……夸张了……” 阿克西亚根本懒得与他废话,眼神冰冷如霜,抬起手,冰雪神眷的力量再次开始凝聚,空气中的水分子迅速结晶,目标直指被冰封的隼。 她红唇轻启,吐出的话语比周围的寒气更冷:“有话,和皇室的审讯室说去吧。” 然而,就在阿克西亚准备施加更彻底冰封的刹那,隼的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光芒,口中低吟: “位置……刚好!” 话音未落—— “嗤!” 一道无声无息、几乎完全融入风雨声的射击从极远处袭来。 那是一支完全由高度压缩的风元素构成的箭矢,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精准无比地射中了阿克西亚抬起准备施法的右臂! “公主殿下!”身后的护卫们惊呼出声,立刻收缩阵型,举起盾牌,魔法师也瞬间撑起护盾。 但攻击并非只有这一处! “轰隆!” 他们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裂开。 几名双手异化成狰狞、闪烁着土黄色光芒利爪的袭击者如同鬼魅般从地底钻出,趁着皇室小队注意力被风箭吸引、阵型出现瞬间混乱的间隙,发动了凶悍的突袭! 利爪挥舞,斗气爆发。 皇室小队在猝不及防之下,阵脚大乱,瞬间出现了伤亡! 第159章 狙杀 就在皇室队伍遇袭之际,阿克西亚的状况则更是危急! 那支射中她手臂的风箭,在命中后并未消散,反而如同活物一般,顺着伤口钻入了她的手臂内部,并且沿着经脉急速向身体核心游走。 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无数细小的风刃切割,传来钻心的剧痛! 阿克西亚脸色一白,当机立断,极强的意志力让她立刻催动冰雪神眷,冰冷的寒气瞬间将整条右臂连同内部的诡异风箭一起冻结。 游走的风箭被强行停滞,威胁暂时解除,但她的整条右臂也因此彻底失去了知觉,如同沉重的冰柱般耷拉下来,算是暂时“废掉”了。 “呵呵……果然。” 隼看着阿克西亚瞬间苍白的脸色和无法动弹的右臂,脸上露出了计划通的笑容: “虽然不知道公主殿下您究竟用了什么方法锁定我的位置……但你似乎,也只知道我一个人的位置呢。” 这正是隼在发现自己被精准锁定后,将计就计制定的战术——以自己这个最高战力为诱饵,吸引阿克西亚和其小队的全部注意力,为潜伏在暗处的狙击手创造最佳的突袭机会。 虽然过程超出了他的预期,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败得这么快,阿克西亚的小队在他被擒前竟一人未减,但好在“地鼠小队”居然就在这里,最终配合达成,效果显着。 此时,那名“地鼠小队”的队长,一名双手覆盖着岩石般利爪的五阶武者,已经迅速捣碎了隼身上的冰晶。 他扶住有些脱力的隼,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大队长?” “还成……外伤并不严重,”隼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僵硬的身体,感受着体内如同冻土般难以催动的斗气,皱了皱眉,“不过斗气被冰封了,这有点麻烦……” 他挣脱搀扶,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阿克西亚。 只见这位三公主正半蹲在地上,左手紧紧捂住被冰封的右臂肩膀处,额头有细密的冷汗浮现,显然正在全力压制和化解手臂内那道诡异的风魔力,状态极其糟糕。 隼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掌控局势的从容,带着一丝戏谑开口道:“好了,公主殿下,现在……攻守易形了。感觉如何啊?” 阿克西亚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凛冽的冷意:“你废话很多!” 话音未落,让隼瞳孔骤缩的一幕发生了——阿克西亚竟然猛地抬起了那条他认为已经彻底“废掉”的、被冰封的右臂,掌心之中,一枚精致而危险的冰花瞬间凝聚、绽放! 下一秒,无数片薄如蝉翼、边缘锋锐无比的冰刃花瓣,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暴雪,朝着隼劈头盖脸地激射而来。 她竟然强行冲开了部分冰封,以受伤的手臂为代价,发动了如此凌厉的反击! “什么?!”隼心中大骇,完全没料到阿克西亚如此果断和顽强。 他凭借战斗本能拼命向后闪躲,但那冰刃花瓣覆盖范围极广,速度又快得惊人! “噗嗤!”尽管他躲开了大部分,仍有一片锋利的冰刃擦着他的左眼眼角飞过,带起一溜血花,瞬间在他的左眼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顿时染红了他半边脸颊。 “额啊——!大意了!”隼捂着重伤的左眼踉跄后退,又惊又怒。 “保护大队长!”地鼠小队队长怒吼一声,立刻上前,双臂交叉,土黄色的斗气爆发,形成一面坚实的岩壁,堪堪挡下了剩余的冰刃攻击。 而就在阿克西亚强行发动攻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嗤!” 又一支无声的风箭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射来,这一次精准地命中了阿克西亚的后背! 风元素瞬间炸开,虽然被她及时凝聚的冰甲抵挡了大半威力,但冲击力依旧让她闷哼一声,向前一个趔趄,口中的吟唱也被打断。 阿克西亚心知不能再纠缠下去,她强忍着右臂的剧痛和后背的创伤,口中以极快的速度吟唱出简短的咒文——短距离瞬移魔法! 光芒一闪,她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了不远处正在与地鼠小队混战的皇室小队成员中间。 “保护公主!撤退!” 小队中的魔法师见状,毫不犹豫地再次催动准备好的群体传送卷轴,一道耀眼的白光将残余的皇室小队成员包裹,瞬间将他们送离了这片危险的区域。 “啧……跑了。” 隼看着空荡荡的广场,捂着血流不止的左眼,语气中充满了不甘。 刚刚建立的些许优势,在阿克西亚果决的反击和撤退下,顷刻间化为乌有。 “大队长,接下来怎么办?” 地鼠小队队长一边警惕四周,一边问道。 隼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的剧痛和心中的烦躁,运转功法,开始强行冲击体内的冰封,试图恢复斗气。 他沉声下令:“麻烦你们地鼠小队,与公主殿下的残存队伍正面周旋,牵制他们的注意力。” 他抬起头,仅剩的右眼望向阿克西亚小队消失的方向,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 “为我……创造下一次狙击的条件。” 说完,他身形一闪,再次跃上了附近的制高点,如同受伤但更加危险的猛禽,重新隐入了阴影与雨幕之中,等待着下一次致命一击的机会。 接到隼的命令,地鼠队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发出一声尖锐的唿哨,所有在地面活动的“地鼠小队”成员如同接到了终极指令。 他们不再进行骚扰和牵制,而是爆发出全部的力量和速度,如同疯狂的土拨鼠群,悍不畏死地主动朝着正在调整阵型的皇室队伍发起了猛烈的冲锋! 利爪挥舞,土石飞溅,试图用近身肉搏死死咬住对方。 皇室队伍这边,阿克西亚刚刚接受完随队法师的紧急治愈魔法,后背那道被风箭撕裂的伤口暂时止血。 随后她立刻动用冰雪神眷,将伤口连同周围组织彻底冻结,以牺牲局部机能换取快速的战斗能力恢复。 她强忍着手臂和后背传来的阵阵刺痛与麻木,目光锐利地扫过战场,立刻洞悉了对方的意图。 “打算给那个家伙创造狙击机会吗……”她冰冷的眼神瞬间投向四周,寻找那个最大的威胁。 然而,这一次,隼似乎放弃了隐匿。 他就那样明晃晃地站在战场边缘一栋最高建筑的楼顶,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衫,左眼处包扎的布料渗出血色,但他仅剩的右眼如同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着下方的皇室队伍。 他那异化的右臂平举,手掌中心的发射管口幽光闪烁,一枚特制的长刺已然就位,随时准备发射。 “不打算躲了吗……”阿克西亚心中凛然,压力骤增。 她深知,此刻战场上最大的威胁,就是那个居高临下、拥有超远距离精准狙杀能力的敌人。 就在这时,“嗤”的一声轻响,一支完全由风元素构成、近乎透明的箭矢再次穿透密集的雨幕,悄无声息地射向阿克西亚的后心。 然而,吃过一次亏的阿克西亚早已高度戒备。 那风箭刚刚进入她周身一定范围,就被一股极致森寒的气场瞬间笼罩、冻结,飞行轨迹戛然而止,变成了一支冰雕般的箭矢,被阿克西亚反手轻易抓住。 “我已经受够这种无聊的招式了。” 阿克西亚语气冰冷,蕴含着怒意。 她左手握住那支冰冻的风箭,强大的冰雪神眷之力顺着箭矢上残留的能量痕迹逆向追溯。 同时,她左手凌空一划,一道凝练的冰刃瞬间成型,裹挟着追踪而至的寒气,如同拥有生命般,沿着那无形的能量轨迹,以惊人的速度射向远处一栋建筑的窗户! “呃啊!” 暗处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 那名隐藏的风系狙击手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这道并非以杀伤为主要目的的冰刃精准击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爆发,如同无数冰针钻入他的四肢百骸,将他整个人连同他所在的窗口一起,冻成了一尊晶莹的冰雕,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和威胁。 “清除目标!”皇室队伍中的魔法师立刻捕捉到这个机会,数道炽热的火球术和奥术飞弹如同长了眼睛般呼啸而去,精准地轰击在那扇被冰封的窗户上。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中,冰块与碎石齐飞,那名隼小队的风系狙击手连同他的狙击点,在光芒轰炸下彻底沉寂。 “真是……伤到眼睛之后,连感知和瞄准都受到影响了啊。” 高楼顶上,隼看着又一名队员被找出并清除,仅剩的右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发射管微微调整,如同毒蛇锁定猎物,在阿克西亚指挥反击、皇室队伍阵型出现细微波动的刹那—— “咻——!” 长刺再次射出,这一次,目标并非阿克西亚,而是队伍中一名正在引导防护结界的魔法师。 阿克西亚虽然立刻察觉,高声报出预警:“三点钟方向,狙击!” 但终究慢了半拍! 那名魔法师撑起的个人护盾在专破魔力的长刺面前如同纸糊,瞬间被洞穿! 长刺毫无阻碍地射穿了他的胸膛,带出一蓬血雨,魔法师身体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当场死亡。 第160章 林的入场 “该死!”阿克西亚眼中怒火燃烧,左手连挥,数道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冰枪如同标枪般朝着楼顶的隼疾射而去! 然而,距离太远,且隼早有准备。 他身前空气扭曲,一面由高度压缩风元素形成的风之壁垒瞬间成型,冰枪撞击在壁垒上,爆散成漫天冰晶,未能伤其分毫。 而隼的反击接踵而至。 又一枚长刺射出,目标直指一名正在与地鼠小队队员近身缠斗、无法及时闪避的皇室武者! “所有人,回防!寻找掩护!” 阿克西亚心中一凛,立刻下达指令。 同时,她全力催动冰雪神眷,大片的冰晶雾霭和厚重冰墙拔地而起,暂时阻隔了地鼠小队疯狂的进攻路线,为队伍后撤争取时间。 眼下局势明朗,如果继续暴露在隼的狙击视野下与地鼠小队死磕,皇室队伍的损失将会达到无法承受的地步,而且大概率无法抓住滑溜的隼。 “想逃?可不行啊……” 楼顶的隼冷笑一声,捕捉到皇室队伍后撤的意图,第三枚长刺再次激射而出,目标直指队伍侧翼一名看似薄弱的环节。 这一次,阿克西亚做足了准备,心念一动,数面厚重的冰盾层层叠叠地在那名队员身前凭空凝结。 然而—— “嘭!”“嘭!” 几乎在长刺飞出的同时,又是两道隐匿的攻击从另外两个刁钻的角度抢先一步,精准地轰击在冰盾群的关键节点上! 冰屑纷飞,多层冰盾瞬间破碎大半,而隼射出的长刺则如同穿过破碎玻璃的子弹,速度不减,轨迹也未曾发生太大偏移,继续射向目标! “还有人吗!”阿克西亚心中一惊。 万幸,有了阿克西亚的提前预警和冰盾的短暂阻挡,目标身旁一名反应迅速的六阶重甲武者怒吼一声,举着一面巨大的塔盾悍然迎上。 “铛——!!!”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起,长刺蕴含的恐怖动能瞬间爆发! 那面精钢打造的塔盾连同武者身上的厚重铠甲,如同被重炮击中般寸寸碎裂! 武者本人更是如遭雷击,口中喷出鲜血,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已重伤失去战斗力。 而此时,隼小队最后残存的两名远程攻击手似乎也意识到了这是最后的机会,同时出手。 两道属性不同的魔法箭矢,一道岩晶,一道雷光,划破雨幕,交叉射向阿克西亚小队的核心区域。 皇室小队虽然立刻撑起联合护盾进行防御,但在接连的打击下,护盾剧烈波动,队伍阵型再次受到影响,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就是现在!” 地鼠小队的队长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带领队员如同鬼魅般再次从地下钻出,利爪挥舞,死死缠住了阿克西亚他们回撤的脚步,不让他们顺利进入掩体。 “麻烦……” 阿克西亚看着眼前混乱不利的局面,己方减员严重,伤员增多,又被敌人死死咬住,暴露在对方顶尖狙击手的视野下,心情沉到了谷底。 然而,就在这时—— 嗡! 一道稳定的蓝色传送门毫无征兆地在战场侧后方不远处打开,一道身着贵族服饰、身影挺拔熟悉的身影,一步从中迈出。 正是林! “看样子,我来的时机似乎不太妙啊。” 看着周围的惨状,林忍不住出声说道。 高楼顶端的隼,仅剩的右眼瞬间锁定了他林这个“意外因素”。 虽然不清楚来者具体身份,但任何变数都必须优先排除,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异化的右臂抬起,发射管口幽光一闪—— “咻——!” 一枚致命的长刺撕裂雨幕,以超越声音的速度,直取林的眉心。 “当心,林!” 阿克西亚的惊呼声几乎与破空声同时响起。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狙杀,林似乎早有预料,脸上没有丝毫惊慌。 就在长刺即将命中他的一刹那,他身前方的空间如同水波般一阵诡异的扭曲,浮现出数道细微的黑色裂痕! 那枚势不可挡的长刺,在接触到这片扭曲空间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堵绝对无法逾越的无形墙壁。 所有的威能都在这一刻被彻底隔绝,就那样诡异地静止在了半空中,距离林的额头仅有不到一尺。 “我去!”饶是林早有准备,此刻也不禁感到一阵后怕,额头渗出冷汗,“连空间壁都能射穿?!这tm什么离谱伤害!” 他暗自庆幸自己足够谨慎,在现身之前就悄然使用了“异空魔方”,将自己与外界空间进行了隔离,否则以他四阶的实力,被这种攻击正面命中,怕不是要倒欠对方几条命。 而远处楼顶的隼,看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瞳孔也是骤然收缩:“空间系的防御道具?!麻烦了……” 他的心沉了下去,拥有这种级别的空间防护,意味着他最具威胁的远程狙杀手段,在对方面前效果将大打折扣。 此时,下方试图冲击皇室队伍阵型的“地鼠小队”也撞上了同样的无形壁垒。 他们的利爪和攻击落在空处,仿佛有一堵透明的墙将皇室队伍完全保护了起来。 但相应的,皇室队伍也被困在这片独立空间内,无法主动出击。 双方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与对峙。 林没有理会外界的骚动,转身看向空间壁垒内的阿克西亚,语速飞快地问道:“阿克西亚殿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请用三十字以内说明一下。” 阿克西亚:“……做不到。” 林从善如流:“那算了。告诉我你接下来要怎么做,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 阿克西亚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伤痛和精神的疲惫,指向高楼顶端的隼,言简意赅: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抓住或击杀那个最显眼的家伙,他有超远距离狙杀能力,威胁最大,威力你刚才也见识过了。” “但他现在占据制高点,与我们距离太远,我们难以对他进行有效的攻击和抓捕。” 林若有所思,快速提出建议:“有考虑过用空间魔法拉近距离吗?” “当然考虑过。”阿克西亚立刻否定,“但常规的空间传送魔法准备时间太长,动静也大,以他的警觉性和速度,很容易提前规避。寻常的空间魔法根本抓不住他。” “嗯……”林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特别的空间魔法呢?” “特别的?”阿克西亚先是一怔,随即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你是说……” 林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你那位小女仆似乎没有跟过来,”阿克西亚看向林,语气带着探询,“你自己也会?” “会是会一点,”林没有隐瞒,坦诚道。 “但我天赋有限,只学到了皮毛。目前只能让我自己一个人进行穿梭,无法携带他人,而且,施展这个魔法,我还需要至少三十秒不受干扰的专注吟唱时间。” 他总结道:“换句话说,这事只能我自己干,而且机会只有一次。” 阿克西亚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凝重。让一个四阶去执行针对七阶巅峰狙杀手的斩首行动,风险极高。 “有把握吗?”她沉声问。 “只要能让我成功抵达足够近的距离,我有把握限制住他。”林的语气带着决然,“不过,在这过程中,我需要直面他的狙击,危险性极高。” “对方的狙击,我来处理。”阿克西亚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说道,眼中重新燃起火焰般的战意,“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放心。”林郑重点头。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更多言语,战术已然敲定。 周围的皇室成员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看到林和阿克西亚凝重的表情和决然的眼神,也立刻明白了接下来将有重大行动,纷纷握紧武器,调整气息,做好了全力配合的准备。 而在独立空间之外,“地鼠小队”的成员如同困兽般,围着这无形的壁垒不断游走、试探,寻找着可能的薄弱点或最佳的突击位置。 高楼上的隼,以及他小队中仅存的两名远程攻击手,也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将准星牢牢锁定在空间内的皇室成员身上,尤其是林和阿克西亚。 所有人都清楚,一旦这诡异的空间屏障消失,地鼠小队发动悍然冲击的那一刻,隐藏在暗处的致命狙击也将同步降临,目标直指皇室队伍的核心。 林不再犹豫,手中那枚六面皆银白的“异空魔方”开始随着他的意念缓缓转动,散发出愈发清晰的空间波动。 “行动开始。” 随着他一声低喝,阻隔在皇室队伍与地鼠小队之间的那面无形空间壁障瞬间消散。 早已蓄势待发的地鼠小队成员立刻察觉到阻碍消失,而皇室队伍凌厉的反击已然准备完毕,随时将扑面而来。 地鼠队长发出一声尖锐的唿哨,所有成员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拥而上,试图凭借近身优势再次缠住皇室队伍。 几乎在空间壁消失的同一瞬间,高楼顶端的隼眼神锐利如刀,异化右臂稳定得如同机械,早已预判好的长刺瞬间激发,穿透雨幕,目标直指刚刚解除空间壁、似乎暴露在外的林。 而他小队中残存的两名远程攻击手也默契十足,两道属性各异的魔法箭矢同时射向阿克西亚,试图压制这位最具威胁的对手。 第161章 日子不过了 然而,就在旧贵族队伍的攻击即将命中之际—— “嗡!” 就在他们的攻击即将命中目标的刹那,又一面全新的、更加凝实的空间壁障如同最厚实的盾牌,毫无征兆地再次升起,精准地拦在了所有攻击的路径之上。 “铛!”“噗!”“轰!” 长刺、岩晶、光矢尽数撞击在无形的空间壁上,爆发出绚烂而徒劳的能量光晕,却无法逾越雷池半步。 “什么?!”地鼠小队成员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脸上写满了错愕。 而皇室队伍蓄势已久的反击却并未受到任何影响!魔法风暴、斗气斩击如同潮水般倾泻而出,瞬间将因攻击被阻而出现短暂僵直的地鼠小队逼得连连后退,阵型大乱。 “炫光!” 林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左手掌心向上托起,一团极度刺眼夺目的光芒骤然爆发。 如同在昏暗的雨夜中引爆了一颗小型的太阳,强烈到极致的光线瞬间吞噬了所有人的视觉,无论是近处的地鼠小队还是远处瞄准的隼小队成员,视野内皆是一片纯白。 “就是现在!传送!” 阿克西亚强忍着炫光带来的不适,立刻下令。 皇室队伍中待命多时的魔法师早已准备就绪,短距离群体传送法术的光芒亮起。 等炫光效果消退,地鼠小队成员恢复视觉时,原本近在咫尺的皇室队伍已经奇迹般地穿越了他们的包围圈,出现在了数十米外一处更利于防守的废墟掩体之后。 “能同时制造并快速切换多处独立空间屏障……看来对方手里的空间道具,比我想象的还要高级和灵活啊。” 隼眯着仅剩的右眼,抵挡着炫光的余晖,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叹,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知如何对付的苦恼。 然而,不等他重新调整狙击角度,一股强烈的威胁感再次袭来。 只见远处的阿克西亚不知何时已经再次举起手臂,周身冰雪神眷之力疯狂汇聚,一枚体积堪比小型房屋、散发着绝对零度寒气的巨型冰锥在她头顶迅速凝结成型! “去!” 阿克西亚清叱一声,那枚巨型冰锥如同山岳般,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划破长空,朝着隼所在的高楼楼顶狠狠砸来。 冰锥遮蔽了光线,也完全覆盖了隼所有的视野,让他根本无法看清下方战场的具体动向。 “是打算用这种大范围攻击干扰我的视线,为地面队伍调整或那个小子施展手段争取时间吗?无聊的伎俩。” 隼冷笑一声,背后那六只透明的翅膀猛然完全展开,高速震动起来! “飓风·千刃!” 随着他一声低喝,无数道凝练至极、锋利无比的半透明风刃如同爆炸的碎片般从他周身、尤其是六翼之上狂飙而出,形成一股毁灭性的风刃风暴,朝着迎面而来的巨型冰锥对冲而去。 “咔嚓!” “轰隆隆——!!” 风刃与冰锥猛烈碰撞,发出连绵不绝的碎裂巨响。 坚硬的冰锥在无数风刃的切割下,如同被投入粉碎机的冰块,瞬间被切割、瓦解成漫天纷飞的冰晶粉末,在楼顶上空形成了一片短暂的冰雾区域。 然而,就在隼凭借爆发技能粉碎冰锥、注意力全被冰晶粉末所吸引的那一瞬间,一抹极其微弱、几乎融入环境光线的淡紫色光芒,如同鬼魅般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那是一只不知何时悄然潜伏到他眼前的月光蝶! 它优雅地扇动着翅膀,精准地停落在了他仅存的右眼之上,薄如蝉翼的翅膀完全展开,上面复杂而迷幻的纹路散发着奇异的紫色荧光,将他的视线彻底遮蔽! 先前他的位置能一直被阿克西亚锁定,也是这月光蝶的功劳。 早在他第一次攻击之后,阿克西亚就让月光蝶找到了他,并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 “糟了!”隼心中警铃炸响,暗叫不好! 而就在他视觉被剥夺的这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平静中带着一丝戏谑的年轻男声,如同耳语般,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 “抓住你了。” 下一刻,月光蝶如同完成了使命,悄然飞离。 隼的视野瞬间恢复,但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只见林的身影,竟然如同鬼魅般从阿克西亚刚刚射出的、尚未完全消散的冰锥碎片阴影中钻出。 他早已借助镜魔法,藏身于这次佯攻之中。 林的手中,那枚“异空魔方”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 隼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几乎是凭借战斗本能,异化右臂想也不想就朝着近在咫尺的林射出了一枚长刺。 但,太迟了。 “嗡——!” 长刺在距离林不到一尺的地方,再次诡异地停滞,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无法突破的墙壁。 隼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所处的这片楼顶空间,光线微微扭曲,与外界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远处阿克西亚的身影、下方混乱的战场、甚至天空中落下的雨滴,都变得模糊而不真切。 他已经被异空魔方彻底困在了一个独立的微型空间之中,成为了笼中之鸟,再也无法对外界造成任何威胁,也无法逃离。 林站在空间壁之外,对着里面面色铁青的隼,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眼见首领“隼”被林用诡异的空间手段禁锢,隼小队残存的两名远程攻击手在惊怒之下,立刻将矛头对准了场中最关键的林。 两道蓄势待发的魔法箭如同毒蛇出洞,从不同的隐蔽点同时射向刚刚完成空间封锁的林!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夹击,林却显得异常从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闪避动作。 他只是抬手一挥,一件看似朴素、实则内蕴玄妙的漆黑披风如同夜幕般悄然覆盖在他的肩头——狮心披风(备用)! “噗!噗!” 两道威力不俗的魔法箭矢撞击在披风表面,如同泥牛入海,仅仅激起了一圈圈微弱的涟漪,其上附带的魔法能量便被披风的抗魔能力轻易化解,未能伤及林分毫。 挡下攻击的同时,林眼疾手快,造型流畅、闪烁着微光的灵环连弓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他甚至没有仔细瞄准,完全凭借刚才箭矢来袭的方向和自身强大的感知,弓弦轻振,两枚纯粹由魔力构成的箭矢如同拥有生命般离弦而出! 这两箭本身并无太大物理破坏力,但其上附带着林独特的、如同跗骨之蛆的追踪魔法印记。 箭矢划过两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命中了远处那两个隐蔽点附近的地面或墙壁。 “嗡——!” 魔力印记瞬间爆发,如同两盏醒目的探照灯,将那两名试图重新隐匿身形的狙击手牢牢锁定,他们的位置在皇室众人眼中变得一览无遗。 “做得好!” 阿克西亚看到这一幕,冰封般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长枪一记凌厉的横扫,逼退一名试图靠近的地鼠小队成员,随即全力催动冰雪神眷。 天空中那尚未停歇的暴雨,在她的意志下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无数雨滴在空中凝结、塑形,化作漫天飞舞、边缘锋锐的冰晶之花,如同受到指引般,朝着那两个被标记出来的位置席卷而去! “咻咻咻——!” 冰花暴雨倾盆而下,瞬间将那两个区域覆盖。 那两名隼小队成员连有效的抵抗都无法组织,便在无尽冰花的冲击和切割下被彻底淹没。 阿克西亚精准控制的寒气透过冰花侵入他们体内,将他们经脉中的斗气和魔力彻底冻结,转眼间便失去了所有战斗力,被后续跟进的皇室士兵迅速制服。 首领被擒,远程支援被拔除,剩下的“地鼠小队”虽然近战凶悍,但在失去了战术配合和指挥的情况下,面对重整旗鼓的皇室精锐队伍,再也无力回天。 在密集的魔法覆盖和武者们的围剿下,他们很快便相继被击倒、俘虏。 “结束了……” 阿克西亚环顾四周,确认所有负隅顽抗的敌人均已肃清,一直紧绷的精神终于松懈了下来。 然而,高度紧张后的松弛,以及连续强行催动神眷、身受创伤带来的巨大负荷,在此刻如同潮水般反噬而来。 她只觉得一阵强烈的虚弱和眩晕感猛然袭来,眼前一黑,身形摇摇欲坠,几乎就要软倒在地。 “喂,没事吧?”林的声音适时响起,他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即将倒下的阿克西亚,避免了她摔倒在泥泞和血污之中。 看着阿克西亚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林忍不住皱眉说道: “这么虚弱……你到底用了几次神眷啊?这东西虽然好用,不消耗斗气和魔力,但过度使用终究会对你的身体和精神造成巨大损耗。你一连使用这么多次,还带着伤,日子是不过了吗?” 阿克西亚靠在他手臂上,微微喘息,倔强地偏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我也不想。还有,麻烦扶我起来,这副样子……我可不想被其他人看见。” 林挑了挑眉,依言将她扶稳,让她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站立,虽然看起来依旧有些勉强。 第162章 不早说 将阿克西亚扶正后,林转动异空魔方,将被困在独立空间中的隼,连同那片空间一起,“搬运”到了两人面前。 空间壁依旧存在,里面的隼如同琥珀中的昆虫。 隼坐在地上,异化的右臂无力地垂着,左眼包扎处渗着血,仅剩的右眼扫过林和阿克西亚,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近乎认命的表情: “没想到……居然在你们的手上翻车了。真厉害呢,阿克西亚殿下,还有你……你是斯弗特沃德家族的少爷,林先生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呢。” 林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语气带着调侃: “哦?旧贵族的禁卫大人这么快就放弃抵抗、开始说客套话了?按正常剧情而言,你不应该死鸭子嘴硬,然后气急败坏地骂我们几句吗?” 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找骂?你是贱骨头吗?我脑子正常,落在你们手里还管不住嘴,下场只会更惨吧。” 他话锋一转,仅剩的右眼盯着周围那层无形的空间壁垒,带着一丝试探问道: “不过,我的确还有话要说。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我呢?我无法突破这个空间,但你们……似乎也一样无法穿过这个空间直接对付我吧。” “我现在可还没丧失反抗的力量,而一旦这个空间解开,我拼死一搏,带走你们几个人垫背,还是可以做到的。” “那么,你们又该怎么做呢?还是说,这个神奇的空间道具,可以一直维持到你们把我押送回你们的大本营?” “这倒的确不行,” 林挠了挠头,很是“坦诚”地承认了限制,但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带着几分坏心眼的笑容:“不过么……我身上的好东西,可不止这一个哦。” 话音刚落,林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霎时间,大量粘稠、闪烁着不祥金属光泽的墨绿色液体,不知从何处涌现,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地灌入了隼所在的独立空间之中。 “这是……古铜焦油?!” 隼先是瞳孔骤缩,脸上露出极度震惊的神色,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整张脸都痛苦地抽搐起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至于吗……用这种东西……对付我一个俘虏……” 林收敛了笑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至于。” 随着他话音落下,墨绿色的焦油迅速淹没了隼的脚踝、膝盖、腰腹……他所处的整个空间都被这诡异的液体填满。 隼试图挣扎,但在绝对封闭的空间内无处可逃,只能眼睁睁看着焦油漫过胸口、脖颈…… 最终,在所有人沉默的注视下,旧贵族禁卫“隼”,保持着最后一刻悲催的表情,被古铜焦油彻底吞噬、凝固,化作了一尊栩栩如生的、再无法构成任何威胁的青铜雕像。 在确认隼已被古铜焦油彻底禁锢,再无威胁后,一名皇室小队的副官上前一步,向阿克西亚恭敬请示: “公主殿下,城内的主要威胁已除,但我们伤亡不轻,接下来应当如何行动,请您示下。” 阿克西亚没有立刻回答,她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阵阵袭来的眩晕感,先是冷静地询问道:“先汇报现在战场上的整体情况。” 队伍中负责通讯联络的魔法师立刻上前,快速汇总信息后回禀: “回禀殿下,根据各作战单位传回的消息,侵入拉尔维亚城的敌军主力大部分已被我军镇压或歼灭,目前仅剩小股残敌仍在零星抵抗,但已无法构成战略性威胁。”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 “不过,我方付出的代价同样巨大。所有参战小队均有不同程度伤亡,其中……有三个小队已确认全体失联。” “此外,城内的魔法防御设施、通讯枢纽及多处重要建筑在战斗中遭到了严重破坏。” 随即,他的声音又带上了一丝振奋: “不过,好消息是,从总部紧急调派的皇家骑士团与魔导师军团主力已成功进入中心城区,正在分区清扫战场、稳固防线。相信在他们的支援下,战局将很快彻底平息。” 阿克西亚听完汇报,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惜,但立刻被坚决所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不适,清晰而迅速地发布了一系列指令: “通知所有未与敌人接战或已完成歼敌任务的小队,立即转入战场打扫与救援模式。首要任务是协助入城军团,全力搜救城内的伤员,无论军民,务必给予及时救治。” “收殓我方阵亡将士的遗体,妥善安置,运出战场,日后必须好生安葬、抚恤家属。” “对失联的小队,通讯部门继续尝试联系,同时派出精锐搜索队,前往他们最后信号消失的区域进行搜寻。原则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所有已捕获的敌军俘虏,统一移交予后续抵达的军团看管处置。” “目前仍在与残敌交火的小队,如无绝对把握,不必强行歼敌,以跟踪、监视、牵制为主,坚持到支援部队抵达合围。” 指令下达完毕,阿克西亚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她强行站定,目光扫过身边疲惫却依旧忠诚的部下,说道:“所有人,执行命令。随我……先去就近区域打扫战场。” “喂,我说,”林在一旁终于忍不住开口,眉头紧锁。 “你不会是打算用你这副已经快站不稳的身体,亲自去搬尸体、救伤员吧?我刚才说的话你是一点没听进去啊?你现在最需要的是立刻休息和接受治疗,而不是……” “行了,” 阿克西亚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苍白的脸上却莫名有点发热,“大男人这么啰嗦,你是老妈子吗?” 她似乎是为了转移话题,或者说,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情,目光瞥向林,语气凝重地补充道: “还有,你现在该关心和寻找的,应该另有其人吧?你的那位未婚妻,薇薇安娜·瑟尔文松小姐,她也加入了战场,而且,和我一样,对上了一名七阶的‘禁卫’,代号为‘钺’,是一名使用长枪的武者。” “目前她那边的战况……还没有明确的结果传来。” “我去!你怎么不早说!” 林闻言,脸色骤然一变,再也顾不上劝说阿克西亚,惊呼出声。 他立刻闭上眼睛,通过感应散布在战场各处的月光蝶,迅速锁定了薇薇安娜的大致方位。 没有丝毫犹豫,他迅速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张高级传送卷轴并立刻撕裂,同时不忘将几瓶散发着浓郁生命能量的高级体力恢复与治疗魔药塞到阿克西亚手里。 “你自己注意点!别真倒下了!” 话音未落,传送门的光芒已然亮起,林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朝着薇薇安娜所在的战区赶去。 阿克西亚握着手中尚带着林体温的魔药瓶,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冰封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复杂情绪,低声呢喃了一句: “真好呢……能让他这么着急……” 她摇了摇头,迅速驱散了这瞬间的杂念,拔开一瓶魔药的瓶塞,将其中莹润的液体一饮而尽。一股温和而充沛的能量迅速流遍四肢百骸,驱散了些许疲惫和寒意。 随即,她挺直脊梁,恢复了一贯的冷峻与威严,对等待命令的部下们一挥手: “我们走。” 说完,她带领着残存的队伍,投身于硝烟未散、满目疮痍的战场,开始履行她作为皇室公主与战场指挥官的责任。 …… 此刻在另一片战火纷飞的街区,战斗已接近尾声。 旧贵族禁卫“钺”此刻的模样堪称狼狈。 他身着的黑色轻甲早已破损不堪,浑身浴血,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遍布全身,气息粗重而紊乱。 他手中的长枪依旧紧握,但挥舞间已不复之前的凌厉,显然已是强弩之末,穷途末路。 他的眼神,如同被困的野兽,死死锁定在始终游弋在战场边缘的薇薇安娜身上。 与他正面对抗的是两名实力不俗的皇室七阶武者,他们配合默契,攻势如潮。 然而,令钺感到无比憋屈和恼火的是,他身上那些最致命、最影响行动的伤口,反而大多是那个看似柔弱的瑟尔文松大小姐造成的。 她的攻击时机刁钻无比,总是趁他与两名武者硬撼、难以出手防御之际,一道精准的圣光射线或是隐蔽的空间切割便悄然而至,直指他的关节、眼睛、咽喉等要害。 偏偏她又机警得令人发指,每一次攻击都如同蜻蜓点水,浅尝辄止,绝不贪刀。 无论钺故意卖出多么诱人的破绽,甚至不惜以伤换命,薇薇安娜都始终与他保持着绝对安全的距离,绝不轻易涉险。 一旦他试图抛开两名武者,全力扑杀她,薇薇安娜便会毫不犹豫地启动早已准备好的瞬移魔法,瞬间拉开距离,让他的一切努力付诸东流。 这种如同被毒蛇盯上、不断被放血却无法反击的战术,让钺苦不堪言,体力与斗气都在被一点点消磨。 第163章 挡不住 “tmd……我为什么总是遇到这种滑不溜秋、擅长控制的敌人啊……” 钺在心中无奈地叹息一声,格挡开一名武者的重劈,却被另一名武者抓住空档,枪尖在他肋下再添一道血痕,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钺阁下,还不打算停手吗?” 就在这时,薇薇安娜清冷而平和的声音透过战场喧嚣传来: “你们的行动,已经彻底失败了。皇室的援军正在接管整个拉尔维亚城,你们已经无路可逃。继续负隅顽抗,对你我双方都没有任何好处。” “真能说啊,小姑娘。”钺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讥讽道,“是打算靠嘴皮子让我放弃抵抗,束手就擒吗?”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薇薇安娜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讨论天气:“您现在放弃抵抗,还能保住性命,接受帝国的审判。但若是等到皇室军团主力合围过来,他们的手段……可不像我们这般温和。” 说着,她优雅地举起了手中镶嵌着硕大宝石的法杖,杖尖凝聚起危险的光芒,精准地瞄准了钺的头颅。 “拿魔法指着我的头说你们自己的手段温和…… 钺嘴角抽搐,心中疯狂吐槽。 他目光扫过周围越来越近的皇室士兵,又感受了一下体内所剩无几的斗气和遍布全身的伤口,脸上露出了挣扎和权衡的神色。 片刻之后,他仿佛终于认清了现实,长长地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长枪“哐当”一声扔在地上,身体无力地靠向了身后一堵半塌的墙壁,颓然道:“罢了……” 看到这一幕,那两名皇室武者稍稍放松了警惕,准备上前拘捕。 然而,就在他们靠近的瞬间,钺原本颓废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决绝与苦涩的笑容: “瑟尔文松小姐,你的建议的确不错,但可惜……我可还没有丧失战斗力呢!”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咬舌尖,一股剧痛刺激着神经,同时他的意识迅速沉淀,仿佛触动了体内某个隐藏的开关! “嗡——!” 一股邪异、混乱、充满生命扭曲意味的能量波动猛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恐怖异变,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肌肉不自然地贲张隆起,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与生长声…… 常理而言,使用过“神液”获得“恐怖月亮”生命异化能力的人,虽然肉体能得到极大强化,但通常会因此失去对自身魔力和斗气的精细掌控,导致实力不增反降。 然而,存在极少数经由邪教特殊改造手术的个体,能够在保持生命异化的状态下,依旧保留部分甚至全部的斗气与魔力! 这使得他们可以同时运用异化的肉体力量和原有的战技魔法,实力产生质的飞跃,但这种改造手术的存活率极低,十不存一,因此成功者凤毛麟角。 而刚好,钺,正是这极少数成功者之一! 感受到钺身上骤然爆发出的、混合着狂暴肉体力量与熟悉斗气波动的危险气息,薇薇安娜和那两名皇室武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不对劲!撤退!” 薇薇安娜反应极快,几乎在异变开始的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她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进攻,法杖顿地,早已准备好的群体传送魔法阵在脚下亮起耀眼的光芒! 就在传送光芒即将包裹住三人的刹那,钺的异变已然完成。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响起! 此刻的钺,体型膨胀了近一半,皮肤覆盖着暗红色的角质层,关节处生出骨刺。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额头和脸颊两侧,竟然又睁开了四只猩红色的复眼!连同原本的双眼,六只充满疯狂与杀意的眼睛同时锁定了远处的薇薇安娜! 狂暴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冲击波扩散开来,将他靠着的墙壁以及周围十余米内的残垣断壁尽数震成齑粉! 他扭动了一下布满鳞片的脖颈,六只眼睛看向刚刚完成传送、出现在远处废墟上的薇薇安娜三人,用变得沙哑而重叠的声音低吼道: “只有三十分钟……得尽快了!” 显然,这种强大的异化状态有着严格的时间限制,但也足以在这片局部战场上,掀起新一轮的腥风血雨。 面对传送到远处的薇薇安娜三人,完成异化的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他猛地从自己肩胛骨处拔出一根沾染着暗红血丝的惨白骨刺。 那骨刺在他手中如同拥有生命般蠕动、延伸,瞬息间便化作了一柄造型狰狞、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骨质长枪。 他没有丝毫犹豫,六只猩红的眼睛锁定目标,腰身发力,将那柄骨枪如同投掷标枪般,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投向薇薇安娜所在的位置。 长枪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蕴含的力量远超他之前的任何攻击! “小心!” 感受到骨枪上蕴含的恐怖力量,那两名皇室七阶武者不敢怠慢,同时暴喝一声,身形交错上前,手中长剑爆发出璀璨的斗气光芒,如同两道交错的闪电,精准地斩击在骨枪的枪身之上! “铛——咔嚓!”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后,伴随着一声脆响,那柄威力惊人的骨枪竟被两人联手从中斩断! 断裂的骨枪失去力量,颓然掉落在地,化为两截枯骨。 “怎么样,两位?” 薇薇安娜立刻关切地询问,她能感受到那一击的威力。 一名武者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腕,沉声回答:“放心,瑟尔文松小姐。他的力量的确增强了不少,但我们二人联手,尚可应付。”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一个如同鬼魅般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突兀地在他们身后极近的距离响起: “但你可就不好说了。” 所有人皆是一惊! 只见原本还在远处的钺,不知何时竟然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他手中握着那杆原本属于他的金属长枪,枪尖凝聚着一点寒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薇薇安娜的后心。 其速度之快,远超之前! 千钧一发之际,薇薇安娜身上佩戴的多重防御符纹自动激活,层层叠叠的光晕瞬间亮起,构成了一道坚实的屏障。 “砰!” 长枪刺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屏障剧烈波动,但也成功抵挡了这致命一击片刻。 就是这宝贵的瞬间,薇薇安娜体内魔力疯狂涌动,短距离瞬移魔法再次发动。 “唰!” 她的身影在枪尖突破屏障的前一刹那,险之又险地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十余米外。 “失手了,触发式的防御符纹吗?需要用更强的力量啊。” 看着自己一击不中,钺口中喃喃自语。 “拦住他!” 两名皇室武者又惊又怒,立刻挥剑攻向钺,阻止他继续追击薇薇安娜。 “速度……增强了这么多!竟然瞬间就追上了传送的落点!”一名武者心有余悸。 “不止是速度!”另一名武者脸色凝重,“他身上的气息也完全收敛起来了!离得这么近,我们居然丝毫感知不到!必须用眼睛死死盯住他才行!”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不能再让他有机会脱离视线去攻击薇薇安娜!战术改为缠斗,拖延时间,直到他的异化状态结束或援军到来! “瑟尔文松小姐,快点离开!” 薇薇安娜也深知此刻的险境。 以钺如今展现出的恐怖速度和收敛气息的能力,自己留在这里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两名武者的累赘,让他们投鼠忌器。 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再次吟唱咒文,准备启动长距离传送魔法,先行撤离这片危险的战场。 “想逃?这可不行啊……” 钺的六只眼睛同时转动,锁定了正在准备魔法的薇薇安娜,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他挥动长枪,与两名武者猛烈对攻,强行将他们缠住,与此同时—— “咻!咻!” 两条坚韧无比、如同蝎尾般细长且覆盖着角质层的黑色鞭子,猛地从他背后弹射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死死缠绕住了两名皇室武者的手腕和兵器。 鞭子上传来的巨大力道和诡异的吸附性,让两人一时难以挣脱! 紧接着,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钺的脖颈如同橡胶般猛地拉伸、延长,带着他那颗异变的头颅,如同出击的毒蛇,急速窜向正在引导魔法的薇薇安娜! 他张开了布满利齿的嘴,口中庞大而混乱的魔力开始疯狂凝聚,散发出深紫色的不祥光芒! “解决你……可是我最后能做到的事情了……可不能让你就这么跑了!” 说完,他口中凝聚的魔力骤然爆发! 一道粗壮的、燃烧着深紫色邪异火焰的魔法洪流,如同地狱喷发的熔岩,朝着无法闪避的薇薇安娜汹涌喷去。 炽热的高温扭曲了空气,仿佛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 薇薇安娜瞳孔骤缩,传送魔法尚未完成,躲闪已然不及。 她只能一咬牙,全力催动身上所有的防御符纹,同时将大部分魔力注入脚下的传送法阵,希望能凭借防御争取到最后那一点点完成传送的时间。 然而,那深紫火焰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让她心沉谷底——自己的防御,恐怕撑不住! 第164章 还不快多谢你林少 “嗡!” 就在此时,一道稳定的蓝色传送门,如同神迹般,精准地打开在了薇薇安娜的身前,恰好拦在了她与那道毁灭性的紫火魔法之间。 紧接着,薇薇安娜只感觉腰间一紧,一个无比熟悉、令她安心的臂弯已经揽住了她,带着她以一种巧妙到极致的身法,瞬间脱离了紫火魔法的覆盖范围! 深紫色的火焰洪流轰击在空处,将那片地面熔化成翻滚的岩浆,却未能伤及目标分毫。 薇薇安娜惊魂未定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正是林那带着关切的脸。 他身披那件漆黑的狮心披风,其上流转的微光显示出刚刚正是这件宝物抵御了魔法余波的冲击。 在千钧一发的最后时刻,他赶到了。 “林!” 薇薇安娜看清来人,冰蓝色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她毫不犹豫地反手紧紧抱住了林的腰,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温暖与气息。 “嗯,我来了。” 林微笑着轻声回应,手臂温柔地环住她,随后稳稳降落在地,小心地将她放下,但一只手仍护在她身侧。 “林?” 钺听见薇薇安娜的呼喊,六只猩红的眼睛同时聚焦过来,立刻认出了这位斯弗特沃德家族的少主,帝国新贵中的核心人物,也是他们此次行动的重要目标之一。 他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魔力再次疯狂汇聚,深紫色的邪焰重新燃起,就要不顾一切地朝着林和薇薇安娜喷吐而去! “你的对手是我们!” 然而,那两名皇室武者岂会再给他机会。 他们已然挣脱了那诡异鞭子的束缚,其中一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钺那伸长的、尚未收回的脖颈,怒吼一声,全身斗气爆发,如同摔跤手般狠狠将他庞大的身躯抡起,重重地砸向地面!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另一名武者紧随而上,沉重的剑身缠绕着赤红色的斗气,如同战锤般朝着钺的脑袋狠狠砸下,意图将其脑袋斩下! 钺虽被压制,但凶性不减,异变后强化的咬合力惊人,他猛地张嘴,一口咬住了砸下的剑刃! 火星四溅,他疯狂挣扎,异化的身躯爆发出恐怖的力量,试图掀翻身上的武者。 但压制他的乃是身经百战的七阶皇室精锐,岂是那么容易挣脱? 僵持之下,皇室武者的剑刃已然切开了他的嘴角,鲜血淋漓,眼看就要顺势而下,将他的头颅切开! 生死关头,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体内邪异能量再次沸腾,身体两侧猛地又撕裂般长出两条全新的、覆盖着鳞甲的手臂,这两条手臂凝聚起残余的斗气,猛地向前一推,强大的力量终于将两名武者暂时逼退开来。 他立刻翻身而起,竟完全无视了再次攻来的两名武者,六只眼睛死死锁定林和薇薇安娜,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不顾一切地朝着他们猛冲过去! “休想!” 皇室武者怒喝,两人配合默契,手中瞬间抛出两条铭刻着神圣符文的银色锁链——这是审判庭特制的“禁魔锁链”,对邪神之力及其衍生能量有着极强的压制效果。 锁链如同拥有灵性,精准地缠绕在钺的身体和四肢上,神圣符文亮起,强大的压制力让他冲势骤减! 钺咆哮着奋力挣扎,锁链哗哗作响却坚韧无比,短时间内竟无法挣脱。 “唰!唰!” 两名武者抓住机会,剑光闪过,精准地斩断了钺的双腿。 剧痛让他发出一声惨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失去了移动能力。 然而,钺的狠厉远超他们的想象。 就在双腿被斩断的刹那,他脸上闪过一丝决绝,身上那层暗红色的角质层猛地如同蜕皮般整体脱落,带下大片血肉,鲜血喷涌! 而他的本体则借着这金蝉脱壳般的“蜕皮”,瞬间脱离了银色锁链的束缚。 同时,他那两条新长出的手臂也齐根断裂、脱落,并在落地瞬间异化成两条水桶粗细的狰狞巨蛇,嘶鸣着扑向两名皇室武者,试图缠住他们,为本体争取最后的时间。 而失去了双腿、完成蜕皮的钺,本体如同一条真正的巨蟒,靠着躯干的力量在地面上急速蜿蜒前行,再次扑向林和薇薇安娜! 他的右臂骨骼疯狂增殖、变形,大量的骨刺有规律地聚合、延伸,最终使得他的整条右臂化作了一柄巨大、狰狞、闪烁着寒光的白骨长枪枪尖! “林,当心!” 薇薇安娜见状,立刻就要再次发动瞬移魔法带林离开。 此刻的钺刚刚完成蜕皮,重伤在身,并且还失去了双腿,速度大减,她有足够的时间施法。 “不必,” 林却上前一步,坚定地将薇薇安娜护在身后,脸上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带着强大自信的笑容:“相信我。” 看着林那双沉着坚定的眼眸,薇薇安娜心中所有的慌乱瞬间平息,她点了点头,停止了施法,选择无条件地信任他。 “瑟尔文松小姐!斯弗特沃德少爷!快闪开!” 两名皇室武者一边奋力斩杀那两条纠缠的骨蛇,一边焦急地大喊。 在他们看来,即便钺已是强弩之末,但其拼死一击,也绝非一个四阶能够硬接的! 而林没有闪躲,而是从影子空间中取出一面带有金纹的漆黑盾牌,横在身前。 而钺看到林不仅不躲,反而取出一面看似普通的塔盾拦在身前,眼中露出了讥讽与残忍的冷笑:“打算硬抗吗?真是狂妄啊!小子!” 他将全部残余的力量灌注于那骨枪手臂,誓要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贵族少爷连同他的破盾一起洞穿。 在所有或惊骇、或焦急、或嘲讽的目光注视下,钺那汇聚了最后力量的骨枪手臂,狠狠撞击在了林的塔盾之上! “铛——!!!”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传来,仿佛洪钟大吕,预想中盾碎人亡的场景并未出现。 林的双脚如同扎根大地,身形稳如磐石,甚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那面看似朴素的塔盾表面流转过一层难以察觉的晦涩光华,将钺这舍命一击的所有冲击力和破坏力尽数吸收、分散,盾身完好无损。 “这面盾,”林透过盾牌上方,对着钺那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六只眼睛,轻松地笑了笑,“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打破的。” 好歹是用龙鳞作为主材料,掺杂了多种珍稀合金,由矮人大师亲手锻造,岂是你可以轻易破开的? 就在钺因攻击无效而陷入瞬间的呆滞和力竭之时,林动了。 他右手如电般探出,一根造型奇特、前端带着细长针头的金属管状物出现在他手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扎入了钺刚刚蜕皮、毫无防护的脖颈处。 管内的翠绿色液体被瞬间推入钺的体内。 “呃啊——!” 钺的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痛苦而惊骇的嘶吼。 他感觉到一股清凉却带着绝对压制性的力量,如同瘟疫般在他体内迅速蔓延。 他体表的异化特征开始肉眼可见地消退,鳞片脱落,骨刺缩回,多余的眼睛闭合消失…… 同时,他体内那狂暴的邪异力量以及原本的斗气,如同退潮般飞速流失! 不过短短两三秒的时间,钺那庞大的异化身躯彻底消失,恢复成了他原本的人类模样,虚弱地瘫倒在地。 他被斩断的双腿伤口处也不再蠕动复原,只是不断地流淌着鲜血。 “这……这是……什么……”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死死盯着林,眼中充满了不甘与困惑。 林收起针管,看着彻底失去威胁的钺,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神液’的血清啊,专门为了治你们这些使用神液的家伙准备的,只需小小一针,就能将你们体内的邪神之力去除。” “怎么样,感不感动,还不快多谢你林少爷。” “我……谢你……大爷……” 钺的嘴角抽了抽,似乎还想骂些什么。 林可不会给他机会,他不再废话,举起手中那面坚不可摧的塔盾,照着重伤虚弱、毫无反抗之力的钺的脑袋,狠狠砸下! “砰!” 一声闷响,钺眼前一黑,彻底昏迷了过去。 旧贵族禁卫,“钺”,确认捕获。 战斗,终于彻底平息,林转过身,看向身后安然无恙、眼中异彩连连的薇薇安娜,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解决掉钺这个最大的威胁后,那两名皇室武者立刻上前,先是取出特制的、刻满封印符文的金属枷锁,将昏迷不醒的钺牢牢铐住,确保他即便醒来也无法再构成威胁。 随后,他们转向林,郑重地行礼致谢。 “斯弗特沃德少爷,此次多亏您及时赶到!”其中一名武者语气诚恳,“若非您出手,瑟尔文松小姐恐遭不测,这凶徒也极有可能逃脱。您真是帮了大忙!” 另一名武者也附和道,眼中带着敬佩。 他们亲眼见证了林以四阶之身,不仅硬抗了异化状态的钺舍命一击,更以诡异手段瞬间瓦解了其所有力量,这份实力与手段,远超他们对“四阶”的认知。 第165章 察觉 闻言,林对此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语气从容:“二位不必客气,分内之事。” 他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继续说道: “按照阿克西亚殿下的指令,请二位先将这俘虏押送回本部,严加看管。之后便配合入城的军团行动,清剿残敌,稳固防线。至于打扫战场、搜寻伤员的后续工作……”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薇薇安娜,微笑道:“就交由我和薇薇安娜来处理吧。” 两位武者深知林的身份和与皇室的关系,对此安排并无异议。 他们再次行礼后,便一左一右架起昏迷的钺,身形几个起落,便朝着皇室军队主力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待他们离开,薇薇安娜看向林,轻声询问道:“林,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林略一沉吟,回答道:“嗯……薇薇安娜,帮我准备好一个大范围的传送魔法,覆盖区域要尽可能广,能囊括这片主要交战区。” “好。” 薇薇安娜没有多问,对林的决定给予了完全的信任。 她立刻闭上双眼,集中精神,手中法杖散发出柔和的辉光,开始低声吟唱复杂而悠长的咒文,强大的空间魔力开始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编织。 与此同时,林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只只散发着柔和紫色光辉的蝴蝶——月光蝶,如同被唤醒的精灵,轻盈地从他掌心翩飞而出。 它们在空中略一盘旋,便如同接受了无声的指令,四散飞向战场的各个角落。 这些月光蝶,将成为林在广阔战场上的眼睛。 它们穿梭于断壁残垣之间,寻找着任何生命波动的迹象——无论是需要救治的己方伤员,还是试图躲藏起来的敌方残兵。 它们所“看”到的一切,都通过一种玄妙的链接,实时同步共享给了林,并顺带着传给了远在另一片区域指挥打扫战场的阿克西亚。 紧接着,林与薇薇安娜开始了高效的合作。 林通过月光蝶的反馈,精准定位需要帮助的目标位置,而薇薇安娜则凭借其卓越的魔法掌控力,精准引导着即将完成的大型传送魔法,一次次将两人瞬间传送到目标地点。 他们出现在奄奄一息的士兵身边,林迅速进行紧急处理和药剂喂服;他们找到被掩埋在废墟下的伤者,合力将其救出;他们也遭遇了小股负隅顽抗的旧贵族残兵,但在林精准的战术指挥和薇薇安娜强大的控场魔法下,迅速被制服或驱逐。 有了林那无孔不入的月光蝶进行侦查和信息共享,整个战场的清扫与救援工作的效率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阿克西亚那边也能根据实时情报,更合理地调配人手和资源。 很快,随着皇家骑士团和魔导师军团彻底控制住拉尔维亚城的每一个街区,肃清所有抵抗,这场由旧贵族发起的、旨在破坏帝国后勤枢纽的突然袭击,终于彻底落下了帷幕。 帝国方面虽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成功挫败了旧贵族的军队,并俘虏了包括两名“禁卫”在内的多名重要敌人。 然而,就在林操控着月光蝶,细致地搜寻着可能被遗漏的伤者或异常情况时,一只飞得极高、几乎触及云层的月光蝶,传递回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发现—— 在肉眼根本无法观测到的极高空域,一个身着华贵公爵服饰、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一直飘浮在空中,正冷漠地俯瞰着下方刚刚平息战火的城市。 正是旧贵族派系的核心领袖之一,斯沃德鲍公爵! 他竟一直停留在战场上空,如同观看戏剧般,将整场战斗,包括林与薇薇安娜的表现,以及两名禁卫的覆灭,都尽收眼底。 …… 阴森而华贵的密室中,巨大的圆桌旁,气氛凝重。 几位旧贵族派系的核心家主陆续阴沉着脸到场,彼此间没有任何寒暄,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相互猜忌。 最后,密室那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斯沃德鲍公爵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坐在了主位之上。 他刚一落座,脾气最为火爆的恩多戈家族家主便按捺不住,率先发难,声音如同闷雷: “斯沃德鲍!跟我们解释清楚!为什么没有经过圆桌会议的决议,就擅自调动力量发动对十一区的突袭?!” 他指的正是拉尔维亚城之战,这件事不仅皇室和林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连他们这些盟友也是在行动结束后才得知,完全由斯沃德鲍公爵一人策划并执行。 其余家主虽未开口,但目光也齐刷刷地聚焦在斯沃德鲍身上,带着质询与不满。 他们深知斯沃德鲍绝非鲁莽之辈,如此行事必有深意,但这次行动让他们损失了不少秘密培养的精锐,还损失了两个禁卫,他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为了试探一些事情罢了。” 斯沃德鲍公爵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而且,答案……我已经得到了。”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在场神色各异的家主,缓缓抛出了一个如同重磅炸弹的消息: “我们内部的情报,尤其是这圆桌会议的内容,被皇室的人窃听了。” “什么?!” “这不可能!”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几位平日里城府极深的家主也忍不住失声惊呼,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检查起周围的结界。 圆桌会议,这是旧贵族联盟的最高决策机构,其隐秘性被视为重中之重。 这间密室不仅镌刻了无数反侦察、反预言、反窃听的古代魔法铭文,更动用了几件珍贵的古遗物共同构筑了一个绝对隔绝内外的特殊结界。 理论上,任何已知的窃听手段,无论是魔法、炼金道具还是古遗物,都不可能穿透这里的防御! 更何况,有资格知晓并参与圆桌会议的,只有他们这几个最核心家族的家主以及各自钦定的、经过严格审查的继承人。 任何外人,哪怕只是流露出一丝对“圆桌”的好奇,都会立刻被悄无声息地抹除,保密措施可谓做到了极致。 “是我们当中的内奸?他在……我们几个当中?” 科林公爵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目光隐晦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首先怀疑的,就是集团内部可能存在的叛徒。 “是否存在内奸,目前尚无定论。”斯沃德鲍公爵否定了这个猜测,但语气依旧沉重。 “但我们的对话,的确被窃听了,这是毋庸置疑的。我们在上次会议上决定的,利用‘恐怖月亮’邪教徒袭击第九区的计划,被对方提前得知,并做好了针对性部署。” “什么?!那我们第九区的行动……”另一位家主急切地问道。 “失败了。”斯沃德鲍公爵冷冷道,“不过我让准备配合进攻的家族军队及时撤了回来,没有造成额外损失。死的,不过是一些无足轻重、随时可以舍弃的邪教徒罢了。” 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但是,我私自决定、未经会议讨论的,针对十一区拉尔维亚城的袭击,虽然同样失败了,但你们也看到了——皇室和新贵族那边,明显没有做足完全准备!” “他们是凭借硬实力和应变能力,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击败了我派去的队伍,这次的行动,他们极有可能没有提前得知。” 这番对比分析,让在场的家主们脸色瞬间变得惊疑不定。 如果斯沃德鲍所言非虚,那意味着一个极其可怕的事实:他们自认为固若金汤、绝对保密的核心决策层,对皇室而言,几乎是透明的! 只有像斯沃德鲍这样完全绕过正常流程、单人独断的行动,才能暂时避开对方的耳目。 “这……这究竟是皇室的手段,还是……那些新贵族的把戏?”一位家主声音干涩地询问。 “不知。”斯沃德鲍公爵摇了摇头。 “但以我对索尔皇帝和皇室那些老家伙的了解,他们未必拥有如此超乎常理、能无声无息穿透我们层层防护的窃听技术。至于新贵族那边……” 他眼中寒光一闪,取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资料,摊在桌上。 众人的目光落在资料首页的照片上——那是一位黑发俊朗、面带微笑的年轻贵族。 “林·斯弗特沃德……我记得,新贵族那边牵头闹得最凶的几个家族里,斯弗特沃德家就是其中之一吧?” 恩多戈公爵眯起了眼睛。 “没错。”斯沃德鲍公爵肯定道。 “在整个十一区的战场上,他的表现是最令我惊讶的,此人身上秘密极多,需要着重留意。” 他又拿出了几份资料,“另外,瑟尔文松家族,以及其他几个活跃的新贵族核心成员,也都需要加强监控。” “……明白了。”一位家主沉声应道,将名单小心收好。 “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动?”科林公爵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所有的计划都可能被对方提前知晓,他们完全可以针对性地做好准备,我们岂不是处处受制?” “的确。” 斯沃德鲍公爵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冷酷:“而且,有了我这次‘私自行动’的前车之鉴,恐怕日后我们想通过秘密渠道、绕过圆桌会议下达指令也行不通了。” “对方既然能窃听最隐秘的圆桌会议,没道理无法监控我们几个人的私下联络。”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家主,斩钉截铁地说道: “所以,接下来,我们需要做好明牌与对方战斗的准备。既然他们能提前得知,那我们就加快速度,快到他们即便知晓了我们的意图,也来不及做出充分的应对!” 斯沃德鲍公爵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鹰隼般的精芒: “后面,就是比拼绝对速度和执行力的时候了。” 第166章 谁更快 会议在一种沉重而紧迫的氛围中结束。 斯沃德鲍公爵回到了自己守卫森严的府邸书房,满月祭司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早已在此等候。 “会议结束了吗,公爵大人?” 满月祭司脸上依旧挂着那令人不适的平和微笑。 “嗯。”斯沃德鲍公爵淡淡应了一声,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关于第九区,你的分身最后传回的信息,还有可以补充的吗?” “没有了哦~ 满月祭司摊了摊手。 “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您了。您想从我这里知道更多关于那位林少爷的底细,恐怕是办不到了。” 他语气带着一丝玩味:“那小子精得很,直到最后收割的时候才真正出手,而且展现出来的手段也十分有限。想要搞清楚他到底还藏着多少张牌……难啊。” 闻言,斯沃德鲍公爵沉默了下去,眉头微蹙,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凝重与疲惫。 “喂喂,怎么了?”满月祭司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凑近了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斯沃德鲍公爵。 “连我们这些在旁人眼中的‘疯子’,都能被您驯服得如同听话牲畜一般的公爵大人,也会露出这种……为难的表情吗?” “在很久之前,我倒是经常如此,不过的确,自从帝国战胜皇国之后,我就很少会感到如此难办了。” 斯沃德鲍公爵缓缓走到自己的红木书桌前。 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几张照片,而被摆在最上面、最显眼位置的,赫然是林·斯弗特沃德与三公主阿克西亚·奥丁森的照片。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林的照片上,低声自语: “林·斯弗特沃德吗……” …… 与此同时,帝国皇宫,一间防卫等级极高的战略室内。 林靠在舒适的沙发上,闭着眼睛,眉头紧锁。 他正在通过链接,接收着那只潜伏在圆桌会议密室外的月光蝶传递回来的信息。 当听到斯沃德鲍公爵那番关于“窃听”与“明牌速度战”的论断时,林忍不住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该死……还是小看了斯沃德鲍这老家伙。”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懊恼。 “仅仅通过一次行动对比,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如果不是老师创造的月光蝶足够特殊,几乎无法被任何手段探测,恐怕接下来连最基本的窃听都很难做到了。” 他整个人有些无力地瘫在沙发里,烦躁地挠了挠头发。 情报优势是他布局中最关键的一环,如今被对方察觉,无疑增加了后续行动的难度和变数。 但很快,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后,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沉着。 “算了,” 他自言自语道,“虽然被发现了端倪,但情报方面的主动权,终究还是掌握在我手里,月光蝶的隐匿性目前看来依旧可靠。” “而且,这次的事件也给我提了个醒——必须加大月光蝶在他们核心圈的覆盖范围和渗透深度,像这次差点被完全蒙在鼓里的情况,绝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林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走到房间中央巨大的军事沙盘前。 沙盘上清晰地标注着帝国各方势力的分布与动向。 他的目光落在代表旧贵族势力的区域,手指轻轻敲击着沙盘的边缘,低沉着声音,仿佛在向看不见的对手宣战: “既然你要比谁更快……那就来试试看啊。” 此时,门外响起了护卫的声音。 “林少爷,外面有自称教会圣徒的人,说是有东西要交给你。” “嗯,带进来吧。” 说完,护卫推开门走进了林的房间,将一个金属盒子交给林。 打开后,里面是一个包裹着白布的罐子,散发着微弱的圣光。 林将白布全部拆下,露出了其中的物品,看着罐子内浸泡在溶液中的东西,林露出了笑容。 “差点把这东西忘了,那么,该怎么处理这东西呢……” …… 随着一道银光闪烁,林熟门熟路地穿过层层魔法禁制,踏入了诺姆那充斥着各种奇异魔法光辉、堆满不明材料和古籍的魔法工坊。 空气中弥漫着奥术尘埃与某种甜腻药水的混合气味,他径直走向正趴在一本比她整个人还大的古籍上、晃荡着白丝小腿的萝莉体型导师。 “老师,我带东西来了。”林将一个特制的、内部浸泡在淡蓝色防腐溶液中、铭刻着封印符文的透明罐子,放在了诺姆面前的工作台上。 罐子里,赫然是那个满月祭司分身的头颅。 它双目紧闭,面容保持着昏迷前的扭曲,断颈处的血肉在魔法溶液中微微浮动,看起来既诡异又猎奇。 诺姆抬起她那精致的脸蛋,红色的眼眸瞥了一眼罐子,又看了看林,询问道:“这啥?” “罐中之脑。” “……” 诺姆看了一眼那罐中浸泡着的脑袋,一脸嫌弃地吐槽道:“喂,小林子,你每次带回来的‘土特产’可真是越来越……猎奇了,你不会觉醒了什么奇怪的xp吧。” 她伸出小手,隔空将罐子摄取到面前,饶有兴致地晃了晃,里面的溶液和脑袋随之荡漾。 仔细端详着这罐子,诺姆开口询问道:“说吧,这次风风火火地跑来,又想使唤你无所不能的老师做什么?” 林早已习惯了诺姆的说话方式,直接切入正题:“老师,这个分身和它的本体之间,应该还维持着灵魂层面的单向链接,对吧?” “嗯哼,”诺姆一边用魔法探测着那颗头颅,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没错。这种分身,与其说是分身,不如说是分裂体,是从他本体那边分裂出的部分肉体与灵魂变成的。” “因为灵魂是同一个,而且没有彻底分离,本体可以随时读取其经历和感知,相当于一个活的监视器。” “但这灵魂链接是单向的,分身无法反向感知本体,这是基本规则,也是为了保证本体的绝对安全和隐秘。” “这样的话……”林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老师,您能不能对这个单向的灵魂链接,动一些手脚?” “哦?”诺姆来了兴趣,放下手中的探测光球,饶有兴致地看向林,“详细说说,你又有什么鬼点子了?” 林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我们这样……再这样……然后……” 听完林的计划,诺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了清脆却带着几分“邪恶”的笑声,脸上露出了兴奋的,“你好阴险我好喜欢”的表情:: “嘿嘿嘿……6啊小林子!这种阴损……啊不,是精妙的法子你都想得出来。” “这样一来,一旦成功,这玩意儿的本体可不是简单地损失一个分身那么简单了,恐怕要倒大霉咯!” “所以,”林期待地看着诺姆,“能办到吗,老师?” 诺姆骄傲地挺了挺她那根本不存在的胸膛,小手一拍工作台: “当然! 你也不看看站在你面前的是谁?我可是诺姆·埃忒耳!区区修改一个单向灵魂链接,给它加点‘料’而已,小菜一碟!” 她估算了一下:“最多三天,我就能把这颗脑袋加工成你想要的那种‘惊喜礼物’。” “nice!太棒了老师!那就全都拜托你了!”林闻言大喜,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地,转身就打算离开工坊,去处理其他事务。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 “等等,你不能走。”诺姆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响起。 林刚刚迈出的脚步骤然僵住,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束缚,维持着一个滑稽的迈步姿势,动弹不得,只有眼珠还能艰难地转动。 这是诺姆的空间禁锢魔法,他再熟悉不过。 “难得来为师这里一趟,事情谈完就想跑?” 诺姆从高脚椅上跳下来,背着小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绕到林面前,脸上露出了小恶魔般的笑容: “正好,我看你现在的实力,参与后面那些大风大浪还有点勉强。来都来了,就进行一场许久不见的亲切试炼吧,帮你巩固巩固,提升提升!” “等等!老师!我外面还有好多事要处理!阿克西亚那边……”林试图挣扎,搬出公主当挡箭牌。 但诺姆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小手随意地一挥。 “废话少说,进去吧你!” 林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周围的工坊景象如同破碎的镜片般消散。 下一刻,他已然身处一个熟悉得让他头皮发麻的纯白色奇异空间之中。 空间的中央,一个头似野兽,双手皆是武器,散发着无尽杀戮与毁灭气息的高大身影,正缓缓转过身,那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瞳孔,牢牢锁定了他。 正是那个在过往“试炼”中,以各种姿势将他反复虐杀、给他留下了深刻心理阴影的——“暴君”! 林看着那道如同梦魇般的身影,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几乎让他窒息的压迫感,嘴角抽搐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淦。” 第167章 第六区 几日后,林的私人书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疲惫与紧迫。 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一份批阅完毕的情报卷轴扔到桌角已经堆积如山的文件堆上。 自从旧贵族方面察觉到情报网络被大规模渗透和监听后,他们的行动变得愈发诡谲和迅速,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反击也变得更加疯狂和不计代价。 这让皇室这边的推进阻力大增,林需要处理的突发状况和战术调整呈指数级增长,压力如山。 “呼……”他长长吁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片刻。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 一名身着便装的情报人员快步走入,恭敬地行礼后,低声汇报: “林少爷,皇都第六区传来最新战报。旧贵族设立在那里的后勤枢纽,在我方队伍的持续猛攻下,防御已濒临极限,多处外围结界被破,守军伤亡惨重。” “根据前线评估,只要再组织一次强有力的集中攻击,有很大把握能将其彻底攻陷。” 第六区后勤枢纽…… 林闻言,精神微微一振。 那里是旧贵族在皇都范围内最重要的物资储备和转运中心之一,一旦拔除,无疑是对旧贵族战争潜力的重大打击。 “知道了,辛苦了,下去吧。”林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情报人员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内再次恢复安静,但林的脑海中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攻陷第六区枢纽,关键在于解决那个麻烦的古遗物——“脆弱引擎”。 这件古遗物的效果非常棘手,它能大幅削弱指定范围内、被其“标记”过的目标的所有能力——力量、速度、魔力恢复、防御强度……几乎全方位削弱。 之前皇室军队多次进攻受挫,甚至出现精锐小队在引擎影响下被普通守军反杀的情况,根源就在于此。 要攻破那里,常规的强攻已经证明行不通。必须先派人潜入核心区域,破坏或停止“脆弱引擎”的运转。 而且,潜入的人选必须是从未在第六区露过面、未被“脆弱引擎”记录过能量特征的生面孔,否则一进入其影响范围就会立刻被标记、削弱,任务必然失败。 然而,第六区作为重兵把守的后勤要点,其防御体系极其严密。 一个巨大的主结界笼罩整个区域,内部还有数十个功能各异、层层嵌套的小型结界相互联动、强化,构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防御网络。 想要从外部强行攻破这个结界体系,需要付出的代价和时间都难以估量,旧贵族绝不会坐视不理。 但林对此并不十分担心。 凭借月光蝶的长期侦查和他对原剧情的了解,他早已掌握了这个复杂结界网络的所有脆弱节点的精确位置。 只要派人同时破坏这些关键节点,整个结界体系就会如同被抽掉基石的沙堡,瞬间崩溃。 “这个潜入并破坏节点的任务,必须由我亲自带队。”林低声自语。 只有他才能精准地找到所有节点,并确保任务成功。他需要一支精干的小队配合行动。 他的目光投向书桌上那叠整理好的人物档案。如今各方战线都吃紧,能抽调出来的、符合“生面孔”要求且实力足够的高手,屈指可数。 他的手指在几个名字上划过,最终停留在了其中一份档案上。 就在这时,一点紫色的光屑从微开的窗口飘入,轻盈地落在他的肩头——是他派去第六区进行最后确认的月光蝶。 一股微弱的精神波动传入他的脑海,将探测到的最新情况,尤其是核心区域几名主要驻守人员的影像和信息,传递给他。 当听到其中一个名字时,林的眉头微微挑起,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神情。 布莱克·沃尔夫斯卡。 爱丽丝那个生物爹,他不应该在十三区吗,现在居然在第六区核心驻守?看来旧贵族也是人手紧张,连他都被派来了。 “布莱克·沃尔夫斯卡……”林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在那份刚刚选定的队员档案上轻轻敲击着,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然你在那里,那么……”他伸出手,将那份档案彻底抽了出来。档案的首页,赫然写着 “爱丽丝·安斯莱特”。 “她也必须到场啊。” …… 片刻之后,房间内的空间微微扭曲,一道临时的传送门悄然开启。 爱丽丝带着一身未散的煞气与风尘,大步从中迈出,她身上还沾染着之前任务目标溅上的些许污迹,眼神锐利如刀,显然还处于高度专注的战斗后状态。 她径直走到林面前,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找我什么事,林·斯弗特沃德?” 她甚至懒得用敬语:“我正在清理东区那个被腐化的下水道据点,刚把那个恶心的巢母逼到角落,你的命令就到了。我只能尽快解决掉它,连战场都没来得及收拾。” 林对她的抱怨似乎早有预料,神色平静:“有新任务要你处理。这次不是小打小闹,要做好和六阶甚至七阶对手交锋的准备。” 爱丽丝的眉头瞬间拧紧,声音拔高了几分:“……我说,我虽然加入你这边了,但你还真把我当作人形工具使用了是吗?” “在我任务过程中强行把我叫过来,就为了让我立刻去执行另一个新任务!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 她的不满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在周身跳跃。 连续的高强度任务,即便是她也感到了一丝疲惫和烦躁。 “好啦好啦,先别急着生气,”林抬起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试图安抚她,“看看这个吧,看完再决定要不要对我发火。” 说着,他将一份薄薄的、却标注着“绝密”的文件递了过去。 爱丽丝冷哼一声,一把抓过文件,带着挑剔的目光快速浏览起来。 “潜入第六区旧贵族后勤要点的核心,关闭古遗物‘脆弱引擎’……协同破坏防御结界节点……”她低声念着任务概要,语气依旧带着不耐烦。 她对这种潜入破坏任务提不起太大兴趣,对她而言,这种需要隐匿和技巧的任务,远不如正面战斗来得痛快。 然而,当她的目光扫到文件后半部分的“已知驻守人员情报”一栏时,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死死锁定了其中一个名字,仿佛要将那行字烧穿。 布莱克·沃尔夫斯卡! 那个名字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她的脑海。 刹那间,童年时在碎铁镇的饥寒交迫、母亲在病榻上的痛苦呻吟、那些来自所谓“家族”的冷漠与嘲讽……所有被刻意压抑的记忆和汹涌的恨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的冷静! “咯啦……”她握着文件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坚韧的特殊纸张在她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边缘开始扭曲、撕裂。 她周身的气息变得极其不稳定,一丝丝苍白的净火不受控制地从她发梢间窜出,室内的温度骤然升高。 林清晰地感受到了她那几乎要爆炸的愤怒与杀意。 “冷静一点!”他低喝一声,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一记手刀,力道不轻不重地敲在了爱丽丝的头顶。 “咚”的一声闷响,伴随着一丝微弱的魔力震荡,强行打断了爱丽丝即将失控的情绪。 爱丽丝吃痛,闷哼一声,猛地抬起头,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眸死死盯住林,但其中的疯狂之意总算消退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实质的杀意。 “……情报确凿吗?”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确凿无误。”林肯定地点点头,目光坦然地看着她,“我这边反复确认过,不然,我也不会在你执行任务的紧要关头,强行把你调回来。” “别忘了,我们两个说好的——你加入我们这边,我为你提供复仇的机会和平台。”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翻腾的气血。 她将几乎要被撕碎的文件粗暴地塞回林手里,脸上露出了一抹冰冷而扭曲的笑容,带着一种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意: “哼哼哼……那可真是多谢了。” 随即,她的语气变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行动的时候,如果我没遇到他,那就算了。但如果让我遇到布莱克·沃尔夫斯卡……”她眼中寒光一闪,“必须把他交给我来杀。谁也别想插手!” “嗯,可以。”林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让爱丽丝对付布莱克,这正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什么时候出发?”爱丽丝立刻追问,她已经迫不及待。 “今天晚上行动。趁这段时间,认识一下这次的队友吧。”林话音刚落,房间的门便被再次推开。 几道身影鱼贯而入。 走在前面的是林的好友,气质沉稳、背负双剑的亚瑟,以及身形灵动、腰间挂着双刃的卡修。 紧随其后的是两名身着皇室密党制式轻甲、气息精悍干练的成员——表情冷峻的罗和眼神锐利的扎尔。 最后进来的是两位新贵族子弟,分别是擅长元素魔法的拉菲亚和精通防护结界的珀尔卡帕斯。 加上林和爱丽丝,此次参与第六区潜入破坏任务的,一共八人。 爱丽丝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些陌生的面孔,眼中的杀意稍稍收敛,但那份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依旧存在。 她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此刻她的全部心思,早已飞到了那个名为第六区的战场,飞到了那个她恨之入骨的男人身边。 今晚,注定将是一个流血之夜。 第168章 点 夜色如墨,第六区的上空却被魔法的辉光和斗气的焰芒映照得忽明忽暗。 皇室队伍发起了前所未有的猛烈攻势,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旧贵族据点的外围防线。 这一次,他们显然是倾巢而出,决心一举拿下这个顽固的堡垒。 旧贵族方面也毫不示弱,据点中心那尊名为“脆弱引擎”的古遗物散发出灰蒙蒙的光晕,如同病态的瘟疫笼罩在皇室进攻队伍的头上,大幅削弱着他们的力量与速度。 同时,旧贵族也将所有能调动的战力都投入了前线,试图依托防御工事和“脆弱引擎”的削弱效果,抵挡住皇室的猛攻。 战况异常激烈。 刀剑碰撞声、魔法爆炸声、怒吼与惨叫声交织成一片。 尽管有“脆弱引擎”的协助,但皇室军队在整体实力和兵力上依旧占据优势,他们的进攻如同不断拍击堤坝的巨浪,一波强过一波。 旧贵族的防线在冲击下不断后退,阵型开始出现散乱的迹象,明显陷入了劣势。 不过,他们凭借着地利和最后的疯狂,终究还是勉强支撑住了战线,双方陷入了残酷的拉锯战,一时间难以分出胜负。 旧贵族据点核心,指挥室内。 “大人!前方战场局势不妙!第三、第五防御节点已经失守,我方伤亡正在加剧!” 一名侍卫模样的人单膝跪地,语气急促地向一位衣着华丽、面容却带着疲惫与凝重的中年女子禀告。 女子姣好的 面容上带着一丝疲惫,她缓缓从铺着绒毯的座椅上站起,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那片被战火点亮的天际,声音冰冷: “我看得见。看这架势,皇室那群家伙,是打定主意要在今晚将我们彻底撕碎了。” “那我们……是否需要将镇守据点内部的最后两支预备队也派上去支援?再这样下去,前方恐怕……”侍卫抬起头,脸上带着焦急。 “不必了。”女人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决绝,“即便把我们最后这点人也填进去,也改变不了战局,不过是徒增伤亡。” “求援的信息在三天前就已经发出,但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回音……我们这里,已经注定要被放弃了。”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侍卫: “传我的命令,让你手下的人立刻行动起来,按照第三号应急方案,将据点内所有能带走的贵重物资、研究资料以及核心技术人员,通过密道尽快转移!” “尤其是‘脆弱引擎’,它是重中之重,必须完好无损地带走!”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意:“把这个任务交给布莱克·沃尔夫斯卡那个家伙去负责执行,他不是一直想表现吗?正好给他找点事情做。” “明白!属下立刻去办!”侍卫领命,迅速起身离去。 …… 与此同时,在旧贵族据点外围,一片因战火而倒塌的建筑废墟阴影中。 林和他的七名队员如同幽灵般悄然潜伏。 一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月光蝶,轻盈地飞入林的衣袖内,将刚才指挥中枢内那段对话,一字不差地传递到了他的脑海中。 “这里还是有明白人啊,”林低声对身边的队友们说道,嘴角带着一丝冷嘲,“知道事不可为,已经开始准备跑路了。不过,这样一来,我们的动作也要加快了。” 他迅速在地上用魔力勾勒出简易的据点结构图,上面标记了数十个闪烁的光点。 “保护‘脆弱引擎’的核心结界非常复杂,节点众多。如果我们一个一个去破解,等我们解开,他们恐怕早就带着东西跑没影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开始分配任务:“我们必须分头行动,同时破解多个节点。” “亚瑟、卡修,你们一组,负责东区标记的节点;罗、扎尔,你们经验丰富,负责西区这片复杂区域;拉菲亚、珀尔卡帕斯,北区的节点交给你俩,注意你们那边也是他们逃跑的密道所在。” “我和爱丽丝一组,负责南区以及中心处的核心节点。” 说着,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数个小巧的、如同黑色金属蜘蛛般的炼金造物,分发给各组。 “这是‘节点瓦解者’,破解节点的关键。你们找到对应的结界节点后,只需将它安置上去即可。” “上面设置了延时触发和隐匿符文,时间一到会自动启动破解程序,不会立刻惊动守卫。” 他再次强调,神色严肃:“记住,随时通过通讯水晶保持联络。” “根据我的计算,我们至少需要成功破解三分之二的节点,才能让核心结界出现足够我们突入的缺口。时间紧迫,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完成转移之前行动!速度要快,但务必小心!” “明白!”众人齐声低应,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好!”林深吸一口气,果断下令,“行动开始!” 话音落下,七道身影如同利箭般从阴影中射出,借助着战场的混乱和夜色的掩护,沿着不同的预定路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看似固若金汤的旧贵族据点内部。 …… 旧贵族据点内部,往日井然有序的走廊此刻充斥着慌乱。 杂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喊声不绝于耳。 “快!都动作快点!罗娜大人有令,所有非战斗人员及重要物资立刻按预定路线撤离!皇室那群疯狗马上就要打进来了!” 一名小头目模样的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指挥着一队抱着文件箱和物资箱的人员奔跑。 另一队装备稍好的人则朝着不同的方向冲去:“第三队、第四队,跟我来!先去收缩外围结界节点,集中能量保护核心区!‘脆弱引擎’是首要保护目标,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然而,这支负责收缩结界的小队刚拐过一个转角,还没来得及看清前方的状况,便只觉得后颈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刺痛,仿佛被蚊虫叮咬了一下。 紧接着,强烈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袭来,视野迅速被黑暗吞噬,几人一声未吭,便软软地瘫倒在地。 在他们倒下的身影后方,卡修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显现,手中把玩着几根细如牛毛的黑色短针。 他瞥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人,对着空气低语:“解决了,亚瑟,你那边怎么样?”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旁边一间原本用于监控结界能量的密室门被轻轻推开。 亚瑟走了出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点了点头: “一切顺利,瓦解装置已经安装好了。说起来也怪,我们这一路上遇到的,几乎都是没什么战斗力的后勤和文职人员,抵抗微弱得很,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力气。” “看来他们把能打的都派到前面去顶着了。”卡修收起黑针,“好了就别废话了,抓紧时间去下一处节点,林那边给的时间可不多。” “明白明白。”亚瑟也不再耽搁,两人身形一动,再次融入走廊的阴影之中,朝着下一个目标点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在南区错综复杂的通道和密室间,林与爱丽丝的推进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林的手指在一处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墙壁符文上飞快地跳跃、勾勒,精准地破坏着其内部结构。 不过十几次呼吸的时间,又一个外围节点被他无声无息地解除。 他熟练地取出那个蜘蛛状的炼金装置,将其吸附在节点核心处。 “喂,林,” 爱丽丝甩了甩长剑上并不存在的血迹,将她刚刚用剑鞘敲晕的两个巡逻守卫拖到角落,语气带着一丝疑惑:“这一路上也太顺利了吧?除了这些不堪一击的杂鱼,连个像样的高手都没碰到。” 林完成手中的工作,站起身,语气平静: “这不是很好吗?为我们节省了大量时间和力气。别忘了,我们的目标不止是这些外围节点,中心区的核心节点才是真正的硬骨头,那里的守卫绝不会像这里这么松懈。” 他看了一眼手中由月光蝶反馈实时更新的据点能量图谱,上面代表外围节点的光点大部分已经黯淡下去。“好了,南区的边缘节点处理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该深入虎穴了。” 他看向爱丽丝,神色多了几分凝重:“小心点,中心区的守卫实力很强,很可能有六阶甚至七阶的存在。” “而且,核心节点的结构极其复杂,破解起来需要时间和绝对安静的环境,无法再像刚才那样取巧。我们很可能要面临苦战,你更是要做好孤军奋战的准备。” 爱丽丝闻言,非但没有惧色,眼中反而燃起了更炽烈的战意,她轻轻抚过冰冷的剑锋,哼了一声:“哼,正好。一直敲晕这些杂鱼,我的剑都快生锈了。” 两人不再多言,身形如电,朝着据点防卫最森严的核心区域潜行而去。 一进入中心区的范围,气氛陡然变得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之气,巡逻队伍的频率和装备明显提升,暗处还隐约能感觉到魔法警戒陷阱的能量波动。 第169章 布莱克 林二人根据地图的指引,来到一处位于地下枢纽的核心节点所在。 这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圆形大厅,节点本身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不断旋转的复杂多重魔法阵。 而在大厅周围,七道身影如同磐石般矗立,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赫然都在四阶到五阶之间!他们眼神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显然不是外围那些杂兵可比。 “七个人,能处理吗?”林压低声音问道,快速观察着对方的站位和能量属性。 爱丽丝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别小看我。我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你抓紧时间破解节点。” “嗯,小心。”林点头。 计划已定,爱丽丝不再隐藏,她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从阴影中暴射而出,手中长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取离她最近的一名持盾守卫。 “敌袭!”守卫的反应极快,立刻发出警报,同时举盾格挡。 “铛——!” 巨大的撞击声在大厅内回荡。 爱丽丝这一剑势大力沉,竟将那持盾守卫震得连连后退。 其他六名守卫见状,立刻各施手段,斗气与魔法光芒亮起,从不同方向朝着爱丽丝围攻过来! 爱丽丝丝毫不惧,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围攻中穿梭,剑光闪烁,时而凌厉进攻,时而巧妙格挡,将七名守卫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自己身上,为林创造机会。 而林则趁此机会,借助爱丽丝制造的空档和阴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大厅中央。 他无视身后激烈的战斗,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眼前这个复杂无比的核心节点上。 他的双手在空中飞快舞动,指尖流淌出精纯的魔力,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剥离、解析、重构着魔法阵中交织错杂的符文序列。 汗水从他的额角渗出,这种程度的破解极其耗费心神,稍有差错就可能引发能量反噬或者触发警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身后的战斗声、爆鸣声不绝于耳,林屏蔽所有干扰,眼中只剩下那不断旋转、分解、重组的魔法结构。 终于,随着最后一个关键符文被他用巧劲扭转、能量回路被暂时截断,悬浮的魔法阵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旋转速度明显减缓,光芒也黯淡了下去。 “呼……”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精神有些疲惫。 这种精细活比正面战斗更耗心神。 “好了,该去帮助爱丽丝了。”他心中想着,立刻转身,准备加入战团。 从他开始破解到完成,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分钟,他预计爱丽丝应该还处于战斗之中。 然而,当他转过身,看到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 想象中激烈的混战并未持续,大厅内,那七名原本气势汹汹的四五阶守卫,此刻已经全部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失去了意识,被整齐地堆叠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座小小的“人山”。 而爱丽丝,正悠闲地坐在这座“人山”的顶端,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拄着长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刚才忙碌的背影。 她那身劲装上连一丝明显的褶皱都没有,呼吸平稳,仿佛刚才解决的只是一群不值一提的杂兵。 见林转过身,爱丽丝这才轻盈地从“人山”上跳下,落地无声。 她拍了拍手,仿佛掸去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地询问道: “解决了?” “……太快了吧。” 林看着那座由昏迷守卫堆成的小山,以及气定神闲的爱丽丝,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知道爱丽丝很强,但这解决战斗的速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估。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爱丽丝这位主角的实力。 “算了,既然已经解决了,那抓紧时间去下一处吧。”林压下心中的感慨,毕竟现在不是惊叹的时候。 他招呼一声,和爱丽丝立刻如同两道轻烟,朝着下一个核心节点的位置疾驰而去。 …… 据点最核心的区域——安放“脆弱引擎”的密室之外。 布莱克·沃尔夫斯卡,这位曾经显赫一时的侯爵,如今却面色晦暗,眼神阴鸷。 他面前站着一名身着旧贵族制式铠甲的侍卫队长,态度看似恭敬,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轻蔑。 “布莱克先生,据点内发生了意外情况。有身份不明的入侵者潜入了进来,目前已经有多处结界节点被破坏,其中甚至包括了几处核心节点。入侵者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脆弱引擎’。” 侍卫队长语速很快,带着公事公办的腔调:“我们是奉罗娜大人之命,前来支援并协助您保护‘脆弱引擎’的安全。” 布莱克面无表情地听着,内心却涌起一股屈辱的怒火。 他对这种表面客气、实则颐指气使的态度极为不爽。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沃尔夫斯卡家族已经覆灭,他如同丧家之犬,只能依附于其他旧贵族势力苟延残喘。 他强压下怒火,只是握紧手中那根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拐杖式法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我明白了。”布莱克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侍卫队长似乎没注意到布莱克的不满,继续说道:“那就拜托您了,布莱克先生。这是罗娜大人的命令,请您务必确保‘脆弱引擎’万无一失。” “离开此地的传送门正在紧急充能,很快就能开启,届时我们会带着您和‘脆弱引擎’一同撤离。” 说完,侍卫队长不再多言,转身打了个手势,他带来的十几名精锐护卫立刻散开,在外围区域构筑起一道严密的防线,隐隐将布莱克和密室入口护在中心。 “哼,如此不相信我吗?不过是一个伯爵的子嗣,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布莱克心中暗骂,脸色更加阴沉。 然而就在这时,他强大的魔力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绝不属于己方的能量波动,正从外围迅速接近核心区域。 他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正好可以拿这些不知死活的入侵者来发泄心中的憋闷,或许还能重新证明自己的价值。 心中如此想着,他紧紧抓住了手中的法杖。 中心区外围,通往“脆弱引擎”密室的最后一道屏障前。 林带领的其余六名队员已经成功汇合。 他们隐藏在一面墙壁之后,观察着前方那片守卫森严的区域。 只见不下三十名气息不弱的守卫,其中不乏五六阶的高手,将通往内部的道路和那扇厚重金属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这里就是最后一处核心节点了,这里的守卫多得有点离谱了啊。”亚瑟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人影,忍不住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 “毕竟这里不止是结界的核心节点,还是‘脆弱引擎’的所在地,估计他们把所有能调动的残存战力全部聚集在这里,做最后的负隅顽抗了。” 林冷静地分析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守卫的分布:“如果不是防守如此严密,我早就找机会潜入破解节点了,也不会特意等你们全部汇合再行动。” “老样子,我们在外面佯攻,吸引看守的注意,同时尽力拖住他们,由你去破解里面的节点就行了吧。”爱丽丝言简意赅地总结战术,她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战意升腾。 “嗯,拜托各位了。”林郑重地点点头,“尽可能帮我拖延足够的时间,核心节点的破解比外围要复杂得多,不能受到干扰。” “了解!”众人齐声低应。 下一刻,随着林一个手势,亚瑟、卡修、罗、扎尔、拉菲亚、珀尔卡帕斯六人如同猛虎出闸,从隐蔽处杀出,各种斗气与魔法光芒瞬间亮起,朝着密集的守卫队伍发起了凶猛的攻击。 “敌袭!挡住他们!”守卫们反应迅速,立刻结阵迎敌,激烈的战斗瞬间爆发,喊杀声与能量碰撞声响彻整个核心区。 趁着这混乱的掩护,林如同鬼魅般沿着阴影边缘急速潜行,巧妙地避开交战区域,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扇标志着“脆弱引擎”所在的厚重金属大门前。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大门,准备寻找破解入口的方法时,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骤然降临! “重力风暴!” 冰冷的吟唱声响起,强大的重力魔法以林为中心猛然爆发。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无形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瞬间将林的身体死死压制在原地,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异常艰难,脚下的地面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龟裂声。 只见布莱克·沃尔夫斯卡从大门旁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后缓缓踱步而出,手中的法杖稳稳指向被重力困住的林,杖尖汇聚着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动,显然更强大的攻击正在酝酿。 他那张阴鸷的脸上,露出了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布莱克·沃尔夫斯卡……”林冷冷地看向来者。 “林·斯弗特沃德……”布莱克冷冷地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带着一丝讥讽,“没想到,堂堂狮心公爵之子,帝国未来的栋梁,竟然会亲自来执行这种潜入破坏的送死任务。” 他法杖上的魔力光芒越来越盛,周围的空气因能量高度集中而发出嗡鸣。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布莱克脸上的笑容扩大,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你这种身份尊贵、前途无量的大人物,最终会死在我这个‘丧家之犬’的手上!” 话音未落,他法杖猛地向前一推。 高度压缩的、足以将精钢碾成粉末的恐怖风压,如同无形的巨炮,朝着动弹不得的林轰然袭去! 这是一位七阶魔法师蓄势已久的全力一击,其威力足以将一名四阶武者瞬间秒杀十次以上。 第170章 给我出去!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一击,被重力束缚、看似毫无反抗之力的林,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神色,反而异常平静。 就在那毁灭性的风压即将吞噬林的瞬间—— “布莱克!!!” 一声饱含着无尽怒火与刻骨仇恨的娇叱,如同惊雷般炸响! 一道炽热如流星般的火红身影,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从侧面的阴影中暴射而出,燃烧着苍白净火的长剑,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朝着布莱克的头颅狠狠劈下! 剑未至,那灼热的杀意与恐怖的威压,让布莱克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面对爱丽丝那饱含怒火与杀意的突袭,布莱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战斗经验丰富,虽惊不乱,手中法杖巧妙一转,那原本轰向林的、已凝聚成型的恐怖风暴瞬间改变方向,如同一条咆哮的风龙,朝着半空中的爱丽丝席卷而去。 “呜——!” 剧烈的风暴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让爱丽丝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狂暴的气流撕扯着她的护身斗气,将她硬生生掀飞出去! 但爱丽丝的战斗直觉极其惊人,她在空中强行扭转身躯,如同灵猫般调整姿态,双足稳稳落地,在地面划出两道浅痕。 几乎在落地的瞬间,她左手已然抬起,刺目的雷光在她掌心疯狂汇聚。 “轰隆!” 一道粗如儿臂的炽白雷霆,如同雷神之矛,撕裂空气,朝着布莱克激射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寻常魔法! 布莱克脸色微变,他能感受到这道雷霆中蕴含的狂暴力量。 不敢硬接,他法杖轻点,瞬移魔法发动,身形在原地模糊了一下,下一刻便出现在数米之外,而他原先站立的地方被雷霆炸开一个焦黑的大坑,碎石四溅。 “是你,爱丽丝……”布莱克看着那个手持长剑、周身缠绕着雷火的身影,阴鸷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机,“家族的污点!害得沃尔夫斯卡家族毁灭的罪魁祸首!你和那个卑贱的女人一样,就是个祸害!”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充满了迁怒与怨恨,将家族覆灭的责任全部归咎于爱丽丝身上。 “正好,今天,我就亲手除掉你这个家族的灾祸!”说着,布莱克刚想凝聚更强大的魔法进行反击,但此时,一旁林的攻击已经接踵而至。 有了爱丽丝的干扰,束缚林的重力魔法已然解除,林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形如电,手中长剑裹挟着凌厉的斗气,朝着布莱克的脖颈狠狠斩去。 “觉得我是魔法师,所以打算近战压制我吗?太天真了!” 布莱克冷笑一声,面对林的斩击,他竟不闪不避! “铛——!” 一声如同斩在厚重金属上的脆响传来。 林只感觉剑刃上传来的反震之力让手腕发麻,剑锋仿佛砍中了千锤百炼的精钢,难以寸进! 只见布莱克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变成了深沉的铁灰色,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金属魔法,钢化身躯!” 随即,布莱克空着的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指尖凝聚着高度压缩的风系魔力,如同一发无形的空气炮,近距离轰向林的胸口。 “噗!” 林闷哼一声,被这猝不及防的近身魔法击得连连后退,气血一阵翻涌。 而就在布莱克攻击林的瞬间,爱丽丝的剑锋也已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到。 布莱克似乎脑后长眼,脚下瞬移魔法再次发动,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十米开外,轻松躲开了爱丽丝的袭击,与二人再次拉开了距离。 “啧,不愧是七阶的魔法师,还是能学会魔法禁咒的天才魔法师,精通多种属性的魔法,难对付啊。” 林稳住身形,揉了揉发闷的胸口,看着对面气定神闲的布莱克,感到颇为头疼。 想要在短时间内击败这样一位经验老道、手段繁多的七阶法师,不付出点代价恐怕是很难做到了。 “林,你去节点那边,”然而,就在林飞速思考对策时,一旁的爱丽丝却用冰冷而坚定的语气开口道,“这家伙,由我一个人来对付。” “啥?你确定吗?” 林闻言一愣,转头看向爱丽丝:“这家伙虽然算不上是人,甚至算不上是个东西,但实力可是货真价实的七阶。我答应过让你向他复仇,可不是让他来报所谓的‘家族之仇’啊……” 他担心爱丽丝被仇恨冲昏头脑,单独面对强敌会吃亏。 “少废话!”爱丽丝出言打断了林的话,目光死死锁定着布莱克,声音斩钉截铁,“你之前说的,时间不多了,对吧?”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这家伙交给我来对付,你就安心去破解那个节点!至于我……不劳你操心!” “……”林看着爱丽丝那燃烧着决绝火焰的侧脸,沉默了片刻。 他了解她的性格,也知道这份仇恨在她心中积压了多久。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十分钟!最多十分钟,我会破解那个节点。这段时间,就拜托你了!” 说着,林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手中那柄流淌着氤氲光华、显然并非凡品的长剑递向爱丽丝: “这把剑给你!你原先的佩剑‘斩天’已经碎了,现在用的这把只是制式装备,根本承受不住你全力催动神眷之力。用我这把!” 爱丽丝闻言,深深看了林一眼,没有矫情,伸手接过了长剑。 入手瞬间,她便感觉到剑身中蕴含的磅礴能量与惊人的韧性,其材质和工艺,确实远胜她已毁的“斩天”,甚至比她见过的许多传世名剑乃至她师傅所用的那把剑还要出色。 “提前声明,”林补充道,“这只是借你的!打造这把剑的材料和工艺都极其珍贵,事后记得还我。” 爱丽丝用力点了点头,将剑紧紧握在手中,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力量与信任。 “遗言都说完了?” 布莱克冷漠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 他手中的法杖顶端,一道令周围光线都为之扭曲、空间微微波动的暗沉射线已然凝聚完毕——那是高度压缩的重力魔法! “重力坍缩。”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道重力射线无声无息地射出,它所过之处,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引力漩涡,疯狂地拉扯、吸摄着周围的一切! 林和爱丽丝顿时感觉身体一沉,如同陷入了泥沼,行动变得极其困难,难以闪避! “瞬移魔法!” 林低喝一声,强忍着巨大的引力拉扯,一把抓住爱丽丝的手臂,魔力爆发,两人身影在原地瞬间消失,下一刻出现在引力影响范围的边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致命的射线。 然而,布莱克的攻击如同疾风骤雨,毫不停歇。 他法杖连点,数十道凌厉的风刃和灼热的火球如同弹幕般,朝着刚刚完成瞬移、身形还未站稳的二人覆盖式轰炸而来。 爱丽丝见状,眼中厉色一闪,一步踏出,挡在林身前。 她手中林赠与的长剑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剑身之上,苍白的净火与炽白的雷霆交织缠绕! 她娇叱一声,长剑挥出一道半月形的弧光,竟将袭来的大部分魔法攻击硬生生扫开、劈碎,爆炸的气浪吹得她长发狂舞,衣衫猎猎作响。 “快点去!林!” 爱丽丝头也不回地大喊,声音在爆炸的轰鸣中依然清晰。 林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他深深地看了爱丽丝的背影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最后一处核心节点的方向狂奔而去。 “休想得逞!” 布莱克岂会放任林离开去破坏节点。 他立刻调转法杖,更加庞大的魔力开始汇聚,杖尖对准了林远去的背影,显然是要施展威力更强的范围魔法进行阻截。 “你才休想!”而此时,爱丽丝带着烈焰和雷光,提剑再次杀来。 剑锋直指布莱克要害,逼他回防。 布莱克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和恼怒,他空着的左手随意一挥,一发高度压缩的暗紫色魔力弹如同出膛炮弹般射向爱丽丝,试图将她逼退。 但让布莱克万万没想到的是,爱丽丝面对这足以击杀五阶强者,重伤六阶强者的魔力弹,竟然不闪不避! 她只是微微侧身,用肩膀和护体斗气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击! “嘭!” 魔力弹炸开,爱丽丝闷哼一声,肩膀处的衣物被撕裂,露出一片焦黑,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但她的冲势却没有丝毫减缓,反而迎着爆炸的冲击力,脚下雷光一闪,速度再增三分! 在布莱克惊愕的目光中,爱丽丝如同疯魔般冲至他面前,手中闪耀着雷火的长剑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斩在他的护身魔法和钢化身躯之上! “铿!” 刺耳的撞击声响起。 这一剑的力量远超布莱克预估,竟然劈得他周身魔法护盾剧烈闪烁,钢化的皮肤上也出现了一道白痕,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劈得向后滑行! 而爱丽丝得势不饶人,根本不给布莱克再次施展瞬移的机会,她左手猛地探出,死死抓住了布莱克法袍的前襟,右手的剑依旧死死下压。 “给我——出去!” 爱丽丝发出一声怒吼,全身的力量与神眷之力轰然爆发,硬生生拖着试图稳住身形的布莱克,撞碎了身后的墙壁,一起冲出了据点建筑,落入了外面混乱的战场之中。 第171章 给我停下…… 见爱丽丝成功将布莱克强行带离据点,为自己创造了宝贵的机会,林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电,瞬间冲到了那最后一处核心节点前。 他的双手立刻覆盖在那些繁复无比、能量流转不息的魔法符文上,精神力高度集中,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般开始解析、拆解。 “快点!再快点!”林在心中默念,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爱丽丝是在用生命为他争取这十分钟,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据点之外,战场边缘。 被爱丽丝强行拖拽出来的布莱克,周身魔力轰然爆发! 一股强烈的飓风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如同无形的墙壁,将紧抓着他的爱丽丝狠狠推开。 “爱丽丝!” 布莱克稳住身形,看着自己被一个他视为污点的女儿带出据点,破坏自己的任务,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语气中的怒意再也无法抑制:“既然你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 “很遗憾,”爱丽丝擦掉嘴角因硬抗魔力弹而溢出的血迹,眼神冰冷如霜,“在你死之前,我可舍不得死啊!” 说着,她周身原本苍白的净火骤然转化为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之色,如同活物般缠绕在她手中的长剑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 “万死之炎!” 布莱克看到这诡异的黑色火焰,瞳孔微微一缩,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知晓这种火焰的可怕,据说它能无视绝大多数物理和魔法防御,直接灼烧灵魂与生命本源,一旦被其沾染,后果不堪设想! “绝对不能让她砍中!” 内心警铃大作,布莱克不敢再有丝毫保留,手中法杖狠狠往地上一顿! “嗡——!” 以他为中心,方圆数十米内的重力陡然暴涨数倍! 坚硬的地面无法承受这恐怖的压力,瞬间寸寸龟裂,向下塌陷。 身处其中的爱丽丝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要将她碾成肉泥,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那又如何? 爱丽丝眼中厉色一闪,雷霆神眷之力瞬间覆盖全身。 “滋啦——!” 刺耳的雷鸣声中,她的身形化作一道真正的闪电,以超越重力束缚的极致速度,强行撕裂了沉重的空气,朝着布莱克激射而去!所过之处,留下一条焦灼的轨迹。 “好快!” 布莱克心中一惊,没想到爱丽丝在如此强的重力场中还能爆发出如此速度。 他不敢硬接那缠绕着黑炎的剑锋,早已准备好的瞬移魔法立刻发动,身形在原地消失,出现在二十米开外。 爱丽丝一击落空,雷霆状态解除,现出原形,正欲调转方向继续追击。 然而,就是瞬间的转换间隙,却被战斗经验老辣的布莱克精准抓住! “重力龙卷!” 布莱克法杖挥舞,霎时间,无数股方向各异、强度惊人的重力束凭空生成,从上下左右前后各个方向疯狂撕扯爱丽丝的身体。 “呃啊——!” 爱丽丝只觉得身体仿佛要被五马分尸,内脏在胸腔内剧烈移位,多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声,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她喉头一甜,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而那鲜血刚一离体,就在混乱的重力撕扯下化为了弥漫的血雾! 就在这危急关头,爱丽丝强提一口斗气,脑海中浮现出前代剑圣教导的精妙剑技。 “风……卷!” 她娇叱一声,手中长剑以一种玄奥的轨迹划出,剑刃过处,竟产生一股奇异的牵引力,将那原本无形无质、狂暴撕扯的重力能量强行卷动、汇聚! 随后,在她的精准操控下,这些被卷起的混乱重力如同给剑气镀上了一层扭曲的外衣,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空间都为之波动的恐怖斩击,朝着布莱克反劈回去! “什么?!”布莱克脸色一变,没想到爱丽丝竟能用这种方式反击。 他立刻施展防御魔法:“坚石壁垒!” 一面厚重的土黄色魔法护盾瞬间凝聚,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道融合了重力与剑气的攻击威力! “轰!” 剑气重重劈在护盾上,护盾剧烈震颤,仅仅支撑了一瞬便轰然破碎,残余的剑气狠狠劈在了布莱克钢化身躯的胸膛上。 “铛——!” 一声沉闷的巨响,布莱克被劈得踉跄后退,胸口那坚不可摧的钢化皮肤上,赫然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凹陷痕迹,气血一阵翻腾。 “该死!” 接二连三在一个小辈手下吃亏,甚至被击伤,布莱克彻底被激怒了。 然而,不等他重整旗鼓,爱丽丝的攻击已经如同狂风暴雨般再度袭来。 漆黑的万死之炎疯狂蔓延,将整个剑身包裹、延长,化作一柄数米长的巨大黑炎之剑,带着焚尽一切的毁灭气息,朝着布莱克当头劈下! “红莲剑!” 布莱克不敢怠慢,急忙举起手中的法杖格挡。 法杖顶端镶嵌的宝石爆发出耀眼的魔力光辉,与咆哮的黑炎死死抗衡,魔力与火焰相互侵蚀、湮灭,发出滋滋的声响,一时间僵持不下。 而就在这僵持的瞬间,两人的动作惊人的一致,同时做出了下一步动作。 爱丽丝空出的左手猛然抬起,掌心之中,璀璨夺目的雷霆如同小太阳般爆发,化作一道粗大的雷柱轰向布莱克! 几乎在同一时间,布莱克空闲的右手也闪电般探出,高度压缩的狂暴风元素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毁灭风暴,与袭来的雷霆悍然对撞! “轰隆隆——!!!” 雷与风的疯狂对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恐怖的气浪呈环形向外扩散,将周围的地面再次犁低了一层,烟尘弥漫。 僵持片刻,两人的攻击双双湮灭,谁也没能占到便宜。 但就在这能量对撞的余波尚未完全消散的瞬间,爱丽丝敏锐地感知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威胁,正从头顶的天空传来。 她猛地抬头,只见不知何时,数枚燃烧着暗红色火焰、裹挟着庞大重力的巨大陨石,已经撕裂云层,如同灭世的审判,朝着她所在的区域狠狠砸落。 陨石下坠的速度快得惊人,与空气摩擦发出刺耳的呼啸! “重力魔法·陨落星辰!” 布莱克挥动着法杖,脸上带着冰冷的狞笑,精准地操控着这些被他以强大重力召唤而来的天外陨石,将所有落点都锁定在爱丽丝周围,封死了她所有的移动路线! 爱丽丝瞳孔收缩,立刻催动雷霆神眷,试图以极限速度脱离陨石的覆盖范围。 然而,布莱克早就防着她这一手。 就在爱丽丝身形刚要化作电光的刹那,他空着的左手快速凝聚魔力,数道半透明、却坚韧无比的魔力屏障如同牢笼般瞬间出现在爱丽丝的四周和上空,将她所有的闪避路径彻底封死! 上下左右,皆是绝路。 头顶,是携带着毁灭之力坠落的陨石! 布莱克看着被困在屏障牢笼中、无处可逃的爱丽丝,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残忍笑容: “这一次,看你怎么躲!” “躲不开,那就不躲了!” 面对从天而降的灭世陨石和四周封锁的魔力屏障,爱丽丝眼中没有绝望。 她双手紧握那柄缠绕着漆黑万死之炎的长剑,剑尖斜指苍穹,要正面硬撼这毁天灭地的重力魔法! “哼,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布莱克见状,发出一声充满嘲讽的冷哼。 他法杖疾点,操控着那些燃烧的巨大陨石,它们并未遵循简单的直线下落,而是沿着某种诡异的、相互呼应的弧线轨迹,如同拥有生命一般,从四面八方、不同角度,同时朝着被困在中央的爱丽丝轰击而去,封死了她任何可能的格挡死角! “轰轰轰轰——!!!” 陨石接连撞击地面的巨响汇成一片,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毁天灭地的冲击波混合着炽热的高温和岩石碎片,瞬间吞噬了爱丽丝所在的位置。 但这仅仅是开始——在陨石与地面接触、爆发出物理冲击的瞬间,其内部蕴含的、被布莱克精心压缩到极致的庞大重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轰然爆发! 恐怖的重力场以撞击点为中心,呈球状向外急剧膨胀、收缩、再膨胀。 空气被挤压成实质般的墙壁,地面像柔软的黄油般被反复蹂躏、扭曲、撕裂。 那些原本飞溅的碎石、泥土,周围建筑的残骸,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方向混乱的恐怖引力疯狂拉扯,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朝着重力爆发的中心疯狂汇集、挤压! 那里,正是爱丽丝所在。 等这毁天灭地的动静渐渐平息,烟尘缓缓散落。 原本爱丽丝站立的地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由大量陨石残骸、泥土、碎石以及各种金属碎片混合堆叠、压缩而成的、高达十几米的嶙峋岩山。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一座刚刚落成的巨大坟冢,散发着死寂与毁灭的气息。 “不知死活的东西。” 布莱克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满意的残忍笑容,冷哼一声。 他确信,即便爱丽丝有再强的防御,在这等天灾般的复合打击下,也绝无生还可能。 他转身,准备返回据点内部,去收拾那个胆敢潜入破坏的公爵之子,以及可能残存的其他入侵者。 然而,就在他刚刚迈出一步时—— “给……我……停下……” 第172章 大地神眷 “给……我……停下……” 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饱含着不屈意志的声音,竟然从那座巨大的岩山内部传了出来! 布莱克脚步猛然顿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他难以置信地缓缓转过身,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座岩山。 只见岩山表面,一道细微的裂痕悄然出现,随后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蔓延、扩张! 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不绝于耳,裂痕越来越宽,越来越深,最终“轰隆”一声,在山体一侧破开了一个勉强可供一人通过的缺口! 烟尘从缺口中涌出,紧接着,一个佝偻着身躯、浑身浴血、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的身影,拖着长剑,一步一顿,极其艰难地从那死亡的囚笼中,缓缓挪了出来。 正是爱丽丝! “居然……还没死?!” 布莱克眼中的震惊再也无法掩饰,这完全超出了他对魔法的认知和对爱丽丝实力的预估。 但震惊只持续了一瞬,立刻被更深的阴鸷和杀意取代。 “既然没死,好好在里面躲着不好吗?”布莱克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凛冬寒风,“非要爬出来……找死!” 话音未落,他法杖再次挥动! “嗡!” 一股远超之前的沉重重力,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落在刚刚脱困、站立不稳的爱丽丝身上。 “呃!”爱丽丝闷哼一声,本就虚弱至极的身体根本无法抵抗这股巨力,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随后整个上半身也被狠狠压向地面,最终完全趴伏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手中的长剑也“哐当”一声脱手,滚落一旁。 “不要反抗了,放弃吧,老老实实地……去死吧!” 布莱克的声音带着冷意,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抬起法杖,持续增强着施加在爱丽丝身上的重力! “咯啦……咯啦……” 爱丽丝身下的地面,在越来越恐怖的重力压迫下,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坚硬的土面和岩石先是出现蛛网般的裂痕,然后开始向下凹陷、破碎。 爱丽丝的身体,也随之一点点地、不可抗拒地陷入大地之中,仿佛要被这无情的力量碾碎、活埋。 布莱克冷眼旁观,欣赏着这“蝼蚁”最后的挣扎。 在他看来,一切都已注定。 然而,被深深压入大地、几乎无法呼吸的爱丽丝,此刻的意识却异常清醒。 她没有在意布莱克的嘲讽,也没有去恐惧即将到来的死亡。 在身体与大地亲密接触、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重压时,一股奇异的、之前从未如此清晰感受过的“脉动”,正透过身下的土壤和岩石,源源不断地传入她近乎枯竭的身体。 那是一种沉稳、厚重、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感,如同大地母亲的心跳,缓慢,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生机与承载之力。 她的身体,她的灵魂,似乎正在与脚下的大地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共鸣,一股新的、磅礴的力量正在她的血脉深处被唤醒、被激活。 但是……太慢了! 涌入体内的力量虽然庞大而纯粹,但转化的速度,远不足以对抗布莱克不断增强的重力压迫,照这个速度,在她彻底掌握这股力量之前,她就会被彻底压扁,或者窒息而亡! “还不够!”爱丽丝在心中怒吼! 生死一线间,爱丽丝的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强行移动几乎被压碎的手臂,五指深深插入身下的泥土之中,然后猛地抓起一把混合着碎石和泥土的“大地”,毫不犹豫地、狠狠地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泥土粗砺的质感摩擦着喉咙,碎石几乎划破食道,但她全然不顾。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彻底炸开。 一股远比之前汹涌澎湃十倍、百倍的浩瀚力量,如同沉睡的巨龙被惊醒,从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从她与大地接触的每一寸皮肤,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是如此厚重、如此坚实,带着大地的脉动与威严,它瞬间冲垮了重力的枷锁,填满了她干涸的经脉,修复着受损的躯体。 大地神眷,彻底觉醒! 与此同时,脚下的大地仿佛也感受到了她的呼应,更加清晰、更加磅礴的力量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 “什么?!” 布莱克敏锐地感知到,下方那个深坑之中,一股令他心悸的、截然不同的恐怖力量正在疯狂飙升! 那不是火焰或者雷霆的神眷之力,而是一种如同山岳倾覆、大地震怒般的无匹威势! 他脸色剧变,毫不犹豫地挥动法杖,周身魔力狂涌。 狂暴的飓风瞬间生成,在他精准的操控下,于深坑正上方疯狂旋转、压缩,形成一枚无形无色、却足以钻透最坚硬岩石的“风暴钻头”,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朝着坑底那股正在崛起的力量刺下。 他要将这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然而—— “撕拉——!!!” 一声如同布帛被强行撕裂的刺耳声响传来。 那枚威力惊人的风暴钻头,在接触到深坑边缘的瞬间,竟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从内部直接震散、撕碎。 狂暴的气流四散飞溅,吹得布莱克衣袍猎猎作响。 在弥漫的尘土中,一道身影如同破土而出的魔神,从深坑之中一跃而出,稳稳落在地面。 正是爱丽丝! 此刻的她,虽然依旧浑身伤痕、血迹斑斑,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得吓人,燃烧着熊熊的复仇之火与新生的力量之光。 她的周身,隐隐有土黄色的光晕流转,每一步踏在地上,都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稳与厚重感。 那柄掉落的长剑不知何时已被她重新握在手中,剑身上除了残存的漆黑火焰,此刻更隐隐覆盖上了一层如同岩石般的光泽。 她抬起头,冰冷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岩刺,死死锁定在脸色大变的布莱克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混杂着痛苦、决绝与疯狂杀意的弧度: “来啊,布莱克……”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大地的回响,清晰无比地传入布莱克耳中。 “……到第二回合了。” 布莱克面对从大地深处重新崛起、气势截然不同的爱丽丝,眼神彻底凝重起来,再无半分之前的轻视。 他法杖急挥,一股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凝实的重力场瞬间笼罩向爱丽丝,试图再次将她压制。 然而,这一次,爱丽丝只是双足稳稳踏在地面,脚下的大地仿佛与她连为一体,源源不断地传来厚重无比的力量。 那足以压垮山岳的重力落在她身上,竟如同泥牛入海,仅仅让她的身形微微一沉,便再无影响! 随即,她周身雷光爆闪,雷霆神眷之力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耀眼电光,以超越之前数倍的速度,朝着布莱克轰然袭去! 空气中留下一串噼啪作响的电弧残影。 “没用的!”布莱克虽然心惊于爱丽丝能无视重力,但反应依旧迅速。 瞬移魔法几乎是本能般发动,身形模糊,下一刻便出现在数十米外,再次避开了这雷霆一击。 但这一次,爱丽丝并未像之前那样停下追击。 只见那道去势未尽的雷光在半空中猛地一个折转,竟不是追击布莱克的新位置,而是如同钻头般狠狠扎向地面。 “什么?!”布莱克心中警兆狂鸣。 下一瞬—— “轰隆!” 他脚下坚实的地面轰然炸裂。 璀璨夺目的雷光混杂着破碎的土石,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地下激射而出! 爱丽丝的身影从中闪现,手中的长剑缠绕着雷霆与大地的力量,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因瞬移刚落定、身形未稳的布莱克的左肩胛骨。 “噗嗤!” 剑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一击得手,爱丽丝眼中厉色闪过。 她根本不给布莱克任何反应时间,漆黑如墨、散发着不祥与死寂气息的“万死之炎”,瞬间沿着剑身疯狂蔓延,如同附骨之疽,灼烧向布莱克的血肉与灵魂! “啊啊啊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传来。 万死之炎直接无视了布莱克引以为傲的“钢化身躯”防御,直接作用在他的生命本源和灵魂之上。 布莱克发出凄厉的惨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那黑炎疯狂吞噬、灼烧。 但他毕竟是七阶强者,剧痛之下仍能做出反应,周身魔力如同火山般爆发,一股强劲无比的环形风压以他为中心猛然扩散,硬生生将紧贴着他的爱丽丝震退数步。 趁此间隙,布莱克眼中闪过一丝狠绝。他知道这黑炎的可怕,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扑灭。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抓向自己左肩和左胸口那片被黑炎沾染的区域。 “撕拉——!!!” 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响起。 他竟然硬生生将自己左肩连同部分左胸的皮肤、肌肉,甚至一部分骨骼,连同上面燃烧的黑炎,一起撕扯了下来!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身体。他痛得浑身痉挛,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 第173章 禁咒 而被风压逼退的爱丽丝,根本不会给他任何喘息和疗伤的机会. 她甚至没有去看自己造成的可怖伤口,身形再度化作一道更加狂暴、更加决绝的雷光,以同归于尽的架势,朝着半跪的布莱克再次刺去,剑锋直指其心脏! 布莱克强忍剧痛,立刻调动剩余魔力,在身前布下一层层风盾和魔法障壁。 然而,那道袭来的雷光在即将撞上防御的瞬间,竟诡异地一分为六。 六道稍细的雷光如同灵活的雷蛇,绕过正面的防御,从不同角度瞬间缠绕上布莱克的身体,化作闪烁着刺目电光的雷霆锁链,将他牢牢束缚在原地。 狂暴的电流麻痹着他的神经,干扰着他的魔力运转。 而爱丽丝的真身,在雷光的凝聚下再度显现,出现在布莱克身后。 她一手死死拽住那六道雷霆锁链,另一只手高举长剑,漆黑的万死之炎与大地神眷赋予的土黄光泽在剑身上交织,朝着布莱克毫无防护的后背,带着斩断江河的决意,狠狠劈下! “断流!” 剑刃破空,发出凄厉的尖啸。 “噗——!!!” 裹挟着毁灭之力的剑刃狠狠劈入布莱克的后背,几乎将他的脊椎一分为二! 万死之炎再次疯狂涌入,灼烧着他的内脏与骨髓,布莱克又是一声惨嚎,口中鲜血狂喷。 生死关头,布莱克的凶性也被彻底激发。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厉色,强忍着足以让人昏厥的剧痛,猛地将手中法杖倒转,将法杖末端那尖锐如同枪头的部分,狠狠朝着身后、朝着紧贴着自己的爱丽丝的小腿,反刺而去。 “噗嗤!” 法杖末端毫无阻碍地刺入了爱丽丝的小腿,鲜血迸溅。 “爆裂魔法——给我开!!!” 布莱克不顾一切地引爆了凝聚在法杖末端的所有魔力。 “轰——!!!” 一团刺眼的白光以法杖刺入点为中心,猛然爆发,狂暴无比的爆炸冲击波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紧紧纠缠的两人身上! “砰!砰!” 两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布莱克和爱丽丝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爆炸的巨力狠狠抛飞出去,重重摔落在远处布满碎石的地面上。 “哇——!” 布莱克仰面倒地,又是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出。 虽然有“钢化身躯”抵挡了部分爆炸威力,但如此近距离硬吃一发全力的爆裂魔法,还是彻底打破了他的防御,震伤了他的五脏六腑,胸口和后背的伤口更是被冲击波撕裂得更大,血流如注。 但他顾不得剧痛,立刻强提残存魔力,疯狂地朝着后背那被“万死之炎”侵蚀的伤口涌去,企图用魔力暂时压制、驱散那可怕的黑炎,延缓生命的流逝。 而另一边,爱丽丝的伤势更加惨烈。 她的小腿被法杖刺入后,又硬接了整发爆裂魔法的中心威力,几乎完全断裂开来,只剩下些许皮肉相连,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裸露在外。 剧烈的爆炸更是让她全身都受到了严重的烧伤和冲击伤,皮肤焦黑一片,混杂着泥土和血迹,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如果不是新觉醒的“大地神眷”在她落地时本能地汲取大地之力,为她提供了顽强的生命支撑和部分伤害缓冲,刚才那一击,就足以要了她的命。 然而,即便是这般惨状,爱丽丝那双被血污和烟尘覆盖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远处的布莱克,燃烧着永不熄灭的仇恨之火。 她甚至没有尝试去处理自己恐怖的伤势,而是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猛地抬起还能勉强活动的右臂,将手中那柄同样伤痕累累的长剑,朝着布莱克所在的位置,狠狠投掷了出去! 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如同流星赶月,精准无比地穿透了布莱克匆忙间布下的微弱魔法屏障,“噗”地一声,深深刺入了布莱克本就受创的胸口,几乎透背而出! 强大的冲击力带着布莱克的身体向后滑动了一段距离,最终将他牢牢地钉在了地上。 “呃啊——!” 布莱克再次发出痛苦的闷哼,试图挣扎,但胸口被利剑贯穿固定,后背和内脏的伤势更是让他提不起力气。 “这一次……你逃不掉了!” 爱丽丝的声音嘶哑而冰冷,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 她尝试站起,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完全无法支撑身体。 此刻,两人皆被重创,一个被钉死在地,一个双腿尽废,都无法移动。 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布莱克咳着血,看着远处同样无法动弹的爱丽丝,脸上却露出了扭曲而残酷的冷笑: “呵呵……咳咳……小贱种,你以为这样就能赢了吗?我可是七阶魔法师!在这种只能远程对轰的情况下,我的优势……咳……比你大得多!” “只要……等我稍微恢复一点魔力,就是你的死期!” “终究……是我赢了啊!哈哈哈哈……” 他狂笑着,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了。 只见远处瘫倒在地的爱丽丝,用双臂艰难地支撑起上半身,让自己靠在一块较大的碎石上。 她深吸一口气,无视了全身传来的、足以让常人昏迷无数次剧痛,缓缓闭上了眼睛,随后又猛地睁开,眼中只剩下纯粹的、毁灭一切的决意。 她张开被鲜血染红的嘴唇,开始用一种古老、晦涩而充满威严的语调,低声吟唱。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穿透了战场的喧嚣,清晰地传入布莱克耳中: “宣告——” “于此汇聚的意志,非为救赎,只为毁灭。” “此乃见证,见证伪物之终末,见证虚妄之崩解。” “聚集吧,游荡于星界夹缝的炎星碎片;” “响应吧,沉眠于文明废墟的灼热余烬。” 听到这熟悉而恐怖的唱词开篇,布莱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双眼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瞪得滚圆。 “汝之存在,不过镜花水月;” “汝之荣耀,终将归为焦土齑粉;” “汝所书写之历史,亦将由吾之烈火,重新裁定终章!” “这是……禁咒!禁咒的吟唱词!” 布莱克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了调,尖锐刺耳: “疯了!你这家伙疯了!你是打算和我……不!是打算将这片区域的一切,包括你自己,全都拖进地狱,同归于尽吗?!快住手!!!” 作为同样学会禁咒的七阶魔法师,他太清楚这个传说中的禁忌魔法了。 那是真正意义上不分敌我、抹除存在的终焉之术,一旦完全发动,施法者本身也会被纳入无差别的毁灭范围,绝无幸理! “住手!停下来!爱丽丝!我们可以谈谈!我认输!我认错!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布莱克彻底慌了,他再也不复之前的阴鸷与高傲,如同最卑微的乞怜者,语无伦次地尖叫着。 然而,爱丽丝依旧不为所动,口中的唱词丝毫没有停歇。 “快住手!疯子!” 见此,布莱克怒吼着,不顾一切地调动起体内每一丝残存的魔力,朝着爱丽丝疯狂轰击。 风刃、火球、冰刺、岩枪……各种他能瞬发的魔法如同暴雨般倾泻向爱丽丝。 然而,爱丽丝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她盘坐在那里,如同即将献祭自身的古代祭司,任由那些魔法在她周身炸开,增添新的伤口,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的全部心神,都已经沉浸在了那最后的、引动天地之威的吟唱之中: “让虚伪的天空,在此刻坠落;” “让承载罪孽的大地,于此刻燃烧殆尽;” “以此火雨,洗涤一切污秽——”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无比高亢而肃穆,仿佛在向整个天地宣告: “以「焚尘」之真名,授予此间万象……绝对平等的最终寂灭!” “于此——” “炼域,降临!” 当最后一个音节从她口中吐出,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 “轰隆隆隆——!!!” 整个第六区的天空,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令人心悸的、仿佛熔岩流淌般的暗红色。 狂暴到无法形容的火元素从虚空中被强行抽取、汇聚,化作无数道直径超过一米、拖着长长焰尾的赤红火流星,如同天神震怒降下的灭世神罚,撕裂被染红的苍穹,朝着爱丽丝与布莱克所在的这片区域,无差别地、毁灭性地疯狂坠落! 空气被灼烧得扭曲沸腾,大地在火流星降临前散发的高温下就开始融化、结晶,毁灭的气息笼罩了每一寸空间! 禁咒:焚尘炼域·劫火自苍穹落! 真正的、无差别的毁灭,已然降临! 布莱克绝望的嚎叫,瞬间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与烈焰吞噬一切的轰鸣声中。 而爱丽丝,只是平静地抬起头,望着那片由自己召唤而来的毁灭火雨,眼中倒映着最后的火光。 “如此一来,一切就都结束了。” 第174章 我才不要呢 望着天空中那如同末日审判般坠落的赤红劫火,感受着那足以焚尽灵魂的恐怖高温,爱丽丝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复杂难明的笑容。 有复仇即将得逞的快意,也有大仇得报后的空虚,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她已经用尽全力,将“焚尘炼域”的范围压缩到了最小,只笼罩她与布莱克所在的这片区域,确保不会波及到仍在据点内战斗的林和其他人。 用自己的生命,与这个带给她和母亲无尽痛苦的男人同归于尽,在她看来,这是最公平、也是最彻底的结局。 母亲的仇,终于要报了。 布莱克,以及他背后的,已经毁灭的沃尔夫斯卡家族,将在这毁灭一切的火焰中,彻底化为历史的尘埃。 然而,在这生命最后的时刻,脑海中浮现的,却不仅仅是仇恨。 “只是……还是有些遗憾啊……”爱丽丝低声呢喃,火焰的光芒在她眼中跳动。 “师傅,您老人家养育了我这么久,传授我技艺,给了我新生……弟子不孝,不能为您养老送终了。希望……您能和我一样实现复仇,为自己的仇恨画上满意的结局吧。” “还有薇儿……我们说好的,等你参加圣女竞选时,我要做你的守护骑士,为你扫平一切障碍……看来,我要食言了。以你那爱哭的性子,知道我死了,一定会哭很久吧……对不起啊,薇儿。” 她的思绪有些飘忽,想起了那个神秘而强大的“暗夜行者”。 “还有那个家伙……可惜,到死都没能揭开他的真面目,看看他到底是谁……” 一丝微弱的好奇心,在毁灭的烈焰前显得微不足道。 最后,一个身影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个总是一副运筹帷幄模样,却会在关键时刻给予她信任和支持,今晚更是将复仇机会亲手送到她面前的人。 “还有……林……”爱丽丝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释放禁咒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魔力、体力和精神,此刻的她,连动一下手指都成了奢望,“还没能……好好向他道谢……也没能……好好告别……”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死亡灼热的气息越来越近,心中一片平静,准备迎接最终的湮灭。 然而,预想中的毁灭与灼痛并未降临。 一个熟悉的、带着气急败坏和愤怒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响: “喂!醒醒!你大爷的给爷醒来!爱丽丝!!” 爱丽丝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林的身影竟然近在咫尺。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这片即将被禁咒吞噬的死亡绝地,身上披着一件流转着暗沉光泽、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漆黑披风。 此刻,他正蹲在自己面前,双手用力按在她的肩膀上,掌心传来温暖而精纯的治愈能量,正试图稳定她濒临崩溃的身体。 “不是说撑十分钟吗!十分钟!!” 林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后怕而显得有些嘶哑,他瞪着眼睛,几乎要吼出来: “为什么直接给我快进到死亡cg了啊!释放禁咒?!你是真觉得自己活够了是不是?!拖一下时间,等我过来,我们联手把那老玩意灭了不行吗?!非要玩得这么绝?!” 他越说越激动,看着爱丽丝那副奄奄一息、却还带着“终于解脱了”表情的脸,气得恨不得抬手给她两个耳光让她清醒清醒。 但目光触及她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焦黑的皮肤和几乎断掉的小腿,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这个冲动,只是手上的治愈魔力输送得更急了。 “你……林?!你为什么在这里?!” 爱丽丝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随即是更加汹涌的焦急和恐慌,她顾不上去思考林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也顾不上他话语中的责备,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快!赶紧出去!禁咒马上就要落下了!你会没命的!快走啊!!!” 她急得几乎要哭出来,复仇是她自己的选择,她愿意承担死亡的代价,但绝不能拖累林。 “你也知道会没命啊!”林的声音比她更响,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禁咒是谁放的你心里没点数吗?!我带你来,是帮你复仇!不是让你来寻死、来当自爆卡车的!” “你!”爱丽丝被他的话噎住,又气又急,伤口因为激动而再次崩裂。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我的复仇已经完成了!死就死了!可你不一样!你还有那么多事要做!快离开这里!别管我!” “这话原数奉还给你!”林毫不退让地吼道,眼神异常认真,“你还有很多事情没做!这世界还有个巨大的烂摊子需要你去收拾!我可不能让你就这么任性死在这里!” 说着,他不再跟爱丽丝争辩,猛地蹲下身,双臂穿过她的腋下和腿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同时,他身上那件漆黑的“狮心披风”仿佛活了过来,迅速向外扩展、延展,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茧房,将紧紧相拥的两人完全包裹在内,密不透风。 “你……你要干什么?!放开我!快点走啊!”爱丽丝在林的怀里徒劳地挣扎着,但虚弱至极的她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她能感觉到披风之外,那毁灭性的高温和能量波动正在急剧攀升! 就在这时—— “轰轰轰轰轰——!!!” 禁咒的毁灭之火,终于降临。 赤红的劫火流星如同暴雨般砸落在披风之外的区域,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连绵巨响! 即便隔着那件漆黑的狮心披风,爱丽丝也能感受到那恐怖的热浪和冲击波,整个“茧房”都在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被撕碎、融化。 刺目的火光透过披风的缝隙,将内部映照得一片通红,如同置身炼钢炉中。 狂风呼啸,夹杂着岩石融化、金属汽化的可怕声响,那是世界被彻底重塑的哀鸣。 爱丽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想象外面是怎样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林胸前的衣襟,身体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十几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外界的轰鸣和震动终于渐渐平息,只剩下岩浆流动的汩汩声和高温空气扭曲的滋滋声。 当爱丽丝再次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时,发现自己依然被林紧紧地抱在怀里,狮心披风缓缓收回,露出了外面的景象—— 目光所及,尽是一片流淌着暗红色岩浆的焦黑大地!所有的地形、建筑残骸、植被……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无边无际、散发着恐怖高温和硫磺气息的琉璃状焦土! 天空依旧残留着诡异的暗红,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灭世级的灾难。 而她,除了因为周围环境高温而浑身冒汗、伤口隐隐作痛之外,竟然真的没有受到那毁天灭地的禁咒一丝一毫的直接伤害,甚至连一丝烫伤都没有! “怎么回事……你……你拦下了禁咒?”爱丽丝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她看着林近在咫尺、却显得有些苍白的脸。 “不然呢?”林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冒着被烧成灰的风险跑进来?为了和你一起去死,然后双双化蝶吗?拜托,我才不要呢!” 他忽然皱了皱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低头凑近爱丽丝的嘴边:“话说……你嘴里这是什么怪味?一股子……土腥味?你该不会吃土了吧?” 爱丽丝:“……” “喂,不会吧。” “……没有。”她别过脸,闷闷地回答。 “真的没有?”林狐疑地打量着她。 “……没有。”爱丽丝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被戳破秘密的窘迫。 随之而来的,是劫后余生那近乎虚幻的庆幸感,以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情感,冲刷着她的内心。 “对了!布莱克呢?!”爱丽丝猛地想起最关键的事,立刻焦急地追问,“他死了没?!他在禁咒的中心,不可能活下来吧?!” “他啊……” 林的目光转向不远处那片焦土上的一个凸起物,语气有些微妙,“还活着……嗯,应该也许大概可能还算是‘活着’吧。” 爱丽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里有一块勉强能看出人形的焦黑“物体”,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彻底碳化。 但仔细看去,那焦炭的胸膛处,竟还有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起伏,显示着最后一丝生命气息的残留。 “放我下来!” 爱丽丝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坚定,“我必须……亲眼确认他的死亡!我必须……亲手了结这一切!” 林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只是淡淡道:“这是你自己要求的。” 话音刚落,他双臂一松,毫无预兆地将爱丽丝直接“丢”在了滚烫的焦土上。 “唔!”爱丽丝闷哼一声,摔得有些狼狈,但她没有在意林这行为。 她咬紧牙关,用还能勉强活动的双臂,拖着自己几乎报废的下半身,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朝着那块焦炭爬去。 焦土的高温灼烤着她的手臂和身体,但她毫不在意,眼中只有那个即将彻底消亡的仇敌。 第175章 点评 看着爱丽丝倔强爬行的背影,林脸上那强撑的轻松表情瞬间消失,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大颗的冷汗。 他踉跄了一下,迅速蹲下身,一只手死死撑住地面,另一只手则用力按住了自己的后背,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嘶……哈……”他急促地喘息着,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即便有‘狮心披风’这种级别的家族秘宝……以我现在的实力,想完全扛下一个完整的禁咒……还是太勉强了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传来阵阵灼痛和麻木感,仿佛被烙铁狠狠烫过,魔力回路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刚才为了稳住爱丽丝和显得游刃有余,他几乎耗尽了最后的力气。 但与此同时,一股强悍的生命力涌现,在恢复他后背伤势的同时,还在不断为他提供力量。 片刻之后,林终于缓了过来。 “多谢了,薇丝珀。” 感受到体内的龙血为自己恢复状态,林的心中暗道。 而此时,爱丽丝已经爬到了布莱克的身躯前。 看着那张被烧得面目全非、如同恶鬼般的焦黑面孔,她心中没有了多余的情感,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布莱克的嘴巴还在微微开合,似乎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那恶毒的灵魂还在无声地咒骂着什么,不肯安息。 “即便要死了,还不安宁。”爱丽丝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却清晰。 她没有丝毫犹豫,伸出沾满血污和焦土的手,一把抓住了布莱克那颗焦黑的头颅。 入手的感觉如同握着一块粗糙的硬木,还残留着些许余温。 随即,她闭上眼,调动起体内所剩无几、却足够纯粹的力量,一丝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万死之炎”,再次从她的指尖燃起,幽幽地跃动着。 这火焰不再狂暴,却带着一种终结一切的寂静。 “如此一来……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爱丽丝轻声说道,仿佛是对着布莱克,也仿佛是对着过去那个充满苦难与仇恨的自己。 话音落下的瞬间,漆黑的火焰悄然蔓延,将布莱克最后的生命气息,连同那具焦炭般的躯壳,一同彻底吞噬、焚灭,最终化作一缕淡淡的黑烟,消散在灼热的空气之中,再无痕迹。 随着仇敌的彻底消亡,一股前所未有的、难以形容的轻松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爱丽丝的全身。 支撑着她的最后一股心气,似乎也随之消散。 她瘫软在滚烫的焦土上,望着那片被禁咒重塑的、空无一物的赤红天空,眼神无神,却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结束了?” 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却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平稳。 他身上的伤势,在体内源自薇丝珀的珍贵龙血作用下,已经悄然痊愈。 “结束了……” 爱丽丝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轻得仿佛叹息。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松弛,身体一软,眼前彻底陷入黑暗,毫无征兆地昏死过去。 此时,亚瑟、卡修等一行人从刚刚平息了内部战斗的据点中鱼贯而出。 当他们看到据点外那片被彻底重塑、只剩焦土与岩浆的恐怖景象时,饶是身经百战,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额角渗出冷汗。 “喂,林。”亚瑟定了定神,走上前,汇报道: “据点里面已经清理干净了。大部分重要物资和人员似乎提前转移了,剩下负隅顽抗的,已经全部解决。任务目标‘脆弱引擎’……” “在我这。剩下的我知道了。”林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收到,“我们的潜入破坏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扫尾工作,就交给正面战场的皇室军队吧。” 说着,他心念一动,右手微微一抬。只见那件被旧贵族视为珍宝、作为据点防御核心的古遗物——“脆弱引擎”,直接出现在他手中。 它似乎被某种力量缩小了尺寸,正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手指在引擎表面几个复杂的符文上快速拂过,对其进行了短暂的权限修改和能量导向调整。 随后,他五指轻握,“脆弱引擎”重新被激活,但这一次,它散发出的无形力场不再是笼罩皇室军队,而是精准地覆盖向了仍在负隅顽抗的旧贵族守军。 战场局势瞬间大变! 本就因失去据点内部支援而士气低落的旧贵族军队,此刻更是感到身体一沉,力量、速度、反应、魔力恢复……全方位被大幅削弱,仿佛每个人身上都突然背负了沉重的枷锁。 反观皇室军队,失去了“脆弱引擎”的压制,顿时感到身上一轻,久违的全力作战感觉回归!士气大振之下,攻势瞬间变得更加凶猛凌厉。 “敌人不行了!一鼓作气,击溃他们!” 在“脆弱引擎”的加持下,本就占据上风的皇室军队立刻高歌猛进,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迅速撕裂了旧贵族军队的防线。 旧贵族军队兵败如山倒,全面溃败、投降或被俘,只是时间问题。 “我在这里等战斗彻底结束,顺便给爱丽丝紧急处理一下伤势。” 林看了一眼昏倒在地、气息微弱的爱丽丝,对亚瑟等人说道:“你们先行撤离,返回皇宫,将这次任务的详细过程,做好汇报。” “没问题,交给我们。”亚瑟比了个表示明白的手势。 随即,他们身后,一道由皇室魔法师提前准备好的、稳定的短距离传送门光幕亮起。 亚瑟、卡修、罗、扎尔、拉菲亚、珀尔卡帕斯六人鱼贯踏入光幕之中,身影消失,返回了安全的皇宫区域。 目送队友离开,林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爱丽丝身上。 “好了,接下来该处理这个睡得无比‘安详’、差点把自己睡没了的麻烦少女了。” 林蹲下身,小心地将爱丽丝的头颈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 他伸出左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动。只见一滴散发着温暖金辉、内部仿佛有流光溢彩、蕴含着难以想象磅礴生命力的粘稠血液,缓缓从他掌心皮肤下渗出,悬浮在半空。 这正是他之前从龙墓那里得到的、无比珍贵的龙血。 “这才从寂默岛回来过去多久,就让我动用两次龙血……一次是给你疗伤用的,另一次也是用来救你这个自爆狂。” 林看着那滴龙血,嘴里低声吐槽着,但手上的动作却无比轻柔。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滴珍贵无比的龙血,滴入爱丽丝微微张开、失去意识的唇间。 龙血入口即化,仿佛拥有生命般,主动流入她的喉咙。“唔……” 昏迷中的爱丽丝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哼。 紧接着,一抹柔和却异常明亮的金色光芒,从她的小腹处透体而出。 那光芒迅速蔓延,如同水银泻地,眨眼间便覆盖了她的全身。 在这蕴含着创生与治愈伟力的龙血作用下,爱丽丝那几乎完全崩溃的躯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奇迹! 断裂的小腿骨骼自动接续、重生。 严重烧伤焦黑的皮肤如同蜕皮般脱落,露出下方新生的、白皙光滑的肌肤。 被爆炸冲击波震伤的内脏得到滋养和修复。 几乎干涸的魔力池与斗气源被重新注满,甚至变得更加精纯、活跃。 就连透支的精神力,也在龙血那温暖力量的抚慰下,迅速恢复着平静与活力。 她的面容,也从之前被烟尘、血污和烧伤覆盖的惨状,迅速变回原本那张精致、带着一丝倔强英气的容颜,甚至因为龙血的滋养而显得更加莹润、焕发着淡淡的生机光泽。 然而,就在爱丽丝的身体状况迅速好转之时,林却突然发觉了一个之前被忽略的尴尬问题。 之前爱丽丝浑身焦黑、血肉模糊,衣物更是早已在连番激战和禁咒余波中化为飞灰,只剩下几缕勉强遮体的焦黑布条,紧贴在身上,几乎与焦炭般的皮肤融为一体,根本看不出什么。 可现在,随着她全身伤势在龙血作用下飞速痊愈,焦黑的死皮脱落,新生的肌肤白皙如玉……那几缕可怜的布条,就完全起不到任何遮蔽作用了。 爱丽丝此刻,几乎是毫无遮掩地躺在他面前。 “嗯……这个……”林看着眼前这具刚刚从死亡边缘拉回、此刻不着寸缕、曲线毕露的少女躯体,倒是没有产生多少窘迫。 他甚至还有闲心客观地对比了一下:“嗯……身材线条不错,肌肉匀称,充满力量感……不过整体规模上,感觉不如菲……咳咳,怎么开始点评起来了。” 当然,这种评价也仅仅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可没有趁人之危的癖好。 “还是赶紧处理一下吧,虽然这里应该没人,但万一有路过打扫战场的就尴尬了。” 林迅速从自己的影子空间中,取出了一件自己备用的、厚实宽大的黑色毛呢大衣。 他小心地将大衣展开,盖在爱丽丝身上,将她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但这还不够保险,万一她中途醒来乱动怎么办? 林想了想,又从空间里掏出了一个便携式的野外用保暖睡袋。 他直接将裹着大衣的爱丽丝塞进睡袋里,然后拉上了拉链,只露出她那张恢复了血色、正在沉睡中的精致脸蛋。 “ok,这样应该就万无一失了。” 林满意地点点头,将睡袋连带里面的爱丽丝轻轻抱起。 第176章 安置 做完这一切,林抬头看向正面战场的方向,那边的厮杀声已经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的战斗和收降俘虏的呼喊。 旧贵族的军队已经近乎全灭,残存的士兵要么投降,要么被俘,旗帜倒伏,败局已定。 皇室军队的士兵们已经开始收起武器,一部分人维持警戒,另一部分人则开始初步打扫战场。 “既然这边的战斗已经尘埃落定,那我也该撤了。”林低声自语。 他的任务已经全部完成,也不需要继续留在这里了。 林抬手一招,他那把受到禁咒波及埋藏在焦土废墟当中飞出,落在他的手上。 “不愧是用龙爪作为主材料打造的,这都没坏,真结实呢。” 林一边说着,一边将这把剑收好。 随即他空出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一枚事先准备好的、铭刻着复杂空间坐标的魔法卷轴,注入魔力将其激活。 “嗡——” 一道稳定的、仅供一人通过的淡蓝色传送门在他面前缓缓展开,门的另一端,隐约可见熟悉的建筑内景。 林抱着装着爱丽丝的睡袋,毫不犹豫地跨步迈入传送门之中。 光芒一闪,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第六区那片刚刚经历完血与火洗礼的焦土之上。 皇都,大教堂区。 作为光明教会在帝国首都的核心建筑之一,皇都大教堂庄严肃穆。 其建筑本身受到强大的圣光结界保护,加上交战双方似乎都默契地避免直接攻击宗教场所,使得这里成为了眼下战火纷飞的皇都中,为数不多的、几乎未受波及的宁静之地。 尽管如此,为了安全起见,教堂内大部分非必要的圣职者和工作人员都已经提前撤离或转移到了更安全的后方。 只有少数虔诚且勇敢的牧师、修女以及圣殿骑士留了下来,他们一方面维持着教堂最基本的日常运转,另一方面,也在力所能及地为涌入教堂寻求庇护的平民、以及从前线撤下来的部分伤员,提供着紧急治疗和精神上的慰藉。 此刻,教堂深处,一间专供教堂修女使用的单人宿舍内。 “欸——!直接就、就在那里做了?!大庭广众之下?!太、太不知羞耻了!” 薇儿正躺在自己柔软的小床上,双手紧紧捂着自己早已变得通红发烫的脸颊,一双清澈的蓝色大眼睛却透过纤细的指缝,一眨不眨、无比专注地盯着手中那本封面印着醒目“r18”标识的彩色漫画。 书页上,画风精美的男女主角正身处一个看似热闹的庆典场景角落,进行着某些绝对不适合在公开场合进行的亲密互动,画面极其大胆露骨。 薇儿看得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 “然后呢?他们好像最后被人发现了是吧?为什么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啊!可恶!又要等下一期了!” 她有些懊恼地放下漫画书,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砰砰乱跳的心脏平复下来,同时努力驱散脑海中那些挥之不去的“糟糕”画面。 作为一名虔诚的光明教会修女,以及未来的圣女候选人,这种偷偷阅读“禁书”的行为,无疑是她最大的、也是最不为人知的秘密。 然而,就在她刚刚平复下心情,准备将漫画书藏回枕头底下时—— “咚咚咚。” 一阵清晰的敲门声,突然在宿舍门外响起。 门外,林正站在走廊上。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便服,之前战斗的痕迹已经消除。 此刻,他右臂的腋下,正稳稳地夹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深蓝色便携睡袋。 睡袋的拉链敞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爱丽丝沉睡中、被大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半张脸。 “林少爷?你怎么来了?” 薇儿有些手忙脚乱地打开房门,当看清门外站着的是林时,脸上立刻露出惊讶的神色,连忙询问道。 “我来给某个差点把自己玩没了的家伙,找个临时的安置处。”林语气平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说着,他侧了侧身,将一直夹在腋下的那个鼓鼓囊囊的睡袋提了起来,调整了一下角度,让睡袋拉链缝隙处露出的那张熟睡脸庞,正对着薇儿。 “爱丽丝?!”薇儿惊呼一声,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惊讶变为担忧。 她立刻侧身让开通道:“快进来!林少爷,麻烦你先把她放到床上!” 她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自己那张整洁的单人床边,迅速将散落在床上的被褥和枕头整理平整,空出位置。 林也不客气,夹着睡袋走进这间充满少女馨香气息的房间,径直来到床边,手臂一松,将睡袋连同里面的爱丽丝,以一种不算温柔的方式,“丢”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随后,他拉开睡袋的拉链,像剥开一个巨大的茧一样,将裹在黑色大衣里的爱丽丝从中取了出来,让她平躺在床上。 “多谢了,林少爷。”薇儿匆匆道了声谢,立刻凑到床边,开始为爱丽丝进行初步检查。 她伸出手,掌心泛起柔和而纯净的圣光,轻轻拂过爱丽丝的身体,感知着她的生命体征和内在状况。 “嗯……奇怪,爱丽丝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痕迹,呼吸平稳,魔力波动也很稳定……甚至,她的身体素质感觉比之前我见到她时,还要强韧了许多,仿佛经历了一次彻底的淬炼……” 薇儿眉头微蹙,低声自语,带着一丝不解: “但是……她的生命本源似乎有过剧烈波动的痕迹,体内还残留着一些细微的能量淤积和暗伤,像是经历了一场惨烈大战后,接受了效果极强的治疗,但没有进行深度的净化和疗愈……咦?” 就在薇儿仔细探查时,她的注意力突然被爱丽丝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黑色大衣吸引住了。 “爱丽丝身上这件衣服……”薇儿歪了歪头,仔细打量着那件款式简约却剪裁精良、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内敛光泽的男士大衣。 “她什么时候有这种风格的衣服了?不对,这种面料……虽然看不出具体品牌,但触感和纹理都非同一般,显然是最顶级的材质。还有这缝线和做工,极其精细考究,绝对是出自大师级裁缝之手……” 作为一名从小在相对优渥环境中长大、又长期在贵族云集的圣德罗斯学院和教会环境生活的少女,薇儿对衣物品质有着相当的鉴赏力。 “这件衣服价值不菲……爱丽丝的经济状况我很清楚,她买不起,也绝对不会把钱花在这种奢侈品上。”薇儿得出了非常肯定的结论,“这绝对不是她自己的衣服!” 林:“……” 他有些无语地看着薇儿,为什么话题突然就从伤势检查跳到了衣服鉴定上?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 “林少爷,”薇儿抬起头,用那双清澈中带着疑惑的大眼睛看向林,“爱丽丝身上这件衣服……” “嗯,是我的。”林很干脆地承认了。 “她原先那身在战斗中被毁得差不多了,几乎不能蔽体。当时她又处于深度昏迷状态,我也打不开她的个人储物道具取出换洗衣物。” “但总不能让她光着吧?所以就把我随身带的备用外套给她裹上了。” “原来是这样啊……”薇儿点了点头,觉得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但下一秒,她的大脑突然将这句话里的关键信息串联了起来—— 衣服被毁得差不多了……几乎不能蔽体……深度昏迷……打不开储物道具……所以林少爷给她裹上了自己的外套…… 这、这意味着……在爱丽丝昏迷不醒、毫无知觉的时候,她的身体……岂不是完全被林少爷看光了?!而且,要给她穿上衣服,肯定免不了肢体接触,甚至可能…… 薇儿的脸颊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 她感觉自己头顶都快冒蒸汽了。脑海中的想象力不受控制地开始编织各种画面,越想越觉得羞赧,心跳也莫名加速起来。 “喂,我感觉你的小脑袋瓜又开始往一些不太健康的方向高速奔驰了。” 林伸出手,在薇儿眼前晃了晃,无奈地打断了她显然已经跑偏的思绪:“先把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收一收,说正事。爱丽丝现在的身体状况到底怎么样?严不严重?” “啊?哦!对、对不起!” 薇儿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爱丽丝的伤势上。 “爱、爱丽丝她现在没有生命危险,身体基础状态甚至比之前还好,像是被某种强大的生命能量洗礼过。” 薇儿定了定神,努力用专业的口吻汇报:“主要问题是体内残留着一些能量冲突造成的细微暗伤和淤积,以及精神上的巨大消耗。” “这些都不算特别棘手,接下来只要让她好好静养,定期用温和的圣光能量为她梳理身体、净化暗伤,就能慢慢恢复如初,不会留下后遗症。” “只是……这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和一段不短的时间来调养。” “嗯,明白了。”林点点头,她就暂时交给你了。” “接下来的日子,麻烦你务必把她‘焊死’在你的宿舍里,别让她乱跑。你是不知道,今晚她可是真的在鬼门关前走了好几趟,差点就把自己彻底报销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必须让她老老实实待着,哪儿也别去,直到完全康复。” “嗯,我知道了,林少爷。我一定会照顾好爱丽丝的。”薇儿用力点头,郑重地承诺道。 “那么,我也该走了。折腾了一晚上,我也需要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恢复精力。”林说着,转身就准备离开。 “请等等!林少爷!”而在此时,薇儿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第177章 治疗 “怎么了?还有事?” 闻言,林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薇儿。 “请你先别动。” 薇儿走到林身边,神情变得认真起来,她伸出白皙的手掌,轻轻按在了林的后背上,掌心再次泛起圣洁的光芒,闭目仔细感知。 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睛,眉头微蹙:“果然……林少爷,你身上也有暗伤。” “虽然不如爱丽丝体内残留的那么复杂,但确实存在,主要是魔力震荡和能量冲击留下的细微损伤。” “这种伤初期感觉不明显,但如果拖久了不处理,积累起来也会对以后的修炼和战斗造成影响,甚至可能在某些关键时刻成为隐患。” 说着,不等林回答,薇儿直接上手,掀开了林后背的衣角,将手掌直接贴在了他的皮肤上进行更精确的探查。 “确实需要尽快清除。林少爷,请你今晚也留在这里吧。” 薇儿抬起头,用那双充满认真和不容拒绝神色的蓝眼睛看着林。 “啊?留在这里?”林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倒是不介意,不过薇儿修女,这不太符合规矩吧。” “我记得光明教会的教典上,好像有明确规定,禁止异性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进入教会修女的房间,更别提过夜了。你就不怕被你的上级或者戒律修士发现?” “这个……”薇儿的脸颊再次泛起红晕,眼神中也闪过一丝挣扎和犹豫,但看着林略显疲惫的神色,想到他身上的暗伤,她还是咬了咬牙,小声却坚定地说: “反正……反正林少爷你之前已经在这里留宿过一次了,再来一次……也没什么……只要不被发现就好。” “而且,清除暗伤需要安静的环境和持续稳定的圣光引导,其他地方未必方便。林少爷,请你配合一下,不要乱动,我需要集中精神。” 看着眼前这位平时害羞弱气、关键时刻却意外强硬的修女小姐,林不由得笑了笑,顺从地在薇儿指定的、房间里那张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并按照她的要求转过身,露出后背。 “好吧,既然修女小姐都这么说了,那我恭敬不如从命。” 林放松身体,趴倒在了沙发上:“不过也是,比起我这个‘外来者’,你这个房间里,似乎还藏着其他更加‘不洁’的东西呢?” 薇儿闻言,疑惑地睁开眼睛,顺着林的目光看去—— 只见林不知何时,用两根手指,从她床铺枕头旁边的缝隙里,夹出了那本封面印着醒目“r18”、画风暧昧的彩色漫画书。 此刻,那本书正在林的手指间晃荡着,封面上的大胆图案在灯光下一览无余。 “呀——!!!”薇儿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脸蛋瞬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手足无措地试图解释。 “不、不是的!林少爷!那、那个是……是……是……是我在替一位‘朋友’保管的!对!是朋友的!我、我只是暂时帮她收着!绝对不是我自己要看!”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飘忽,显然连她自己都不信这番苍白无力的辩解。 “不用解释,我懂,我真的懂。” 林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将漫画书随手放回了原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爱好和减压方式嘛,很正常。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戏谑:“薇儿修女,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先‘集中精神’,帮我处理暗伤呢?时间可不早了哦。集中精神~” “呜……”薇儿发出一声悲鸣,感觉自己身为修女的尊严在林少爷面前彻底碎了一地。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双眼,将所有的羞涩和尴尬暂时压下。 她重新将温暖的手掌贴在林的后背上,纯净而柔和的圣光从她掌心流淌而出,如同最细腻的涓流,缓缓渗入林的体内,开始一丝不苟地搜寻、包裹、并净化那些因硬扛禁咒余波和连续高强度战斗而产生的细微暗伤。 房间内陷入了安静,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柔和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在墙壁上投下静谧的影子。 薇儿全神贯注,心无旁骛。 而林也放松身心,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暖圣光和少女指尖细腻的触感,配合着引导那股治愈的能量在体内流转。 这一夜,对于刚刚经历血战的皇都而言,是混乱与清算的终结前夜;而对于这间小小的宿舍来说,则是安静、治愈,带着一丝微妙尴尬与暖意的一夜。 一夜无话。 ……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微弱的晨光透过教堂宿舍的彩色玻璃窗,在室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爱丽丝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带着柔和圣光气息的天花板。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意识如同潮水般慢慢回归。 昨晚……禁咒……布莱克……林……温暖的触感…… 她猛地坐起身,动作有些急切,却意外地发现自己身上并无多少虚弱感,反而有种精力充沛、仿佛脱胎换骨般的奇异感觉。 她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布置简洁却温馨的小房间,空气中有淡淡的馨香,是薇儿惯用的熏香味道。 书桌上摆着教会典籍和几本看起来不那么“正经”的漫画,衣架上挂着修女服…… “薇儿的宿舍?” 爱丽丝低声自语,确认了所处的位置。 看来是林把她送过来的。 她掀开盖在身上的柔软被子,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明显不属于自己的、宽大的黑色男士大衣。 昨晚模糊的记忆碎片闪过——重伤、近乎赤裸、被包裹起来……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热。 “算了,先找薇儿问问情况。” 她摇摇头,试图驱散那点不自在,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轻轻推开卧室的门,走向外面的小客厅。 然后,她就看到了足以让她大脑宕机几秒钟的画面。 在客厅那张并不算宽敞的单人沙发上,她的好闺蜜薇儿,正和林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趴在一起。 薇儿整个人几乎都窝在了林的背上,头枕着他的肩膀,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脖子上。 林则斜靠在沙发扶手上,侧脸抵着薇儿的头顶,两只手随意地垂落。 两人呼吸均匀,睡得正熟。晨光恰好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和谐与宁静的画面。 爱丽丝:“……” 她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重伤初愈出现了幻觉,或者干脆还没睡醒。 她默默地退回卧室,轻轻关上门。 然后,深吸一口气,再次猛地推开。 画面依旧,不是幻觉。 “……” 爱丽丝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一股说不清是震惊、疑惑还是别的什么情绪涌上心头。 她几步跨到沙发前,伸出手,毫不客气地开始摇晃两人的肩膀。 “喂!醒醒!你们两个!给我醒醒!” “唔……嗯……”薇儿最先被摇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显然还没完全清醒,“怎么了……爱丽丝?你大清早的……干什么呢……” 她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甚至下意识地又往林的身上缩了缩。 林也被晃醒了,他皱着眉头,半睁着眼睛,带着被吵醒的不悦,声音低哑:“爱丽丝?你搞什么……天亮了?” “我才想问呢!” 爱丽丝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姿势暧昧的两人,语气带着质问,“你们两个!一起趴在沙发上干什么呢?!这是什么情况?!” 闻言,两人稍微清醒了一些,对视了一眼。 薇儿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和林现在的姿势有多么“不妥”,尤其还是在爱丽丝的注视下。 “呀——!”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瞬间从林的怀里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睡得有些凌乱的修女服和内衬,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一路红到了耳根。 林倒是镇定得多,只是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脖子,缓缓坐直身体,脸上带着没睡够的困倦,用略带沙哑的嗓音解释道: “冷静点,爱丽丝。昨天晚上,薇儿好心替我检查身体,清理之前战斗留下的一些暗伤。治疗过程……嗯,圣光挺舒服的,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后面的事,我就不太清楚了。” “我、我也是!”薇儿连忙附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头埋得低低的。 “给林少爷治疗完之后,感觉特别累……本来只是想坐着休息一会儿,闭眼眯一下的……结果……结果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显然自己也觉得这个解释在眼前这副景象面前有些苍白无力。 “所以……”爱丽丝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你们就这样,在沙发上,一起睡了一晚上?” “准确来说,是半个晚上。” 林打了个哈欠,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同时不忘吐槽:“毕竟我们两个,和你这个舒舒服服在床上睡了一整晚、精力充沛到能跑能跳还能审问人的家伙可不一样。” “我们可是认认真真熬到后半夜,实在撑不住了才睡着的,薇儿更是消耗了不少圣光之力。” “……就算你这么说,” 爱丽丝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你们难道忘了最基本的规矩吗?修女的房间,尤其是圣女候选人的宿舍,是严格禁止异性进入过夜的!你们这……好像不是第一次了吧?” 第178章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的确,这是个问题。” 听了爱丽丝的话,林点点头,站起身来,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所以我得趁着天刚亮,没什么人走动,赶紧溜了。要是被哪个路过的戒律修士或者修女看见,薇儿怕是要去抄一百遍教典,我也要被带去净化身心了。” 说着,他就准备朝门口走去。 “喂,等等。”爱丽丝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林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 爱丽丝抿了抿嘴唇,目光有些闪烁,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低声说道:“那个……谢谢你……昨晚……救了我。” 林看着她那副难得露出扭捏神态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摆了摆手: “嗯,不客气。” 说完,他不再停留,从怀中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短距离定向传送卷轴,注入魔力激活。 淡蓝色的光门在他面前展开,林一步迈入,身影瞬间消失在宿舍内,只留下空气中一丝微弱的魔力涟漪。 爱丽丝怔怔地看着林消失的位置,眼神有些出神。 “爱丽丝?爱丽丝?” 薇儿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着好友这副明显不太对劲的样子,再联想到她刚才对林那副扭捏的样子,她提了提不存在的眼镜,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中浮现。 她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八卦和好奇:“爱丽丝,你……你对林少爷他……” “不是!绝对没有!你想多了!” 不等薇儿把话说完,爱丽丝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语速极快地矢口否认,脸颊却不争气地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欸?我还没说是什么呢……”薇儿眨了眨眼,看着爱丽丝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心中的猜测更确定了几分。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模仿着平时爱丽丝吐槽自己的语气: “而且啊,爱丽丝,你现在这副样子——被人说破心事之后立刻慌张否认、脸红心跳、眼神飘忽——和我……嗯,和我‘了解’到的一些书籍里描述的状态,简直一模一样哦。” “爱丽丝,你,绝对是对林少爷动心了!” “都说了我没有!薇儿你不要乱讲!” 爱丽丝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但通红的耳朵已经出卖了她。 “你看,连被人说破后恼羞成怒、嘴硬不承认的样子也一样呢。”薇儿笑眯眯地补刀,难得在口舌上占了这位强势闺蜜的上风。 “薇儿,你……”爱丽丝一时语塞,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忽然,她眼神一转,捕捉到了薇儿话语中的关键破绽,脸上露出了促狭的笑容,反问道: “等等,薇儿~你刚才说,我的反应和你‘了解’到的书籍里描述的一样?你指的……是什么‘书籍’呢?是《圣光教典》,还是《大陆通史》?或者说……”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薇儿书桌上那几本露出边角的彩色漫画,语气变得戏谑起来:“是某些不太适合修女阅读的‘课外读物’?” 薇儿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薇儿,你该不会……是把那些小黄书上的剧情和人物反应,直接套用到现实里来了吧?” 爱丽丝乘胜追击,语气越发玩味: “不会吧不会吧?我们未来的圣女候选人,薇儿·莱特小姐,关于男女之情的‘常识’和‘判断依据’,难道都是从那些不正经的书本上学来的?” “那会产生现在这样的‘误会’,可就一点都不奇怪了哦~呵呵呵……”她发出了胜利者的轻笑。 “不、不是的!我……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薇儿被爱丽丝这番连珠炮似的反问和揭露打得措手不及,脸颊涨得通红,刚才那点小得意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穿秘密的极度羞窘和慌乱。 她感觉自己身为修女的尊严正在闺蜜面前片片碎裂。 “我……我先去晨间祷告了!今天还有工作!你、你乖乖留在这里不要乱跑!林少爷说了你需要静养!” 薇儿语无伦次地丢下几句话,再也顾不上“审问”爱丽丝,如同受惊的小鹿般,头也不回地拉开宿舍门,飞快地逃了出去,朝着教堂大厅的方向一路小跑,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我……我先去完成祷告了,你留在这里不要乱走,爱丽丝!” 她慌乱的声音从走廊远处传来。 “呵,区区好色修女……” 看着薇儿仓皇逃离的背影,爱丽丝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低头,伸手轻轻拢了拢身上那件宽大的男式大衣,指尖拂过细腻的面料。 衣服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林身上特有的气味。 “说起来……我身上这身衣服……是昏迷的时候,他帮我换上的吧……” 爱丽丝低声自语,耳根微微发烫。 昨晚重伤昏迷前的零星记忆碎片变得更加清晰——模糊中感受到的触碰、被包裹起来的温暖…… 她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但心跳却不听使唤地加快了几分。 “啧,我在想什么……那家伙只是顺手而已……” 她嘀咕着,转身走回卧室,打算换下这身过于宽大、时刻提醒她某些事情的衣服,顺便再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 薇儿说的对,她现在需要的是静养和恢复。 另一边,林使用传送卷轴离开教堂宿舍后,并没有如往常一样直接返回皇宫。 他久违地回到了位于皇都核心区域、象征着帝国顶级权贵的狮心公爵府。 巍峨庄严的府邸在晨光中静静矗立,门口的家族卫兵看到他归来,立刻恭敬地行礼。 穿过熟悉的回廊和庭院,林径直走向自己位于府邸深处、最为安静私密的院落。 一路上,遇到的女仆和管家都恭敬地问候,眼神中透着关切。 “少爷,您回来了。”女仆雅儿似乎早就在院落门口等候,看到他,立刻迎了上来。 “嗯,回来了。接下来没什么紧急事务的话,不要让人来打扰我。”林点点头,吩咐道。 “是,少爷。需要为您准备早餐和热水吗?” “送到我房间门口就好。” 走进自己那间宽敞、布置简洁却处处透着舒适与隐秘的房间,林反手锁上了门,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 连续数日的谋划、潜伏、战斗、救人,神经一直紧绷着。 昨晚虽然在薇儿那里“休息”了半夜,但根本还不够让他彻底地放松。 他走到床边,脱下身上沾染了灰尘和淡淡硝烟味的外套,随手丢在一旁的衣架上。 然后,整个人向后一倒,毫无形象地瘫在了柔软舒适的大床上。 “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他望着装饰着星空图案的天花板,感觉全身的肌肉和骨骼都在发出渴望休息的信号。 第六区的战事已定,“脆弱引擎”到手,旧贵族在那里的据点被拔除,爱丽丝的复仇也完成了,她本人也被妥善安置。 接下来皇都内部的扫尾工作和正面战场的推进,有阿克西亚以及其他盟友去操心,暂时不需要他再冲锋陷阵。 “正好……接下来也用不到我了。”他喃喃自语,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温暖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房间内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林放松了全部心神,任由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意识渐渐沉入黑暗之中。 …… “呜呜~林林……我的林林……” 迷迷糊糊中,林感觉自己正沉溺在温暖舒适的温柔乡里,却被一阵压抑而悲伤的呜咽声强行拽回了现实。 声音很近,带着熟悉的气息,还有湿漉漉的感觉滴落在他的脸颊上。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那位向来优雅从容、以铁腕着称于帝国的母亲大人——奥菲利亚·弗伦夫人。 但此刻,这位尊贵的帝国建设大臣、狮心公爵夫人,正毫无形象地坐在他的床边,双臂紧紧环抱着他,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处,肩膀微微耸动,发出低低的、充满悲伤的啜泣声。 而在母亲的周围,他的房间门口和床尾处,竟然围了一圈公爵府的女仆。 雅儿、米娜女士,还有其他几个熟面孔,此刻无一例外,全都是一副悲从中来、强忍哀戚的表情。 有的眼圈通红,正用手帕悄悄擦拭眼角;有的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更有甚者,已经在无声地抹眼泪,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沉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哀伤氛围中。 林:“???” 他瞬间懵了,大脑一片空白,睡意被这诡异的场景驱散得一干二净。 什么情况?这是哪儿?我是谁?我又死了?不对,身体有知觉……难道……我难道在睡梦中又双叒叕穿越了?!这次是穿到了我已经光荣牺牲、正在举行遗体告别仪式的平行世界时间线?! 各种离谱的猜测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闪过,让他一时僵在床上,动弹不得。 第179章 深眠 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奥菲利亚夫人的眼泪似乎有越流越凶的趋势,周围女仆们的啜泣声也隐隐有放大的风险,林才猛地回过神来。 “母亲……”他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试探性地开口,“您……您儿子我……应该……好像……还没死吧?” “您看,我还能喘气,有心跳,能说话。”他试图活动了一下被母亲抱得有些发麻的手臂,“这气氛……是不是搞得有点像在参加我的追悼会了?” 他的话音刚落,奥菲利亚夫人的哭泣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却依旧美丽动人的脸庞,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随即,她脸上的悲伤如同变戏法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嗔怪、心疼的复杂表情。 她松开林,直起身,优雅地从袖中抽出一方丝帕,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动作恢复了往常的从容。 “真是的……”奥菲利亚夫人嗔怪地瞥了林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埋怨,却又软绵绵的,没什么杀伤力,“都是林林你的错啦!” “好不容易从外面回来一趟,却连声招呼都不跟妈妈打,直接就躲进房间睡得昏天黑地,怎么叫都叫不醒……妈妈一时委屈,心里一着急,就……就情不自禁了嘛。” 她说着,还作势轻轻捶了林一下。 林:“……” 这是我的错? 他嘴角微微抽搐,所以这悲伤逆流成河的阵仗,源头居然是因为他没打招呼就睡觉,让老妈担心过度从而脑补了一出“儿子在外受尽苦楚身心俱疲悄然归家”的苦情戏码? 这……这能怪我吗?!我那是真的快累成狗了好吗! 但他明智地没有把吐槽说出口。 随即,奥菲利亚夫人从床边站起身,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林有些凌乱的头发,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慈爱与坚定:“好了,既然林林你没事,妈妈就放心了。” “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想睡多久睡多久,把精神养足。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暂时不用你操心,交给妈妈,还有那些该操心的人去处理就好了。” 说完,她优雅地转过身,对着周围还在努力调整表情的女仆们微微颔首,恢复了公爵夫人应有的仪态: “好了,都别围在这里了,让少爷好好休息。雅儿,待会儿记得把晚餐给少爷送来。” “是,夫人。”女仆们齐声应道,纷纷收敛情绪,跟着奥菲利亚夫人安静有序地退出了林的房间,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林一个人躺在床上,望着重新关上的房门,一脸无语。 “……所以,为什么要特意跑进来把我吵醒?” “是为了确认我是不是还活着,然后告诉我可以继续睡?” 林低声吐槽了一句,感觉母亲的思维逻辑有时候也挺跳跃的。 不过,被这么一折腾,他是彻底睡不着了。 他扭头看向床头柜上那座精致的魔法钟,时针和分针的指向让他微微一怔。 “居然……睡了十六个小时?”他有些惊讶。从昨天上午回到房间倒下,到现在……窗外天色已经再次暗了下来。 难怪母亲会担心,他这次确实睡得有点久了,也足够深沉,连有人进来哭了一场都没能立刻醒来。 不过,连续多日高强度的精神压力和战斗消耗,也确实需要这样的深度睡眠来修复。 “也好,睡够了。” 林伸了个懒腰,感觉全身的疲惫感消散了大半,精神也重新饱满起来。 他赖在床上,暂时不想起来,享受着这难得的、什么都不用思考的慵懒时光。 “少爷,您的早……啊,抱歉,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是您的晚餐了。” 房门被轻轻敲响后推开,雅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摆放着几样精致可口、冒着热气的食物,显然是根据他的口味精心准备的。 “雅儿啊,多谢了。” 林依旧瘫在床上,只是微微偏过头,对雅儿笑了笑,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雅儿对此似乎早已习惯,她刚想把托盘放在床边的小几上,却见林的影子如同活物般,无声地拉长、变浓。 紧接着,菲那纤细而安静的身影从影子中悄然浮现,如同从水中升起。 她一脸平静地走到雅儿身边,伸手接过了托盘,动作精准而稳定,然后,她端着托盘来到床边,在林的身边坐下。 菲拿起银质的餐叉,小心地叉起一块切割好的、香气四溢的烤肉,又用勺子舀起一勺浓汤,动作熟练而轻柔地递到林的嘴边。 整个过程沉默无声,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默契和贴心。 林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菲的“投喂”,一边咀嚼着美味的食物,一边满足地舒了口气:“嗯……惬意。” 这才是他熟悉且怀念的、属于公爵之子的“糜烂”生活啊。 最近几个月,不是在扮演“暗夜行者”刀口舔血,就是以公爵之子的身份四处奔波布局,而且还时不时要亲自上场打生死局,神经时刻紧绷。 像现在这样,躺在床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完全不用操心任何事情的感觉,真是久违了。 很快,菲将托盘上的食物喂完,又细心地用湿毛巾擦了擦林的嘴角,然后如同出现时一样,端着空托盘,悄无声息地退回了林的影子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舒服地喟叹一声,重新躺平,感觉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就在这时,他房间的门,又一次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个纯白的小脑袋,怯生生地从门缝中探了进来。 白色的长发如月光流泻,浅灰色的眼眸如同清晨的雾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和浓浓的依赖。 “林……” 薇丝珀轻轻呼唤了一声,声音如同羽毛拂过心尖。 看见林确实醒着,而且还看向了她,薇丝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不再犹豫,小巧灵活的身影如同归巢的白鸟,飞快地从门缝中钻了进来,赤着脚,轻盈地跑到床边,然后毫不迟疑地扑进了林的怀里,小脸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双手紧紧环抱住他的腰。 “薇丝珀,”林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自然而然地伸出双臂,将怀中娇小柔软的身躯稳稳接住,搂在怀里,另一只手则习惯性地、爱怜地抚摸着薇丝珀那头如丝缎般顺滑的银发,“想我了没?” 薇丝珀在他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又往他温暖的怀抱深处蹭了蹭,仿佛要将自己完全融入进去。 她抬起头,用那双清澈得仿佛能倒映出星空的眼睛望着林,认真而缓慢地、一字一顿地回答道:“林……想……很想。” 虽然话语依旧简单,发音还有些生涩,但其中蕴含的依赖与思念之情,却无比清晰而浓烈。 林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变得异常柔软。 他收紧手臂,将薇丝珀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她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发顶,声音柔和得能滴出水来: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我也很想你呢,薇丝珀。” 薇丝珀依偎在林的怀中,鼻尖轻轻翕动,像是在分辨着某种细微的气息。 片刻后,她仰起小脸,那双纯净的淡紫色眼眸中带着一丝担忧,用还有些生涩的语言说道:“林……很累……味道。” 林闻言微微一怔。 累?味道?他不动声色地嗅了嗅自己身上,确认没有什么怪味。 龙族的感知竟然如此敏锐吗?连他精神深处的疲惫都能“闻”出来? “最近的确挺累的,”林没有否认,揉了揉薇丝珀的头发,温和地笑道,“不过刚刚睡了那么久,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现在也算不上……” 话音未落,怀中的薇丝珀突然有了动作。 她并没有解释,而是直接抬起头,将小脸凑近林的脖颈。 在林的注视下,她微微张开嘴,露出两颗小小的、并不尖锐的虎牙,然后……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咬在了林脖颈侧面的一小块皮肤上。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刺痛感传来,并不强烈,更像是被小动物轻轻啃了一下。 “薇丝珀?你在做什……”林刚要询问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就在被咬中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潮水般汹涌的疲惫感,毫无征兆地从被咬处蔓延开来,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这疲惫感并非来自身体,更像是直接从灵魂深处被抽走了某种支撑着清醒的能量。 什么情况? 林心里一惊,他试图调动魔力或意志力抵抗这股强制性的睡意,但那疲惫来得太快、太彻底,仿佛他之前十六小时的沉睡只是假象,所有的困倦都在此刻被一并引爆、加倍奉还。 “困……” 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林的眼皮就沉重得如同坠了铅块,视野迅速模糊、黑暗。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其他反应,意识便如同断线的风筝,瞬间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彻底“睡死”过去,身体也软软地倒回了床上。 而始作俑者薇丝珀,在确认林已经陷入深眠后,松开了小小的牙齿。 被咬的地方只留下两个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牙印,连血珠都没有渗出。 她并没有离开,反而像是完成了某种任务般,脸上露出一丝安心的表情,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更加紧密地缩进了林的怀中,小手还无意识地抓紧了他胸前的衣襟,然后也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与他一同沉沉睡去。 房间内,只剩下两人平稳交错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深夜的虫鸣。 第180章 超凡者 当林再次恢复意识,缓缓睁开双眼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柔和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将房间照亮。 他眨了眨眼,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不是刚睡醒的朦胧,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爽与活力! 那种感觉简直爽到难以形容,仿佛整个身体和灵魂都被彻底洗涤、净化了一遍。 头脑异常清晰,思维敏捷,五感似乎都变得更加敏锐——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窗外极远处花园里,露珠从叶片上滚落的细微声响,能分辨出空气中飘散的、来自不同房间的早餐香气。 体内更是充盈着蓬勃的力量,魔力流转顺畅无比,心脏有力地跳动着,仿佛有使不完的精力在四肢百骸中涌动。 “这是……”林猛地坐起身,惊讶地活动了一下手臂,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股充沛的力量感,“怎么回事?” 昨晚被薇丝珀咬了一口后强制入睡的情景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这是薇丝珀做的?白龙还有这种能力?还是说是她独有的? 林低头看向身边,薇丝珀还蜷缩在床上,睡得正香,白色的长发铺散在枕边,小脸恬静,呼吸均匀,仿佛昨晚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看来多半是她的缘故了。”林心中有了猜测,但具体原理却是一头雾水。 他对于龙族这一被外界认为早已灭绝,连原剧情中也没有多少描述的神秘种族,了解实在有限。 “算了,之后找时间向老师请教一下好了。她年纪大,活得久,见识广,或许知道些什么。” 林决定暂时将疑惑放下。 无论如何,结果是好的,他现在状态好得出奇。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尽量不惊动熟睡的薇丝珀。 将她轻轻挪到床铺中央,为她掖好被角,又伸手理了理她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 薇丝珀在睡梦中似乎有所察觉,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但没有醒来。 做完这些,林才直起身,看了一眼墙上的魔法钟。 “第二天了啊……”他轻声自语,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认命的笑意,“休假……结束了。” 无论多么贪恋这片刻的安宁与温暖,外面的世界,未竟的计划,等待他处理的事务,都不会停下脚步。 短暂的休憩,是为了更好地前行。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全身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感觉状态前所未有的好,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便服,他推门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公爵府的大厅内,晨光正好。 奥菲利亚夫人已经端坐在装饰华美的长桌前。 她换上了一身得体的晨间便裙,姿态优雅,正翘着二郎腿,一手端着精致的骨瓷茶杯,小口啜饮着香气四溢的红茶,另一只手则翻阅着几份显然是刚刚送来的、盖着不同印章的文件。 “早安,母亲。”林走上前,打了个招呼。 奥菲利亚闻声抬起头,看到精神饱满、神采奕奕的林,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放下茶杯,微笑道:“早安,林林。起得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儿?你昨天可是睡得天昏地暗呢。” “嗯,睡够了。休假结束了,”林在母亲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平静地说道,“今天我需要返回皇宫那边,有很多事情都需要跟进和汇报。” “这么快就要回去?”奥菲利亚眉头微蹙,有些惊讶,但很快又释然。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也清楚目前的局势:“也是,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你自己把握好分寸,注意安全。” “我会的,母亲。”林点了点头,随即,他的语气变得正式了一些,“另外,母亲,这一次回去,我需要将修尔先生也一同带走。” “修尔?”奥菲利亚的神色瞬间严肃起来,原本放松的姿态也略微坐直。 修尔·斯弗特沃德,并非家族内部成员,而是早年随狮心公爵莱恩一同征战的人之一,天赋异禀、凭借自身实力和忠诚被赐予家族姓氏的强者,是唯一常驻在公爵府内的超凡者。 他常年负责府邸最深处的防卫和某些特殊任务的执行,是家族的重要底牌之一。 “林林,”奥菲利亚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锐利地看向儿子,“接下来的行动……已经需要出动超凡者层面的力量了吗?” “是的,母亲。”林肯定地回答,目光坦然,“与旧贵族的这场博弈,已经持续得够久了。” “他们残存的、能被常规军队和高手对付的有生力量,经过第六区和其他几处的打击,已经所剩无几,构不成决定性威胁。” “接下来,最后的较量,将集中在双方高端战力,也就是超凡者之间的对弈上。” “旧贵族经营数百年,底蕴犹存,必然还隐藏着一些超凡级别的老怪物或者秘密手段,要彻底击垮他们,就必须在这最高层次的战场上取得胜利。” “修尔先生实力强横,经验丰富,我需要他的力量。” 奥菲利亚沉默了。 她深知超凡者之间的战斗意味着什么,那已经超出了普通战争和权谋的范畴,是真正意义上能够动摇一方势力根基、甚至改变局部地区命运的对决。 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林林……你有把握吗?我是说……你自身的安全。” 林看着母亲眼中深藏的担忧,脸上露出了令人安心的、充满自信的笑容:“放心吧,母亲。相信我。” “况且比起担心我,你还是多操心一下公爵府吧,修尔被调走,府里的高端战力可是被大大削弱了。” 听到林这么说,奥菲利亚脸上的凝重之色才稍稍缓解。她重新端起茶杯,却没有立刻喝,而是说道:“公爵府这边有我在,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而且,你父亲他……也快回来了。” 奥菲利亚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傲然,微微颔首:“你父亲前日传讯,边境的‘例行巡视’已近尾声,不日便将返回皇都。” “公爵府,有我,有即将归来的家主,还有家族积累至今的底蕴,固若金汤。你只管去做你该做的事。” “一切小心,林林。”她最后郑重叮嘱道。 “我会的,母亲。”林站起身,“那么,我出发了。再见,母亲。” “再见,林林。” 奥菲利亚站起身,目送着林使用传送门离开公爵府前往皇都。 林穿过传送门,再次踏入了象征着帝国权力核心的宏伟皇宫。 与往日相比,宫内的守卫明显更加森严,往来人员的神色也大多凝重匆匆。 他被引至一处用于高层军事会议的偏殿,当他推门而入时,殿内已有数人等候。 长桌的首位,端坐着已经换上便于行动的皇室戎装、银色长发高高束起、神色冷冽中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目光如炬的阿克西亚·奥丁森公主。 她的左侧,坐着几位身着军部制服、气息沉稳的将领;右侧则是几位看起来像是文官或谋士打扮的皇室成员及新贵族代表,其中薇薇安娜的父亲,瑟尔文松公爵也在列。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刚进门的林。 “休息完了,林。”阿克西亚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熟悉她的人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林能在这个时候出现,意味着他个人状态已经调整好,可以重新投入这场复杂的棋局。 “嗯,” 林走到留给他的位置,坦然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事不宜迟,我们尽快进入正题。” 阿克西亚微微颔首,显然欣赏他这种直接的作风。 她拿起一份摊在面前的战报汇总,开始以清晰而冷静的语调进行简报: “通过这段时间在多个战线,尤其是第六区后勤枢纽被拔除后的持续高压推进,旧贵族在皇都及周边区域的明面防线和据点网络,基本已被我们瓦解或压缩至几个核心区域。” “他们的常规兵力损失惨重,士气低落,物资补给线也遭到严重破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当然,我们为此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兵力折损、物资消耗、以及部分区域因战火造成的破坏,都需要时间来修复和弥补。” “但总体而言,我们的基本战力框架和后勤体系依然稳固,战略主动权牢牢掌握在我们手中。从宏观战局上看,目前是我们占据明显优势。” 然而,她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凝重:“但是,即便如此,我们面前依旧横亘着一个最关键、也最棘手的问题,它决定了这场战争最终将以何种方式、付出何种代价收场。” 她缓缓吐出三个字,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超凡者。” 第181章 最后的战役 此言一出,整个偏殿内的气氛仿佛瞬间凝结。 先前简报时还算平和的讨论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重的静默,连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起来。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异常严肃,眉头紧锁。 从皇室与旧贵族联盟彻底撕破脸皮、兵戎相见开始,双方都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没有轻易将超凡者这股足以颠覆战场规则的力量直接投入正面冲突。 即便是旧贵族一方,之前动用的也仅仅是“恐怖月亮”邪教那位满月祭司的分身。 虽然那分身凭借邪神仪式“血月”的加持,短暂获得了接近甚至触摸到超凡门槛的力量,但在真正老牌的超凡者——光明教会的裁决大主教,玛丽亚女士面前,依旧显得力不从心,被全程压制,最终被轻易击溃。 原因无他,超凡者与超凡之下的存在,存在着本质的鸿沟。 一旦有真正的超凡者介入常规战场,展开其独有的“领域”……那将是一场单方面的、毁灭性的屠杀。 领域之内,法则部分改写,低阶士兵的数量优势将变得毫无意义,再坚固的军阵也会在超凡伟力面前土崩瓦解。 那将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失败,更会造成难以估量的人员伤亡和地区性灾难。 阿克西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继续陈述着冷酷的现实: “根据我们情报部门不惜代价收集汇总的信息,旧贵族联盟目前明确拥有、且可能被动员的超凡者,数量是十九位。” 这个数字让在座的几位将领脸色更加难看。 “而我们皇室及坚定支持皇室的新贵族联盟一方,”阿克西亚稍微停顿,报出了一个看似更优的数字,“目前可以确认的超凡者,有二十八位。” 听到这个数字,一些人脸上稍微露出一丝宽慰,但很快又被阿克西亚接下来的话打回原形。 “虽然从数量上看,我们似乎占据优势,”阿克西亚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但诸位应该都清楚,超凡者之间的对抗,绝不能简单地以数量多寡来论胜负。” “个体的实力差距、领域特性的克制、战斗经验、甚至是临场的状态和决心,都可能左右战局。” 她的目光扫过在座几位深谙高端战力重要性的将领和家主:“更重要的是,我们这二十八位超凡者中,有超过一半,隶属于帝国直属的四大特殊兵种。” 她看向林,似乎是在对他解释,也像是在提醒所有人:“这些特殊兵种的超凡者,是帝国最精锐的战略力量,他们的调动权限,完全掌握在父皇手中,而父皇他……目前并不在皇都。” 阿克西亚的声音透出一丝无奈和现实的冰冷: “这意味着,在我们真正需要他们的时候,除非父皇亲自下令,否则我们将很难在第一时间动用这支至关重要的力量。” “我们真正能够依赖的,是皇室自身的供奉、部分新贵族家族的底蕴、以及……像前代剑圣这样愿意支持我们的独立超凡者。” 长桌两侧,所有人都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这些情况,在战争策划之初,他们就已经心知肚明。这几乎是他们将要面对的最大、也是最根本性的阻碍——高端战力的结构性困境。 旧贵族联盟虽然总体超凡者数量较少,但他们很可能更加集中,指挥更统一,而且……狗急跳墙的可能性更大。 虽然理论上,无论皇室还是旧贵族,都不会轻易打破“超凡者不直接大规模介入常规战争”的潜规则。 因为这无异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会严重损耗帝国的整体国力,让双方都陷入后继乏力的危险境地,甚至可能给外部势力可乘之机。 但是…… “难保旧贵族那边被逼到绝境,不会孤注一掷,悍然将超凡者投入战场,试图扭转乾坤,或者至少……逼迫我们为他们留出活路。” 一位年长的将领沉声说道,道出了所有人心中共同的担忧。 超凡者级别的存在,哪怕只投入一个到关键战场,也足以引发灾难性的连锁反应,造成难以想象的破坏和伤亡。 而如果演变成超凡者之间的混战……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偏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如何解决这个“超凡者困境”,成为了横亘在胜利之路上的最后,也是最险峻的一道关卡。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聚焦到了刚刚归来、始终神色平静的林身上。 “不是,都看我干什么?” 林伸手指了指自己,脸上露出一副“你们在逗我吗”的不可置信表情,环视了一圈将他当作焦点、目光中带着希冀的众人: “超凡者对决这种最高端战力层面的战略问题……你们指望我来给个万全之策?我又不是超凡者,以我四阶的实力甚至算不上高端战力,你们指望我一个人处理一群超凡者?” “咳咳……这个么……” 刚才提问的那位将领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挠了挠头,解释道: “主要是……林少爷你之前无论是战前布局、情报渗透、资源调配,还是具体的战术安排,甚至是对付邪教徒和潜入破坏,都总是能拿出让人意想不到却又行之有效的方案,大家……咳,都习惯了。” “所以就想问问……林少爷,关于超凡者这个问题,你……真的没有什么想法或者准备吗?” 他的语气小心翼翼,带着明显的期待。 林看着众人或多或少都流露出类似的神情,包括阿克西亚也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不由得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一摊:“这个么……真没有。” 他顿了顿,在众人略显失望的目光中,却又话锋一转:“而且,这件事本身,就不是归我来考虑和解决的范畴。” “不是你?”阿克西亚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冰蓝色的眼眸紧盯着林,“那就是说,有‘其他人’,或者‘其他力量’,会负责处理或者制约超凡者层面的问题?是谁?” 她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可能性,但都需要林来确认。 “这个嘛……”林摇了摇头,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具体是谁,你们就不用多问了,时机到了自然会知晓。” “总之,可以明确一点:超凡者互相掣肘、乃至直接开战的问题,并不是我们当前这个战术会议需要重点考虑和解决的障碍,自然有人会去处理他们。” 他看着众人脸上将信将疑的神色,补充道:“当然,话是这么说,我们自身绝不能掉以轻心,该做的备战一样不能少。我们必须做好与敌方超凡者正面交锋的心理和战术准备。”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必为‘如何阻止超凡者参战’这种宏观战略问题而过分焦虑,那是更高层面操心的事。我们的任务,是打好我们自己的仗。” “话虽如此……”一位文官模样的人忍不住低声吐槽,“说是让我们不用管,但这种事……怎么可能真的不放在心上啊……” 林没有理会这些嘀咕,他敲了敲桌面,将话题拉回正轨,声音变得清晰而有力: “接下来,我们的行动方针需要明确。” “第一,立刻以公主殿下和皇室的名义,发出最高级别的征召令,将所有目前能够响应、愿意参战、且我们能联系上的超凡者,无论来自皇室供奉、新贵族家族,还是其他友好势力,全部集结起来!我们需要集中一切可用的高端战力。” 他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皇都详细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其中一个被特别标注为深红色的区域——皇都第二区。 “第二,我们的最终目标,就是这里——旧贵族联盟在皇都的最后堡垒,也是他们的核心总部所在地,‘黑月庄园’!”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那个标记上: “根据可靠情报,旧贵族残存的所有有生力量,包括他们最精锐的私兵、隐藏的魔法力量、以及大部分核心成员和财富,此刻都龟缩在这座经营了数百年的庄园及其地下堡垒之中。” “而那里,就是我们最后的战场。” 林长舒了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将领和代表,语气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绝:“诸位,这将是最后的战役了。” “不要再有任何保留,不要再计算任何得失,将我们所有能够调动的力量——军队、资源、盟友、乃至我们每个人的决心——全部投入其中!尽快结束这场已经持续太久、流了太多血的内耗!” “帝国,需要恢复稳定;人民,需要安宁;而我们,也需要一个干净利落的结局!” 阿克西亚深深看了林一眼,从他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没有再追问关于“谁来解决超凡者问题”的细节,而是选择相信林的判断,同时也承担起自己作为指挥官的职责。 她站起身,接过林的话头,声音清冷而威严,传遍整个偏殿: “那么,接下来的作战方针就以此为准!传我命令!” “第一,即刻按照林卿所言,发布超凡者集结令!” “第二,以皇家骑士团与皇家魔导师军团为主力核心,整合所有忠诚于皇室的军队、新贵族战士及志愿力量,完成战前最后整备!” “第三,目标:皇都第二区,‘黑月庄园’!战略:由主力核心正面强攻,辅以多方向牵制与渗透,一鼓作气,彻底拔除这颗帝国腹地的毒瘤!” “这一次,必须将旧贵族之乱,彻底了结!帝国不容再分裂,皇权不容再挑衅!” “是!殿下!” 殿内所有人,无论文武,齐齐起身,肃然应命。 一股破釜沉舟、毕其功于一役的决绝气势,在殿内弥漫开来。 第182章 不会停手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旧贵族联盟那隐秘至极、气氛压抑的“圆桌会议”密室中,一场争吵也在上演,却透着几分诡异。 “斯沃德鲍!都到这个地步了,我们马上就要被皇室大军压境,防线一退再退!你还是不允许我们调动超凡者参战吗?!” 恩多戈家族的家主,一位面容阴鸷的老者,沉声向坐在主位的斯沃德鲍公爵发问。 但他的语气,却反常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而非真正的愤怒或急迫。 斯沃德鲍公爵端坐在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座椅上,面容隐藏在阴影中,对于恩多戈家主的质问,他没有任何回应,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但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最明确的态度:不允许。 “斯沃德鲍!你是不是疯了!”科林公爵按捺不住,猛地拍桌而起,他的科林家族是所有家族中损失最为严重的家族的之一,此刻也最为焦躁。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皇室那帮杂碎已经把我们逼到墙角了!‘黑月庄园’就是我们最后的阵地!再不拿出全部力量,我们全都要完蛋!” “没错,斯沃德鲍!”巴顿家族的家主也厉声附和,他脸上满是焦虑和不解。 “你不会不清楚如果我们彻底失败会面临什么吧?我们的家族将被连根拔起!我们这最后几个‘最初的家族’,传承数百年的荣耀与血脉,将会彻底沦为历史书上的一个耻辱注脚!” “都火烧眉毛了,你怎么还是这么拎不清轻重?!恩多戈,你也说句话啊!” 他将矛头指向了率先发问却态度古怪的恩多戈家主。 “哦?”恩多戈家主闻言,却只是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古怪神情,慢悠悠地反问道,“我该说什么?说什么才好呢?” 他这副置身事外、甚至带着点玩味的态度,让科林和巴顿等几位情绪激动的家主都为之一愣,这和他们预想中恩多戈应该同仇敌忾、一起向斯沃德鲍施压的反应完全不同。 “恩多戈……你……”科林公爵看着他,一时语塞。 “不必多说了。”恩多戈家主直接打断了他们,“既然斯沃德鲍公爵阁下如此坚持他的决定,那么……其他人怎么想,怎么做,我管不着。” “但我恩多戈家族在此明确表态:家族内仅存的两位超凡者,定然不会动弹分毫。” “恩多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巴顿家主难以置信地吼道,“你这是要坐视我们所有人去死?!” “安静。” 就在这时,一直如同雕像般沉默的斯沃德鲍公爵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裹挟着精纯而磅礴的斗气,如同无形的波浪瞬间扩散至密室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都感觉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看向主位。 斯沃德鲍公爵缓缓抬起头,阴影下的目光如同冷电,扫过圆桌旁神色各异的众人。 “所有人听着,”他的声音冰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关于超凡者参战的禁令,是我以‘圆桌会议’首席的身份,也是以斯沃德鲍家族族长的身份下达的。” “这条命令,你们可以听,也可以不听。”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更深沉的寒意: “如果你们各自的家族内,还有超凡者供奉,或者隐藏的底牌,你们大可以凭自己的意志,随意调动,去战场上一搏生死,那是你们的自由,也是你们家族的选择。”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加重,如同寒冰碎裂,“拱卫‘圆桌会议’,直接听命于我的八位‘圆桌骑士’……在这场战争的最终阶段,都不会有任何动作。”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记住这一点。” 他的目光最后冰冷地扫过科林、巴顿等几位面露不甘和恐慌的家主,丢下最后一句: “剩下的……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斯沃德鲍公爵不再理会众人或震惊、或茫然、或愤怒的表情,径直转身,推开沉重的密室暗门,身影消失在门外通道的黑暗中。 恩多戈家主看着圆桌旁呆若木鸡、仿佛还没消化完这惊天变故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近乎嘲讽的轻笑,摇了摇头,也悠然起身。 “呵……看来,有些人,终究是看不明白啊。” 他低语一句,随即也步履轻松地跟着离开了密室,留下其余一众旧贵族核心人物,面面相觑,一股强烈的不安和寒意,悄然爬上了他们的心头。 而恩多戈家主并没有走远,而是在斯沃德鲍公爵离开后,径直来到了对方一间更为隐蔽、不带任何“圆桌会议”标识的私人房间。 “看样子,情况已经无法挽回了啊,斯沃德鲍。”恩多戈家主的声音打破了密室的寂静。 斯沃德鲍公爵正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幅描绘着帝国初代皇帝征战画面的古老挂毯前,仿佛在凝视历史。 听到声音,他并没有转身。 “听上去,你似乎很了解现状。”斯沃德鲍公爵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 “了解?谈不上多么了解,只是隐约有些感觉罢了。” 恩多戈家主走到一旁沉重的橡木椅旁,却没有坐下,只是轻轻抚摸着椅背上的雕花,长舒了一口气。 “但事实上,到了这一步,也不必多么清楚了。能让堂堂斯沃德鲍公爵,帝国的‘铁壁’,选择放弃挣扎、甚至默许毁灭的……除了‘他’以外,这帝国里,恐怕也没有其他人能有这个分量和本事了吧。” 密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壁炉内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轻响。 “……不说话,是默认了吗?” 恩多戈家主微微侧头,看向斯沃德鲍纹丝不动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笑意:“其实,从一开始,就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从那次你紧急从皇宫回来,在‘圆桌’上力排众议,决定提前发动全面对抗开始……一切就透着蹊跷。紧接着,索尔皇帝就‘恰好’因为边境异动,离开了皇都,将舞台完全让了出来。” 他缓缓踱步,语气像是在梳理一段早已注定的棋局: “但在那之后,你的表现却异常消极。会议上很少提出建设性意见,对于各处的战事部署也大多放任自流,只是……你亲自去观察了每一场关键的战斗,像一个冷静的、甚至是漠然的记录者,或者是,考察官。斯沃德鲍……” 恩多戈家主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投向那高大的背影,声音低沉却清晰:“你,是不是早在皇宫里,就已经和索尔·奥丁森达成了某种协议?” “所谓的‘圆桌会议’发起的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你和索尔皇帝联手布下的局,目的就是为了将我们这些所谓的‘旧贵族’,这些帝国的‘顽疾’,包括我们背后的家族,甚至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本身,全部‘送’下去,给帝国的未来铺路,是吗?” 密室内,只有壁炉火焰跳跃的声音。 斯沃德鲍公爵的背影依旧挺拔,沉默如同磐石。 “……不愿意说?呵,也确实是。”恩多戈家主自嘲般地笑了笑,摇了摇头,“毕竟是让人去送死,这种缺德又残忍的事情,能大大方方、坦然承认的,这世上还真找不出几个来。” 他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从怀中取出一个造型古朴的银质烟斗,又从随身的小袋里捏出一点上好的烟丝,慢条斯理地填装起来。 “我记得,你的身体状况,医生明确说过,现在不应该再碰这些东西了。” 斯沃德鲍公爵终于再次开口,语气依然平淡,却似乎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呵,终于肯说点别的了?” 恩多戈家主点燃烟斗,深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又带着点痛苦的神色,吐出一口袅袅青烟: “都是快要死的人了,让我在最后这点时间里,再享受一次这老伙计的滋味吧。说不定……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他咳嗽了两声,显然久未吸烟的身体有些不适应。 “斯沃德鲍,”他抽着烟,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变得有些飘忽,“我们这一辈的人,现在还剩下多少?” 斯沃德鲍沉默了片刻,回答道:“不多了。除了你我,还有几个早已离开帝国的老东西,其余的大部分……都只能躺在床榻上,靠着药物和魔法吊着一口气。” “是啊……不多了。”恩多戈家主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沧桑。 “亲眼见识过索尔·奥丁森当年在战场上是何等意气风发、如同战神降世般横扫一切敌手的人……还活着的,恐怕真的只剩下我们这些老骨头了。” 他又咳嗽了几声,烟斗的火光在昏暗的室内明明灭灭。 “太久没抽了,身体都有些不习惯了。索尔他也一样……他已经太久没有真正出手了,久到很多人,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后辈和野心家,都已经忘记了他究竟有多么恐怖,多么不可战胜。” “他们不会停手的,无论是我们这边那些不甘心灭亡的蠢货,还是皇室那边锐意进取的年轻人……他们都不会。” 第183章 玩脏的 烟雾缭绕中,恩多戈家主转过身,正面对着斯沃德鲍的背影,语气变得认真而沉重: “斯沃德鲍,虽然我心里清楚,你从一开始,恐怕就没有真正想过要‘赢’这场战争。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恳切: “如果你对于我们这些‘最初的家族’,对于我们这些曾经并肩作战、也曾经相互倾轧了一辈子的老家伙们……哪怕还有那么一点点,想要挽救其中一部分的意思的话……” “你就不该再继续这么沉默下去了。” 说完,恩多戈家主没有再停留。 他将烟斗中的余烬磕在壁炉旁的铜盂里,收起烟斗,最后看了一眼斯沃德鲍那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密室。 沉重的木门轻轻关上。 斯沃德鲍公爵依旧站在那里,面对着那幅古老的挂毯,久久无言。 壁炉的火光将他巨大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微微摇曳,如同他此刻内心那无人能见的波澜。 良久,他才缓缓转身,眼神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深邃。 他走到书桌前,按动了某个隐秘的机关。 片刻后,密室角落的空气微微扭曲,一道泛着不祥银辉的传送门无声开启。 身披绣有残月纹样黑袍的满月祭司从中走出,他的脸色已经没了先前那副和煦的微笑,看上去却有种慈母一般的平静和安宁。 “公爵大人,您召唤我?”满月祭司的声音恭敬,却没什么生气。 斯沃德鲍公爵看着他,直接下达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立刻去办。将你们‘恐怖月亮’教团所有潜伏在帝国境内的成员,无论等级高低,无论身在何处,全部聚集到‘黑月庄园’来。” “一个都不允许漏掉,也不允许有任何借口。” 满月祭司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随即,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惨淡至极、近乎解脱般的笑容:“这是……终于要让我们所有人,都去死了吗?为这场……最后的‘献祭’?” “没错。”斯沃德鲍公爵的回答冰冷而简洁。 “……”满月祭司沉默了几秒,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结局,但他还是抬起头,带着最后一丝确认,“那么,教团圣库中封存的那些‘神液’和神明信物……” “全部启用,不必再有任何保留。”斯沃德鲍公爵打断了他。 “我明白了,那么,属下告退……”满月祭司躬身,准备退入传送门。 “等等。”斯沃德鲍公爵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满月祭司的身体瞬间僵硬。 “还有一件事。”斯沃德鲍公爵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向满月祭司,“把她……也唤醒吧。” “!!!” 满月祭司猛地抬起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难以掩饰的震惊,甚至比刚才听到全体教众被命令赴死时还要惊骇! “公、公爵大人!您……您说的是……认真的吗?!”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愕而变得有些尖锐:“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她和我们这些能被约束的教徒完全不同!她从未被真正驯服过,也永远不会为任何人所用!”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尽一切代价,将她永远地封印在永恒的沉眠之中!唤醒她……那将是比我们整个教团毁灭更大的灾难!失控的她会吞噬一切!” “我很清楚。”斯沃德鲍公爵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正因为如此……如果我们注定失败,那么把她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只会是一个未来更大的祸患。” “与其留给帝国去头疼,不如……趁现在,趁我还能动弹,就替帝国,也替这个时代……彻底除掉她。” 满月祭司呆呆地看着斯沃德鲍公爵,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合作了数十年的旧贵族领袖。 他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和一种……深沉的、不惜一切代价的“责任感”。 “……我,明白了。”最终,满月祭司低下头,声音干涩。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命令:“我会……亲自去准备唤醒仪式。但公爵大人,请您务必做好万全的准备,一旦她苏醒……” “我自有安排。”斯沃德鲍公爵挥了挥手,“去做你该做的事。” 满月祭司不再多言,深深地行了一礼,转身踏入银色传送门,身影与传送门一同消失,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淡淡的、令人不安的邪异气息。 斯沃德鲍公爵独自站在密室中,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夜色如墨,仿佛预兆着即将到来的、更加黑暗与血腥的风暴。 圆桌会议的其他核心成员在斯沃德鲍和恩多戈相继离开后,并未散去。 恐慌、不甘与愤怒在他们中间蔓延。 “斯沃德鲍他绝对是疯了!彻头彻尾地疯了!还有恩多戈那个老狐狸,也跟着一起发疯!” 科林公爵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杯盏乱跳:“他们这是要把我们所有人都拖进地狱陪葬!” “我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必须做点什么!家族数百年的基业,不能就这么毁在我们手里!” 另一位家主吼道,眼睛布满血丝。 “说是这么说,可我们现在还能做什么?连斯沃德鲍和恩多戈都放弃了,我们手里的牌……已经不多了。”有人悲观地说道。 “不,我们还有机会!”科林公爵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斯弗特沃德家族!” 众人闻言一愣。 科林公爵快速说道: “根据我们安插的探子回报,皇室这次的所有行动,前线指挥是阿克西亚公主,但实际的谋划者和串联者,是那个林·斯弗特沃德!” “同时整个新贵族联盟也是他组织起来的,他就是皇室的智囊,是新贵族联盟的灵魂人物!” “阿克西亚一直待在守卫森严的皇宫,那里有四大特殊兵种轮流拱卫,我们根本无从下手。但是,斯弗特沃德家族……可不一样!”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 “我们的探子刚刚确认,斯弗特沃德家族那位一直坐镇府邸的超凡者——‘修尔·斯弗特沃德’,已经在今天早些时候,被林·斯弗特沃德亲自带走了!他现在,不在公爵府!” 这个消息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让众人沸腾起来! “你是说……公爵府现在……缺乏顶级战力坐镇?” “没错!”科林公爵咬牙切齿,“斯弗特沃德公爵莱恩远在边境,奥菲利亚夫人虽然手段高超,但她本身并非超凡者。” “修尔一走,狮心公爵府的防御力量,至少在最顶尖的层次上,出现了巨大的空档!”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巴顿家主也激动起来,之前的恐惧被求生的疯狂所取代: “趁他们的超凡者被调走,趁皇室大军还未完全集结完毕攻击‘黑月庄园’!我们集中所有还能调动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突袭斯弗特沃德家族!”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如果能成功攻破公爵府,造成足够大的破坏和恐慌……不仅能沉重打击皇室的士气和新贵族的联盟,更能以此为筹码,逼迫皇室谈判!” “至少,为我们自己争取一条生路,或者让我们的家族血脉得以延续!” “出动能出动的所有战力!目标:斯弗特沃德公爵府!”科林公爵嘶声道,脸上满是破釜沉舟的狰狞,“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 密室内,残余的旧贵族核心们交换着眼神,恐惧逐渐被绝望催生出的疯狂所取代。 …… 隐秘据点内旧贵族们疯狂的密谋,一字不差地通过忠诚的月光蝶,传递到了正在皇宫偏殿内与阿克西亚商议最后部署的林的耳中。 “……这群狗东西,正面打不过,开始打算玩脏的,搞绑架抄家这一套了是吧。” 林低声骂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过他心中倒没有太大的惊慌或担忧。 毕竟,狮心公爵府作为帝国最顶级的豪门,其防御能力可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母亲奥菲利亚夫人执掌家族内务多年,手段老辣,府内不仅机关密布、结界重重,更有家族发展多年留下的守护底蕴。 修尔先生虽然被调走,但府内绝非没有其他防御力量。更何况…… 父亲莱恩公爵归期将近的消息,现在还没有什么人知道,那些旧贵族想趁虚而入,未必能讨到好果子吃,很可能一头撞在铁板上。 “先不管那群急红眼的疯狗了,”林将关于公爵府可能遇袭的担忧暂时压下,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总攻计划的万无一失。 他转向阿克西亚,“专心准备对黑月庄园的总攻吧。你那边,超凡者的集结和盯防情况如何了?” 阿克西亚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和凝重,她放下手中的战报,言简意赅地回答:“勉强,够用。” 第184章 袭击公爵府 阿克西亚用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几个关键区域:“我们这边能够明确响应征召、并且愿意参与正面强攻的超凡者,数量依然捉襟见肘。” “更要命的是,旧贵族那边似乎早有预谋,将他们手中掌握的超凡者力量,有意识地分散在了皇都各处关键节点。目的很明显,就是牵制我们的高端战力。” “我们的人手,光是分头盯住这些已知或疑似有超凡者驻守的地点,防止他们突然发难袭击我方军队、破坏后勤或者制造大规模混乱,就已经非常吃力了。” “能够抽调出来,用于集中攻击‘黑月庄园’的机动力量……少得可怜。”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幸好在你的预警和提前布局下,我们利用月光蝶的情报优势和新贵族联盟的部分隐藏力量,已经基本将这些分散点监控起来,也做了相应的反制预案。” “至少能确保在我们发动总攻时,这些分散的超凡者不敢轻易离开岗位支援‘黑月庄园’,或者如果他们敢动,我们也有能力进行拦截和拖延。” 林点了点头,这已经是在现有条件下能做到的最好安排了。 “那么,我们这边,最终能够投入到‘黑月庄园’攻坚战的超凡者,最多能有多少位?” 阿克西亚沉默了片刻,报出了一个令人心情沉重的数字:“最多,还能抽出三位。”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无奈:“这已经是极限了。我们必须保留足够的力量在后方和外围,以防不测。” “而‘黑月庄园’内部的防御力量,如果真如最坏情况预估的那样……根据我们整合的零星情报分析,那里至少常驻着五位以上的超凡者。” “这还不算可能存在的、用特殊方法临时提升上来的‘伪超凡’的家伙。” 三位对至少五位……甚至在对方主场,还可能遭遇陷阱和阵法辅助。 无论从数量还是地利上看,这都是一场劣势明显的硬仗。 “但我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林的声音沉稳,没有丝毫动摇:“到了这一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可能因为高端战力的劣势就停下脚步。这场战争拖得越久,变数越多,对帝国的伤害也越大。” 就在这时,林腰间悬挂的一枚特制通讯水晶,突然发出了柔和而持续的震动光芒。 林立刻拿起水晶,将其贴在耳边,一阵微弱的、带着矮人特有口音和锻造工坊背景噪音的简短汇报传入他耳中。 片刻之后,林放下通讯水晶,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轻松而满意的微笑。 “总算是……完成了啊。” 他低声自语,随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在阿克西亚略带疑惑的目光注视下,林走到偏殿中央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他伸出手,掌心向下,脚下的影子如同活物般开始剧烈蠕动、扩张,形成一个深邃旋转的黑暗入口——影子空间。 紧接着,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随着林心念一动,大量闪烁着金属寒光、散发着隐隐能量波动的武器装备,如同从异次元仓库中倾倒而出,哗啦啦地从影子空间中涌出! 长剑、战斧、长枪、盾牌、盔甲、弓箭、甚至还有几件造型奇特、铭刻着复杂符文的魔法杖和附魔弩机…… 它们堆积在一起,迅速形成了一座泛着冷冽光泽的“小山”。 每一件武器都做工精良至极,线条流畅,材质非凡,即便是外行也能看出绝非凡品。那些盔甲更是厚重而坚固,表面流淌着内敛的光泽,显然防御力惊人。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稀有金属、魔法涂料和某种古老气息的味道。 “虽然有点晚,但总算赶在决战前送到了。” 林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看向有些发愣的阿克西亚:“阿克西亚,麻烦你派人,将这些武器装备尽快分发下去,优先配给即将参与‘黑月庄园’攻坚战的精锐部队,尤其是皇家骑士团和皇家魔导师军团的核心队伍。” 他指着那堆装备: “虽然它们解决不了超凡者层面的根本问题,但至少能让我们的士兵在面对旧贵族的精锐士兵、邪教徒或者庄园守卫时,拥有更锋利的矛和更坚固的盾,减少不必要的伤亡,提升突破效率。” “算是……为我们最后的行动,提供一些物质上的便利和底气吧。” 阿克西亚从最初的惊讶中回过神来。 她走上前,俯下身,随手从“装备山”中拿起一柄通体暗银、枪尖隐有流火纹路的长枪。 她仔细端详着枪身的锻造纹理,用手指轻轻弹了弹枪杆,感受其回响和韧性,又凑近看了看枪尖处那些细微而玄奥的附魔符文…… 她的眼中逐渐被震惊之色填满。 “这些武器……还有这些盔甲……”阿克西亚抬起头,看向林,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它们的制作工艺……绝对达到了大师级水准!” “还有这些材料……有很多我都从未见过如此……还有这些附魔……稳定、高效、并且与武器本身完美融合……林,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这些装备的品质,甚至超越了帝国皇家武库中的大部分制式精品,足以作为一些大家族的传家宝或者超凡者的随身武器。 如此庞大的数量,如此统一的精良品质……这背后代表的资源、技术和人力,简直难以想象! 林耸了耸肩,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这个嘛……具体来源我就不方便透露了。” “毕竟这些东西如果真的放到外面,被人知道是我搞来的,那我以后怕是别想有安宁日子过了,非得被各大家族和商会的探子烦死不可。给我留一点私人空间和秘密吧,殿下。” 阿克西亚深深地看了林一眼,没有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尤其是林这样身份复杂、布局深远的人,她只需要知道,这些装备是可靠的,是对战局有利的,这就够了。 她点了点头,恢复了冷静:“我明白了。这些东西太过显眼,直接装备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甚至觊觎。” “我会立刻安排皇室最信任的附魔师和工匠,为每一件装备临时铭刻上‘隐秘符纹’和‘制式伪装’,掩盖它们真正的材质和工艺特征,让它们看起来就像是我们皇室秘密研发的新一代制式装备。确保没有人能轻易看出其中的不凡之处。” “那就再好不过了,麻烦你了。” 林松了口气,有阿克西亚的细心处理,能省去很多潜在的麻烦。 他看着地上那堆足以让任何军队眼红的精良装备,又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变得坚定而决绝: “那么,一切准备就绪。” “最终决战的时间……” “就定在三天之后!” “三天后,拂晓时分,对‘黑月庄园’,发起总攻!” …… 在皇室与旧贵族围绕着“黑月庄园”进行最终战略部署的同时,旧贵族联盟内部,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也悄然拉开了序幕。 由科林公爵等几位不甘心坐以待毙的家主牵头,各家不惜血本,从守护各自家族根基的最后力量中,咬牙抽调出了一批精锐。 这其中包括了他们秘密培养多年、堪称底牌的死士、刺客、以及少数还能听令的私兵高手。 他们趁着夜色,如同鬼魅般在皇都的阴影中穿行,目标直指帝国权贵圈的核心——狮心公爵,斯弗特沃德家族府邸。 这次行动的目的赤裸而疯狂:擒获或击杀斯弗特沃德家族的关键人物,以此作为与皇室谈判、甚至要挟的筹码,为各自家族在注定失败的战争中,争取最后一丝苟延残喘或者体面退场的机会。 “诸位,都准备好了吗?”在距离公爵府数个街区外的一处废弃仓库内,此次突袭行动的现场指挥官,旧贵族禁卫之一、代号为 “阴” 的男子,最后一次确认道。 他身形瘦削,气息阴冷,如同真正的阴影,擅长一切隐匿、潜行、暗杀之术,行踪诡秘难测。 与他一同被派出的,还有其他三位同级别的禁卫,代号分别为“焚”、“响”、“刃”。 这四人,已经是旧贵族联盟在正面战场吃紧、多处据点被拔的情况下,能够抽调的、最顶尖的潜入与强攻力量了。 他们身后,还有数十名同样精于暗杀和突袭的死士。 “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阴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不成功,则成仁!家族的未来,就在我们手中!” 所有参与行动的人,无论禁卫还是死士,都沉默而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深知肩上担子的重量,也明白失败的代价——不仅是他们个人的存亡,更是背后家族是存活还是彻底覆灭的关键。 “好!出发!” 第185章 有客人 随着阴一声令下,他率先一步踏出仓库阴影。 只见他周身笼罩上一层奇异的波动,身形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几乎与周围的黑暗完全融为一体,肉眼难辨——这是他的招牌能力之一,“幻身障”。 队伍中,几位擅长隐匿的死士,也纷纷施展出类似的潜行秘法或魔法道具,身形逐一消失。 这支无形的先遣队,如同融化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渗向不远处的公爵府。 其余不具备高等潜行能力的死士,则暂时留在外围几个预设的接应点待命,准备在需要强攻或制造混乱时出击。 很快,阴带领的潜行小队便抵达了公爵府那高大威严的围墙外,即使在夜色中,也能感受到这座府邸散发出的厚重气息和无形的压力。 阴抬手,示意身后的队友暂停。他将手轻轻按在面前的空气中,一层肉眼难以察觉、却真实存在的、泛着微弱魔法辉光的能量膜显现出来——这正是公爵府的第一道、也是最基础的防御结界。 它不仅能抵御来自外部的物理和魔法攻击,更兼具强大的探测功能,任何未经许可的生物或能量体穿过,都会立刻触发警报。 阴的手指如同最灵巧的琴师,开始在结界表面极其轻微地滑动、触碰。 随着他的动作,接触点的结界结构开始显露出内部复杂的魔法符文脉络。 他的指尖跳跃着微弱但精准的魔力,如同在进行一场无声而精密的外科手术,快速地对这些符文进行着临时的改写、屏蔽和重组。 这是极其高深的结界破解技巧,需要对魔法符文学有极深造诣,并且拥有超乎常人的魔力控制力。 稍有不慎,就会引发结界反噬或触发警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阴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大约一刻钟后,他停下了动作,再次打出一个手势。 只见他面前的结界能量膜上,出现了一个约一人高、极不稳定的、边缘微微扭曲的“空洞”。 这就是他临时开辟出的“后门”——只要从这个“门”的位置快速通过,就可以在不触动整体结界警报的前提下,潜入府内。 见状,所有潜行队员都暗暗松了口气,随即他们在阴的带领下,如同穿过水幕一般,一个接一个,迅速而无声地穿过了那个“门”,正式踏入了狮心公爵府的领地。 然而,就在他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踏入公爵府范围的那一瞬间—— 在府邸深处,那间可以俯瞰前庭的书房内,正处理着家族事务的奥菲利亚夫人,握着羽毛笔的手微微一顿。 她那双总是充满了睿智与洞察力的眼眸,瞬间变得锐利如鹰,抬眼看向了窗外某个看似空无一物的方向。 公爵府的防御结界,的确被他们以高超的技巧暂时“绕过”了。 但是……林的月光蝶,早已如同最忠实的哨兵和最细腻的感知网络,悄无声息地遍布了公爵府的每一寸空间,从空中到地下,从显眼处到最隐蔽的角落。 这些微小的魔法造物,对能量的流动、空间的异常波动、乃至生命气息的闯入,都有着远超常规结界的敏锐感知。 在阴等人穿过“后门”、踏入府内的刹那,数只潜伏在附近的月光蝶便将捕捉到的异常能量扰动和陌生的生命气息信号,第一时间传递给了奥菲利亚夫人手指上的那一只。 “雅儿。”奥菲利亚夫人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在,夫人!”一直侍立在一旁,已经有些百无聊赖的雅儿立刻应声,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 “准备一下,”奥菲利亚放下羽毛笔,缓缓站起身,走向一旁陈列着家族先辈画像的墙壁,语气淡然,“有‘客人’……不请自来了。” “明白了,夫人!” 雅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一枚小巧通讯水晶,手指飞快地在上面划动,将一条条简洁而清晰的指令,无声地发送给了分散在公爵府各处的其他女仆长和精锐护卫队长。 一张无形的大网,在入侵者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已经开始悄然收紧。 潜入公爵府的阴一行,此刻正自以为行动顺利,全神贯注于避开府内密集的警戒装置。 他们如同壁虎般贴在阴影中移动,避开巡逻的护卫,绕过地面上那些看似装饰、实则可能是压力或魔法感应陷阱的石板,甚至避开了几只看起来平平无奇,在夜间规律飞舞的银色“萤火虫”。 虽然过程缓慢且需要高度集中精神,但凭借高超的潜行技巧和团队配合,他们还是成功地在前院、后院、大厅、餐厅等区域留下了侦查标记,摸清了大致的人员分布。 “前院,固定哨五人,两明三暗,巡逻间隔约十五分钟。” “后院,固定哨七人,疑似有小型预警魔法阵,需绕行。” “大厅,三人,其中一位是斯弗特沃德家族负责贸易的重要成员,重点标记,可作为次要目标。” “餐厅,两人用餐,其中一人情报上未记录,特征:白色长发,纯白衣裙,年龄约十三四岁少女,请问是否需要特别标记?”一名队员通过秘法传音询问。 “无需,”阴立刻否决,“陌生面孔,非主要目标,不要节外生枝。优先锁定奥菲利亚·弗伦本人。” “报告!发现第一目标,奥菲利亚·弗伦!位置确认,公爵府二层,东侧,书房,目前单独一人,正在处理文件。” 很快,一名负责高处侦查的队员传来了关键信息。 阴精神一振。 目标单独在场,这是绝佳的机会! 他立刻通过手势下达指令,命令其他队员按计划在书房外围关键位置就位,准备接应和封锁,自己则如同真正的影子,沿着建筑外墙,悄无声息地向二楼书房窗口滑去。 他的“幻身障”与夜色的掩护完美结合,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很快,他便如同壁虎般吸附在了书房窗外的墙壁上,透过窗帘的微小缝隙,看向室内。 书房内灯火通明。奥菲利亚夫人果然端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神情专注地审阅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右手拿着一支洁白的羽毛笔,不时在上面批注着什么。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工作中,对窗外的“不速之客”毫无所觉。 阴屏住呼吸,调整着最佳的攻击角度和时机。 他在等待,等待奥菲利亚出现一丝松懈,或者一个更适合下手的破绽。 只见奥菲利亚看完了手中的文件,轻轻将其合上,放在一旁,然后,她非常自然地、毫无停顿地伸出左手,去拿桌上摞着的下一份文件。 这个动作流畅无比,与之前的阅读节奏完美衔接。 然而,就是这份“完美”的流畅感,让经验老辣、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直觉的“阴”,心中猛地警铃大作。 不对! “不好!暴露了!” 阴的脑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猛地松开吸附墙壁的力量,如同离弦之箭般向侧下方弹射出去,放弃了原本绝佳的偷袭位置。 几乎就在他离开原地的同一瞬间—— “砰!” 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闷响。 书房那扇坚固的、镶嵌着防弹水晶的窗户,被一枚漆黑的、高速旋转的、尾部拖曳着微弱魔力流光的特制子弹轻易洞穿。 玻璃没有碎裂,只是留下一个边缘光滑的圆孔。 子弹以惊人的精准度和速度,越过阴刚才所在的位置,直接射向了府邸内另一处阴影——正是最开始发现奥菲利亚、并通过秘法向阴报告的那名潜行队员的藏身之处。 那名队员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感觉额头一凉,紧接着便是无边的黑暗吞噬了意识。 “噗通”一声,他僵硬的身体从藏身的假山缝隙中摔了出来,重重砸在地上,手脚无意识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额头上一个细小的血洞,正汩汩流出温热的液体。 “被发现了?!什么时候?!怎么发现的?!” 阴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落在下方一处屋檐上,心中惊骇欲绝。 他自信潜入过程天衣无缝,结界也被破解了,对方怎么可能如此精准地锁定他们,甚至知道具体人员位置!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就在他落地的刹那,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 “砰!” 这一次,子弹并非来自书房窗口,而是从公爵府建筑的另一个方向,精准地穿透了墙壁,直奔阴刚刚落脚的屋檐。 阴瞳孔骤缩,极限地侧身翻滚。 “嗤啦!” 子弹擦着他的腰部掠过,撕裂了他特制的潜行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灼痕。 虽然只是擦伤,但子弹上附带的奇异能量干扰,却让他的“幻身障”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失效,他的身形在月色下清晰地暴露出来! 与此同时,府邸各处,预先埋伏好的斯弗特沃德家族护卫、以及那些看似普通的女仆,纷纷从暗处现身,迅速而有序地封锁了各个出口和通道,将潜入者可能的退路切断。 书房内,灯光依旧温暖明亮。 奥菲利亚夫人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她左手平举,手中握着一把造型优美、通体如同水晶与秘银铸造而成、流转着冰冷光泽的奇异铳械,枪口还萦绕着一缕淡淡的青烟。 她推开那扇被子弹洞穿的窗户,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寒流,扫过下方屋檐上身形暴露、惊疑不定的“阴”,以及府邸庭院中那些因为同伴死亡和突发袭击而略显慌乱的潜行队员身影。 清冷而威严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突然变得肃杀寂静的夜空中: “远道而来的‘客人’们……” “不必再躲躲藏藏了。”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来吧。” 第186章 强攻 潜入行动瞬间败露,甚至折损一人,阴立刻明白,最初的“无声擒王”计划已经彻底破产。 他没有任何犹豫,趁着身形暴露、吸引了部分火力的瞬间,立刻通过怀中一个特制的、以灵魂波动传递信息的魔法装置,向外围待命的另一批人马发出了紧急信号: 潜入失败!强攻!立即! 信号发出的刹那,在公爵府外围数个街区阴影中蛰伏的三位禁卫——“焚”、“响”、“刃”,以及他们所率领的数十名精锐死士,同时收到了指令。 “潜入计划失败了。” 焚,一位全身火红、眼神炽烈的青年男子,沉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意外,似乎早有预案: “不必再等了,按第二方案,直接动手!目标:制造混乱,吸引注意,为‘阴’他们制造机会,或者……直接杀进去!” “是!” 随着他一声令下,这伙由旧贵族最后底牌组成的突击队,如同挣脱锁链的猛兽,瞬间从藏身处冲出,朝着不远处的狮心公爵府邸发起了悍不畏死的正面冲锋。 脚步声、兵器出鞘声、以及压抑的低吼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嗯?来的人还真不少。”站在书房窗边的奥菲利亚夫人,凭借月光蝶的感知,早已将府外这群人的动向掌握得一清二楚。 她看着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敌人,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抹淡然的、略带嘲讽的笑意。 “既然客人们都到齐了,那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了。” 她轻声自语,同时,藏在袖中的左手手指微微一动,捏碎了一枚小巧的魔法晶石。 “嗡——!!!” 下一瞬,整个狮心公爵府外围,那层原本只是被动防御和探测的基础结界,骤然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透明的能量膜瞬间变得厚实、凝练,散发出淡淡的、如同水银般流淌的银白色光辉。 更有一股强大而奇特的力量仿佛从府邸地下苏醒,注入结界之中,结界的强度、范围、以及各类特殊效果,瞬间提升了数个量级。 那些冲在最前面、实力稍差的死士和普通精锐,在接触到这强化结界的瞬间,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但无比坚韧的合金墙壁,被狠狠弹飞出去,摔得七荤八素,根本无法寸进。 而紧随其后的三位禁卫以及其他五阶、六阶的好手,虽然凭借更强的实力勉强穿过了结界,但在穿过的刹那,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抽取、消耗了一大截。 尤其是像“焚”这样以魔法为主要攻击手段的类型,魔力储备瞬间下降了近三成!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消耗,让他脸色骤变,气息都有些不稳。 “这是什么鬼结界?!居然有这种瞬间消耗闯入者能量的效果?!”焚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强大的结界,这绝不是常规的贵族府邸防御手段! 这斯弗特沃德家族,到底隐藏了多少底蕴?! 然而,敌人并没有给他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时间。 就在他们穿过结界、因能量消耗而身形微滞的瞬间,早就严阵以待的斯弗特沃德家族护卫们,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从府邸各处阴影和预设阵地中蜂拥而出。 这些护卫身着统一的家族制式轻甲,动作整齐划一,眼神冰冷,显然都是久经训练的精锐。 他们配合默契,远程弓弩手率先发动覆盖式射击,魔法师紧随其后释放控制或杀伤性法术,而近战武士则如同钢铁洪流,直接朝着刚刚站稳脚跟的入侵者们发起了凶猛的冲锋。 战斗,在公爵府前庭轰然爆发! 喊杀声、金铁交鸣声、魔法爆裂声瞬间响成一片! 焚刚刚勉强压下体内魔力紊乱的不适感,一道凌厉的破风声已然袭至面门。 他下意识地抬头,只见一名穿着标准女仆长裙、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竟然单手挥舞着一把比她本人还要高大宽阔的双手大剑,以与其娇小身形完全不符的狂暴气势,朝着他当头劈下。 剑锋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 “开什么玩笑?!” 焚又惊又怒,但他反应极快,双手猛地向前推出,高度压缩的炽热火焰如同咆哮的火龙,从他掌心喷薄而出,正面迎上了那柄沉重的巨剑。 “轰——!!” 火焰与金属猛烈碰撞!高温瞬间将剑刃前端烧得通红、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和刺鼻的金属蒸汽。 巨大的冲击力也将双方各自震得向后退去。 焚只觉得双臂一阵酸麻,心中更是骇然:“这女仆……好强的力量!斯弗特沃德家族的女仆都这么夸张的吗?!这还是人?!” 他定睛看向对方,只见那女仆手中的大剑,前半截剑刃已经被他的火焰彻底熔化、扭曲,变成了一堆破烂的废铁。 焚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废了对方武器”的庆幸—— 却见那名女仆脸上没有丝毫心疼或惊慌的表情。 她只是随意地将那把报废的大剑往旁边一扔,然后……动作无比自然地将宽大的女仆裙摆微微提起。 “哗啦啦——!!” 接下来的一幕,让见多识广的焚也瞬间瞪大了眼睛,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只见从那看似普通的裙摆下,如同变魔术般,掉落出各种各样的武器:短剑、战锤、链枷、甚至还有一把折叠起来的十字弩和几枚圆滚滚的爆裂物。 武器砸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很快就在她脚边堆成了一座小型军火库。 焚:“……” 他嘴角抽搐,内心疯狂吐槽:你们这些女仆的裙子是连接着异次元武器库吗?!到底是怎么装下这么多东西的?!斯弗特沃德家族平时到底是怎么培训女仆的?! 然而,战斗经验丰富的焚立刻意识到,现在是对方更换武器的短暂空隙。 他强忍着手臂的酸麻和魔力消耗带来的不适,正要凝聚魔力发动反击,试图一举解决这个麻烦的女仆—— “嗖!” 又是一道极其微弱的破空声,从他身后左侧传来。 这一次,攻击并非来自正面,而是一柄淬着幽蓝毒光、角度刁钻的短刀,直取他的后颈要害。 “还有?!” 焚心中警兆再起,顾不得攻击前方,猛地一矮身,毒刃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削断了几缕头发。 他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发凝聚了压缩火元素的小型爆裂火球,朝着感知中偷袭者的方位轰去! “砰!” 火球炸开,偷袭者——另一名身着侍女服、但动作迅捷如鬼魅的女子——被冲击波逼退数步,眼神冰冷地盯着他。 但这还没完! 就在焚被前后夹击、稍微分神的这短短一瞬,又有三、四名看起来像是负责园艺、清洁或其他杂役工作的“女仆”,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 她们手中或持长剑,或握钉头锤,或挥舞着锁链,从不同的方向,默契地围了上来,瞬间将焚困在了中间。 这些女仆个体实力大约在五阶到六阶之间,虽然单打独斗可能不是焚的对手,但她们全都是武者,身手矫健,力量不俗,战斗风格凶狠直接,而且配合极其默契,显然经过长期的协同训练。 被这样一群擅长近战的武者近距离包围,对于需要空间施展强力魔法的焚来说,简直是噩梦般的局面。 一时间,他被迫陷入了近身缠斗,左支右绌,魔力消耗加剧,竟被压制得有些狼狈。 “tmd!” 焚心中憋屈地怒骂一句,“武者一类的家伙,不该去找‘刃’那个肌肉怪物吗?!他才是该应付你们这群暴力女仆的人啊!” 他抽空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另外两位同僚。 “响”那边,情况也不乐观。他擅长音波和精神攻击,但此刻也被数名手持特制抗魔盾牌、步步紧逼的女仆和护卫缠住。 音波攻击被盾牌和结界削弱,精神冲击也难起作用,同样陷入了苦战。 而他们当中近战最强的“刃”,此刻更是被重点照顾。 足足七八名气息最强的护卫和两名手持重型武器的女仆长围着他狂攻,刀光剑影几乎将他淹没,远处还有好几个拿着法杖的家伙,不停地给他上各种诅咒。 刃虽然武技高超,力量惊人,但在如此密集的围攻下,也只能勉强招架,身上已经添了几道伤口,怒吼连连,却一时也无法突破包围去支援他人。 “该死……还是小看了狮心公爵府的底蕴啊……” 焚一边艰难地抵挡着周围女仆们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在心中叹息。 对方显然对他们的来袭早有准备,不仅防御森严,而且府内这些“工作人员”的战斗力,远超他们的预估。 这哪里是贵族府邸,分明是一座武装到牙齿的小型军事堡垒! 然而,即便如此,焚心中依然没有绝望。 他对自己,对其他几位禁卫的实力,有着充足的自信。 只要找到一丝空隙,他们就能爆发出真正的杀招,瞬间逆转局面,突破包围,直捣黄龙。 就在他凝神寻找机会,准备施展压箱底的大范围火焰魔法,强行轰开一条路的时候—— “快躲开!刃!!!” 一声充满了惊怒和急切的嘶吼,猛地从府邸建筑的二楼方向传来。 是“阴”的声音。 第187章 什么鬼武器! 几乎在阴的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 “砰!砰!” 两声低沉而致命的枪响,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第一枚子弹,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无比地射中了刃手中那把品质不凡的长剑剑脊最脆弱的一点。 “铛——咔嚓!” 精钢打造的长剑应声而断。 巨大的冲击力让刃的手臂一麻,防御瞬间出现了致命的空档。 而就在这空档出现的电光石火之间,第二枚子弹,如同幽灵般接踵而至,以刁钻到极致、完全预判了刃下意识闪避路线的角度,狠狠地洞穿了他右侧腰腹。 “噗嗤——!” 血花迸溅。 “呃啊——!!!” 刃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闷吼,身体如同被攻城锤击中般踉跄后退,腰腹间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贯穿伤口,鲜血如同泉涌。 他引以为傲的强健体魄和护身斗气,在这枚特制子弹面前,竟然没能起到太大的阻挡作用。 仅仅两枪。 废掉最强近战的一把武器,并瞬间将其重创。 开枪者,自然是依旧站在书房窗边、手持奇异铳械的奥菲利亚夫人。 她如同最冷静的猎手,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了敌人最致命的一击。 “奥菲利亚!”焚眼见刃被瞬间重创,惊异无比,忍不住喊出了那个站在高处、如同死神般精准狙击的名字。 另一边的响反应更快。 他知道必须立刻打断奥菲利亚的远程压制,否则他们三人将沦为活靶子。 他硬扛了周围一名护卫砸来的战锤,猛地张开嘴巴,喉结以一种非人的频率高速震动。 “吼——!!!” 一股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恐怖声波,如同无形的攻城巨炮,撕裂空间,笔直地朝着二楼书房窗口的奥菲利亚轰击而去。 声波所过之处,窗棂震颤,灰尘簌簌落下,威力骇人! 然而,面对这足以震碎内脏、撕裂耳膜的致命音波攻击,奥菲利亚夫人只是不慌不忙地、甚至有些“悠闲”地从怀中掏出两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海绵耳塞,动作优雅地塞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然后,她仿佛完全不受影响一般,再次稳稳地举起了手中那把奇异的水晶铳械,枪口微调,瞄准了下方正在释放音波、身形固定的响。 “砰!” 又是一发精准的点射。 子弹穿透声波的余威,直取“响”的胸口。 “响!” 焚瞳孔微缩,响的肉身防御是他们当中最弱的,以那子弹展现出来的威力,单凭响自身根本抗不下来。 他顾不上周围女仆的纠缠,怒吼一声,双手猛地向地面一按。 “火柱!起!” “轰隆!” 一道粗壮的烈焰之柱从焚脚下冲天而起,炽热的气浪和狂暴的火焰瞬间将围攻他的几名女仆逼退数步。 借着这个机会,焚如同猎豹般疾冲而出,瞬间挡在了响的身前。 面对袭来的子弹,焚眼中厉色一闪,右手掌心处,一点压缩到极致的、颜色呈现出近乎白炽的高温火种疯狂凝聚。 “赤炎天火!” 他低吼一声,将那颗凝聚了恐怖高温与毁灭力量的火种,如同投掷炮弹般,狠狠砸向了射来的子弹! “轰——!!!!” 赤白色的火种与漆黑的子弹在空中悍然相撞,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剧烈的轰鸣!刺眼的白光和灼热的气浪瞬间席卷了小半个前庭,逼得周围所有人都不得不暂时退避。 光芒散去,众人急忙看去。 “挡住了?”奥菲利亚微微歪头,似乎有些意外。 “不……没挡住。”焚低沉而痛苦的声音响起。 只见他挡在最前面的右手,掌心赫然出现了一个焦黑的、前后通透的血洞。 边缘的皮肉呈现出诡异的结晶化,鲜血正汩汩地从伤口中涌出,顺着手臂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更可怕的是,他的整条右臂,此刻都无力地垂落下来,肌肉剧烈痉挛,仿佛失去了所有知觉,连手指都无法弯曲。 “开什么玩笑……这子弹的威力……还有穿透力……” 焚额头上冷汗涔涔,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刚才那一击“赤炎天火”已经是他的杀招之一,威力足以熔金化铁,竟然没能完全抵消那枚子弹,反而被其残余力量洞穿了手掌,甚至伤及了整条手臂?! 这是什么鬼武器?!什么鬼子弹?! 而此时,奥菲利亚夫人再次从容不迫地伸出左手。 只见她食指与中指之间,一点银色的光芒凭空凝聚、拉长、塑形,转眼间就化作了一枚与之前款式略有不同、通体流转着淡淡光泽的子弹。 她熟练地将这枚“结晶子弹”装填入右手的铳械弹仓之中。 就在她完成装填,枪口即将再次瞄准的瞬间—— “咻!” 一道破风声几乎微不可闻。 一把完全透明、仿佛由空气凝聚而成的无形飞刀,从奥菲利亚头顶上方一个极其刁钻的死角,悄无声息地激射而下,直取她的天灵盖。 是一直隐藏在暗处、寻找时机的“阴”出手了。 “啧,差点把你这个喜欢躲在影子里的家伙给忘了。”奥菲利亚眉头微蹙,但反应却快得惊人! 她没有抬头,只是手腕极其灵巧地一翻,手中的铳械迅速向上斜撩。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铳械的枪管侧面,恰好与那柄无形飞刀的刀锋碰撞在一起,精准地将飞刀格挡、弹飞。 几乎在格挡成功的同时,奥菲利亚的手臂顺势一转,枪口已然锁定了飞刀来袭方向的大致区域,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结晶子弹脱膛而出,带着一道淡蓝色的轨迹,射向那片阴影。 然而,“阴”的机动性和隐匿能力确实远超其他禁卫。 他如同真正的壁虎幽灵,在墙壁上四肢并用,身形诡异地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子弹。 子弹击中墙壁,炸开一片结晶,却未能伤到他分毫。 他身形一晃,再次融入更深的黑暗之中,气息变得若有若无,难以捕捉。 “焚,还能继续打吗?”响的声音传来,带着关切。 他自己也受了些内伤,但尚能支撑。 “还行……小看这女人了。” 焚咬着牙,用左手一把抓住自己无力垂落的右臂,低喝一声,体内魔力不计代价地疯狂涌入受伤的手臂。 只见他右臂伤口处血肉开始快速蠕动、再生,焦黑的死皮脱落,被打断的手骨在庞大魔力的冲刷下强行接续、修复。 短短几个呼吸间,血洞便已愈合大半,手臂也恢复了知觉和部分力量,虽然远不如巅峰状态,但至少能勉强活动了。 “刃,你呢?”焚看向另一边。 “没问题!”刃瓮声瓮气地回答,语气凶狠。 他腰腹间的贯穿伤口已经用斗气强行封住止血,虽然剧痛,但尚不影响他恐怖的爆发力。 只见他双手握住那柄只剩半截的断剑,低吼一声,断口处竟然开始延伸、生长出由纯粹斗气凝聚而成的、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新剑刃”。 这斗气剑刃虽然无形无质,但其锋利程度和能量强度,似乎比原来的精钢剑身还要强上几分。 他怒吼一声,挥舞着这柄“斗气重铸”的长剑,猛地一扫,围攻他的几名护卫和女仆急忙举起武器格挡。 “锵!咔嚓!”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几柄精良的钢制武器,竟然如同脆弱的树枝般,被那暗金色的斗气剑刃整齐地切断!切口光滑如镜! “果然……没这么容易对付啊。”奥菲利亚看着下方迅速恢复战力的三位禁卫,轻轻叹了口气,但眼神依旧冷静。 与此同时,公爵府的护卫和女仆们并未因敌人的顽强而慌乱。 在短暂的调整后,他们再度展现出精妙的配合。 数名手持法杖、一直游离在战圈外围的家族魔法师立刻开始吟唱,一道道黯淡的诅咒光芒——虚弱、迟缓、魔力干扰……如同跗骨之蛆,精准地落在了焚和响的身上。 中距离,几名手持特制金属锁链的女仆手臂一振,数道锁链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焚和响的双腿、腰身缠绕而去,试图封锁他们的移动。 而近距离,更多的护卫手持长矛、战斧、重锤等长柄或重型武器,结成紧密的阵型,如同钢铁刺猬般,从正面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猛攻,要将二人彻底淹没。 面对这立体而致命的围攻,焚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呵。”他冷笑一声,刚刚恢复的右手向前一挥。 “炎雀群飞!” “唳——!” 一声清越的鸣叫响起。 一只栩栩如生、完全由凝练火焰构成的赤红炎雀,从他掌心振翅飞出。 炎雀个头不大,但速度极快,温度极高,它灵巧地穿梭在袭来的武器和锁链之间,所过之处,金属锁链被瞬间烧熔、断裂,沉重的武器被高温灼烧得通红变形,持握者不得不松手。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更多炎雀接连不断地从焚的掌心飞出,形成了一片炽热的“雀群”,在他和响周围盘旋飞舞,构成了一道范围不大但极为有效的火焰屏障,将各种攻击和束缚暂时抵挡在外。 “弱!”焚吐出一个字,脸上带着不屑。 然而,真正的威胁,始终来自高处。 第188章 结晶 “十点钟方向,避开!”响的耳朵动了动,突然厉声喝道. 他除了能释放音波攻击,听力也敏锐到匪夷所思的地步,甚至能捕捉到子弹出膛瞬间以及它飞行时发出那极其细微的破空声。 焚对他的预警毫不怀疑,几乎是本能地向侧后方急闪。 “咻!”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鼻尖飞过,他甚至能感受到子弹带起的灼热气浪。 差之毫厘,他的脑袋就要开花。 “魔音·乱神!”响立刻反击。 他再次开口,一阵诡异、扭曲、仿佛能钻入脑海深处的低频杂音,如同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笼罩向周围的所有公爵府人员。 公爵府众人立刻警觉,纷纷运起斗气或魔力护住心神,或者佩戴上早就准备好的简易精神防护道具。 然而,片刻过去,除了感到些许心烦意乱、注意力略有分散之外,似乎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精神冲击或控制。 “故弄玄虚!”一名性格较为急躁的女仆冷哼一声,以为这只是干扰伎俩。 她抬手一挥,一把造型精巧、刻满符文的魔法手弩出现在手中,对准响就是一箭射出! 弩箭快如闪电,箭头上闪烁着破魔符纹的微光。 “焚灭。”焚甚至没有多看那弩箭一眼,只是随手打了个响指。 弩箭在飞至他面前数尺时,便凭空燃烧起来,瞬间化作一小撮灰烬,飘散在空中。 “往右偏移半步,焚。”响再次预警,声音急促。 焚依言照做,身形向右侧微微一动。 “咻!” 又是一发子弹,擦着他的左肩衣物射入了他脚边的石板地面,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 “哼哼,打不中。” 焚看着脚边的弹孔,嘴角勾起一抹略显嚣张的弧度,似乎找回了一些信心。 “是吗?” 高处的奥菲利亚夫人挑了挑秀气的眉毛,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下一刻—— “咔啦咔啦……轰!” 那颗射入地面的子弹,内部预置的魔法结构被触发。 大量半透明的、带着刺骨寒气的魔法结晶如同瞬间生长的荆棘,从弹孔中猛然爆发、绽开。 它们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迅速缠绕、包裹住了焚的下半身,从腰部直到膝盖,不仅限制了他的行动,更开始堵塞他的魔力流动。 “焚!”响见状大惊,立刻就想上前,用音波震碎这些结晶。 但奥菲利亚岂会给他机会。 “咻——!” 又一发子弹射来,这一次的子弹轨迹更加诡异,它在空中划出一道违反物理常识的弧线,并且在飞行轨迹中,留下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由高强度魔力凝聚而成的切割细线。 响虽然凭借超常听力提前预判躲开了子弹本体,但那道细线却如同活物般,随着子弹的轨迹延伸,瞬间缠绕上了他的脖颈。 “什么?!”响心中骇然。 这细线的切割力极其恐怖,刚一接触,就勒破了他的护体音波和皮肤。 他不得不立刻调动大部分力量,集中在脖颈处,死死抵抗细线的切割和收紧,一时间根本无法动用能力,更别说去支援焚了。 而此刻,周围的公爵府护卫和女仆,已经抓住了这个绝佳的机会,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齐齐朝着暂时失去大半行动能力的焚和自顾不暇的响扑杀过去。 刀剑的寒光映照着他们冰冷的面容。 “咻!” 奥菲利亚的第四枪,在此时冷酷地响起。 子弹的目标,正是被结晶封住下半身、几乎无法闪避的焚。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铛——!!!” 一道暗金色的剑光,如同撕裂黑夜的雷霆,从侧翼骤然斩至,精准无比地劈在了那枚射向焚的子弹上! 是刃。 他硬顶着几名缠斗者的攻击,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却凭借强横的体魄和力量,强行突破了包围圈,在最关键的时刻赶到了。 子弹与暗金色的斗气剑刃猛烈碰撞。 “咔嚓!噗!” 一声脆响,斗气剑刃的前端碎裂开来,但那枚特制的子弹,也在这一次对撞中,被强行改变了轨迹,斜斜飞入夜空,未能命中目标。 “呼……呼……” 刃喘着粗气,挡在焚的身前,眼神凶狠地瞪视着高处那个持枪的女人,以及周围虎视眈眈的公爵府众人。 见状,站在书房窗边的奥菲利亚夫人,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她的左手再次凝聚光芒,这一次,一枚比之前任何子弹都显得更加诡异、内部仿佛有粘稠液体缓缓流动的特殊子弹,在她指尖成形。 她手腕轻巧地一翻,便将这枚特殊子弹装入了铳械侧面的特殊弹仓,枪口重新锁定了下方挡在最前面的刃。 然而,就在她即将扣动扳机的刹那——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在她身体左侧响起。 一面由无数细小、紧密排列的六边形淡紫色魔法结晶瞬间凭空凝结,形成了一面坚实而剔透的护盾。 “什么?!” 奥菲利亚心中一惊,她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攻击靠近的气息。 下一瞬,一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几乎紧贴着结晶护盾的边缘显现。 正是之前利用声波掩护和自身绝顶隐匿能力,悄然绕到书房侧面、从另一扇半开窗户潜入、并一直潜伏到此刻的阴。 他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不反一丝光泽、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短刺,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奥菲利亚的太阳穴狠狠刺来。 时机、角度、隐匿,都堪称完美,若非那面突然出现的结晶护盾,这一击很可能已经得手! “叮!” 黑刺尖端刺在结晶护盾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却无法寸进。 短暂的惊讶过后,奥菲利亚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 她没有去看近在咫尺的阴,甚至没有去管那把黑刺,右手依旧稳稳持枪,但左手却猛然一扬。 一枚仅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极度寒气的微型结晶弹在她指尖瞬间凝聚成型,没有经过装填,直接被她朝着几乎贴在护盾上的阴面门弹射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阴瞳孔骤缩,如此近距离,几乎避无可避。 他只能凭借超凡的反应和柔韧性,强行将上半身后仰,试图拉开距离。 “噗!” 结晶弹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并未直接命中。 但就在飞过他头顶上方不足半米时,那枚微型结晶弹却猛地炸裂开来。 “哗啦——!”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无数细如牛毛、散发着微弱蓝光的结晶碎屑,如同被狂风吹散的冰晶雪花,劈头盖脸地朝着下方的阴笼罩下去。 阴身形再快,也无法完全避开这范围性的溅射。 他的头发、肩膀、背部、手臂……瞬间沾染上了大量这种发光的碎屑。 这些碎屑如同拥有粘性般附着在他身上,即便他立刻融入阴影,那些碎屑散发出的、在黑暗中无比显眼的蓝色微光,也彻底暴露了他的轮廓和位置。 他的隐匿能力,被这简单而有效的一击,彻底废掉了。 “居然……把你给忽略了……”奥菲利亚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星光点点”、再也无法完美隐藏的身影,瞬间明白了原因。 “是刚才那个响释放的‘魔音’吗?不仅仅是干扰,还附加这种效果……” 她心中一凛。若不是她身上佩戴的护身符在遭遇致命威胁时自动激发,形成了这面结晶护盾,刚才阴的那一下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旧贵族的禁卫,果然个个身怀绝技,且配合默契,防不胜防,不容小觑啊。 阴从二楼的窗户一跃而下,轻巧落地。 他低头看着身上这些显眼的发光碎屑,内心不由得涌起一阵无力与叹息。 正面强攻,从来不是他擅长和选择的战斗方式,失去了阴影的庇护,他的威胁性将大打折扣。 而就在阴落地的这几秒钟内,奥菲利亚的枪口,已经再次喷吐出致命的火焰。 “砰!” 这一次,目标依然是刚刚缓过一口气、正准备重新凝聚斗气剑刃的刃。 子弹呼啸而至,刃眼神一厉,怒吼一声,刚刚重新凝聚出的暗金色斗气剑刃悍然刺出,精准地迎向了飞来的子弹。 他对自己的剑术和反应有绝对自信。 然而,就在剑尖与子弹接触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枚看似普通的子弹,竟然在半空中骤然分裂,化作了七八块更小的、不规则形状的碎片。 这些碎片仿佛拥有独立的动力和意识,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轻松绕过了刃的格挡,从四面八方,尽数击打在了他持剑的右臂之上。 “噗噗噗噗……” 一连串轻响,如同雨打芭蕉。 刃只觉得右臂被击中的地方传来一阵轻微的麻痹和冰凉感,并没有预想中的剧痛或贯穿伤。他心中刚升起一丝疑惑—— “咔嚓……哗啦!” 一阵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声音响起。 刃惊骇地低头看去,只见自己那条肌肉虬结、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右臂,从手肘到手腕,竟然在短短一两秒内,变成了半透明、布满裂纹的淡蓝色结晶。 整条手臂都被瞬间完全结晶化。 他下意识地想要挥动这条手臂,做出防御或反击的动作—— “砰!” 一声闷响,那条结晶化的手臂,根本无法承受他体内奔涌的斗气和肌肉的发力,仅仅是一个轻微的动作,便从中间齐肘断裂。 结晶化的部分摔在地上,碎成一地晶莹的粉末,断面处光滑如镜,甚至没有流出多少鲜血,只有微小的碎屑散落。 第189章 最后的手段 “刃——!!!”焚和响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齐声怒吼。 两人再也顾不上节省力量或保留底牌,彻底爆发。 “炎狱降临!” 焚周身烈焰冲天而起,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焰漩涡,将周围试图趁机围上来的公爵府护卫和女仆们强行逼退、灼伤。 “音爆·环!” 响不顾自身伤势,猛地一跺脚,一圈肉眼可见的恐怖音波以他为中心呈环形猛烈扩散,将地面石板震碎,空气扭曲,暂时清空了周围一片区域。 借着这短暂创造出的空隙,焚和响强忍着各自的伤势,一左一右,猛地冲到几乎失去一条手臂、战力大损的刃身边。 两人架起刃,就要朝着战场外围、结界相对薄弱的区域强行突围。 “想走?”奥菲利亚冰冷的声音响起。 几乎在他们动身的同时,几人脚下的地面突然亮起数道早已布置好的、隐蔽性极强的魔法阵图光芒。 “重力束缚!”“泥沼术!”“荆棘缠绕!” 数种限制移动的魔法同时生效。 焚、响、刃三人只觉得身体骤然沉重了数倍,脚下地面变得如同沼泽般粘稠,更有坚韧的魔力荆棘破土而出,缠绕上他们的脚踝。 突围的速度瞬间被降到了最低,几乎如同静止一般。 “砰砰砰砰!” 就在他们身形受制、动作迟缓的这致命瞬间,奥菲利亚的枪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速射,数发子弹如同长了眼睛般,尽数射向了三人中伤势相对较轻、防御相对薄弱的响。 “噗!噗!噗!噗!”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响的身体猛地一震,胸口、肩膀、腹部瞬间多出了四五个前后通透的血洞。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他闷哼一声,口中的鲜血再也抑制不住,狂喷而出,整个人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响!” 焚目眦欲裂,却因为魔法束缚和架着刃,根本无法有效掩护。 奥菲利亚见状,再次举起铳械,枪口稳稳地锁定了奄奄一息的响,准备补上最后一击,彻底了结这个麻烦的音波大师。 然而—— “呼——!!!” 一片浓稠如墨、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黑雾,毫无征兆地在奥菲利亚面前爆发、扩散开来,瞬间遮挡了她的全部视野。 是阴。 即便自身隐匿被破,深陷围困,他依旧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手了,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和干扰技能——“暗影帷幕”。 黑雾不仅遮蔽视线,更能干扰魔力感知和精神锁定。 但如此一来,在黑暗中,被结晶碎屑标记的他便是最显眼的那人。 奥菲利亚失去响三人的视野,立刻调转枪头,一发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阴。 “嗯啊!” 阴闷哼一声,论防御能力他比响还要弱,仅仅命中一枪,他几乎就要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但他还是强撑一口气,迅速朝外退去,虽然受到重伤,但他还是为自己的同僚争取了些许时间。 借着这宝贵的时间,焚咬破舌尖,强行榨取最后的力量,爆发出一股凶猛的火焰冲击,暂时冲垮了脚下的魔法束缚。 他架着刃,拖着几乎失去意识的响,拼命朝着黑雾更深处、远离奥菲利亚枪口的方向踉跄退去。 阴自己也强忍着内脏破裂的剧痛,口中不断溢出鲜血,调动残余力量,与其他三人汇合,一同退向了公爵府前庭一处相对破损、但暂时没有敌人逼近的假山区域,暂时脱离了最激烈的核心战场。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只是短暂的喘息。 整个公爵府早已被那强大的结界彻底笼罩,他们如同瓮中之鳖,根本不可能逃出去。 更何况,他们肩负着家族的“最后希望”,任务失败,家族将万劫不复,他们也无颜、无法苟活。 “咳咳……怎么样?还……还能动吗?” 阴靠在一块冰冷的假山石上,每说一句话都咳出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沫,他看向另外三人,声音嘶哑地问道。 “糟透了!妈的!” 焚脸色惨白,气息紊乱,他的一条手臂依旧有些麻木,魔力也消耗了大半。 “就让我们几个带着这点人来攻打狮心公爵府……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什么?!这哪里是贵族府邸?!这分明是一座要塞!” “奥菲利亚·弗伦,那个女人的实力和那把诡异的枪……还有这些女仆和护卫……这种级别的防御力量,就应该让家族里那些高高在上的超凡者老爷们来对付啊!让我们来送死吗?!” 他发泄般地低吼着,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刃靠坐在假山边,手臂的结晶部分已经被切下,断臂处被他用斗气和随身药物勉强止血、包扎,已经没有大碍。 但失去一臂,对他这种纯粹武者的战力打击是毁灭性的。 他脸色灰败,眼神中充满了屈辱和死志。 响躺在旁边,呼吸微弱,身上几个血洞虽然被焚用火焰暂时灼烧封住,但失血过多和内伤让他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阴看着同伴们的惨状,以及自己身上无法驱散的发光碎屑和体内越来越严重的伤势,惨笑一声: “总结一下……刃,失去一臂,重伤;响,多处贯穿伤,内脏受损,昏迷;我,内脏破裂,隐匿能力被废,也差不多失去战斗力了……只有焚,你还有一定的战斗力,但也消耗巨大,状态不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声音低沉而决绝: “我们……已经山穷水尽了。常规手段,不可能完成任务,甚至连突围都做不到。” 焚看着他,似乎猜到了他想说什么,声音干涩:“只能……用‘那个’了?‘神液’?” 阴点了点头:“这算是我们最后的底牌了,使用神液的力量,我们身上的伤势就会在短时间内痊愈……” “那又如何?”焚脸上露出讥讽的惨笑,“阴,你比我更清楚吧!我们这些人,都没有接受过完整的适应手术,我们的身体,根本无法完美兼容‘神液’的力量。” “一旦使用,我们体内的斗气和魔力都将无法动用半分,实力比起常态的我们只弱不强!” 他指着外面那些依旧虎视眈眈、正在重新集结包围过来的公爵府护卫: “你看看外面!常态下我们四个人联手都被压制得这么惨!用了‘神液’,变成一群空有蛮力、动用不了技巧的怪物,又能如何?不过是拖延一点败亡的时间,死得稍微‘壮烈’一点罢了!” “的确,使用神液的力量之后,我们的斗气与魔力都会被其狂暴的生命能量暂时压制,无法动用,只能依靠强化后的身体进行战斗。”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这饮鸩止渴的力量:“但相对的,我们身上现有的伤势,都会在神液那霸道的生命力和变异能力下,彻底痊愈。并且……” 他看向自己已经无法隐匿、附着着发光碎屑的身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的速度、敏捷性,尤其是瞬间爆发力,将在短时间内被提升到极致。” 他将目光投向焚:“焚,在我们四人中,你的伤势最轻,还保留着相对完整的魔力和一定战斗力。” “你不需要使用‘神液’,保留你远程魔法攻击和范围干扰的能力,留在后方,为我们提供火力支援和掩护。你是我们这次‘冲锋’唯一的、正常的远程火力点,至关重要。” 焚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阴又看向断臂的刃:“刃,你的手臂已断,无法用剑,一身精妙剑技无从施展。” “但注射‘神液’后,你手臂会重新长出,并且双臂会异化成剑刃,虽然没有了斗气的加持,无法使用那些需要斗气配合的武技,但你千锤百炼至今的基础剑术、战斗直觉和杀人技巧,应该还能凭借身体本能用出几分。” “你的任务,不是击杀,而是掩护我,用你异化后的双刃,为我扫清通往奥菲利亚夫人道路上的障碍,抵挡来自侧翼的攻击。” 刃仅存的左手紧握成拳,因失血和剧痛而苍白的脸上,露出了野兽般的狰狞。 他重重地一点头,没有言语,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断臂之仇,任务之重,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有你们两位的协助,”阴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越过假山,仿佛已经穿透了层层包围,锁定了远处书房窗口那个持枪的身影,“或许……可以为我创造出一瞬的机会。” “而我,只需要那一瞬。”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舍弃一切隐匿,将‘神液’赋予的所有速度与爆发力,全部灌注于一次突袭……我有自信,只要能接近到她身前十米之内,就能……击溃奥菲利亚夫人。” 第190章 使用神液 闻言,焚和刃都清楚,阴的自信并非空穴来风。 在他还没有成为禁卫的时候,就曾有过无数次在绝境中,凭借极限速度与精准一击扭转战局的记录。 如今被逼到绝路,又用神液的力量强行拔高身体机能,他的最后一击,绝对恐怖。 刃再次点头,这计划虽然疯狂,几乎是自杀式袭击,但确实是目前唯一的、可能带来一丝渺茫希望的办法。 焚也表示了同意,但随即,他看向了躺在冰冷地面上、呼吸微弱、已经彻底昏迷的响,眉头紧锁:“那……响呢?他怎么办?” 阴的目光也落在了响身上,看着他身上那几个恐怖的血洞和灰败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决绝取代。 他走上前,从金属盒中取出了一支装着暗红色液体的注射器。 “……如此一来,即便我们行动成功,他也活不了了吧。” 焚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沮丧和悲凉。 他们体内植入的神液力量经过精密计算,刚刚好卡在他们所能承受的极限。 而在重伤濒死状态下再度注射神液……那狂暴的生命能量和变异力量,足以彻底摧毁响本就脆弱不堪的身体以及体内力量的平衡,结局可想而知。 “从我们接受这次任务,踏入公爵府范围的那一刻起,” 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单膝跪在响的身边,撕开他颈侧的衣服,露出皮肤下的血管:“我们就已经做好了……会全部折损在这里的准备,不是吗?” 他的话音落下,没有半分犹豫,将注射器的针头,狠狠刺入了响颈侧的动脉。 “嗤……” 暗红色的“神液”被快速推入响的血管。 几乎在药液进入身体的瞬间,响原本微弱到几乎停止的呼吸猛地变得粗重、急促起来,他无意识地抽搐、痉挛,身体表面青筋暴起,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虫在蠕动。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响猛地睁开了眼睛。 但他的双眼,已经彻底变了模样,眼白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仿佛能吸收灵魂的漆黑,没有瞳孔,没有焦距,只有纯粹的黑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 他挣扎着坐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里被奥菲利亚子弹贯穿的血洞,此刻正被一种黑色的、如同石油般粘稠的、不断蠕动增生的血肉组织快速填补、覆盖。 新生的血肉扭曲怪异,完全不像人类组织,他抬起手,手指的指甲开始变长、变黑、变得锋利。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阴、焚、刃,似乎还保留着自身的意识,但身体却一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撑爆他躯壳的狂暴力量,以及与之相伴的、撕心裂肺的痛苦和逐渐模糊的理智,立刻明白了自己现在的状态。 “别开口,响。” 阴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他盯着响那双纯黑的、仿佛深渊入口般的眼睛: “再次注射‘神液’,你的‘魔音’能力已经彻底失控、暴走。现在,你发出的任何声音,都会是无差别、不分敌我的恐怖音波攻击,甚至会先一步震伤你自己脆弱的身体。”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冰冷: “但相对的,你现在的力量,也远超你往常的极限。你的任务很简单:冲出去,制造混乱,吸引最多的注意力,为我和刃的前进开辟道路。” “你现在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控制,只需要……破坏。” 响那双纯黑的眼睛“看”向阴,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动作僵硬,喉咙里发出一阵如同砂纸摩擦般的、无意义的嗬嗬声,却没有发出任何具有杀伤力的音波。 阴站起身,将空了的注射器扔到一旁,看向焚和刃:“开始吧,我们没有时间了。” 焚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所有魔力开始向双手和法杖汇聚,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阴和刃对视一眼,同时开始催动起自己体内神液的力量。 “为了家族。” “为了……最后的尊严。” “咔嚓咔嚓——!!” 肉体不断畸变的声音从他们身上发出。 只见刃的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肉眼可见的恐怖变化。 他那条被斩断的右臂根部,血肉疯狂蠕动、增生、变形,没有重新长出人类的手臂,而是直接延伸、塑形成一把足有近两米长、通体漆黑、布满了狰狞锯齿和倒刺的巨型凶刃。 寒光在齿刃上流转,散发出纯粹的杀戮气息。 而他的左臂,虽然形态相对“完整”,但皮肤也迅速角质化、变硬,五指融合、延伸,最终化作一把相对纤细、但刃口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锋利长剑。 剑身与他手臂的骨骼似乎完全长在了一起。 不仅如此,他的全身皮肤都开始浮现出一片片细密的、如同蛇类或蜥蜴般的黑色鳞片。 这些鳞片迅速覆盖了他的躯干、四肢、甚至脖颈和部分脸颊,形成了一层看起来就异常坚韧的生物甲胄。 他的身形也微微膨胀,肌肉线条变得更加夸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但也彻底失去了人形,更像一头直立起来的、双持利刃的凶暴魔兽。 相比之下,阴的变化则“内敛”许多。 他的体型几乎没有改变,只是眼角处浮现出几条如同血管又像是诡异符文的漆黑纹路,一直延伸到太阳穴附近,给他本就阴鸷的面容增添了几分邪异。 最明显的变化,发生在他的双腿。 他膝盖以下的部位,肌肉和骨骼结构发生了惊人的异变。 小腿变得异常修长、反关节弯曲,脚掌则化作了类似蝗虫或螳螂般的、带有锋利倒钩和吸盘的细长节肢,这双“虫足”看起来极其适合弹跳、攀爬和瞬间爆发加速。 焚看着眼前两个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气息狂暴而混乱的同伴,心中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决绝。 他举起法杖,周身魔力火焰再次升腾,只是这一次,火焰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邃、炽烈。 而“响”已经彻底站了起来。他全身被那种不断增生的黑色血肉覆盖,胸口、腹部的伤口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肌肉和几处不断开合、仿佛在“呼吸”的黑色孔洞。 他纯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假山外围,喉咙里发出越来越响的、令人不安的低沉咆哮,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那不受控制的音波能量而微微扭曲。 此时,公爵府内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旧贵族派来的其他精锐死士和普通战力,在公爵府护卫和女仆们的围剿下,已经基本被肃清,只剩下假山区域这最后的“孤岛”。 大量的护卫、女仆,甚至还有几名手持法杖、气息沉稳的家族魔法师,已经完成了合围,正结成严密的阵型,从四面八方,如同铁壁般,缓缓地向假山区域推进。 刀剑出鞘,弓弩上弦,魔法光辉闪烁,肃杀之气弥漫。 “开始吧。” 阴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仿佛金属摩擦。 他活动了一下那双新生的、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虫足,目光死死锁定远方那个模糊的窗口。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率先打破僵局、为这最后的冲锋拉开序幕的,是响。 他猛地张开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可以听见的巨大声响。 然而,一股极其诡异、令人灵魂发颤的“无声尖啸”,如同无形的涟漪,瞬间扫过前方所有试图拦截和包围上来的公爵府护卫与女仆。 被这无声魔音扫中的人,动作瞬间僵硬!他们的大脑仿佛被强行塞入了混乱的杂音,平衡感丧失,五感受到严重干扰,眼前出现重影,甚至感觉时间流速都变得怪异。 虽然并未直接受到物理伤害,但他们的行动能力、反应速度和战斗节奏,被这诡异音波强行打断、迟滞了,如同陷入了短暂的时停泥沼。 “好机会!”焚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档,法杖挥动,早已蓄势待发的火焰魔法咆哮而出。 “火焰风暴!” 狂暴的烈焰呈扇形向前方席卷,将那些行动迟滞、反应不及的护卫们狠狠冲开、灼伤,硬生生在密集的包围圈中撕开了一条通路。 紧接着,焚不顾自身魔力即将见底的警报,脸上露出疯狂之色,双手猛地高举,杖尖那颗硕大的魔晶疯狂闪烁! “超·巨大火球术!连发!” “轰!轰!轰!” 三枚直径超过两米、散发着毁灭性高温的赤红色巨大火球,如同三轮小太阳,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从不同角度,朝着二楼书房窗口的奥菲利亚夫人狠狠轰击而去。 火球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被余温烤得焦黑,沿途的建筑装饰和花草瞬间汽化! 第191章 徒劳 面对这足以将小楼夷为平地的恐怖魔法轰击,奥菲利亚眼神微凝,却没有慌乱。 她左手一挥,一枚晶莹剔透的蓝色水晶被她丢出,在空中瞬间膨胀、延展,化作一面巨大的、流转着六边形魔法纹路的多重结晶盾,恰好挡在了三枚火球来袭的路径上。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火焰与结晶盾狠狠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和灼热的气浪。 结晶盾剧烈震颤,表面出现裂痕,但终究顽强地挡住了这波猛烈的攻击,将大部分爆炸威力隔绝在外。 然而,奥菲利亚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空中那正在消散的火焰与即将破碎的结晶盾上。 几乎在丢出水晶盾的同时,她手中的铳械已经调转枪口,毫不犹豫地朝着另一个方向,朝着正如同重型战车般、挥舞着锯齿巨刃朝着主楼侧翼迂回、试图寻找攀爬点的刃,扣动了扳机。 “砰!” 特制的结晶弹激射而出。 刃反应极快。 他异化后野兽般的直觉让他提前察觉到了危险,左臂那柄相对纤细的长剑如同条件反射般横在身前格挡。 “铛——!” 这一次,子弹击打在异化剑刃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却未能像之前那样将其轻易击碎或穿透,只是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凹痕和几道细密裂纹。 经过“神液”强行异化、融合了自身骨骼与血肉的剑刃,其硬度和韧性,已经远超寻常金属。 挡住了! 刃心中凶性更盛。 “吼!” 他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身体猛然下压,异化后的双足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将地面蹬得碎石飞溅,右臂那柄巨大的锯齿凶刃被他拖在身后,做出了一个标准的、蓄力到极致的拔刀斩姿势。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残影,以直线、最短的距离,朝着奥菲利亚所在的窗口狂飙突进。 速度之快,在普通护卫眼中几乎只剩下一闪而过的模糊光影。 他要凭借这异化后的身体和纯粹的力量与速度,强行近身。 然而,奥菲利亚的应对依旧从容不迫。 面对刃这气势汹汹、快如闪电的突击,她只是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咔嚓、咔嚓、咔嚓……” 以刃冲刺路径为中心,他脚下及周围的地面、墙壁、甚至空气中,瞬间凭空凝结出无数尖锐的、大小不一的淡紫色魔法结晶。 这些结晶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生长、蔓延。 紧接着—— “轰——!!!” 所有结晶同时猛烈炸裂,化作漫天飞舞的、边缘锋利无比的结晶碎屑风暴,将刃冲刺的身影彻底笼罩、吞噬。 结晶碎屑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光芒和碎屑散去,只见刃保持着冲锋的姿势,被封在了一块巨大、剔透的淡紫色结晶之中,化作了一座栩栩如生的结晶雕像。 他脸上还残留着冲锋时的狰狞与凶狠,但身体却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刃——!” 远处的焚看到这一幕,心中大急。 “吼——!!!” 响再次发出咆哮!这一次不再是无声魔音,而是充满了毁灭能量的实体音波,恐怖的黑色音波如同巨锤,狠狠轰击在封住刃的巨型结晶上。 “咔嚓……哗啦!” 结晶应声而碎。 被封在其中的刃也挣脱出来,身上覆盖的结晶碎片簌簌落下。 他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异化后的身体似乎并未受到严重损伤,反而因为脱困和同伴的支援,凶性更炽。 “冲!”刃怒吼一声,再次发力,想要继续完成被中断的突袭。 奥菲利亚眉头微蹙,再次举枪瞄准刃,试图在他重新加速前将其击溃。 但响那恐怖的音波攻击再次袭来。 这一次是持续性的音波轰击,不仅干扰奥菲利亚的瞄准,更是将射出的子弹在半空中就震得偏离轨道、甚至提前引爆或是碎裂。 借着响的音波掩护,刃再次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失控的攻城锤,狠狠撞向主楼墙壁,利刃般的手爪嵌入墙体,开始向上攀爬,距离奥菲利亚所在的二楼窗口,越来越近。 眼看刃即将突破最后的距离,奥菲利亚的眼神终于变得认真起来。 她将右手那把如同艺术品般的手枪型铳械收回腰间。 然后,她的左手向下一探,从脚边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箱中,取出了一把造型更加夸张、更具压迫感的武器。 那是一把口径堪比小型手炮、枪管粗壮、整体线条冷硬、表面铭刻着复杂魔法回路和家族徽记的重型铳械。 与其说是枪,不如说是一件便携式的单兵魔导炮。 她单手将这沉重的凶器举起,动作却稳如磐石,枪口微微下压,正对着下方正在攀爬、近在咫尺的刃。 面对这令人心悸的武器,刃只是发出一声更加疯狂的咆哮,右臂那柄锯齿巨刃高高扬起,准备做出最后一击。 “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枪响都要沉闷、厚重、仿佛能震碎耳膜的轰鸣响起。 枪口喷吐出炽烈的火光和浓烟,数十枚闪烁着不同魔法光辉的特种弹头,如同暴雨梨花般散射而出。 它们并非直线射击,而是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小范围的、立体的弹幕覆盖网。 刃用来格挡和攻击的右臂锯齿巨刃,首当其冲! “噗噗噗噗……咔嚓!哗啦!” 仅仅一个照面,那柄坚硬无比的异化巨刃,就如同脆弱的玻璃工艺品般,被密集的弹雨瞬间打成了漫天飞舞的金属与血肉碎片! 弹幕毫不停歇,继续向前席卷。 “噗嗤!咔嚓!轰!” 刃的整个右半边身体,从肩膀到腰腹,在这毁灭性的弹幕覆盖下,如同被无形的巨兽啃食,瞬间碎裂、崩解。 黑色的鳞甲、异化的血肉、破碎的骨骼……混合在一起,化作一片血雨腥风。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最后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就失去了平衡,向一旁歪倒。 然而,神液赋予他的恐怖生命力让他仍未彻底死去。 他用仅存的左臂死死抓住墙壁,左臂的长剑疯狂挥动,似乎还想继续向上爬,仅存的左眼中燃烧着最后的疯狂与不甘。 但公爵府的其他人,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了。 数条早已准备好的、前端带有倒钩的特制锁链从下方抛出,精准地缠绕住了刃残破的身躯和左臂。 紧接着,几名家族魔法师的蓄力魔法同时轰至,火焰、冰霜、雷电……多种元素能量在他身上炸开,进一步削弱着他的抵抗。 最后—— “噗!” 一杆由精钢打造、尖端闪烁着破魔符文的长枪,如同闪电般从下方掷出,精准地贯穿了刃那已经残破不堪的右半边胸腔,将他牢牢地钉在了墙壁上。 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将他的身体带得向后一仰,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激起一片烟尘。 烟尘中,那曾经凶悍无比的旧贵族禁卫,如今只剩下半边残躯在微微抽搐,再也无法构成威胁。 “响!掩护我!我来一发最大的!” 焚的声音嘶哑而决绝,他看向远处那个已经悄然消失在阴影中、等待着最后机会的同伴,眼中闪过最后的光芒。 然后……我们就全靠你了,阴! 听见此言,响猛地停下无差别音波攻击,将全身那狂暴、混乱、几乎要将他彻底撕裂的音波能量,疯狂地向内压缩、凝聚。 紧接着,他张开那张已经半碎、血肉模糊的嘴,朝着奥菲利亚的方向,发出了迄今为止最集中、最恐怖的一击。 “吼——!!!” 一道几乎凝聚成黑色实体、肉眼可见的扭曲音波柱,如同超高速的钻头,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尖啸,笔直地轰向奥菲利亚。 奥菲利亚眼神一凝,立刻挥手,数面比之前更厚实、铭刻着加固符文的结晶盾瞬间在前方层层展开。 “轰!咔嚓!轰!咔嚓!” 音波柱与结晶盾猛烈对撞!最外层的结晶盾仅仅坚持了不到一秒便轰然破碎! 紧接着,第二层、第三层……接连在恐怖的音波冲击下布满裂纹,摇摇欲坠。 奥菲利亚眉头紧蹙,不得不将大量魔力持续注入结晶盾中,与响这搏命一击进行消耗和抗衡,暂时被牵制住了大部分注意力。 就在此时,一道娇小的身影,如同真正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响侧后方的建筑阴影中滑出。 她是公爵府的女仆之一,动作快得不可思议,手中拿着一个特制的、带有卡扣和魔法禁制装置的金属“口枷”。 趁着响全力输出、无暇他顾的瞬间,她猛地扑上,用尽全力,将那个口枷死死地按在了响那张半碎的嘴巴上,并迅速扣紧锁死。 “呜——!!!” 音波在响被封闭的口腔内猛然爆发、反弹。 “噗!” 他半张脸连同口枷的一部分,都被这内部爆发的音波炸得血肉横飞,景象惨不忍睹。 但响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他纯黑的眼中只有毁灭的欲望。 他猛地一挥左臂,将那女仆狠狠甩飞出去,然后,他猛地撕开自己已经破烂不堪的上衣。 只见他赤裸的胸膛、腹部、甚至手臂上,赫然又裂开了四五张不断开合、流淌着黑色粘液的“嘴巴”。 这些嘴巴齐齐张开,对准奥菲利亚的方向—— “嗡——!!!” 新一轮、更加混乱、但同样恐怖的多重音波攻击,如同失控的洪流,再度爆发。 第192章 莱恩 奥菲利亚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她不再单纯防守,左手重型铳械再次抬起,但这次没有瞄准响本身,而是快速点射他周围的地面、墙壁和空气。 “砰!砰!砰!砰!” 数发特制的结晶弹落地,触物即炸。 “咔嚓嚓——!!!” 无数尖锐的魔法结晶如同疯狂生长的荆棘丛林,从响的脚下、身侧、甚至头顶凭空刺出,瞬间将他刺了个对穿! 更可怕的是,一些细小的结晶碎片顺着他被炸开的伤口、以及那些裂开的“嘴巴”,钻入了他的体内。 “呃……啊……” 响的身体猛地僵住,那些正在释放音波的嘴巴也骤然失声。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胸腔、腹腔内部,正有淡紫色的结晶从内部疯狂生长、蔓延,迅速将他的内脏、骨骼、乃至那些异化的血肉组织,从内到外,彻底结晶化。 短短两三秒,一个保持着撕衣咆哮姿态的、内部充斥着美丽而致命结晶的人体结晶雕塑,便矗立在了庭院之中。 只有那些裂开的嘴巴,依旧维持着张开的姿态,散发出无声的音波。 而此时,焚“最后的、最大的”魔法,终于准备完毕。 他整个人都仿佛被抽干了,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全靠手中的法杖支撑。 但他身前,一团直径超过半米、颜色从赤红彻底转化为深邃漆黑的火焰,正静静悬浮、旋转着。 这火焰没有散发出惊人的高温,反而带着一种吞噬光线、毁灭秩序的诡异气息,周围的空间都因其存在而微微扭曲。 “天罚之火……” 焚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这禁忌的魔法不仅榨干了他所有的魔力,更在疯狂抽取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一旦释放,他也将油尽灯枯,甚至可能直接死去。 但相对的,其威力,足以将小半个别墅区从地图上抹去,即便同为七阶强者,也不敢轻易硬接,一旦命中,必然重创。 “收下吧……奥菲利亚·弗伦!这是我……最后的‘大魔法’了!” 焚眼中厉色一闪,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法杖朝着奥菲利亚的方向猛地一指。 “轰——!!!” 那团漆黑的“天罚之火”,如同从深渊中爬出的毁灭巨兽,带着无声的咆哮,朝着二楼窗口的奥菲利亚喷涌、吞噬而去。 所过之处,光线暗淡,空气被彻底湮灭,留下一道化作虚无的黑色轨迹! 面对这足以威胁到自身生命的恐怖一击,奥菲利亚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郑重的神色。 但她并没有选择硬接,甚至没有动用更强大的防御魔法或武器。 毕竟,这里可是狮心公爵府,是她经营了数十年的家,是她绝对掌控的领域。 她只是轻轻抬起了左手,掌心对准了那袭来的漆黑火柱,口中清晰地吐出指令: “结界,收缩。” 随着她的指令,笼罩整个公爵府、之前一直处于被动防御和能量抽取状态的强大结界,突然主动收缩、变形。 结界的光芒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凝实,如同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倒扣碗,迅速缩小范围,但厚度和能量密度却呈几何级数增长。 它精准地移动,恰好挡在了“天罚之火”的必经之路上。 更奇妙的是,结界表面浮现出无数复杂玄奥的空间符文,它并非简单地“抵挡”,而是将绝大部分漆黑火焰的毁灭能量,强行偏转,引导向了天空当中,形成一条冲天的漆黑火柱。 漆黑的火焰洪流撞击在结界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大部分能量如同泥牛入海,被导向天空,只有少部分余波逸散,震得结界剧烈晃动,但终究无法突破。 焚看着自己耗尽生命发出的最强一击,竟然被对方以这种方式“化解”,眼中最后的光芒彻底黯淡,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惊天动地的“天罚之火”与结界对抗所吸引,奥菲利亚也需要集中精神维持结界操控和能量偏转的这最关键、也是最松懈的一瞬间—— 一道漆黑如墨、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甚至比声音更快的影子,竟从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漆黑火焰洪流的边缘阴影中,如同鬼魅般钻了出来。 是阴! 他全身都是被漆黑火焰灼烧的痕迹,但他双眼中却是光芒尽显。 他根本没有试图从侧翼突袭,而是利用了焚那毁灭性魔法作为掩护,正面突破! 在所有人注意力被吸引的绝佳时机,将自身速度催动到神液赋予的极限,甚至不惜让异化的虫足崩裂出血,如同一条真正的阴影之蛇,硬抗瞬息的“天罚之火”,迎着火焰与结界对抗产生的能量乱流,瞬间抵达了距离奥菲利亚最近的位置。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凝聚出了一柄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漆黑、仿佛连灵魂都能刺穿的浓缩暗影之刺。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神速·绝影刺!” 他将全身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速度、所有的意志,乃至神液燃烧生命带来的最后爆发,全部灌注于这一刺之中! 这一击,快!准!狠!超越了在场所有人的反应! 漆黑的影刺,带着洞穿一切的决绝,无声无息地,刺向了那个似乎还专注于维持结界、对自身危机无法防御的身影。 “得手了!” 阴的眼中,那扇窗户,那个持枪的女人,已经近在咫尺! 他甚至能看清奥菲利亚夫人微微眯起的冰蓝色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因为极限速度和决死意志而扭曲的面容。 影刺的尖端,距离奥菲利亚的咽喉,已经不足半米,他甚至能预见到刺入皮肉、鲜血喷溅的画面。 一瞬,只要再过一瞬!他就可以让奥菲利亚彻底失去战力。 神液赋予的爆发力让时间仿佛都变慢了,家族的任务,同伴的牺牲,自己的命运从阴的脑海中划过,他从未感觉到这短短一瞬居然会这么长。 但……这一瞬是不是有些太长了…… 阴猛然惊醒,时间从来没有放慢,是他原本那疾如闪电、势不可挡的身形,猛地、毫无征兆地僵住了。 就在影刺即将刺破空气,触及目标的刹那! 就像一部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又像是一头扑向猎物的猛虎,被无形的枷锁死死禁锢在了半空中。 他依然保持着前冲突刺的姿态,双脚离地,虫足蓄势待发,手臂前伸,影刺锋芒毕露……但一切动作,都凝固了。 任凭他如何疯狂地催动意念,试图控制身体,哪怕是让手指微微颤动一下,都做不到。 甚至连体内那狂暴的、几乎要冲破躯壳的“神液”力量,也如同被冰封的岩浆,瞬间沉寂、凝固,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他就像一尊栩栩如生、却充满滑稽与绝望感的雕塑,被强行定格在了距离目标咫尺之遥的半空中,动弹不得。 只有那双充满血丝、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极致惊恐的眼睛,还能勉强转动。 能让他这个注射了“神液”、爆发力达到人生巅峰的顶级刺客,如此毫无反抗之力、连一丝能量都无法提起就被彻底禁锢的存在……只可能是凌驾于凡俗力量之上的—— 超凡者! 而更让阴心神剧震的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足以致命的停滞,窗内的奥菲利亚夫人,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意外或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幽怨和些许嗔怪的表情。 “真是的……你每次都要踩点赶到、让人心惊肉跳的坏习惯,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啊?” 她在和谁说话?! 阴无法转动头颅,只能用眼角的余光拼命向身后扫去,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道……斯弗特沃德家族的超凡者,那个应该被林调走的修尔,并没有离开?或者……另有其人?! “抱歉了,亲爱的。” 一个低沉、浑厚、充满磁性,同时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力量感的男性声音,突兀地在阴的身后响起,仿佛直接在他耳边低语,又仿佛响彻在整个庭院的上空。 “不过这次可真不是故意的,” 那声音继续道,语气轻松随意,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我是真的……刚刚才到。” 话音落下的瞬间,阴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如同浩瀚山岳般沉重,又似无尽深渊般深邃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从身后席卷而来,将他彻底淹没。 即便没有直面对方,即便身体被完全禁锢,阴也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地站在了万仞绝壁之下、无尽星空之前。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一种灵魂本能颤栗的恐惧,窒息的压迫感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一道极其宽大、仿佛能遮蔽月光的漆黑披风阴影,如同夜幕本身降临,缓缓笼罩了阴僵在半空的身体。 紧接着,他甚至没有看清任何移动轨迹,只感觉到空间一阵微不可察的波动,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便如同瞬间移动般,出现在了他与奥菲利亚夫人之间的半空中,凌空而立。 来人脚下,并未借助任何魔法或道具,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便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微微扭曲的质感,仿佛他自身的存在,就构成了一个独立而稳固的领域——这正是超凡者最显着的标志之一。 他身披一件没有任何纹饰、却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纯黑披风,披风下是一身剪裁合体、挂满了各式各样闪耀勋章与功绩绶带的帝国黑色将官礼服,庄重而威严 一头如同阳光般璀璨的金色中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发梢随着夜风微微飘动。 他的相貌极为英俊,线条硬朗又不失优雅,与林·斯弗特沃德有五六分相似,但更加成熟、坚毅,饱经风霜的脸上,镌刻着岁月与战火留下的痕迹。 那双与林如出一辙的漆黑眼眸,此刻却蕴含着远比林更加深沉、如同浩瀚海洋般的威严与力量感。 他手中随意地提着一把巨大的、造型古朴的双手巨剑,剑身收在同样漆黑的剑鞘之中,并未出鞘,但即便如此,那剑鞘也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男人身上,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奇特的味道——混合了钢铁的冷冽、硝烟的粗粝、阳光的炽烈,以及一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所沉淀下来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一眼下方庭院中的那些护卫、女仆,以及那些入侵者们,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窗内的奥菲利亚夫人身上。 那张威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比真挚、带着深深歉意和温柔的笑意。 “莱恩……莱恩·斯弗特沃德……” 阴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心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干巴巴地、绝望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帝国狮心公爵,帝国元帅,被誉为“帝国利剑”的顶尖超凡者——莱恩·斯弗特沃德!他竟然……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回来了! “嗯。”莱恩公爵似乎听到了阴心中那无声的呐喊,随口应了一声,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回应一只微不足道的虫豸。 然后,他再没分给阴半点注意力,他只是随意地抬起空闲的左手,对着阴的方向,凌空轻轻一拨。 阴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传来,他那被定格在半空的身体,便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一般,轻飘飘地向侧后方飞了出去,撞在庭院中一株大树的树干上,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昏迷过去。 解决掉这个“小麻烦”后,莱恩公爵凌空踏前一步,身形如同羽毛般轻盈地落在了书房的窗台上。 他随手将巨剑靠在窗边,然后向窗内伸出了自己宽厚、布满老茧却温暖有力的右手。 奥菲利亚夫人脸上那最后一丝嗔怪终于彻底消散,化作了纯粹的、带着光亮的喜悦。她也伸出自己的左手,毫不犹豫地、紧紧地握住了丈夫伸来的手。 两只手紧紧相握,跨越了空间与短暂的分离。 “好久不见,奥菲利亚。” 莱恩公爵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妻子美丽而略带疲惫的脸庞,充满了思念与爱意。 “的确,好久不见了,莱恩。” 奥菲利亚夫人的声音也满是安心与满足。 久别重逢的二人,在这一刻,仿佛忘记了周围的一切,他们只是深深地凝视着彼此,仿佛要将分离的时光从对方眼中找回来。 然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奥菲利亚忽然狡黠地眨了眨眼,莱恩也心有灵犀地露出了相似的笑容。 两人同时松开了手,却默契地一起转头,将目光投向了房间角落——那里,一只不起眼的、散发着微弱银光的月光蝶,正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如同一个忠实的记录者。 夫妻二人脸上同时露出了与身份年龄略显不符的、带着点孩子气的顽皮笑容,对着那只月光蝶,不约而同地、清晰地比出了一个代表胜利的手势。 “耶~” 这仿佛在向某个正在远方“偷看”的人宣告:看,我们没事,一切尽在掌握,而且……我们很恩爱哦。 皇宫深处,那间用于战略会议的偏殿内。 林·斯弗特沃德正闭着眼睛,通过精神连接,静静地“看”着月光蝶传递回来的、公爵府内发生的一切。 当他“看”到父亲莱恩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轻描淡写地解决掉最后的威胁,然后与母亲奥菲利亚那自然而然的、充满温情与默契的互动,最后甚至对着月光蝶比出那个幼稚又温馨的手势时…… 林原本因为战局而略显紧绷的脸上,缓缓地、不由自主地,绽开了一个温暖而由衷的、放松下来的微笑。 那笑容里,有对父母安然无恙、实力依旧强大的欣慰,有对他们之间深厚感情的感触,也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轻轻舒了一口气,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调侃和彻底的放心: “看样子……” “确实是不需要我了啊。” 第193章 决战开启 “一队三队,汇报情况。”林的声音通过隐秘的通讯魔法,清晰地回响在几个作战频道中。 “报告,一队这边已经突破第一层‘荆棘铁幕’结界,驻守前门的三十人护卫队已被我方闪电突袭全部生擒,无人发出警报。” “现正按照既定路线,向第二层‘感知迷雾’结界稳步推进,预计三分钟后接触。” 一队队长冷静的声音传来,背景中只有队员快速而有序的移动声。 “报告,三队已完成对第三层‘魔力反射棱镜’结界的逆向解析,找到了其核心符文阵列的弱点,破解程序已启动,最多两分钟即可无声瓦解,不会触发任何连锁警报。” 三队队长,一位资深的结界师,语速飞快但充满信心。 “嗯,很好。继续推进,稳扎稳打,不要冒进。”林赞许道,随即切换频道,“阿克西亚,你那边如何?” 阿克西亚清冷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斗兴奋: “还成。四队的潜行专家已成功绕过内部巡逻网,渗透进庄园主建筑群。内部结构图和实时守卫分布已同步给所有进攻队伍。” “六队和七队按计划封锁了预设的三条主要撤退路线,目前没有发现任何试图逃离的‘老鼠’。” “九队在庄园东侧花园成功牵制住了一支约三十人的快速反应部队,正利用地形进行游击骚扰,使其无法回援核心区域。” “明白了。”林的大脑如同精密的仪表盘,飞速处理着各条战线反馈的信息。 “二队,继续保持远程魔法压制和精准狙击,炮火不要停,重点关照敌方可能集结的区域和魔法节点。” “五队,抓紧治疗伤员和补充魔力药剂,确保一线战斗力续航。” “八队和十队,继续待命,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或投入总攻。” 下达完一系列指令后,林暂时关闭了大部分通讯频道,只留下与月光蝶的精神链接。 他闭上眼,将意识沉入那片无形的网络——数十只被他提前布置在黑月庄园各处的月光蝶,如同一个个隐形的摄像头,将战场各个角落的实时画面传递到他的脑海中。 俯瞰全局,皇室一方的行动如同手术刀般精准高效,层层剥开旧贵族精心布置的防御。 旧贵族的守军虽然早有准备,局部抵抗无比顽强,但在皇室早有预谋的多点开花战术下,显得支离破碎,难以形成有效合力。 “情况一片大好啊……”林微微呼出一口气,但眼神中却并无多少轻松。 他注意到,作为旧贵族核心力量的斯沃德鲍家族和恩多戈家族的士兵精锐,至今仍未出现在任何一条战线上。 “这群家伙,还真的按兵不动啊。” 就在这时,阿克西亚的紧急通讯再次切入:“林,有情况。七队在封锁南侧通道时,遭遇敌方‘禁卫’级高手阻击,识别代号为——‘雨’。” “情报显示,他是一名擅长大规模水系魔法与精密魔力操控的七阶魔法师,极其难缠。七队已有三人轻伤,被他的‘骤雨箭阵’压制,难以脱身。” “‘雨’?禁卫级别的高手终于出现了吗……” 林眼神一凝:“让七队立刻放弃强攻,转为牵制骚扰,务必保存实力,避免无谓伤亡。这个‘雨’,交给专门的人去处理。” 说着,林迅速向待命区域下达指令。 早已准备就绪的皇家魔导师军团中,几位专精空间魔法的法师立刻联手,在地面上刻画出一个繁复的短程传送阵。光芒流转间,一道稳定的传送门迅速成型。 林的目光扫过身边几位气息沉凝、全副武装的皇家骑士和战斗法师,最终锁定在一名手持铭刻着破魔符文塔盾、腰佩“褪魔长枪”的高大骑士身上。 “‘雨’的魔法以范围覆盖和持续压制见长,且根据情报,他大概率使用了‘神液’进行强化,有第二阶段。你的任务,是快速近身,瓦解他的施法环境,并把这个用上。” 林将一个装有淡金色液体的特制注射器递给骑士。 “这是针对‘神液’开发的强效中和血清。第一时间给他注射,不仅能阻止他进入二阶段,还能极大削弱他现有的魔力活性。” “记住,速战速决,不要给他任何喘息和释放大范围魔法的机会。” “明白!” 骑士沉声应道,接过注射器妥善收起,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他向林行了一个简洁的军礼,随即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闪烁着幽蓝光芒的传送门。 另一边,黑月庄园南侧,碎石小径。 十二名身着皇室深蓝制服的精锐战士正依托着假山、廊柱和魔法护盾,艰难地抵挡着来自空中的狂暴攻击。 战场的中心,一位身着深蓝色绣有流水纹章法袍的中年法师,正悬浮在半空,双手如交响乐指挥般优雅而迅疾地挥动着。 他头顶上方,一片不自然的浓重雨云翻滚不休,豆大的雨点并非自然降落,而是如同被无形弓弩发射的箭矢,以惊人的速度和密度倾泻而下。 每一滴“雨箭”都蕴含着足以洞穿轻甲的水系魔力,砸在岩石上留下深深的凹痕,击打在魔法护盾上则激起剧烈的涟漪。 “队长!本部那边怎么说?” 一名队员躲在半塌的凉亭柱后,咬牙问道,他的臂甲上有一道被雨箭擦过的焦痕。 “让我们暂避锋芒,保存实力!本部已经派专人来处理他了!” 七队队长一边撑起一面摇摇欲坠的冰盾,一边吼道。 话音刚落—— “嗡!” 就在雨侧后方不到二十米的一处空地上,空气剧烈扭曲,一道散发着稳定空间波动的传送门骤然展开。 “嗯?!”雨的反应极快,几乎在传送门出现的瞬间就感知到了异常。 他眼神一厉,原本笼罩全场的“骤雨箭阵”瞬间转向,右臂猛地一挥。 “暴雨倾盆·改·集束贯穿!” 空中密集的雨滴仿佛收到了指令,瞬间汇聚成数十道高速旋转的螺旋水枪,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如同金属风暴般朝着那刚刚成型的传送门激射而去。 威力远超之前的覆盖打击! 然而,从传送门中踏出的高大骑士似乎早有预料。 “坚如磐石!” 骑士低吼一声,手中那面铭刻着山岳符文的重型塔盾被他猛地插在身前地面,盾面光芒大放,瞬间膨胀成一面虚幻的、覆盖大半身位的巨型能量盾墙。 “轰轰轰轰——!” 螺旋水枪接连撞击在能量盾墙上,爆开漫天水雾和璀璨的魔力火花,声势骇人,却未能撼动盾墙分毫。 紧接着,盾墙后的骑士动作没有丝毫迟滞,他单手持盾,身体微微前倾。 “无畏冲锋!” “砰!” 他脚下的石板瞬间龟裂,整个人如同被弩炮发射出的攻城锤,顶着尚未消散的水系魔力乱流,以与其体型不相称的恐怖速度,朝着刚刚完成一轮施法的雨猛冲过去。 “什么!” 雨瞳孔骤缩,没想到来人如此悍勇且直接。 面对这种蛮横的贴脸冲锋,他丰富的战斗经验立刻做出判断——不能硬接! “流水化形·散!” 他低喝一声,身体瞬间变得透明、液化,如同融化的蓝宝石,化作一股激流试图向侧后方散开,同时拉开距离,重新掌握战斗节奏。 “想走?没那么容易!”冲锋中的骑士眼神锐利,左手猛地向四周一挥。 “多重圣光盾·封锁!” 数道纯粹由圣光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金色盾牌凭空闪现,并非用于防御,而是精准地出现在雨所化水流试图流窜的各个方向,如同一个瞬间合拢的笼子,将其所有退路封死。 “糟了!” 雨心中一沉,他的水流形态虽然能规避大部分物理攻击和穿越狭缝,但对这种纯粹由正能量构成的圣光壁垒却有着天生的被克制感,强行穿越会导致形态不稳和魔力损耗。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强行冲击一处圣光盾的瞬间,骑士已经冲到了他面前不足五米处,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但骑士的攻击已然衔接。 骑士右手的长枪——那柄枪尖闪烁着奇异灰芒的“褪魔长枪”,被他借着前冲的余势,猛地一个横扫。 “褪魔之枪·扫荡!” 长枪划过的轨迹带起一片灰蒙蒙的光晕,并非锋锐的切割,而是一种奇异的褪魔属性。 枪芒扫过雨所化的水流,那精纯的水系魔力结构仿佛遇到了天敌,瞬间变得滞涩、紊乱,强行维持的“流水化形”状态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砰然消散。 “咳!” 被迫显出身形的雨踉跄后退,脸色有些发白,魔法被强行打断的反噬让他消耗很大。 但他毕竟是七阶魔法师,战斗本能让他立刻开始凝聚魔力,双手快速结印,准备施展更强力的单体攻击魔法以及瞬发防御术。 然而,骑士根本不给他任何重整旗鼓的机会。 在雨显形的刹那,骑士左手已经如同幻影般探入腰间的特制皮囊,取出那支淡金色的注射器,拇指弹开保护盖,动作流畅得没有浪费一分一秒。 “噗!” 一声轻微的入肉声。注射器的针头精准地扎入了雨因施展魔法而暴露的手臂处。 “呃啊——!”雨的瞳孔瞬间放大,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感觉到一股冰冷而霸道的液体瞬间注入血管,并飞速蔓延。 他体内澎湃的魔力,也如同冰雪遇到烈阳,开始急速消融、溃散。 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和魔力枯竭感疯狂涌上心头,刚刚凝聚起来的魔力瞬间失控消散,口中吟唱到一半的唱词,也戛然而止。 就是现在! 骑士眼中精光一闪,右手的长枪如同毒蛇出洞,但用的不是枪尖,而是沉重的金属枪柄。 “砰!” 一声闷响,枪柄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雨毫无防护的额角。 雨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凝聚的惊骇还未完全扩散,整个人便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战斗,从骑士踏出传送门到雨倒下,总计不超过二十秒。 干脆,利落,完美执行了林的战术意图。 骑士迅速检查了一下雨的状态,确认其昏迷且魔力被血清严重抑制后,朝着不远处目瞪口呆的七队队员做了个安全的手势,随即通过通讯器简洁汇报:“目标‘雨’,已制服。” 南侧通道的威胁,宣告解除。 第194章 那位 “报告,南侧通道威胁解除,禁卫‘雨’已成功擒获,我方无重伤员。”骑士沉稳的声音通过通讯水晶传来。 “嗯,做得很好。”林赞许道,“命令七队转为侧面持续骚扰与牵制,继续给主攻方向创造机会。你将‘雨’押送回临时关押点,随后归队,继续待命。” “明白。” 切断通讯,林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脑海中的月光蝶视野上。 黑月庄园的立体地图在他意识中清晰展开,代表皇室部队的蓝色光点正按照预定计划,如同精密的手术刀,稳步切割着代表旧贵族防御的红色区域。 得益于月光蝶前期的全面渗透,庄园内部几乎所有的结界节点、魔法陷阱、暗哨位置乃至兵力薄弱处,都已被林摸得一清二楚。 这些情报实时共享给了前线指挥官,使得皇室的推进几乎避开了所有可能的硬骨头,专挑敌人软肋下手。 旧贵族的抵抗虽然激烈,但在这种“单向透明”的战场上,往往显得被动而徒劳。 林甚至能通过月光蝶感知到庄园核心区域旧贵族的频繁调动。 每当某个方向出现危机,试图调派精锐支援时,林总能提前一步,通过通讯网络调配附近恰好克制对方、或实力相当的己方小队进行拦截或狙击,将对方的增援意图扼杀在摇篮里。 整个战局,看似混乱,实则完全在林预设的节奏中进行。 皇室的蓝色浪潮,正有条不紊地淹没着红色的顽固据点。 “禁卫级别的战力已经开始投入战场,看来他们也快要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不得不动用这些宝贵的核心力量了。” 林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是时候再加一把火了。 他拿起另一枚专线通讯水晶,接通了皇室总部的前线指挥部,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时机已到。命令,所有待命的七阶强者,按照预定分组和投放坐标,即刻通过传送门投入黑月庄园战场。重点打击敌方指挥节点、魔法支援点和仍在顽抗的守备核心。” “收到!” 指挥部传来简洁有力的回应。 几乎在同一时间,皇室总部某处戒备森严的大型传送大厅内,数十道原本静立不动的身影同时睁开了眼睛。 他们气息沉凝如山岳,或身披重甲,或法袍鼓荡,正是皇室供养的七阶超凡强者,真正的战略级力量。 没有多余的言语,随着传送阵的光芒亮起,他们分成数个小组,依次踏入幽蓝的空间门,身影消失在波纹之中,下一刻,便将在黑月庄园的各个关键位置降临,带来决定性的战力倾斜。 安排完高端战力的投入,林又接通了另一条线路。 “玛丽亚女士,你那边情况如何?” 林问道。这条线路连接的是正在清剿“恐怖月亮”邪教外围据点的光明教会与审判庭联合部队。 “爽爆了!林少爷您可真是料事如神啊!”通讯水晶那端立刻传来光明教会大主教,玛丽亚那标志性的兴奋欢呼声。 背景音里充斥着圣光爆鸣、金戈交接以及……某种高速旋转切割金属的刺耳噪音。 “这帮月亮佬的藏身窝点几乎被我们一锅端了!他们就像没头苍蝇一样,被我们分割包围,圣光净化起来简直不要太痛快!哈哈!” 她的声音充满战斗的酣畅淋漓:“林少爷放心,有我们教会和审判庭联手,别说是一个完整的邪教徒,就是他们身上任何一个细胞,也绝对别想留下!” 似乎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背景音里又传来一阵更猛烈的电锯轰鸣和某种东西被撕裂的闷响。 “……倒也不必如此极端。” 林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在心中默默补充。 “不过林少爷,有件事还是需要向您汇报。” 玛丽亚的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我们这边从头到尾仔细清理过了,始终没有发现‘满月祭司’以及邪教中最后一位,也是最神秘的那名祭司的踪迹。” “他们大概率……不在我们负责清剿的这些据点里。” 她顿了顿,声音带上了一丝提醒的意味: “您那边战场当心一些。他们很可能就在黑月庄园内部,甚至是已经混进了战场。如果遭遇,我们这边恐怕难以及时支援过去。” “放心,玛丽亚女士。”林的声音依旧平稳,“满月祭司的话,我自有办法‘款待’他。至于最后那位……”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看向了黑月庄园最深处:“斯沃德鲍公爵,应该还没有蠢到会轻易把她放出来。” 刚结束与玛丽亚的通讯,新的前线报告就传了过来: “报告,一队正面战场遭遇敌方七阶高手阻击!确认为禁卫,数量三名,均为七阶战力,正依托核心建筑‘黑月主堡’的防御工事进行顽抗,一队推进受阻!” “知道了。”林毫不意外,“应对小组已经前往,一队转为牵制,避免硬拼,保存实力。” “收到!” 就在皇室方面步步紧逼,高端战力纷纷登场的同时,旧贵族阵营内部,却弥漫着一股诡异而压抑的气氛。 即便前线已经岌岌可危,旧贵族的几位核心家主,竟然还在某个隐秘的密室中,开启了紧急“圆桌会议”。 只是,这次的会议气氛格外凝重,且少了两个最关键的身影——作为旧贵族集团领袖的斯沃德鲍公爵,以及负责情报和暗杀、地位仅次于他的恩多戈家主,双双缺席,联络不上。 “该死!斯沃德鲍和恩多戈!这两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科林公爵脸色铁青,一拳重重砸在昂贵的黑曜石会议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敢玩失踪!他们眼里还有没有这个联盟!” “别管他们了!”脾气火爆的巴顿公爵同样怒不可遏,声音如同炸雷,“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们居然敢缺席!” “我看啊,一直向皇室泄露我们情报、害得我们处处被动挨打的那个内鬼,十有八九就是他们两个!” 虽然理智上知道这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此刻的愤怒和绝望,让他口不择言地发泄着。 其他几位家主也是神色各异,忧虑、猜疑、愤怒交织在脸上,低声议论着,却拿不出任何有效的对策。 “诸位,还请稍安勿躁。” 一个平和得近乎诡异的声音,突然在寂静的密室中响起。 众人悚然一惊,循声望去,只见在原本属于斯沃德鲍公爵的空座位后方,一道身穿宽大白色祭司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缓缓浮现。 正是“恐怖月亮”的满月祭司。 只是,与之前几次出现的或年轻或中年的样貌不同,此刻的满月祭司,面容苍老无比,布满了深刻的皱纹,胡须雪白,眼神浑浊,脸上却挂着一种近乎悲天悯人的慈祥微笑,看起来像是一位饱经沧桑的苦修士。 这诡异的变化让在场的几位家主心头更添几分不适与警惕。 “满月祭司!” 科林公爵猛地站起身,眼中射出凌厉的寒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未经允许,私自闯入圆桌会议!你是越来越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了!” 对于这些与邪神为伍、行事诡谲的邪教徒,旧贵族家主们从心底里感到厌恶与轻蔑。 若非此刻急需他们的战力,仅凭满月祭司擅自闯入核心会议这一条,就足以让他们下令将其当场格杀或施以最严厉的惩罚。 “若是在下的冒昧出现,碍了几位尊贵家主的眼,满月在此,再次表达最诚挚的歉意。” 满月祭司脸上的慈祥笑容不变,微微欠身,语气依旧平和,仿佛感受不到科林公爵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意。 “不过,我此行并非有意冒犯,乃是奉斯沃德鲍公爵大人之命,前来向诸位传达信息。” “斯沃德鲍的命令?”巴顿公爵冷哼一声,“他自己人呢?为什么不来?!” “公爵大人正在处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满月祭司缓缓说道,浑浊的目光扫过众人,“一件关乎我教,也关乎诸位能否扭转战局的事情——他正在处理我教的‘那位’。” “那位?” 科林公爵先是一愣,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你是说……你们教里那个一直沉睡的‘怪物’?难道……” “正是。”满月祭司点了点头,肯定了科林公爵的猜测,“‘她’……醒了。” “什么?!那个女人醒了?!”巴顿公爵失声惊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该死!早知如此,当初在发现她的时候,就应该不惜一切代价,直接将她彻底毁灭!” “没错!当初就是斯沃德鲍说什么‘她的力量可以为我们所用’,‘加以控制能成为最强兵器’,才说服我们留下了这个祸害!”另一位家主也愤然出声,后悔不迭。 密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和恐慌。 显然,这些家主都知晓“那位”的存在,并且对其抱有极大的忌惮甚至恐惧。 第195章 撤离 满月祭司静静地听着他们的抱怨和恐惧,脸上的慈祥笑容仿佛面具一般,没有丝毫变化。 等到议论声稍歇,他才再次开口:“既然信息已经带到,那么,在下就先告退了,不打扰诸位商议要事。” “等等!”科林公爵冰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满月祭司转身的动作。 满月祭司停下脚步,微微侧身,浑浊的眼睛看向科林公爵。 “既然你来了,就别急着走。” 林公爵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从怀中缓缓取出一个物件。 那是一枚通体漆黑、非金非木、表面铭刻着扭曲月亮纹路的铃铛,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邪异波动。 看到这个铃铛,满月祭司那始终如一的慈祥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正好,皇室那边的总攻已经开始了,前线吃紧。”科林公爵冷冷地说道,手指捏住了铃铛的握柄,“既然你送上门来,就乖乖地去前线,用你的力量,给我顶住皇室的进攻!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而是手腕轻轻一抖。 “叮铃……” 一声清脆却令人心底发寒的铃声在密室中回荡。 “呃——!” 几乎在铃声响起的同时,满月祭司苍老的身躯猛地一颤。 他脸上的慈祥表情瞬间扭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极致痛苦、恐惧与挣扎的狰狞。 他双手不由自主地捂住心脏位置,腰背佝偻下去,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原本平和的气息变得紊乱不堪,周身甚至隐隐有失控的邪神之力溢出。 这枚黑色铃铛,显然是旧贵族用来控制或惩罚“恐怖月亮”高阶成员的后手。 “在……在下……明白……”满月祭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颤抖,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折磨。 科林公爵满意地停止了摇动铃铛,冷冷道:“明白就好。立刻前往前线,用你的全力,阻挡皇室!再敢耍什么花样……” 他威胁性地晃了晃手中的铃铛。 满月祭司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平复了一下身体的颤抖和痛苦,重新站直身体。 他脸上的狰狞表情迅速褪去,再次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的慈祥模样,仿佛刚才的痛苦从未发生过。 只是,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深处,掠过了一丝孤注一掷的光芒。 他向着圆桌方向,再次微微躬身,随后身形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 圆桌会议密室中发生的一切,包括最后满月祭司的被迫应命,都未能逃过无声潜藏于阴影角落的月光蝶的眼睛。 这些信息几乎同步传递到了身处后方指挥节点的林脑海中。 “‘恐怖月亮’的满月祭司……还是被派到前线来了啊。” 林看着月光蝶传回的、满月祭司那苍老而慈祥的面容,以及其被迫屈从时眼中一闪而逝的决绝,轻轻挠了挠头。 麻烦来了。 一位货真价实的超凡者,还是精通“生命异变”能力的邪神祭司,其战力与之前出现的那些“禁卫”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尤其在这种人员密集的战场上,满月祭司的力量简直如同瘟疫般可怕。 一旦他放开手脚,施展大规模的群体异化,用不了多久,前线这些精锐的皇室士兵,就可能变成只知道杀戮和疯狂的“月光怪物”,反过来成为攻击己方的利器。 压力确实巨大。 然而,林脸上却并未出现太大的紧张或慌乱,反而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幕,只是微微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 他转身,对着身边几位一直待命、负责维持通讯和传送节点的皇家魔导师说道:“几位,开个门,把我送到正面战场,满月祭司出现的那片区域。” “林少爷? 一位年长的法师愣了一下,眼中闪过担忧,“对方是超凡者祭司,邪术诡谲,您亲自前往是否太过危险?我们可以立刻调派皇家供奉的超凡者……” “不必,”林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对付他,我有我自己的后手。而且,时间紧迫,让我们这边的超凡者去对付他,不免有些浪费。按我说的做。” 几位法师对视一眼,虽然心中疑惑且担忧,但他们对这位屡创奇迹、算无遗策的公爵之子早已建立了绝对的信任。 他们没有再多问,立刻默契地联手,开始构建一个超远距离的精准传送门。复杂的空间符文在地面亮起,魔力稳定地注入。 …… 几乎就在传送门开始构建的同时,满月祭司那苍老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黑月庄园正面战场的边缘。 皇室先头部队的喊杀声、魔法的爆鸣声清晰可闻,他们推进的锋线距离旧贵族核心堡垒已不足五百米,士气正盛。 看着眼前阵容严整、战术协同娴熟、正稳步蚕食己方防线的皇室士兵,满月祭司那张布满皱纹的慈祥脸庞上,缓缓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 “很抱歉啊……”他的声音低微,仿佛自言自语,“虽然斯沃德鲍公爵大人明确下令,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对皇室之人下死手……”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眸深处,那抹悲天悯人的慈祥逐渐被一种近乎疯狂的求生欲和扭曲的意志所取代。 “……但是,我果然,还是不甘心就这么简单地、如同弃子般被消耗掉,然后凄惨地死去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而污秽的磅礴气息,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从他苍老的身躯内轰然升腾。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粘稠、暗淡下来,光线扭曲,温度骤降。他脚下的阴影疯狂蠕动、扩张,仿佛连接着某个不可名状的深渊。 属于邪神“恐怖月亮”的扭曲力量,开始在他周身凝聚、翻涌。 “发现高能量反应!敌袭!方位正前方,单体目标!” 皇室队伍中,负责魔力侦测的法师第一时间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攻击!”带队的指挥官反应极快,没有丝毫犹豫。 早已蓄势待发的远程火力立刻倾泻而出。 数道灼热的火球、冰锥、闪电链撕裂空气,率先轰向那道突兀出现的苍老身影。 而在这些绚烂魔法的光芒掩护下,一根通体漆黑、箭头闪烁着奇异破魔与湮灭符文光芒的特制箭矢,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却又精准无比地射向满月祭司的咽喉要害。 几乎同时,地面传来沉闷的轰鸣。 满月祭司脚下的石板猛地炸裂,数根粗大尖锐、布满荆棘倒刺的岩石突刺如同巨兽的獠牙,瞬间拔地而起,形成一个封闭的囚笼,不仅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更带着强大的冲击力从下方刺向他的身体。 更远处,数名身法迅捷、手持附魔刺剑或战斧的皇室先锋,已然如同猎豹般伏低身体,斗气在武器上凝聚出刺目的锋芒,只待远程攻击扰乱或命中目标,便会发起雷霆般的致命突袭。 这一波配合默契、覆盖了远程、中程、近程的多层次立体打击,足以在一个照面就瞬间重创甚至击杀一名六阶武者。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超凡者,是“恐怖月亮”的祭司。 面对这足以令寻常强者色变的攻击浪潮,满月祭司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防御或闪避动作。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翻涌的邪神之力如同活物般自动流转。 最先抵达的魔法攻击,在进入他周身三米范围内时,就如同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力场。 火球无声湮灭,冰锥瞬间汽化,闪电链扭曲着没入他脚下的阴影,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那根致命的破魔箭矢,在距离他咽喉还有一尺之遥时,箭头上的符文光芒骤然黯淡,箭身仿佛瞬间经历了千百年时光的侵蚀,化作一缕飞灰,飘散在污浊的空气中。 脚下那狰狞的岩石突刺囚笼,在触及他鞋底的阴影时,如同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直接“抹除”,从尖端开始无声无息地崩溃、消散,还原为最原始的石粉。 所有攻击,未能靠近他本体,便已尽数化为乌有。 “怎么可能?!” 目睹这一幕的皇室士兵们,无论是远程的法师射手,还是近战的先锋,心中都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们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行将就木的老者,是他们目前绝对无法正面抗衡的存在。 就在这时,所有人佩戴的通讯水晶中,同时响起了林冷静而快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所有位于正面战场的单位注意!我是林·斯弗特沃德。‘恐怖月亮’满月祭司已确认加入战场。重复,敌方为超凡者级邪神祭司!常规战术无效!” “我命令,所有小队立刻放弃当前攻击目标,以最快速度向后方预设立撤退点交替掩护撤离!不得恋战!不得尝试反击!保全有生力量为第一要务!重复,立刻撤离!” 第196章 千里送人头 指挥这支先头部队的队长听到命令,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高举手臂,打出了全军急速后撤的战术手势,同时通过扩音魔法怒吼: “全体都有!执行‘影遁’撤退方案!重甲断后,轻装疾退!快!” 训练有素的皇室士兵立刻执行命令,攻击阵型迅速转为防御撤退阵型。 几名身披重甲、手持巨盾的壮汉立刻顶到最前方,盾牌相连,构筑起一道临时的钢铁防线,试图为同伴争取宝贵的撤退时间。 然而,满月祭司似乎并不打算让他们轻易离开。 他依旧只是缓步向前,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随着他的脚步落下,他脚下的阴影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扩散开来,化作一片粘稠的、散发着朦胧月白色微光的“领域”。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月白色的“领域”如同沸腾的沼泽,一只只形态扭曲、难以名状的怪物从中挣扎着爬出。 它们有的像剥了皮的人形生物,有的如同多节肢昆虫与哺乳动物的缝合体,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蠕动、布满眼睛和口器的肉块…… 唯一的共同点是,它们都散发着与满月祭司同源的、令人作呕的邪异气息,口中发出无声的嘶嚎,猩红的眼珠死死锁定撤退的皇室士兵,疯狂地扑杀而来。 “防御阵型!挡住它们!”断后的重甲士兵们怒吼着,将盾牌死死抵在地面,斗气灌注,试图阻挡这第一波怪物潮。 然而,怪物的数量在以惊人的速度增殖。 几乎是转眼间,就从几十只变成了数百只,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它们并非无脑冲锋,一些怪物直接踩着同伴的身体,如同黑色的潮水般越过了重甲士兵构筑的盾墙,从空中、侧翼扑向后方正在快速撤退的轻装士兵。 “迎敌!保护队友!”队长眼见撤退路线即将被怪物截断,知道一味逃跑只会沦为被追杀的猎物,果断下令部分士兵转身迎战,“保持阵型!不要被分割!” 士兵们咬紧牙关,挥舞着武器与这些扭曲的怪物厮杀在一起。 剑光闪耀,斗气迸发,不断有怪物被斩杀。 但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仿佛无穷无尽,皇室士兵们开始出现伤亡,防线被不断压缩,撤退的速度也被严重拖慢。 悬浮于半空,被几个最强大的扭曲怪物拱卫着的满月祭司,微微皱了皱他那慈祥的眉头,仿佛对眼前杀戮的效率并不满意。 他感知如同水银泻地般扩散开来,瞬间覆盖了小半个黑月庄园。 “其他方向的推进虽然放缓,但压力依旧存在……效率,有点低了。”他低声自语。 虽然皇室部队在林的命令下开始后撤,但多个方向的牵制攻击仍在继续,旧贵族的防线依旧岌岌可危。 “看来,需要更‘积极’一些。” 话音落下,满月祭司那苍老的身体突然开始发生极其诡异恐怖的形变。 他的脖颈后方的皮肤如同面团般鼓起、撕裂,紧接着,几个容貌、年龄各不相同的头颅——有青年,有中年,有老者——挣扎着从中钻出,然后是肩膀、躯干、四肢……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数个外貌迥异、但气息同源、皆散发着强大邪异波动的“满月祭司”,如同分身般站立在了最初那个苍老本体的身侧。 他们有的面带微笑,有的眼神阴鸷,有的面无表情。 “去,”苍老的满月祭司本体,用那慈祥的嗓音平静地吩咐道,“前往庄园各处正在交战的区域,将皇室队伍‘请’出去。公爵的命令还记得吧?尽量留活口,迫不得已……再清除。” “明白。”几个分身齐声应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带着诡异的回响。 下一刻,他们身形一晃,化作数道扭曲的月光,朝着黑月庄园不同方向的战场疾驰而去。 超凡者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铺开,预示着更艰难的战斗即将在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正面战场上,皇室先头部队的压力陡然倍增。 不仅仅是无穷无尽的扭曲怪物,那几个分身离去时散逸的恐怖气息,也让每一个士兵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此时—— “嗡——!” 金色的传送门升起,一股沛然莫御的神圣气息率先喷薄而出。 并非人影,而是如同瀑布般汹涌倾泻的、散发着柔和金光的清澈水流,这水流精准地冲刷在那些正疯狂扑向皇室士兵的扭曲怪物身上。 “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冰雪上,刺耳的腐蚀声和怪物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瞬间响成一片。 圣水所过之处,那些由邪神之力塑造的扭曲血肉、骨质和甲壳,如同烈日下的积雪般飞速消融、瓦解,冒出滚滚黑烟,最终化作一滩滩散发恶臭的黑色黏液,再无生机。 后方前赴后继的怪物潮,面对这散发着令它们本能恐惧的神圣气息的水流,也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壁,惊恐地嘶吼着止步不前,甚至开始畏缩后退。 就在这圣水开辟出的短暂“安全区”中,传送门的光芒彻底稳定。 一个身影肩扛着某种造型奇特、如同水晶与金属结合的、足有碗口粗细的巨大“水枪”,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了出来。 正是林。 他甚至还有闲心顺手抬起那巨大的水枪,对准附近两只因畏缩不及、离得稍近的怪物,扣动了扳机。 “滋——噗!” 两道粗大的金色水柱精准命中,那两只怪物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便在圣水的净化下彻底溶解。 清理掉眼前的障碍,林终于将目光投向了这片混乱的源头——那个被众多怪物拱卫、气息如渊似海的苍老身影。 他放下水枪,将其随意地拄在地上,脸上露出了一个看似友好的表情。 “晚上好,满月祭司,别来无恙啊。” 满月祭司那慈祥的目光落在林身上,浑浊的眼眸微微波动,似乎有些意外,但又在意料之中。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林·斯弗特沃德……我记得你。” “哦?”林挑了挑眉,语气略带夸张,“没想到我区区一个四阶的晚辈,居然能让您这位超凡者级别的满月祭司记住,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斯沃德鲍公爵大人对你的评价很高,”满月祭司微微一笑,仿佛在陈述一件事实,“更何况,我那个不成器的分身,之前似乎也与你‘见过一面’。我对你……印象深刻。” 说话间,他毫无征兆地抬起了右臂。那干枯的手臂上,慈祥平和的表情瞬间被一丝冰冷的怨怼所取代: “——就是你这个瘪犊子玩意儿,到处和教会的人宣扬我们邪教徒是没有痛觉、不知恐惧的怪物,对吧?” “额……我说我也是道听途说的,你信吗?” “信个鬼啊!”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瞬间,满月祭司那条看似干瘦的手臂猛然如同橡皮筋般急剧拉长、膨胀。 皮肤表面浮现出扭曲的月亮纹路和漆黑的血管,五指化作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无视了数十米的距离,朝着林的咽喉狠戾抓来。 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道道残影! “啧,这就动手了?这家伙,怎么这么小气。”林反应极快,几乎是同时抬起手中的巨大水枪,对准袭来的魔爪扣动扳机。 “哗——!” 粗大的金色圣水水柱激射而出,精准地冲刷在那只袭来的魔爪之上。 “嗤嗤嗤——!” 刺耳的白烟伴随着肉体溶解的声响爆开。 圣水确实对那充满邪神之力的手臂造成了伤害,表面的皮肉快速消融,露出下面漆黑如墨、如同某种异界金属般的骨骼。 然而,这一次,圣水却未能像溶解那些低级怪物一样,将这条手臂彻底净化。 它仅仅是迟滞、削弱了攻击,魔爪去势稍减,但依旧带着恐怖的力道和侵蚀性的邪能,朝林狠狠抓下。 “果然,超凡者的本体和那些量产怪物不是一个级别。” 林心中了然,毫不犹豫地松开水枪,任其掉落。同时,他的左手立刻取出一只银白色的魔方,口中低喝: “异空魔方·立方隔绝!” 刹那间,以林为中心,一个边长约三米的、半透明的淡蓝色立方体空间骤然成型。 这个立方体仿佛独立于现实空间之外,将林完全保护在其中,任由满月祭司那巨大的魔爪狠狠地抓在了立方体的外壁上。 “咚!!” 一声沉闷如敲击巨钟的巨响。 立方体空间剧烈震动,表面泛起密集的涟漪,但并未破碎。 “林少爷!”后方尚未完全撤离的皇室士兵见状,忍不住惊呼出声。 “别过来!”林的声音透过立方体传出,清晰而冷静,“按照指令,全速撤退!这个老东西,我自有办法对付!”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皇室士兵们虽然心焦如焚,但对林的信任和对命令的服从最终占据了上风。 他们狠狠咬牙,加速向预定的安全区域撤离。 “异空魔方……”立方体外,满月祭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这种玩弄空间的小把戏,应付起来最是麻烦。” 他并没有收回手臂,反而缓缓迈步,向着被困在立方体中的林靠近。 他那条被圣水灼伤、露出漆黑骨骼的手臂上,更加浓郁、更加深邃的漆黑邪神之力如同活物般涌现,化作无数细小的、扭曲的触须,开始附着、侵蚀淡蓝色的立方体外壁。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不断响起。 立方体空间的淡蓝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外壁也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 显然,这层空间屏障在超凡者的邪神之力侵蚀下,支撑不了多久。 身处即将破碎的“牢笼”之中,林脸上却依旧没有多少紧张的神色,反而像是老朋友聊天般,轻松地对着外面正在侵蚀空间的满月祭司说道: “还惦记着我之前开的那个小玩笑呢?没想到像您这种级别的大人物,气量居然这么小。” “呵呵,玩笑……” 满月祭司脸上那慈祥的笑容变得有些冰冷,“有些‘玩笑’,可是会要人命的。虽然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心思才那样看待我们,但现在……” 他侵蚀空间的力量猛然加剧,立方体上的裂痕迅速扩大! “……你最好祈祷自己真的没有痛觉。” “别激动,别激动嘛。” 林连忙摆摆手,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身处险境,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安抚的意味:“祭司阁下,我这次前来,可不是专门来找你打架的。我可是……特意给你带了礼物过来的。” “礼物?”满月祭司侵蚀空间的动作微微一顿,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疑惑和警惕。在这种生死搏杀的关头,带礼物?这小子又在耍什么花样? “对啊,礼物。”林肯定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 他伸手探入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用洁净白布层层包裹的、约莫人头大小的罐子状物体。 他就在满月祭司越来越凝重的注视下,开始慢条斯理地、一层一层地揭开包裹在外面的白布。动作轻柔,仿佛在展示什么稀世珍宝。 随着白布一层层剥落,一个透明的、盛满了某种淡紫色防腐溶液的玻璃罐,逐渐显露出来。 而当满月祭司的视线,透过玻璃罐和溶液,看清罐子里面浸泡着的那个“物品”时—— 他那双始终保持着平和神色的浑浊眼眸,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罐子里,浸泡在溶液中的,赫然是一个紧闭双眼、面色苍白的头颅。 而那张脸……正是他之前派出去执行任务、后来被玛丽亚打败,脑袋被切下的那名分身。 而此时,林脸上的笑意也变得“恶劣”起来: “瞧见没,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俗话说,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 第197章 控制 透明罐中那颗苍白而熟悉的分身头颅,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满月祭司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 惊怒之后,是更深沉的疑惑与警惕。他不明白,林在这个生死关头,拿出这个东西究竟意欲何为。 “林·斯弗特沃德,” 满月祭司的声音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那份慈祥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你在这个时候,拿出这个已经失去作用的‘纪念品’,是想做什么?是觉得自己穷途末路,索性在死前最后嘲讽我一番吗?” 闻言,林只是笑了笑,那笑容中没有濒死的疯狂,也没有嘲讽的尖刻,反而带着一种掌控局面的从容。 “怎么会呢,祭司阁下。我没那么无聊。” “我这个人,虽然不算什么正人君子,但也没有无聊和变态到随身带着一颗人头,就只为了在死前说几句风凉话。” 他单手托着那颗浸泡着头颅的罐子,缓缓说道: “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吧?为了能够随时随地获取分身所见所闻,为了更精细、更如臂使指地操控这些延伸出去的‘触手’,你在所有的分身体内,都埋入一丝自己的灵魂碎片。” 他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锋利,直视着满月祭司开始微微收缩的瞳孔: “这一丝灵魂碎片,与本体之间,会构成一种强大而隐秘的单向灵魂链接。通过它,你可以毫无延迟地感知分身的一切,甚至可以远程灌注力量、下达绝对指令。” “不仅如此,这种链接的设计,也完美保护了本体——它只允许信息与指令从本体流向分身,理论上,任何试图通过分身上的灵魂碎片反向追溯、影响甚至攻击本体的行为,都会被这道‘单向阀’彻底隔绝。” “这,是你们这类法术保证安全的核心保障。”林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敲在满月祭司的心头,“但可惜,这一次……”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表情。 “……一切,都不一样了。” 话音未落,林另一只手猛地扣住了玻璃罐的盖子,用力一拧。 罐盖开启,一股淡淡的防腐剂与魔力溶液混合的古怪气味逸散出来。 他毫不犹豫地伸手进去,在满月祭司惊疑不定的注视下,直接将那颗湿漉漉的头颅取了出来,稳稳地托在掌心。 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传来,那颗头颅紧闭的双眼,仿佛正在无声地凝视着它的“源头”。 “你没有在你那具分身被擒获、失去联系的第一时间,就果断切断与它的灵魂链接,” 林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宣判,“是你今夜犯下的,最大、也是最致命的失误!” 他高举着那颗头颅,让它正对着脸色终于开始大变的满月祭司。 “我的老师,花费了一些心思,对这个‘罐中之脑’,尤其是里面残留的、与你相连的那道灵魂链接,进行了一些修改。” 林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现在,这道链接的性质,已经被彻底‘改写’了。” 他看着满月祭司眼中迅速积聚的惊骇,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句足以令对方魂飞魄散的话: “现在,这颗脑袋,它才是这段灵魂链接所认定的……‘本体’。” “而你,”林的目光扫过满月祭司那苍老的身躯,“变成了可以被‘它’单向操控和影响的‘分身’。” “什么?!”满月祭司再也无法维持镇定,失声惊呼。 他瞬间明白了林所有行动的意图,这不是嘲讽,这是用来对付他的,最致命的后手。 几乎是本能地,他体内那沉寂了一瞬的磅礴邪神之力如同火山爆发般疯狂涌动。 他要立刻、不惜一切代价地拿下林,摧毁那颗头颅,绝不能让他控制住自己! 但,已经晚了。 在林拿出这颗头颅的时候,主导权已然易手。 林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动作,他只是平静地、如同念诵咒文般,对着手中那颗头颅,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停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魔力波动,没有炫目的法术光芒。 然而,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却仿佛带着某种无法违逆的、源自灵魂层面的绝对律令。 正向林猛扑而来、邪神之力即将喷薄而出的满月祭司,整个身躯如同被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凝聚在手臂和周身、足以撕裂空间的漆黑邪神之力,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扼住喉咙,不受控制地、如同潮水般倒卷回体内,被死死压制,再也无法调动半分。 紧接着,那条先前伸长、包裹并侵蚀着“异空魔方”的漆黑手臂,如同接收到无法抗拒的召回指令,迅速收缩、恢复原状,软软地垂落下来。 而周围那如同潮水般、几乎无穷无尽的扭曲怪物大军,在同一时间齐齐一颤,随后如同被戳破的泡沫,又像是失去了能源的傀儡,纷纷化作缕缕黑烟,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前一秒还杀气腾腾、如同邪神降临的战场,瞬间变得一片死寂。 只剩下林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以及对面如同木偶般僵立不动、脸上混杂着惊骇、愤怒与难以置信的满月祭司。 “厉害,真是厉害啊,林少爷。” 僵立了数秒,满月祭司似乎终于接受了这荒诞而残酷的现实。他脸上的惊怒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甚至还挤出了一丝苦笑: “没想到,我堂堂超凡者,纵横大陆数十载,今夜居然会以这种方式,栽在你一个四阶的年轻人手里……真是,后生可畏。” “哦?”林挑了挑眉,语气戏谑,“刚才还一副杀气腾腾、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的样子,用全名咬牙切齿地称呼我来着。怎么转眼之间,就改口叫上‘少爷’了?你这态度转变的速度,比你的邪术还快啊。” “识时务者为俊杰。”满月祭司倒也光棍,悠悠叹道,“现在,我的控制权就握在林少爷你的手里,我的命也不过是你一念之间。” “认清现实,做出最符合当前处境的姿态,我觉得没什么问题。毕竟,蝼蚁尚且偷生,我这把老骨头,也还是想多苟延残喘几日的。”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眸看向林,带着一丝试探: “所以,少爷现在……想让我做些什么呢?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尽力争取一下,保住我这条烂命。” “你的命留不留,那是以后的事情。” 林抛了抛手中那颗依旧在滴着溶液的头颅,语气随意,但眼神却锐利如刀,“至于现在么……” 他看向黑月庄园深处,那里依旧传来零星的战斗声。 “去,用你的全力,立刻操控你派往庄园各个方位、正在驱散皇室队伍的所有分身。” 林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让他们全部调转枪口,放弃对皇室部队的攻击,转而……向庄园内部,向旧贵族的守军,发起进攻。” “我需要你在最短时间内,制造最大的混乱,从内部撕开旧贵族的防线!” “果然……” 满月祭司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同时也有一丝苦涩。 这的确是最符合对方利益、也最能发挥他现在“价值”的用法。 他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明白了。” 随即,他闭上双眼,属于超凡者的庞大精神力顺着那被篡改的灵魂链接网络,向着分散在庄园各处的分身,下达了截然相反、且绝对无法违抗的全新指令。 可以预见,那些正与皇室部队缠斗的分身,将会瞬间成为插入旧贵族心脏的致命毒刺。 下达完这个命令,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在让你自由活动之前,还有一件小东西需要处理一下。免得……有些人总想搞些小动作。” 说着,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了战场侧上方,某个隐藏在建筑阴影中、散发着极其微弱魔力波动的监视法阵节点。 那个法阵,正将此地发生的一切,实时传递到某个隐秘的所在。 与此同时,圆桌会议密室。 死一般的寂静,几乎要凝成实质。 几位旧贵族家主围坐在圆桌旁,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如同白日见鬼。 他们面前的魔法水镜中,清晰地映现着战场上发生的一切——林如何取出头颅,如何说出那番颠覆认知的话,如何用一个“停下”就彻底剥夺了满月祭司的力量与控制权…… 最后,林那仿佛能穿透水镜、直视他们灵魂的抬头一瞥,更是让所有人心底猛地一寒。 明明这监视法阵是单向的,他们却产生了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毛骨悚然的错觉! “快!科林!还愣着干什么!用荡魂铃!” 另一位家主反应过来,嘶声吼道:“满月祭司已经被那个小杂种控制了!绝对不能让他调转枪口来攻击我们!立刻催动铃铛,摧毁他的灵魂!快啊!” 科林家主脸色铁青,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了那枚象征着对“恐怖月亮”最终控制权的漆黑铃铛——荡魂铃。 然而,当他将铃铛举到眼前,准备注入魔力催动时,整个人却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只见那枚原本应该光滑幽暗的荡魂铃表面,此刻竟不知何时,停落了数只散发着迷蒙紫色光晕的、精致而诡异的蝴蝶。 它们翅膀微微颤动,洒落点点紫辉,安静得如同装饰,却让科林家主的心脏瞬间沉入冰窟。 “这……这是?!” 其他家主也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纷纷掏出自己的荡魂铃。 无一例外,他们所有人的荡魂铃上,都静静地栖息着至少数十只这样的紫色光蝶。 就在这时,魔法水镜中,林那平静得令人恐惧的声音,仿佛跨越了空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密室中: “月光蝶……燃。” 话音落下的瞬间—— “呼!” 所有停留在荡魂铃上的紫色光蝶,在同一时刻,毫无征兆地燃烧起来。 光焰瞬间吞没了蝴蝶,也包裹了它们身下的荡魂铃。 “不!!”科林公爵惊恐地想要甩掉铃铛,却已经来不及。 紫色光焰的燃烧无声无息,也稍纵即逝,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火焰散去。 “叮当……哗啦……” 几枚荡魂铃从几位家主僵硬的手中滑落,掉在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它们表面那些精心铭刻的、用以沟通和控制邪神信徒灵魂的魔法符文,此刻已经全部消失不见,只留下光秃秃、布满焦痕的铃身,再也没有半分魔力波动。 这意味着,他们手中最后一张能够反制、甚至杀死满月祭司的底牌,被林提前埋下的月光蝶,在关键时刻,彻底废掉了。 密室中,只剩下几位家主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以及窗外越来越近的、夹杂着邪教徒疯狂咆哮与旧贵族士兵惊恐呼喊的厮杀声。 满月祭司的反水,已成定局,黑月庄园的内部,正在被他自己释放出的怪物,从内部撕裂。 第198章 史托瓦德·斯沃德鲍 密室中,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每一位家主的心脏。 月光蝶燃尽了他们的底牌,水镜中满月祭司那无情的反戈一击,如同最响亮的丧钟。 “快!立刻让我们家族供养的超凡者供奉参战!不能再等了!” 科林家主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因急切和恐惧而有些变形,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如果让满月祭司这个叛徒和他控制的怪物在内部继续肆虐下去,我们的防线会从内部彻底崩溃!黑月庄园,我们最后的据点,很快就会失守!” “没错!必须立刻制止他!” “让超凡者出手,以雷霆之势镇压!” 其他几位家主也如梦初醒,纷纷附和。 此刻,什么家族底蕴、什么底线规则,都比不上眼前的灭顶之灾重要。 “派谁去?”一位家主问道,声音急促。 各家供养的超凡者都是压箱底的底牌,能力、特性各不相同,需要谨慎选择。 巴顿家主咬了咬牙:“让我家族的‘磐岩之壁’罗摩,和洛克哈特家族的‘影之刃’斯莫亚一起去!” “罗摩防御无双,擅长正面牵制和对抗大规模法术;斯莫亚潜行刺杀能力顶尖,擅长寻找机会一击必杀!他们两人配合,足以应对满月祭司的各种诡异手段,速战速决!” “好!就这么办!”科林家主立刻看向洛克哈特家主,“洛克哈特,立刻通知斯莫亚!” 洛克哈特家主不敢怠慢,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枚特制的、用于紧急联系家族最高战力的通讯水晶,向其中灌注魔力。 …… 黑月庄园深处,一间远离战场喧嚣、装潢极尽奢华、墙壁上挂满名家画作和魔法武器的静室中。 两名身着轻便但防御力惊人的附魔皮甲,气息沉凝如山岳的中年男子,几乎同时放下了手中闪烁着微光的通讯水晶。 水晶中传来的紧急命令和前线那令人不安的变故,让他们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满月祭司……居然被控制了,反戈一击?” 其中一名体格健壮、皮肤呈现古铜色、面容刚毅如岩石的男子——罗摩,沉声开口,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有趣。那个叫林的家伙,手段比想象中更诡异。” 另一名男子——斯莫亚,身形略显瘦削,面容普通得几乎让人过目即忘,眼神却幽深如古井,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 他轻轻抚摸了一下腰间那柄毫无装饰、却隐隐散发着空间波动涟漪的短刃。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同时从舒适的座椅上站起。 罗摩随手拿起靠在墙边的一面几乎与他等高的、铭刻着大地符文的暗金色巨盾;斯莫亚则将那柄短刃无声地插回腰间特制的刀鞘。 他们快步走向静室那扇厚重的、由魔法金属铸造的大门,准备立刻赶往战场,执行斩首任务。 然而,就在罗摩那布满老茧的大手握住门把,用力向内拉开—— “吱呀……” 门扉开启的瞬间,两人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结,所有的动作、表情,甚至呼吸,都瞬间停滞。 门外站着一个人。 一个他们绝对没有想到会在此刻、以此种方式出现的人。 罗摩那岩石般坚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控制的惊愕与敬畏。 斯莫亚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也剧烈波动起来,幽深的瞳孔中映出来者的身影,身体下意识地微微绷紧,那是面对无法揣度之存在的本能反应。 “您……您怎么来了……” …… 与此同时,黑月庄园的另一片区域。 林与满月祭司一前一后,如同闲庭信步般行走在通往庄园核心的路径上。 周围的厮杀声、爆炸声似乎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我说,林少爷,”满月祭司脸上挂着那副恢复了些许“慈祥”的微笑,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您真的不必亲自跟着我吧?越是靠近核心区域,旧贵族的防御力量就越强,隐藏的杀招也越多,可谓步步杀机。您虽然手段不凡,但毕竟等阶尚低,万一有个闪失……” “不必担心。”林双手插在裤袋里,步伐轻松,目光随意地扫过周围爬满诡异黑色藤蔓、仿佛被异界植物入侵的哥特式建筑。 “我身上乱七八糟的保命玩意儿多着呢。真遇到连你都觉得棘手、极其危险的情况……” 他侧过头,对满月祭司露出了一个无比坦诚、甚至有些“无赖”的笑容:“……我自然会毫不犹豫地,让你上去送死,好为我争取那么一点点宝贵的逃生机会。” “……”满月祭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毫不避讳啊,林少爷。您这作风,倒是比我们这些邪教徒更‘直率’。” 他所过之处,脚下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蔓延,从中钻出无数细密、扭曲、如同血管与触手混合体的漆黑藤蔓。 这些藤蔓无声无息地爬上周围的墙壁、廊柱、雕像,将一切覆盖,仿佛在为这片区域打上专属于“恐怖月亮”的烙印。 偶尔遇到零星的、试图阻拦或根本没发现他们的旧贵族巡逻士兵,这些黑色藤蔓便会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瞬间暴起。 它们快如闪电,缠绕上士兵们的四肢、躯干,甚至直接从口鼻钻入。 那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极致的惊恐中,身体如同蜡烛般融化、重塑,最后变成一个个人形的、没有五官、通体漆黑、四肢瘦长得不自然的诡异身影,沉默地加入到林和满月祭司身后那越来越长的“漆黑军团”之中。 “不过,林少爷,我倒是很好奇。” 满月祭司看着林那在漆黑藤蔓与阴影中依旧清晰、丝毫不受侵蚀的身影,眼中好奇更甚: “您似乎……并没有刻意命令我,让我的异化能力避开您?可您却完全不受影响。我的力量,即便是无意散逸的余波,也足以让低阶者心智扭曲、血肉异化。您……” “抗性高,不慌,就这么简单。” 林把玩着自己鬓角一缕被周围邪异气息微微吹动的头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你可能不太清楚,我这人,别的优点不多,就是命比较硬,对各种乱七八糟的负面效果,抵抗力稍微强了那么一点点。”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庄园更深处那压抑的天空,仿佛能穿透重重建筑,看到即将到来的风暴。 “另外,比起担心我这个暂时死不了的,”林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闹出这么大动静,杀了他们这么多人,还策反了他们的‘重要战力’……旧贵族那边,就算再迟钝,也该把压箱底的老家伙们请出来了。” 他瞥了满月祭司一眼:“接下来,你估计就要面对真正的、不掺水分的超凡者围剿了。不努努力、拿出点真本事的话……” 林笑了笑,没把话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可是真的会死哦。” 仿佛是为了印证林的话,他最后一个音节刚刚落下——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沉闷、都要恐怖、仿佛大地心脏跳动般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他们正前方数百米处传来。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纯粹暴力与某种蛮荒威严的恐怖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而至! 他们面前那栋坚固的、由附魔岩石砌成的三层副楼,如同被无形的巨人一巴掌拍碎的积木,墙壁、屋顶、廊柱……所有结构在瞬间被那股巨力从内部彻底瓦解、崩碎。 爆炸的余波呈环形扩散,将林和满月祭司周围数十米内的其他建筑、树木、雕像,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一并掀飞、摧毁。 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在弥漫的尘埃与废墟之中,一个体态修长,身材高大的身影,缓缓直起了腰。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如同史前凶兽苏醒般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强悍气息,空气在他周围扭曲,尘埃无法靠近他身体三米之内。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林拍了拍身上落下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被狂风吹得有些凌乱的衣角,对着身旁脸色微变的满月祭司说道,语气依旧没什么太大的波澜,仿佛早有预料。 “活来了。不过……只来了一个吗?按照我的估计,旧贵族起码会派出两个超凡者来对付你的。” 然而,当烟尘稍稍散去,林的目光终于能够清晰捕捉到那个高大身影的面容和装束时—— 他脸上那副从始至终都维持着的、或从容、或戏谑、或平静的表情,第一次,如同精美的瓷器般,出现了明显的裂痕,进而彻底僵硬。 瞳孔在瞬间收缩到极致。 随之而来的,是如同冰水浇头、深入骨髓的、几乎无法掩饰的震惊之色! 就连他身旁的满月祭司,那位早已将生死看淡、甚至能微笑着谈论自己“烂命”的超凡邪教徒,此刻也是脸色骤变。 那副慈祥的假面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本能、混合着极致敬畏与无法遏制的恐惧的表情。 他干瘦的身体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绝对不该出现在此地的、来自深渊最底层的噩梦。 林张了张嘴,喉咙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名字,带着难以置信的艰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史……史托瓦德·斯沃德鲍……?!” 第199章 把莱恩叫来 站在废墟中央,如同魔神般俯瞰着他们的高大身影,赫然正是旧贵族集团的领袖,斯沃德鲍家族的当代家主,理应坐镇最后方的—— 斯沃德鲍公爵本人! 而且,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远超普通超凡者、甚至让满月祭司都感到恐惧的恐怖气息来看……这位公爵大人的实力,恐怕远比外界已知的,要可怕得多。 “我说,林少爷……”满月祭司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林急促而果断的呼喊声打断。 “还说什么啊!风紧!扯呼!” 话音未落,林的身影已经如同被强弓射出的箭矢,瞬间向后暴退数十米。 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了几道残影,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试图交涉或反抗的意图,目标明确——逃! 满月祭司也想紧随其后,但他的身体却如同被浇筑在了水泥之中,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斯沃德鲍公爵那如同实质山岳般的恐怖威压,如同无数无形的锁链,死死地缠绕、禁锢着他全身每一寸血肉、每一丝魔力,让他只能僵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林飞速远去,心中涌起无尽的绝望。 “满月祭司,” 斯沃德鲍公爵的目光终于从林远去的方向收回,落在了无法动弹的满月祭司身上。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愤怒,也听不出失望,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背叛了啊。” 仅仅是这样一句平淡的陈述,却让满月祭司如遭雷击,如芒刺背。 那平淡语气下蕴含的、深入骨髓的冰冷与绝对权威,让他苍老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栗起来,牙齿都开始打颤。 “公……公爵大人……我……”满月祭司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想要乞求,想要说出林是如何控制他的,或许还有一丝侥幸。 但斯沃德鲍公爵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叛徒的下场,你应该清楚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是整个天空塌陷下来的巨大压力,毫无征兆地、精准地降临在满月祭司身上。 “呃——!”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那苍老的身躯就在这股纯粹由力量构成的、不讲道理的碾压下,如同一个被万吨水压机击中的番茄—— “噗嗤!” 一声沉闷的爆响。 满月祭司,这位令无数人恐惧的“恐怖月亮”超凡者祭司,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诡计多端的邪教徒,就这么毫无反抗之力地、草率地变成了一摊紧贴在地面上的、混合着碎骨与烂肉的“肉饼”。 鲜血与组织液本应四处飞溅,却被一股更加精妙的无形之力牢牢束缚、压缩,强行压回了那滩血肉模糊的“饼”中,没有一滴溅出方圆一米之外。 一位超凡者,就此彻底、干净地陨落,死得如此憋屈,如此微不足道。 …… “我勒个大草!为什么斯沃德鲍公爵会亲自跑到前线来啊?!剧本里不是这么写的啊!” 林的身影在庄园错综复杂的小径和残垣断壁间疾速穿梭,速度快得几乎拉出一道流光,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他一边狂奔,一边尝试激活随身携带的传送卷轴,或者使用加密通讯水晶联系外界的皇室指挥部。 然而,所有的卷轴在激活瞬间就黯淡失效,仿佛魔力被凭空抽干;通讯水晶也如同顽石,没有任何回应。 “是领域!他在现身的时候,就已经展开了能令我所有手段失效的领域!该死!”林立刻明白了原因,心头更沉这意味着他不仅无法逃走,也无法求援,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了。” 就在林思考着该如何绕开领域离开这里的时候,斯沃德鲍公爵那平淡却仿佛无处不在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直接在他耳边响起。 林悚然一惊,猛地停下脚步,定睛看向四周。 这一看,让他心底的寒意瞬间冻结了血液。 他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刚才满月祭司毙命的那片废墟附近。 周围的景象与他记忆中逃离时的路线完全不同,仿佛他刚才那拼尽全力的疾驰,只是在原地绕了一个巨大的圈子,最终又回到了起点。 “没有感知到任何空间波动……不是空间传送或置换,而且斯沃德鲍公爵也没有空间系的手段。”林快速分析着,额角渗出冷汗。 “是单纯依靠自身的力量,强行介入空间,让我在不知不觉中‘走’了回来……淦!这实力,开没开自己心里清楚!” 他看着不远处那道如同山岳般伫立、目光平和却深不见底的高大身影,又看了看地上那滩已经开始散发不祥黑气的血肉残骸,有些认命地挠了挠头,停下了无谓的奔逃。 斯沃德鲍公爵随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地上满月祭司的“遗骸”如同扫垃圾般扫到一旁,清理出一片干净的立足之地。 他缓缓迈步,朝着林走来,脚步声并不沉重,却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跳节奏上。 “林·斯弗特沃德……莱恩的儿子。”斯沃德鲍公爵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叫出了林的名字,“从这场战争开始,我就一直想找个机会,单独和你……聊聊。” 他在林面前数米处停下,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林完全笼罩。 他微微低头,那双深邃的眼眸注视着林,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和秘密。 “你似乎……很受索尔的信任啊。”斯沃德鲍公爵缓缓说道,语气听不出是什么意味。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那只刚刚轻易碾死一位超凡者的手,朝着林的头顶伸来。 动作不快,甚至显得有些随意,就像一个慈祥的长辈,想要摸摸表现出色的晚辈的头。 然而,林全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倒竖起来。 他清晰地感受到,那只看似平常的手掌中,蕴含着何等恐怖的的力量!他想躲,但身体却仿佛被无形的气场钉住,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 就在那只手掌即将触及林发丝的刹那—— “少爷!!!” 一声如同受伤雄狮般的暴怒吼喝,撕裂了凝滞的空气。 一道金色的流光以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从侧面破空而至。 流光之中,修尔·斯弗特沃德须发皆张,双目赤红,手中那柄斯弗特沃德家主收藏的宝剑“耀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他将自身的力量压缩到极致,全部灌注于这一剑之中,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斯沃德鲍公爵那只伸向林的手掌,狠狠斩下。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都隐隐出现细微的黑色裂痕! 面对这足以重创普通超凡者的全力一击,斯沃德鲍公爵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睨了那道金色剑光一眼。 然后,他伸向林的那只手,动作不变,只是原本摊开的手掌,屈起了一根手指。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如同金铁交鸣却又更加高亢的声响炸开。 修尔那凝聚了全力的绝杀一剑,就这么被斯沃德鲍公爵那根看似寻常的食指,轻描淡写地、稳稳地……挡住了! 剑尖抵在指节上,爆开的冲击波将周围十米内的碎石尘埃瞬间清空,却未能让那根手指后退分毫。 耀阳圣剑的剑身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修尔握剑的微微颤抖,整个人如同撞上了一座无法撼动的神山,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斯弗特沃德家族的小辈……”斯沃德鲍公爵这才缓缓转过头,正眼看向满脸骇然的修尔,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评价自己的学生,“我记得,你是叫……修尔,对吧?” “如此年纪,便能踏入超凡之境,天赋确实不错。后生可畏,假以时日,或许也能成为支撑帝国的一片天穹,成为帝国的顶点之一。” 他给予了客观而居高临下的评价。 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 斯沃德鲍公爵那抵住剑尖的食指,极其轻微地、向外……一弹。 “嗡——!!” 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顺着剑身轰然传递到修尔身上。 “噗!”修尔如遭重击,整个人连同他手中的耀阳圣剑,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数十米,重重地撞塌了一堵残墙,激起漫天烟尘。 “还是太嫩了啊。”斯沃德鲍公爵平静如水的声音传出。 “修尔先生!”林忍不住惊呼出声,心中着急不已。 “咳咳……我没事,少爷。”烟尘中,修尔拄着剑缓缓站起,脸色凝重如水,握剑的手依旧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仅仅一次接触,他就已经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双方之间那道宛如天堑的巨大差距。 那是一种在力量、境界、对规则的掌控等全方位、令人绝望的碾压! “斯弗特沃德家族,想要与我一战的话……”斯沃德鲍公爵的目光重新落回林身上,同时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给我把莱恩……叫来。” 第200章 剑圣 随着斯沃德鲍公爵一步踏出,一股比之前禁锢满月祭司时更加精妙、更加恐怖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弥漫开来,精准地笼罩了林。 这股威压恰到好处,让林感觉如同背负山岳,四肢百骸沉重无比,难以做出有效动作,甚至感知不到体内的斗气和魔力,却又不至于直接伤害他的身体,显然斯沃德鲍公爵并没有想要杀他,只是想要限制住他。 而另一股更加磅礴、更加凝实的领域力量,则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刚刚站起的修尔再次牢牢罩住!修尔闷哼一声,不得不再次全力催动自身残破的剑之领域,苦苦支撑,抵挡着那无处不在的、仿佛要将他连同领域一起碾碎的恐怖压力,再也无力出手救援林。 “仅靠威压,就能将我压制到这种地步……仅仅展开领域,甚至没有主动攻击,就能让踏入超凡之境的修尔先生只能被动防守,难以动弹……” 林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巨大的实力差距带来的震撼,甚至压过了恐惧:“不愧是……曾经有资格与索尔皇帝角逐‘最强’之名的存在啊……史托瓦德·斯沃德鲍!” 就在斯沃德鲍公爵的手,即将再次伸向无法动弹的林时—— “咻!” 一道破风声,并不尖锐,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切割空间的滞涩感,从战场侧翼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袭来。 目标,直指斯沃德鲍公爵。 那是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质拐杖。 斯沃德鲍公爵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眸,在这一刻,终于微微闪动了一下,掠过一丝真正的、属于重视的凝色。 他原本伸向林的手掌瞬间收回,手臂以一种违反人体力学的流畅轨迹横移,五指张开,精准地隔在了那根拐杖袭来的轨迹上。 “啪。” 一声轻响,拐杖的尖端抵在了斯沃德鲍公爵的掌心,仿佛只是朋友间随意的触碰。 然而,下一瞬—— “锵!” 一道清越如龙吟的剑鸣,骤然从拐杖之中迸发。 拐杖的前端弹开,一柄细长、古朴、剑身流淌着如水月华的银色长剑,如同蛰龙出渊,闪电般刺出,直指斯沃德鲍公爵的面门。 剑势不快,却带着一种斩断万物的韵味,让人避无可避。 斯沃德鲍公爵的眼中终于燃起了一丝认真之色。 他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腰间的佩剑剑柄,拔剑、横挡,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超出了视觉的捕捉! “叮——!!!” 双剑交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肆虐的能量乱流,只有一声清脆到极致的交鸣,以及两道交织、碰撞、随即双双无声湮灭的绝世剑气。 仿佛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臻至化境的意境在相互抵消。 但这短暂的交锋,却让笼罩在林身上的如山威压瞬间消散。 压制着修尔的那片领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剑气扰动,出现了刹那的松动,让修尔得以喘息,挣脱了束缚。 林和修尔同时感觉身体一轻,压力骤减,连忙后撤,拉开距离,心有余悸地看向出手之人。 烟尘缓缓散去。 一个身形佝偻、满头白发、脸上覆盖着一条陈旧布带遮住双眼的苍老身影,拄着那根已经恢复原状、仿佛从未弹出过利剑的拐杖,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面向斯沃德鲍公爵的方向,虽然双目被遮,却仿佛能“看”清一切。 苍老而沙哑,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经历过无数荣耀与磋磨的独特韵味的声音,缓缓响起: “林小子……” “当初你拉我这个老瞎子入伙的时候,可没说过……” “会与史托瓦德,正面对上啊。” 来者,正是前代剑圣—— 艾瑞克·斯卡莱特。 “抱歉,剑圣前辈,”林趁着威压消失,迅速后退到相对安全的距离,同时苦笑着对艾瑞克说道: “说实话,我也没预料到会和斯沃德鲍公爵本人正面对上。按照计划,他应该留给索尔皇帝陛下亲自处理才对。那家伙,该不会是又在什么地方偷懒,或者觉得我这边能搞定吧?” 斯沃德鲍公爵的目光,已经完全锁定在了刚刚出现的艾瑞克身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追忆与感慨。 “艾瑞克……”斯沃德鲍公爵缓缓开口,叫出了前代剑圣的名字,语气中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复杂。、 “许久不见了啊。距离我们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整整三十年了吧?”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剑压同代的年轻剑圣,与如今这个双目失明、饱经沧桑的老者重叠。 “没想到,再次相见,你却要站在我的对立面,与我刀剑相向。” 斯沃德鲍公爵的语气平静,听不出是惋惜还是遗憾。 艾瑞克面向斯沃德鲍公爵,虽然双眼被布带覆盖,但精准地“望”向对方。 他苍老的脸上浮现一丝无奈与坚定:“如果可以,我这把老骨头,这辈子都不想再与你交手。” 他缓缓举起手中那柄从拐杖中弹出的细长古剑,剑身在月光下流淌着清冷的光辉,仿佛凝聚了无数寂静的夜晚。 “但可惜……以前留下的那些恩怨,拖了太久,总得……有个了结的时候了。” “以前的恩怨……”斯沃德鲍公爵微微低头,似乎真的在记忆中搜寻了片刻,随即他抬起头,眼中那丝感慨消失,重新恢复了那古井无波的深邃,“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多言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长剑已然抬起,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只是简简单单地,朝着艾瑞克的方向,随手一挥。 “咻——!”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空间的淡金色剑气,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撕裂空气,直取艾瑞克面门。 剑气所过之处,地面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细痕,两侧的碎石尘埃无声湮灭! 艾瑞克虽然目不能视,但对剑气的感知却敏锐到极致。 他手腕微转,手中古剑以一个精妙的角度递出,剑尖精准地点在那道淡金色剑气的侧面。 “叮!” 一声清脆的鸣响,淡金色剑气与古剑剑刃僵持了一瞬,发出一连串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剑气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让艾瑞克握剑的手臂微微一沉,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然而,斯沃德鲍公爵的攻击并未停止。 他持剑的手臂如同没有惯性般,在第一道剑气尚未完全消散之际,已然再次挥动。 第二道更加凝实、规模稍小但速度更快的淡金色剑气,如同毒蛇出洞,紧随第一道之后,刁钻地射向艾瑞克因格挡而露出的侧腹空档。 艾瑞克似乎早有预料。面对这连环追击,他并未选择硬接或闪避,而是手中古剑的轨迹陡然一变。 “风卷·缠!” 他低喝一声,剑身之上陡然泛起一层青蒙蒙的流光,如同化作了无形之风的核心。 剑刃以一种玄奥的频率高速震动,竟如同磁石般,将尚未完全消散的第一道剑气以及袭来的第二道剑气,强行吸附、缠绕在了自己的剑刃之上。 两道凌厉的剑气仿佛被驯服的蛟龙,环绕着古剑盘旋,发出不甘的嘶鸣。 紧接着,艾瑞克手腕猛然一抖,古剑由守转攻,剑势由“缠”变“吐”。 “还给你!” “嗤——!” 缠绕在剑刃上的两道淡金色剑气,连同艾瑞克自身灌注的一股斩断流水般的锋锐剑意,合而为一,化作一道更加庞大、更加凌厉、混合了双方剑意的青金色剑芒,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反向朝着斯沃德鲍公爵激射而去。 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爆鸣! 斯沃德鲍公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动作丝毫未慢。 面对这反击的一剑,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手中长剑,剑尖自下而上,轻描淡写地一挑。 “破。” “噗——” 那道声势浩大的青金色剑芒,在触及斯沃德鲍公爵剑尖的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结构瞬间崩解,蕴含的狂暴能量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未能掀起半点波澜。 试探性的远程交锋,双方平分秋色。 下一刻,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多余的动作。 艾瑞克与斯沃德鲍公爵,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锵——!!!” 下一瞬间,两人原本相距数十米的身影,已然在战场中央狠狠碰撞在了一起。 两柄绝世名剑的剑刃,爆发出刺目到让人无法直视的火星与光芒。 纯粹而恐怖的剑意、斗气、以及各自对剑道的理解,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如同两股决堤的洪流,轰然对撞! “轰轰轰轰——!!!” 仅仅是兵器交击的余波,就以两人为中心,化作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气浪,向四周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本就残破的建筑彻底化为齑粉,大地被一层层削平、犁开! 战场中央,两道身影已然化作了两团模糊的光影。 第201章 星辰魔法 快!快到极致! 艾瑞克的剑,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时而如清风拂面,悄无声息;时而如雷霆乍现,迅猛无匹;时而如流水绵长,无孔不入。 他的剑术早已臻至化境,每一剑都简洁、高效,直指破绽,仿佛能预判对手的所有动作。虽然双目失明,但他的“心眼”与剑感,却比任何肉眼都要敏锐。 斯沃德鲍公爵的剑,则如同山岳崩塌,势大力沉;又如皇者君临,堂皇正大。 他的剑路看似简单直接,劈、砍、刺、撩,但每一击都蕴含着恐怖到极点的力量与对空间的绝对掌控,仿佛能将周围的一切都纳入他的剑势领域,让对手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他的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碾压一切的霸道。 “叮叮当当叮叮当——!!!” 密集如暴雨打芭蕉般的兵器碰撞声,几乎连成一片,响彻夜空。 短短数息之间,两人已然交手了数十、上百个回合! 剑气纵横四射,在地面和残垣上留下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剑痕。 方圆数百米内,已经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立足之地,彻底化为了两位剑道巅峰强者交锋的修罗场! 又一次激烈的对拼后,两人身影交错分开,相隔十数米对峙。 斯沃德鲍公爵手中长剑一振,剑身之上,陡然亮起一金一银两道截然不同的璀璨光芒。 金色炽烈如大日,银色清冷如皎月,两道光芒相互缠绕、旋转,最终化作一轮半金半银、缓缓旋转的巨大剑轮! “日月轮斩。” 他沉声喝道,长剑猛地向前一推。 那轮巨大的日月剑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携带着仿佛能磨灭万物、侵蚀空间的恐怖威能,朝着艾瑞克缓缓压去。 速度看似不快,却锁定了艾瑞克周身所有空间,避无可避。 面对这声势浩大、蕴含阴阳流转之妙的绝技,艾瑞克的反应却异常简单。 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只是微微调整了握剑的姿势,将古剑平举于身前。 他的呼吸,似乎在这一刻完全停滞。 周身激荡的剑气与斗气,瞬间收敛、内敛,全部凝聚于那纤薄的剑刃之上。剑身微微嗡鸣,散发出一种宁静到极致的意境。 “断流。” 普普通通地,向前挥出一剑。 没有绚烂的光芒,没有骇人的声势。 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灰蒙蒙的剑痕,如同笔直的光线,悄然划过空间。 “嗤啦——!” 那轮声势浩大、仿佛能磨灭一切的日月剑轮,在与这道灰蒙蒙剑痕接触的瞬间,如同被最锋利的裁纸刀划过的绸缎,无声无息地……从中裂开。 分成两半的金银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即如同被掐灭的烛火,迅速黯淡、崩溃、消散! 一剑,破万法! 破掉日月轮斩的艾瑞克,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刚才那惊艳的一剑只是信手拈来。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残影,真身已然消失在原地。 “迅空·无距!” 下一瞬,他的身影如同从空间的褶皱中冲出,出现在了斯沃德鲍公爵的侧后方。 手中古剑化作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银色细线,悄无声息却又快得超越了思维,直刺斯沃德鲍公爵的后心要害。 这一剑,将速度发挥到了极致! 然而,斯沃德鲍公爵早已料到艾瑞克的反击。 他没有转身,只是抬手将长剑向身侧一竖。 “叮!” 细线般的剑尖,精准地点在了斯沃德鲍公爵竖起的剑身侧面,火星迸射。 然而,艾瑞克的剑太快、太刁钻! 尽管被格挡偏移,剑尖带起的锋锐剑气,依旧擦着斯沃德鲍公爵的右臂衣袖掠过。 “嗤——” 一声轻响。 斯沃德鲍公爵右臂衣袖的衣角处,一小片布料无声滑落,切口平滑如镜。 “烈斩。” 艾瑞克低吟一句,恐怖的剑压瞬间从他的古剑上涌现,朝着斯沃德鲍公爵狠狠压下。 然而只是刹那间,一股同样凶猛无比的剑压从斯沃德鲍公爵的剑上爆发开来,与艾瑞克的剑压相持。 剑气翻涌,周围的一切都被肆虐的剑气风暴切割成碎片! 待风浪散去,两人身影再次交错分开。 斯沃德鲍公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袖上那细微的缺口,又抬眼看向对面气息依旧平稳、持剑而立的艾瑞克。 这一次短暂而激烈的剑术交锋,双方都未受伤,只有斯沃德鲍公爵的衣袖被破,显然在纯粹的剑技比拼上,他略逊一筹。 “单论剑术……”斯沃德鲍公爵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承认了这一点,“我的确不如你呢。” 他的语气中没有不甘,只有对事实的陈述。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战场的气氛陡然一变! “但是……” 斯沃德鲍公爵眼中,骤然亮起如同星辰般璀璨、却又深不见底的魔法灵光。 “要论及魔法的造诣,以及剑与魔法的结合……”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磅礴、都要深邃、仿佛连接着天地根源的恐怖魔力,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轰然从他苍老的身躯内爆发出来。 肉眼可见的、混合着淡金与暗紫的魔力洪流冲天而起,搅动风云,甚至让整个黑月庄园上方的夜空都开始扭曲、变色! 纯粹的魔法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这一次,不仅仅是林感到窒息般的压力,就连同为超凡者的艾瑞克,脸色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持剑的手,握得更紧了。 “……你可就差得远了,艾瑞克。” 斯沃德鲍公爵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言出法随。 夜空之下,庄园废墟之上,一点璀璨到极致的蓝色光点凭空出现,随即疯狂吸纳周围弥漫的磅礴魔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凝聚。 仅仅呼吸之间,一枚遮天蔽日,通体犹如最纯净蓝宝石雕琢、表面流淌着无数玄奥星轨符文的巨大星辰,便悬浮在了斯沃德鲍公爵的头顶上方。 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动,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能压垮空间的质感。 仅仅是被它的光芒照耀,林就感到体内的魔力运转都变得有些滞涩,灵魂深处传来本能的战栗。 “星辰魔法·破灭星辰。” 斯沃德鲍公爵的声音平静无波,他手中长剑向艾瑞克的方向,轻轻一点。 “嗡——!” 那枚巨大的蓝色星辰发出一声低沉而宏大的鸣响,随即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投掷,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艾瑞克当头砸下。 速度看似不快,却牢牢将艾瑞克锁定,无法躲闪。 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留下一道扭曲的、久久不散的蓝色轨迹! 面对这蕴含恐怖星辰之力的魔法造物,艾瑞克没有丝毫退避。 他深吸一口气,双目虽盲,却仿佛能“看”清那颗星辰的每一个魔力节点与运行轨迹。 他双手稳稳握住那柄细长古剑的剑柄,剑身之上,骤然燃起一层炽烈到几乎化为白色的恐怖高温剑芒! “剑烛流·焚天!” 他低吼一声,脚下地面轰然炸裂! 整个人如同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火焰流星,不退反进,迎着那颗下坠的蓝色星辰,狠狠刺出了手中凝聚毕生剑道修为的一剑。 “嗤——!!!” 一道纤细却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物质的炽白剑气流,自剑尖激射而出。 其速度远超星辰下坠之势,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命中了蓝色星辰的正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玻璃被刺穿的“噗嗤”声。 那道炽白剑气,竟然如同烧红的铁钎插入冰块,轻而易举地、直截了当地将那枚看似坚不可摧的蓝色星辰,从正中心洞穿! 星辰表面,以剑气流命中的点为中心,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痕。 然而,斯沃德鲍公爵的魔法,岂会如此简单被破解? 就在星辰被洞穿、结构开始崩碎的瞬间—— “轰隆——!!!!” 被强行约束在星辰内部的、堪称海量的、狂暴至极的星辰魔力,如同决堤的洪流,找到了宣泄口,轰然爆发。 不再是凝聚的实体冲击,而是化作无数道疯狂肆虐的蓝色魔力乱流、能量射线和星辰碎片,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疯狂席卷、冲刷、湮灭一切! 这才是“破灭星辰”的真正杀招——由极致的“凝”转为极致的“散”,将集中一点爆破的威力,转化为毁灭性的范围冲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魔力狂潮,艾瑞克早有准备。 “剑御·轮转!” 他低喝一声,并未收剑后退,而是手腕一抖,古剑在身前划出数道玄奥轨迹。 刹那间,数柄与他手中古剑一般无二、却略显虚幻的剑影凭空浮现,环绕他周身急速旋转。 剑尖合并指向外侧,剑柄汇聚于他身前,形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如同风车般的剑轮护盾。 “轰隆——!!!” 无数狂暴的蓝色魔力乱流、能量射线和锋利的星辰碎片,如同暴雨般轰击在高速旋转的剑轮护盾之上,爆发出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与能量湮灭的巨响! 刺目的蓝白光芒瞬间吞噬了艾瑞克的身影,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化作环形海啸,以他为中心向外疯狂扩散。 光芒之盛,让远处的林不得不暂时闭上视线,避免被那刺目的魔力刺伤。 第202章 绝对压制 当强光与轰鸣渐渐散去,呈现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以艾瑞克方才所立之处为中心,一个深达十数米的巨型焦黑深坑赫然出现. 坑内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某种极致的高温瞬间熔化又冷却。 坑壁和坑底覆盖着一层晶莹的、如同蓝宝石碎屑般的结晶体,正闪烁着梦幻般的荧光。 深坑之内,除了艾瑞克脚下那不足一平方米的立足之地尚存,其余一切——岩石、土壤、建筑残骸——皆已彻底消失。 艾瑞克依旧保持着双手握剑的姿势,站在那孤岛般的土地上。他身前那高速旋转的剑轮护盾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空气中漂浮着的、缓缓消散的点点剑意粉尘。 那数柄古剑虚影终究在抵挡了绝大部分冲击后,彻底耗尽了力量,崩碎瓦解。 他身上的衣袍出现了多处焦痕和破损,呼吸略显急促,握剑的手也微微颤抖,显然挡下这一击并不轻松。 但他腰背依旧挺直,剑意依旧凛然,双目“望”向斯沃德鲍公爵的方向,没有丝毫松懈。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位曾经的帝国双璧之一,实力深不可测。 刚才那声势骇人的“破灭星辰”,恐怕……仅仅只是试探,或者说是为了营造接下来的战场环境所做的铺垫。 果然,斯沃德鲍公爵的声音,如同从星海深处传来,再次响彻这片被星辰魔力改造得如同异域的战场: “星辰魔法·星尘爆破。” 话音落下的刹那—— 周围那弥漫在空中、漂浮在深坑边缘与晶体上的无数细碎蓝色星尘、魔力光点,骤然齐齐一亮,散发出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不稳定的光芒! 紧接着—— “轰轰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密集到如同鞭炮齐鸣、却又更加沉闷恐怖的爆炸声,毫无间隔地响起。 每一粒微小的星尘,都化作了一枚微型的魔力炸弹,成千上万、乃至数十上百万的微型爆炸,在艾瑞克周围的每一寸空间、每一个角度,同时、接连不断地爆发! 没有火光,只有湛蓝色的、纯净却致命的魔力光辉,如同怒涛般瞬间将艾瑞克的身影彻底吞没。 爆炸并非一次性的冲击,而是持续不断的、全方位的魔力湮灭与撕裂,那片区域的空间都变得极度不稳定,光线扭曲,色彩斑斓,仿佛化为了一片星尘炼狱! “剑御·万仞!” 湛蓝的爆炸光芒中,传来了艾瑞克更加急促的低喝。更多的、更加凝实的古剑虚影凭空浮现,如同拥有生命般,环绕着他急速穿梭、格挡、湮灭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星尘爆破。 剑影重重,构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剑之壁垒。 然而,斯沃德鲍公爵的魔法攻势,如同精心编织的死亡乐章,一环扣一环,永无止境。 就在艾瑞克全力抵挡无休止的星尘爆破,试图寻找反击或脱离的间隙时—— “星辰魔法·无尽星光。” 斯沃德鲍公爵的第三道魔法,已然发动。 不再是分散的爆炸,而是集中的攒射! 无数道凝练如实质、速度远超闪电的璀璨星光,如同星河倒卷,又像是神灵降下的审判光雨,从斯沃德鲍公爵身前汇聚、然后朝着艾瑞克防御壁垒最密集的正前方,铺天盖地地激射而来! “嗤嗤嗤嗤——!!!” 这些星光不仅威力惊人,更带有极强的穿透特性,它们与周围持续爆破的星尘能量相互呼应,形成了立体的、无死角的饱和打击。 在内外夹击、持续不断的恐怖攻势下,艾瑞克那原本看似密不透风的“万仞”剑御,终于被这集中一点的“无尽星光”撕开了一道细微的、却足以致命的缺口。 一道格外粗大的星光,如同毒蛇般顺着缺口钻入,直射艾瑞克因为维持防御而难以闪避的胸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剑圣前辈!让开!” 一直紧握“耀阳”圣剑、蓄势待发的修尔,终于抓住了机会。 他将自身残存的领域之力与守护意志催发到极致,身影化作一道燃烧的金色流光,瞬间跨越距离,悍然挡在了艾瑞克身前。 “狮心秘传·不灭壁垒!” 他双手紧握“耀阳”,将剑身如同巨盾般狠狠插入地面,金色的斗气与狮心家族传承的守护符文疯狂涌出,在他面前凝聚成一面无比厚重、铭刻着咆哮狮首浮雕的巨型金色能量壁垒。 “咚——!!!” 那道致命的星光狠狠撞击在金色壁垒之上,爆开一圈耀眼的光环。 壁垒剧烈震动,表面出现道道裂痕,修尔更是闷哼一声,身体被震得剧烈颤抖,但他咬紧牙关,死死顶住了这一击,为身后的艾瑞克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艾瑞克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风卷·吞星!” 他手中古剑的轨迹陡然变得无比玄奥,剑身之上泛起青金色的旋涡状光芒。 这一次,他并非单纯格挡或偏转,而是主动地、贪婪地“吞噬”和“席卷”周围那因为连续施法而变得异常浓郁、狂暴的星辰魔力。 无论是尚未完全消散的星尘爆破能量,还是被“不灭壁垒”挡下后逸散的星光碎片,甚至是空气中游离的深蓝色魔力粒子,都被他那奇特的剑势强行牵引、吸附、压缩,如同百川归海,汇聚于他手中的古剑之上! 古剑的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变得炽热无比,仿佛随时可能崩裂,其内压缩的星辰魔力与艾瑞克自身的剑意混合,形成了一股极其不稳定、却又恐怖到极点的毁灭性能量。 艾瑞克“看”向斯沃德鲍公爵,被布带覆盖的双目仿佛燃烧起来。 他将所有压缩的力量,连同自己最后的剑道意志,尽数灌注于这一剑之中! “剑烛流·星河泄!” “轰——!!!” 他猛地将古剑向前刺出。 不再是一道剑气,而是……一条汹涌奔腾的、由压缩到极致的星辰魔力与炽白剑意共同构成的毁灭星河。 它如同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银河,又像是被强行撕开的空间裂缝中涌出的异界洪流,带着湮灭沿途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斯沃德鲍公爵咆哮而去。 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染上了蓝白交织的诡异色彩,留下久久不散的魔力乱流! 这一击,已然超越了普通超凡者的范畴,是剑圣艾瑞克在绝境中,利用对手的力量,融合自身剑道,爆发出的巅峰一击! 面对这足以重创寻常超凡者的“星河泄”,斯沃德鲍公爵那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战意。 他缓缓抬起了那只空着的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汹涌而来的毁灭星河。 他的声音,平静依旧,却仿佛带着一种执掌星辰生灭的至高权威: “星辰魔法·星河破灭。” 第203章 威仪 “星河破灭”与“星河泄”这两股同样蕴含着毁灭性星辰伟力与绝巅剑意的攻击,如同两颗来自不同宇宙的彗星,在战场中央轰然对撞。 “轰隆隆——!!!!” 没有预料中的惊天大爆炸,也没有一边倒的碾压。 两股力量在接触的瞬间,便开始了最激烈的相互侵蚀、湮灭与抵消。 蓝白色的毁灭星河与斯沃德鲍公爵掌心喷薄出的、仿佛能令星河归于虚无的破灭之力疯狂交织、撕扯,爆发出无数细密的能量闪电与空间裂痕。 刺目的光芒让天地失色,狂暴的能量乱流将本就面目全非的战场进一步蹂躏得如同末日废土。 最终,在一声悠长而沉闷的能量耗尽声中,两股恐怖的力量相互抵消殆尽,一同消散在扭曲的空气中,只留下遍地焦痕与空气中久久不散的魔力焦灼气味。 这一次毫无花哨的硬碰硬之后,双方都默契地停下了攻击,没有立刻发起下一轮攻势。 斯沃德鲍公爵依旧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凌乱几分。 连续施展四道威力惊人的星辰魔法,似乎对他浩瀚如星海的魔力储量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消耗微乎其微。 而他对面的艾瑞克,虽然依旧挺立如松,但呼吸却明显变得急促,胸膛微微起伏,握着古剑的手也略显沉重,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显然,为了抵挡那恐怖的星辰魔法,并将其部分力量化为己用反击,他所消耗的心神与力量远超对方。 几次交锋,虽未真正分出胜负,甚至艾瑞克在纯粹的剑术上还略占上风,但综合实力、尤其是持久战与应对复杂战局的能力上,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斯沃德鲍公爵那深不见底的魔力量与对魔武结合的完美掌控,构成了压倒性的优势。 “让开吧,艾瑞克。”斯沃德鲍公爵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他的目光越过艾瑞克,落在了远处的林身上,“我不想与你死磕。我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只是那个小子罢了。” 艾瑞克闻言,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林的方向。在他的感知中,林的气息依旧停留在战场边缘,似乎……从未移动过? “林小子!”艾瑞克忍不住低声喝道,语气带着一丝急切,“你怎么还没走?!趁着我们拖住他,赶紧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听到艾瑞克的喝问,林脸上的表情简直比哭还难看。 “我也想啊,剑圣前辈!”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苦着脸说道:“但我做不到啊!从你们几位一开打开始,一股无形的、极其精妙的压力就一直笼罩在我身上,像一层看不见的胶水,把我牢牢‘粘’在了这里,根本动不了!” 他尝试性地挣扎了一下,身体却如同被浇筑在原地。 “而且,”林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古怪的分析意味,“这股压力还特别‘贴心’——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让我完全无法动弹,却又不会对我的身体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连肌肉酸痛都没有。” “最诡异的是,就连我脑子里‘想要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念头,都会莫名其妙地变得模糊、淡化,最后消失……这个能力,是叫‘威仪’对吧?” 他看向斯沃德鲍公爵,像是在求证:“传说中斯沃德鲍公爵独有的、能将自身意志强加于周围环境与生灵潜意识的能力。还真是……名不虚传。” “不止如此,”林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那直径不过两米、却异常干净平整、与周围废墟格格不入的小小圆形区域,忍不住开始吐槽: “公爵大人还特地在我脚下设下了一个小型领域结界,专门用来隔绝外界的攻击,确保我不会被你们战斗的余波不小心给扬了……我说公爵大人,您能别在这种奇怪的地方这么‘体贴’吗!” “我说了,”斯沃德鲍公爵对林的吐槽不以为意,只是平淡地重复道,“我只是想和你单独谈谈罢了,仅此而已。不会伤你性命。” “绝无可能!”修尔强忍着伤势,再次横剑挡在林与斯沃德鲍公爵之间,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绝不会让少爷落入你这等危险人物之手!除非我死!” 艾瑞克也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古剑,将其横在身前,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坚定的姿态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想动林,先过我这关。 “看来……”斯沃德鲍公爵的目光在艾瑞克和修尔身上扫过,脸上那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也彻底消失,变得如同万古寒冰般毫无表情,“是没办法轻易善了了。” 他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长剑。 这一次,剑身之上铭刻的那些古老而神秘的图腾纹路,骤然亮起了深邃的蓝紫色星光。 这星光并非外放,而是如同活物般在剑身内部流淌、汇聚。 更为恐怖的是,斯沃德鲍公爵周身那原本泾渭分明的磅礴魔力与浩瀚斗气,在这一刻开始以某种玄奥的方式相互融合、共鸣。 魔力不再仅仅用于施展魔法,斗气也不再仅仅强化肉身与剑技,两者交融,如同百川归海,尽数灌注到他手中的长剑之中! 长剑发出低沉的、仿佛星辰脉动般的嗡鸣,剑身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塌陷,散发出令艾瑞克和修尔都感到心悸的毁灭气息。 斯沃德鲍公爵,显然不打算再留手或试探,接下来,他将动用真正的、融合了魔武之道的全力。 几乎在斯沃德鲍公爵气息攀升至顶点的同时,艾瑞克与修尔也意识到了危机的降临。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 三道身影,如同三道撕裂夜幕的闪电,几乎在同一刹那消失在原地! “锵!锵!锵——!!!” 下一瞬间,密集而急促到极点的兵器碰撞声在战场各处炸响。 三柄长剑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空中划出无数道致命的轨迹,疯狂对撞。 艾瑞克与修尔一左一右,施展出毕生所学,试图以二敌一,缠住甚至逼退斯沃德鲍公爵。 然而,差距实在太大了。 修尔怒吼着,将“耀阳”圣剑挥舞得虎虎生风,试图构筑起坚固的防御,为艾瑞克创造进攻机会。 然而,斯沃德鲍公爵的剑,看似简单的一记劈砍,却蕴含着融合了星辰魔力的恐怖重量与破坏力! “铛!!!” 仅仅一次交击,修尔全力构筑的防御剑势便如同纸糊般被轻易击溃。 恐怖的力量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翻腾,险些握不住剑。 他引以为傲的、传承自狮心军团的精妙战技与剑术,在斯沃德鲍公爵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破绽的感知与绝对的力量速度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往往招式刚起,就被对方后发先至的攻击打断、瓦解,只能狼狈招架,节节败退,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艾瑞克的情况稍好,凭借超凡入圣的剑术境界,他总能以最精妙的角度格挡或偏移斯沃德鲍公爵的攻击,甚至在间不容发之际发动凌厉的反击,逼迫对方回防。 然而,斯沃德鲍公爵根本不屑于与他比拼纯粹的剑术技巧。 每一次兵刃相交,对方剑身上那融合的“星辉之力”都会爆发出恐怖的魔力震荡。 艾瑞克不得不分出一大半心神与力量来化解、抵消这股震荡之力,否则他的古剑和手臂都可能被直接震碎。 这使得他的剑招威力大减,灵动性受限,只能陷入艰苦的防守,寻找那几乎不存在的破绽。 战斗呈现一边倒的碾压态势。 艾瑞克与修尔二人联手,在斯沃德鲍公爵那魔武合一、近乎无解的全力攻击下,依旧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败象已露。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时刻,一只散发着微光的月光蝶,悄无声息地穿越了混乱的能量场,轻盈地落在了被“威仪”定住的林肩上。 “林!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刚刚探测到那边有异常恐怖的能量爆发!”月光蝶中,传来了阿克西亚那标志性的清冷嗓音,但此刻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与担忧。 林叹了口气,快速将情况说明:“是斯沃德鲍公爵本人出现在我这边了。” “前代剑圣艾瑞克前辈和我家的修尔先生正在联手与他交战……不过形势非常不乐观,他们完全被压制了。而且我现在也被公爵的‘威仪’锁定,动不了,走不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阿克西亚,听我说,立刻通知所有还在黑月庄园内及周边区域的皇室部队、新贵族联军……立刻、全部、无条件撤出黑月庄园范围!” “有斯沃德鲍公爵本人在此坐镇,我们原先的计划已经不可能成功。继续留下,只会造成无谓的伤亡!立刻执行!” 通讯那头,阿克西亚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能听出林语气中的凝重与决断,也知晓到能让林如此果断放弃计划的斯沃德鲍公爵,其实力是何等恐怖。 “……我明白了。”几秒后,阿克西亚低沉而坚定的声音传来。 通讯中断。 第204章 三英战 结束通讯,林放下心来,至少避免了更多无谓的牺牲。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战场,艾瑞克和修尔在斯沃德鲍公爵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已经显得摇摇欲坠,伤痕累累。 “唉……”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认命的无奈,“毫无希望啊。这差距,简直就像新手村勇者被满级大魔王堵门。” 他摇摇头,就准备开口喊停这场一边倒的战斗。 斯沃德鲍公爵的目标明确是自己,而且从对方特意保护自己的举动来看,至少暂时没有性命之虞。 修尔和艾瑞克继续打下去,除了被重伤甚至击杀,没有任何意义。 既然如此,不如自己主动“投诚”,先保住两位前辈的命再说。 至于自己……反正背后还有诺姆老师、索尔皇帝……总有人会来捞他的吧……大概。 然而,就在林深吸一口气,即将开口的瞬间—— “嗡!” 另一道截然不同的、却同样磅礴浩瀚的超凡者气息,如同海啸般,骤然降临在这片混乱的战场边缘。 这股气息浩瀚、纯粹、带着强大的秩序与魔法波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林转眼看去。 只见一个身着雪白镶金边、款式华美而庄重的法师袍,留着一头如同瀑布般垂至腰际的淡蓝色长发的女子身影,正踏着优雅而沉稳的步伐,缓缓踏入这片星辉与剑气肆虐的废墟战场。她手中握着一柄顶端镶嵌着巨大冰蓝色宝石的华丽法杖,法袍上绣着代表皇室最高魔法权威的徽记——交叉的权杖与法典,周围环绕着星辰与月桂。 她的容貌精致而冰冷,如同由冰雪雕琢而成,一双海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战场,最终定格在斯沃德鲍公爵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战意。 “皇家魔导师军团,军团长……”林低声念出了来者的身份与名号。 “——‘海洋之冠’,布鲁罗亚。” 皇室此行抽调的、最后一位超凡者战力,终于在最危急的时刻,赶到了。 布鲁罗亚军团长缓步上前,并未立刻加入战团,而是径直走到被“威仪”压制的林身边。 她伸出那只戴着蓝色魔法手套的纤手,轻轻搭在了林的肩膀上。 刹那间,一股清凉而磅礴、带着强大秩序与净化之力的魔力,如同极地冰流般注入林体内,并迅速扩散至其周身。 这股力量并非攻击,而是精准地中和、驱散了那股源自斯沃德鲍公爵意志的无形压力。 “威仪”的束缚感如潮水般退去。 林身体一轻,久违的掌控感回归。他来不及道谢,只是向布鲁罗亚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赶紧离开吧,林少爷。” 布鲁罗亚的声音清冷而严肃,目光却始终锁定着不远处的斯沃德鲍公爵:“即便是我们三人联手,恐怕……也拦不住斯沃德鲍公爵太久。” 林重重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任何的废话。 他深知自己留下只会成为累赘,让三位超凡者分心。 他立刻转身,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黑月庄园外围、皇室部队撤退的方向疾驰而去。 斯沃德鲍公爵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瞬间锁定了林逃离的身影。 “留下。” 他淡淡开口,同时心念一动,那原本笼罩着林、已被布鲁罗亚驱散的“威仪”再度试图蔓延,更有一股无形的领域之力如同触手般从后方席卷而出,意图再次禁锢林。 “瀚海领域,开!” 布鲁罗亚的反应更快,她法杖顿地,一圈肉眼可见的淡蓝色领域以她为中心轰然展开,精准地拦截在斯沃德鲍公爵“威仪”延伸的路径上。 两股力量在空中无声碰撞、挤压,爆发出强劲的魔力爆炸与空间涟漪。 斯沃德鲍公爵微微皱眉,脚下的领域迅速延展。 “剑域,开!” “金狮领域,开!” 艾瑞克与修尔也几乎同时将自己的领域催发到极致。 艾瑞克的剑域锋锐无匹,化作无数无形剑气切割干扰;修尔的金狮领域则如同金色堡垒,与布鲁罗亚的冰封领域并肩,共同构筑起一道坚固的三角防线。 三位超凡者,三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的领域力量,在此刻联手,才抵挡住了斯沃德鲍公爵那看似随意释放、却沉重如山的领域压制,为林争取到了宝贵的逃离窗口。 林的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庄园外围的废墟与夜色之中。 “走了吗……”斯沃德鲍公爵的目光从林消失的方向收回,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但他并未表现出愤怒或急切。 他手中长剑随意一挥,一道半月形的淡金色剑气横扫而出,范围覆盖极广。 艾瑞克与修尔反应迅速,各自施展身法向两侧闪避。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躲开了剑气的瞬间,异变陡生。 斯沃德鲍公爵长剑划过的那道轨迹之上,竟然凭空凝结出数十颗米粒大小、却散发着危险蓝紫色光芒的微型星辰。 这些微型星辰仿佛拥有生命,在剑气掠过之后猛然炸裂,无数细密而锐利的星芒如同暴雨梨花针,朝着刚刚完成闪避的艾瑞克和修尔激射而去。 “嗤嗤嗤——!” 尽管二人已经全力催动护体斗气和剑意,依旧被数道星芒穿透防御,在身上留下数个深浅不一的血洞。 剧痛与星辰魔力的冲击让两人闷哼一声,不得不再次踉跄后退,与布鲁罗亚汇合,三人并肩而立,神色无比凝重。 斯沃德鲍公爵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新加入的布鲁罗亚身上。 “布鲁罗亚……”他叫出了这位皇家魔导师军团长的名字。 “斯沃德鲍公爵阁下,久别无恙。” 布鲁罗亚面色冰冷,语气却保持着应有的礼节,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她曾是皇家魔导师学院的学生,年轻时也曾远远仰望过这位与皇帝陛下齐名的帝国支柱。 “连你都亲自来了……”斯沃德鲍公爵轻轻叹了口气,那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疲惫,但转瞬即逝,“看样子,我想和那小子好好谈谈的想法,今天是做不到了。”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出鞘的绝世神兵。 “威仪·镇魂!”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难以抗拒的无形压力,如同整个天穹塌陷,轰然降临在艾瑞克、修尔和布鲁罗亚三人身上。 这一次,不仅仅是身体感受到如同背负山岳般的沉重枷锁,连他们的精神、意志、甚至灵魂深处,都受到了极其深远的影响! 一种莫名的“顺从”、“无力”、“放弃抵抗”的念头,如同跗骨之蛆般从潜意识中滋生、蔓延。 他们发现自己竟然难以集中精神去调动体内的全部力量,战意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就连想要拼死一搏的念头,都变得模糊而艰难。 “这就是……传说中的‘威仪’吗……”艾瑞克苍老的面容上,皱纹似乎更深了,他“望”向斯沃德鲍公爵的方向,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还是第一次,亲身经历啊。” 他此刻终于深刻理解,为何在数十年前的帝国与皇国大战中,敌军宁愿面对千军万马,也不愿与斯沃德鲍公爵正面对垒。 面对这样的敌人,自身实力却仿佛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十成力量用不出七成,这种憋屈与绝望,足以摧垮任何战士的斗志。 “不必浪费太多时间了。 斯沃德鲍公爵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终结一切的味道。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柄流淌着蓝紫色星辉的长剑。 剑身之上的星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仿佛在疯狂吸纳着周围所有的光与能量,一股令天地都为之色变的毁灭性波动,开始从剑尖凝聚、扩散! “星辰禁咒·终末宣告——碎裂苍穹的新星。” 他低声吟诵,如同在宣判世界的终局。 与之对峙的三人,心脏骤然收紧!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这一击,将是决定生死、分出胜负的一击,没有任何保留的余地! “无垠之海!” “剑烛流!” “狮王裂空!” 下一瞬—— 蓝紫色的毁灭新星,翻涌天地的咆哮海啸,焚尽万物的炽白剑火,撕裂空间的黄金爪芒……四股代表了四位顶尖超凡者毕生修为的终极力量,毫无花哨地、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与光芒,吞没了一切!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恐怖百倍的能量风暴,以撞击点为中心,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黑月庄园核心区域,方圆数千米内的一切——建筑、地形、甚至空间本身——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夷平、撕裂、湮灭! 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深不见底的、边缘光滑如同琉璃的巨大陨坑,取代了原本的庄园。 四股强大的领域更是在碰撞中相互碾压、破碎、交融,形成一片混乱而恐怖的法则乱流区域,久久无法平息! …… 与此同时,早已逃离黑月庄园核心区域的林,站在远处一座相对完好的塔楼顶端,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如同地震般的剧烈震动,以及远处那照亮了半边夜空的恐怖光芒。 “靠,吓死爹了……”他低声嘟囔,脸上却没什么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带着一丝郁闷。 “索尔皇帝那老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啊?说好了旧贵族的超凡者由他负责盯死或者处理,怎么把斯沃德鲍公爵这种大最终boss给放出来了?这已经不是我们可以应付范畴了吧?简直是行走的天灾!” 他原本精心策划、势在必得的黑月庄园突袭,就这样被斯沃德鲍公爵以一己之力强行中断,功亏一篑。 这对皇室和新贵族联军的士气无疑是个沉重打击。 更重要的是,有斯沃德鲍公爵坐镇旧贵族核心,他们后续的所有军事行动都将投鼠忌器,计划不得不无限期推迟,想要彻底击溃旧贵族,将凭空增添无数变数和困难。 “啊~啊!难办啊!” 第205章 圆桌会议覆灭 “林!” 就在这时,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急速掠来,正是处理完撤退命令后匆匆赶来的阿克西亚。 她清冷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快速检查了一下林的状态:“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事,一点皮外伤都没有。”林摆了摆手,语气有些复杂,“斯沃德鲍公爵……似乎确实没有伤害我的意思,甚至还挺‘照顾’我。” “不过,我们的行动是不得不彻底停下了。有他在,除非你父皇亲临,否则没人能处理得了。” 闻言阿克西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然而,就在这凝重而略显沮丧的气氛中,林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远处依旧混乱、但已经开始有组织撤离的皇室部队方向,似乎看到了什么。 他微微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阿克西亚,”他忽然转头,对身边的女皇继承人说道,“你先别管这边了,立刻回皇宫一趟。” “回皇宫?”阿克西亚蹙眉,不解地看着林。 现在前线溃败,局势危急,她作为皇室队伍的核心,理应在此稳定军心。 “对,立刻回去。”林的笑容显得有些神秘,“说不定……皇宫里,正有一份‘惊喜’在等着你呢。” “‘惊喜’?”阿克西亚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审视着林。 她了解林,知道他不会在这种时候无的放矢。让她立刻返回皇宫,必定是皇宫中出现了某种足以影响甚至逆转当前不利局面的重大变故或助力。 但这副故作神秘的谜语人样子,还是让她心头一阵不爽。 “……我明白了。”阿克西亚深深看了林一眼,没有再多问,果断转身,“我会尽快返回皇宫确认。” 说完,她身上冰蓝色魔力涌动,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皇都中心、皇宫传送阵的方向疾驰而去。 …… 黑月庄园,那巨大陨坑的边缘。 能量风暴与法则乱流逐渐平息,露出了战场中央的景象。 艾瑞克、修尔、布鲁罗亚三人,已然失去了站立的力量。 修尔仰面躺在一片焦土上,双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已经骨折或脱臼,彻底失去了知觉。 他胸前的铠甲完全破碎,露出下方大片狰狞可怖、深可见骨的恐怖伤痕,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他的斗气涣散微弱,气息奄奄,但那双眼睛依旧倔强地圆睁着,死死盯着不远处那道依旧屹立的身影。 布鲁罗亚单膝跪地,勉强用手中的法杖支撑着身体。 她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原本雪白无瑕的法师袍右肩处,赫然被洞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焦黑窟窿,边缘还残留着诡异的星辰侵蚀痕迹。 她修长的双腿上布满了严重的魔力灼伤,皮肤焦黑溃烂,显然短时间内已无法行走。 她紧抿着嘴唇,深蓝色的眼眸中满是不甘与深深的忌惮。 三人中情况稍好的艾瑞克,勉强用那柄布满裂痕的古剑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浑身上下布满了数十道或深或浅的伤口,鲜血浸透了本就破旧的布衣,顺着苍老的皮肤流淌而下,滴落在焦土上。 他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伤口,带来剧烈的疼痛,但他握着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而他们的对手——斯沃德鲍公爵,依旧静静地站立在陨坑的另一端。 他身上的华服出现了多处破损,衣角沾染了尘埃与战斗的痕迹,气息也略有起伏,但整体看上去……完好无损。 甚至连一丝明显的伤口都没有。 他缓缓将手中那柄星光已然黯淡的长剑,插回了腰间的剑鞘之中。 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刚结束的并非一场足以决定帝国命运走向的巅峰对决,而只是一次寻常的练剑。 他没有再看重伤倒地的三人一眼,也没有继续追击的意思,只是转身,面向黑月庄园深处那依旧巍峨矗立的核心堡垒。 “你们回去吧。” 他的声音平静地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告诉阿克西亚,还有那个叫林的小子……” 他顿了顿,背影在废墟的映衬下,显得有些萧索,却又无比坚定。 “……再给我一点时间。” “让我趁着……这把老骨头还能动……” 他抬起头,望向漆黑无星的夜空,声音低沉而复杂: “……再多做一些,我认为‘必须’要做的事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开脚步,踏着满目疮痍的焦土,缓缓走向庄园深处。 背影逐渐融入黑暗,消失在那片被星辰魔法与绝世剑意洗礼过的废墟尽头。 艾瑞克、布鲁罗亚,以及勉强恢复一丝意识的修尔,默默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良久无言。 最终,三人相互搀扶着,带着沉重的心情与满身的伤痕,艰难地离开了这片象征着失败与绝对力量差距的战场,朝着皇室控制的区域蹒跚而去。 黑月庄园之战,以皇室一方的彻底失败与三位超凡者的重伤,暂时落下了帷幕。 斯沃德鲍公爵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黑月庄园外围一处相对隐蔽的、临时搭建的指挥营帐外。这里是旧贵族核心成员在超凡大战爆发后,仓皇撤出的临时据点。 营帐内,气氛压抑而惶恐。 科林家主、巴顿家主、洛克哈特家主以及其他几位幸存的圆桌会议成员,正惊魂未定地争论着后续对策。 庄园深处那毁天灭地的战斗波动,让他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家主们心惊胆战,同时也对斯沃德鲍公爵的失联和突兀出现充满疑虑。 当斯沃德鲍公爵掀开帐帘走入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止了争吵,目光复杂地看向这位集团的领袖。 “斯沃德鲍,你怎么……”科林公爵作为除斯沃德鲍和恩多戈外资历最老者,率先开口,试图询问庄园核心的战斗情况以及对方之前的去向。 但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斯沃德鲍公爵冰冷而直接的话语打断。 “走吧,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斯沃德鲍公爵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离开?”洛克哈特公爵皱眉,“去哪?回我们各自的封地重整旗鼓吗?” “不。”斯沃德鲍公爵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家主,吐出三个字: “第一区。” “什么?!” “第一区?!” “你疯了吗?!” 这三个字如同炸雷,在营帐内掀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坐不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恐。 第一区,那是帝国皇都的核心,皇室力量最集中、防御最森严的区域。 帝国皇宫、中央政府机构、皇家骑士团总部、皇家魔导师军团驻地……全部集中在那里。 那是皇室权力象征的大本营,是他们这些旧贵族在谋划叛乱时,需要倾尽全力、甚至勾结外敌才有可能染指的最后目标。 “斯沃德鲍!你让我们现在去第一区?这和让我们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脾气最为火爆的巴顿公爵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咆哮:“我们刚刚在黑月庄园损失惨重,超凡者供奉不知所踪,军队溃散!现在去冲击第一区?你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吗!” 然而,他的怒吼声,如同被剪刀剪断的布匹,戛然而止。 因为—— 一道冰冷的、快到极致的剑光,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悄无声息地掠过他的脖颈。 巴顿公爵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尚未理解发生了什么的呆滞。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头颅却已经沿着光滑的切口,缓缓从脖颈上滑落,“咕咚”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眼睛依旧圆睁着。 无头的尸体在原地僵立了数秒,才喷涌着鲜血,轰然倒下! “什么?!” “斯沃德鲍!!!” “你……你竟敢?!” 营帐内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惊恐和愤怒的尖叫与喝骂。 科林家主、洛克哈特家主以及另外两名靠得较近的家主,睚眦欲裂,指着斯沃德鲍公爵,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颤抖。 斯沃德鲍公爵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缓缓将滴血不沾的长剑插回鞘中,动作从容不迫。他看向剩下那些如同受惊鹌鹑般的家主们,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不同意的话,下场和他一样。” “斯沃德鲍!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其中一位家主嘶声道,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你居然敢杀害圆桌会议的成员!你这是背叛!是自毁长城!”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另一名家主尖叫道。 “杀了他!为巴顿报仇!”又有人怒吼。 然而,回应他们的,是三道更加迅捷、更加冷酷的剑光。 “嗤!嗤!嗤!” 三颗头颅几乎同时飞起。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三具无头尸体脖颈中喷涌而出,将营帐内的地毯、家具以及周围其他家主的华服染得一片猩红,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刚刚出言指责或叫嚣的三位家主,步了巴顿公爵的后尘。 营帐内,只剩下科林家主、洛克哈特家主以及另外六名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座位上的家主。 他们看着地上滚落的四颗头颅,看着那四具还在微微抽搐的无头尸体,大脑一片空白,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有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斯沃德鲍公爵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再次响起: “圆桌会议……已经不需要存在了。” 第206章 金律法卫与蒸汽骑士 斯沃德鲍公爵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刮过幸存者惨白的脸庞。 “在座的各位,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年来,我们所做的事情,死多少遍,都不冤枉。” 他顿了顿,给了这些昔日的“盟友”一丝消化这残酷事实的时间。 “现在,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斯沃德鲍公爵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近乎残酷的“仁慈”。 “我给你们时间,可以用任何手段。” “你们各自的家族,最终能有多少人能活下来,能保留多少体面……就看你们自己现在的选择了。” 科林公爵浑身一震,瞳孔骤缩,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用颤抖的手指指着斯沃德鲍公爵,声音干涩嘶哑: “斯沃德鲍……你……你是想让我们……自愿走进皇室设好的屠宰场?!” 斯沃德鲍公爵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深邃的眼眸中,似乎藏着无尽的疲惫与决绝,默认了科林公爵的猜测。 “你这该死的叛徒!疯子!”洛克哈特家主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爆发出最后的怒吼。 “你以为杀了我们,你就能掌控一切吗?别忘了,我们还有超凡者供奉!斯莫亚!给我杀了他!” 他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出了自己家族最强供奉的名字。 营帐外,一片寂静。 就在洛克哈特公爵脸上露出一丝期待和狠厉时—— “噗通。” 一具浑身浴血、气息微弱、早已陷入深度昏迷的身影,被人如同丢垃圾般,从帐外扔了进来,重重地摔在血泊之中。 正是洛克哈特家族的超凡供奉,斯莫亚! 只是此刻,他哪里还有半分顶尖强者的风采,如同一条死狗般瘫在地上,生死不知。 “什……什么?!”洛克哈特家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如同见了鬼。 “不……不可能!” 紧接着,又是四道沉重的落地声响起。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四具同样伤痕累累、气息奄奄的身影被相继扔了进来,正是被各家主派往庄园的那五位超凡者中的另外四位! 他们竟然全部重伤被擒,如同货物般被丢在了这里! “啊!” 幸存的家主们发出惊骇欲绝的尖叫,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也被彻底击碎。 营帐的门帘再次被掀开。 四道身披不同样式、却同样散发着凛冽杀伐之气与强大威压的铠甲身影,如同四座铁塔,沉默地走入营帐,分列在斯沃德鲍公爵身后两侧。 他们身上的铠甲铭刻着独特的徽记:银色的猛虎、高傲的狮鹫、虚幻的迷雾、狰狞的炮口。 正是圆桌骑士麾下最神秘、最强大的私人武装,作为旧贵族最强底牌的—— 圆桌骑士! 而且一次就出现了其中的四位:银虎骑、狮鹫骑、幻影骑、重炮骑! “我说了,”斯沃德鲍公爵的声音,在四位圆桌骑士沉默而强大的气场衬托下,显得更加不容置疑,“圆桌会议,已经不需要存在了。” 他将手中长剑,“锵”地一声,深深插入面前浸满鲜血的地面之中。 同时,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难以抗拒的“威仪”,如同无形的山峦,轰然降临在营帐内每一个幸存者的身上。 科林家主、洛克哈特家主等人感觉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灵魂都在颤抖,生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按我说的做,主动前往第一区,自行处理后事。” 斯沃德鲍公爵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 “这是你们唯一可能为各自家族争取到存活权力的机会。除非……你们想把整个家族的存亡,寄托在皇室随后的、必然残酷无情的清算,或者寄托在其他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之上。” 他微微停顿,那恐怖的“威仪”再次加重,仿佛要将他们的脊椎都压断。 “我给你们时间考虑,但也给你们时间去准备。” “至于那些还心存侥幸,试图逃走,或者想耍其他花招的人……” 斯沃德鲍公爵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入每一个幸存家主的内心深处。 “后果……自负。” 说完这句充满死亡威胁的话,斯沃德鲍公爵不再看这些面如死灰、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昔日“盟友”一眼,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片充满血腥与背叛的营帐。 他身后的四位圆桌骑士则如同最忠诚的牧羊犬,沉默而高效地行动起来。 他们释放出柔和的魔力或斗气,将瘫软在地、失去所有反抗意志的科林家主、洛克哈特家主等幸存家主,以及地上那几位重伤的超凡者供奉,全部“打包”带走。 如同拎着货物一般,迅速离开了这片临时营地,朝着帝国第一区——皇都核心的方向,腾空而起,化作数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之中。 旧贵族集团的核心力量,在他们自己领袖的铁腕与背叛下,以一种戏剧性而又血腥的方式,走向了终结的序幕。 …… 与此同时,帝国皇宫。 由于绝大部分精锐力量,包括皇家骑士团、皇家魔导师军团的主力,以及众多新贵族士兵,都被抽调参与了对黑月庄园的围攻,此刻的皇宫比往日显得冷清了许多。 宽阔的廊道中脚步声稀疏,只有少数文职官员还在各自的办公室内,就着魔法灯的光芒,焦头烂额地处理着前线传回的战报和后勤调度文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和不安的气氛。 阿克西亚以最快的速度通过传送阵返回皇宫,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急切与一丝被林勾起的期待。 她没有理会沿途官员的行礼,径直穿过重重宫门与回廊,直奔帝国权力的核心——中央大殿。 大殿内空无一人,只有永恒不灭的魔法灯火将穹顶的壁画与四周的立柱映照得庄严肃穆。 阿克西亚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了那位于九级高阶之上的、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皇帝宝座。 然而,她并非被宝座吸引。 她的视线,牢牢锁定在了宝座前方、那宽大厚重的紫檀木御案之上。 那里,静静地摆放着两件东西。 不是文件,不是印玺。 而是两枚令牌。 一枚通体如黄金铸造,在灯光下流转着尊贵而内敛的光泽,令牌正面浮雕着一架精密的天平,周围环绕着象征着律法与秩序的金色锁链纹路。 另一枚则呈现出厚重的暗铜色,散发着金属特有的冷硬感,令牌正面刻着一台结构复杂、充满了蒸汽朋克风格的巨大战争机械图案,齿轮、活塞、管道栩栩如生。 这是“金律法卫”与“蒸汽骑士”的调动权限令牌! 阿克西亚的呼吸,在看清这两枚令牌的瞬间,微微一滞。 冰蓝色的眼眸中,先是闪过极致的震惊,随即被一种恍然与复杂难明的情绪所取代。 她终于明白了林所说的“惊喜”是什么。 她也明白,这两枚令牌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她的父皇,帝国的皇帝,索尔·奥丁森三世,要亲自出手了。 第207章 豪赌 第一区,皇都最核心的区域,此刻却成为了旧贵族残余核心成员的囚笼与审判台。 尽管被圆桌骑士“护送”至此,并暂时安置在一处被严密监控的贵族别院内,这些昔日呼风唤雨的家主们,内心的恐惧与不甘如同毒草般疯狂滋长。 奢华却压抑的临时会议室内,弥漫着颓败、焦虑与一种濒临崩溃前的疯狂气息。 “科林,你……真的甘心吗?” 一位侥幸存活下来、家族实力相对保存较完整的侯爵家主,压低声音,对着一旁脸色铁青、不断灌着烈酒的科林家主说道。 他的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红芒。 “怎么可能甘心?!”科林家主猛地将水晶酒杯砸在地上,碎片与酒液四溅,他低吼道,声音嘶哑。 “我科林家族,从我曾祖父那一代开始,就追随初代王建立帝国!” “历经四代人,整整一百三十年!多少次在战场和政治漩涡中险死还生,多少资源投入,多少心血经营,才从一个小小的随从骑士家族,爬到了帝国公爵的位置,积累了如今的权势和财富!” “可现在呢?就因为那个该死的斯沃德鲍!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失败!就要让我亲手将这一切都交出去?让我的家族沦为皇室的阶下囚,甚至可能被连根拔起?我怎么可能甘心!” 他双目赤红,仿佛要择人而噬。 家族是他毕生的心血,是他的骄傲,也是他生存的意义。拱手让出,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是……我们又能如何?”另一位家主颓然道。 “斯沃德鲍那疯子实力深不可测,他手下的圆桌骑士也是同样恐怖。我们家族中的士兵也在与皇室的战争中死的死,伤的伤,被俘的被俘……我们拿什么反抗?” “赌一把。”最先开口的侯爵家主,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 “仔细想想,斯沃德鲍那个家伙,把我们像赶牲口一样赶到这里之后,就消失不见了,连同那几位可怕的圆桌骑士也一起离开了。” “他们去做什么了?我们没人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接下来,他们大概率是抽不出手来,时刻紧盯着我们了!” 他的话,让绝望的众人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却危险的火苗。 “我们的主力军队在黑月庄园确实损失惨重,但并非全军覆没!溃散的士兵可以重新收拢!” “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们各家主脉的核心成员、嫡系子孙、秘密培养的禁卫、以及最重要的财富和资源,大部分都没有投入到前线的战斗中去!” “这是我们为了家族延续留下的最后火种!” 侯爵家主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只要我们能将各自家族剩余的力量秘密集结起来,趁着斯沃德鲍和皇室注意力可能被其他事情吸引的空档……或许……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哪怕不能反败为胜,至少可以制造混乱,尝试突围,逃离皇都,回到我们的封地,或者逃往境外!只要人还在,财富还在,就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科林家主紧皱着眉头,并未立刻被这番充满诱惑力的话语冲昏头脑。 他毕竟是经历过无数风浪的公爵,警惕性犹存。 “可行吗?”他沉声质疑,“斯沃德鲍虽然离开了,但他斯沃德鲍家族的成员至今一个都未现身,难保他们没有隐藏在暗处,像毒蛇一样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还有恩多戈那个老狐狸,之前也和斯沃德鲍一样神秘失踪,他到底站在哪一边?会不会也在暗中谋划着什么,把我们当成棋子甚至祭品?” 这些都是巨大的、未知的风险。 “科林!”侯爵家主语气加重,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难道你真的想被押上审判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族被一点一点拆散、剥夺、毁灭吗?我已经秘密联络过了,已经有六个家族明确表示愿意赌这一把!他们的剩余力量正在暗中向皇都外围的几个秘密据点集结!” 他盯着科林公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做,还是不做?你给句话!” 会议室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科林公爵脸上,等待着他的决定。 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科林公爵的脸庞在昏暗的灯光下剧烈地扭曲着,恐惧、不甘、对家族的眷恋、对未知风险的畏惧、以及最后那一点疯狂的求生欲,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良久。 他终于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最后一丝理智被疯狂的火焰彻底吞噬。 他嘴角扯出一个扭曲而狰狞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做!” 他猛地站起身,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甩开。 “立刻动用我们剩下还能运作的所有渠道,通知我们在皇都内外的所有暗桩和秘密联络点!” 科林公爵的声音变得冷酷而果断,仿佛回到了他当年在家族内部清理异己时的状态:“将家族主脉所有还能调动的人手,包括秘密培养的禁卫、隐藏在商会和产业中的武装护卫……全部给我召集起来!” “武器、物资、魔导器,能带走的全部带上!目标——第一区外围的‘灰鼠’三号安全屋!我们在那里汇合!” “记住,”他环视在场几位同样露出疯狂神色的家主,声音阴冷,“我们的谈话估计还在监视当中,动作要快!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要么一起逃出生天,要么……就一起下地狱吧!” 众人重重点头,眼中燃起最后一丝名为“希望”的毒火,迅速散去,开始各自联络,准备这场注定凶多吉少的豪赌。 第208章 膨胀了 旧贵族隐秘的谋划与躁动,却是并未逃过某些“眼睛”的注视。 就在这处贵族别院斜对面,一栋更高建筑的阴影露台上,两道身影正静静地俯瞰着下方院落中那些如同热锅蚂蚁般、自以为在黑暗中筹划着生路的旧贵族残余。 正是去而复返的斯沃德鲍公爵,以及他身边那位气息沉凝如渊、身着深红色狰狞龙首铠甲的高大骑士——圆桌骑士之首,龙战骑,克罗诺斯·斯沃德鲍,他的长子。 克罗诺斯手中那柄火焰纹路的巨斧,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斧刃处的龙首印记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择人而噬。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询问: “父亲,是否需要……提前清理掉这些不安分的‘老鼠’?以免他们狗急跳墙,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斯沃德鲍公爵的目光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他缓缓摇了摇头: “不必。”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既然他们自己要寻死,就由着他们去吧。通往地狱的道路,本就是他们自己选择的。我们……不必脏了自己的手。” 克罗诺斯微微颔首,对于父亲的决断,他从不质疑。但他随即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那皇室那边……若是这些残余力量真的聚集起来,虽然成不了气候,但若是在皇都核心区域制造混乱甚至恐怖袭击,恐怕也会让皇室颜面受损,甚至造成大量伤亡。是否需要提醒……” “索尔……已经出手了。” 斯沃德鲍公爵打断了长子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早已安排好的事实。 克罗诺斯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既然那位帝国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索尔·奥丁森三世,已经亲自关注并介入了此事,那么,这些旧贵族残余的垂死挣扎,无论他们聚集起多少人,谋划得多么完美,其结果都已经注定。 在帝国皇帝的意志与力量面前,他们不过是即将被碾碎的尘埃。 “我明白了。”克罗诺斯沉声道。 斯沃德鲍公爵的目光从下方别院移开,投向皇都更深、更远的方向,那是帝国边境,也是……某些更宏大棋局展开的地方。 “走吧,克罗诺斯。”他转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与深邃,“比起这些注定失败的‘老鼠’,另一边的事情……才是真正更加重要的。” “是,父亲。”克罗诺斯紧随其后,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汇报了另一件事,“另外,关于王国那边……” “如何?”斯沃德鲍公爵脚步未停。 “已经按照您之前的吩咐,通过我们与王国高层接触的‘影子’,向他们秘密传递了经过精心伪造的情报。” “关于帝国在黑月庄园战役后‘元气大伤’、‘内部空虚’、‘旧贵族与皇室矛盾彻底爆发’以及‘索尔皇帝至今未归’的虚假信息,并附上了以我们旧贵族残余势力名义发出的、请求王国‘出兵相助,共分帝国’的求助密信。” 克罗诺斯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王国那边果然上钩了。他们的国王和主战派贵族已经被贪婪蒙蔽了眼睛,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根据最新情报,他们已经秘密调遣了两支精锐部队,分别从东部‘黑森林’通道和南部‘叹息峡谷’方向,伪装成商队和佣兵,正在向帝国边境渗透。” “预计三日内,便可抵达我们预先为他们‘选定’的‘埋伏区’。” “嗯。” 斯沃德鲍公爵微微点头,脸上并无意外,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按原定计划行事,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是!”克罗诺斯眼中闪过凌厉的杀意。 “希望……”斯沃德鲍公爵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声音低沉了几分,“恩多戈那边……也能一切顺利吧。” “父亲,恩多戈叔叔……从未让我们失望过。”克洛诺斯说道。 斯沃德鲍公爵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长子厚重的肩甲,随即,两人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处露台。 …… 第一区,皇宫,阿克西亚的私人书房。 窗外是皇都深夜的静谧,书房内则灯火通明。 林以一个极其放松、甚至有些慵懒的姿势,整个人“瘫”在一张宽大舒适的沙发里,双脚甚至搭在了面前的矮几边缘。 他手指逗弄着一只闪烁着微光的月光蝶,嘴角挂着惯有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 在他对面,另一张沙发上,阿克西亚正襟危坐,珀金色的长发在魔法灯光下流淌着冷冽的光泽。 她的手中同样栖息着一只月光蝶,显然也在通过这个共享的情报网络,实时监察着旧贵族残余那如同困兽犹斗般的最后密谋。 “如何,我尊贵的阿克西亚殿下,”林晃了晃脚,语气轻松地问道,“对于旧贵族这‘最后的晚餐’……哦不,‘最后的反扑’,有何高见?” 阿克西亚放下手中的月光蝶,清冷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讨论一场早已预知结果的棋局。她红唇轻启,吐出四个字: “蜉蝣撼树。”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源自绝对实力与权力自信的漠然。 在获得了金律法卫与蒸汽骑士这两支帝国最顶尖特殊兵种的最高指挥权后,她的视野和底气已然不同。 那些失去了核心力量、如同散沙般仓促集结的旧贵族残余,在她眼中,确实与试图撼动大树的蜉蝣无异,构不成实质性的威胁。 “嚯,膨胀了啊。”林在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脸上笑容不变。 不过他也能理解,骤然掌握如此强大的力量,又面临看似唾手可得的最终胜利,心气高涨是难免的。 只是希望她不要因此小看了那些在绝境中可能爆发的、如同毒蛇最后一咬般的疯狂。 阿克西亚并未在意林那略显调侃的笑容,她的冰蓝色眼眸转向林,问出了另一个她更关心的问题: “比起这些注定失败的困兽……林,斯沃德鲍公爵,还有他麾下的那些圆桌骑士,他们突然全部离开,是去做什么了?” 第209章 一个不留 阿克西亚的这个问题,显然更触及当前局势的核心。 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公爵,加上数位顶尖的圆桌骑士集体行动,其目标绝不简单,很可能影响到后续的全局。 林闻言,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但并未显得意外。他缓缓从那种“瘫软”的状态中坐直身体,将双脚从矮几上放下,整个人气质为之一变,从慵懒变得认真。 “他们啊……” 林拿起旁边温热的茶杯,轻轻啜饮一口,似乎在组织语言,“……他们要做的事,确实还挺重要的。”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他们的目标,是‘恐怖月亮’邪教最后,也是最神秘、最棘手的那位祭司——” “——‘月之女’。” “月之女?” 阿克西亚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就是那个在之前清剿中始终未曾露面,情报也极其稀少的最后一位祭司?” “我知道‘恐怖月亮’的手段诡异,一位祭司会给我们乃至整个帝国造成不小的麻烦。但不管怎样,她的实力,即便再强,也绝不可能超越斯沃德鲍公爵吧。” “对付她,需要斯沃德鲍公爵亲自出马,甚至……调动他麾下几乎全部的圆桌骑士?” 这在她看来,有些过于兴师动众了。 “不够。” 林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而且,我要说明一点,恐怕斯沃德鲍公爵以及所有圆桌骑士他们全员到场,也未必能彻底解决掉她。” “什么?!”阿克西亚冰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色。 她对斯沃德鲍公爵的实力有着极高的评估,那是一位足以与父皇短暂交锋的恐怖存在。 再加上数位实力至少是超凡者中佼佼者的圆桌骑士……这样的阵容,去对付一个邪教祭司,竟然还可能不够?甚至无法“彻底解决”? 那个“月之女”,究竟是何方神圣?! 林看着阿克西亚震惊的表情,没有继续深入解释“月之女”的可怕之处。 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反而会增加不必要的负担和变数。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阿克西亚,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行了,关于‘月之女’的事情,暂时不需要你太过关注。” 林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那不是你现在应该分心去处理的。把你的精力,百分百集中在第一区的这些旧贵族残余身上。”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阿克西亚身上,带着一丝提醒: “即便有金律法卫和蒸汽骑士的帮助,要干净利落、不留后患地将这些盘根错节了数十上百年的旧贵族核心一网打尽,并且妥善处理后续的清算、安抚、权力交接等事宜,依然需要耗费你巨大的精力和手腕。” “这可不是一场简单的军事行动,更是一场复杂的政治手术。稍有差池,就可能留下隐患,甚至引发新的动荡。” 阿克西亚抿了抿嘴唇,她知道林说得对。 清理旧贵族不仅仅是消灭他们的武装力量,更要瓦解其政治影响、经济网络和社会基础,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操作和强大的掌控力。 “你专心处理好第一区的事情。” 林走到阿克西亚面前,微微俯身,直视着她的眼睛,脸上露出了那种让人安心的微笑。 “至于其他的事情……”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却蕴含着强大的自信。 “交给我就是。” 说完,他直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时间不早了,公主殿下也该回去休息,养精蓄锐,准备之后的‘大扫除’了。” 林转身走向了门口,一边扭头说道。 阿克西亚深深地看了林一眼。 这个男人身上总是笼罩着层层迷雾,仿佛永远有挖不完的秘密和用不完的后手。 但不可否认,到目前为止,他从未让任何人失望过。 那份绝对的自信和掌控力,在关键时刻,总能成为最坚实的依靠。 她没有再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站起身。 “我明白了。” 阿克西亚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坚定,“第一区,交给我。其他的……辛苦你了,林。” …… 数日之后,皇都第一区外围,一处被旧贵族残余秘密控制的废弃仓库区,如今已成为了他们孤注一掷的最后集结地。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尘土与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疯狂气息。 仓库中心被临时清理出来,几张简陋的桌子拼凑在一起,上面摊开着粗糙的皇都地图和兵力部署草图。 科林家主、洛克哈特家主以及其他几位参与这次疯狂赌博的家主围坐在一起,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如何了?能聚集的力量,还有多少?”科林公爵的声音嘶哑,眼中布满血丝,这几日他几乎未曾合眼。 负责统计的一名家族心腹幕僚,声音干涩地汇报着,每一个数字都仿佛带着千斤重担: “禀报各位大人……愿意与我们共同行动、不留退路的家族,最终确认……只剩下十一个。” “其余的……要么明确拒绝,龟缩不出;要么态度暧昧,推诿拖延;还有一些,干脆就联系不上了……不过,万幸的是,暂时还没有发现哪个家族决定反戈一击,向皇室投诚。” 幕僚顿了顿,继续念出那份令人绝望的战力清单: “我方目前能够调动的……超凡者供奉,共计七位。其中三位伤势未愈,但表示可勉强一战。” “禁卫,十三人。” “七阶强者,八人。” “六阶战力,四十四人。” “五阶及以下……合计约两千三百余人,多是家族私兵、死士和临时招募的亡命之徒……” 念完最后一个数字,仓库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粗重而不安的呼吸声,以及远处零星传来的金属摩擦和低声咒骂。 仅靠这些力量,去冲击防御森严、拥有重兵把守的帝国第一区,去挑战如今气势如虹、且获得了皇帝支持的皇室……这差距,如同萤火与皓月。 “只剩下……这么点人了啊……”洛克哈特家主苦笑一声,声音中充满了苦涩与不甘。 “也对……我们各家真正的底蕴和核心战力,过去几十年,大部分都……都集中在了斯沃德鲍和恩多戈那两个家族手中。” “他们才是真正的‘大脑’和‘利爪’。我们……我们更多只是提供资源和附庸……” 现在,“大脑”背叛了他们,“利爪”不知所踪,只剩下他们这些被抛弃的家伙,要进行一场注定惨烈的自我毁灭。 科林公爵缓缓从那张咯吱作响的椅子上站起。 他环视着周围这些同样面如死灰、却又在眼底深处燃烧着最后疯狂火焰的“盟友”。 他知道,事已至此,再无退路。 投降是死,逃跑也大概率会被斯沃德鲍或皇室追杀至死,唯有拼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的生机,哪怕只是制造混乱,趁乱逃出生天。 “诸位……”科林公爵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在寂静的仓库中回荡,“这,是最后一战了。”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是就此沉沦,家族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子孙沦为阶下囚甚至刀下鬼……” “还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杀出一条血路,为我们的家族,搏取那最后一线,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生机……” “成败,荣辱,存亡……” “皆在此一役!” “随我……出发!” 他没有更多慷慨激昂的演说,因为任何语言在如此悬殊的实力对比和绝望的处境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唯有行动,唯有鲜血,才能证明他们此刻的决心。 在场的十一位家主,以及他们身后那些心腹、死士头目,都默默地站起身来,拿起各自的武器,整理着身上的铠甲或法袍。 他们脸上没有什么悲壮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疯狂,跟随着科林公爵,如同走向刑场的囚徒,却又带着最后反噬的凶性,走出了这片临时巢穴,融入了第一区边缘复杂街巷的黑暗之中。 不久之后—— “轰!!!” “敌袭!是旧贵族残党!” “结阵!防御!” 皇都第一区,靠近贵族区的几条主要街道交界处,骤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与魔法的轰鸣。 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旧贵族最后的反扑,以一场仓促却凶狠的突袭,正式拉开了序幕! 他们如同扑火的飞蛾,不顾一切地冲击着皇室在关键路口提前布置下的防御结界和巡逻队。 箭矢、魔法、斗气斩击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淡金色的结界光幕上,激起剧烈的涟漪。 …… “公主殿下!旧贵族残党已在‘十字星广场’区域发起全面进攻!我方预设的‘黎明之壁’结界正在承受猛烈攻击,守备队报告对方动用了至少五名超凡者的力量强行破界,结界能量消耗急剧增加,预计最多还能坚持一刻钟!” 皇宫作战指挥室内,传令兵的声音急促而清晰。 坐在主位上的阿克西亚,缓缓睁开了微阖的冰蓝色眼眸。 她身上并未穿戴华丽的公主礼服,而是一身剪裁合体、便于行动的银白色镶蓝边轻甲,冰晶般的花纹在甲胄上流转,映衬着她绝美而冷冽的面容。 听到报告,她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或惊慌,只有一片冻结一切的寒意。 她从指挥椅上站起身来,动作干脆利落,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响彻整个指挥室,也通过通讯网络,传达到了所有待命的部队指挥官耳中: “所有人,听令。” “随我出发。” “目标——十字星广场。” “任务——将帝国的叛军,彻、底、诛、灭。”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中杀意凛然,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一个,不留。” “是!!!” 指挥室内,所有军官、参谋、传令兵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随即,整个皇宫,乃至第一区各处待命的皇室精锐部队,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第210章 两大军团 十字星广场外围,临时构筑的防御工事后方。 林正站在一处较高的掩体后,通过魔法了望镜观察着战况。 旧贵族的攻击比他预想的还要疯狂和集中,显然是将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这第一波突破上。 结界的光芒在对方不计代价的攻击下,尤其是那数位超凡者联手释放的领域冲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林少爷!我们这边快坚持不住了!结界核心的魔晶石正在过热!再这样下去,最多五分钟,结界就会彻底崩溃!” 旁边,一位负责维持结界节点的老魔法师满头大汗,声音带着焦急喊道。 他的法袍已经被汗水浸湿,握着法杖的手在微微颤抖。 林放下了望镜,脸上却没有太多紧张。 他冷静地下令:“我知道了。不必再强行维持结界整体结构。” “命令所有结界师,放弃加固,转而将剩余魔力全部用于引导、分散、削弱对方超凡者领域的集中冲击!尽可能地为后方部队减少第一波冲击的强度!” “是!” 老魔法师对林的命令已经形成了几乎条件反射般的信任,立刻转身通过通讯水晶传达指令。 很快,笼罩在广场入口处的淡金色结界光幕,形态开始发生变化。 它不再试图硬扛所有攻击,而是如同有生命般流动、扭曲,主动迎向那几股最强大的超凡者领域力量,如同水流包裹巨石,虽然无法阻挡,却能极大减缓其冲势,并将其能量导向两侧或空中消散。 但这种策略,也加速了结界本身的崩溃。 “咔嚓……轰隆——!!!” 仅仅三分钟后,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和震耳欲聋的爆炸,苦苦支撑的“黎明之壁”结界终于彻底破碎,化作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 失去了结界的阻挡,旧贵族一方那七位超凡者全力展开的领域,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混合着狂暴的魔力与斗气,化作一股肉眼可见的毁灭性能量洪流,朝着后方严阵以待的皇室军队狠狠冲撞而来。 即便经过了结界最后的削弱,其声势依然骇人! 皇室阵线最前方的士兵们,甚至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嗡!” 两道同样磅礴、却更加凝练沉稳的领域,如同两面最坚实的盾牌,骤然在皇室军阵前方展开。 一道呈现出温暖而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带着森林与生命的气息;另一道则灰蒙蒙,带着斩断一切、返璞归真的剑意。 翠绿与灰蒙的领域与那混杂的毁灭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轰——!!!” 巨响声中,能量乱流四。 翠绿领域如同柔韧的藤蔓森林,不断吸收、化解冲击;灰蒙剑域则如同最锋利的剃刀,将洪流中最具威胁的部分切割、斩碎。 虽然两位超凡者联手,依旧被冲击得向后滑行了数十米,领域光芒剧烈闪烁,显然并不轻松,但他们终究是稳稳地挡下了这第一波、也是最凶猛的一波冲击。 混乱的能量余波吹拂过军阵,让士兵们的衣甲猎猎作响,却未能造成实质伤害。 “呦,林。”翠绿领域的主人——玻利瓦尔·瑟尔文松公爵,转过身,对着掩体后的林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辛苦你撑这么久了。这帮老家伙,拼命起来还挺唬人。” 艾瑞克也微微侧首,对着林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手中古剑低垂,剑意却牢牢锁定着前方旧贵族阵中那几位超凡者。 “瑟尔文松叔叔,剑圣前辈,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林从掩体后走出,对着两位长辈行礼致意。 “说起来,林,” 玻利瓦尔公爵收敛了笑容,看了一眼对面那再度开始凝聚力量、虎视眈眈的七位超凡者,以及他们身后密密麻麻的旧贵族军队,眉头微皱。 “这次……只让我们两个过来,真的没问题吗?对面可是有七个,虽然有几个带伤,但数量差距太大了。” 他并非畏惧,而是担心无法完成皇室下达“一个不留”的命令,更担心林和后方部队的安全。 林闻言,却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目光投向皇宫的方向。 “足够了,瑟尔文松叔叔。” 他轻声说道,语气笃定。 “因为……” 他话音未落——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巨型锻锤敲击大地的恐怖震动,猛地从皇宫所在的方向传来。 这震动是如此剧烈,以至于整个十字星广场的地面都跟着摇晃起来,碎石尘土簌簌落下! 对峙的双方,无论是旧贵族的亡命之徒,还是皇室的精锐士兵,甚至包括那几位正在凝聚力量准备下一轮攻击的超凡者,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惊疑不定地朝着震动传来的方向望去! 紧接着—— “嗤——!!!!” 如同千百座锅炉同时全力运转的、震耳欲聋的蒸汽喷射声,划破了夜空! 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滚烫的白色蒸汽,如同狼烟般从皇宫方向的数个巨大烟囱或特殊出口喷涌而出,直冲云霄,瞬间将那片区域的夜空渲染成一片朦胧的乳白色! 在翻涌奔腾的蒸汽云雾之中,一个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泛着冰冷古铜色金属光泽的轮廓,若隐若现。 它们缓缓移动着,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让大地震颤的沉重闷响,以及更加洪亮的蒸汽活塞运转与金属齿轮咬合的轰鸣。 随着它们逐渐靠近,穿过弥漫的蒸汽,其全貌终于清晰地展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那是一个个身高超过七八米、甚至个别超过十数米的金属巨人! 它们有着类人的基本轮廓,但躯干和四肢却由无数复杂精密的炼金管道、齿轮、活塞、传动杆和厚重的装甲板构成。 炽热的蒸汽从关节缝隙、背部排气口以及肩部、肘部等处的特殊结构中不断喷出,发出嘶嘶的声响,带着灼热的气浪。 它们的头部通常是简洁的倒三角或梯形结构,眼部位置镶嵌着发出冰冷红光的魔法观测水晶。 手中持有的,或是堪比攻城锤的巨型动力拳套,或是口径骇人的多管旋转炼金炮,或是铭刻着破甲符文的巨型链锯剑…… 每一个金属巨人,都像是一座移动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金属堡垒。 它们行进时步伐沉重而规律,身上的无数炼金结构疯狂运转,散发出浓烈的机油、金属与魔力的混合气息,构成了一幅充满工业力量感的、令人望而生畏的画卷。 旧贵族阵营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恐惧到极点的尖叫: “蒸……蒸汽骑士!” “是帝国的蒸汽骑士军团!他们……他们居然出动了!” 恐惧如同瘟疫般瞬间席卷了整个旧贵族阵线。 他们最后的疯狂与勇气,在这支象征着帝国最高炼金技术与绝对暴力结合的传奇兵种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迅速消融、瓦解。 帝国四大特殊兵种之一,现代炼金术的极致造物,被誉为“移动天灾”的蒸汽骑士,在阿克西亚的意志下,正式出征。 以无可匹敌的钢铁洪流之势,碾向那些试图颠覆帝国的最后叛徒! “别慌!都别慌!看清楚了!这些铁疙瘩里面,只有三个散发出超凡者的气息波动!其他的不过是依靠炼金术驱动的构装体!” 科林公爵的嘶吼,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试图在绝望的钢铁洪流面前,重新凝聚起早已涣散的士气。 他指着那些踏着沉重步伐、喷吐着灼热蒸汽逼近的金属巨人,声音因为用力而嘶哑变形: “我们这边还有七位超凡者供奉!在顶尖战力上,我们依旧占据优势!只要集中力量,先解决掉那三个超凡者驾驶的,剩下的构装体不足为惧!结阵!准备迎……” 他的声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扼住,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 “嗡——!!!” 另一侧,与蒸汽骑士军团来袭方向截然相反的方位,夜空骤然被无数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柱撕裂! 那些光柱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某种神圣的坐标或仪式,笔直地冲向天际,然后在最高点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绚烂、却散发着庄严与肃穆气息的金色光雨,洋洋洒洒地飘落而下。 这光雨笼罩了大半个战场,尤其是旧贵族军队聚集的区域! “呃啊!” “我的魔力……怎么回事?!” “动……动不了!”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凡是被这金色光雨沾染到的旧贵族士兵,不论是武者还是法师,都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运转的魔力或斗气,变得无比滞涩、沉重,仿佛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调动起来困难了数倍不止! 一些正在准备魔法或战技的人,更是因为魔力紊乱而遭到反噬,闷哼出声,脸色苍白! 紧接着,在那金色光雨洒落的源头方向,一支规模不如蒸汽骑士庞大、却散发着更加凝练、更加不容侵犯气息的军队,踏着整齐划一、仿佛丈量过的步伐,缓缓进入了战场视野。 第211章 月之女 这支金色军队人数约莫千人,清一色身着造型简洁、线条流畅的金色轻质铠甲,铠甲上铭刻着繁复而古老的律法符文与天平纹章。 他们并非手持刀剑的战士,而是或握着镶嵌各色宝石的华丽法杖,或捧着厚重如砖的魔法典籍,或托举着光芒流转的圣器。 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强烈的、纯净的魔力波动。 这支金色的军队行进间,脚下的地面竟然自行浮现出玄奥复杂的金色纹路,这些纹路如同活物般向前蔓延、交织,自动组合成一个个精密无比的魔法阵图。 道道金色的魔力,随着阵图的形成而弥漫开来,将战场一步步渲染成一片璀璨而威严的金色领域。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这支金色军队的最前方,并肩站立着三道身影。 他们没有穿戴覆盖全身的铠甲,而是身着镶嵌金边的白色长袍或精致的金色轻甲,但他们周身散发出的魔力波动,却如同三座燃烧的魔力火山,浩瀚、强劲,散发着难以抵挡的威严。 三位超凡者! 而且是专精于律法与审判魔法的顶尖超凡者! “金……金律法卫……”一位见识较广的旧贵族家主,如同梦呓般,叫出了这支传奇部队的名字,声音中充满了彻底的绝望。 帝国四大特殊兵种之一,执掌帝国律法与内部监察,拥有先斩后奏之权,专司镇压内部叛乱、净化邪恶、维护秩序,被誉为“帝国之尺”与“罪恶克星”的—— 金律法卫! 蒸汽骑士的钢铁洪流从一方碾压而来,代表着帝国最极致的物理毁灭力量;金律法卫的金色领域从另一方笼罩而至,代表着帝国最绝对的秩序与魔法压制。 两支帝国最顶尖的特殊兵种,同时出现在这最后的平叛战场上。 而且,双方超凡者的数量对比,也在此刻瞬间逆转。 再算上那些蒸汽骑士本身恐怖的构装体战力,以及金律法卫那覆盖全场的强大领域压制效果。 皇室与旧贵族之间的战力,彻底扭转! 旧贵族阵营中,恐慌如同雪崩般蔓延开来。 连那几位超凡者供奉的脸上,也露出了惊惧与动摇之色。 他们或许不惧与同阶强者生死相搏,但在这种被两支传奇军队、数位同阶强者、以及覆盖全场的强大秩序领域多重包围、压制的绝境中,即便是超凡者,也感到了发自灵魂的寒意。 就在旧贵族士气彻底崩溃的边缘,一道清冷如冰泉、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女声,清晰地响彻了整个战场上空,压过了所有的喧嚣与混乱: “帝国之敌,叛逆之徒。”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在皇室军阵的核心指挥高台上,一身银甲冰刃的阿克西亚已然登临。她冰蓝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飞扬,手中晶莹剔透的冰雪长枪直指旧贵族阵线最前方那几位面如死灰的家主。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片冻结万物的杀意与决断。 没有冗长的宣判,没有多余的劝降。 只有最简单、最直接、也最冷酷的命令: “所有人听令——” “剿、灭、叛、党!” 话音落下—— “杀——!!!” “为了帝国!” “剿灭叛党!一个不留!” 阿克西亚的命令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本就士气高昂、又有两大传奇兵种压阵的皇室军队,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士兵们如同出闸的猛虎,在蒸汽骑士震天的步伐与金律法卫璀璨的金光指引下,朝着早已胆寒的旧贵族残军,发起了最后的、毁灭性的总攻。 科林家主看着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皇室大军,看着那逼近的钢铁巨人与蔓延的金色法则领域,又看了看身边同样陷入绝望、甚至开始出现溃逃迹象的“盟友”们,惨然一笑。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旧贵族时代……不,是他们这些人的命运,将在今夜,被彻底画上句号。 他缓缓捡起地上的长剑,没有看向冲来的敌人,而是转身,朝着家族祖地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随即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主动迎着最密集的兵锋冲了过去…… 第一区的夜空,被战火、蒸汽、金光与鲜血彻底染红。 一场单方面的、早已注定结局的清洗,正以最高效也最残酷的方式进行着。 …… 与此同时,帝国西北边境,一片广袤而荒凉、人迹罕至的戈壁荒漠深处。 夜风呼啸,卷起干燥的沙砾,拍打在冰冷的岩石上,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这里远离文明与喧嚣,只有一片寂静与荒芜。 几道身影如同石雕般,静静地伫立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沙岩地上。 他们身披样式各异的厚重铠甲,在月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芒,正是斯沃德鲍公爵麾下最强大的战力——圆桌骑士。 龙战骑、银虎骑、凤翎骑、狮鹫骑、幻影骑、重炮骑、海鲨骑、钢舰骑。 八大圆桌骑士,尽数于此集结。 他们沉默地围成一个半圆,目光都聚焦在中心那道同样沉默如山的身影——斯沃德鲍公爵身上。 克罗诺斯上前一步,对着父亲的背影沉声汇报:“父亲,所有圆桌骑士,均已到齐。” 斯沃德鲍公爵缓缓转过身,月光照在他那深邃而苍老的脸庞上,映出一片冷硬的光影。他目光扫过每一位忠诚的骑士,最终落在脚下那片看似寻常的沙地上。 “嗯。”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凝重,“开始吧。唤醒她……然后,务必要在这里,将‘月之女’,彻底杀死。绝不能让她离开这片荒漠,更不能让她接触到任何生灵聚集之地。” 他不再多言,上前一步,将手中那柄伴随他征战多年的长剑,剑尖向下,轻轻点在了沙地之上。 “嗡——” 一股奇异而晦涩的魔力波动,以剑尖为中心荡漾开来。 沙地表面,一个巨大而复杂的、由纯粹黑暗魔力构成的魔法阵,如同倒映在水中的星空,缓缓浮现、清晰。 阵纹扭曲而邪恶,散发着与那些邪教徒同源、却更加深邃、更加不祥的气息。 随着法阵完全激活,阵眼中心的地面无声地向下凹陷、旋转,仿佛打开了一道通往地底深渊的门户。 紧接着,一具通体由某种半透明、流转着幽蓝色光泽的魔法水晶打磨而成的棺材,从漆黑的法阵中心缓缓升起,悬浮在离地半米的高度。 棺材晶莹剔透,毫无杂质,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一切。 棺材内,静静地躺着一位……少女。 她有着一张精致得不似凡人的容颜,皮肤白皙近乎透明,五官完美得如同最杰出艺术家精心雕琢的作品。 她双眼轻轻闭合,长长的、如同月光织就的银白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一头同样月白色的长发柔顺地铺散在身下,闪烁着淡淡的微光。 她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态,仿佛由最纯净的水晶或琉璃构成,透过皮肤,甚至能隐约看到内部的轮廓。然而,正是这种“透明”,更加凸显了她体内的异常—— 她的胸腔、腹腔……几乎所有本应容纳内脏器官的位置,都是一片空洞! 没有心脏的搏动,没有肺叶的张合,没有肠胃的蠕动……只有一片虚无的透明,仿佛这具美丽的躯壳内部,空空如也。 但与之形成恐怖对比的是,她那平坦的小腹,却高高隆起,如同怀胎十月、即将临盆的孕妇。 透过那层半透明的腹部皮肤和子宫壁,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团无法名状的、不断蠕动、收缩、膨胀的漆黑肉块,正蜷缩在其中。 那肉块表面布满了扭曲的血管和神经脉络,正如同一个独立的心脏般,规律而有力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异波动。 更加触目惊心的是,少女高高隆起的腹部正中央,被粗暴地切开了一道巨大的、狰狞的纵向裂口。 裂口边缘极不规整,仿佛是被某种野兽或利器蛮横撕开。 从那道裂口中,一种粘稠、漆黑、散发着刺鼻腥甜与疯狂呓语气息的液体,正在不断渗出、滴落,在晶莹的水晶棺材底部积聚起一小滩——正是“恐怖月亮”邪教徒用以制造怪物和强化自身的“神液”! 这具水晶棺椁,仿佛一个精心打造的囚笼与培养皿,囚禁着这位诡异的少女,同时也在利用她不断地生成神液。 随着棺材完全升起、暴露在月光与荒漠的夜风之中,棺材内那仿佛永恒沉睡的少女……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几乎没有眼白的、纯粹漆黑的眼眸。深邃、空洞、茫然,仿佛两个通往虚无的深渊,倒映不出任何外界的光影,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月之女”——“恐怖月亮”邪教最后一位,也是最神秘、最可怕的祭司,于此刻,在帝国边境的荒芜之地,被斯沃德鲍公爵亲手唤醒了。 几乎在她睁开双眼的瞬间—— “窸窸窣窣……” 以水晶棺为中心,方圆数百米内的戈壁环境,开始发生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变。 第212章 生命赋予 干燥的沙砾仿佛获得了生命,开始自行蠕动、聚集,化作一条条细小的沙蛇;冰冷的岩石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滑腻的、如同活体组织般的暗紫色苔藓,并开始不规则地膨胀、收缩;就连呼啸而过的夜风,似乎也沾染上了一丝疯狂的呓语,变得粘稠而令人不安…… 周围的一切死物,都仿佛被注入了扭曲的“生命力”,开始朝着不可名状的方向疯狂生长、变异、扭曲. 这就是“月之女”的力量——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污染源,能将她目光所及、气息所染的一切,都逐渐侵蚀、扭曲成属于“恐怖月亮”的怪异生命。 八位圆桌骑士几乎是同时绷紧了身体,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磅礴的斗气与魔力蓄势待发。 他们眼神凝重,如临大敌。 斯沃德鲍公爵缓缓拔出了插入地面的长剑,剑身之上,再度亮起了那深邃的蓝紫色星辉。 他看向水晶棺中那茫然四顾的漆黑双眸,声音低沉而坚定: “杀。” 话音落下的刹那,八大圆桌骑士与斯沃德鲍公爵的领域,同时轰然展开! 浩瀚的力量交织成一张毁灭的天罗地网,将这片荒漠与其中的“月之女”,彻底笼罩。 八大圆桌骑士联手展开的领域,再加上斯沃德鲍公爵那蕴含星辰伟力与“威仪”的磅礴领域,如同八座沉重无比的神山,同时镇压在月之女那看似脆弱的水晶身躯之上。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仿佛琉璃即将崩碎的细微声响,从月之女半透明的躯体上不断传出。 一道道清晰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在她那完美的肌肤表面蔓延开来,从脖颈延伸到锁骨,从手臂延伸到指尖,甚至连她那张精致木讷的脸上,也出现了细密的纹路。 她整个人仿佛一件即将彻底破碎的精致瓷器,在恐怖的压力下摇摇欲坠。 然而,面对如此绝境,月之女那双纯粹漆黑的眼眸中,依旧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没有恐惧,没有痛苦,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她只是缓缓地、极其机械地抬起了头,目光穿透了多重领域的封锁,投向了荒漠上空那轮高悬的、清冷孤寂的满月。 就在她抬头望月的瞬间,异变陡生! 在所有圆桌骑士与斯沃德鲍公爵的感知中,天穹之上那轮亘古不变的月亮,仿佛突然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拉近。 它急剧放大,瞬间占据了小半个夜空,洒下的月光也变得无比粘稠、沉重,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源自更高维度存在的冰冷注视。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整个世界重量都压下来的骤大压力,毫无征兆地降临。 这压力并非物理上的,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与灵魂本身。 圆桌骑士们展开的领域光幕剧烈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连斯沃德鲍公爵的星辰领域都泛起了明显的涟漪! 紧接着,更加骇人的景象出现了! 那轮被“拉近”的、巨大无比的满月表面,如同滴入了浓墨,一抹纯粹而深邃的漆黑迅速晕染开来。 那黑色并非阴影,而是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的空洞。 在黑色蔓延的中心,一双巨大无比、没有瞳孔、只有无尽黑暗的纯黑眼眸,缓缓睁开。眼眸下方,一张咧到耳根、仿佛能吞噬星河的漆黑巨口,无声地浮现! “恐怖月亮”——邪神本尊的投影,竟然借助月之女的联系,直接降临了部分意志于此方夜空! 那双黑暗之眼冷漠地俯瞰着下方渺小的生灵,那张巨口仿佛随时会发出令世界陷入疯狂的呓语。 几乎在邪神投影显现的同时,以月之女为中心,一片粘稠如液态、散发着朦胧月白色微光的领域,轰然展开。 这领域并不庞大,却异常坚韧,其中充满了扭曲的生命力与疯狂的意志,与八大骑士和斯沃德鲍公爵的领域狠狠碰撞在一起,发出无声却激烈的法则摩擦与湮灭声。 月之女的领域与天空中的邪神投影相互呼应,邪神的意志与力量源源不断地灌注其中,使得这片月白领域竟然暂时抵住了九大强者的联合压制! 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直面一尊邪神的投影,感受着那源自生命本质层级的碾压与疯狂低语,即便是身经百战、心志坚如钢铁的圆桌骑士们,内心深处也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寒意与悸动。 那是面对高等存在的本能恐惧。 “不要动摇!” 就在几位骑士的领域因为心神震动而出现细微波动、不由自主地收缩了寸许的刹那,斯沃德鲍公爵那沉稳如山、仿佛能定住神魂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般在他们每个人耳边炸响。 声音中蕴含着他独特的“威仪”之力,瞬间驱散了那悄然侵入心神的邪神低语与恐惧。 圆桌骑士们浑身一震,如同从噩梦中惊醒,眼神瞬间恢复清明与锐利,心中暗惊——刚才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影响! “再怎么样,”斯沃德鲍公爵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看透本质的冷静,“邪神的本体受世界规则所限,绝不可能直接真身降临世间。” “天上的,不过是一道借助月光与神眷者联系的投影罢了,力量有限,本质虽高,却非不可对抗!稳住心神,谨守领域!” 众人闻言,心中大定,深吸一口气,将刚刚升起的一丝畏惧彻底压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牢牢锁定被月白领域包裹的月之女。 “我先来试试她的深浅!” 脾气最为火爆、擅长远程火力压制的重炮骑低吼一声,率先出手。 他双臂处那两门造型狰狞、铭刻着无数爆裂符文的巨型炼金炮口猛地亮起刺目的红光,炮身内部传来急促的魔力充能嗡鸣。 “炼金弹幕·饱和轰炸!” “砰砰砰砰砰——!!!” 刹那间,数十颗大小不一、颜色各异、但都蕴含着恐怖爆炸威力的特制炼金炸弹,如同金属风暴般从炮口喷射而出。 这些炸弹有的能产生高温灼烧,有的能释放麻痹毒雾,有的则是纯粹的高爆物理冲击,构成了一张立体的、覆盖性的致命火力网,朝着领域中心的月之女劈头盖脸地笼罩而去。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这些炼金炸弹刚刚脱离重炮骑自身领域保护、进入月之女那片月白领域边缘的瞬间—— 所有飞射的炸弹,动作齐齐一滞。 紧接着,它们表面迅速覆盖上了一层蠕动着的、半透明的、如同生物薄膜般的物质;金属外壳上竟然“生长”出了扭曲的、类似血管和神经的纹路;炮弹尾部的推进焰,变成了怪异的、如同触手般摆动的生物组织喷射口。 它们……被赋予了生命!从无生命的炼金造物,变成了诡异的“生命体”! 这还没完。 在获得生命的下一秒,这些“炸弹生命体”在月白领域那无处不在的扭曲力量影响下,开始发生恐怖的异化。 有的膨胀变形,长出了尖锐的骨刺和利齿;有的分裂成数个更小的、如同飞虫般的个体;有的干脆融化成粘稠的、带有腐蚀性的活体液体…… 然后,在天空中那双漆黑巨眼的“注视”下,这些被赋予了生命并彻底异化的“炸弹怪物”,齐齐调转方向,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混合着金属摩擦与生物嘶鸣的怪叫,朝着它们原来的主人——重炮骑,疯狂地反扑回去。 “什么?!” 重炮骑心中一惊,但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瞬间做出反应。 “炼金矩阵·绝对防御!” 他双臂的炮口前端,两块厚重的、铭刻着复杂防御符文的金属护盾瞬间弹出、展开、拼接,组合成了一面巨大的、流转着暗金色光芒的能量盾牌,将他大半个身体护在后面。 “轰轰轰轰——!!!” 被异化的炸弹怪物接连撞击在能量盾牌上,爆发出混乱的能量冲击和生物组织的腥臭汁液。 盾牌剧烈震荡,光芒明灭不定,但终究稳稳地挡下了这波自己发出的、却被扭曲反噬的攻击。 几乎是同一时间,银虎骑与狮鹫骑也动了!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道撕裂夜幕的闪电。 银虎骑手中那柄狭长的银色战刀划出凄冷的弧光,直斩月之女脖颈;狮鹫骑则挺起那杆燃烧着金色斗气的骑士长枪,枪尖一点寒芒,直刺月之女胸膛! 两人配合默契,速度力量俱是巅峰,试图以近战物理攻击,突破那诡异的生命赋予能力。 然而,月之女依旧只是木然地站在那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脚下的沙地,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猛地隆起、凝聚。 两只完全由沙石、金属碎屑以及地下矿物质粗暴糅合而成的、足有房屋大小的岩石巨手,瞬间成型。 一只巨手握拳,狠狠砸向银虎骑的刀光;另一只巨手张开五指,如同牢笼般抓向狮鹫骑的长枪。 “铛!!!” “轰!!!” 刀光与拳头碰撞,爆出漫天火星与碎石,枪芒与巨掌对撼,激起震耳欲聋的巨响。 银虎骑和狮鹫骑的攻击,竟然被这两只突兀出现的巨手勉强挡下。 紧接着,更多的巨手从月之女周围的土地中疯狂伸出,如同从地狱探出的魔爪,从各个角度抓向两位骑士,试图将他们拖入地下或直接捏碎。 第213章 迎战月之女 “炽风·焚城!” 就在月之女发起攻击之时,凤翎骑出手了。 她并未使用实体攻击,而是双手高举一枚火红色的魔法石,身后仿佛展开一对火焰构成的羽翼,猛地向前一挥。 一股灼热到扭曲空气、仿佛能将钢铁瞬间熔化的炽热飓风,凭空生成,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朝着护在月之女身前的那些岩石巨手席卷而去。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所过之处,沙石瞬间玻璃化,巨手表面出现道道熔融的裂痕。 然而,这恐怖的炽热狂风,在触及月白领域边缘的刹那,同样未能幸免。 无形的生命赋予力量,竟然作用在了这没有实体的能量攻击上! 那股狂暴的炽热飓风,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发出了尖锐的呼啸。 风眼处,隐约浮现出扭曲的五官,风的轨迹变得如同拥有意识的触手,整体形态迅速异化,变成了一只由火焰与狂风构成的、五官倒错、表情疯狂的风妖。 这风妖发出刺耳的尖啸,随即调转方向,带着比之前更狂暴数倍、却更加混乱无序的炽热风压,朝着它的创造者——凤翎骑反噬而去。 “该死!”凤翎骑脸色一变,不得不中断施法,身形急退,同时展开自身的火焰领域进行防御。 紧接着,海鲨骑操控的、由魔力凝结的腐蚀性水箭;钢舰骑发射的、带有追踪和破甲效果的超重型弩箭;幻影骑那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发动的、直指灵魂的刺杀…… 所有的攻击,无论是有形的还是无形的,是物理的还是能量的,只要进入月之女那片月白领域的范围,无一例外,全部在瞬间被赋予生命,紧接着被强制异化,然后调转矛头,朝着攻击者自身发动威力更加强大的反击! 一时间,七大圆桌骑士竟然被自己的攻击弄得有些手忙脚乱,攻势完全无法奏效,反而陷入了被动防守。 “这家伙的能力……真是难缠到了极点!” 一直按兵不动、在旁观察的龙战骑克罗诺斯,紧皱着眉头,握紧了手中的火焰巨斧。 月之女到现在为止,甚至没有主动发出过一次攻击。 仅仅是她自身领域附带的那两种能力——生命赋予与生命异化,配合天空中邪神投影的意志加持,就已经让他们这些顶尖强者感到无比棘手,仿佛所有的攻击都打在棉花上,还会反弹回来更麻烦的东西。 “生命赋予、生命异化……这就是‘恐怖月亮’邪神赐予她的神眷能力吗?” 斯沃德鲍公爵的声音缓缓响起,他一直在冷静地观察着月之女能力的每一个细节: “寻常神灵赐予的神眷,往往表现为强大的元素掌控、力量增幅或特殊法则。而邪神的神眷……果然更加诡异。”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仿佛要看穿月之女那半透明躯体下隐藏的秘密。 “不过,还是有局限。” 斯沃德鲍公爵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他并未像其他骑士那样发动迅猛的冲锋或绚丽的能量攻击,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柄流淌着星辉的长剑。 一层更加凝练、更加纯粹、仿佛剥离了所有杂质的淡灰色领域,如同水银般附着在剑刃之上。 这领域并不庞大,却带着一种令周围空间都为之凝固的沉重感。 他目光锁定月之女,手臂沉稳地向前一挥。 “斩。” 一道凝练到极致、速度看似不快、却仿佛能斩断空间的淡灰色剑气,无声无息地脱离剑尖,朝着被月白领域重重保护的月之女飞去。 这一次,剑气飞入月白领域,却并未像之前的攻击那样,被瞬间赋予生命并异化。 那层淡灰色的领域光芒,似乎形成了一层短暂的“绝缘层”,隔绝了月白领域核心的“生命赋予”规则影响。 剑气依旧保持着纯粹的能量形态,只是速度被领域阻力减缓了些许。 月之女那空洞的黑眸,似乎第一次出现了极其微弱的波动,她微微偏头,“看”向那道袭来的淡灰色剑气。 她脚下的土地再次涌动,试图凝聚巨手阻挡。 但斯沃德鲍公爵的剑气,轨迹玄奥,仿佛预判了巨手的拦截位置,以毫厘之差绕过。 天空中的邪神投影似乎也察觉到了威胁,那双漆黑巨眼中光芒一闪,一股更加凝练的月白光芒试图冲刷那道剑气,对其进行“异化”干扰。 然而,斯沃德鲍公爵的剑气表面所覆盖的领域,异常坚韧,竟在邪神投影的干扰下,依旧保持着大半的威能与形态。 最终—— “嗤啦——!!!”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如同撕开厚重皮革的声音响起。 那道淡灰色剑气,终于结结实实地,斩在了月之女那半透明的、布满裂痕的躯体之上。 剑气从她的左肩切入,斜向下,划过她高耸的腹部,最终从右侧腰胯处斩出。 一道深邃的、几乎将她整个人斜劈成两半的恐怖裂痕,瞬间出现在月之女的身躯之上。 裂痕边缘并非血肉,而是如同破碎水晶般的断面,内部依旧是空洞的透明,唯有腹部那团黑色肉块,似乎因为剑气擦过而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月之女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纯黑的眼眸,第一次明显地、剧烈地波动起来,一股混合着痛苦、茫然、以及更深层疯狂的混乱意念,如同实质般从她身上扩散开来。 她身周的月白领域,也随之剧烈震荡,光芒明灭不定。 “用你们的领域,尽可能包裹、浸透你们的攻击。这可以形成一层短暂的防护,稍微抵抗她那‘生命赋予’能力的直接侵蚀。” 斯沃德鲍公爵的声音在激战的轰鸣中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圆桌骑士耳中。 话音刚落,他周身星光骤然变得无比璀璨,仿佛瞬间沟通了天外星辰。 “威仪”全开,如同无形的亿万钧重锤,狠狠砸在月之女和她那片动荡的月白领域上,试图压制其核心规则的运转。 同时,他手中长剑再次扬起,那层淡灰色的领域如同最锋利的剑鞘,将磅礴的魔力与浩瀚的斗气完美融合、压缩、包裹,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势不可挡的毁灭剑光,撕裂空间,朝着刚刚受创的月之女当头斩下。 然而,月之女的反击也来得极快。 “轰隆隆——!” 地面剧烈震动,一条完全由坚硬岩石、金属矿脉以及地下深层土壤凝聚而成、长度近百米的巨型岩蛇,如同地龙翻身般破土而出。 它张开足以吞下一座房屋的岩石巨口,发出无声的咆哮,悍不畏死地迎着那道毁灭剑光撞了上去。 “轰——!!!” 剑光与岩蛇头颅狠狠碰撞。 仅仅僵持了一瞬,巨型岩蛇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头颅便如同被热刀切过的黄油,轰然炸碎。 无数碎石如同炮弹般四下飞溅,剑光去势稍减,但依旧凌厉。 但月之女的能力仿佛无穷无尽。 “轰轰轰轰——!!!” 一条又一条体型稍小、但数量惊人的岩石巨蟒、岩石巨蜥、甚至是由沙土构成的怪异巨人,如同雨后春笋般从月之女周围的地面疯狂钻出。 它们前仆后继,用自己的身体构成一道道城墙,一层又一层地阻挡、削弱着那道毁灭剑光。 “嘭!嘭!嘭!咔嚓!轰隆——!” 剑光如同割草机般粉碎了数十头岩石怪物,所过之处留下一片狼藉的碎石废墟,但其蕴含的威能也在被急速消耗。 最终,在击碎了最后一头由坚硬黑曜石构成的巨人后,斯沃德鲍公爵这志在必得的一剑,竟被这“尸山血海”般的岩石生命消耗殆尽,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果然……光凭领域包裹攻击,威力有限。她的能力,比预想的还要强。” 斯沃德鲍公爵眼神微眯,心中对月之女的危险评级再次上调。 仅仅是被动防御和反击,就如此难缠。 他不再犹豫,决定动用更强大的力量,速战速决。他单手高举,掌心向天,浩瀚如星海的魔力开始疯狂汇聚。 夜空中,仿佛有真实的星辰响应着他的召唤,投下道道璀璨的星辉,在他周身旋转、凝聚,逐渐形成一颗颗蕴含着毁灭能量的微型星辰虚影——正是他最强的星辰魔法起手式。 然而,就在他凝聚力量的瞬间,异变再生! “嗯?” 斯沃德鲍公爵与所有圆桌骑士同时心生警兆,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夜空中,那些原本永恒闪烁、作为星辰魔法力量源泉的星光,此刻竟然如同拥有了生命和意志。 它们不再安分地悬挂于天幕,而是如同被无形之手拉扯,化作一道道拖着长长尾焰的流光,朝着地面——准确地说是朝着斯沃德鲍公爵与圆桌骑士们,疾速坠落而下。 不,不止是星光! 整片夜幕,那深邃的、原本只是背景的黑暗天穹,此刻仿佛活了过来。 它如同拥有弹性的黑色幕布,开始蠕动、下垂。 天空在“压低”,黑暗如同实质的潮水,夹杂着那些被赋予生命的诡异星光,形成一片覆盖天地的、令人窒息的“活体夜空”,朝着下方的众人碾压而来。 第214章 逃了 几人看着逐渐逼近的夜幕,脸上的神情皆是无比震撼。 月之女的能力,竟然恐怖如斯!连无垠的夜空与遥远的星光,都能被她的规则影响,化为攻击的武器! “防御!!!”龙战骑克罗诺斯怒吼一声。 八位圆桌骑士毫不犹豫,立刻放弃了进攻姿态,将自身的领域催发到极致。 八种各具特色、却同样强大的领域光芒冲天而起,交织成一片绚烂而坚固的防御网络。 斯沃德鲍公爵也暂时中断了星辰魔法的凝聚,将“威仪”与自身星辰领域结合,化作一层更加厚重的淡紫色光幕,笼罩在最外层。 “轰隆隆隆——!!!” “活体夜空”与九重领域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灵魂颤抖的、仿佛世界正在被侵蚀、被同化的诡异摩擦与湮灭声。 黑暗吞噬着光芒,星光灼烧着领域,生命异化的力量疯狂冲击着由领域交织而成的壁垒。 九位强者如同擎天之柱,死死支撑着这片不断下压的、疯狂的“天穹”。 他们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下沉,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这是一场规则与意志的对抗,凶险异常。 …… 与此同时,第一区,平叛战场。 战斗已进入尾声。 在蒸汽骑士的钢铁碾压与金律法卫的秩序压制下,旧贵族最后的反抗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皇室军队正在分割、包围、清理最后的顽固分子。 战场的一角,林正久违地与三位好友,亚瑟、西瓦艾什,以及卡修一起,并肩作战。 “呦,林,好久没有像这样并肩作战了呢!” 亚瑟一个漂亮的十字斩劈翻一名冲上来的旧贵族士兵,甩了甩剑上的血珠,对着林咧嘴笑道,虽然身处战场,但气氛比起之前的绝望压抑轻松了许多。 “的确。” 西瓦艾什推了推眼镜,一边操控着两个蜘蛛形态的炼金傀儡喷吐魔法,限制敌人的行动,一边附和道: “自从皇都开始动荡以来,你小子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几乎就没和我们一起组过队。” “同上。” 卡修的身影如同烟雾般出现在一名试图偷袭的敌人身后,匕首寒光一闪,干净利落地抹过对方喉咙,然后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哎呀,这能怪我吗?”林轻松地拉开手中特制的灵环连弓,一箭将远处一名正在吟唱魔法的敌人钉在墙上,无奈地耸耸肩。 “自从动荡开始,我参与的就全部都是高端局了。面对的敌人不是禁卫就是超凡者,甚至还是斯沃德鲍公爵那种规格外的……” “你们这境界,我带你们去,那是去组团送人头啊,这种事我能做吗。”“ 你这话说的……你的境界不也和我们一样是四阶吗?” 亚瑟嘟哝着,有些不服气,但手上双剑挥舞得更加凌厉,将又一名敌人逼退。 “行了行了,哪来这么多废话。” 林笑着打断,目光扫过周围,“说起来,怎么就你们三个逆子在这儿?薇薇安娜呢?她没和你们一起?” “重色轻友的家伙,一来就只惦记着薇薇安娜。” 西瓦艾什翻了个白眼,解释道:“她被临时抽调去‘空间稳定与封锁指挥部’了。” “你也知道,这种大规模城区战,空间系的魔法师可是很宝贵的,个个都是宝贝,全部忙得脚不沾地,不论有多少都不够。” “这样啊……”林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遗憾,“真不巧,你们这群家伙都在,偏偏就她没在。” 即便身临战场,林依旧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另一处战场上。 “嗯?”就在此时,林敏锐地察觉到,眼前的战场发生了某种意料之外的异变。 只见旧贵族残军阵中,那几个仅存的、原本还在拼死抵抗的禁卫级高手,突然齐齐身体一僵,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呃啊啊——!” 他们发出凄厉的惨叫,双手不受控制地抓向自己的胸口、腹部。 紧接着,在他们惊骇的目光中,一条条漆黑油腻、布满吸盘和倒刺的触手,竟然硬生生从他们的体内破体钻出。 触手疯狂舞动,瞬间将他们的身躯撕扯得四分五裂,血肉横飞。 更诡异的是,那些触手仿佛能吸收生命精华,在撕裂肉体的同时,将禁卫们残存的所有生命力瞬间抽干,化作几具迅速干瘪、腐朽的残骸。 做完这一切,那些漆黑的触手如同完成了任务的毒蛇,迅速缩回地面,钻入泥土之中,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是……!”林瞳孔骤然收缩。 “兄弟们!”林猛地转身,对着亚瑟三人大喊,“帮我顶住这边,我突然有急事,必须立刻离开一下!” 亚瑟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林脸上罕见的严肃表情,立刻比出一个“ok”的手势,双剑一横,气势勃发:“了解!交给我们!你快去!” 西瓦艾什和卡修也默契地调整站位,形成一个更紧密的三角防御阵型,将林身后的区域护住。 林不再犹豫,身形疾退,几个闪烁便脱离了最激烈的交战区域。 “林?你怎么出来了?”正在战场外围掠阵、随时准备应对突发超凡者战斗的玻利瓦尔·瑟尔文松公爵,看到林匆匆赶来,有些意外地问道。 “瑟尔文松叔叔,情况有变!我需要立刻离开第一区!”林语速极快,语气不容置疑,“麻烦您立刻和结界指挥部的人沟通,放开对我个人传送权限的临时封锁!用最高紧急权限!快!” 玻利瓦尔看到林眼中那从未有过的急迫,心中一震,没有任何废话,立刻点头:“我明白了,我立刻去办,你小心!” 说完,他身影一闪,朝着后方指挥部疾驰而去。 林则毫不犹豫地从怀中取出那枚早就准备好的、铭刻着超远距离定向传送符文的魔法卷轴,注入魔力。 卷轴光芒大放,一道稳定的传送门在他面前迅速成型。 没有丝毫停顿,林一步跨入其中,身影消失在紊乱的空间波纹里。 …… 帝国西北荒漠,月之女战场。 战斗似乎刚刚结束,但空气中弥漫的能量乱流、法则湮灭的余韵、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邪神气息,依旧浓烈得化不开。 斯沃德鲍公爵持剑而立,身上的华服多了几处破损和焦痕,衣角凌乱,气息略有起伏,看上去有些许狼狈,但并无明显伤势,依旧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而围绕在他身旁的八位圆桌骑士,情况则要差上一些。 他们身上的铠甲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和凹痕,气息也明显衰弱了不少,个别骑士身上还带着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正缓缓渗出鲜血。 但他们眼神依旧锐利,战意未消,正如同最警惕的猎犬,死死盯着战场中央。 在那里,月之女的“残骸”散落一地。 她的四肢被齐根扯断,断裂处如同破碎的水晶,没有血液;头颅被一杆燃烧着金色斗气的骑士长枪从眼眶刺入,贯穿后脑,钉在地面上;胸口则被一道炽热的火焰冲击洞穿,留下一个边缘焦黑的通透窟窿。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腹部。 整个腹部被彻底剖开,里面那团曾经不断搏动的、令人不安的漆黑胎儿状肉块,已经被强行取出、分割。 一半被一柄燃烧着火焰的巨斧劈开,另一半则被密集的炼金炮火轰成了无数细碎的、依旧在微微蠕动的肉渣。 然而,即便如此,无论是斯沃德鲍公爵还是圆桌骑士,脸上都没有丝毫胜利的放松。 他们的目光,依旧紧紧锁定着天空中——那轮虽然变得有些朦胧、轮廓模糊,却依旧未曾彻底消散的邪神“恐怖月亮”的投影。 邪神投影还在,就意味着,事情……还没有真正结束。 斯沃德鲍公爵神色冷峻,再次开始凝聚魔力,璀璨的星辉在他掌心汇聚,显然是要发动某种强大的禁咒,将地上月之女的残肢、甚至这一整片区域,都彻底湮灭! 但,就在他魔法即将成型的刹那—— “嗤嗤嗤——!” 异变,毫无征兆地爆发。 只见众人脚下的沙地中,数十条与之前在第一区战场上出现过的、一模一样的漆黑触手,猛地破沙而出。 它们速度快如闪电,目标明确——直指地上那些被轰碎的漆黑胎儿肉块。 触手尖端如同吸盘,精准地吸附在每一块尚在蠕动的碎肉上,然后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将这些碎肉拉扯、拼凑、连接在一起。 眨眼间,那些碎肉竟然有重新融合成一团模糊肉球的趋势。 紧接着,所有触手猛地回缩,就要带着这团重新聚合的肉球,遁入地下深处。 “休想!!!” 一直保持最高戒备的圆桌骑士们反应极快。 距离最近的银虎骑、狮鹫骑、幻影骑几乎同时出手。 刀光、长枪、光束如同暴雨般射向那些触手和正在聚合的肉球。 然而,就在他们的攻击即将命中目标的瞬间—— 天空中,那轮朦胧的邪神投影,光芒骤然一闪。 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极高层面的干扰与遮蔽。 整个月之女战场上方的空间,光线、色彩、甚至感知,都出现了瞬间的扭曲与置换。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朦胧的“月光面纱”轻轻拂过。 当这诡异的“置换感”消失,圆桌骑士们的攻击全部落空,击打在空无一物的沙地上,激起漫天沙尘。 而地上,那些漆黑的触手,以及那团刚刚开始重新聚合的漆黑胎儿肉块…… 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一丝气息,一点残留的能量波动,都未曾留下! 仿佛它们从未出现过,又或者被某种力量,瞬间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第215章 帝剑·阿伦卡亚 “什么?!”见到这一幕,所有圆桌骑士都是惊疑不定。 斯沃德鲍公爵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他手中的星辰禁咒已然完成,毫不犹豫地朝着那片触手消失的沙地,以及后方的所有区域,轰然释放。 “星辰禁咒·永恒照射大地的天星!” 一道无比粗大、纯粹由毁灭性星辰能量构成的光柱,如同天神之剑,从天而降,狠狠贯入大地。 光柱所及之处,沙地瞬间汽化,岩石化为岩浆又迅速冷却成玻璃,空气中残留的邪神气息被猛烈净化、驱散。 禁咒的光芒持续了整整十息,将方圆数千米内的一切都犁了一遍! 当禁咒那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终于缓缓散去,尘埃落定。 斯沃德鲍公爵与圆桌骑士们看向原本月之女残骸所在的位置——那里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边缘光滑如镜的熔岩巨坑,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恐怖高温。 他们又抬头看向天空。 那轮朦胧的、代表着“恐怖月亮”意志的投影…… 并未消失。 它静静地悬挂在更高、更远的夜空中,轮廓比之前更加模糊,仿佛耗尽了力量,但却依旧存在。并且,它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逐渐升向更高、更深的夜空,仿佛要重新融入那无尽的星海,脱离此方世界的直接干涉。 斯沃德鲍公爵的眉头,深深皱起。他收起长剑,望着那轮逐渐远去的邪月投影,声音低沉地吐出了两个字: “……逃了。” “月之胎”,那个漆黑的胎儿,在“恐怖月亮”的力量下,成功地从他们九大强者的围剿中……脱身了。 虽然遭受重创,但并未被根除。 隐患,依旧存在。 “立刻追踪!必须抓住它!它现在极度虚弱,但本能会驱使它寻找最近的生命聚集地!一旦让它进入城镇甚至城市,后果不堪设想!” 斯沃德鲍公爵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迫,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邪月投影消失后残留的微弱能量轨迹,试图锁定那被转移走的“月之胎”可能逃逸的方向。 即便是他,也对那蕴含着邪神本源力量、能够通过吞噬生命飞速成长的黑色肉块充满了忌惮。 那是比月之女躯壳本身更加危险的东西,是“恐怖月亮”真正企图降临的核心! 然而,就在他刚刚调动起磅礴的魔力,准备与圆桌骑士们分头进行大范围空间搜索与追踪的刹那—— 一股无比熟悉、却又无比强大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的虚空中弥漫开来。 这股气息中正平和,却带着一种统御山河、镇压八荒的无上威严,仅仅只是存在,就让周围紊乱的空间乱流都为之平复,连空气中残留的邪神残余都被彻底驱散。 斯沃德鲍公爵的动作猛然一顿,瞳孔微缩,缓缓转过身。 只见在他身后不远处,原本空无一物的沙地上,空间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 一道身影,如同从画中走出,缓步而来。 来人一身简单的深色便服,并无华丽装饰,身形也并不如何高大魁梧,甚至脸上还带着一丝仿佛刚睡醒般的慵懒。 但他每一步落下,周围的天地仿佛都随之轻轻一颤,光线、声音、乃至法则,都在向他微微“躬身”。 他有着一张轮廓分明、不怒自威的脸庞,虽然已见岁月痕迹,却更添沉稳与深不可测。一头黑发中夹杂着些许银丝,随意披散在肩头。 正是帝国当今的皇帝,被誉为大陆“最强”的存在—— 索尔·奥丁森三世。 “史托瓦德,” 索尔皇帝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向如临大敌的斯沃德鲍公爵,声音不高,却仿佛能直接传入灵魂深处,“这场持续了太久的闹剧……也该,结束了。” “……” 斯沃德鲍公爵沉默了。面对这位既是曾经的挚友、战友,又是如今决定帝国命运、也决定自己命运的君主,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并非询问,而是带着一种洞悉事实的肯定: “那逃跑的‘月之胎’……已经有人去处理了,对吗?” “对。” 索尔皇帝的回答简洁明了。 “不是你亲自去。” 斯沃德鲍公爵继续道,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是阿克西亚那孩子……或者,是林那个小子。” “是林。” 索尔皇帝没有隐瞒。 “……” 又是良久的沉默。夜风吹拂着荒漠的沙砾,发出沙沙的声响,却更衬得此地一片死寂。 圆桌骑士们屏住呼吸,警惕地注视着两位帝国至强者的对话,手中的武器不自觉地握紧。 最终,斯沃德鲍公爵重重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般,叹了口气。他抬头看向索尔,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理解: “索尔……我至今都想不明白,你为何会如此看重,甚至……近乎盲目地相信那个叫林的小子?” “他或许有些能力,有些特殊的手段,但他还太年轻了。他的计划看似天衣无缝,实则处处冒险,充满了瑕疵和破绽。” “你将这一切,乃至帝国的未来,押注在这样一个年轻人身上……真的明智吗?” “他的确还年轻,阿克西亚也是。”索尔皇帝并未反驳,反而顺着他的话感叹道。 “他们做事或许还不够老练,思考或许还不够周全,手段或许还不够狠辣……但是,史托瓦德,对于如今的帝国,对于这个需要打破陈旧枷锁、迎接未知未来的时代而言……” 索尔皇帝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看向了遥远的未来: “或许,正需要这些年轻人。需要他们的锐气,需要他们不按常理出牌的‘乱来’,需要他们对‘陈规旧习’发自内心的不屑与挑战。” 他看向斯沃德鲍公爵,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而我们这些……思想早已固化的、无法转变自己观念的老家伙……” “有时候,学会闭嘴,学会退场,或许……才是对帝国最大的贡献。” 斯沃德鲍公爵的身体微微一震。索尔的话,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某些尘封已久的、不愿面对的东西。 他沉默着,目光扫过身边那些忠心耿耿、跟随他征战多年的圆桌骑士们,又看了看手中那柄刚刚斩杀了月之女、却未能根除祸患的长剑。 最终,他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身后的八位圆桌骑士,虽然面露不解和担忧,但长久以来的绝对服从让他们没有任何犹豫,纷纷将手中的武器缓缓垂下,收起了战斗姿态,收敛了狂暴的领域。 斯沃德鲍公爵自己也缓缓将手中那柄伴随他一生、饮尽无数强者鲜血的长剑,连同剑鞘一起,轻轻插入了脚下的沙地之中,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看到他的动作,索尔皇帝的眼神微微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怎么?” 索尔皇帝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到最后……还是要用我们之间的这一战,来为一切画上句号吗?” “不论最终的结果如何,不论我个人的意愿如何……” 斯沃德鲍公爵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释然,有不甘,也有最后的坚持。 “我,史托瓦德·斯沃德鲍,终究是旧贵族集团的领袖,是这场持续数十年、给帝国带来无数动荡与伤痛的‘叛乱’的源头之一。” “有些责任,有些罪孽……必须用最直接的方式来了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索尔皇帝空着的双手上,语气中带着一丝追忆: “而且……三十年了啊,索尔。” “自从当年帝国与皇国决战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真正交过手。我真的很想知道……这三十年来,你走到了哪一步,而我,又落后了你多少。” 说着,他抬起了另一只手。 掌心向上,一个繁复、古老、散发着淡淡皇权气息的金色魔法阵,在他掌心缓缓旋转、展开。 紧接着,一道纯粹由光芒构成的、剑身修长华丽、剑柄镶嵌着帝国皇室徽记的金色宝剑虚影,从那魔法阵的中心,缓缓升起,由虚化实,最终落入斯沃德鲍公爵的手中。 剑身光芒内敛,却自有一股镇压山河、承载历史的厚重感。 斯沃德鲍公爵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剑身,眼神中充满了感慨: “还记得这把剑吧,索尔……帝剑——‘阿伦卡亚’。” “以初代皇帝那位早夭的、承载着无限期望的长子之名命名的帝剑。” “传说,每一位帝国皇帝在临终之际,都会将自己毕生修炼的庞大魔力与斗气,连同对帝国的眷恋与祝福,注入此剑之中。” “它是帝国皇权的象征,是帝国历史的承载者,是唯有流淌着奥丁森皇室血脉、并得到其承认的皇帝,才有资格执掌的帝国国器。” 第216章 画地为牢 说着,斯沃德鲍公爵的目光投向索尔,带着一丝复杂的笑意: “然而,你这个‘离经叛道’的家伙,在正式加冕为帝之后,却因为不喜用剑,更厌恶这些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作用的‘老古董’,随手就将这柄象征着无上权柄与责任的‘阿伦卡亚’,像是丢一件碍事的装饰品一样,丢给了我这个‘外人’保管……” “那个时候,你可曾将这帝国国器,将皇室的传统,放在眼里半分?” 索尔皇帝闻言,脸上也露出一丝追忆的神色,摇了摇头:“这些陈年旧事,你倒还记得这么清楚。” “人老了,就是喜欢回忆往事。” 斯沃德鲍公爵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落寞:“尤其是像你我这样,走到今天这一步的‘老家伙’。像你这样‘没心没肺’,对过往毫不在意的,才是少见。” 话音落下,斯沃德鲍公爵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 周身原本因为战斗而略有起伏的气息,瞬间攀升至顶点! 浩瀚如星海的魔力与凝练如山的斗气轰然爆发,在他身后交织成一片璀璨的星图与威严的领域虚影。 与此同时,他手中那柄金色的“阿伦卡亚”帝剑,仿佛被唤醒了一般,骤然爆发出比太阳更加耀眼的璀璨金光。 剑身嗡鸣,一股磅礴、古老、却又无比精纯的皇者之力,从剑中汹涌而出,如同百川归海,主动注入斯沃德鲍公爵的体内。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竟然再次暴涨,隐隐触及了某个更高的、常人难以理解的层次! “我虽非奥丁森皇室血脉,但我斯沃德鲍家族的先祖,是追随初代皇帝开疆拓土、立下不世功勋的随从骑士。” 斯沃德鲍公爵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在夜空中回荡: “这三十年来,‘阿伦卡亚’一直在我身边。或许是因为这份‘陪伴’,或许是因为我体内流淌的、对帝国同样忠诚的骑士之血……它,似乎……稍微承认了我。” 他将闪耀着极致金光的“阿伦卡亚”,缓缓抬起,剑尖遥指向对面依旧气息平静的索尔皇帝。 “来吧,索尔·奥丁森。” “让我亲眼见识一下……” “如今的你,究竟……强大到了何种地步!”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瞬间—— 斯沃德鲍公爵一步踏出。 没有惊人的声势,没有撕裂空间的波动。 仅仅是一步。 他的身影,仿佛在这一步之间,彻底融入了光与影,化作了一道撕裂时空的流光。 下一刹那,他已经出现在了索尔皇帝身前的咫尺之地。 “阿伦卡亚”携带着他毕生的修为、三十年的沉淀、以及帝国国器认可的煌煌之力,化作一道仿佛能劈开混沌、重定秩序的极致金色剑芒,朝着索尔皇帝的头顶,毫不留情地、狠狠斩下! 剑芒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湮灭,时间仿佛凝滞,连天地都在哀鸣、退避! 这一剑,是斯沃德鲍公爵的巅峰,是他对过往的告别,也是他对挚友与君主最后的问询。 …… 与此同时,帝国北部边境,一片荒芜贫瘠、罕有人至的乱石丘陵地带。 “噗嗤。” 一块不起眼的岩石下方,土地突然被一只漆黑、瘦小、布满粘液和诡异纹路的小手破开。 紧接着,一个通体漆黑、只有巴掌大小、形态如同未足月胎儿的漆黑婴儿,艰难地从泥土中挣扎着爬了出来。 它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发出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尖细而凄厉的嘶吼。 它那双纯粹漆黑、没有瞳孔的眼眸,如同两个微型黑洞,疯狂地扫视着周围荒凉的环境,充满了对生命的极致渴望与贪婪。 它能感觉到,自己此刻的状态虚弱到了极点。 月之女的躯壳被毁,它作为“月之胎”,本源也受到了重创。 它急需吞噬大量的生命精华,来修复自身,恢复力量,再壮大自身,成为新的月之女,再诞下新的月之胎。 它开始本能地朝着感知中,最近的一处微弱的、属于植物的生命力方向蠕动。 然而,就在它刚刚移动了不到半米的时候—— 一个带着戏谑、冰冷、仿佛在看什么肮脏垃圾的声音,突兀地从上方传来: “啧啧,真是……丑陋到了极点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漆黑婴儿的嘶吼戛然而止。 它猛地抬起头,那双黑洞般的眼睛,死死盯向了声音来源——不远处一座风化岩石构成的矮丘顶部。 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着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黑发黑眸的年轻身影。 正是林。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微微歪着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团蠕动着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肉块,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嘲讽。 “为了能让自己强行挤进这个世界,甚至不惜制造出‘月之女’这种扭曲的容器,再孕育出你这种更加恶心的‘胎儿’……” 林摇了摇头,语气中的讽刺意味更浓: “我说,‘恐怖月亮’……” “你堂堂神灵,为了降临,为了侵蚀,还真是……不择手段,毫无下限啊。” 他缓缓从岩石上跳下,落地无声,一步一步,朝着那因为察觉到自己的到来,而开始剧烈颤抖、眼中放光的漆黑婴儿走去。 每一步,他脚下的阴影都似乎变得更加浓郁、更加深邃。 “不过,很可惜……” 林在距离漆黑婴儿数米外停下,脸上那戏谑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如同万载寒冰般冰冷。 “你的日子已经到头了。” 看到林的出现,月之胎黑洞般的眼眸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瞬间爆发出更加炽烈的渴望与贪婪。 它能清晰地感受到林身上那磅礴而活跃的生命力,这对于极度虚弱的它而言,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它本能地伸出那只漆黑的小手,指向林,试图发动它与生俱来的、源自“恐怖月亮”神眷的核心能力——生命异化。 它要直接将这个闯入者变成受它控制的、充满生命力的“养分”。 然而,数秒过去,林依旧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甚至还掏了掏耳朵,脸上带着一丝“就这?”的嘲讽表情。 “别白费力气了,小畜牲。”林从楼顶纵身跃下,轻巧地落在地面,一步步朝着不断后退、发出不安嘶吼的月之胎逼近。 “我对你的能力的抗性已经叠满了。就你那点刚刚出生、还半死不活的力量,想直接影响到我?还差得远呢。” 月之胎似乎听懂了林话语中的轻蔑,它放下了手臂,纯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恼怒与暴戾。 既然直接作用于目标无效,那就…… “轰隆隆——!” 周围那些废弃的、由岩石和部分金属构成的简陋建筑残骸,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揉捏,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 砖石如同拥有了肌肉般膨胀、拉伸;金属支架如同藤蔓般疯狂生长、缠绕。 转眼间,几座由无机物构成的、形态狰狞怪异的岩石金属巨像,便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它们挥舞着由碎石和钢筋构成的粗壮手臂,发出无声的咆哮,将林围在中间,摆出了攻击的姿态。 “嚯,不只是对生命体,连纯粹的无机物都能强行‘赋予生命’并加以‘异化’吗?” 林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语气依旧轻松:“这能力范围还真是有够广泛的,不愧是邪神的手笔,够邪门。” 他脚步不停,仿佛没看见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岩石巨像,只是右手一翻,一个造型古朴、通体洁白如玉、约莫巴掌大小的圆环,出现在他掌心。 “不过,再邪门的能力,也需要‘环境’和‘素材’才能发挥。” 林将白色圆环轻轻向上一抛。 “古遗物——‘画地为牢’。” “嗡——!” 圆环在空中骤然放大,绽放出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白色光芒。 光芒如水银泻地,瞬间以林和月之胎为中心,笼罩了方圆百米的区域。 下一刻,周围的景象如同褪色的油画般迅速模糊、消散。 岩石巨像、废弃建筑、贫瘠的土地、乃至远处的地平线……全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空无一物、无边无际、只有纯粹白色的虚无空间。 脚下是平坦的白色“地面”,头顶是同样白色的“天空”,没有任何参照物,没有任何多余的物质,甚至连方向感都变得模糊。 只有林,以及他对面那显得有些茫然的月之胎,存在于这片纯白之中。 而在这片白色空间的正上方,那轮代表着“恐怖月亮”意志的朦胧投影,依旧悬浮着,仿佛穿透了空间壁垒,将“目光”投注于此。 月之胎有些慌乱地转动着身体,试图再次发动能力,操控周围的环境。 然而,无论它如何努力,这片纯白空间内,除了它自己、林以及空中的邪神投影,再无他物。 没有岩石,没有土壤,甚至没有基本的元素能量波动! “画地为牢”,创造一片临时的、与外界法则半隔绝的纯白领域。 在这里,除了被持有者允许带入的人或物,没有任何可以被利用的“外来物”。 如此,月之胎“生命赋予”的能力,也失去了作用目标。 第217章 克制 “省省力气吧。”林的声音在寂静的白色空间中格外清晰,“这里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舞台。除了我们俩,还有天上那位‘观众’,什么都没有。” “你的能力再诡异,没有目标,没有媒介,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说着,林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造型精密、表面刻满净化与隔绝符文的金属装置——“渎神限制器”。 随即没有犹豫,按下了上面的启动按钮。 “滋——!” 一股无形的、专门针对邪神之力与高位格混乱能量的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瞬间扫过月之胎! “嘶——!!!”月之胎发出一声尖锐痛苦的嘶鸣。 它身上那原本就因重伤而显得暗淡的漆黑邪神之力,如同被泼了冷水的火焰,骤然黯淡、收缩,足足削弱了三成以上。 连它那漆黑的身躯颜色都似乎变淡了一些,气息更加萎靡。 但这还没完。 林如同变魔术般,从储物道具中接连取出十几个特制的水晶药剂瓶。 瓶内盛满了散发着柔和金光的、由光明教会最高级别圣水大主教亲手祝福过的“高阶圣水”。 他打开瓶塞,毫不犹豫地将这些圣水朝着月之胎周围的“地面”泼洒而去。 “嗤嗤嗤——!!!” 圣水落在这片纯白的“地面”上,并未渗透,反而如同落在烧红铁板上的水滴,瞬间汽化,升腾起带着神圣净化气息的金色雾气。 这些雾气迅速弥漫,将月之胎周围的空间笼罩。 “呃啊啊啊——!!!” 圣水雾气对于邪神造物而言,不亚于致命的强酸。 月之胎身上的黑色皮肤冒出大量白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剧痛让它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只能拼命地向后蠕动、翻滚,试图逃离这片被圣水气息污染的区域,原本凶厉的气息被恐惧取代。 接连遭受重创和压制的月之胎,终于将所有的愤怒与疯狂,集中在了林这个始作俑者身上。 它那黑洞般的眼眸死死锁定林,下一瞬,它那漆黑的身体猛地扭曲、拉长、变形。 眨眼间,它竟然化作了一柄通体漆黑、散发着浓郁邪异气息的锐利长枪。 枪尖直指林的胸膛,然后如同离弦之箭,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林暴射而去,它放弃了无法生效的规则能力,选择了最原始、最直接的物理攻击。 林反应极快,侧身闪避。 漆黑长枪擦着他的肩膀掠过。 然而,就在长枪飞过林身侧的瞬间,枪身之上骤然延伸出数十条细长、滑腻、布满吸盘的黑色触手,如同章鱼的腕足,闪电般缠绕向林的身体、四肢,试图将他牢牢抓住、吞噬。 “啊——!!!” 但紧接着,更加痛苦的嘶吼从月之胎口中发出。 只见那些接触到林身体的黑色触手,如同被烙铁烫到,瞬间冒起浓烈的白烟,表面迅速溶解。 月之胎不得不立刻主动切断了这些触手,如同壁虎断尾,枪身剧震,远远弹开,重新凝聚成黑色婴儿的形态,只是气息更加虚弱,身体上多了几处明显的“烧伤”痕迹。 林则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慢悠悠地解开自己外衣的扣子,将外衣脱下,随手扔在一边。 只见在他外衣之下,穿着一件贴身的、泛着暗银色金属光泽的特制软甲。 软甲表面,涂抹着一层粘稠的、散发着淡淡圣洁金光与刺鼻药剂气味的混合涂层——那是特别针对恐怖月亮”邪力样本,精心调配出的针对性血清,再混合了浓缩圣水的产物。 专门用于克制和削弱“恐怖月亮”的力量,对邪神造物有极强的“毒性”。 也是因此,月之胎的触手碰到林就像碰到克星。 至此,月之胎几乎所有的攻击手段——规则能力、环境操控、物理突袭、触手缠绕…… 全部被林用各种针对性的准备一一化解、克制,它被逼到了绝境,虚弱、痛苦、愤怒,却无可奈何。 终于,悬浮于白色空间上方、一直只是“注视”着这一切的那轮“恐怖月亮”投影,似乎再也无法容忍这个卑微蝼蚁接二连三地破坏祂的降临计划。 那朦胧的圆月投影,缓缓地……转向了林。 虽然没有瞳孔,但林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疯狂、充满了无尽恶意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目光中蕴含着邪神的意志,仿佛要将他连同灵魂都彻底冻结、污染! 圆月投影的表面,那朦胧的光晕开始扭曲,仿佛咧开了一张无声的、充满了嘲弄与毁灭意味的漆黑巨口。 紧接着,两道纯粹由漆黑如墨、散发着极致不祥与堕落气息的邪神本源之力,如同从天而降的黑色瀑布,从那双“眼眸”的位置,轰然倾泻而下,目标直指下方的林。 眼见自己制造的“月之胎”无法对林造成有效威胁,这位邪神,终于决定亲自下场,动用更直接的力量,抹杀这个碍事的虫子。 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林的全身。 那是源自更高生命层次的碾压,是各个方面彻彻底底的全面侵蚀。 寻常人在这股力量面前,恐怕瞬间就会精神崩溃,肉体异化,即便是超凡者,也不敢长时间接触这种浓度的邪神之力。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人心胆俱裂的邪神直接攻击,林的脸上却并未露出丝毫恐惧。他甚至还有空对着天空比了个中指,大吼一声: “瞅啥瞅!再看信不信把你眼给戳瞎!” 话音刚落—— “嗡——!!!” 一道璀璨夺目、蕴含着无尽炽热、光明与净化之力的金色光芒,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猛然从林的身上爆发出来! 光芒之盛,瞬间驱散了笼罩他的漆黑邪神之力,甚至将这片纯白空间都染上了一层金辉。 光芒的中心,林双手高举,握住了一柄凭空出现在他手中的赤金色重剑。 剑身宽阔厚重,铭刻着古老而神圣的太阳纹路与神文,剑格处镶嵌着一颗如同微型太阳般燃烧着的金色宝石。 无穷无尽的光与热从剑身上散发出来,带着一种驱散一切黑暗、净化一切邪恶、照耀万物的神圣气息。 神遗之器,序列第9——太阳圣剑·照耀万物的天光! 传说中太阳神所用的,荡尽天下邪魔的圣剑,也是太阳的化身。 对“恐怖月亮”这类邪神,有着天生的、极致的克制。 林双手紧握这柄对他来说显得有些过于沉重的圣剑,剑尖直指天空中倾泻而下的漆黑邪神之力,以及那轮邪月投影,脸上露出一抹混合着疯狂与自信的狞笑: “认识这玩意儿吗?狗东西!” “这把剑,可是……专门克制你这种躲在阴影里的臭虫的!” “没错吧?!” 话音未落,林将全身的力量,尽数灌注进太阳圣剑之中! “圣剑解放——天光·破邪!” “嗤啦——!!!” 两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纯净阳光构成的金色光束,如同神罚之矛,从太阳圣剑的剑尖激射而出。 它们轻易地撕裂了从天而降的漆黑邪神之力,去势不减,精准无比地洞穿了天空中那轮邪月投影上,那双“恐怖月亮”投影的漆黑眼眸的位置! “轰——!!!” 一声仿佛来自遥远虚空、充满了痛苦与愤怒的无声尖啸,隐约在灵魂层面响起。 那轮邪月投影剧烈地震荡起来。 表面那朦胧的光晕瞬间变得紊乱不堪,一道微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细长裂痕,出现在了“月亮”的正中央。 与此同时,投影周身散发的那股令人窒息的邪神威压与混乱气息,也明显削弱了一大截。 而地面上,被太阳圣剑的神圣光辉近距离波及的月之胎,更是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啊啊啊啊——!!!!” 它发出凄厉到不似生物的惨嚎,漆黑的身体在神圣光芒的照耀下,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开始迅速溶解、汽化。 大片大片的黑色物质剥落、消散,露出下面更加虚弱的、近乎透明的内核,它的形体开始崩溃,气息奄奄,仿佛随时会彻底湮灭。 然而,即便取得了如此辉煌的战果——重创邪神投影,几乎彻底消灭月之胎,林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轻松,反而变得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无奈。 他心里太清楚了。 自己能做到这一步,完全是凭借对剧情的先知、诺姆老师提供的顶级装备和药剂、以及太阳圣剑这种属性完全克制的神器的结果。 但做到如此,已经是极限了,对方从始至终,都只是被动承受着削弱和打击。 即便如此,想要真正“杀死”一个邪神的投影和祂精心准备的“降临之胎”……仅凭他一个四阶,哪怕准备再充分,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力量的本质差距太大了。 果然。 就在月之胎即将被太阳圣光彻底净化消散的最后一刻—— 天空中,那轮遭受重创、裂开一道细痕的邪月投影,做出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挣扎。 第218章 巨婴 那月亮不再试图攻击林,而是将残存的、依旧庞大的漆黑邪神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尽数倾注向了地面上濒死的月之胎。 漆黑的邪神之力如同粘稠的石油,将月之胎残破的身躯完全包裹、浸泡。 林眼神一厉,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咬牙,将太阳圣剑中最后一丝力量也压榨出来,化作一道更加炽烈的净化光束射向那团黑茧。 同时,他如同不要钱般,将身上携带的所有剩余的圣水和特制邪神血清,全部朝着黑茧砸了过去。 “嗤嗤嗤——!!!” 圣光与药剂在黑茧表面疯狂侵蚀、净化,爆发出大量的白烟和刺耳的声响,进一步削弱着邪神之力的灌注。 但是,邪神的最后反扑,力量太过庞大。 几息之后,漆黑的邪神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消散。 露出了其中……全新的存在。 月之胎身上那令人厌恶的漆黑已经基本褪去,露出了下方如同月之女一般半透明、泛着淡淡月白色光泽的琉璃般身躯。 但这具身躯对比月之女。更加扭曲、更加非人,四肢比例失调,关节反转,更像是一个拙劣模仿人类外形的怪物。 而那些从它身上“褪下”的、最精纯的漆黑邪神之力,并未消失,而是在它身后凝聚、塑形,化成了一个身材高大、通体漆黑、肌肉虬结、散发着恐怖蛮荒与毁灭气息的无头巨人。 巨人没有头颅,只是在胸膛正中央,却裂开了一张布满利齿的狰狞巨口! 而蜕变后的“月之胎”,正如同一个恶心的寄生虫般,牢牢地“镶嵌”在无头巨人的头顶位置,与巨人的身躯融为一体。 它那双纯黑的眼眸,此刻充满了更加深邃的疯狂与恶毒,死死地盯着林。 无头巨人仅仅只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气息威压,就远远超越了之前月之胎的极限,甚至隐隐触及了超凡者的门槛。 虽然因为强行催生和之前的削弱,境界并不稳固,力量也远非真正的超凡者可比,但对于只有四阶的林而言,这已经是足以形成绝对碾压的恐怖力量。 “这是……”林看着这尊散发着滔天凶威的黑色巨人,以及它头顶那面目可憎的“核心”,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紧张和杂念都呼出去。 他脸上的凝重与无奈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燃烧起来的决意。 “终于不打算再玩那些花里胡哨的能力把戏,决定直接用绝对的力量,来碾压我了啊……” 他缓缓抬起手中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却依旧散发着耀眼光芒的太阳圣剑,剑尖颤巍巍地,却坚定不移地,指向了那尊恐怖的黑色巨人。 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近乎狂妄的弧度。 “那就……” “来试试看啊——” “杂碎!” 无头巨人发出无声的咆哮,挥动着由纯粹黑色邪神之力组成的、房屋般大小的巨臂,朝着林猛冲而来。 它的步伐沉重,震得大地颤抖,烟尘四起。 然而,它的动作却充满了初生婴儿般的笨拙与不协调。 抬腿过高,落脚不稳,挥臂的角度也极其别扭,力量虽大,破绽却无处不在。 林甚至没有动用多高深的身法,只是如同闲庭信步般,在巨人即将撞上自己的瞬间,脚步轻移,身形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侧滑,便如同幻影般从巨人腋下与躯干之间的空隙轻易闪过。 与此同时,他手中那柄燃烧着太阳之火的太阳圣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炽热的金色弧线,精准地斩在了巨人因为迈步而暴露出的、相对纤细的脚踝关节处。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冰雪,金色剑刃几乎没有受到太大阻力,便深深切入了那黑色的“肌肉”之中。 剑身附带的太阳圣火更是疯狂灼烧着其中的邪神之力,发出“嗤嗤”的净化声响。 巨人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平衡,如同被绊倒的孩童,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轰然向前扑倒在地,激起漫天尘土。 “啧,看着个头挺吓人,结果动作跟刚学会走路的巨婴似的,白长这么大块头了。” 林撇了撇嘴,吐槽道,脚下动作却丝毫不停。 趁你病,要你命! 他双足发力,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 手中太阳圣剑高举过头,剑身上的太阳标志如同活过来一般,爆发出更加璀璨、更加灼热的光芒。 他要一剑,直接劈开巨人颈部上方、那个散发着最浓郁邪神波动的月之胎。 月之胎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那半透明的躯体剧烈颤抖,发出尖锐的嘶鸣。 它操控着刚刚摔倒的巨人躯体,以极其别扭但迅捷无比的速度,抬起了那条完好的手臂,如同盾牌般,横挡在了林剑势的落点前方。 “铛——!!!!”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两座金属山峰相撞的巨响炸开! 燃烧着太阳圣火的剑刃,狠狠劈砍在了那漆黑、坚硬、布满诡异角质层的巨人手臂之上。 预料中摧枯拉朽的斩断并未立刻发生。 剑刃陷入了手臂近半米深,便被一股极其坚韧的邪神之力死死卡住。 林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酸胀。 “给我……开!” 林眼神一厉,口中怒喝。 全身的斗气、魔力,被他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太阳圣剑之中,剑身上的太阳标志瞬间亮到了极致,仿佛真的化作了一颗微缩的太阳。 “嗤啦——!!!!” 更加刺耳的切割与蒸腾声响爆发。 金色剑芒暴涨,那坚韧无比的黑色手臂,终于被这汇聚了林此刻全部力量的一剑,从中间整齐地斩断。 断口处焦黑一片,太阳圣火疯狂蔓延。 然而,就在林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形因为全力劈砍而微微停滞的瞬间—— 巨人那刚刚被斩断、还未完全失去活力的残肢,以及另一条完好的手臂,竟然如同拥有独立意识般,以违反常理的角度和速度,一左一右,朝着身处半空、无处借力的林狠狠拍来。 如同两只巨大的苍蝇拍,要将这只烦人的“苍蝇”拍成肉泥。 林瞳孔一缩,只能勉强扭转身形,将太阳圣剑横在身侧格挡。 “砰!!!” 左侧拍来的残肢率先击中剑身,恐怖的力量让林浑身剧震,气血翻腾。 紧接着,右侧完好的巨掌也狠狠拍在了他的护体斗气和匆忙凝聚的魔法护盾上。 “噗——!” 林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子,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斜飞出去数十米远,重重地砸进了地面,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咳咳……啧,果然没那么好对付啊……” 林从地面上中挣扎着坐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 刚才那一剑几乎用尽了他常规状态下的全力,现在手臂还在微微颤抖,握着太阳圣剑的手都有些发软。 更麻烦的是,他的攻击似乎没有起到效果。 只见它断裂的手臂处,并未流出血液,而是迅速生长出数十条漆黑油腻、如同章鱼触手般的肉芽。 这些肉芽迅速伸长,如同拥有生命的缝合线,精准地找到了掉落在地的那截断臂,缠绕、拉近、对接。 断口处的黑色血肉疯狂蠕动、融合,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那条被斩断的手臂竟然就重新连接了回去。 虽然连接处还能看到一圈明显的黑色肉瘤状凸起,但显然已经恢复了大部分功能。 而就在这时,那重新“站”起来的无头巨人,动作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它不再像刚才那样跌跌撞撞、破绽百出。 它的步伐变得沉稳了许多,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清晰的节奏感;它挥动双臂的动作也不再是胡乱挥舞,而是有了明确的轨迹和发力方式,虽然依旧粗糙,但明显是在模仿林刚才的移动和攻击模式。 甚至,它胸腹位置那张由裂口形成的巨嘴,也开合着,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似乎是在学习林的语言。 它的学习能力,强得可怕! “吼——!!!” 无声的意念咆哮仿佛直接冲击灵魂。 巨人再度朝着林的位置猛冲而来。 这一次,它的冲锋路线更加笔直,速度更快,双拳一前一后,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刚刚站起的林狠狠砸下,拳风封锁了左右闪避的空间。 “还是……太粗糙了啊。” 林看着那看似凶猛、实则依旧存在不少可利用间隙的拳影,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甚至还有闲心,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掏出一瓶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高级魔力恢复药剂,打开瓶塞,如同喝饮料般,“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与此同时,他的身影如同风中柳絮,又似穿花蝴蝶,在巨人狂暴的拳影间轻盈地穿梭、摇摆。 巨人的每一拳都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却总是以毫厘之差擦着林的衣角掠过,砸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深坑,却连他的衣角都未曾沾到。 巨人似乎被这种“戏耍”激怒了。 它微微停顿,右脚向后划出半弧,身体重心下沉,随即猛地一个迅猛的横扫。 粗壮的右腿如同攻城巨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扫向林的身躯,范围极广。 林早有预料,在巨腿扫来的瞬间,轻轻一跃,身影灵巧地落在了巨人那条横扫而出的、尚未收回的右腿膝盖上方。 第219章 学习 林将喝空的魔药瓶随手一丢,双手紧握太阳圣剑,剑尖向下,狠狠刺入了巨人那由黑色血肉构成的小腿肌肉之中。 “嗤——!” 太阳圣火灼烧的刺耳声再次响起。 林没有拔出剑,而是就这样拖着插入小腿的太阳圣剑,脚下发力,沿着巨人粗壮的大腿、腰部、胸膛,如同登山般,朝着它脖颈上方、月之胎所在的位置,疾速向上奔跑。 剑刃在巨人躯体上犁出一道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深深的沟壑,不断灼烧、净化着沿途的邪神之力。 月之胎显然没料到林会用这种方式突进,它操控下的巨人身体立刻做出了反应。 林奔跑路径上的巨人躯体表面,瞬间凸起无数尖锐的、闪烁着寒光的黑色岩石刀刃,如同突然长出的致命荆棘丛,试图将林刺穿。 同时,它胸口、肩膀等处的血肉和岩石开始扭曲、变形,化作一面面厚重的、布满尖刺的黑色盾牌,试图阻挡林前进的路线。 “雕虫小技。”林眼神冷冽,口中低喝: “影步。” 他的身影陡然变得模糊,仿佛化作了一道贴着巨人躯体表面滑行的阴影。 那些凸起的刀刃,无论是刺向他的身体还是试图拦截他的去路,都被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身法和速度,堪堪避过。 实在避不开的,便被他手中依旧在燃烧的太阳圣剑顺势斩断。 “唰!唰!唰!” 金色剑光与黑色盾牌不断碰撞、破碎。 林的速度虽被减缓,但依旧坚定不移地朝着顶端的月之胎逼近。 眼看林距离月之胎已经不足十米,那漆黑婴儿似乎感到了极致的恐慌。 它操控下的巨人躯体,做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甚至可以说是“自残”的举动—— 巨人胸腹位置那张巨大的裂口,猛然张开到极限! 紧接着,整个巨人庞大的身躯,竟然从这道裂口处开始,如同被无形巨力从中间狠狠撕裂,一分为二! 承载着月之胎的上半身,在数条新生触手的推动下,如同弹射般迅速向后倒飞出去,试图拉开与林的距离。 而被舍弃的、没有月之胎的下半身,则在落地的瞬间,迅速蠕动、变形,重新凝聚成了一个体型稍小、依旧没有头颅的黑色人形。 这个人形刚一成型,便伸出巨大的手掌,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刚刚因为巨人分裂而身形微滞的林,狠狠抓来。 动作虽然依旧有些僵硬,但速度和力量不容小觑。 “踏风魔法。” “影步。” 林反应极快,立刻中断了向上的冲锋,体内风系魔法元素涌动,在脚下形成一股向上的气流,同时再次施展影步,于空中强行改变方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石人巨掌的擒拿。 然而,就在他调转身形,准备继续追击那逃逸的上半身和月之胎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下方那个石人的动作,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个由巨人下半身变化而来的黑色石人,在一抓落空之后,并未立刻发起第二次攻击,而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 双脚一前一后,身体重心下沉,摆出了一个极其眼熟的起手式。 紧接着,它的身影开始以一种特定的频率和轨迹,在很小的范围内快速闪烁、位移。 虽然它的动作比起林来,显得无比粗糙、生硬、甚至有些滑稽,就像是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在模仿芭蕾舞者的旋转。 但那步伐移动的核心韵律,那瞬间爆发提速的技巧,那在极小范围内腾挪的轨迹…… 的的确确,就是“影步”! “什么鬼?!”林忍不住脱口而出,心中震惊不已。 仅仅是看过一次,这个由邪神之力构成的怪物,竟然就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模仿并初步施展出“影步”这种身法技巧?! 虽说“影步”算不得什么特别困难的身法,但寻常人要将其学会也需要数年的练习。 就算是他,当初在诺姆的调教下,也用了两个星期才入门。 这学习能力和模仿能力,已经不是“强”可以形容了,简直是变态! 月之胎……或者说“恐怖月亮”的能力,果然危险到了极点! 那黑色人形可不管林的震惊,它迈着那略显滑稽但速度不慢的“影步”,再次朝着林逼近。 他双臂挥舞,封锁林可能闪避的路线,同时那逃逸的上半身也停了下来,月之胎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林,仿佛在分析、在模仿、在学习。 林的脸色,彻底凝重了起来。 这场战斗,恐怕比他预想的,要麻烦得多。 林眉头微皱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残存的魔力再次鼓荡,手中的太阳圣剑嗡鸣作响,金色火焰如同愤怒的君王,驱散着周围的邪神阴霾。 他的目标始终明确——摧毁月之胎! “嗖!” 林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金色流光,手中圣剑拖曳出长长的焰尾,笔直地朝着那悬浮在半空、由上半身凝聚的无头巨人冲去。 圣剑剑尖直指藏于巨人颈项处、被触手环绕保护的漆黑婴儿。 “吼——!” 那刚刚掌握“影步”的黑色人形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脚步猛地一踏地面,同样施展出那略显僵硬却速度惊人的“影步”,如同一堵移动的黑色墙壁,悍然拦截在了林的前冲路径上。 它双臂张开,如同要拥抱死亡般,朝着林合拢抓来。 “想拦我?你还不够!” 就在两者即将碰撞的刹那,林的身形陡然一阵虚幻。 “影步·残响!” 一瞬间,林的身影仿佛分化成了五六个,每一个都散发着相似的气息和金色的火焰微光,朝着不同方向、以不同角度,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瞬间从黑色人形张开的双臂之间、头顶、侧翼……所有空隙处穿透而过。 黑色人形明显愣了一下,它简单的意识似乎无法理解这种“分身”现象。 但它反应不慢,它那原本合拢抓空的巨大手臂,在瞬息之内猛然变形、延展、分化。 手臂皮肤如同融化的黑色焦油般蠕动,瞬间膨胀、摊开,化作一张覆盖数十平方米、由无数粗细分叉的黑色触手交织而成的恐怖巨网。 这张网带着粘稠的邪神气息,朝着林以及他所有的“残响”虚影当头罩下,意图无差别地将所有可能的目标一网打尽。 “天真!” 林的真身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就在巨网即将落下的瞬间,他脚下步伐再次一变,不再是“残响”的分散迷惑,而是变得如同溪流中的游鱼,又如风中飘忽不定的云絮。 “影步·游云!” 他的身形变得异常柔韧和飘忽,在狭窄的空中以几乎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连续做出数次微小的折转和滑行。 同时,手中太阳圣剑挥舞成一片金色的光轮。 “唰!唰!唰!” 燃烧着净化之焰的剑刃精准地斩过巨网最关键的几个节点。 圣火与邪力剧烈冲突,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巨网瞬间失去了支撑结构,如同被剪断的风筝线一般,无力地散落、崩解。 破网而出的林没有丝毫停留,脚下在空中虚踏,仿佛踩着无形的阶梯,速度再增,一个凌厉的箭步,挺剑直刺那近在咫尺的月之胎。 然而,月之胎的反应同样快到极致。 它身下的无头巨人上半身,此刻已经彻底凝聚成形,除了没有头颅,四肢俱全,甚至体型比之前更加凝实、散发着更危险的气息。 更令人心悸的是,就在林突破拦截的这短短瞬间,那巨人右手中,一把由邪神之力高度凝聚而成的武器已经形成。 其外形……赫然变得与林手中的太阳圣剑有七八分相似。 同样是一把宽阔的双手重剑,只是通体漆黑,缭绕着不祥的黑雾。 面对林这志在必得的一剑,月之胎操控的无头巨人,竟同样双手握持那柄邪神重剑,不闪不避,以一记标准的、充满力量感的劈斩,迎向了林刺来的太阳圣剑。 “铛——!!!” 金色与黑色的剑锋狠狠对撞在一起。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爆发出远比之前更加剧烈的能量冲击,一圈混合着金色火星与黑色碎屑的冲击波猛地扩散开来。 林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剑身上传来,手臂一阵酸麻。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对方这一剑的发力方式、角度选取,甚至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都与他所学的斯弗特沃德家传剑术有着惊人的相似。 “不止步法……连剑法也学习过去了?!”林咬紧牙关,心中寒意更甚。 这月之胎的学习和模仿能力,正在以可怕的速度解析并复制他的一切战斗技巧。 “给我破!” 林怒吼一声,体内太阳圣剑残留的神圣之力被他全力激发,太阳圣火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剑身升腾而起,试图以属性克制的优势,焚毁对方的邪神之力。 然而,月之胎的力量更强! 那无头巨人手中的漆黑重剑上,同样升腾起一股更加浓郁、粘稠、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邪神之力。 这力量虽然被太阳圣火克制,但其总量却庞大得惊人,硬生生凭借着“量”的优势,顶着属性相克的效果,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反压过来,竟然一点点地将林剑上的金色火焰逼退。 纯粹的力量层面,这汇聚了大量邪神之力的巨人,远超此刻的林。 第220章 我的背……我的背 “淦!”林心中警铃大作。 而就在这时,身后恶风袭来。 那个黑色人形已经踏着影步,如同附骨之疽般再次贴近。 他左臂一阵扭曲,瞬间分化出数十条末端尖锐如矛、速度快如闪电的漆黑触手,从林背后各个刁钻的角度,无声无息地刺向他的要害。 前后夹击! 危急关头,林战斗经验丰富的优势体现出来。 他没有试图硬抗前方巨人的力量,而是手腕极其精妙地一抖、一引,利用对方重压下劈的势头,施展出卸力技巧,将漆黑重剑的轨迹微微带偏。 同时,他腰身发力,整个人如同陀螺般在半空急速旋转,险之又险地从两把交错的剑锋与背后袭来的密集触手缝隙中脱离出来。 “光之箭,连发!” 脱离包围圈的瞬间,林左手并指如剑,朝着月之胎所在的方位连连点出。 七八道纯粹由光系魔力凝聚而成、速度快若流星的光箭疾射而出,目标直指那半透明的婴儿。 无头巨人反应迅速,立刻收回重剑已来不及,但它空闲的左手瞬间抬起,手臂上的黑色血肉疯狂增生、变形,化作一面厚重、布满尖刺的菱形巨盾,精准地挡在了光箭的路径上。 “噗噗噗……” 光箭撞击在巨盾上,炸开一团团耀眼的圣光,将盾牌表面灼烧出一个个浅坑,却未能穿透。 而林则借着光箭爆发的强光掩护,身形急退,迅速与两个巨人拉开了超过五十米的安全距离。他需要喘息,需要重新评估战术。 “不能硬拼,它们的能量总量远胜于我,学习能力又如此变态……” 林心思电转,目光扫过两个虎视眈眈的巨人,又瞥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计时表。 “还有三十分钟……必须撑过去!” 林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手臂的酸麻。他改变策略,不再急于强攻核心,而是开始拉开距离进行消耗。 “炫斩!”林挥动太阳圣剑,数道弧形金色剑光撕裂空气,分别斩向两个巨人。 剑光威力不俗,且蕴含着太阳之火的净化特性。 两个巨人试图伸出新生触手拦截或反击,但这些触手在接触到金色剑光时,便如同遇到热刀的黄油,被轻易斩断、净化。 它们不得不挥舞重剑或抬起手臂格挡,剑光与邪神之力碰撞,虽然被挡下,但也明显消耗了它们的力量,并在其躯体上留下浅浅的焦痕。 “有戏!” 林心中一喜。 看来这种中远程的能量斩击,是当前相对有效的消耗手段。 然而,林的高兴仅仅持续了不到五秒。 只见那两个巨人对视一眼,下一刻,它们做出了让林瞳孔骤缩的举动。 两个巨人同时将保护在中央的月之胎轻轻“放”下,无数粘稠的邪神之力从它们身上分离出来,如同黑色的蚕茧,层层叠叠地将那漆黑婴儿包裹、护住。 紧接着,两个巨人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蠕动、分裂! 如同细胞增殖一般,它们的身体、邪神之力迅速分化、重组。 短短两三秒内,两个庞大的巨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上百个体型与林相仿、同样没有头颅、通体漆黑的“人形个体”! 这些黑色人形刚一成型,便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林,虽然没有五官,却给林带来了被上百道冰冷视线锁定的恐怖压力。 “影步!” 上百个黑色人形,动作整齐划一地微微躬身,脚下同时发力。 “嗖嗖嗖嗖——!!!” 破空声连成一片,如同黑色的蜂群炸巢,上百道身影以惊人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朝着林猛扑而来。 更让林头皮发麻的是,其中不少个体在冲锋途中,身形一阵模糊,竟然也施展出了“影步·残响”,分化出更多的虚影。 刹那间,林视线所及,尽是密密麻麻、虚实难辨的黑色身影,如同一张遮天蔽日的死亡之网,向他笼罩而下! “该死!” 林暗骂一声,心知绝不能被包围。 他当机立断,将体内剩余的所有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的圣剑。 “耀阳!” 太阳圣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仿佛一颗微型的太阳在林手中诞生。 他双手握剑,朝着前方蜂拥而来的黑色洪流,狠狠一剑斩下。 一道直径超过二十米、凝实如实质、燃烧着熊熊金焰的巨大半月形剑光,如同天神挥下的裁决之刃,带着净化一切的威严与炙热,轰然斩落! 面对这威力惊人的一击,那上百个黑色人形展现出了可怕的能力。 位于剑光正前方的数十个人形,瞬间停止冲锋,并且如同磁石般相互吸引、融合。 眨眼间,它们就融合成了一个体型稍大的、双臂异常粗壮的黑色巨人。 这融合巨人双臂交叉,摆出防御姿态,浓郁的邪神黑炎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盾墙。 “轰隆——!!!” 金色剑光狠狠斩在黑色盾墙上。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金色与黑色的能量疯狂对冲、湮灭。 融合巨人被斩得连连后退,双臂崩裂出无数裂纹,盾墙也黯淡了许多,但它终究是勉强扛下了这威力最大的一击。 而其余十数个黑色人形,则在剑光爆发的瞬间,以更快的速度从两侧迂回、包抄,完全无视了爆炸的余波。 它们如同黑色的鬼魅,趁着林大招释放后不可避免的短暂僵直和视线被爆炸光芒干扰的瞬间,突破了林最后的警戒距离,从左右和后方蜂拥而至。 林立刻挥剑回击,太阳圣剑划出炽热的弧线,将最前面的几个人形斩碎、净化。 然而,这些人形太多了,而且它们悍不畏死,甚至学会了利用同伴的“牺牲”来创造机会。 几个黑色人形故意迎着剑锋冲上,在被斩碎的瞬间,身体爆开,化作一小片粘稠的黑雾,试图干扰林的视线和动作。 就在林剑势被阻的刹那,更多的黑色人形已经如同跗骨之蛆般贴了上来,它们施展着模仿来的、虽然粗糙但足够有效的“影步”,轻易绕开了林正面防御的剑网,如同流水般渗透到了他的身侧和背后。 “糟!” 林心中一凉,想要再次施展影步脱离,但刚才的“耀阳”消耗巨大,动作慢了半拍。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那十数个已经贴近林的黑色人形,没有各自攻击,而是如同水滴汇入大海般,瞬间朝着林身后的一个点融合。 速度太快了,几乎在林意识到不妙的同时,融合就已经完成。 一个体型比林高大一倍、右拳极度膨胀、几乎有半个身体那么大的黑色巨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林身后空门大开的位置。 那蓄满了邪神之力的巨拳,带着毁灭性的波动,没有丝毫花哨,结结实实地、狠狠地轰在了林的后心。 “噗——!” 仿佛被攻城锤正面击中,林只觉得眼前一黑,五脏六腑瞬间移位,一口鲜血混合着些许内脏碎片狂喷而出,护体的斗气和魔力铠甲如同纸糊般碎裂。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这一拳蕴含的恐怖力量砸得向前猛飞出去,然后重重地摔倒在地。 黑色球体中,月之胎那张晶莹的婴儿面孔扭曲着,似乎因猎物濒死的景象而感到愉悦。 他发出几个模糊不清、仿佛石块摩擦般的音节,随即,那音节渐渐连贯、清晰,化作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属于婴儿却无比邪异的尖锐笑声。 “咯咯咯……嘻……哈哈……” 笑声在弥漫着硝烟与邪神气息的战场上回荡,充满了纯粹的恶意与嘲弄。 随着这笑声,那刚刚一拳重创林的融合黑色巨人,身形一阵晃动,如同沙塔崩解般,再度分化成数十个与先前无异的黑色人形个体。 它们迈着整齐而迅捷的步伐,如同执行命令的机械士兵,从四面八方向着趴在地上、似乎已经失去抵抗能力的林包围而去,准备给予最后的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它们踏入林周身十米范围,最前方的几个个体甚至已经抬起尖锐的、由邪神之力凝聚而成的“手刀”时——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炼狱最深处的暗金色火焰,毫无征兆地从林倒伏的身体下方猛然爆发。 火焰呈柱状冲天而起,带着毁灭性的高温和一种仿佛能焚烧灵魂的暴戾气息。 “嗤啦——!” 冲在最前面的四五个黑色人形,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被这暗金火焰卷入、吞噬。 它们在火焰中剧烈挣扎、扭曲,身体如同蜡烛般迅速融化、汽化,最终化为几缕飞散的黑烟,连渣滓都没剩下。 火焰爆发的气浪将稍远一些的黑色人形也震得踉跄后退,它们齐齐转向了火焰中心,带着一丝本能的惊疑。 火焰柱缓缓收敛,露出其中的身影。 林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焦黑的地面,另一只手死死按着自己的后背,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 “我的背……我的背!”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沾满血污和尘土,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远比暗金火焰更加炽烈的怒火与战意。 “你大爷的……”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痛楚和狂暴,“老子的背……好痛!” 第221章 林……有危险 话音未落,林按在后背的手猛地一发力。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复位声响起,他将体内因重击而移位的几根肋骨和脊椎强行掰回了正确的位置。 剧痛让他额角青筋暴跳,冷汗瞬间浸湿了残破的衣襟,但他硬是没哼一声。 与此同时,他体内源自白龙薇丝珀的珍贵龙血,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活性运转起来。 强大的生命力和再生能力在他四肢百骸中奔涌,后背那可怕的淤伤和内脏的震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愈合。 虽然无法立刻痊愈,但至少让他暂时摆脱了濒死的状态,重新凝聚起了战斗的力量。 “你tm的……” 林缓缓站起身,随手抹去嘴角再次溢出的鲜血,目光穿透黑色球体死死盯着里面那张嘲笑的婴儿脸,以及周围再次蠢蠢欲动的黑色人形,一股狂暴到极点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与暗金色的火焰交相辉映。 “把老子惹毛了!” 他低沉出声,声音中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疯狂。 下一刻,他不再压制体内那股一直被谨慎使用的、属于禁忌的力量。 “烬灭之炎!” “轰隆——!!!” 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暗金色火焰,如同火山彻底喷发,瞬间从林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 火焰将他整个人完全吞噬、包裹,形成了一个高达三米的人形火炬。 这火焰美丽而致命,暗金色的光焰流淌着毁灭的韵律。 然而,带来力量的代价是极致的痛苦。 “啊啊——!!!” 饶是林意志坚韧如钢铁,在这火焰加身的瞬间,也忍不住发出了压抑不住的痛吼。 烬灭之炎在赋予他超越极限的力量、速度、反应和能量抗性的同时,也在无时无刻地焚烧着他的血肉、骨骼、乃至生命力。 每一寸皮肤都在火焰中灼烧、碳化,然后又在龙血强大的再生能力下强行修复、新生,接着再次被焚烧……循环往复,如同永无止境的酷刑。 “疼疼疼疼疼——!!!” 林的五官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但他强行控制着自己的意识,不让自己被痛苦淹没。 “这招……不论用多少次……都tmd疼得要命啊!” 但他没有熄灭火焰,反而将其催动得更加旺盛。 暗金色的火焰在他体表疯狂跃动,散发出令周围邪神之力都为之退避的高温与毁灭波动。 就在这时,周围的黑色人形似乎接到了新的指令,再次如同潮水般一拥而上,尖锐的肢体和触手从四面八方刺向火焰中的林。 然而,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面对袭来的攻击,林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那把之前需要他双手全力才能勉强挥舞、此刻斜插在远处的太阳圣剑,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嗡”地一声轻鸣,剑身上的黯淡金焰重新亮起,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他燃着暗金火焰的右手中。 这次,他只用单手,就稳稳地握住了这把沉重神圣的巨剑。 紧接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剑光爆发了。 “唰!唰!唰!唰!” 燃烧着暗金与金红双色火焰的太阳圣剑,在林手中轻若无物,被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精准度挥舞起来。 剑光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屏障,泼水难进。 那些冲上来的黑色人形,无论是试图正面冲击,还是从侧面、背后偷袭,只要进入剑光范围,瞬间就被斩成数段。 剑身上附着的烬灭之炎与太阳圣火交织,对邪神之力有着双重克制和毁灭效果,被斩断的黑色人形残骸连重新凝聚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在火焰中化为飞灰。 短短几个呼吸间,就有超过二十个黑色人形被林如同砍瓜切菜般消灭。 在烬灭之炎的全面强化下,林的速度、力量、反应、能量输出都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峰值。 这些分裂出来的、实力大约在五阶左右的黑色人形,在他面前已经构不成太大的威胁,更像是一群扑火的飞蛾。 但是…… 林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命力,正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飞速流逝。 每一秒,烬灭之炎都在疯狂地燃烧他的寿命。 龙血的恢复能力的确强大,能够修复肉体的损伤,却无法补充被焚烧掉的生命本源,这种消耗是永久性的,不可逆的。 他的皮肤下,甚至开始浮现出些许细微的、代表着生命力过度透支的灰败纹路。 “还是持久不了啊,不过,时间应该够了。” 林低头看向手腕上的计时表,时间还差二十分钟。 …… 与此同时,远在皇都,斯弗特沃德公爵府内。 装饰典雅的书房中,雅儿正耐心地指着图画书,一字一句地教导着:“看,薇丝珀小姐,这是‘桥’。” 坐在她对面的白发少女,薇丝珀,原本正专注地看着图画,浅灰色的眼眸清澈见底。 突然,她毫无征兆地浑身一震,手中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林……”她猛地抬起头,望向窗外某个遥远的方向,“有危险……” “什么?薇丝珀小姐,你说什么?”雅儿被吓了一跳,连忙放下书,关切地凑上前。 然而,薇丝珀已经听不进她的话了。 她猛地从椅子上跳下来,赤着脚飞快地冲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小手紧紧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寻找林所在的方向。 下一刻,薇丝珀的周身,空气开始微微扭曲。 无数道纯粹由乳白色光芒构成的、纤细而坚韧的光之丝线,毫无征兆地从她体内浮现、延伸出来。 这些光丝仿佛拥有生命,迅速地将她层层缠绕、包裹,形成一个散发着温暖而强大生命波动的光茧。 “薇丝珀小姐?!”雅儿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伸手想去触碰,却被光茧弹开。 紧接着,光茧猛地一亮。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空间震颤的嗡鸣过后,光芒骤敛。 书桌前,空空如也。 薇丝珀连同那个光茧,就在雅儿眼前,凭空消失了。 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温暖气息,以及地板上几道浅浅的、由光丝留下的灼痕。 “哎……哎?!!” 雅儿呆立原地,足足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慌乱。 她立刻冲出书房,用变了调的声音在走廊里尖声喊道: “夫人!奥菲利亚夫人!不好了!” “薇丝珀小姐她……她突然发光,然后……然后就消失不见了啊!!!” …… 纯白的“画地为牢”领域内,战斗已经持续了不知多久。 林气喘吁吁,身上烬灭之炎的暗金光芒虽然依旧燃烧,却已显黯淡,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灼烧般的刺痛和生命力飞速流失的空虚感。 他手中的太阳圣剑虽然依旧金光流转,但挥动的速度已不如最初那般迅若雷霆。 “还有十分钟……该死的,打了这么久,对面数量完全不见少的啊!” 林挥剑斩碎三个扑上来的黑色人形,目光扫过领域内依旧密密麻麻、仿佛无穷无尽的敌人,心中暗骂。 月之胎的邪神之力仿佛无穷无尽,他创造的这些造物,无论怎么杀都不见少。 而不远处,大量黑色人形如同收到指令的蚁群,瞬间聚集、融合。 一个高达十米、体型比之前任何巨人都要庞大的黑色巨人拔地而起。 它没有头颅,但脖颈处裂开一张巨口,无声咆哮。 更令人心惊的是,它双手各握着一把由纯粹邪神之力高度压缩凝聚而成的漆黑重剑,剑身流淌着不祥的暗光,散发着远超六阶的恐怖威压。 七阶! 巨人双足猛踏地面,整个纯白领域都仿佛震颤了一下。 它挥舞着两把门板般的巨剑,带着撕裂一切的毁灭气势,朝着林狠狠交叉斩来。 剑未至,狂暴的风压已将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 “不好!” 林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就要施展“影步”向后急退,拉开距离再图反击。 然而,他脚步刚动,周围那些看似散乱的黑色人形却瞬间变阵。 数十个黑色人形如同早有预谋般,以惊人的速度拦截在他所有可能的退避路线上。 它们没有攻击,而是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身体作为材料,瞬间融化、变形、连接。 “唰啦啦——” 一堵堵漆黑、厚重、表面不断蠕动、布满尖刺的肉墙,在林前后左右乃至头顶上方瞬间合拢,形成了一个直径不足五米的封闭囚笼。 肉墙散发着坚韧的邪神之力波动,不是为了杀伤,而是为了封锁。 “靠!躲不了!” 林怒骂一声,尝试挥动太阳圣剑狠狠劈向面前的肉墙。 剑刃嵌入其中,暗金火焰与太阳圣火灼烧得墙壁“滋滋”作响,黑烟滚滚,但这肉墙极厚且再生极快,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破开一个足以容身的缺口。 而就这么一耽搁,那七阶巨人的双剑已经携着泰山压顶之势,劈到了林头顶不足三米处。 凌厉的剑气甚至已经割裂了林额前的发丝。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我艹你!!!” 林双目赤红,发出一声怒吼,体内残存的烬灭之炎和所有魔力疯狂注入太阳圣剑。 他将圣剑高举过头,呈十字架状,试图硬扛这致命一击。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发出,仿佛两座山峰对撞。 狂暴的能量冲击以碰撞点为中心猛地炸开,将那封闭的肉墙囚笼都震得剧烈晃动、布满裂痕。 第222章 不如薇丝珀一喷 林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如同天塌般压了下来. 他双臂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 脚下的纯白地面“咔嚓”一声凹陷下去一个大坑,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呃啊……!” 林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在七阶力量的绝对碾压下,即便有烬灭之炎的加持,他也完全处于下风。 太阳圣剑上的金红火焰被漆黑的重剑死死压制,一点点地向着他头顶压来。 巨人发出无声的咆哮,双臂肌肉贲张,力量再次暴增。 “咔嚓!” 林左膝一软,单膝重重跪倒在地,将地面砸出另一个浅坑。 他双手死死撑着太阳圣剑的剑柄,剑身横在头顶,艰难地抵挡着上方那两把不断下压的漆黑巨刃。 剑刃距离他的额头,已不足半尺,凛冽的剑气在他脸上划出细小的血口。 “撑……撑不住了……” 林感觉自己的手臂快要断裂,内脏在巨力挤压下仿佛要爆开。 “啧……看来不得不用那个了……”林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极度的抗拒,那并非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使用某种力量的厌恶,“真是……如果可以,真不想借助那股‘荒谬’的力量……” 随着他的低语,一面底色纯白、上面用简练而怪诞的线条勾勒出夸张笑脸的面具,如同从虚空中渗出般,缓缓浮现在他面前。 面具散发着一种既滑稽又令人不安的气息,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朝着林的脸庞缓缓贴合而去。 然而,就在面具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刹那—— “唰!” 一道纯粹、温暖、仿佛蕴含着无尽生命力的白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画地为牢”的纯白领域空间,如同利剑般刺入这绝杀的战场,精准地挡在了林和那两把漆黑重剑之间。 光芒收敛,显露出其中娇小的身影。 白发如月华流泻,浅灰色的眼眸中此刻满是焦急与决绝。 “林!” 薇丝珀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牢牢地将重伤的林护在了身后。 她仰起小脸,毫不畏惧地直面那散发着恐怖威压的七阶巨人和即将斩落的双剑。 “薇丝珀?!”林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他们所在的这片空间,可是被古遗物“画地为牢”的领域完全笼罩、隔绝内外。 没有他的允许或者同样使用领域突破,理论上绝不可能有人闯入。 但现状已经容不得他细思这不可思议的闯入。 那七阶黑色巨人在短暂的停顿后,再度动手,他脖颈处的巨口无声咆哮,持剑的双臂肌肉再度贲起。 不仅如此,他躯干两侧又猛地撕裂、生长出两条同样粗壮的手臂,手中瞬间凝聚出另外两把漆黑重剑。 四臂,四剑,带着更加狂暴、更加密集的死亡风暴,朝着挡在林身前的薇丝珀,狠狠劈落,定要将这突然出现的“障碍”连同后面的林一起,彻底碾碎。 面对这等攻势,薇丝珀却没有后退半步,她小小的身体微微前倾,浅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劈来的巨剑,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属于龙族的、充满威严与凶狠的表情。 不再是往日的懵懂与纯真,而是一种守护领地和重要之物的本能凶悍。 她微微张开嘴。 “哈——!!!” 一声并非怒吼,反而带着奇异韵律和穿透力的清啸从她喉间迸发。 与此同时,刺目到极致的白金色光芒在她小巧的口中疯狂汇聚、压缩。 下一秒—— “轰——!” 一道纯粹由毁灭性能量构成的白金光柱,如同开天辟地的神罚之枪,从薇丝珀口中喷薄而出。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在悲鸣、扭曲。 “噗嗤——!!!” 首当其冲的四把漆黑重剑,如同冰雪遇到烈日,连一秒都没能坚持,瞬间被白金光柱吞噬、气化。 光柱去势不减,以无可阻挡的姿态,狠狠洞穿了那七阶黑色巨人的胸膛,在他那由邪神之力构成的坚韧躯体上,留下了一个边缘光滑、前后透亮的巨大空洞。 巨人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四只手臂无力地垂下。 但这还没完。 薇丝珀猛地甩动脑袋,那道白金光柱随之如同神话中横扫千军的巨大光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半月弧线。 “唰——!!!” 光剑弧线扫过之处,七阶巨人的残躯如同被热刀切过的黄油,瞬间被拦腰斩成上下两截。 紧接着,光弧继续扩散,将周围数十米内所有试图靠近的黑色人形,无论大小强弱,尽数笼罩在内。 “滋滋滋……轰!” 那些黑色人形连惨叫都发不出,在白金光弧的扫荡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字迹,瞬间湮灭,连一丝黑烟都没能留下,彻底化为虚无。 仅仅一击! 秒杀七阶巨人!清空大片区域! 暗金色的烬灭之炎不知何时已经从林身上悄然熄灭。 他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撑着太阳圣剑,嘴巴微张,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颠覆性的一幕。 纯白领域内,以薇丝珀为中心,出现了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原本密密麻麻的敌人被清扫一空,只剩下远处那个保护着月之胎的黑色球体。 林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宕机。 “不是……薇丝珀原来……这么猛的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我辛辛苦苦砍了这么大半天,被揍得半死,开了禁术折了寿……到头来,还不如薇丝珀她……一喷……” 这威力,这能量层级……绝对达到了七阶顶峰,甚至触摸到了超凡的门槛。 这就是白龙的真正力量?哪怕她之前长期虚弱,哪怕她看似娇小无害…… 然而,战场的变化容不得他继续震惊。 黑色球体中,月之胎那双漆黑的、没有眼白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住了薇丝珀。 他似乎从薇丝珀身上,感受到了某种让他无比渴望的东西。 那是无比纯净、浩瀚的生命力,对先前被重创,消耗了大量生命力的他而言,是大补。 月之胎缓缓抬起他那只如同黑色玻璃般晶莹剔透的婴儿手臂,隔着遥远的距离,对着薇丝珀,五指猛地一握。 一种无声无息的力量,瞬间跨越空间,降临在薇丝珀身上。 “呃……林……” 薇丝珀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娇小的身体猛地一颤,刚刚还威风凛凛的气势骤然萎靡。 她裸露在外的白皙手臂、脖颈、脸颊皮肤上,突然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如同血管般蠕动的黑色纹路。 这些纹路散发着与月之胎同源的邪异气息,正在疯狂地侵蚀、污染她纯净的龙族生命力,并试图引发她身体内部的异变。 “生命异变!”林瞬间反应过来。 “混蛋!给我住手!” 林怒吼一声,左手立刻将痛苦蜷缩的薇丝珀紧紧搂进怀里,用身体遮挡那无形的法则侵袭,同时右手将太阳圣剑高举过头,剑尖直指远处的月之胎。 不能再让他继续施法。 “破晓之芒!” 他将体内刚刚恢复的些许魔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赤红色光芒,仿佛浓缩了一轮朝阳。 一道极其凝练、只有手臂粗细却蕴含着恐怖穿透力的赤红光束,如同跨越时空的审判之矛,撕开空气,以超越视觉的速度,朝着月之胎所在的黑色球体暴射而去。 月之胎显然没料到林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还能发动如此凌厉的反击。 他周围那些刚刚被薇丝珀清空的区域,新的黑色人形还来不及生成,此刻的他,除了周身那一层保护性的黑色球体外,几乎没有任何防御。 月之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名为“惊慌”的情绪。他立刻中断了对薇丝珀的“生命异变”,周身黑球剧烈波动,试图加厚防御。 然而,“破晓之芒”的速度太快了。 赤红光束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冰块,狠狠撞击在黑色球体表面。 “嗤——!” 剧烈的能量湮灭声响起。 黑色球体被撞击得向内深深凹陷,表面出现无数裂纹,浓郁的黑气疯狂蒸腾,试图抵消赤红光芒的净化。 光束一点点地向内深入,眼看就要触及内部的月之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月之胎身下的黑色球体猛地裂开一道缝隙,一团浓缩的邪神之力涌出,瞬间化作一个体型较小、但动作异常迅捷的黑色人形。 这人形一把抱住月之胎,用尽全身力量向侧方猛地一跃。 “轰隆——!” 赤红光束最终击穿了黑色球体,却只是擦着那黑色人形的边缘射入了后方无尽的纯白之中,爆开一团巨大的能量光晕,未能直接命中月之胎。 劫后余生的月之胎被那黑色人形带着落在远处,它漆黑的双眼依旧死死地“盯”着林,以及他怀中皮肤上黑纹缓缓褪去、但气息依旧虚弱的薇丝珀,充满了更加贪婪的意味。 “林……手……”怀中的薇丝珀忽然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她艰难地抬起小手,抓住了林的左手手腕。 “薇丝珀?” 只见薇丝珀将自己冰凉的小手贴在林的左手手背上,浅灰色的眼眸凝视着接触的位置,口中开始艰难地、断断续续地念诵起一种古老、晦涩、充满韵律的语言。 虽然发音生涩,却带着一种源自血脉的庄严。 随着她的吟诵,一道道微弱的、却无比纯净的白色光芒从她体内流淌而出,顺着两人接触的手掌,源源不断地汇聚到林的左手手背之上。 光芒越来越亮,逐渐凝聚、勾勒。 一个复杂而精美、仿佛活物般的白色龙形印记,缓缓在林的手背皮肤下浮现出来。 印记栩栩如生,散发着与薇丝珀同源的生命力与威压。 “薇丝珀,这是……?”林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暖与紧密联系,惊讶地问道。 “契……约……”薇丝珀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努力地说道,“力量……给你……一起……” 第223章 时间到了 薇丝珀的话音刚落—— “嗡——!!!” 林只觉得体内仿佛有什么枷锁被打开了。 一股浩瀚、精纯、充满野性生命力与神圣威严的庞大力量,如同决堤的江河,从手背的龙形印记处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力量是如此强大,瞬间冲散了他身体的疲惫和伤痛,修复着烬灭之炎造成的损伤,甚至开始反向补充他过度消耗的生命本源。 不仅如此,这股力量还在不断强化着他的身体。 “吼——!!!” 远处,缓过气来的月之胎发出了愤怒的尖啸。 它身下的黑色人形再次开始疯狂吸收领域空间内的邪神之力,体型如同吹气球般急速膨胀,转眼间又化作一个手持数十米漆黑重剑的七阶无头巨人。 月之胎趴伏在巨人的脖颈断口处,操控着巨人,将重剑高举过头,剑身上缠绕的邪神黑炎浓烈如墨! “死!” 巨剑带着斩断山岳、劈开大海的恐怖威势,朝着相拥的林与薇丝珀,再度狠狠劈下。 这一次,它凝聚了月之胎更多的本源邪力,威力比之前更胜一筹。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林却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双眼,原本深邃的黑色眼眸中,一道竖立的白色瞳孔骤然浮现,让他的双眼化作了威严而神秘的龙瞳。 视野瞬间变得无比清晰,动态捕捉能力飙升,甚至能“看”到能量流动的轨迹! “唰啦——!” 一对宽大、优雅、覆盖着细密洁白鳞片的龙翼,猛地从他背后撕裂衣物舒展开来。 龙翼轻轻一振,便带着他怀抱着薇丝珀,轻盈而迅捷地升入空中,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那雷霆万钧的劈斩。 巨剑狠狠斩落在空处,将纯白大地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狂暴的剑气肆虐。 空中,林稳稳地悬浮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握剑的手臂上,不知何时覆盖上了一层坚韧而美丽的洁白龙鳞,如同最精良的臂甲。 他能感觉到,这只手臂中蕴含的力量,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 手中的太阳圣剑似乎也感受到了新力量的注入,发出了欢快的嗡鸣,剑身上的火焰变得更加炽烈纯净。 背后,薇丝珀如同树袋熊般紧紧趴伏在他背上,小脸贴着他的颈侧,将自身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通过契约印记传递给他。 林感受着体内奔腾的、与薇丝珀共鸣的崭新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与掌控感充斥心间。 他轻轻侧头,用脸颊蹭了蹭薇丝珀柔软的银发,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冷冽的弧度。 “真是厉害呢,这股力量。”他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惊叹,更充满了燃烧的战意,“多谢了,薇丝珀。” 他缓缓举起覆盖龙鳞、紧握太阳圣剑的右臂,剑尖遥遥指向下方因攻击落空而略显僵硬的黑色巨人,以及巨人颈项上那脸色难看到极点的月之胎。 纯白的龙翼在身后舒展,龙瞳中倒映着敌人。 “那么,反击开始。” “吼——!” 见状,月之胎立刻操控着身下的巨人,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再度朝着林猛扑而来。 它舍弃了笨重的重剑,双拳紧握,手臂上邪神之力高度压缩,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轰向林所在的位置。 面对这力量与速度兼备的一击,林却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他先将右手的太阳圣剑交到覆盖着龙鳞的左手中稳稳握住,随后,竟不闪不避,伸出那只同样覆盖着洁白龙鳞、闪烁着微光的右掌,五指张开,朝着那比自己整个身体还要大上数倍的漆黑巨拳,正面迎了上去。 “砰——!” 拳掌交接的瞬间,爆发出沉闷如巨钟撞击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将林的黑发狂乱地吹飞起来。 林的身体被巨力推着向后滑行了数十米,背后的龙翼应激般猛地完全张开,用力扇动,卷起两股向上的气流,这才堪堪稳住了后退的身形。 “嗯……”林感受着右臂传来的酸麻感,以及龙鳞上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纹,点了点头,冷静地评估着。 “虽然实力提升了不少,但单论纯粹的力量,和这种由邪神之力高度凝聚、有七阶实力的巨人硬碰硬,还是有些勉强啊。” 念头电转间,巨人的另一只拳头已然携着狂风再度袭来。 这一次,林没有再选择硬接。 他左手握持的太阳圣剑骤然亮起,剑身上的金红火焰如同被浇了油般猛烈升腾。 “唰!” 一道干净利落、快到极致的金色弧光闪过。 “噗嗤!” 巨人刚刚挥出的、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左臂,齐肩而断。 断口处光滑如镜,太阳圣火附着其上,疯狂灼烧着试图再生的邪神之力,发出“滋滋”的声响,黑烟滚滚。 手臂被斩,月之胎控制的巨人动作微微一滞,但并未表现出太多慌张。 它断裂的肩膀处,血肉和黑色的岩石疯狂蠕动、增殖,仅仅两三个呼吸间,一条全新的、与原先一般无二的手臂便再次生长而出。 同时,邪神之力在它双手中迅速凝聚,再次化作了两把闪烁着寒光的漆黑重剑。 “嗖!” 巨人脚下黑光一闪,施展出模仿来的“影步”,身影瞬间模糊,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再次朝着林疾冲而来,双剑交叉,划出致命的斩击。 “同样的招式,第二次可就不管用了。” 林嘴角微扬,背后洁白的龙翼轻轻一振,他整个人便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飞,轻松拉开了距离。 与此同时,他脚下清风环绕——“踏风魔法”启动,再结合自身精熟的影步,林的速度陡然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不再是简单的直线移动或折线闪烁,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而难以捉摸的流光轨迹,如同穿花蝴蝶,又似流星经天,围绕着体型庞大的巨人高速盘旋起来。 月之胎控制的巨人挥舞着重剑,试图拦截、劈砍,但它庞大的身躯和相对笨拙的转向,在拥有了飞行能力和多重加速的林面前,显得无比迟钝。 它只能徒劳地转动身体,却根本跟不上林那鬼魅般的速度。 “烈阳连斩!” 盘旋中的林,手中太阳圣剑连连挥动。 一道道凝练的金色剑气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从各个刁钻的角度斩落在巨人身上。 剑气附着着太阳圣火,每一次命中,都在巨人漆黑的身体上留下一道暗红的、难以迅速愈合的伤痕,侵蚀着它的邪神之力。 “嘶——!”月之胎似乎感到了棘手和愤怒。 巨人体内邪神之力剧烈波动,它的形态再次开始变化。 原本为了追求力量而显得壮硕的身躯,如同被无形之手压缩、拉长,迅速变得纤细、流线型,更适应高速运动。 与此同时,它的背后,也浮现出与林一般无二的巨大翅膀,。 “呼啦——!” 变形完成的巨人猛地一振双翼,速度暴涨,竟也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冲天而起,朝着空中游走的林猛追过去。 速度之快,几乎不比此刻的林逊色多少! “这么快就模仿优化过去了?”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无惧色,“而且……” “铛!” 林回身一剑,架住了巨人如毒蛇吐信般刺来的一拳。 拳剑相交,爆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林能感觉到剑身上传来的力量依旧沉猛。 “身材变细了,力量却丝毫未减呢。” 借着碰撞的反冲力,林身体轻盈地向后飘飞,同时脚下在巨人袭来的手臂上轻轻一点,如同踏着无形的台阶,身形借力再次猛地向上蹿升。 “吼!”巨人毫不示弱,背后双翼狂振,卷起呼啸的黑色气流,紧追不舍,同样急速升空。 一时间,纯白领域的上空,一金一黑两道流光展开了惊心动魄的空中追逐战。 林一边向上疾飞,一边头也不回地反手挥剑,一道道炽热的金色剑气如同倒卷的瀑布,朝着下方紧追的巨人倾泻而下。 巨人则在高速飞行的同时,展现出惊人的灵活性。 它并非直线追击,而是不断进行小幅度的、难以预测的变速和变向,如同空中的雨燕,灵巧地规避着大部分剑气。 偶尔有无法完全躲开的,便用覆盖着邪神之力的手臂或翅膀格挡,爆开一团团能量火花。 同时,它身上不时分裂出数十条末端尖锐的漆黑触手,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从各个角度射向林,进行凌厉的反击。 双方在空中高速穿梭、缠斗,剑气与触手交织,圣火与触手对撞,打得难解难分。 林依靠着更精妙的飞行技巧和剑术略占上风,但巨人的模仿学习能力、庞大的邪神之力储备以及悍不畏死的战斗方式,也让他一时无法取得决定性胜利。 “呼……呼……”高强度的空战对林也有着不小的消耗,气息微微有些紊乱。 他抽空瞥了一眼手腕上那个不起眼的战术计时表,当看到上面跳动的数字归零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精光。 “嗯,差不多了。”他低声自语,脸上露出一抹计划得逞的微笑,“时间……已经到了。” 第224章 封神台 下一刻,林做出了一个让紧追不舍的月之胎都感到意外的举动。 他主动收敛了背后洁白的龙翼,身体不再向上攀升,而是如同陨石般,朝着下方的纯白大地急速降落。 月之胎控制的巨人在空中略微迟疑了半秒,似乎不明白猎物为何突然放弃空中优势。 但他杀戮和吞噬的本能很快压过了疑惑,他也立刻收拢双翼,如同一块黑色的陨铁,紧跟着林朝着地面砸落。 “轰!”“轰!” 两声沉重的落地声几乎同时响起,激起大片尘土。 林与那背生双翼的纤细巨人,再次相隔数十米,在这片纯白的战场上形成了对峙。 然而,就在巨人双足刚刚触地的那一瞬间—— 异变陡生! “咻咻咻咻咻——!” 无数道纤细却坚韧无比、闪烁着温暖金光的丝线,如同早有预谋般,从巨人周围的地面、空中、甚至它脚下的阴影中暴射而出。 这些金色丝线速度快得惊人,且仿佛拥有生命,精准地缠绕上巨人的脚踝、小腿、膝盖、腰身、手臂、翅膀乃至脖颈,层层叠叠,瞬息之间就将它捆成了一个金色的“茧”。 丝线上传来强大的束缚力和一种令邪神之力极度不适的净化波动,让巨人刚刚凝聚起来、准备前冲的力量瞬间溃散,动弹不得。 “嘶——!!!”月之胎发出了尖锐的惊怒嘶鸣,操控巨人疯狂挣扎,它体表的邪神之力试图挣开这些金线,肌肉贲张试图将其崩断/ 然而,这些金色丝线异常坚韧,更重要的是,它们本身似乎就蕴含着稀释的太阳神力。 邪神之力附着上去,反而被金线散发的微光抵消、净化,发出“滋滋”的声响,却难以损毁丝线分毫。 巨人越是挣扎,金线束缚得越紧,甚至深深勒入了它由邪神之力构成的身体之中。 “太阳金弦,”林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微笑着解释道,“现代炼金术的最高成就之一,通过特殊工艺将太阳神庙的祝福之力与最坚韧的魔导合金丝融合锻造而成。” “虽然不及真正的神遗之器‘天之锁’那般无物不缚,但用来拖住你这种依赖邪神之力的家伙一会儿……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的话音未落,更大的变化开始了。 以被金弦束缚的巨人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百米、无比复杂玄奥的复合型巨大魔法阵,猛地从纯白的地面之下浮现而出。 法阵由数十个不同功能、不同属性的次级魔法阵环环相扣、嵌套叠加而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浩瀚魔力波动和一种针对性的封印气息。 法阵的光芒瞬间将巨人完全笼罩。 “滋滋滋……嗤——!” 巨人那由邪神之力构成的躯体,在法阵光芒的照射下,竟然开始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般,迅速融化、消散。 它发出无声的、充满痛苦与恐惧的哀嚎,挣扎得更加剧烈,但太阳金弦的束缚和法阵的消融之力双重作用,让它的一切反抗都显得徒劳。 仅仅几个呼吸间,庞大的巨人便彻底消融殆尽,化作一缕缕被法阵净化、驱散的黑烟。只剩下被金弦捆缚着、悬浮在法阵正中央的月之胎本体——那个半透明的婴儿。 复合魔法阵并未停止运转,反而光芒更盛。 法阵的结构开始如同活物般层层上升、旋转,如同一座光芒构成的阶梯或祭坛,将被束缚的月之胎缓缓托举到了离地数米高的半空中。 见状,林心念一动,那些缠绕着月之胎的太阳金弦如同拥有灵性般,迅速松开、收回,隐没于虚空之中。 失去了束缚,月之胎立刻做出了反应。 它漆黑的双眼怨毒地盯向林,那只玻璃般的手臂再次抬起,五指张开,试图调动那浩瀚的邪神之力,发动它的能力。 然而—— 什么都没有发生。 月之胎的动作僵住了,它的脸上似乎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名为“错愕”和“惊恐”的表情。 他疯狂地尝试着,周身黑气翻滚,婴儿的身躯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但无论他如何催动,往日如臂使指的邪神之力,此刻却如同被冻结在万丈玄冰之下,纹丝不动,一丝一毫都无法调动。 “别白费力气了。” 林缓缓走上前,抬头仰视着被法阵光芒笼罩的月之胎,声音平静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这‘封神台’,可是我们耗费了巨大代价,专门为你这种高度依赖神灵赐福的‘神眷者’准备的终极后手。” 他指了指脚下和周围那光芒流转的复杂法阵:“虽然启动它需要很长的准备时间,消耗的资源也堪称天文数字……不过,一旦落入其中——” 林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论身具何等神眷,来自哪位神灵,与神灵的链接将被彻底屏蔽,一切源自神眷的力量,都无法动用半分。” 月之胎似乎根本没听懂,他依旧在不甘地、徒劳地挣扎着,小小的身体在法阵光芒中扭动,试图脱离这光芒的笼罩。 但“封神台”的力量不仅封印了他的神眷,更形成了一种强大的立场禁锢,让他连移动身体都变得无比艰难,如同被封在了透明的水晶之中。 “冥顽不灵。”林摇了摇头,不再废话。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属于薇丝珀的龙族之力与自身魔力注入太阳圣剑。 圣剑再次燃起纯净的金红火焰,比起之前更加凝练、炽热。 他上前一步,手臂稳定地向前刺出。 “噗嗤。” 燃烧的剑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月之胎那漆黑的、由邪神之力高度凝结的躯体之中。 “嘶啊啊啊啊——!!!” 前所未有的、仿佛灵魂被直接投入太阳核心灼烧的凄厉惨叫,从月之胎那小小的身体中爆发出来。 太阳圣火如同找到了最佳的燃料,顺着剑刃疯狂涌入它的体内,从内部开始焚烧、净化那浓郁的邪神之力。 月之胎的身体在火焰中剧烈抽搐、扭曲,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散发出焦臭的黑烟。 林面无表情地抽回了长剑。 月之胎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它小小的身体蜷缩起来,身上的火焰渐渐熄灭,但那半透明的皮肤明显浑浊了许多,气息也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的残烛。 然而,它并没有如同那些黑色人形一样彻底消散。 林抬头,望向这片纯白领域上空,那轮始终高悬、散发着清冷邪异光辉的月亮投影。 正是这个投影,源源不断地为月之胎提供着来自“恐怖月亮”本体的力量支持。 “果然……” 林低声自语,“只要天上那轮‘月亮’还在,他与本体的联系没有彻底切断,这东西就死不掉,最多是被重创或者封印。不过……” 他的目光落回被“封神台”禁锢、气息奄奄的月之胎身上。 “这家伙已经被控制住了,邪神之力也被封印。接下来,只要等到天亮,这个投影自然消失,它也就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稍放松,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忙活了一整晚,真是累得要死啊……也不知道阿克西亚那边清剿旧贵族残余的行动顺不顺利……” 他正准备联系一下外界,衣袖却被人轻轻拽了拽。 低头一看,是薇丝珀。 不知何时她已经爬下了林的后背,恢复了平常娇小的模样,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银发也略显凌乱。 她仰着小脸,浅灰色的眼眸可怜巴巴地望着林,一只手捂着平坦的小腹。 “林……饿……”她小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虚弱。 “啊?”林愣了一下。 …… “喂,雅儿吗?” “少爷?是少爷!少爷你没事吧!不对不对,少爷不好了!出大事了!薇丝珀小姐她、她刚才突然发光,然后就——!” 通讯器里传来雅儿语无伦次的声音。 “我知道,雅儿,冷静点。” 林连忙打断她,“薇丝珀现在安全地在我这边,没事。” “哎?在、在少爷那边?太好了!” 雅儿立刻长舒一口气,但随即又充满疑惑,“可是薇丝珀小姐是怎么……” “这个晚点再解释!” 林语速飞快,他现在有更要紧的事,“听着,雅儿,你立刻、马上,用最快的速度,带上食物过来一趟!坐标我发给你!” “哎?带食物?” 雅儿显然没跟上这跳跃的思维。 “对,尽可能地带多的食物。” 林感受着脖子上传来的、湿湿热热的触感,话语有些急促。 此时的薇丝珀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她终于忍不住,张开小嘴,一口轻轻地咬在了林脖颈侧面。 当然,她没有忍心真的用力,锋利的龙牙只是轻轻抵着皮肤,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和轻微的压迫感。 更多的,是她忍不住伸出温软的小舌头,像小猫一样,一下下地、焦急地舔舐着林的脖子,仿佛在品尝开胃的前菜,同时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充满渴望的哼唧声。 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薇丝珀的体温在升高,那双环抱着他脖子的手臂也收得更紧了。 “雅儿,快点带食物过来,否则你少爷我就要先变成食物了。” 第225章 斯沃德鲍之死 帝国边境,荒芜的界碑之地。 风声呜咽,卷起干燥的尘土,天空低垂,铅灰色的云层仿佛凝固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两股磅礴的气息在此地无声对峙,一方如巍峨山岳,沉凝厚重;另一方则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与未路的苍凉。 斯沃德鲍公爵,旧贵族最后的支柱,身着布满战痕却依旧华贵的公爵礼服,手持帝国传承千年的国器——帝剑·阿伦卡亚。 剑身流淌着如史诗般厚重辉煌的金色光晕,承载着帝国的历史与荣耀。 在他身后,是以“龙战骑”克洛诺斯为首的八位圆桌骑士,以及斯沃德鲍家族最后、也是最精锐的战士,他们如同沉默的礁石,注视着这场对决。 他们的对面,只有一人。 索尔·奥丁森三世,帝国的皇帝。他仅仅是站在那里,未着甲胄,仅是一袭简单的黑色常服,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对面故友兼宿敌的身影。 斯沃德鲍公爵动了。 他双手高举帝剑,剑身上的金色光芒骤然爆发,仿佛要驱散天空的阴霾。 然而,索尔皇帝的动作,比他们所有人的反应加起来还要快。 他只是简单地抬起了右手。 虚空之中,一柄通体赤红、仿佛由熔岩与龙血浇筑而成的长枪,毫无征兆地浮现于他的掌中。 枪身缠绕着古老而蛮荒的气息,枪尖一点赤芒,仿佛能刺破苍穹,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周围的空间隐隐扭曲、灼热。 面对斯沃德鲍公爵那汇聚了毕生全力、堪称惊天动地的冲锋与斩击,索尔皇帝只是将手中的赤红长枪,看似随意地、朝着前方,轻轻一挥。 动作简单,轨迹清晰,甚至称得上“缓慢”。 但就在这挥动的一刹那——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间凝固,声音消失,那沸腾的斗气、闪耀的剑光……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挥之下,失去了色彩与意义。 下一瞬,暂停解除。 “嗤——!” 一道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如同热刀切入黄油的声音响起。 时间恢复了流动。 斯沃德鲍公爵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如同被无形的墙壁挡住。 他手中紧握的帝剑·阿伦卡亚,那承载帝国荣光的金色剑身上,突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战场上异常刺耳。 紧接着,裂痕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爬满了整把巨剑。 “砰——!!!” 帝剑·阿伦卡亚,帝国的象征,在众目睽睽之下,断成了两截。 前半截剑身旋转着飞出,“噗”地一声深深没入远处坚硬的岩地之中,只留下一个深坑。 斯沃德鲍公爵手中,只剩下半截残剑,剑身上的金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剧烈闪烁了几下,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变得如同凡铁般灰暗。 而斯沃德鲍公爵本人,他保持着挥剑向前的姿势,僵立原地。他腹部的华贵礼服悄然裂开一道平滑的切口,一道深可见骨、几乎将他拦腰斩断的恐怖伤口缓缓显现。 没有鲜血立刻喷涌,伤口边缘的皮肉呈现出诡异的焦糊状,仿佛被极致的高温瞬间灼烧封住。 交锋,在一瞬间,已然结束。 “咳……”斯沃德鲍公爵喉头滚动,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咳,一丝暗红的血液终于从他嘴角溢出。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腹部的致命伤,又看了看手中那半截已然失去所有灵性的帝剑残骸。 “你已经……迈过那一步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起源……” 他的目光移向索尔皇帝手中那柄赤红长枪,那枪身上仿佛有岩浆在缓缓流动,散发着令他都感到心悸的古老龙威。 “龙血枪……传闻是真的啊,索尔。” 斯沃德鲍公爵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到极致的笑容:“龙谷中沉眠的,大陆最后一只太古红龙,被誉为‘世界瑰宝’、‘活着的天灾’……竟然真的……被你给宰了。”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摇晃,但他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强行站住,目光再次落回断剑之上: “就连帝国的象征,帝剑·阿伦卡亚……你都能毫不犹豫地斩断……索尔,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话音未落,他终于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土地上,仅凭手中的半截断剑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彻底倒下。 “父亲!” 一直紧绷着神经、目睹这一切的圆桌骑士之首,“龙战骑”克洛诺斯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呼,就要冲上前去。 “别过来!克洛诺斯!” 斯沃德鲍公爵猛地抬起头,尽管气息已然微弱,但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喝止了儿子的动作。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生命中最后的力气凝聚起来。 他缓缓环视着身后那些跟随他多年、此刻脸上写满悲愤与迷茫的圆桌骑士,眼神恢复了往日的肃穆与庄严,朗声道: “所有圆桌骑士听令!” 八位圆桌骑士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从现在起,圆桌骑士团……将直接听命于帝国皇室,由皇帝陛下统辖。我,斯沃德鲍公爵,将不再是你们的领袖。”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寂静的战场,每一个字都如同烙印,刻入骑士们的心中。 短暂的死寂后,八位圆桌骑士,包括双目赤红的克洛诺斯,齐齐单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捶击左胸,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 他们低下头,用颤抖却坚定的声音齐声应道: “遵命!公爵大人!” 斯沃德鲍公爵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索尔皇帝身上。 这位与他共事了数十年,既是君臣,也曾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最终却走向对立的老友。 “索尔,”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丝疲惫与坦诚,“我至今……都没办法像你一样,毫无保留地去信任那些年轻人,相信他们能撑起帝国的未来……” “或许,这就是我的局限,我的傲慢,即便连你这样的人……都承认了他们,我也始终心存疑虑。” 他顿了顿,看向索尔的眼神中,最后一丝对抗的火焰熄灭了,只剩下纯粹的信任与托付。 “但……我信你。” “王国那边,我们故意泄露了假消息。他们派出的两支‘支援’我们的主力军队,现在应该已经被诱入了‘黑森林’与‘叹息峡谷’。” 斯沃德鲍公爵的嘴角,似乎想要扯出一个计谋得逞的弧度,却因伤势而显得异常艰难: “斯沃德鲍家族和恩多戈家族所有的……能战之人,已经在那里设好了埋伏,恩多戈那个老家伙……也在。这是他……和我们,能为帝国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交代完这一切,斯沃德鲍公爵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艰难地抬起握着半截帝剑的手,剑尖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那么接下来……就是失败者……偿还代价的时候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臂猛地向侧方一挥。 “噗嗤——!” 半截断剑锋利的边缘,轻易地切开了他自己的脖颈。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染红了他残破的礼服和身下的土地。 斯沃德鲍公爵,这位曾经德高望重、为帝国征战数十年、最终却选择了一条错误道路的公爵,身体缓缓向前倾倒,最终伏在了这片他为之奋斗、也为之迷失的土地上,再无声息。 “父亲——!” 克洛诺斯发出一声哀嚎,猛地扑上前,抱住了父亲尚有余温却已失去生命的躯体,巨大的悲痛让他这个以勇武着称的骑士浑身颤抖。 索尔皇帝静静地站在原处,看着这一幕。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复杂、极其沉重的东西一闪而逝。 他抬起手,那柄赤红的龙血枪悄然消失。 他虚空一抓,断成两截的帝剑·阿伦卡亚从斯沃德鲍公爵手中和远处的岩地里飞起,落入他的掌心,断剑在他手中发出微弱的悲鸣,随即彻底沉寂。 “克洛诺斯。”索尔皇帝的声音响起,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克洛诺斯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皇帝,泪水混合着尘土滑落。 “你带着其他圆桌骑士,将史托瓦德的遗体……带回去。” 索尔皇帝的声音顿了顿:“然后,立刻前往皇都第一区,去帮助阿克西亚,镇压最后的叛乱。” 他看了一眼手中断裂的帝剑,随手将其收起。 “至于我,”索尔皇帝转过身,望向帝国的边境,“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要融入周围的光线之中。 克洛诺斯紧紧抱着父亲的遗体,强压下几乎要将心脏撕裂的悲痛,朝着皇帝即将消失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嘶哑而恭敬地应道: “遵命……索尔陛下。” 第226章 银枪的天马 黑森林,王国第四集团军营地 夜色下的黑森林,杀机四伏。 原本应是“盟友”的帝国旧贵族——斯沃德鲍与恩多戈家族,此刻却如同最狡猾的猎人,依托复杂地形和提前布置的结界陷阱,与远道而来的王国第四集团军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拉锯战。 王国士兵的士气既愤怒又迷惑。 他们奉皇室之命,以“支援友邦平乱”为名,实则怀着瓜分帝国西境的野心而来,却没想到迎接他们的竟是“盟友”冰冷的刀锋。 这一切让他们感觉自己像是一头撞进了蜘蛛网的飞蛾。 主营帐内,气氛压抑。 “报告长官!敌人设下的三重复合结界已被我方随军大魔法师团队全部破解。通道已打开,大军可随时向前推进!” 一名传令官快步走入,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振奋。 端坐主位的王国第四集团军指挥官,一位面容阴鸷、眼神锐利的中年将领,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很好。” 他敲击着桌面,“帝国旧贵族这帮蠢货,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还是内部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故,竟敢临阵反水,莫名其妙地攻击我们。”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军事地图前,手指点在黑森林的位置:“不过,这样也好。既然他们先撕破脸皮,那我们也不必再有任何顾忌。” “传令下去,将这支不识好歹的旧贵族军队,就地歼灭!然后,按照原计划,顺势直插帝国西境三洲,占领战略要点,等待王国主力后续跟进!” “遵命!”帐内几位高级军官齐声应道。 “长官,”一名参谋犹豫了一下,问道,“皇都那边……旧贵族原本承诺的城内接应和内乱……” 指挥官冷笑一声,摆了摆手:“不必理会了。不管旧贵族内部发生了什么,他们现在攻击我们,就已经是王国的敌人。” “让他们在皇都和帝国军队狗咬狗,正好替我们吸引了帝国主要兵力。至于我们承诺的‘支援’?”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既然是他们先背叛了盟约,我们又何必去执行那份可笑的约定?” “传令全军,我们是‘应邀’而来,却‘遭遇帝国叛军与不明势力联合伏击’,被迫‘自卫反击’并‘追击残敌’!” 他大步走出营帐,外面篝火通明,数千名王国士兵正在紧张地整备。 指挥官跳上一处高台,运足斗气,声音传遍营地: “所有人听令!旧贵族背信弃义,偷袭我军!帝国无道,纵容叛逆!此等耻辱,必须以血洗刷!” “天亮之前,发动总攻!以最快速度,碾碎前方一切阻碍!让帝国的土地,见证我王国勇士的武勇!” “杀——!!!”营地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战吼,被欺骗的愤怒和对财富土地的贪婪交织在一起,化为熊熊战意。 然而,就在王国军队摩拳擦掌,准备一鼓作气吞掉面前虚弱的旧贵族军队时—— 帝国旧贵族防线,后方指挥所。 “家主大人,我们利用地形布置的三重结界,刚刚被王国军破解了。他们正在集结,看样子天亮前就会发动全面进攻。” 一名浑身浴血、铠甲残破的恩多戈家族军官沉声汇报,脸上写满了疲惫。 他们人数本就处于绝对劣势,能支撑到现在,全靠提前准备和对方初期的混乱。 头发花白、面容更加枯槁的恩多戈家主,听完汇报后,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眼中早已没有了昔日的野心光芒,只剩下一种看透一切的麻木和一丝解脱。 “知道了。我们这么点人,能拖住王国这支主力集团军这么久,消耗他们这么多精力和补给,已经算超额完成任务了。接下来的事情……” 他望向更后方的黑暗山林:“就交给‘后面’那些人吧。” “后面的人?” 军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斯弗特沃德公爵和其他新贵族家族派来的‘援军’?” “可是……他们从战斗开始就一直在后方按兵不动,眼睁睁看着我们的人一个个倒下,他们……真的是来支援我们的吗?” 恩多戈家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概……是吧。不过,现在看来,不到我们防线彻底崩溃、失去所有价值、王国军也消耗到一定程度之前,他们是不会真正动手的。” 他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这帮新崛起的家伙,做事越来越‘精明’……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就在这时—— “报——!!!”一名斥候连滚爬爬地冲进指挥所,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变调,“家主!有情况!后方!后方出现大规模军队!” “什么?!” 恩多戈家主猛地站起,带倒了椅子,“王国军分兵绕后了?!” “不,不是王国军!他们还在正面集结!” “那是……新贵族的援军终于动了?” “也……也不是!” “那到底是什么?!快说!”恩多戈家主厉声喝问,心脏莫名地狂跳起来。 斥候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是银……是银枪的天马!” “什么?!” 恩多戈家主和帐内所有军官同时失声惊呼。 不等他们做出更多反应,一股磅礴、整齐、冰冷如钢铁洪流的恐怖气息,已经从他们防线的后方,由远及近,如同实质般碾压过来。 恩多戈家主冲出指挥所,看向后方。 只见在黎明前最深的夜色与淡淡的月光交织下,一支军容整肃到令人窒息的骑兵队伍,正如同从神话中走出的军团,沉默而坚定地朝着他们防线所在的方位,踏着精准划一的步伐,稳步前行。 最前排的骑士,身着一体锻造的秘银板甲,甲胄在月光下流转着冷冽而炫目的银辉,仿佛自身就是光源。 他们手中紧握的银色骑枪长度惊人,枪尖寒芒凝聚,仅仅是静止持握,就散发着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意。 骑士的面容笼罩在带有护面甲的头盔之下,只露出一双双冰冷、专注、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睛。 他们胯下的坐骑,并非血肉之躯的战马,而是经由帝国最高炼金工坊打造的炼金构装体——构造战马。 这些金属造物动作协调流畅,踏地无声,眼中闪烁着幽蓝的魔力光芒,与背上的骑士气息完美相连。 而在阵列的最前方,几位气息明显更加深沉内敛的骑士首领,骑乘的则是大陆罕见的魔兽,独角马。 这些强大的生物同样披挂着特制的银色马铠,头顶的螺旋尖角缠绕着细微的电光,鼻息喷吐间带着风元素的气息。 最令人震撼的,并非是某个个体散发出的超凡威压,而是这支军队整体所散发出的气势。 近千名骑士,连同他们的坐骑,气息仿佛通过某种玄妙的阵列联结在一起,浑然一体。 他们的斗气、他们的意志、他们冲锋的势能,仿佛都汇聚成了一股无形的、足以摧垮山岳、撕裂军阵的钢铁洪流,其威势,远超他们个体实力简单相加的总和! 帝国四大特殊兵种之一,被誉为“帝国之矛”、“战场清道夫”的传奇军团——银枪的天马! 恩多戈家主怔怔地看着这支如同银色潮水般涌来的军团,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几乎让他喘不过气的压迫感,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茫然,最终化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掺杂着释然的笑意。 “呵……呵呵……银枪的天马……索尔……我的皇帝陛下……”他低声喃喃,声音干涩,“你可真是……让我们好等啊……” 他明白,这支军团的到来,意味着皇帝陛下已经亲自下场,对王国的反击正式拉开序幕。 而他们这些先锋……使命,大概真的完成了。 与此同时,王国第四集团军的前沿哨塔也第一时间发现了这支出现在敌人后方、却又明显不是旧贵族部队的银色洪流。 “那是什么?!” “银色铠甲……银色长枪……构装战马……独角马?!” “是帝国军!是帝国的援军!” “不对……这个制式……这个气势……难道是……” 几个有见识的王国高级军官在看清那面在阵列上空无声飘扬的、绣着银枪与天马图案的旗帜时,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眼中被纯粹的恐惧所填满。 “银枪的天马?!帝国四大特殊兵种之一!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在东部开拓吗?!” 指挥官的声音都变了调,之前的冷酷和自信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支传奇军团的恐怖战力,那是在过去国战中,曾经以劣势兵力正面击溃王国数个精锐军团的存在。 然而,银色洪流并未因敌军的惊骇而有丝毫停滞。 阵列中央,一名手持军团战旗的骑士首领,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银枪,动作平缓而坚定,仿佛只是在进行日常的演练。 他银枪的枪尖,平平地指向了前方灯火通明、陷入混乱的王国军营。 然后,一个平静、清晰、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却如同凛冬寒风般刮过整个战场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魔法,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王国士兵和旧贵族残兵的耳中: “银枪的天马骑士团,听令。” 没有激昂的战前动员,没有多余的废话。 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蕴含着令天地变色的杀伐决断: “碾碎敌人。” “轰——!!!” 下一瞬,千骑同时启动!没有震天的呐喊,只有整齐划一、如同闷雷滚动的铁蹄踏地声。 炼金战马的关节发出低沉的能量嗡鸣,独角马发出短促的嘶鸣,银色的洪流瞬间由静转动,加速之快令人咋舌。 骑士们放平了手中的长枪,冰冷的枪尖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汇成一片死亡的森林! 钢铁、纪律、斗气、意志……所有的一切,都完美地融合在这道恐怖的冲锋阵列之中,化作一股无可阻挡的毁灭力量,朝着王国第四集团军的正面,狠狠撞去。 王国指挥官声嘶力竭的吼叫,士兵们慌乱的抵抗,刚刚提振起来的士气,在这银色洪流的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叹息峡谷,王国第六集团军临时指挥部 通讯水晶的光芒忽明忽暗,里面传来第四集团军通讯员带着惊恐与绝望的嘶吼: “第六集团军!第六集团军!收到请回答!支援行动是陷阱!重复,支援行动是陷阱!我们在帝国黑森林遭到旧贵族和……和帝国‘银枪的天马’的联合袭击!损失惨重!请求立刻支援!请求立刻……” 声音戛然而止,通讯被迫中断,只留下“滋滋”的噪音和令人心悸的沉默。 第六集团军的通讯官脸色惨白,握着通讯水晶的手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看向身前面色凝重的将军和参谋们,再看向与他们对立的那道身影,张了张嘴,却感觉喉咙发干。 “报告……第四集团军……恐怕……我们无法提供支援了……” “什么!难道你们也遭遇帝国军队的袭击?!” “不……不是……” “我们遭遇的……是……” “帝国皇帝……索尔·奥丁森……” 峡谷的入口处,一个高大、挺拔、身着简单黑色常服的身影,正独自一人,缓步朝着他们这座驻扎了上万精锐、戒备森严的王国集团军营地,平静地走来。 没有千军万马相随,没有磅礴的气势外放。 但仅仅是他的出现,仅仅是“索尔·奥丁森”这个名字,就如同最沉重的阴云,笼罩了整个叹息峡谷,让空气都变得粘稠、冰冷,让所有王国士兵的心脏,都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一人,可敌一军。 一人,即是天灾。 帝国皇帝,亲临南境。 第227章 句点 皇都第一区,昔日繁华的贵族街区如今已化为残垣,空气弥漫着硝烟、血腥和魔法残留的焦灼气味,战斗的喧嚣正逐渐走向尾声。 在帝国两大王牌,蒸汽骑士以及金律法卫的联手碾压下,旧贵族纠集起来的军队,早已溃不成军。 那坚不可摧的装甲、无视低阶魔法的防御力场、以及精准高效的协同作战,彻底粉碎了旧贵族在装备和人数上的虚假优势。 面对这令人绝望的实力差距,除了少数旧贵族核心还在负隅顽抗,绝大多数依附于旧贵族的普通士兵、下级军官,甚至一些较小的贵族家族成员,早已失去了战意。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抵抗的阵线如同被洪水浸泡的沙堤,迅速瓦解。 “跑啊!” “打不过!快撤!” “皇室这是要赶尽杀绝!别管了,逃命要紧!” 哭喊声、咒骂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旧贵族的军队彻底失去了组织,如同决堤的浑浊潮水,丢盔弃甲,朝着各个方向疯狂逃窜,只想远离这片炼狱般的战场,逃离皇室那不可战胜的兵锋。 然而,就在第一批溃兵即将冲出第一区边缘的街垒,以为自己即将逃出生天时—— “嗡——!” 一道威严、堂皇、如同初升旭日般的金色光芒,毫无征兆地自天空中横扫而下,如同天神挥下的巨椽,精准地划过溃兵前方的地面。 “轰隆——!” 大地震颤,一道深达数米、长达百米的焦灼沟壑瞬间出现在逃亡之路上,拦住了所有人的去路,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将冲在最前面的溃兵掀翻在地。 紧接着—— “吼嗷——!”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蛮荒的、充满力量与霸主威严的震天狮吼,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溃逃者的灵魂之上。 音波所及,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溃兵们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耳鸣目眩,心脏仿佛被攥住,无边的恐惧和臣服感从心底涌起,双腿发软,一个个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了原地,连逃跑的念头都被这吼声震散了。 战场中央,金光敛去,显露出一道魁梧如山岳的身影。 狮心公爵——莱恩·斯弗特沃德,身披镌刻着雄狮纹章的金色战甲,手持一柄门板般的宽阔巨剑,如同战神般从天而降,稳稳落在战场最前沿。 他甚至看都没看那些被震慑住的溃兵,手中巨剑随意一挥,几道凌厉的金色剑气迸发,将附近几个仍在叫嚣反抗的旧贵族死忠头目连人带甲斩成数段,干净利落。 随即,他转过头,朝着战场中一位正指挥若定的老友,露出了豪迈的笑容: “呦,玻利瓦尔!我来晚了吗?” 正指挥着家族成员配合皇室军队清剿顽敌的玻利瓦尔,闻言没好气地笑骂道: “莱恩!你这家伙!我该说你来得很及时吗?仗都快打完了你才来,你这总是卡点到场的毛病真的该改改了!” “哈哈,抱歉抱歉。”莱恩毫无诚意地大笑着道歉,随即神色一正,将手中巨剑深深插入脚下碎裂的地面! “狮心王域。” “嗡——!” 以他插入地面的剑为中心,一圈温暖而充满力量感的金色光环急速扩散,瞬间笼罩了整个第一区核心战场。 所有身处光环范围内的皇室士兵、盟友家族战士,甚至包括“蒸汽骑士”和“金律法卫”,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脚下升起,涌入四肢百骸。 疲惫感减轻,伤口传来麻痒的愈合感,斗气和魔力运转更加顺畅,甚至连勇气和战意都得到了无形的增幅。 “是公爵大人的领域!” “力量涌上来了!杀啊!” 得到莱恩领域的强力加持,皇室一方的士气与战斗力再次暴涨,攻势变得更加凌厉迅猛,如同烧红的烙铁压向最后的残冰。 旧贵族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开始了最后的、雪崩式的崩溃。 “战况如何?”莱恩一边维持着领域,一边轻松地问道,仿佛眼前不是血流成河的战场,而是自家的后花园。 “大获全胜,毫无悬念。”玻利瓦尔感叹道,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战场另一侧,“说真的,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快没表现空间了。今晚真正的焦点,全在那位公主殿下身上。” 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阿克西亚,帝国的三公主,此刻正身先士卒,与两尊高大的蒸汽骑士并肩作战,将旧贵族叛乱名义上的最后领袖——科林公爵,死死地拦截在一片废墟广场上。 阿克西亚手持一杆冰晶凝结而成的长枪,枪法凌厉迅捷,每一击都带着刺骨的寒霜,精准地封堵科林公爵的退路和反击。 她周身雪花飘舞,寒气弥漫,将周围的地面都冻结出一层白霜。 那两尊蒸汽骑士则如同最可靠的钢铁壁垒,喷射着高压蒸汽,挥舞着沉重的动力拳套和旋转锯刃,将科林身边最后几名忠心耿耿的护卫一一碾碎。 钢铁与血肉的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很快,科林公爵变成了孤家寡人。 他试图施展突围,却被两尊蒸汽骑士的绝对力量和无死角的攻击逼得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冰封!” 阿克西亚抓住一个破绽,长枪如毒龙出洞,枪尖一点极寒的蓝芒瞬间点在科林公爵的胸口。 寒冰之力疯狂涌入,科林公爵的动作瞬间僵直,体表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坚不可摧的玄冰,将他整个人连同脸上那绝望与不甘的表情,一起彻底冻结,化作了一尊冰雕,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旧贵族最后的领袖,被生擒。 这一幕,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旧贵族残军最后一丝抵抗意志。 “公爵大人……被抓住了!” “完了……全完了……” “投降!我们投降!” 本就濒临崩溃的士气彻底瓦解,还活着的旧贵族士兵和贵族们,要么丢下武器跪地投降,要么彻底陷入绝望的呆滞,被皇室士兵轻易制服。 战场局势,已然明朗。 而在战场的另一角,前代剑圣艾瑞克,这位须发皆白、双目失明却气势如渊的老者,正独自一人,拦住了洛克哈特与约克两大家族的残兵败将。 他没有参与对主战场的清剿,这是他与林之间的约定——由他亲手了结这两家与当年隆恩亲王之死牵扯最深的家族的恩怨。 凛冽的剑气纵横捭阖,精准地收割着目标,无论是哪一方的人,都无人敢靠近这片被纯粹剑意笼罩的死亡区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叛乱即将彻底平息之时—— “轰!” 八道强大的、毫不掩饰的超凡者气息,如同八颗燃烧的流星,从皇都外的方向,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 它们的目标明确,直奔第一区战场。 转瞬间,八道身影轰然落地,激起大片尘土,他们个个全副武装,铠甲样式古朴而华丽,武器精良,周身斗气或魔力澎湃汹涌,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身经百战、千锤百炼的强者威压。 “那是……圆桌骑士的铠甲纹章!” “是圆桌骑士!斯沃德鲍家族的圆桌骑士团!”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来了!斯沃德鲍公爵派他们来救我们了!” 残存的旧贵族们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呼喊。 一些刚刚放下武器的人,甚至又悄悄摸向了脚边的兵刃,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然而,这份狂喜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 圆桌骑士之首,被誉为“龙战骑”的克洛诺斯·斯沃德鲍,他头盔下的目光冰冷地扫过战场,扫过那些欢呼的旧贵族残党,最终定格在阿克西亚公主、莱恩公爵等人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用灌注了斗气、足以让整个战场都听清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宣布: “奉皇帝陛下索尔·奥丁森三世之命——” 旧贵族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圆桌骑士团,即刻起,镇压叛乱!所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克洛诺斯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冰刃,刺穿了旧贵族们最后一丝幻想。 “什……什么?!” “镇压……我们?!” “不可能!斯沃德鲍公爵他……!” 旧贵族们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继而化作难以置信的惊愕、茫然,最终变为彻底的绝望和灰败。 他们最后的指望,最大的依仗,竟然……调转枪口,对他们举起了屠刀! 克洛诺斯不再多言,他举起手中的战斧,朝着身后七位同伴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上!” 八位圆桌骑士,八位超凡强者,如同八柄出鞘的神兵,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悍然杀入了旧贵族的残阵之中。 他们的目标明确,下手狠辣,专挑那些仍在负隅顽抗或试图重新组织抵抗的旧贵族骨干。 与此同时,得到皇帝直接命令的皇室军队、蒸汽骑士、金律法卫,以及莱恩公爵的狮心王域加持下的所有战士,也同时发起了最后的、雷霆万钧的总攻。 前有皇室铁壁,后有圆桌利刃。 两面夹击,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旧贵族的军队,在这绝望的境地中,终于迎来了彻底的、无法挽回的崩溃。 残存的抵抗如同阳光下的露水,瞬间蒸发。 投降的浪潮席卷了整个战场。象征着旧贵族荣耀与野心的旗帜被踩在泥泞中,沾满血污。 哀嚎、哭泣、武器落地的哐当声,成为了这场叛乱最后的挽歌。 随着最后一名旧贵族军官被克洛诺斯一斧劈死在断壁上,第一区的喊杀声,终于渐渐停歇。 硝烟依旧弥漫,但战斗已经结束。 这场由旧贵族精心策划、一度看似声势浩大的全面叛乱,在皇室、新贵族以及帝国最精锐力量的铁拳打击下,最终,在皇都第一区的废墟之上,彻底画上了失败的句点。 第228章 我已经是一条咸鱼了 硝烟散尽已有一周,皇都的天空,终于在连绵的阴霾后透出了几分清澈的蓝。 断壁残垣仍在,但清理和重建工作已经开始,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与劳工的号子声,取代了刀剑的铿锵与魔法的爆鸣。 先前被紧急疏散到安全区的民众,也怀着复杂的心情,陆续返回家园,开始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面对新的、布满伤痕的现实。 战争结束当日,索尔皇帝便返回了皇都。 他没有举行盛大的凯旋仪式,而是第一时间投入了更加繁重复杂的善后工作。 随他一同返回的,还有两支士气低迷、装备残破的王国王牌集团军。 这是斯沃德鲍和恩多戈家族用最后忠诚换来的“礼物”,如今成了帝国的阶下囚,被全副武装的帝国密党押入了戒备森严的特殊监狱,等待皇帝的最终裁决。 旧贵族,这个在帝国头顶盘踞了上百年的庞大阴影,其命运也终于有了定论。 由于各家族在叛乱中的参与程度、所作所为各不相同,皇室对他们的处置也采取了分而治之、区别对待的策略,铁血与怀柔并用。 但有一点已毋庸置疑:从此以后,帝国之内,再无“旧贵族”这一政治意义上的特权集团。 大部分在战争中负隅顽抗、罪行累累的家族,如科林、洛克哈特、约克等,已经在战争中彻底覆灭,主要成员或战死,或被俘后经审判迅速处决,家族财产充公,封地收回,谱系断绝。 部分元气大伤、难以维持但仍有余孽的家族,则被强制解体。 家族名号被废除,核心成员按罪行轻重分别被投入监狱、流放至苦寒边疆,或处以极刑。 家族积累百年的财富、产业、人脉关系网,则被帝国密党这个庞大的情报与执行机构全盘接收、消化,其过程之隐秘高效,远超外界想象。 而那些在叛乱初期便摇摆不定、参与不深,或是在关键节点及时悬崖勒马、甚至提供了些许帮助的小家族,则得到了相对“宽大”的处理。 其家族利益被大幅削减,交出相当部分的领地和商业特权,同时推出几个无关紧要的“领头羊”承担罪责后,家族主体得以保留,但已彻底沦为帝国权力边缘的附庸,再无兴风作浪的资本。 最出人意料的,是对斯沃德鲍和恩多戈这两大旧贵族领袖家族的处理。 皇室没有采取赶尽杀绝的最严厉惩罚。 虽然两家被正式除名,公爵头衔撤销,核心封地收回,家族积累的庞大军政资源被皇室与新贵族瓜分。但与此相对,两家的大部分非核心成员、旁系子弟、有能力的家臣,并未被牵连过甚。 他们被打散后,被吸纳入帝国的军队、官僚系统、魔法协会以及商会之中,虽然失去了往日的显赫地位和特权,但至少保住了性命和一份前程。 相比于其他旧贵族的凄惨下场,这已经是皇帝格外开恩的“优待”。 而旧贵族最为精锐的武力象征——圆桌骑士团,则被皇室正式接管,其忠诚誓言的对象从斯沃德鲍家族,转向了帝国皇帝。 这支由八位超凡者组成的强大力量,将成为皇室手中新的利剑。 旧贵族倒下后,留下的利益真空是惊人的。他们垄断的矿山、控制的商路、占据的魔法资源点、把持的政府职位、积累的海量财富和艺术品……如同一块巨大无比的蛋糕。 皇室、以斯弗特沃德和瑟尔文松为首的新贵族、在此战中提供了支持的各大商会、光明教会乃至审判庭,都参与到了这场瓜分盛宴之中。 即便多方合力,想要完全消化这沉淀了上百年的庞大利益,也需要漫长的时间。 然而,盛宴背后,是帝国机体暂时的“消化不良”。 旧贵族把持帝国政务、经济、地方治理长达百年,骤然间将他们连根拔起,留下的权力空白和职能空缺,即便是皇室和新贵族联手,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完全填补。 帝国的行政效率短期内必然下降,地方治理可能出现混乱,经济链条也需要时间重新衔接。 经此一役,帝国虽然清除了最大的内部毒瘤,但也元气大伤,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将不得不进入一个以恢复、调整为主的时期。 值得一提的是,在战争结束整整三天后,那位一直借口“边境军务”而滞留不归的二皇子尤利乌斯,终于“姗姗来迟”地返回了皇都,一脸沉痛地表示要“为父皇分忧,协助善后”。然而,对比在战场上身先士卒、力挽狂澜,战后更是不眠不休参与重建与安抚工作的三公主阿克西亚,二皇子的表现显得苍白而刻意。 阿克西亚的声望,在这场帝国存亡的考验中,以惊人的速度攀升,不仅在军方和新贵族中赢得了广泛认可,连普通民众也记住了这位公主的英姿。 尽管她依旧没有建立属于自己的、严密的党羽集团,但她本身,已经成为了一个强大的政治符号。 而在这场战争中,同样在幕后运筹帷幄、在前线屡建奇功的公爵之子林·斯弗特沃德,却在战后选择了彻底的沉寂。 斯弗特沃德公爵府,林奢华的寝室内。 午后的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在地毯上投下慵懒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安神的熏香气息。 林正毫无形象地呈“大”字形躺在柔软宽大的床上,身上盖着轻薄的丝绒被,脸上戴着一个滑稽的眼罩,嘴里还叼着根糖,浑身上下散发着“我已经是一条咸鱼了”的强烈气息。 在他床边,雅儿正小心翼翼地操控着微风。 她用最基础的风系魔法,制造出习习凉风,充当着尽职尽责的“人肉智能电风扇”,时不时还得调整一下风向,确保少爷的每一寸肌肤都能享受到均匀的凉爽。 “少爷,” 雅儿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担忧: “您从战争结束到现在,除了必要的进食和解决个人问题,几乎就一直躺在床上,什么政务也不处理,什么人也不见。这……这真的好吗?” 林舒服地叹了口气,连眼皮都懒得抬,含糊地说道:“有什么不好?” “战前,是我到处搜集情报、联络盟友、制定计划、调配资源,跑得腿都快断了;战时,是我在前线拼命,跟那些邪教徒和旧贵族的家伙斗智斗勇,好几次差点把命都搭进去,累得灵魂都快出窍了。” 他扯下眼罩,露出一双因为充分休息而显得格外清亮的黑眸,理直气壮地看着雅儿: “现在,战争结束了,最大的麻烦解决了,我好不容易能喘口气,想好好躺平休息一下,享受享受生活,这有什么错?”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用手撑着头,继续发表他的“咸鱼宣言”:“再说了,我老爹不是回来了吗?这段时间他估计也不会再往外跑了。” “之前打旧贵族,他老人家除了最后关头出来亮了个相,啥也没干。” “现在正好,战后这么多麻烦事,重建啦、清算啦、利益分配啦、安抚人心啦……这不正是给他老人家表现……啊不是,是‘贡献力量’的大好机会吗?我这个当儿子的,不得懂事一点,把舞台让给他?” 话音刚落,林突然表情一僵,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长吸一口气。 他伸出手,朝着自己盖着的被子下方,轻轻拍了拍。 紧接着,被单一阵蠕动,菲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从被子底下钻了出来。 她的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缓缓将嘴里的东西咽下。 随即她动作熟练地替林整理好有些凌乱的丝绸睡衣领口和腰带,然后安静地爬下床,姿态端庄地站在一旁,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项再平常不过的侍奉工作。 “少爷,” 菲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午餐时间快要到了,厨房已经备好。我暂且告退,去确认一下菜品。” “嗯,去吧,菲。”林随意地挥了挥手,顺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本封面花哨的异世界漫画,津津有味地翻看起来,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惬意的咸鱼笑容。 雅儿看了看离开的菲,又看了看重新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少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加大了“风扇”的力度。 然而,林的“咸鱼时光”并未能持续太久。 “叩、叩、叩。” 沉稳有力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门外传来莱恩·斯弗特沃德那浑厚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声音: “林,别躺着了,出来一趟。” 莱恩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比平时更加严肃:“有要事处理。” 第229章 爸,这事妈知道吗 听到门外传来父亲那不容置疑的呼唤,林虽然满心不情愿,但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将手中那本异世界漫画“啪”地一声合上,随手丢在床头。 他爬下床,从衣架上扯下一件绣着斯弗特沃德家徽的深色丝绒睡袍披在身上,趿拉着舒适的软底拖鞋,一脸“被迫营业”的表情,走出了他那弥漫着咸鱼气息的安乐窝。 穿过几条铺着厚实地毯、悬挂着家族先辈肖像的长廊,林来到了公爵府主宅那挑高开阔、装饰奢华却不失威严的会客厅。 晨光透过巨大的彩绘玻璃窗洒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空气中飘散着新煮咖啡的醇厚香气和淡淡的花香。 客厅中央,宽大的兽皮沙发上,莱恩·斯弗特沃德公爵正坐在那里。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穿着正式的礼服或戎装,只着一身简单的深色便服,但这并未削弱他身上那股属于上位者的沉稳气势。 只是……林敏锐地注意到,父亲那双往日锐利如鹰的眼眸下方,此刻顶着两个颇为明显的浓重黑眼圈,眉宇间也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正不停地、有些用力地揉捏着一个皮质的解压球玩具。 看得出来,过去这一周接手帝国战后庞大繁杂的善后、清算、利益分配以及与各方势力周旋的工作,即便是久经沙场、精力充沛的狮心公爵,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而在莱恩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还坐着一位林之前没见过的少女。 她看起来大约十六七岁年纪,留着一头柔顺亮泽、如同紫水晶般美丽的及腰长发,发梢微微打着卷。 她的坐姿极其端正,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紧紧交握着,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一张精致小巧的脸庞上,此刻布满了显而易见的紧张,淡紫色的眼眸低垂着,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似乎不敢直视周围过于华丽的环境,也不敢多看即将到来的公爵之子。 林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秒,心中掠过一丝微妙的熟悉感,但并未深究。 “早啊,老爹。” 林走到客厅中央,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脸上堆起惯常的、略带戏谑的笑容,朝着莱恩挥了挥手,“气色不错啊,看来最近工作很‘充实’嘛。” 莱恩听到儿子的声音,抬起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手上捏解压球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那小皮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你这混小子,”莱恩笑骂道,但那笑容里多少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把战后最麻烦、最得罪人的烂摊子一股脑全推给你老爹我,自己倒好,在家里舒舒服服躺了一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现在还敢跑来说风凉话?” 话音未落,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那个可怜的皮质解压球,终于被莱恩捏爆了。 他动作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将手里那团废皮料随手扔进旁边装饰用的鎏金垃圾桶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林对此毫不在意,耸了耸肩,走到另一张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这怎么能叫推呢?老爹,您别忘了,斯弗特沃德的狮心公爵,现在还是您,不是我。” “我还没正式继承爵位呢,这些国家大事、利益纠葛,不本来就是您这位帝国公爵‘分内’的职责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开始“翻旧账”: “倒不如说,某些人啊,把整个公爵府的内外事务,一股脑全丢给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自己拍拍屁股就跑到魔族大峡谷那边,连续几年家都不回……” “啧啧,比起我这一周的‘小小休假’,某些人的行为,好像要‘恶劣’得多吧?” 莱恩被儿子这番“伶牙俐齿”噎得一时语塞,只能又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他清楚这小子的牙尖嘴利,真要辩论起来自己未必占便宜。 父子俩这番略带火药味又透着熟稔的日常互怼,让旁边那位紫发少女的身体似乎绷得更紧了,头也垂得更低,仿佛生怕被卷入这场“家庭纷争”。 林注意到了她的反应,话锋一转,看向少女,脸上换上温和的好奇表情:“话说回来,老爹,这位是……?” “哦,对了,差点忘了介绍。” 莱恩似乎这才想起正事,收敛了和儿子斗嘴的随意态度,神情变得正式了一些,但语气依旧带着父亲特有的温和,对那紫发少女点了点头,然后对林说道: “林,这是莫妮卡。从今天起,她就是我们斯弗特沃德家族的一员了,也就是你的妹妹。” “啊?” 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眨了眨眼,看看莱恩,又看看那位紧张得快要把自己手指绞断的少女莫妮卡,大脑在短暂的空白后,如同被投入了超级计算机的复杂数据流,开始以每秒千兆的速度疯狂运转、联想、推演、脑补。 短短几秒钟内,一部情节曲折、逻辑严谨、充满了“贵族隐秘”、“风流往事”、“亲情纠葛”和“勇于担当”的大型伦理剧,已经在他脑海里自行完成了编剧、导演和首映。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愕,迅速转变为一种混合了震惊、了然、甚至还有一丝……莫名其妙的赞赏。 “……爸。” 林深吸一口气,表情前所未有地严肃起来,他看着莱恩,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声音低沉而认真:“这件事……妈她知道吗?” “啥?”莱恩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了戏剧张力的严肃语气和诡异问题搞得一愣,完全没跟上他的脑回路。 还没等莱恩开口解释,林已经抬起手,做了个“不用多说,我懂”的手势,继续用那种“我已经看透一切”的沉重语气说道: “父亲,不必解释的,我……都懂。” 他微微仰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彩绘玻璃窗,望向遥远的过去,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 “谁没年轻过呢?在那些热血沸腾、冲动莽撞的年岁里,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犯下一些错误。” “都是因为年轻犯下的错啊。” 他重新看向莱恩,眼神变得坚定而充满支持:“但这没什么!真的!重要的是,要有勇气去面对,去承担自己当年留下的责任!” “公爵大人,您今天能把莫妮卡带回家,承认她的身份,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莫大的勇气和担当了!” “停停停停停!!!”莱恩终于从懵逼中回过神来,意识到儿子脑子里正在上演何等离谱的剧情,气得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一连串的喝止声差点掀翻屋顶。 “你说的这都是什么跟什么玩意儿?!给我打住!立刻!马上!” “别激动,莱恩公爵,” 林却仿佛沉浸在了自己构建的“感人剧情”里,语气越发沉稳可靠。 “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袖手旁观的。我会和你一起,找个合适的时机,好好向妈解释清楚,绝对不会让你独自承担这一切的后果。毕竟,我们是一家人。” “你给我停下!听我把话说完!还有你的称呼为什么越来越远了啊!” 莱恩终于忍无可忍,为了避免这臭小子再继续胡说八道下去,他选择了最直接有效的方式——物理闭麦! 只见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林面前,伸出大手,一把捂住了林还在滔滔不绝的嘴巴。 “唔!唔唔唔!”林被捂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含糊的抗议声。 莱恩这才有机会,用清晰、响亮、带着一丝抓狂的声音,对着被“禁言”的儿子,也对着旁边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家庭伦理剧吓得目瞪口呆、小脸煞白的莫妮卡,大声解释道: “莫妮卡!不是!我的!私生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语气依旧急促: “她的父亲,是我年轻时在军队里的生死兄弟,真正的战友!” “后来……他牺牲了,莫妮卡便一直寄养在她母亲的远房亲戚家里。” “但因为这次旧贵族叛乱的事,那家亲戚属于被牵连的旁支,家族解散了,她失去了依靠,无处可去!所以,我才把她接回来,认作义女!让她在斯弗特沃德家有个安身之所!听明白了吗?!” 说完,他松开了捂着林嘴巴的手,但还是恶狠狠地瞪着他,仿佛在说“你再敢胡说一个字试试看”。 林重获“言论自由”,他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父亲这番解释,然后,脸上那副沉重、严肃、充满责任感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巨大失望。 他低下头,肩膀似乎都垮了下来,用莱恩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小声嘟囔道:“什么啊……原来只是这样啊。真是,白激动一场。” 莱恩:“……” 突然感觉手感有点火热,要不要…… 他看着儿子那副“居然不是我想的那种狗血剧情,好没劲”的失落表情,感觉自己的手又开始发痒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第230章 单独封赏 而林此时已经迅速调整好了心态,将刚才那场自导自演的闹剧抛诸脑后。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莫妮卡”这个名字上。 “说起来,莫妮卡……这个名字……”林心中微动,一个模糊的印象从记忆深处浮现,“不会是……原剧情里那个吧……” 他仔细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莫妮卡。 少女依旧紧张,但在莱恩解释了之后,似乎稍微放松了一点点,只是那紧握的双手和低垂的眼眸,依旧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安和对新环境的畏惧。 林暂时看不出更多特别之处,但他心里已经留了个记号。 就在这时,莱恩似乎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强行压下了继续“教育”儿子的冲动,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哦对了,林,还有一件正事差点忘了告诉你。” 林抬起头,看向父亲。 莱恩的表情变得认真而郑重:“索尔皇帝陛下,要召见你。就在今天下午,皇宫觐见厅。”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林,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意: “陛下说了,是为了表彰你在此次平定旧贵族叛乱以及处理邪教危机等一系列事件中的卓越功勋,要单独对你进行封赏。” “小子,” 莱恩的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几分郑重和提醒,“做好准备,陛下的‘单独封赏’……意义可非同一般。” “嗯,哦。”林端起旁边女仆刚刚奉上的热茶,吹了吹,抿了一小口,脸上的表情平静无比。 莱恩看着他这副平淡的模样,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点往上冒: “你这反应也太淡定了吧,林?给点惊讶、激动、受宠若惊的表情行不行?” “这可是索尔皇帝的单独召见!听说陛下为了这次封赏,还特意开启了帝国国库,要从里面挑好东西!多少贵族、将军一辈子都求不来的殊荣!” 林放下茶杯,耸了耸肩,用一种“你太大惊小怪”的语气说道: “这事啊,我老早之前就和索尔皇帝商量好了,有什么好惊讶的。” 莱恩:“……”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郑重其事像个傻子。 合着这小子不仅早就知道,甚至还提前跟皇帝陛下“商量”好了?他到底还瞒着自己这个老爹多少事? 就在客厅气氛因林的发言而略显凝滞时,菲那清冷平静的声音适时地从餐厅方向传来: “少爷,午餐已经准备妥当,可以移步餐厅了。” “嗯,我知道了。” 林应了一声,随即从沙发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着还在消化信息的莱恩以及依旧紧张地坐在那里的莫妮卡,用极其自然的语气说道: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反正索尔皇帝召见我是下午,时间还充裕得很。” “……也是。”莱恩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跟着站了起来。 三人移步至宽敞明亮的餐厅。 长条形的餐桌上已经铺好了洁白的桌布,银质的餐具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菲正将最后一道主菜摆上桌,见到林和莱恩还带了一位陌生的紫发少女,她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常态,先是对着莱恩微微躬身:“老爷。” “嗯。” 莱恩点了点头,在主位坐下。 菲转向林,平静地汇报:“少爷,午餐已按照您平日的习惯备好。但……不知道有客人前来,只准备了您和老爷二人的分量。” “没关系,” 林非常自然地拉开自己常坐的椅子,坐下,然后朝着莱恩的方向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 “反正老爹你现在也是超凡者了,几天不吃东西也饿不死。正好,你的那份,就给莫妮卡吧。女孩子正在长身体,可不能饿着。” 莱恩:“……” 他额头上的青筋似乎又跳动了一下。他深深吸了口气,从牙缝里重重地吐出两个字:“也……是。” 然后,这位堂堂狮心公爵,帝国超凡强者,就在自己家里,在儿子“体贴”的安排下,失去了享用午餐的权利。 他只能干坐着,看着菲为莫妮卡添置了一套餐具,并将原本属于他的那份精致午餐——香气扑鼻的烤肋排、奶油蘑菇浓汤、蔬菜沙拉和餐后甜点,推到了那位依旧有些手足无措的少女面前。 莫妮卡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不用了,莱恩叔叔,莫妮卡……” “吃吧,莫妮卡。”莱恩摆摆手,举起一杯红茶,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蔼一些,“既然来了斯弗特沃德家,就是一家人。这小子虽然说话欠揍,但……说的也是对的。” 他顿了顿,看向已经开始慢条斯理切着盘中烤肉的林,语气转为正式: “你们吃吧。我这段时间还有一大堆善后的事情需要处理,皇都这边暂时稳定了,但魔族大峡谷那边也不能长时间无人坐镇,我下午也要动身返回了。” 他又补充道:“你母亲她那边,帝国新规划的主干铁路项目也进入了关键阶段,再过不久,她估计也要离开皇都,回去继续督建了。家里……暂时就交给你了。” 莱恩的目光落在正小口喝着汤、依旧有些拘谨的莫妮卡身上:“莫妮卡刚来,对环境还不熟悉。你作为兄长,要多照顾她。” 林咽下口中的食物,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点点头,语气随意但肯定:“嗯,我知道了,放心去吧。” “……好。” 莱恩点点头,继续说道,“今天下午接受完陛下的封赏回来后,记得带莫妮卡出去转转。去商业区逛逛,给她添置一些必要的个人用品、衣物、饰品什么的。” “钱就用公爵府的黑卡,额度应该足够。不过……”他瞥了林一眼,“你小子自己私下里赚的,估计也不差钱就是了。” 林笑了笑,没有否认,只是举起茶杯,对着莱恩示意了一下:“嗯,交给我,你放心,安心去吧。” 莱恩:“……” 他看着儿子那副“您老就放心上路吧”的轻松表情,感觉自己攥着杯子的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痒、发热。 不行,得赶紧走,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在餐桌上上演一出“父慈子孝”的戏码。 一顿气氛微妙的午餐很快结束。 莱恩几乎是火急火燎地离开了公爵府,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餐厅里只剩下林、莫妮卡和侍立一旁的菲、雅儿。 林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手,然后站起身,走到依旧坐得笔直、小口吃着甜点、显得有些无所适从的莫妮卡身边。 他微微俯身,伸出手,轻轻放在了莫妮卡那头柔顺的紫发上,动作自然温和。 莫妮卡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淡紫色的眼眸有些惊慌地看着林。 “你叫莫妮卡,对吧?” 林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柔和,“名字很不错,姓氏已经改过来了吗?” 莫妮卡感受到头顶温暖而带着安抚意味的触碰,心中的紧张似乎消散了一些。 她点点头,小声回答:“改,改了。莱恩叔叔在带我回来之前,就先去帮莫妮卡把姓氏改成了斯弗特沃德。” “是吗,那挺好。”林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眼神温和,“不必这么紧张,莫妮卡。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妹妹,是斯弗特沃德家的一员了。这里就是你的家。” 他顿了顿,用带着些许鼓励的语气说道:“来,先叫声‘哥哥’听听?” 莫妮卡的脸颊微微泛红,她看着林温和鼓励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用细若蚊蚋但清晰的声音,轻轻地唤道: “哥……哥哥。” “乖。”林满意地笑了,最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然后直起身。 他转向一旁安静侍立的雅儿,吩咐道:“雅儿,你先带莫妮卡熟悉一下公爵府的环境,各个房间、花园、训练场、藏书室什么的都转一转。” “然后,收拾出一间舒适朝阳的客房,暂时作为莫妮卡的房间,具体怎么布置,可以问问她的喜好。” “好的,少爷。” 雅儿立刻应声,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走向莫妮卡,“莫妮卡小姐,请跟我来吧,我带您参观一下。” 莫妮卡有些犹豫地看了林一眼。 林对她点点头:“去吧,先熟悉一下环境,放松一下。等我从皇宫回来,再带你去外面逛逛。” “嗯……谢谢哥哥。”莫妮卡小声说道,然后跟着雅儿离开了餐厅。 目送她们离开后,林脸上的温和笑意稍稍收敛,恢复了平日的平静。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菲,菲立刻会意,无声地退下,去为他准备外出觐见的正式礼服。 片刻之后,林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用料考究、绣有斯弗特沃德家族暗纹的黑色礼服,外罩一件深蓝色的金边斗篷。 镜中的青年,褪去了家居的慵懒,眉宇间多了几分属于贵族继承人的英气与内敛。 他没有带太多随从,只让菲隐藏在阴影中跟随。 走出大门,一辆带有斯弗特沃德家徽的豪华马车已经停在了府邸门前。 林登上马车,最后看了一眼公爵府宏伟的大门。 “走吧,去皇宫。” 他平静地吩咐道。 第231章 命运的神眷 皇宫,觐见大厅。 这里并非用于盛大朝会的正殿,而是一处更为私密、装饰却同样恢弘庄严的偏厅。 高高的穹顶上绘制着帝国历代先皇的功绩壁画,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温暖而明亮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和岁月沉淀的木头气息。 帝国的主宰,索尔·奥丁森三世,此刻正端坐在大厅尽头那座由整块黑曜石雕刻而成、镶嵌着宝石与金银纹路的皇座之上。 他没有穿着全套的皇帝礼服,仅仅是一身简约的深紫色常服,外罩一件象征皇权的暗金色披风。 他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古朴、顶端镶嵌着一颗硕大、仿佛蕴含着星辰光辉宝石的金色权杖。 他双眼微阖,似乎正在假寐,呼吸悠长平稳,但仅仅是坐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大厅、乃至整个帝国的中心与基石,一股无形的、令人敬畏的威严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 林跟在引路的内侍身后,步入大厅。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环境,除了高座上的皇帝,他还注意到,在皇座侧下方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姿挺拔的冰蓝色身影正静静站立——三公主,阿克西亚·奥丁森。 她今日也身着较为正式的宫廷裙装,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冰蓝色的眼眸清澈而平静,目光与林短暂交汇,微微颔首。 “你来了,林。” 就在林踏入大厅中央的瞬间,皇座上的索尔皇帝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如星空、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眸,平静地落在了林的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响彻在整个寂静的大厅中。 林停下脚步,收敛了所有随意的表情,神色变得庄重。 他上前几步,在距离皇座适当的距离停下,右手抚胸,躬身,随即单膝跪下,动作标准而流畅,带着对帝国最高权力应有的恭敬。 “参见,索尔·奥丁森三世陛下。”他的声音清晰而平稳。 “嗯,起来吧。” 索尔皇帝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不必在这些繁文缛节上浪费时间。你的功劳,孤清楚。” 林依言起身,垂手肃立,等待皇帝的下文。 索尔皇帝没有再说什么客套话,他目光微动,手中的金色权杖轻轻点了点皇座扶手旁的空气。 “嗡——” 一阵微弱的空间波动泛起。 紧接着,一把造型奇特、非金非木、通体呈现暗银色、表面流淌着细微魔法符文的钥匙,凭空出现在林面前的半空中,缓缓旋转着,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如你所愿。” 索尔皇帝的声音响起,“凭借此钥,你可以自由出入帝国国库的核心区域。” “其中所有储备,无论是金银财宝、魔法材料、武器装备,还是那些密党多年来从大陆各处收集来的、用各种失传古文字记载的珍稀文献、孤本手札、遗迹拓片……只要你看得上,觉得对你有帮助,都可以全部带走。” 他的话语平静,但其中的分量,重若千钧。 帝国国库,那是帝国千年积累的精华所在,密党收集的古文献,更是无数学者梦寐以求的宝藏! 林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了那把悬浮的钥匙。 钥匙入手微沉,触感温润,仿佛有生命一般,与他体内的魔力隐隐呼应。 “谢陛下恩典。”林再次躬身。 索尔皇帝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一旁的阿克西亚:“阿克西亚,你带他去国库那边吧。” “是,父皇。” 阿克西亚应声上前,对着索尔皇帝行了一礼,然后转向林,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向皇帝再次行礼告退,随即跟着阿克西亚,转身走出了这片充满威严与压迫感的觐见大厅。 厚重的镶金大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 “呼——!” 几乎是在踏出宫殿门廊、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宫廷侍从的瞬间,林一直挺直的脊背似乎微微松垮了一下。 他长长地、毫不掩饰地舒了一大口气,抬起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后颈,低声用只有旁边阿克西亚能听清的音量吐槽道: “卧槽……压力好大!” 他脸上那副庄重恭敬的表情彻底消失,换上了一副心有余悸的夸张模样: “索尔皇帝的压迫感是不是有点太超标了?光是和他同处一个房间,就感觉有点喘不上气……啧,这就是大陆最强者的气场吗?” 阿克西亚走在他身边,看着他这副“原形毕露”的样子,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语气却带着一丝调侃:“你居然也会感到压力?真是稀奇。” “平日里不管是在战场上,还是面对旧贵族那些老狐狸,甚至是面对超凡者,你都是一副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我还以为你真的不知道‘紧张’两个字怎么写呢。” “你可别抬举我了”林摆摆手,“那是硬撑的好不好,场面越是紧张,越是不能露怯啊。” 他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将话题转向了现实:“说起来,帝国的恢复工程,现在进行得怎么样了?我‘躺平’这一周,外面应该没出什么乱子吧?” 谈到正事,阿克西亚的神色也认真起来,点了点头:“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得益于你,在战前就协调好利益分配方案,参与战后重建的各方势力——皇室、贵族、商会、教会、审判庭,甚至是一些被吸纳进来的旧贵族残留技术人员,目前合作得出奇和谐。” “没有人敢在这时候消极怠工,更没有人敢暗中使绊子,效率比预想中要高。” “硬要说的话,倒是有一个势力有些麻烦。” “炉石商会。” 说到这,阿克西亚冷笑一声:“这帮资本家,在得知帝国遭难之后,就跟狗一样跑过来,向帝国提出了多份协议,来获取他们商会在帝国贸易的便利。” 她顿了顿,眉头微蹙:“不过,旧贵族留下的烂摊子实在太大了,他们把控的产业、垄断的资源、混乱的地方治理体系……” “想要完全梳理清楚,让帝国恢复正常运转,并且将这些资源合理地重新分配、利用起来,还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短时间也的确需要炉石商会的帮助。” “也就是说……”林了然地点点头,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熟悉的、略带戏谑的笑意。 “我们尊贵的公主殿下,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继续忙得脚不沾地,连偷懒摸鱼的机会都没有了,对吧?” 他揶揄地看着阿克西亚:“毕竟,这次事件里,你可是出了天大的风头。” “力挽狂澜,身先士卒,擒贼擒王……现在整个皇都,不,恐怕整个帝国,都在传颂帝国公主’威名和功绩。” “短短时间内,你的声望已经稳稳压过了那位二皇子尤利乌斯,甚至快要追上大皇兄生前积攒的民望了。这种情况下,你想低调、想偷闲,恐怕帝国的臣民和朝堂上的眼睛都不会答应哦。” 阿克西亚闻言,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她轻轻叹了口气:“的确……感觉肩上的担子,比以前重了无数倍。我已经开始怀念在圣德罗斯学院,只需要考虑学业和学生会的日子。” 她的话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的承担。 两人穿过皇宫内一条安静的长廊,阳光透过高大的拱窗,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周围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沉默了片刻,阿克西亚忽然放缓了脚步,转头,认真地看向林,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探究。 “林,”她开口道,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嗯?什么问题这么严肃?”林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阿克西亚直视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你似乎……拥有某种未卜先知的能力。” 林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但他没有立刻反驳或惊讶,只是安静地看着阿克西亚,等待她的下文。 阿克西亚继续说道:“自从……从你那里得到那只月光蝶之后,我也一直在学习如何运用它来收集和分析情报。在这个过程中,我接触到了大量你之前布置的‘后手’和‘预案’。” 她的语气带着深思: “很多安排,都太完备了。对旧贵族叛乱可能爆发的时间、地点、规模,对王国可能介入的方式和路径,甚至是对那些邪教徒的行动模式和隐藏据点的打击……你提前的准备,精准得可怕。” “有些布局,看起来甚至像是在数年之前,就已经开始针对性地筹备了。” 她微微摇头,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单凭月光蝶的情报侦查能力,即便它再神奇,也不可能让你做到这种程度,你的很多准备,却像是早已预料到了事情的发展。” 她顿了顿,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许久的问题: “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林?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关于‘未来’的事情?” 面对阿克西亚这直接而敏锐的质问,林沉默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他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坦然、平静。 “这个么……”他轻笑着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告诉你也没什么。” 他停下脚步,转身,正面迎着阿克西亚探究的目光,目光清澈而坦荡: “我和你一样,阿克西亚。我也拥有神眷。”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命运的神眷。” 第232章 古代文献 “命运神眷?” 阿克西亚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命运’……有对应的神灵吗?似乎从未听说过。” “谁知道呢?” 一边继续沿着皇宫内复杂的走廊向前走,一边用一种轻松随意的语气解释道,“应该有吧,毕竟我身上的神眷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这种事情,历史上也并非没有先例。例如‘空间之神’,最初就是先出现了拥有空间神眷的天才,后面才发现有这位神灵的存在。” 他顿了顿,继续编:“而我这份‘命运神眷’带给我的能力很简单,也很直接——就是预见未来。” “在很久以前,我神眷刚刚觉醒的时候,我就被动地、断断续续地‘看到’了往后大约二十多年里,帝国乃至大陆可能发生的一系列重大事件。” “其中,就包括了旧贵族迟早会发动的这场叛乱,以及他们会采取的大致手段。” 他侧头看了阿克西亚一眼,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当然,未来不是一成不变的,从我凭借这些预见开始行动,试图改变某些东西的那一刻起,未来就已经开始改变了了。” “旧贵族的决策会因为我的干扰而不断变化,很多细节也不再与‘预见’中完全一致。但总有一些大的趋势、他们无法轻易更改的布局核心、或者某些必然会发生的外部事件……” “这些,就是我能够提前数年开始针对性筹备的关键依据。” 为了让这个说法更具说服力,林抛出了一个更具分量的“证据”:“而且,你以为你父皇为什么会如此信任我?” “他早已知晓我预见未来的能力,毕竟我曾‘预见’了在十年前、七年前和五年前的‘朽尸瘟疫’、‘魔虫之灾’和‘炎山爆发’这三场足以动摇帝国的巨大灾难,并提前向他发出了预警。” “正因为有了提前预警和准备,帝国才能以最小的代价安然度过。这份‘功劳’,是实打实的。” 阿克西亚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回想着帝国近十年来确实平稳度过的几次重大危机,再联想到林在此次事件中展现出的、近乎“未卜先知”的布局能力,心中的疑惑似乎得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预见未来……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她低声喃喃,随即想到什么,追问道,“那你现在……还能‘预见’吗?” 林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不行了哦。” “从我开始大幅度改变既定未来的那一刻起,原本还比较清晰的未来图景之间就变得越来越模糊,直至彻底中断,现在的我,已经无法再‘看到’未来的片段了。” “虽然有很大的局限性,但依然是……可怕到令人敬畏的能力。” 阿克西亚轻声感叹,收回了探究的目光。她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气氛稍稍缓和。阿克西亚转换了话题: “那么,林,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旧贵族覆灭,帝国百废待兴,以你现在展现出的能力和声望,父皇恐怕会希望你留在皇都,担任更重要的职务。” “接下来的打算?”林笑了笑,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带着一丝年轻人应有的憧憬,“当然是回圣德罗斯学院继续上学啊!” “啊?”阿克西亚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 “没错!”林肯定地点点头,“我才刚刚成年没多久,才懒得干那些麻烦事情呢,而且听说学院再过不久就会重新开放,我当然要回去把书读完,享受我还没享受够的学院生活啊。” 他故意用略带同情的眼神看了阿克西亚一眼,促狭地说道: “至于你嘛,尊敬的公主殿下,你的学院时光恐怕是彻底结束了。不过没关系,我会在学院里,连带着你的那份‘悠闲’,一起好好‘享受’的。” 阿克西亚被他这回答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说话间,两人已经穿过重重守卫森严的通道和庭院,来到了一处位于皇宫地下深处的、极为隐蔽的区域。 一扇高达数米、通体由某种暗银色金属铸造、表面铭刻着无数复杂魔法符文和防御结界的厚重巨门,矗立在通道尽头。 大门本身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魔力波动,仅仅是靠近,就能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压力。 “到了,这里就是帝国国库的入口。”阿克西亚停下脚步,神色肃然。 林也收敛了笑容,取出索尔皇帝赐予的那把暗银色钥匙。 钥匙似乎感应到了门户的存在,自动从他掌心漂浮而起,朝着大门中央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飞去。 “咔哒……嗡……” 一阵精密的机械运转声混合着魔法共鸣的轻响,钥匙完美地嵌入了锁孔。 紧接着,大门上铭刻的符文依次亮起,如同被点亮的星图,最终汇聚成一道柔和的光流,沉重的大门,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向内开启,露出其后深邃的通道。 两人走入其中,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出恒定光亮的魔法水晶,照亮了前路。 阿克西亚显然对这里颇为熟悉,她带着林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了一处独立的、宽敞的房间前。 推开门,里面的景象让林微微睁大了眼睛。 房间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显然是运用了空间扩展魔法,里面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和珠光宝气,反而更像一个……超级图书馆的杂物间? 无数的书籍、石碑、玉、金属板、奇异的卷轴、甚至还有一些看不出材质、形状古怪的记录载体,如同等待分类的宝藏,被分门别类,却又因为数量实在太多,只能整齐地堆成了一座又一座的小山,几乎填满了大半个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尘土和岁月特有的混合气息。 “按照父皇的旨意,密党多年来从大陆各处遗迹、古代战场、甚至是某些被剿灭的邪教老巢里收集来的,所有用古文字、疑似古文字或无法解读的文字记载的文献、实物,基本都在这里了。” 阿克西亚介绍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不过,我要提醒你,林,这些东西,绝大部分都还没有被翻译,甚至无法确定其文字体系。” “里面的内容也极其杂乱,天文、地理、魔法、炼金、历史传说、食谱、账本……甚至……”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有些荒诞:“之前密党的学者就曾费力翻译出一卷,结果发现是用某种古代精灵方言写的……言情小说,还有用古矮人符文刻的冷笑话集。” “你确定……不需要先筛选一下,只带走那些看起来可能有价值的部分?我可以调拨一些人手帮你初步整理。” 林的目光扫过这一座座“文献小山”,眼中没有嫌弃,反而闪烁着一种兴奋的光芒。 “不必了。”林摇摇头,语气坚决,他上前几步,走到房间中央。 脚下,他的影子如同活物般开始蠕动、扩张,颜色变得越发深邃,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无底的空间。 “影子空间,全展开。” 无声无息间,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圆形区域,以林为中心在地面上展开。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吸力从阴影中传来。 “哗啦啦——!” 房间内堆积如山的书籍、石碑、玉简、金属板、卷轴……所有用古文字记载的物件,开始有序地、成批地脱离地面,化作一道道流光,没入林脚下那深不见底的影子之中。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当最后一块刻满扭曲符号的石板没入阴影后,林脚下的黑暗区域迅速收敛,恢复成普通的影子。 而原本被文献堆满的房间,此刻已经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淡淡尘埃,证明着这里曾经存放过何等数量的“文化遗产”。 阿克西亚:“……全部?” 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目睹林如此干净利落、毫不挑剔地将这海量的、价值不明的古文献“一扫而空”,还是感到一阵无言。 “林,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这里面可能大部分都是毫无价值的杂物,甚至可能是古代人的恶作剧。” 阿克西亚忍不住再次提醒。 “嗯,这样就好。” 林满意地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对我来说,这种杂乱无章的信息里,或许就藏着对我有用的东西,至于翻译和筛选……我自有办法。” 见林心意已决,阿克西亚也不再劝说。她轻轻叹了口气:“行吧,既然你坚持,那随你。父皇既然将这些东西给了你,如何使用,便是你的自由。” 在取得了索尔皇帝允诺的古文献之后,林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经达成。 他没有在空旷的国库核心区过多停留,也没有去觊觎那些闪烁着诱人光芒的魔法材料或神兵利器,那些固然珍贵,但对他而言,远不及这些可能记载着失落知识的文献重要。 向阿克西亚道别后,林带着满满的“收获”,心情愉快地离开了守卫森严的皇宫区域。 第233章 原来是妹妹啊,我们还以为是妹妹呢 狮心公爵府。 “莫妮卡,你在哪——?” 林一回到府邸,甚至还没来得及换下外出觐见的正式礼服,就站在一楼大厅中央,稍微提高了音量喊道。 “哥哥,莫妮卡在这边!”二楼很快传来了回应,声音依旧带着些许怯生生,但比之前清晰了不少。 “少爷,您回来了啊。”雅儿的声音也随之传来,她似乎正和莫妮卡在一起。 林顺着声音走上二楼,来到一间刚刚被收拾出来的客房门口。 房间里,雅儿正指挥着两名女仆调整窗帘的高度,而莫妮卡则站在窗边,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对拥有如此宽敞明亮的个人空间还有些不适应。 看到林出现在门口,莫妮卡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淡紫色的眼眸望向他。 “嗯,接下来我带莫妮卡去商业区购买一些个人必需品。”林走进房间,环顾了一下基本布置妥当的环境,对雅儿说道,“雅儿,你比较细心,帮我们列个清单吧,免得漏掉什么。” “好的少爷,我这就去准备!”雅儿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去取纸笔。 作为公爵府训练有素的女仆,她很清楚一位贵族小姐初次入住需要配备哪些基本物品,从内衣寝具到梳洗用品,从文具书本到符合身份的日常服饰和少量饰品,很快就洋洋洒洒地列了长长一串。 雅儿将清单递给林,脸上带着微笑: “少爷,暂时想到的就是这些了,您看看还需要补充什么?我继续帮莫妮卡小姐把房间的细节再整理一下,比如衣柜的分区和梳妆台的摆放。” 林接过那张几乎能拖到地上的羊皮纸清单,快速扫了一眼,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真多啊……感觉像是要把整个百货商店搬回来。” 他点点头:“行,就按这个来。我们先走了。” “少爷,莫妮卡小姐,一路顺风。” 雅儿躬身送别。 林将长长的清单卷了卷,塞进礼服内侧的口袋,然后对有些紧张的莫妮卡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走吧,莫妮卡,带你去逛逛皇都最繁华的商业街。不用紧张,看上什么喜欢的,尽管说。” 莫妮卡轻轻“嗯”了一声,跟在了林的身后。 皇都东区,中央商业大道。 作为帝国最繁华的商圈,即便经历了不久前的战乱,这里也已恢复了往日七八成的热闹。 各式各样的店铺鳞次栉比,从最普通的杂货铺到专为贵族服务的顶级定制工坊,应有尽有,街道上人流如织,车马粼粼。 林带着莫妮卡,对照着清单,一家店一家店地逛过去。 他展现出了极高的效率和不俗的品味,很快,清单上的大部分物品都被迅速买齐,并且品质都是上乘。 负责搬运的几名公爵府侍从手里很快就提满了大大小小包装精美的盒子。 “唔……清单上的东西基本买齐了。”林看了一眼天色,距离傍晚还有一段时间。 他又看了看身边虽然依旧有些拘谨,但眼神中已经透出几分新奇和亮光的莫妮卡。 “嗯……要不要再买点别的?”林摸着下巴思考着,“除了生活必需品,也得了解一下莫妮卡的兴趣爱好,给她添置一些能消遣、能发展特长的东西。毕竟以后要在家里长住,总不能天天闷在房间里。” 他正准备开口询问,一个熟悉到让他眼皮一跳的声音,带着夸张的语调,从斜刺里传了过来: “喂——!这不是我们亲爱的林大少爷吗?居然能在这里碰到你,真是稀奇啊,你不是号称要在家里‘长蘑菇’到天荒地老吗?” 林顺着声音来源看去,只见三个气质各异的青年正从一家高档武器店的门口朝他快步走来,脸上都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正是亚瑟、西瓦艾什和卡修三人。 “亚瑟,西瓦艾什,卡修。” 林无奈地打了个招呼,“你们怎么也在这里?没去帮忙处理战后那些破事?” “那些事有老家伙们操心呢,我们当然是出来放松放松,顺便看看有没有新的‘乐子’。” 亚瑟嘿嘿笑着,目光很自然地在林和他身边那位陌生的、美丽紫发少女身上来回扫视。 他用手肘捅了捅林,脸上的笑容变得极其暧昧和揶揄: “我说林大少,你这‘蘑菇’长得挺别致啊?这么快就‘长’出一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了?” “啧啧,之前和《红酒报》上那位神秘‘月光下的淑女’的绯闻还没个定论呢,这就又换新人了?不愧是狮心公爵的继承人,这效率,这魅力,佩服佩服!” 随即,他一把勾住林的肩膀,凑到他耳边,用自以为很低,但实际上旁边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贱兮兮地问道: “喂,兄弟,老实交代,这事……薇薇安娜她知道吗?需不需要哥几个帮你打个掩护什么的?放心,做兄弟的,肯定赴汤蹈火。” 西瓦艾什和卡修虽然没说话,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看好戏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看着这三个活宝一副“抓奸在床”的兴奋表情,林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他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掉了亚瑟勾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没好气地说道: “你们几个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常的东西?别看到我和女孩子走在一起就自动脑补出八十集狗血连续剧。” 他拉过因为突然被三个陌生男性围住而显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往他身后躲了躲的莫妮卡,郑重地向三个损友介绍道: “这位是莫妮卡·斯弗特沃德,我的妹妹。” “哦——!原来是妹妹啊!” 亚瑟和西瓦艾什立刻异口同声地拉长了音调,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但那眼神里的促狭和不信,简直要溢出来了。 “原来是妹妹啊,我们还以为是妹妹呢。”西瓦艾什笑道,脸上显然是不信的神情。 “对啊林,你怎么突然就多出了一个妹妹啊,藏得可真深啊,我们认识十年了都没见过。”亚瑟也是挤眉弄眼。 卡修终于开口,慢悠悠地补了一刀:“的确,很意外。” 见此,林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无奈的表情:“嗯,事实上,我也挺意外的。”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莫妮卡,又看向远方,继续说道: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父亲他……居然闷声不响地,给我搞出了这么大一个‘新闻’。说实话,我现在心里都还没完全接受,而且……”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 “……我到现在都还不清楚,我母亲那边,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唉,真是头疼。” 此话一出,亚瑟、西瓦艾什和卡修三人脸上的八卦笑容,瞬间僵住了。 三个人,六只眼睛,互相飞快地对视,开始了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加密眼神对话”: 亚瑟(眼神震惊):“喂喂喂!不是吧?!听这意思……这次出问题的不是林这小子,而是……莱恩叔叔?!” 西瓦艾什(眼神倒吸冷气):“嘶——!有可能啊!你看林那副表情,沉重、无奈、还有点担忧……完全不像是平时干坏事被抓包时那种大大方方承认的样子。” “以他的性格,如果真是他的‘风流债’,他要么大方承认,要么就胡扯一通,绝不会把锅甩给自己老爹,还露出这么一副表情。” 卡修(眼神确认):“的确。林的风格是‘做了就敢认’,这种推卸责任还涉及长辈的‘家丑’式说法,不像他的作风。这么看来……恐怕是真的。” 亚瑟(眼神了然):“我也这么觉得。看来是莱恩叔叔年轻时犯的错误找上门了……没想到狮心公爵也有失手的时候。” 眼神交流在一秒内完成。 下一刻,亚瑟和西瓦艾什猛地收回所有戏谑的表情,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兄弟,我懂,节哀顺变”的沉重和同情,还夹杂着一丝“知道得太多可能被灭口”的慌乱。 “啊!那什么!林!” 亚瑟猛地一拍脑门,声音提高了八度,“我突然想起来,卡修他奶奶……对!卡修他奶奶好像明天结婚!我们得赶紧过去帮忙布置场地!对对对!时间紧迫!” 西瓦艾什也立刻反应过来,一把拉住还在状况外的卡修,连连点头:“没错没错!这可是大事!林,你先忙!带你妹妹好好逛街!我们就不打扰了!改天再聚!改天!” 话音刚落,两人几乎是一左一右架起一脸懵逼的卡修,以近乎逃跑的速度,飞快地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留下几缕飞扬的尘土。 “哥哥,他们几个是谁啊?为什么突然就走了?” 莫妮卡看着三人仓皇离去的背影,淡紫色的眼眸中满是困惑和好奇。 林看着损友们消失的方向,脸上那副沉重的表情瞬间消失,恢复了一贯的淡然,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哦,他们啊,” 林语气轻松地解释道,“是我的三个‘逆子’,嗯,也就是你的……‘大侄子’。至于为什么离开……” 他耸耸肩:“他们不是说了吗?长辈要结婚,去帮忙准备婚礼了。很孝顺,对吧?” “先不管他们了。”林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莫妮卡身上,温和地问道,“莫妮卡,你之前都学习过什么爱好吗?比如喜欢弹琴、画画、看书,或者对炼金、魔法感兴趣?我们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提到爱好,莫妮卡的眼睛稍微亮了一些,她掰着手指,一样一样地认真数道: “爱好……莫妮卡学过乐器,老师教过很多种,竖琴、钢琴、小提琴、长笛……基本都学过一点。还有绘画、舞蹈、宫廷礼仪、插花、茶道、诗歌鉴赏……” 林一边听着,一边心中暗自咋舌:“真够全的啊……几乎囊括了旧贵族培养淑女的所有标准课程了。” “嗯,很好,兴趣爱好广泛是好事。”林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天色,阳光依旧明媚。 “现在时间还早,既然你学过这些,那我们就去乐器行、画具店和书店再逛逛,把你需要的工具和感兴趣的书籍也一并买了吧。毕竟,在家里也要有事情做,陶冶情操嘛。” “真,真的可以吗?” 莫妮卡有些惊喜地抬起头。 “当然,走吧。”林笑了笑,示意侍从们跟上,带着这位新认的妹妹,转身朝着商业区另一条更为典雅、专门售卖艺术品和书籍的街道走去。 第234章 怯懦 当林带着满载而归的莫妮卡和一众提着大包小包的侍从回到狮心公爵府时,夕阳已经为这座宏伟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府邸内,雅儿和其他几位女仆已经高效地完成了工作。 莫妮卡的房间被布置得温馨舒适,符合一位贵族小姐应有的体面。 餐厅里,长桌上也摆好了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晚餐。 “少爷,您回来了。” 雅儿迎上前,接过林脱下的外套,脸上带着一丝欲言又止的表情。 “嗯,辛苦你们了。” 林点点头,随即注意到了雅儿的异样,“怎么了,雅儿?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少爷,” 雅儿压低了些声音,“下午的时候,二皇子殿下派人过来拜访,说是想见您。当时您带着莫妮卡小姐出去了,不在府内。” “那位使者留下了一个信封,说务必要亲手交给您。” 说着,雅儿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烫金火漆封口的、质地考究的白色信封,双手呈给林。 火漆上的印记,正是二皇子尤利乌斯的私人徽记。 林挑了挑眉,接过信封,他并没有立刻拆开,而是先走到客厅的茶几旁,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撕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笺。 信纸是带着暗纹的宫廷用纸,字迹工整华丽,措辞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恭维,但核心意思很简单: 二皇子尤利乌斯,将于今晚,在自己的私人别苑举办一场“小范围”的宴会,盛情邀请包括林·斯弗特沃德在内的、帝国各大顶级贵族及新兴实权家族的年轻一代核心子弟出席,旨在“联络感情,共叙未来”。 林的目光在“共叙未来”四个字上多停留了一秒,随即嘴角忍不住向上勾起,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轻笑,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 “呵……尤利乌斯这家伙,动作还挺快。这就坐不住了,开始急着拉拢‘下一代’了?看样子是真急了,连表面功夫都做得这么仓促。” 他随手将信纸连同信封一起,丢在了光洁的茶几上,仿佛那不是来自一位皇子的邀请,而是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随即便朝着餐厅走去,准备享用晚餐。 “少爷,那……您要去吗?”雅儿跟在后面,小心地询问道。 林在餐桌主位坐下,拿起餐巾铺在膝上,闻言不屑地撇了撇嘴,语气轻蔑: “去毛线。” 他拿起银质餐叉,轻轻敲了敲面前的瓷盘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尤利乌斯多大脸啊?真以为自己作为皇储还有什么地位吗?你少爷我现在,是需要去捧他场、照顾他面子的那种人吗?” 林的话语毫不客气,带着一股少年人的锐气和如今地位赋予的底气。 “打仗的时候,这位尊贵的二皇子殿下在哪儿?躲在边境‘坐镇’,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现在仗打完了,旧贵族被收拾了,桃子熟透了,他倒好,屁颠屁颠地跑回来了,摆出一副‘帝国支柱’的样子,还想通过这种宴会来拉拢我们这些出了力的年轻一代,换取我们的支持?真是……够不要脸的。” 他喝了口开胃汤,语气转为平淡却更显疏离:“这种纯粹功利、毫无诚意的宴会,谁爱去谁去。反正我是不伺候。” 雅儿听着少爷毫不留情的吐槽,心中了然,同时也觉得有些解气。 毕竟二皇子在战争中的表现,确实让人诟病。 “更何况,” 林放下汤勺,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笑意,语气轻松起来,“今晚,我早就有一个更重要的邀约了。比起尤利乌斯那无聊的应酬,这个邀约可有意思多了。” 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 “……林……” 一个轻微、柔软、带着刚睡醒般迷糊气息的声音,从餐厅门口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穿着一身可爱白色毛绒睡衣、赤着脚的薇丝珀,正揉着眼睛,从她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白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浅灰色的眼眸还带着水汽,看起来像是刚刚午睡醒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的林,脸上立刻浮现出纯粹的喜悦和依赖,也不顾还有其他人(,立刻小跑着冲向林,如同归巢的雏鸟,直接就想往他怀里扑。 “薇丝珀。”林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伸手接住了扑过来的小龙女,然后轻轻拎起她,将她放在了紧挨着自己右手边的那个专属座位上。 “用餐的时候,稍微遵守一下基本礼仪吧。”林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然后开始为她介绍,“对了,薇丝珀,这位是莫妮卡,从今天起就是我的妹妹,也是我们家的一员了。” 他示意薇丝珀看向对面有些好奇地看着她们的莫妮卡。 随即又对莫妮卡介绍道:“莫妮卡,这位是薇丝珀,也是我们家的成员。她比较……特别,以后慢慢熟悉。” “你好,薇丝珀,我是莫妮卡,很高兴认识你。” 莫妮卡立刻展现出了良好的教养,对着薇丝珀露出了一个友善而略显拘谨的微笑。 薇丝珀歪了歪头,打量着这位新的家庭成员,浅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但很快也回以一个有些生涩、但很真诚的浅浅笑容,声音软糯地说道: “莫妮卡……你好……我是……薇丝珀……也高兴……” 简单的问候后,薇丝珀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女仆端上来的、分量惊人的晚餐吸引了,那是专门为她准备的,以各种高能量肉类和特制营养品为主的餐点,堆满了她面前特制的大号餐盘。 “好了,先吃饭吧。” 林宣布开餐,自己也动起了刀叉。 餐桌上,林一边用餐,一边偶尔和旁边的薇丝珀低声说几句,或是询问莫妮卡是否习惯。雅儿和其他女仆安静地侍立一旁。 莫妮卡则是一边小口吃着面前精致的食物,一边用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不动声色地、极其快速地观察着餐桌上的每一个人。 她的目光在林身上停留最久,似乎想要从这位新哥哥的言行举止中,判断出什么。 而当她的视线掠过薇丝珀,看到那位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娇小一些的白发少女,正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和食量,消灭着面前堆成小山的食物时,她眼中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了。 晚餐在一种和谐的气氛中结束。 饭后,林将还有些拘谨的莫妮卡交给了雅儿: “雅儿,你带莫妮卡再去熟悉一下家里的其他区域,比如花园、小书房、娱乐室什么的。顺便看看她还有什么需要,或者想怎么布置自己的房间。” “好的,少爷。” 随即,林牵起了已经换好一身便于活动的白色连衣裙、头发也被简单梳理过的薇丝珀的小手。 “薇丝珀,” 他低头看着她,语气温和,“今天晚上,要和我出去一趟哦。有个很重要的‘邀约’,需要你和我一起去。” 薇丝珀仰起小脸,淡紫色的眼眸中映出林的身影,她没有任何犹豫,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清脆:“邀约……好……和林……一起……去哪里?” “去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林笑了笑,没有明说。 他拉着薇丝珀,走到客厅一处较为宽敞的空地,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刻满空间符文的魔法水晶。 魔力注入,水晶亮起幽蓝色的光芒。 一个稳定的、仅容两人通过的微型传送门,无声无息地在他面前展开,门内流转着熟悉的魔法工坊特有的能量波动。 “抓紧我。” 林对薇丝珀说道。 薇丝珀立刻紧紧地握住了林的手。 下一刻,两人的身影被传送门的幽蓝光芒吞没,随即,传送门和光芒一起,如同气泡般悄然消失在客厅之中。 …… 夜晚,二皇子尤利乌斯的私人别苑 灯火通明,乐声悠扬,空气里弥漫着美酒、香水与精心烹制食物的香气。 别苑大厅内,人影绰绰,来自帝国各个家族的年轻人们,正端着酒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互相恭维,试探性地谈论着战后的家族合作、商业机会或是风花雪月。 表面上看,这是一场成功的、热闹的社交宴会。 然而,在二楼一处被厚重帷幕巧妙遮挡、可以俯瞰整个大厅的隐秘露台上,宴会的主人——二皇子尤利乌斯·奥丁森,却丝毫没有举办宴会的喜悦。 他脸色阴沉地站在那里,身体大半隐在阴影中,只有一双布满血丝、充满焦虑与不甘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下方那些看似欢快的人群。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露台的栏杆,指节发白。 失败了。 尽管他收到了不少礼节性的回复,尽管大厅里看起来人头攒动,但尤利乌斯心里清楚,这次宴会的核心目标,彻底失败了。 到场的人确实不少,但大多是些小家族的代表,或是某些大家族中无足轻重、不受重视的旁系子弟。 他们来此,更多的是出于对皇室成员的表面恭敬,或是想借机拓展一下自己的人脉,绝非代表家族意志前来支持他这位二皇子。 而他真正想要拉拢的,那些在旧贵族覆灭后掌握了帝国真正权力和资源的顶级家族核心继承人——尤其是那个在战争中扮演了关键角色、如今声望如日中天的林·斯弗特沃德,几乎无人到场。 斯弗特沃德家只派了个管家送来一份客套的贺礼,人根本没来,瑟尔文松家同样如此。 其他几个有分量的新贵族家族,要么称病,要么直接以“家族事务繁忙”为由婉拒。 甚至连一些原本态度暧昧的旧贵族残留势力,也对他这次的邀请反应冷淡。 这种赤裸裸的冷遇,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心中仅存的一丝幻想,也让他因为妹妹阿克西亚迅速崛起而产生的不安与惶恐,达到了顶点。 “看到了吧,你现在处境,可是相当不妙啊。” 就在尤利乌斯内心备受煎熬之时,一个冰冷、滑腻、如同毒蛇低语般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耳边响起。 尤利乌斯浑身一僵,猛地转头,却看见一团不断蠕动、内部闪烁着暗红色光芒、仿佛有无数细小眼睛开合的黑气,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声音,正是从这团黑气中发出。 这诡异的存在并未引起周围任何侍从或宾客的注意,仿佛只有尤利乌斯能看见和听见。 “像你这般怯懦、摇摆不定的人,”黑气中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与蛊惑,“关键时刻不敢下注,事后又妄想摘取果实……呵,那些精明现实的家族,有谁会愿意把宝押在你身上呢?” “更何况你的好妹妹,阿克西亚。在你像个懦夫一样躲在边境‘观望’的时候,她可是在前线大放异彩,与帝国最强大的几个家族并肩作战,建立了牢不可破的情谊和信任。” “在她与你之间,傻子都知道该选择谁站队。” 这番话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尤利乌斯心中最敏感、最自卑的伤口。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额头青筋跳动,从牙缝里挤出低沉的声音:“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黑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和我们合作吧,尤利乌斯。” “像你这样充满了犹豫、恐惧和对权力不切实际渴望的家伙……实在是太对我的胃口了。所以,我才会‘浪费’这么多宝贵的时间,在你这个扶不起的废物身上。” “除了我,还有谁会愿意在你身上投入这么多‘耐心’和‘期待’呢?”黑气的语调充满了诱惑与胁迫交织的意味,“尽快做出决定吧,时间,可不等人。” “……” 尤利乌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内心激烈地挣扎着。下方大厅传来的欢声笑语,此刻听起来如此刺耳,仿佛都在嘲笑着他的孤立无援。 终于,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你们……真的能帮助我……拿到继承权?” 黑气发出低沉的笑声:“至少,可以给你一些……希望。远比你现在拥有的,要多得多。” 希望……这个词对此刻的尤利乌斯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我明白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对着肩上的黑气,低声吐出了那个代表对方“本质”的称谓: “‘怯懦’……” 黑气满意地蠕动了一下,声音中带着得逞的愉悦:“明智的选择……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好好‘合作’吧……” 露台上的阴影,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 第235章 能换上黑丝吗,白丝也行 诺姆的魔法工坊。 “老师,按你说的,我带薇丝珀过来了。” 林的声音打破了工坊内的宁静。 他双手稳稳地抱着娇小的薇丝珀,如同抱着一个大型玩偶,从传送门的光晕中走出。 “嗯,来了啊。” 诺姆的声音从一堆摊开的魔法阵图纸后面传来,随即,她娇小的萝莉身影如同鬼魅般飘浮到了两人面前,红色的眼眸带着浓浓的研究兴趣,上下下地打量着被林抱在怀里的白发少女。 “嚯——这就是你之前提到的那条白龙啊?让为师好好看看……” 诺姆凑得极近,几乎要贴到薇丝珀脸上,鼻子还抽动了几下,仿佛在嗅着什么:“嗯,生命气息纯净磅礴,龙威内敛,血脉纯度极高……这个成色,非常的不错!” 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兴奋与恶趣味的凶狠笑容,猛地飘上前,伸出小手,用力拍了拍林的肩膀,发出“啪啪”的脆响。 “这次干得漂亮,小林子!真给为师长脸!居然能把这种传说中的生物拐……啊不,是‘带’回来!” 诺姆的眼睛亮得吓人,仿佛看到了绝世珍宝:“按我们之前说好的,解剖研究的时候,材料五五分成……龙骨归我,龙鳞你拿,龙血对半,龙心……唔,这个得好好商量……” 说着,她直接上嘴,像只小兽一样,轻轻咬住了林的耳垂,还用舌尖舔了舔,同时含糊地说道:“快点快点,把她放上操作台!” 林:“!!!” 他立刻抱着薇丝珀猛地后退好几步,和语气充满恶趣味的诺姆拉开安全距离,一脸黑线地喊道:“老师!你够了!薇丝珀可不是什么实验材料!” “切,真没意思,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诺姆瞬间收起了那副“凶残”的表情,撇了撇嘴,飘回到工作台旁,毫无形象地把两只小脚丫直接翘到了堆满珍贵材料的桌面上,摆出一副大爷般的慵懒模样。 “行了行了,说正事。把你手拿过来我看看,那个契约印记。” 林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依旧有些警惕地看着诺姆的薇丝珀放在地上,然后将自己的左手伸了过去,露出手背上那个精致而神秘的白色龙形契约印记。 诺姆甚至懒得起身,只是随意地招了招手,一个镶嵌着多种探测水晶的魔法放大镜就飞到了她眼前。她隔着好几米远,用放大镜对准林的手背,随意地扫了几眼。 “嗯……果然,是龙族特有的‘链接契约’呢。”诺姆放下放大镜,随口解释道。 “链接契约?”林好奇地问道。 “就是龙族以前仿照神眷研究出来,用来赏赐自己最忠诚的追随者或者眷属的一种契约。定下契约之后,作为主导方的龙族,就可以通过这个契约,将自己的力量分享给契约的另一方。” 诺姆掰着手指说道:“不过,一般来说,这种分享是有限度的,通常不会超过龙族自身力量的百分之一,而且龙族可以随时单方面调整甚至切断分享。毕竟,对高傲的龙族来说,分享力量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她话锋一转,咂了咂嘴,用一种全新的、带着审视和一点点“刮目相看”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 “至于你这个嘛……” 诺姆拖长了音调:“契约结构显示,没有设置分享上限。而且,是双向稳定链接,意味着除非双方都同意,否则无法单方面切断。” “换句话说,这只小白龙,是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力量完全向你敞开,愿意随时与你共享,并且只要你不同意,她也不能解开这个契约。” 她飘到林面前,,用力拍了拍林的脸颊: “啧啧啧,手段了得啊小林子!看不出来,你这浓眉大眼的家伙,撩妹……啊不,撩龙的本事这么高?居然能把一只龙迷得如此神魂颠倒,连这种几乎等于‘卖身契’的契约都心甘情愿地立下。” “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忽悠她立下‘奴隶契约’,彻底变成你的星怒力了?” “诽谤啊老师!你这是赤裸裸的诽谤!”林立刻义正言辞地反驳,“我和薇丝珀的感情是很纯洁的!” “而且你看薇丝珀这么小一只,我怎么可能对她有那种心思!我又不是变态!” “哈?你不是变态?”诺姆立刻摆出一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的表情,“这话你说出来就不觉得害臊吗。” “而且,”诺姆指了指安安静静站在林身边、一脸懵懂听着他们对话的薇丝珀,“这白龙小吗?” “虽然她的确还处在幼年期,不过按照我的探测,她的骨龄来看,至少也有两百岁了。换算成人类年龄,当你曾祖母都绰绰有余了好吗。” “啊?薇丝珀,两百岁了?”林愕然低头,看向正牵着自己手、仰着小脸、眼神纯净如初雪的薇丝珀,怎么也无法把她和“两百岁”这个数字联系起来。 “那为什么她的心智感觉……还像个小孩子?” “这个嘛,估计是因为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中度过吧。龙族的成长周期本来就漫长,睡眠是积蓄力量的主要方式。” “而且她先前一直待在寂默岛那种与世隔绝的地方,也没多少机会接触人类社会,学习人类的情感和社交规则。心智显得幼嫩一些,不是很正常吗?” 诺姆摊摊手。 “……”闻言,林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原来如此……这么说的话,薇丝珀其实……已经合法了? 这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在他脑海中闪过。 “喂!小林子!”诺姆的声音陡然拔高,她刚才用读心术听到了林的想法,“你刚才心里在想什么龌龊东西?!” “啊,我什么都没想啊。” “你放屁呢!你居然在想‘这白龙已经合法了对吧’!你还说你不是变态!对着这种小女孩起心思,你这简直是变态中的战斗机,变态pro max!” “……” “这么快就默认了啊!连反驳都不反驳了!”诺姆一脸嫌弃地飘远了几米,仿佛林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为师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徒弟!” “行了行了,既然没什么正经事,就请回吧!别在这里污染为师工坊纯洁的空气!诺姆开始挥手赶人。 “等等老师,我还有其他正事!”林连忙喊道。 “什么正事?快说,说完快滚。”诺姆不耐烦地抱着胳膊。 林立刻扳着手指开始数: “第一,我身上的那些保命和赶路用的定向传送卷轴,在这次平叛和对付邪教的时候用得差不多了,库存告急。麻烦老师你帮我再制作一批,不用太多,品质要高,一两百个就行。” 诺姆:“……”她额头似乎有青筋跳了跳。 “第二,” 林继续道,“接下来我很可能会和‘魔女教’那帮疯子对上,他们的灵魂魔法和诡异手段比较麻烦。还请老师你帮我制作一些专门用来防御、反制灵魂攻击的道具,各种类型都要,每样两份,以防万一。” 诺姆:“……”她抱着胳膊的手紧了紧。 “第三,”林越说越顺,“常规魔法我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接下来需要接触一些禁咒级或者战略级的魔法了。时间紧迫,希望老师你能整理一份速成教程,重点讲原理、施展条件和关键节点,我可以自己练习。” 诺姆:“……”她的嘴角开始抽搐。 “还有第四……” “你够了!!!”诺姆终于忍无可忍,爆发出一声怒吼,整个工坊的魔力灯都闪烁了一下。她飘到林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小脸气得通红: “让为师干这么多事情!你是真把为师当成牛马用了啊!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使唤!” 林立刻换上无辜的表情:“怎么会呢,老师!你在我心中,绝对不是牛马!” “哦?”诺姆挑了挑眉,怒气稍微平息了一丝,但眼神依旧危险,“那在你这逆徒心中,为师到底是什么形象?说来听听。” 林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然后小心翼翼地看向诺姆:“这个么……老师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诺姆抱着胳膊,哼了一声:“当然是真话。” 林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般地说道: “atm机。” 工坊内,空气瞬间凝固了。 下一瞬—— “咚!!!” 一声闷响!林的后脑勺被诺姆闪电般伸出的小脚丫,狠狠踩在了旁边一个坚硬的工作台桌面上,力道之大,让台子都晃了晃。 “你还真敢说啊!逆徒!”诺姆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老师……是你要听真话的嘛……”林的脸贴在冰冷的桌面上,含糊不清地辩解道,,“所以,老师,这些‘小事’……能干吗?” 诺姆松开了脚,飘到林面前,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恶劣到极点的笑容: “呵呵……可以是可以……” 她缓缓抬起自己那只光着的小脚,伸到了林的鼻子前,脚尖几乎要碰到他的嘴唇。 “如果你愿意……舔我的脚的话,为师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帮你这个‘小小’的忙……” 她的话音带着十足的戏谑和恶趣味,显然认为林绝不可能答应这种离谱的要求,只是想看他吃瘪。 然而,林的反应却超出了她的预料。 只见林眼睛猛地一亮,脸上非但没有屈辱或抗拒,反而露出了振奋和迫不及待的表情。 “一言为定!老师!不许反悔!” 不等诺姆把话说完,更不等她反应过来,林就一把抓住了诺姆伸到面前的那只脚腕。 “等等!你……”诺姆惊呆了。 紧接着,林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起诺姆的脚,作势就要往自己嘴里送。 诺姆:“!!!” “你还真想就这么舔啊!变态!超级大变态!!!” 诺姆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尖叫,被抓住的脚猛地爆发出强大的魔力,一脚踹在林的脸上,将他整个人踹得向后仰倒。 “咚!” 林的脑袋再次与坚硬的地面来了次亲密接触。 “咳咳……”林捂着鼻子坐起来,脸上多了个小小的脚印,但他却神色认真地抬起头,看向气得在空中直跺脚的诺姆,语气诚恳地说道: “的确,就这么舔,好像确实有点不太好……” “所以老师,你可以换上黑丝吗?或者白丝也行。” 工坊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诺姆漂浮在空中,小脸先是涨红,然后由红转青,最后变得一片煞白,她指着林,手指颤抖,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气得说不出来。 下一秒—— “给——我——滚——出——去——!!!” 伴随着诺姆声嘶力竭、饱含羞愤的怒吼,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空间排斥力猛地作用在林身上。 “咻——!” 林的身影,如同被弹弓射出的石子,瞬间从工坊核心区域消失,只留下一个扭曲的空气残影,显然是被诺姆直接丢出了工坊空间。 被丢到工坊入口缓冲区的林,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地上爬起来,脸上非但没有懊恼,反而露出一丝计划通的不屑轻笑: “呵,急了。” 然而,他高兴了不到三秒。 “咻——!” 又是一道破空声。 只见银光一闪,薇丝珀娇小的身影也被诺姆丢了出来,而且诺姆显然计算好了轨迹,薇丝珀如同一发精准制导的火箭头槌,不偏不倚,狠狠地砸在了林的后腰上。 “嗷——!”林发出一声痛呼,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龙形炮弹”砸趴下。 “我听得见!”诺姆羞怒的声音仿佛从工坊深处隐隐传来。 “林……没事吧……”薇丝珀趴在林的背里,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眸中带着关切和一丝茫然,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就飞出来了。 “没、没事……薇丝珀,我没事……”林揉着被撞得生疼的腰,艰难地说道。 “哦……”薇丝珀眨了眨眼,并没有从林身上下来,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像只树袋熊一样继续趴在他的背上。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林再次浑身僵住的举动。 她微微侧头,凑到林的耳边,张开小嘴,轻轻地咬住了林的耳垂,然后用温软的小舌头,试探性地舔了舔。 “我去!薇丝珀!你在干什么?!”林顿时如同过电般一个激灵,连忙把头偏向一边,躲开了这“袭击”。 薇丝珀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困惑,松开了嘴,歪着头,懵懵懂懂地问道:“林……不喜欢吗……” 她努力回忆着,组织语言:“刚才……老师……这么做……林……好像……很开心……” 林:“……” 他感觉自己的额头在冒汗,这误会可大了! “薇丝珀,”林深吸一口气,双手扶住薇丝珀小小的肩膀,非常认真、非常严肃地看着她浅灰色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道: “听好了,有些事情,尤其是诺姆老师做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不要学,知道了吗?那是不好的示范!是坏榜样!” 薇丝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表情依旧纯真。 林稍微松了口气,正想带她离开。 就在这时,薇丝珀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洁的小脚丫,然后又抬头看了看林。 接着,她做出了一个让林瞬间石化的动作。 她抬起一只小脚,直接递到了林的鼻子前面,浅灰色的眼眸清澈见底,用她那软糯的、充满信任和一丝期待的声音,说道: “林……舔……” 林:“……” 第236章 魔女的灵魂碎片 回到狮心公爵府时,夜色已深如浓墨,只有稀疏的星光和府邸零星的路灯点缀着静谧的花园。 林将一路上都在揉着眼睛、昏昏欲睡的薇丝珀送回她的房间,替她盖好被子,看着她几乎沾枕即睡,呼吸很快变得平稳悠长,这才轻轻带上了房门。 然而,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返回自己的寝室休息,而是转身,穿过安静的长廊,径直走进了自己的私人书房。 书房内,魔法灯自动亮起柔和的光芒。 巨大的书桌一尘不染,羽毛笔和墨水整齐地摆放在一旁。 林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走到书桌后坐下,眼中没有丝毫倦意,反而闪烁着一种沉淀下来的专注光芒。 “好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书房中格外清晰,“这一周‘咸鱼’也当得差不多了,筋骨都快躺酥了。该起来,做点正事了。” 他心念一动,右手在桌面上一挥。 下一刻,原本空旷的书桌,连同周围的地面,瞬间被无数或古老残破、或材质奇异的物件堆满. 这些正是他从帝国国库中“一扫而空”的那些用古文字记载的文献——书籍、石碑、玉简、金属板、卷轴……它们如同沉默的智者,散发着岁月与未知的气息。 “首先,得把这些‘天书’翻译出来。” 林深吸一口气,随手拿起最近的一块巴掌大小、布满绿色铜锈的金属板。 他集中精神,,开始尝试解读上面那些扭曲、如同虫爬般的文字。 然而,翻译古文字是一项极其耗费心力、需要庞大知识储备和耐心的工作。 即便林拥有诺姆教导的部分古代语言学基础,面对这浩如烟海的、来自不同文明、不同时代、甚至不同种族的文字体系,他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时间在笔尖与纸面的沙沙声、以及林偶尔的皱眉与沉吟中悄然流逝。 …… 与此同时,公爵府另一侧,莫妮卡的房间。 夜色正浓。穿着白色睡裙的莫妮卡,原本在床上睡得香甜,呼吸均匀。 但不知何时,她原本平静的睡颜忽然扭曲了一下,眉头紧紧蹙起,仿佛在梦中遇到了什么可怕或痛苦的事情。 紧接着,她的身体开始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极其细微的、压抑的呜咽声。 片刻之后,这种梦魇般的颤抖停止了。莫妮卡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但瞳孔中却没有焦距,只有一片空洞的茫然。 她缓缓地从床上坐起,动作僵硬,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 她没有穿鞋,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下床,然后推开房门,走入了黑暗的走廊。 她的步伐缓慢而飘忽,双臂自然下垂,在公爵府空旷的回廊、楼梯间、甚至无人的客厅里,漫无目的地游荡起来。 月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清冷的光斑,映照出她单薄的身影和空洞的眼神。 整个过程,她的双眼始终紧闭,完全没有清醒的迹象,如同梦游症患者。 “听名字一样,结果还真的是你啊。”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在安静的走廊转角处响起。 林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他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书房,此刻正倚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臂环胸,目光深邃地看着如同幽灵般在月光下游荡的莫妮卡。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惊讶,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然而,梦游中的莫妮卡对他的声音毫无反应,依旧保持着那种空洞的状态,缓慢地、笔直地向前走着,眼看就要撞上前方的墙壁。 林叹了口气,不再旁观。 他快步上前,在莫妮卡即将撞墙的前一刻,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让她停下。同时,他的另一只手覆盖在了莫妮卡的头顶。 掌心之中,一道柔和的、带着安抚与探知意味的蓝色光芒悄然泛起。 “灵魂魔法。”林低声念道。 蓝光如同水波般渗入莫妮卡的眉心。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彻底停止了所有动作,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微微闭目,通过灵魂魔法感知着莫妮卡意识深处的状况,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庆幸。 “还好……这部分逸散的灵魂碎片,似乎只有‘游荡’的本能,没有攻击性和过强的负面情绪,处理起来还算简单。否则,以我现在半吊子的灵魂魔法造诣,还真不好办。” 他收回手,解除了魔法。 失去了那股支撑的无形力量,莫妮卡身体一软,眼看就要向后倒去。 林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几乎在同一时刻,莫妮卡空洞的眼神瞬间恢复了神采,淡紫色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迅速聚焦,看清了抱着自己的人。 “哥……哥哥?”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和惊疑,随即,她意识到自己并不在卧室,脸色微微一变,“我……我又……梦游了?” “对。”林点点头,将她扶稳站好,语气温和,“你以前就有这种症状?” 莫妮卡低下头,双手不安地绞着睡衣的衣角,声音细小:“嗯……大概从我七岁那年开始,就时不时会在半夜……像这样,自己走出去。”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不记得梦游时做了什么……只是听寄养家庭的人说,我有时候会在房子里到处走,不说话,也不理人,吓到过他们好几次……对不起,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安和自责,似乎害怕因为这个“怪病”而被新家庭嫌弃。 “我知道了。”林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必紧张,“不用担心,从今以后,你不会再这样毫无意识地游荡了。” 说着,林不知从何处取出一件看起来平平无奇、布料厚实、触感微凉的黑色斗篷,将斗篷轻轻披在了莫妮卡的身上。 斗篷似乎自动调整了大小,完美地贴合了莫妮卡娇小的身形,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只露出一张小脸。 “不过,有一件事你要记住。” 林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以后,只要你离开公爵府的范围,无论是去学院,还是逛街,或者其他任何理由,一定要把这件斗篷穿上。” “绝对,一定,必须要记得,明白吗?” 莫妮卡虽然对这件突然出现的斗篷和林如此郑重的叮嘱感到有些疑惑,但她能感受到林语气中的关切和保护意味。 她用力点了点头,乖巧地应道:“嗯,我记住了,哥哥。出门一定穿上它。” “很好。” 林满意地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现在,该回去继续睡觉了,莫妮卡。已经很晚了。” “嗯……明天见,哥哥。”莫妮卡紧了紧身上的斗篷,感觉似乎有股暖意和安心感从斗篷上传来,心中的不安也消散了不少。 她转身,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林目送她安全回到房间,关上门,这才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魔女灵魂碎片……果然已经开始无意识地活跃了吗。那件斗篷应该能暂时屏蔽和稳定她的气息……希望,能多争取一些时间。” 几日后,公爵府,林的书房。 时间已是下午,阳光透过窗户,在堆满文献和纸张的书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然而,这片光斑中,却趴着一个生无可恋的人影。 林整张脸都埋在一堆摊开的、写满扭曲文字的羊皮纸和几块冰冷的石碑中间,只有一只手无力地伸出,手指无意识地抓着桌沿。 “淦……这他妈的也太多了吧……”一声闷闷的、充满绝望的哀嚎从纸堆里传来,“这我要翻译到猴年马月去啊?!诺姆老师!救命啊——!”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沾着几点墨迹,头发也因为烦躁被抓得有些凌乱,眼神里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迷茫。 几天前,他还信心满满,觉得凭借自己的能力翻译这些古文献虽然费时,但总能有进展。 然而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这些文献涉及的领域太广,文字体系太杂,很多甚至需要对照其他文献进行交叉验证和推测。 几天下来,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他曾试图联系诺姆老师,希望这位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妖怪”能伸出援手,哪怕只是指点一下方向也好。 结果传讯过去,只得到对方一句冷冰冰、充满报复意味的回复:“忙着呢,自己处理。” 随后,连接诺姆魔法工坊的固定传送门坐标也被单方面关闭了,显然是某位小心眼的萝莉老师还在为“atm机”事件生气,短时间内不打算让他“登门拜访”了。 无奈之下,林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 但这几天高强度、低效率的翻译工作,几乎要把他为数不多的耐心和热情消磨殆尽。 “咚!” 林又一次将脑袋重重磕在坚硬的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干脆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懒得再动弹了。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他的声音有气无力,侧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眼神放空,牙齿无意识地啃着大拇指的指甲。 “效率太低了……简直是在浪费生命,实在慢性自杀。必须得找帮手……该找谁呢?” 就在他陷入深度自我怀疑和战略规划困境时,书房门外,传来了菲那永远平静无波的声音: “少爷,圣德罗斯学院教务处刚刚发来正式通知。学院将于明日重新开放,恢复授课。所有学生需按时返校报到。” 林闻言,只是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菲的声音继续传来:“另外,按照您的吩咐和莱恩老爷的安排,莫妮卡小姐的入学手续已全部办理完毕,她将被编入与您相同的年级和班级,以便您就近照顾。” 听到这个消息,林终于稍微抬了抬眼皮。 这倒是个好消息,莫妮卡能正常入学,对她融入新环境和未来都有好处。 “我知道了,菲。”林应了一声,挣扎着从“文献山”中坐直身体。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满桌狼藉,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心念一动,将所有的文献、石碑、笔记,一股脑地重新收回了影子空间。眼不见为净。翻译工作,从长计议吧。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和肩膀。 菲如同影子般适时地出现在他身后,手中拿着一件熨烫平整、绣有斯弗特沃德家徽和圣德罗斯学院标志的深蓝色校服外套,动作轻柔而精准地为他穿上,抚平每一处褶皱。 推开书房门,走廊里,莫妮卡已经换好了同款的女生校服裙装,正安静地等在那里。 深色的布料衬得她紫色的长发更加显眼,也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属于学生的文静气息。 她的表情依旧带着一丝初到新环境的拘谨,但眼神中隐隐有着对学院生活的期待。 看到林走出来,她立刻站直了身体,小声唤道:“哥哥。” “走吧,莫妮卡。”林对她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该去学院报到了。新的生活,要开始了。” “嗯! 莫妮卡用力点了点头,跟在林的身后。 两人一同走出公爵府宏伟的大门。 门前,一辆装饰着家族徽记的豪华马车已经准备就绪。 林率先登上马车,然后回身,向莫妮卡伸出手。 莫妮卡看着林伸来的手,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林轻轻一拉,将她扶上马车。 车门关闭,车轮缓缓转动,朝着圣德罗斯学院而去。 第237章 开学 圣德罗斯学院,魔法理论高级班教室。 晨曦透过巨大的拱窗,为教室带来明亮的光线,教室内学生们大多已落座,低声交谈着假期的见闻。 上课铃响,罗伯特教授走进教室,敲了敲讲台,示意大家安静。 “在开始今天的课程之前,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 罗伯特教授的目光转向教室门口,语气平和,“请进吧,莫妮卡同学。” 教室门被轻轻推开,身着合体校服裙装、一头紫发柔顺披肩的莫妮卡,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略显紧张地走了进来。 她下意识地微微低下头,但很快又抬起,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这位是莫妮卡·斯弗特沃德同学,从今天起,将加入我们班级,与大家一同学习。” 罗伯特教授介绍道,同时带头鼓起掌来。 教室里立刻响起了礼节性的、带着好奇的掌声。 斯弗特沃德这个姓氏,在如今的帝国可谓如日中天,更何况这位新同学据说是那位传奇公爵之子林的妹妹,自然引人注目。 “那么,莫妮卡同学,请你做一下自我介绍,并在黑板上写下你的名字。”罗伯特教授温和地说道。 莫妮卡深吸一口气,走到讲台旁,拿起粉笔,转身面向黑板,一笔一划、工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莫妮卡·斯弗特沃德。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着几十双眼睛,声音清晰但不失礼貌地说道: “大家好,我是莫妮卡·斯弗特沃德。初次见面,对学院和课程还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今后还请各位同学和老师……多多关照。” 她的自我介绍简洁得体,符合贵族礼仪,加上她温顺乖巧的外表和显赫的姓氏,立刻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罗伯特教授点了点头,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靠窗后排一个空位旁边。 那里,林正一手托腮,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转着羽毛笔。 “嗯,既然莫妮卡同学是林的妹妹,那么,就坐到林的旁边吧,这样也方便他照顾你。” 罗伯特教授做出了安排。 莫妮卡点点头,她朝着林的方向走去,在对上林那双带着一丝促狭笑意的黑眸时,脚步几不可查地加快了一点,迅速在林旁边的空位坐下。 “好了,新同学已经介绍完毕了。”罗伯特教授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清了清嗓子,“我们开始上课吧。今天,我们继续讲解复合魔法阵的稳定性构造与魔力流向优化……”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咚!” 一声轻微的闷响。 只见刚刚还懒洋洋转着笔的林,脑袋像是被抽掉了所有支撑,毫无征兆地、干脆利落地直接趴倒在了课桌上。 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脸埋在臂弯里,仿佛下一秒就要进入梦乡。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了一秒。 然后……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没有教授的呵斥,没有同学的哄笑。 罗伯特教授只是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即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样,面不改色地拿起教案,开始讲解复杂的魔法阵符文连接规则: “……首先,当我们考虑将‘聚能符文’与‘分流符文’结合时,必须注意魔力节点的共振频率偏移问题,这里有个经典的反例……” 而周围的同学们,也只是稍微看了一眼趴下的林,脸上纷纷露出“果然如此”、“又来了”的习以为常表情,然后就各自转过头,或认真听讲,或低头记笔记,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只有新来的莫妮卡,一双淡紫色的眼眸瞪得圆圆的,小嘴微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困惑。 她看看旁边已“睡得毫无声息的哥哥,又看看台上讲得唾沫横飞的教授,再看看周围淡定的同学们,感觉自己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这……这真的可以吗?!上课第一天,当众睡觉!同学不管?老师不管? 就在这时,坐在林和莫妮卡前面一排的薇薇安娜,似乎察觉到了身后新同学的震惊。 她微微侧过身,将一缕柔顺的棕色长发撩到耳后,压低声音,用只有莫妮卡能听到的音量,温柔地解释道: “莫妮卡,不必觉得奇怪。” 薇薇安娜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林他……从入学开始,上课就一直是这个状态。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觉嘛,当然是要在课堂上睡才最香,家里床上睡有什么意思。’” “那……那哥哥他这样做,不会落下课程吗?而且,为什么教授也……”莫妮卡也压低了声音,忍不住问道。 她已经知道前面这位气质温婉的学姐就是林的未婚妻薇薇安娜,所以问得也直接了些。 薇薇安娜轻轻地笑了笑,眼神中带着几分对自家未婚夫的骄傲: “这个啊,你刚来学院所以不清楚。林的理论课成绩,从入学至今,一直是全校第一,而且是每一门理论课,每一次大小考试,无一例外,全部是满分。” 莫妮卡:“……哎?!” 满分?全校第一?每一门理论课?还是圣德罗斯学院这种顶尖学府? 莫妮卡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 “所以啊,” 薇薇安娜继续说道,“教授们早就……嗯,怎么说呢,放弃治疗了?或者说,默认他们已经没什么可以在理论层面教给林的了。” “因此只要他不打扰课堂秩序,考试能继续保持,教授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毕竟,教出一个理论全满分的学生,本身也是他们的荣誉嘛。” “原,原来如此……”莫妮卡这才恍然大悟,看向旁边“睡”得正香的林,眼神中不禁多了一丝钦佩。 “对哦,”薇薇安娜温和地提醒道,“好了,不要被你哥哥的‘坏榜样’影响到。罗伯特教授的复合魔法阵课程还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对你刚转学过来,需要尽快跟上进度。认真听课吧。” “嗯,谢谢薇薇安娜姐姐。” 莫妮卡用力点了点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讲台上。 …… 下课铃声清脆地响起。 几乎在铃声落下的同一瞬间,趴在桌上“沉睡”了一整节课的林,如同上了发条的闹钟般,猛地抬起了头。 眼神清明,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茫,甚至比大多数认真听讲了一节课的学生还要精神。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颈,然后直接站起身,便径直朝着教室外走去,目标明确——学院图书馆。 圣德罗斯学院的图书馆是一座恢弘的古老建筑,内部空间广阔,书架高耸入顶,这里是知识的海洋,也是无数学生埋头苦读的圣地。 林轻车熟路地穿过一排排书架,来到了图书馆深处的管理员柜台前。 负责管理这片区域的,是一位戴着厚厚眼镜、头发稀疏、总是抱着一本大部头古籍的古德教授。 他不仅是图书管理员,本身也是一位学识渊博的历史和语言学学者。 “古德教授,下午好。” 林礼貌地打招呼。 古德教授从书页中抬起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看清是林,点了点头:“哦,是林啊。有什么事吗?是想借什么书吗?” “不,不是借书。”林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我想长期借用一间独立的、安静的图书室,进行一些私人研究。” “另外……想请您帮忙介绍几位精通各种古文字、并且可靠的同学或者老师,我需要聘请他们协助我翻译一些古代文献。” 古德教授闻言,花白的眉毛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难办的表情。 “嗯……独立图书室,这个倒没什么问题,现在空着的还有几间,我给你登记一下就行。” 他翻了翻手边的登记册,一边写一边说道:“不过,你要找精通古文字的人帮忙……这个恐怕有点难找啊。” 他放下笔,看向林,叹了口气:“古文字学,在整个魔法研究领域里,都算是相对冷门和艰深的学科。” “真正对此有浓厚兴趣和深入研究的人,大部分都选择去了专门的古文字学院或者魔法师协会的文献部门。咱们圣德罗斯学院虽然综合实力强,但在古文字这方面的专门人才储备……确实不多。”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何况,前段时间帝国那场风波,不少人都被动退学了,学院的学生数量一下子少了近半。这人手,就更紧张了。” 林眉头微蹙:“那……学院的老师们呢?有没有哪位教授对古文字有研究的?” “学院的老师?” 古德教授连连摆手,“你就别打这个主意了。” “这不,马上就是和其他几个国家顶尖学院的年度学术交流活动了吗?学院的教授、讲师们现在一个个忙得脚打后脑勺,都在准备自己的研究展示、交流课题,还有接待事宜。” “唯一可能清闲点的……恐怕就只有维多利亚教导主任和院长大人了。” 他耸了耸肩,表情无奈: “但维多利亚主任……谁敢去指挥她做事?至于院长大人嘛……他老人家行踪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上次有人见到他,好像还是十年前校庆的时候……所以,都不好办啊。” 看着林失望的表情,古德教授想了想,又说道:“至于学生里面……我印象中,好像确实有几位对古文字挺有兴趣的,水平也还可以。” “这样吧,我去办公室翻翻往年的选修课记录和学术社团名单,看看能不能帮你找到合适的人选,引荐一下。” “那就麻烦您了,古德教授!”林连忙道谢。 “行了,你等我消息吧。”古德教授摆摆手,抱着他那本大部头,慢悠悠地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第238章 逃课 看着古德教授消失在书架后的身影,林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啊~啊……”他发出一声无力的叹息,“还以为回到学院,多少能找到点帮手……结果居然是这样……难道老天爷真的要我独自一人,面对那堆成山的‘天书’吗?” 一想到那些堆积如山的文献,想到自己这几天的翻译效率,林的表情就变得更加苦恼,甚至有点生无可恋。 “不会真的要我一个人,翻译到天荒地老吧……” “林。” 就在林陷入苦恼的漩涡时,一个熟悉、温柔、仿佛能抚平一切烦躁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林转过身,看到薇薇安娜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望着他。 她显然已经来了有一会儿,听到了他和古德教授的对话。 “林,你这是在找……懂古文字的人帮忙,是吗?”薇薇安娜走上前,直接问道,语气肯定。 “对啊,”林点点头,也没隐瞒,露出一丝苦笑,“而且还挺急的,工作量……有点大。” “是吗……”闻言,薇薇安娜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明媚,甚至带上了一丝小小的狡黠。 她微微歪了歪头,抬起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然后用那双清澈的碧蓝色眼眸,含笑望着林,语气轻快地说道: “那么……我可以帮你啊,林。” “你?”林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着薇薇安娜,“薇薇安娜,你……懂古文字?” 在他的印象里,从未听薇薇安娜提起过对古文字有研究。 “嗯。”薇薇安娜肯定地点点头,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很久以前,为了能独立读懂一些家族收藏的、或者从遗迹里找到的、用古老文字记载的魔法手札和文献,我就自学了包括古代精灵语、古矮人文、龙语变体、前纪元通用语等在内的好几种主流和非主流的古文字。”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带着一丝小骄傲地补充道:“现在的水平嘛……嗯,用林你平时喜欢说的话来形容,就是——略懂。” 看着薇薇安娜那“快来夸我”的表情,林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失笑:“呵呵……‘略懂’……懂了。” 随即,林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做出一个夸张的、如同吟游诗人般的行礼姿势,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语气却十分“诚恳”: “那么,我亲爱的、博学多才的、美丽动人的未婚妻阁下……还请您大发慈悲,伸出援手,帮助一下您这位目前正陷入‘古文字海洋’中、可怜、弱小又无助的未婚夫吧,他正面临着被‘文献大山’活埋的危机!” 薇薇安娜被他这副搞怪的样子逗笑了,轻轻拍了他一下:“油嘴滑舌。好啦,可以哦。不过,林,你到底要翻译什么东西?怎么听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这个嘛……你来看了就知道了。”林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牵起薇薇安娜的手,“走,我带你去我借的图书室。” 两人穿过图书馆安静的回廊,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林用古德教授给的钥匙,打开了一间独立图书室的门。 然后,他侧过身,对着薇薇安娜,指了指房间内那占据了小半空间的、由各种书籍、石碑、玉简、金属板堆成的、名副其实的‘小山’。 “喏,就是这些。全部。” 薇薇安娜顺着林手指的方向望去。 当她看清那堆“小山”的规模和种类繁多的载体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薇薇安娜:“……” 她微微张着小嘴,碧蓝色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然后是震惊,最后化为一种的难以置信。 饶是以薇薇安娜的淡定和学识,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一个古文字学者兴奋到晕厥、但也足以让任何人望而生畏的庞大文献数量,也一时语塞,不知该作何反应。 “林,这个……” 林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偏过头干咳了两声:“咳咳……如你所见,就是这个‘规模’。否则,我也不至于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帮手了。” 薇薇安娜看着林难得流露出的、带着点尴尬和求助的神情,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没有抱怨,没有反悔,她径直走到书桌旁,拉开椅子稳稳坐下,动作利落地从随身的空间储物袋中取出自己惯用的多语种对照字典、用于记录翻译的笔记本和羽毛笔。 紧接着,她戴上一副用于精细阅读的金丝边眼镜。 戴上眼镜后,她整个人的气质仿佛沉淀了下来,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温婉,多了几分学者般的专注与锐利。 她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林,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那么,还站着做什么?林,快点开始吧。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话,想要初步理清这些东西,没有几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可能。时间不等人。” “嗯!” 林精神一振,脸上最后一丝苦恼也消散了。他立刻在薇薇安娜对面坐下,也拿出了自己的工具。两人甚至不需要过多交流,便默契地开始分工。 寂静的图书室里,很快只剩下羽毛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翻动厚重书页的轻响,以及两人时而低声讨论某个字符含义的交谈。 …… 时间在专注中飞快流逝。 很快走廊外传来隐约的、标志着下午课程开始的悠长钟声。 “铛——铛——” 魔物学教室。 尤莉米特教授,一位身材高挑、留着利落短发、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女教授,抱着一本厚重的《魔物图鉴》走进了教室。 走到讲台前,尤莉米特将教材放下,清了清嗓子: “好了,同学们,把教材翻到第十七页。今天我们来继续讲解恶魔这一生物……” 她的开场白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她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教室,目光在靠窗后排那个熟悉的位置上一顿。 空的。 “咦?林·斯弗特沃德呢?他去哪里了?有人知道吗?” 教室里的学生们面面相觑,大部分人都摇了摇头。就在这时,坐在前排的薇薇安娜·瑟尔文松举起了手,姿态优雅,神情平静。 尤莉米特教授看向她:“薇薇安娜同学,你知道?” “是的,教授。” 薇薇安娜站起身,声音清晰而坦然,“林他说有非常要紧的事情必须处理,所以……这节魔物课,他决定逃课。” 尤莉米特教授:“……” 她感觉自己的额角似乎有青筋在跳动。 之前林在她的课上,虽然也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懒散样子,但至少人还在教室里,顶多就是灵魂出窍、神游天外。 现在可好,连人都直接不来了?!这是不是有点太……得寸进尺了?! 然而,还没等尤莉米特教授从这突如其来的“挑衅”中回过神来,薇薇安娜又开口了: “另外,教授,还有一件事要向您说明。” 尤莉米特教授有了不好的预感:“……什么事?” 薇薇安娜微微颔首,带着歉意但毫无犹豫地说道:“我现在也要去帮助林处理那件‘要紧事’。所以,这节魔物课,我也需要逃课。” 说完,她甚至没有等待尤莉米特教授的回应,纤细的手指在空中极其熟练而迅速地划出一个玄奥的微型法阵。 魔力微光一闪,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稳定的纯白色传送门在她身侧悄然打开,散发出淡淡的时空波动。 在尤莉米特教授和全班同学愕然的注视下,薇薇安娜对着教授再次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毫不犹豫地一步跨入了传送门。 光芒闪过,传送门和她本人一同消失在教室里,只留下一点点逸散的空间魔力涟漪。 尤莉米特教授:“……” 她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本《深渊生物图鉴》,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无语,再到一种混合着荒谬和怒极反笑的复杂情绪。 公然逃课!还当场用传送魔法跑路!这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就算你们一个是理论神话,一个是全能优等生,也不能这么不把教授和课堂纪律放在眼里吧?!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学生们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成为教授怒火的宣泄口。 就在这时,教室后排,另一个声音弱弱地响了起来,带着点试探和侥幸: “那个……尤莉米特教授,其实我也……” 是亚瑟,他正小心翼翼地举起手,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显然是想效仿林和薇薇安娜,找个借口开溜。 然而,这一次,尤莉米特教授的反应快如闪电! “——你不能走。” 她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亚瑟的话,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射了过去,让亚瑟瞬间打了个寒颤,举到一半的手僵在了半空。 “为、为什么啊教授?”亚瑟委屈巴巴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林和薇薇安娜他们不是都可以……” “你——和——他——们——能——比——?” 尤莉米特教授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平复翻腾的怒火,然后从讲台下抽出了一份成绩册,唰唰翻了几页,指尖精准地停在了某个名字上。 她看了一眼成绩,又抬头看了一眼亚瑟,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和善”但让亚瑟毛骨悚然的微笑: “林·斯弗特沃德,我就先不说了,那个怪胎的‘特权’是全校教授默许的。” “薇薇安娜·瑟尔文松,她上学期的魔物课成绩也是满分,总成绩全班第二,全学院综合排名从未掉出过前五,理论扎实,实践优秀!”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到成绩册上,语气陡然变得冰冷而残酷: “而你,亚瑟同学……让我看看……嗯,上学期的魔物课……哦,在这里。成绩是——61分。” 她抬起头,目光如炬:“61分!刚刚踩线及格!而且根据我的课堂记录,你至少有三篇实践报告是迟交的,上课提问回答正确率不到三成!你告诉我,你拿什么跟那两位比?” “……” 亚瑟默默地把手缩了回去,脑袋几乎要埋到桌子底下,坐在旁边的西瓦艾什毫不客气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卡修也捂着嘴,肩膀耸动。 “好了!无关人员的小插曲到此为止!” 尤莉米特教授重重地拍了一下讲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强行拉回:“我们继续上课!翻开第十七页!今天谁敢再开小差或者提无关要求,期末平时分扣光!”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学生们慌忙翻动书页的哗啦声。 …… 独立图书室内。 纯白色的传送门无声地开启,薇薇安娜的身影从中优雅地走出,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静,仿佛刚才在教室里那“嚣张”的逃课行为从未发生过。 “好了,已经跟尤莉米特教授说明情况了。” 她走到书桌前,重新戴上眼镜,拿起了羽毛笔,语气轻松。 林从文献堆里抬起头,看着她,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和感激:“多谢了,薇薇安娜。害你也要跟我一起‘同流合污’,背上逃课的名头,真是抱歉。” “没关系哦,林。” 薇薇安娜侧过头,对他微微一笑,碧蓝色的眼眸在镜片后闪烁着柔和而狡黠的光,“你不是也经常这么说吗——‘逃课,也是学生时代不得不品鉴的一环啊’。” 她惟妙惟肖地模仿了一下林平时那略带慵懒和调侃的语气,让林忍不住笑了起来。 “虽然……这确实不是什么值得提倡的好话就是了。”薇薇安娜补充道。 第239章 帮手 日落时分,橙红色的余晖透过图书馆高处的彩绘玻璃窗,在古老的书架间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独立图书室内,林和薇薇安娜依旧埋首于文献之中,只有羽毛笔与纸页摩擦的沙沙声和偶尔低声的讨论打破宁静。 “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室内的专注。 门被推开,古德教授那颗戴着厚眼镜、头发稀疏的脑袋探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完成任务般的轻松。 “林,找到人了,懂古文字并且愿意来帮忙的。”古德教授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林立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古德教授,你来了啊!太好了,那个人是谁?” 古德教授侧过身子,让出了门外的身影。 一个留着柔顺亚麻色长发、气质温婉、穿着圣德罗斯学院标准校服裙装的少女,略显拘谨地走了进来。 她那双小鹿般清澈的蓝色眼眸带着好奇和一丝紧张,扫过室内,最终落在了林和薇薇安娜身上。 “薇儿?”林有些意外,但很快露出了笑容。 “是薇儿啊。” 薇薇安娜也抬起头,摘下了眼镜,对来人露出温和的微笑。 “林少爷,薇薇安娜小姐也在。” 薇儿连忙微微躬身行礼,声音轻柔。 “好了,林,人我已经给你带来了。” 古德教授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努力不去看房间里那堆让他这个老图书管理员都感到头皮发麻的文献小山:“你们自己聊吧,学院那边还有不少积压的事务要处理,我先走了。” 说完,他也不等林回应,便像生怕被这庞大的“翻译工程”粘上一样,转身快步离开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图书室的门轻轻关上,室内又恢复了三人世界。 林从书桌后站起身,走向薇儿,好奇地问道:“薇儿你……也懂古文字?” “嗯,是的,林少爷。”薇儿点点头,认真地解释道,“因为光明教会的历史非常悠久,并且信仰遍及大陆。” “很多最古老、最重要的教典原典,都是用古代语言或者各种已经失传的地方性祭祀文字记载的。” “虽然现在通用的教义都已经翻译成了现代文,但教会内部,尤其是我们这些有机会接触核心典籍的修女和圣职者,还是有要求必须学习古文字,以便能够直接研读原典,理解最本初的女神教诲,避免在历代翻译中出现讹误或理解偏差。” “原来如此,教会的传承的确严谨。”林表示理解,随即话锋一转,带着一丝考校的意味笑道,“不过,薇儿,既然古德教授推荐了你,而我这边的工作又确实非常重要且……嗯,量有点大。” “介意我稍微测试一下你的实际水平吗?毕竟古文字学,光靠学习还是很难将其应用于实际翻译工作的。” “没问题的,林少爷。” 薇儿丝毫没有露出怯色,反而挺直了纤细的腰背,眼神中带着属于优等生的自信,“请测试吧。” “好,那么先把这一段翻译一下。”林走到一旁,从一堆相对整齐的石板中,挑出了一块边缘有些破损、刻满扭曲象形符号的黑色石板,递给了薇儿。 薇儿双手接过,仔细端详了片刻,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石面,仿佛在感受其上的岁月痕迹。很快,她抬起头,用清晰平稳的语调念道: “‘当三暗星沉入龙骨山脉之影,启明者独悬西天之时,把所有火焰熄灭,唯留祭坛中央的星银灯盏,献上你的一切。……这记载的,似乎是某种非常古老、可能带有占星和献祭性质的仪式?文字风格很接近早期山地部落的祭祀铭文。” 林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翻译得准确,理解方向也正确。那么,再看看这个。” 他又从一卷保存相对完好的古老羊皮卷轴中,小心地展开一段,指向其中用华丽花体写就的诗句。 薇儿凑近仔细辨认,轻声吟诵起来: “第一乐章:星钻沉入焦土时,歌者的琴弦尽断。森林垂下白银枝,火中传来低语——‘所有王冠终将归还给夜。’ 第二乐章:船骸天舟在云墓搁浅,暮星之女走向深岸。日焰与暗影同眠,不朽者最后的话语是:‘请忘记我的名字。’”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仿佛在朗读真正的诗歌。 念完后,她略作思考,便肯定地说道:“这是《星泪王冠》的原始手稿片段!用的是古代宫廷诗体,措辞华丽但隐喻极多。” “我以前在教会图书馆的古籍区见过它的现代翻译版,但和原稿的用词和意境还是有些区别。” “很好!” 林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薇儿的水平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期,不仅翻译准确,还能联系背景知识进行解读。 他心中暗喜,觉得古德教授这次真是帮了大忙。 不过,为了更全面地“测试”一下薇儿在面对各种“意外”文献时的反应和处理能力,林眼珠一转,从脚边那堆明显更杂乱、载体也五花八门的文献里,抽出了一本封面斑驳、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皮质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递了过去。 “那么,最后一个测试,翻译一下这一段。”林指着页面上一种娟秀但略显潦草、带着个人风格的古代通用语字体说道。 薇儿不疑有他,接过笔记本,习惯性地开始阅读并翻译出声: “‘卡伦在阿罗亚的攻击下终于是坚持不住,双眼迷离,媚眼如丝,口中不禁地发出娇喘,就连挣扎的力气都小了下去,不似反抗,反而像是调情。阿罗亚见此明白卡伦已经情动,在她胸前的双手也缓缓滑下,朝着那秘密山谷探去。卡伦见此心里想要阻止,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只能任由阿罗亚……’” 翻译到这里,薇儿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如同熟透的苹果,一直红到了耳根。 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眸瞪得大大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羞窘和慌乱。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林,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颤抖和羞恼: “等、等等!林少爷!你、你给我看的这是什么……东西啊?!” 林却是一脸正经,甚至还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评价道: “嗯,翻译流畅,用词准确,连那种……嗯,‘氛围感’都传达出来了。看样子,薇儿你的古文字水平的确没问题,面对各种‘文体’都能应对。” “这、这根本不是重点吧!” 薇儿又羞又急,差点想把手里那本“不正经”的笔记本扔出去,但良好的教养让她只是紧紧攥着书页边缘,指尖都微微发白。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林见好就收,脸上促狭的笑容收敛,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他走到书桌旁,拉开另一把空着的椅子,示意薇儿坐下:“不好意思啦薇儿,让你翻译这种东西。不过,这确实也是测试的一部分哦。” 薇儿红着脸,气鼓鼓地坐了下来,但还是忍不住小声抗议:“希望林少爷你下次不要随便……耍弄其他人了啊。” “呵呵,这也不完全是为了耍你啦。” 林笑了笑,拿起那本皮质笔记本,解释道,“你刚刚拿着的这本,确实是我们需要翻译的文献中的一部分。” “你也看到了,我们要处理的东西非常多,来源极其复杂,有正经的史书、魔法笔记、祭祀记录、诗歌,也难免混进了一些……呃,个人日记、私密手札,甚至是一些古代贵族或学者的‘私人收藏品’。” 他摊了摊手:“所以,翻译者不仅需要扎实的古文字功底,还需要有足够的……嗯,‘定力’和‘分辨力’,不会被一些奇怪的内容带偏,从影响翻译进度。” “原、原来是这样吗……”薇儿这才稍微释怀,但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 她好奇地环顾四周,“那么,林少爷,你到底要翻译哪些文献呢?就是这些吗?”她指了指桌面上已经摊开和正在处理的那一部分。 “不,” 林摇了摇头,然后抬起手臂,画了一个大圈,将整个图书室几乎囊括在内,“是周围这些,全部。” “全……部?”薇儿顺着林的手势看去,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堆积在墙角、书架旁、甚至地板上的“文献小山”。 她之前进来时虽然看到了,但潜意识里以为那只是装饰或者暂时堆放的其他藏书,根本没敢想那全都是需要翻译的目标。 “这些……不是装饰啊?”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对啊,都是需要处理的‘干货’。” 林肯定地点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期待:“所以,薇儿,如果你愿意帮忙的话,那可真是太好了!只有我和薇薇安娜两个人的话,真不知道要翻译到猴年马月才行。” 看着眼前这足以让任何学者望而却步的庞大工作量,薇儿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连林这样的人都要求助,甚至古德教授提起时都一脸“难办”的表情了。 “这个……林少爷,帮忙是没问题,” 薇儿稍微冷静下来,认真思考后说道,“教会和圣女候补的修行对我很重要,学院的课程也不能落下。” “所以我可能……每天抽不出太多完整的时间过来,只能利用一些碎片时间,比如午休、没课的时候,或者晚上完成教会功课后……” “没关系!完全没关系!”林立刻表示理解,语气真诚,“你能来帮忙,哪怕每天只来一两个小时,对我来说都是巨大的助力了!空闲时间过来就好,按你的节奏来。” 感受到林的体谅和急需帮助的恳切,薇儿心中的那点犹豫和畏难情绪消散了。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嗯!我明白了。我会尽我所能帮忙的,林少爷。” “太好了!欢迎加入我们的‘古文字攻坚小队’!”林笑道。 薇儿也露出了笑容,随即,她像薇薇安娜一样,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了一本小巧但厚重的古文字词根字典、一支魔法墨水笔,以及一副和薇薇安娜那副有些类似的、带链子的阅读眼镜。 戴上眼镜后,这位平日里看起来有些弱气、容易害羞的圣洁少女,气质也陡然变得沉静而专注起来,颇有几分学者风范。 “那么,我们从哪里开始?”薇儿问道,目光已经投向离她最近的一摞泥板。 “先从分类开始吧。” 薇薇安娜提议道,“薇儿你对教会相关和其他族群语言文献比较熟悉,可以负责那一堆。” “林,你继续攻坚那些最难懂的符文板和金属板。” “我把这些散乱的卷轴和手札初步筛选一下,把明显……嗯,不那么正经的先分出来,免得干扰进度。” “同意。” 林和薇儿异口同声。 三人相视一笑,一种并肩作战的默契悄然滋生。 第240章 十万啊 翻译工作持续到了深夜。魔法灯柔和的光晕笼罩着堆满文献的图书室,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墨水和一丝疲惫却专注的气息。 “呼——”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手中那块刻满了细密如蚊蚋般符文的金属板小心地放回原位,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和脖颈,“行了,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有了薇薇安娜和薇儿的加入,今天的翻译进度远超他一个人的时候。 更重要的是,有了其他人一起遭罪,让这项工作变得不再那么枯燥。 其他二人闻言,也停下了笔。 薇薇安娜优雅地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薇儿则是小心地将正在翻译的那页羊皮纸用特制的书签压好,合上了厚重的字典。 三人开始简单收拾各自的书桌。 “哦,对了。”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取出一张质地考究、边缘镶嵌着细密魔法防伪纹路的淡金色晶卡,转身递给了正准备离开的薇儿。 “薇儿,这个给你,算是今天的报酬,今天麻烦你了。” “哎?”薇儿明显一愣,看着递到面前的晶卡,连忙摆手,“不用了,林少爷!我真的不是冲着报酬来的!” “能帮上你的忙,而且还能接触到这么多珍贵的古代文献,对我来说已经是很难得的学习机会了,怎么能再收钱……” 她的话还没说完,林已经不由分说地将晶卡塞进了她的手里,动作干脆利落。 “你要不要是一回事,我给不给是另一回事。”林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我的准则是,有所付出的人,必须要有所得。你今天付出了宝贵的时间和专业知识,这就是你应得的。不用拒绝,安心收下吧。” 说完,他根本不给薇儿任何推脱或归还的机会,朝旁边的薇薇安娜使了个眼色。 薇薇安娜心领神会,几乎在同时,手指轻巧地在空中一划,一道稳定的纯白色传送门在两人身侧无声地展开。 “我们走了,薇儿,明天见!” 林挥了挥手,然后和薇薇安娜一起,毫不犹豫地踏入了传送门。 光芒一闪,两人的身影连同传送门一齐消失在图书室里,只留下尚未完全平复的空间涟漪,和捏着晶卡、一脸不知所措的薇儿。 “……真是的。”薇儿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低头看了看手中触感温润的晶卡,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等明天见到林少爷,再找机会还给他吧。” 她将晶卡小心地收进贴身的口袋,熄灭了图书室的魔法灯,锁好门,朝着宿舍区走去。 …… 圣德罗斯学院门口,夜风微凉。 林和薇薇安娜的身影从一道微光中浮现,稳稳落地。 “空间魔法还真是方便啊,尤其是用来‘跑路’。”林活动了一下肩膀,半开玩笑地说道,目光随即在学院门口扫视。 很快,他看到了那个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单薄的身影,一头柔顺的紫发披在肩头,正不时踮起脚尖向学院内张望的莫妮卡。 “莫妮卡。”林唤了一声。 听到声音,莫妮卡立刻转过身,淡紫色的眼眸在看到他时亮了起来,小跑着来到林面前,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关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 “哥哥!你今天一整天都没来上课!而且放学后还留得这么晚,我都等了好一会儿了。” “哈哈,抱歉抱歉,有点要紧事耽搁了,让你久等了。”林笑着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动作自然亲昵,然后很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走吧,回家。” 他转向薇薇安娜:“薇薇安娜,又要麻烦你了。” “是,是,知道了,我就是你们的专属传送工具人对吧。”薇薇安娜假装抱怨了一句,但嘴角却带着笑意。 她熟练地再次抬手,这一次,两道并列的、散发着不同微光的传送门同时在她面前展开,分别通往斯弗特沃德公爵府和瑟尔文松家族宅邸。 “那么,明天见了,林。莫妮卡,晚安。” 薇薇安娜对两人挥挥手。 “再见,薇薇安娜/薇薇安娜学姐。” 林和莫妮卡同时道别。 随后,两人分别步入了属于自己的那道传送门。 光芒消散,学院门口恢复了宁静。 …… 圣德罗斯学院,女生宿舍区,薇儿的房间。 薇儿换上了舒适的睡衣,躺在自己柔软的小床上,手里捏着那张淡金色的晶卡,有些出神。卡片在床头灯下反射着细腻的光泽。 “唉,明明没想收的……林少爷也真是的……” 她小声嘟囔着,随手将卡片放在了枕头边,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还回去。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薇儿,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啊?”爱丽丝探进头来,手里端着一个还冒着些许热气的简单饭盒。 她显然也是刚结束自己的修炼或任务回来,脸上带着一丝倦色,但看到薇儿,眼神立刻柔和下来:“这么晚了,肯定还没吃晚饭吧?给,我特意在食堂关了之前给你打了一份,还是热的。” “谢谢,爱丽丝!你真是太好了!” 薇儿立刻从床上坐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接过饭盒,走到书桌旁小口吃起来。 爱丽丝则很自然地走进了房间,坐在了薇儿的床边。 她的目光随意一扫,就注意到了枕边那张与宿舍朴素环境有些格格不入的精致晶卡。 “哦?”爱丽丝的眉毛挑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拿起那张卡在指尖转了转。 “薇儿,你这么晚才回来,原来是……不知道去哪里‘发财’了啊?”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 “才没有!”薇儿立刻反驳,差点被饭噎到,脸微微发红,“我没有想要钱的!是……是别人非要塞给我的!” “哦?‘非要塞给你’?”爱丽丝脸上的坏笑更明显了,她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用那种八卦十足的语调说道: “快,老实交代,是哪位眼光独到的‘少爷’看上我们家纯洁可爱的小薇儿了,出手这么大方?这卡看着就不便宜。” “爱丽丝!不是你想的那样啦!”薇儿又羞又急,连忙解释,“他说这是我今天帮他忙的报酬!” “嗯哼~” 爱丽丝拖长了音调,一副“我懂的”表情,“很多人开始的时候都是这么说的哦,‘这只是报酬’、‘一点小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爱、丽、丝!” 薇儿的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从你的珍藏里学的啊,好色修女。” “噫!” 看着薇儿快要冒烟的样子,爱丽丝见好就收,大笑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看你急的。” 她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将晶卡郑重地放回了薇儿手里,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不过说真的,薇儿。既然对方说了是报酬,那你就好好收下。” “这不仅是对你付出劳动的尊重,也是对给予者心意的尊重。明白吗?推来推去反而显得生分和矫情。” 薇儿捏着卡片,听了爱丽丝的话,若有所思。她确实没想过这一层。 “唔……你说得也有道理。”薇儿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有些烦恼,“可是……我平时也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啊。” “吃住都在学院或者教会,衣服有制服……而且作为教会的修女,也应该尽可能远离奢侈和物欲……” 她说着说着,忽然灵光一现,转头看向爱丽丝,眼睛亮了起来: “对了!爱丽丝,你不是看上了学院武器店的那柄流云剑吗。” “你总是抱怨,原来的那把剑碎了,现在用的只是把普通的剑,用着不顺手,想买新剑但钱还没攒够对吧。” 爱丽丝愣了一下,没想到薇儿会提起这个: “啊?是啊,那柄剑确实很适合我的,材质和工艺都是上乘,就是价格……我攒了快半年了,还差一点。不过不用啦,我自己慢慢攒就好,怎么能用你的钱……” “跟我还客气什么!”薇儿打断她,语气真诚而坚决,“你现在没有趁手的武器,训练很不方便,而且和新武器的磨合当然是越早越好。” “这钱就先借给你用,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还给我就是了,就当我投资我的‘守护骑士’了。” “薇儿……”爱丽丝看着好友眼中毫不作伪的关心和支持,心中一阵暖流涌过。 “好吧,那……我就先借用一下。”爱丽丝接过晶卡,脸上露出感动的笑容,“那我先去看看卡里有多少钱,心里好有个数,等我买下剑,剩下的立刻还给你。” “嗯,快去吧!早点买到心仪的武器,我也替你高兴!” 薇儿笑着催促道。 爱丽丝不再犹豫,拿起晶卡,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宿舍,直奔学院内设有魔法货币查询点的公共休息区。 薇儿看着关上的房门,笑了笑,继续低头吃她的晚饭。 能帮到最好的朋友,这比什么报酬都让她开心。 然而,这份温馨的宁静仅仅维持了不到十分钟。 “砰!” 宿舍门被猛地撞开,爱丽丝去而复返,脸上带着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呼吸都有些急促。 她几步冲到薇儿面前,将那张晶卡几乎怼到薇儿眼前,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薇儿!你、你今天到底是去做什么工作了?!这张卡……这张卡里面,有足足十万普路啊!” “什——什么?!” 第241章 收获 第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刚刚照亮圣德罗斯学院的尖塔时,林和薇薇安娜已经出现在了独立图书室里。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日未散的墨香,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再次投入了翻译工作。 没过多久,图书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薇儿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白皙的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着红晕,额头上还沁着细密的汗珠。 她径直走到林面前,将那张淡金色的晶卡“啪”地一声拍在了堆满文献的书桌上,声音带着急切和难以置信: “林少爷!这个,怎么回事!” 林从一块古老的石板前抬起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晶卡,又看了看薇儿焦急的脸,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怎么了?这不是我昨天给你的那张晶卡吗?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啊!” 薇儿几乎要抓狂,她指着那张卡,声音都有些变调,“为什么这张晶卡里面会有十万普路啊!” “哦,你说这个啊。” 林恍然,“是觉得太少了吗?嫌少的话,我这边还有五十万额度的……” “不是少!是太多了啊!” 薇儿急忙打断林那轻描淡写的话,几乎要跳起来。 “林少爷!我昨天只是帮您做了几个小时的翻译工作而已!这点工作量,按照学院最顶级的兼职翻译价格算,也绝对不值十万普路啊!这太离谱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语气依然坚决。 她将晶卡郑重地推回到林的面前:“这么多钱我不能要。林少爷,就算您坚持要给报酬,也请给一个稍微……正常一点的数字好吗?” 林看着被推回来的晶卡,又看了看薇儿那副认真的表情,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有点困扰、又有点无奈的表情,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但恰好能让薇儿听到的音量嘀咕道: “……可我身上,已经没有额度比这十万更低的晶卡了啊。” 薇儿:“…………” 她瞬间被这句朴实无华又“壕无人性”的发言给噎住了,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着林那一脸“我是真的没有零钱”的无辜模样,薇儿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这已经不是大方的问题了,这完全是两个世界的消费观在碰撞! “……那、那也不能……”薇儿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但气势已经弱了一半,“总之,这么多钱,我绝对不能收。林少爷,请您务必收回去!” “是吗……”林拿起那张沉甸甸的晶卡,在指尖转了转,并没有立刻收回。 他沉思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既然如此,”林重新将晶卡递向薇儿,语气变得正式了一些,“那么,这张卡里的十万普路,就作为你参与整个翻译工作的预付报酬吧。” “什、什么?”薇儿一愣,没太明白。 “我的意思是,”林耐心解释道,同时指了指房间里依旧堆积如山的文献,“这些,是我们接下来一段时间需要共同完成的工作总量。” “按照市面上的古文献翻译、尤其是涉及多种生僻文字和复杂内容的专项翻译价格来估算,十万普路作为整个项目的酬劳,虽然依旧优厚,但已经在一个相对‘合理’的范畴内了,不是吗?” 他看着薇儿有些动摇的眼神,继续说道: “如果你还是觉得受之有愧,那不如努力工作,协助我们将这些文献全部高质量地翻译完成,这笔钱就是对你整个项目期间付出的回报。这样如何?” 薇儿听着林的解释,心中的抗拒渐渐消融。如果按照整个庞大的翻译工程来计算,十万普路虽然依旧是一笔巨款,但至少不再是那种让她感到惶恐不安的“不劳而获”或“过度馈赠”。 这更像是一份正式的、有分量的委托合同。 她看了看林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等待翻译的文献山,最终,那份对朋友的承诺感占据了上风。 “好的,林少爷,我明白了。” 薇儿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坚定而认真。 她重新接过了那张晶卡,像是带着使命感和责任感。 “我会努力工作,不辜负这份报酬和您的信任的。” “很好,那么,继续开工吧。”林满意地笑了笑。 …… 时间在专注的笔尖下飞速流逝。 一个月后。 “终于……完成了啊。” 林将最后一份翻译并校订好的羊皮纸卷轴轻轻卷起,用丝带系好,放入标注着“已完成”的木箱中。 他看着面前几个装满翻译稿的大箱子,长长地、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这座曾经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文献大山,终于被三人协力移平。 “是啊,感觉身体都被掏空了……” 薇薇安娜也放下了羽毛笔,摘下眼镜,用力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优美的曲线展露无遗,脸上带着长期伏案工作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完成巨大工程后的满足感。 “这下终于能好好休息一阵,不用再对着这些‘天书’头晕眼花了。” “那个,林少爷,薇薇安娜小姐。” 一旁的薇儿也整理好了自己负责的最后部分,她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又看了看学院里比往日更加热闹的景象,忽然想起什么,开口说道: “这几天好像已经到学院四年一度和其他友好学院交流学习的日子了。” “嗯?这么快吗?”林有些意外,这一个月几乎完全沉浸在翻译世界里,对外界的时间流逝都有些模糊了。 “是的,” 薇儿点点头,“最近学院已经开始在学生中大规模招募交流活动期间的志愿者了,负责接待、引导、场地布置等等。” “我前几天报名了,被分配到礼仪引导组。所以……接下来我恐怕要先失陪了,得去志愿者中心报到,参加培训和工作安排。” 她将自己面前整理得井井有条的翻译稿交给林,然后匆匆收拾好自己的文具和字典,对着两人鞠了一躬:“这一个月非常感谢二位的指导和照顾!翻译工作能顺利完成真是太好了!我先告辞了!” 说完,她便像一阵小旋风似的,急忙挥手告别,跑出了图书室。 “还真是……无缝衔接啊。”林看着薇儿匆匆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笑道,“刚从文字苦海里爬出来,又跳进了活动组织的漩涡里。不愧是薇儿,精力真旺盛。” “的确呢,总是闲不下来。”薇薇安娜也微笑道,目光转向那几大箱成果,“说起来,林,你花了这么大功夫,从国库里搞出这么多珍稀文献来翻译,里面……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嗯,收获相当丰富。”林走到箱子旁,随手拿起几份翻译稿,眼中闪烁着满意的光芒。 “不愧是帝国国库的珍藏,里面找到了好几种威力强大但早已失传的古代攻击和防御魔法,有完整的古代矮人王国的顶级武器锻造秘典,还有很多效果神奇、配方早已湮灭在历史中的魔药与炼金术配方……” “这些知识,无论是对我个人实力的提升,还是对家族、甚至对帝国的底蕴增强,都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当然,最重要的收获,那份记载着“理想乡”可能存在线索的古老地图和记载文献,也静静地躺在其中一个箱子的最上层。 林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份特殊的文献,内心暗忖:只要比原剧情更早找到“理想乡”,那个操蛋的结局,应该就真的有机会改变了吧。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从一堆文献中熟练地抽出几张用现代通用语重新誊写、并附加了详细注释和魔力运行图的羊皮纸,递给薇薇安娜。 “给,薇薇安娜。这几份是我特别整理出来的,关于古代空间系魔法的几种高阶应用和理论拓展。我没有空间方面的天赋,用不了,但对你有很大的帮助。” 薇薇安娜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接过了那几张羊皮纸。 她只是快速浏览了开头的几句概述和几个简单的模型图示,就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深邃空间哲理和与她自身感悟隐隐共鸣的奇妙韵律。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林。”薇薇安娜的脸上绽放出明媚而惊喜的笑容,将这几份宝贵的资料小心地收好。 就在这时,林挂在腰间的通讯水晶突然亮起了柔和的蓝光,并伴随着轻微的震动。 他拿起水晶,注入一丝魔力,亚瑟那带着明显焦急和怒气的声音立刻从中传了出来,背景音还有些嘈杂: “喂!林!你在哪儿呢?!赶紧过来!训练场这边!有不长眼的家伙,从提亚王国皇家学院过来的交换生,仗着自己有点本事,跑来招惹你妹妹莫妮卡了!” “你说什么!” 第242章 菜 圣德罗斯学院的训练场,此刻弥漫着一股怪异的氛围。 场中央,三个穿着明显带有异国风格、剪裁华丽但此刻已有些凌乱校服的青年,正呈三角之势对峙。 他们脸上都带着淤青和擦伤,眼神凶狠地瞪着彼此,周身魔力或斗气隐隐波动,一副随时要扑上去拼命的架势。 林快步走入训练场,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人群,第一时间锁定了站在场边看戏的亚瑟。 他立刻上前,沉声问道:“亚瑟,我来了。具体怎么回事?招惹莫妮卡的人是谁?” 亚瑟脸上还带着怒气和一丝无奈,伸出手指,指向场中央那三个剑拔弩张的身影:“就是他们三个……” “他们三个中的哪一个?”林追问,以为目标只有一个。 “不是哪一个,” 亚瑟叹了口气,加重语气,“是他们三个,一伙的。” “哈?”林脸上露出明显的问号。 他看向场中,那三个人彼此之间的敌意几乎凝成实质,看向对方的眼神比看杀父仇人还凶狠,现在告诉他这是一伙的? “林,我可没开玩笑。”亚瑟揉了揉眉心,解释道,“最开始就是他们三个,看到莫妮卡独自在训练场边观看,就凑上来,言语轻佻,明显不怀好意。” “但后面不知道怎么搞的,他们话没说几句,自己内部反而先吵起来了,互相指责对方,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看样子是真要动手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亚瑟的话,他话音刚落,场中央三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怒喝: “科恩!你刚才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拉捷克!明明是你先靠得太近!” “索马里!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话音未落,三人身上的魔力和斗气同时爆发,毫无章法地扭打在了一起。 拳头、魔力弹、甚至扯头发踢裆的招数都用上了,场面一时鸡飞狗跳,混乱不堪,完全看不出半点王国皇家学院精英的模样,倒像是市井流氓斗殴。 林眼角抽搐地看着这荒诞的一幕,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就站在不远处的莫妮卡。 出乎意料的是,莫妮卡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害怕或者尴尬,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屑,嘴角甚至还勾着一抹微不可察的、带着点小得意的弧度,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滑稽戏。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的目光,莫妮卡立刻转过头。 当看到是林时,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紫水晶般的眼眸中迅速蒙上一层水雾,小嘴微撇,露出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表情。 “哥哥!” 她如同受惊的小鹿般,立刻跑到林的身旁,紧紧拉住他的衣角,躲在了他宽阔的背后,只探出半个小脑袋,一脸戒备和委屈地指了指还在扭打的三人,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哥哥……那、那三个奇怪的家伙……刚才想对莫妮卡图谋不轨……说话好难听……吓死我了……” 就在这时,场中央的混战似乎告一段落。 或许是打累了,或许是终于意识到在众目睽睽下如此失态有损形象,三人气喘吁吁地停下了手,鼻青脸肿,衣服破了好几处。 他们齐齐将目光投向了莫妮卡……以及她身前那个突然出现、气度不凡的黑发青年。 “你、你这家伙,是什么人?!”其中脸上淤青最多的青年——索马里擦了擦鼻血,指着林,语气不善地问道。 另外两人,科恩和拉捷克,也眼神不善地看了过来。 林将莫妮卡轻轻往身后又挡了挡,上前半步,平静地迎上三人的目光:“刚才没听见吗?我是莫妮卡的哥哥,林·斯弗特沃德。你们,又是谁?” “林·斯弗特沃德?”索马里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嫉妒和审视的表情,嗤笑两声。 “哦~你就是那个狮心公爵的儿子,听说你在柯伊诺尔帝国的名气不小啊,号称什么‘天才贵族’、‘帝国的未来’?” 另外两人,科恩和拉捷克也走上前来,与索马里并肩而立,似乎暂时搁置了内部矛盾,一致对外。 索马里挺了挺胸膛,试图找回一些气势:“听好了!我们来自伟大的提亚王国皇家学院!我是索马里·霍恩海姆!” “科恩·拉姆拉萨!” “拉捷克·夏德!” 他们报上名号,似乎期待看到对方惊讶或忌惮的表情。 然而,林只是略微偏了偏头,语气平淡得没有任何波澜:“没听说过。” 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索马里额角青筋跳动,感觉自己被严重轻视了。 “……真是严重的无知,林·斯弗特沃德!” 索马里强压怒火,上前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林的鼻子:“我可不管你是谁的儿子,有什么名声!赶紧给我让开!那个女孩,得跟我们走一趟,或者……”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的训练场,脸上露出一丝挑衅的狞笑:“既然这里是训练场,按规矩,我们可以用实力说话!我,索马里·霍恩海姆,正式向你发起挑战!一对一,单挑!你敢接吗?” “不如何,没兴趣。”林看都没看他指过来的手,语气依旧平淡。 “什、什么?!”索马里没想到对方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一时语塞,随即恼羞成怒,“你是怕了了了了了了了……?!” 他最后一个“了”字还没完全出口,声音就变成了一连串扭曲的颤音。 一个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看不清轨迹的巴掌,已经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他的左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彻训练场。 索马里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半边脸瞬间失去知觉,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双脚离地,像个破麻袋一样在空中旋转了足足两圈半,然后脸朝地,“砰”地一声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地上,激起一片尘土,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快到让旁边的科恩和拉捷克都没反应过来,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 林缓缓收回手,目光平静地转向剩下两人,然后抬起脚,轻轻踩在了昏迷的索马里那已经肿起老高的脸颊上,微微用力碾了碾。 “光你一个怎么行?” 林伸出手,指向剩下的两人,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你们三个,刚才不是都很嚣张吗?一个都跑不了。” “索马里!!!” 科恩和拉捷克这才如梦初醒,发出惊怒交加的吼声,“可恶!竟敢……我们跟你拼了!” 两人身上爆发出不弱的斗气和魔力波动,一左一右,同时向林扑来。 科恩拳风呼啸,带着土黄色的斗气光芒,直取林的面门;拉捷克身形诡异一扭,手中出现两把淬毒的匕首,如同毒蛇般刺向林的腰腹要害。 面对两人的夹击,林甚至连脚步都没移动一下。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左右手。 “啪!” “啪!” 又是两声清脆到令人心悸的巴掌声。 扑上来的科恩和拉捷克,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步了他们同伴的后尘,在空中划出两道短促的弧线,砸落在地,同样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科恩的拳头上凝聚的斗气在巴掌接触的瞬间就溃散了,拉捷克的匕首更是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训练场上,一片死寂。围观的学生们目瞪口呆,不少人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林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三个“王国精英”,淡淡地吐出一个字的评价: “菜。”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到还有些发愣的莫妮卡身边,牵起她的手:“走吧,莫妮卡。” 莫妮卡乖巧地点点头,任由林牵着,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离开了这片训练场。 …… 片刻之后,训练场边缘。 “唔……我的脸……” 索马里第一个呻吟着醒来,感觉半边脸火辣辣地疼,脑袋里嗡嗡作响。 他挣扎着坐起身,看到同样刚刚苏醒、捂着脸颊眼神茫然的科恩和拉捷克。 “索马里……怎么办?”科恩声音含糊不清地问道,眼神里带着后怕,“这个林·斯弗特沃德,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厉害太多了啊!居然……一巴掌就把我们……” 拉捷克也捂着脸,闷声说道: “确实……我们三个过去招惹他,纯属是自虐行为。要不……那个叫莫妮卡的女孩,我们还是放弃吧?为了一个女人,惹上这种怪物,不值得啊。” “不行!” 索马里尽管脸肿得老高,眼神却更加怨毒和偏执,“绝对不行!那个莫妮卡,可是德雷克林老大点名要的人!” “老大说了,一定要把她‘请’回去!我们要是就这么放弃,回去怎么跟老大交代?老大的手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提到“德雷克林老大”,科恩和拉捷克脸上也闪过一丝恐惧。 “可是……我们打不过他啊。” 科恩苦着脸。 索马里咬着牙,眼神阴狠:“那个林·斯弗特沃德的确不是我们现在能应付的。硬碰硬是找死。” 他挣扎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通知德雷克林老大!把这里的情况,尤其是林·斯弗特沃德的实力,原原本本地汇报上去!请求老大……多派点好手过来!光靠我们三个,还有之前计划的那点人手,根本不够看!” “明白了!”科恩和拉捷克也连忙爬起来。 “还有,” 索马里补充道,摸了摸自己肿痛的脸颊,眼中怨毒更甚,“告诉老大,那个林·斯弗特沃德……非常嚣张,根本没把我们提亚王国皇家学院放在眼里,更是对老大您出言不逊!” “我们需要更强的力量,来扞卫王国和学院的荣耀!” 另外两人立刻会意,连连点头。 他们必须把情况说得严重些,才能从那位脾气并不好的老大那里得到足够的支援,也才能推卸掉自己办事不力的责任。 第243章 我已经来了 就在训练场三人找自己老大告状的同时,已经远离了训练场喧嚣的林荫小道上。 林牵着莫妮卡的手,放缓了脚步,他没有立刻回宿舍或去其他地方,而是带着莫妮卡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花园长椅旁。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轻轻按在莫妮卡的肩膀上,让她面对自己,然后微微弯下腰,平视着妹妹那双依旧带着一丝无辜和依赖的淡紫色眼眸。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责备,但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 “好了,莫妮卡。” 林开口,声音温和但直指核心,“这里没有别人了。你老实告诉哥哥……训练场上,那三个蠢货自己先打起来,闹得不可开交……是你干的吧?” 莫妮卡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扑闪了一下。 “哥哥你在说什么啊,莫妮卡不知道哦。” 莫妮卡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试图萌混过关。 林没接她这茬,直接伸手,动作精准地捏住了她手感极佳的脸颊,轻轻往两边扯了扯,一字一句,语气肯定地说: “别想蒙混过关。你之前在训练场边上,那副看戏的得意小表情,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是不是你搞的鬼?快说。” “疼疼疼……哥哥你别扯我脸啦!”莫妮卡连忙求饶,拍打着林的手,等他松开后,立刻捂住自己微红的脸颊,撇了撇嘴,承认道:“是啦是啦,是莫妮卡干的啦。不过也不能全怪我嘛,” 她小声嘀咕,带着点委屈:“也得怪那三个家伙自己脑子不好使,蠢得要命。莫妮卡就是随便挑拨了两句,他们自己就互相看不顺眼,内讧起来了,跟争宠的野狗似的。” 她顿了顿,补充了关键信息:“还有,哥哥,他们在争吵的时候说漏嘴了,他们上面还有个老大指使,专门针对我。” 而此刻,莫妮卡内心却在飞快反思:失策了!居然因为看到那三个蠢货内讧而得意忘形,在哥哥面前露出了破绽!以后这种小表情一定要管理好,尤其是在哥哥面前! “嗯,果然。”林点了点头,并未对妹妹的“小手段”过多评价。 他的关注点放在了那个“老大”的身上,“那个所谓的老大,估计是德雷克林。” “提亚王国其他人,知道这里是帝国主场,大都谨言慎行,尽可能不惹麻烦。就那傻逼,跟只发情的花孔雀一样,仗着自己有点身份和实力,到处惹是生非,名声早就臭了。” “哥哥你好像很了解这些人啊?”莫妮卡好奇地问。 “嘛,毕竟是提亚王国此行名义上实力最强、背景也最硬的家伙,多少要关注一点。” 林随意地说道,“不过也就一点,废物不需要占用太多脑容量。” “最强吗?那和哥哥比怎么样?”莫妮卡追问道,她对自家哥哥的实力有着盲目的信心。 “菜鸡一个。”林言简意赅,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在评价路边的杂草。 随即,他话锋一转,问出了关键问题:“对了莫妮卡,这个德雷克林,他为什么会突然盯上你?你有什么头绪吗?应该不止是见色起意那么简单。” 林很清楚,像德雷克林那种出身的人,身边不会缺少美貌女子,单纯因为外貌就如此大动干戈、甚至派出手下在别国学院里公然骚扰,风险太高,不符合逻辑。 莫妮卡蹙起秀气的眉头,仔细回想:“不知道呢……自从他们交流团来到学院之后,确实就感觉一直有人在我周围晃悠,或者找些小借口搭话、制造‘偶遇’,但之前都没有今天这么直接和恶劣。” “我和他之前根本没见过面,话都没说过一句。唯一他有可能见过我的场合……” 她眼睛一亮:“就是在交流活动开幕式那天!我作为学院代表之一,参加了开场的小提琴合奏表演!当时我坐在前排,他如果也在观众席的话,应该能看到我。” 小提琴合奏…… 林摸着下巴,眼神微凝,心中迅速闪过几个念头。 “行了,光靠猜也没用。”林放下手,做出了决定,“莫妮卡,跟我走一趟。” “要去做什么啊,哥哥?” 莫妮卡疑惑地问,但脚步已经下意识地跟上。 “再这样下去,对方的骚扰估计会没完没了,只会变本加厉。” 林的声音冷了下来,“对付这种纠缠不清的苍蝇,最好的办法不是一直驱赶,而是直接找到苍蝇窝,把那只领头的拍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危险的弧度,“擒贼先擒王。想要一劳永逸,就得把他打至跪地,然后……狠狠打他的脸,让他这辈子都不敢再往这边瞅。” 莫妮卡看着哥哥的背影,明明说着如此暴力的话,她却感觉无比安心,甚至有点小兴奋,她亦步亦趋地跟上,紫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 与此同时,学院深处,一间被临时“征用”作为据点、远离主要教学区的空余教室内。 这里弥漫着一种与圣德罗斯学院格格不入的、带着点跋扈和散漫的气息。十几个人或站或坐,服饰各异,但大多带着提亚王国的风格印记。 他们围拢的中心,是一个坐在讲台桌子上、翘着二郎腿的红发青年——德雷克林·冯·罗皮耶。 他容貌英俊,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鸷和傲慢,手指间把玩着一枚刻有王室徽记的魔法戒指。 “报告老大!” 一个手下急匆匆跑进来,脸色有些难看,“索马里他们发来紧急魔法讯息……行动失败了。被那个狮心公爵的儿子,林·斯弗特沃德给搅黄了。” “而且……他们确认了,您看上的那个紫头发的小姑娘,就是林的亲妹妹,莫妮卡·斯弗特沃德。” 德雷克林把玩戒指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皮都没抬:“哦?林·斯弗特沃德?他出面了?说了什么?” 那手下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将索马里在通讯中夹杂了无数私货、极尽污蔑之能事的描述,尽可能地“委婉”转述: “他……他还口出狂言,说您……您就是个仗着家世胡作非为的废物,连同我们整个提亚王国,在他眼里也都是一群……呃,只会卖弄些上不了台面的歌舞、不堪一击的垃圾。” 事实上,索马里的原话可要脏太多了,对王国的贬低可以说是突破下限,对德雷克林的辱骂更是感情深切,真情流露,他实在不敢复述。 此言一出,教室内顿时一片哗然,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不少人的脸上露出了愤怒,但也有一部分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犹豫。 一个看起来比较机灵的小弟,鼓足勇气上前一步,硬着头皮劝谏道:“老大……那个,林·斯弗特沃德……他在柯伊诺尔帝国的名声和地位,确实非同小可。” “不仅是公爵继承人,据说深得皇帝信任,本身实力成谜但绝不容小觑,而且……在之前的帝国动荡中似乎立下过大功,威望很高。” “我们……我们毕竟身处帝国,强龙不压地头蛇,为了一个女人,是不是……考虑一下,从长计议?或者,干脆放弃那个目标?” 这个小弟话音刚落,德雷克林甚至连看都没正眼看他,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然后,随意地吹了一段轻佻而古怪的口哨。 口哨声未落—— “砰!!!” 一股无形的巨力猛然轰击在那名小弟的胸口。 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像被投石机砸中一样,口喷鲜血,瞬间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教室厚重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晕死过去,墙上甚至留下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那个倒霉蛋微弱的呻吟和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恐惧地低下了头。 德雷克林这才缓缓转过头,用那双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眼睛,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搞不清自己位置的家伙,就是这个下场。”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行动照旧。那个女孩,我一定要弄到手。至于那个林·斯弗特沃德……” 他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如果他不知死活,还敢来捣乱,那就连他一起收拾了。正好,让帝国的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才!” 这时,一名年纪稍长、来自家族的下属,眉头紧锁,上前一步,用更恭敬但坚持的语气说道: “少主,还请三思。那林毕竟是帝国实权公爵的继承人,身份敏感。我们在此地行事,若闹得太大,恐怕会影响两国交流,甚至引发外交纠纷。老爷那边……” “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做!”德雷克林粗暴地打断了他,眼中戾气一闪。 “他林·斯弗特沃德再怎么样,不过是个靠着祖辈荫庇的贵族少爷罢了!我会怕了他?如果他打算动用家族的权势来压我,那只能证明他本身是个没用的废物,只敢躲在长辈身后!” 他似乎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甚至带着一种急于证明自己的狂热:“而且,根据我得到的情报,他林·斯弗特沃德,到现在也不过是个四阶的武者和法师。” “哼,四阶?在我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如果他真敢出现在我面前,我定要让他好好看看,什么才是同龄人中真正的天骄实力!让他跪下来,为他的狂妄道歉!”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不用‘如果’了。” 一个平静、清晰,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 教室的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无声地推开。 林·斯弗特沃德的身影,缓缓从门外走廊的阴影中走入明亮的教室。 他步伐沉稳,表情淡然,仿佛只是走进一间普通的教室,而非闯入一个明显对他充满敌意的据点。 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了讲台上那个红发飞扬、满脸倨傲的青年身上。 “我已经来了,德雷克林。” 第244章 秒杀 德雷克林看着林旁若无人地朝自己走来,脸上最初的惊愕迅速被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所取代。 他嗤笑一声,从讲台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你就是林·斯弗特沃德?呵,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德雷克林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品,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区区四阶的实力,就敢孤身一人闯到我的地盘来……该说你是勇敢呢,还是愚蠢得无可救药?” 他甚至懒得自己动手,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 人群中,两个气息明显比其他人沉稳凝练的身影应声而出,一左一右站在了德雷克林身前。 一个身材魁梧,肌肉贲张,双手骨节粗大,显然是近战武者;另一个身形瘦削,手持一柄镶嵌着蓝宝石的短法杖,周身有细微的元素波动。 这二人正是德雷克林手下唯二的五阶武者和五阶魔法师,也是在场所有人中的“高端”战力。 “你能轻松解决掉索马里那三个废物,想来实力应该不弱,至少不是普通的四阶。” 德雷克林抱着手臂,眼神轻蔑,仿佛胜券在握:“我也不用那些垃圾四阶来对付你了,免得说我欺负人。他们两个。” 他指了指站出来的两人,“莫雷,克斯,现今都不到二十岁,比你大不了多少,天赋也算不错。让他们来陪你玩玩,不算欺负你吧?要怪,就怪你自己实力不济,修炼太慢。” 他语气中的傲慢几乎要溢出来:“上,拿下他。别弄死了,我还要好好‘招待’这位公爵之子呢。” “是,少主!” 莫雷和克斯齐声应道,看向林的眼神充满自信和一丝残忍。 在他们看来,二对一,境界还全面压制,拿下这个名声虽大但实力似乎“不过如此”的林,简直是十拿九稳,甚至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武者莫雷低喝一声,土黄色的斗气瞬间覆盖全身,如同披上了一层岩石铠甲,右脚猛踏地面,身体如同炮弹般冲向林,右拳蓄力,带着呼啸的拳风直轰林的面门。 他要一拳就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贵族少爷失去战斗力。 魔法师克斯则迅速后退两步,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法杖蓝光大盛,空气中的水元素飞速凝聚,瞬间在林的头顶形成了三枚散发着寒气的锐利冰锥,带着破空之声疾射而下,封锁了林的闪避空间。 两人配合默契,一近一远,一物理一魔法,攻势瞬间形成,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对敌。 面对这迅疾而凌厉的合击,林甚至没有多看袭来的攻击一眼。 他只是微微侧身,将手轻轻放在身后莫妮卡的头顶,低声说了一句:“在这待着别动。” 莫妮卡乖巧地点头,倒退一步退出教室,嘴角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 下一瞬,林动了。 他的动作简单到极致——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然而,就是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步,却让在场所有人,除了站在后面的莫妮卡,眼前骤然一花。 没有残影,没有音爆,甚至没有明显的魔力或斗气波动。 众人只觉得视线中林的轮廓似乎模糊了一瞬,然后—— “砰!砰!”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气势汹汹冲来的武者莫雷,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眼神中的凶狠和自信还未来得及转化为惊愕,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随即软软地向前扑倒。 而正在吟唱下一个魔法的克斯,只觉得后颈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钝痛和麻痹感,眼前一黑,手中的法杖光芒瞬间熄灭,“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人也像被抽掉了骨头般瘫软下去。 直到两人倒地,发出沉重的声响,教室内其他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林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莫雷和克斯身后的位置,仿佛他一开始就站在那里。 他缓缓收回左右手,刚才那精准而迅捷的两记手刀,正是击打在两人最脆弱的颈椎连接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足以让他们瞬间失去意识,又不至于造成永久性伤害。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整个教室。 所有人的大脑都仿佛宕机了几秒,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两大“高手”,又抬头看看那个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乱一分的黑发青年。 “莫雷!克斯!” 一个德雷克林的亲信率先惊呼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瞬间就……败了?这怎么可能!” “他们可是五阶啊!二打一!怎么会……” 惊骇的低语声此起彼伏。 “混蛋!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一个脾气暴躁的手下拔出长剑,指着林厉声喝问,但声音里的色厉内荏谁都听得出来。 林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一屋子惊疑不定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个平淡甚至有些无辜的笑容:“妖术?我没用什么妖术。”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只是我的手速比较快,你们……看不清楚罢了。” “开什么玩笑!”一个只有三阶实力、但向来以莽撞着称的小弟无法接受这种解释,更无法忍受林那轻描淡写的态度带来的屈辱感。 他怒吼一声,举起一柄沉重的战锤,全身斗气爆发,像一头蛮牛般朝着林猛冲过去!“少在那里装神弄鬼!吃我一锤!” 看着这个连招式都破绽百出、纯粹依靠蛮力冲来的对手,林甚至懒得移动脚步。 就在对方冲入他身前两米范围的瞬间,林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前轻轻一点。 “这么弱也敢和我动手,勇气可嘉,赏你一发。” “瞬击。” 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浩大的声势。 那名三阶小弟只觉得胸口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随即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他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撞破了教室的玻璃窗,惨叫着摔到了外面的草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他脱手飞出的战锤也紧随其后,“哐当”一声砸落,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他自己的肚子上,让他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哀嚎,彻底没了动静。 做完这一切,林才像是随手丢了一件垃圾般,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教室内剩下那些脸色惨白、握紧武器却止不住发抖的众人,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那么,下一个是谁?还是说……”他微微歪头,露出一个堪称“和善”的微笑,“你们打算一起上?我不介意的,正好可以节省点时间。” “你……!”剩下的人又惊又怒,但看着地上昏迷的五阶高手和窗外生死不知的同伴,没有一个人敢再上前一步。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住了他们的心脏和手脚。 “所有人,停下!”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几乎凝固的时刻,德雷克林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强压下去的震惊和终于正视对手的凝重。 他从讲台后走了出来,终于不再以那种俯视的姿态看待林。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林身上,仿佛要将他看穿。 “没想到……你的实力居然这么强。”德雷克林缓缓说道,声音低沉,“看来,之前我单凭境界来评估你的实力,确实是太草率了。” “你能在这个年纪拥有这种速度和爆发力……我承认,你有让我认真的资格。” 他话锋一转,下巴微微抬起,试图重新找回场子:“不过,你以为,就凭这手偷袭般的速度和爆发,就能赢过我了?一击秒杀莫雷和克斯,这种事……” 他冷哼一声,周身魔力开始隐晦地涌动,“我德雷克林·冯·罗皮耶,一样做得到!” “哦?”林挑了挑眉,似乎对他的话颇感兴趣,他甚至还做了个“请”的手势,“那还废什么话?请呗。让我看看,提亚王国的‘天骄’,到底有几斤几两。” 德雷克林被林这种轻佻的态度彻底激怒了,眼中寒光爆闪:“呵,狂妄!马上你就会后悔!” 他不再多言,右手一翻,一柄造型古朴、通体呈现暗金色、表面镌刻着复杂音律符文的铜质喇叭出现在他手中。 喇叭口闪烁着微光,隐隐有奇异的魔力共鸣声传出。 提亚王国以艺术闻名大陆,其国内的战斗职业者也深受影响,发展出了独特的“声乐魔法”体系,将音乐、音波与魔力结合,形成威力强大且难以防御的攻击或辅助手段。 而德雷克林,更是其中佼佼者,他将声乐魔法作为了自己的核心战斗方式,这只特制的魔法喇叭,就是他的法杖兼武器。 “拿出你的武器吧,林·斯弗特沃德!”德雷克林将喇叭举到嘴边,做出吹奏的起手式,魔力开始在喇叭内部高速汇聚、震荡,发出低沉的嗡鸣,“免得别人说我胜之不武!” 林看了看他手中那魔力涌动的喇叭,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然后非常“诚恳”地摇了摇头: “就你?还不配让我动用武器。” “什——么?!”德雷克林额头上的青筋瞬间暴起,脸色因极致的愤怒而涨红。 这种赤裸裸的轻视,比任何辱骂都更让他感到羞辱!他自从觉醒声乐魔法天赋以来,何曾被人如此小觑过?! “找死!” 德雷克林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就要将凝聚了庞大魔力和精神冲击的毁灭音波,通过喇叭轰向林。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在精神层面被彻底撕碎! 然而,就在他吸气蓄力、喇叭口魔力光芒骤亮的那一瞬间—— 林的身影,再次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快到了极致,在德雷克林那因愤怒而略显迟钝的感知和视觉中,留下了一道近乎瞬移的残影。 下一刹那,一只手掌,稳稳地、精准地堵在了德雷克林手中喇叭的出口处。 掌心与冰冷的铜质喇叭口紧密贴合,没有一丝缝隙。 第245章 谁给你的勇气 德雷克林心中先是一惊,随即涌起一股荒谬和狠厉: “想用手掌堵住出口,阻止我的声波魔法?天真!愚蠢!我的声波魔法连钢铁都能震成齑粉!你的手掌只会被第一时间撕成碎片!” 他不再犹豫,将胸腔内蓄满的气和魔力,连同满腔的怒火,狠狠地吹向了喇叭。 “呜——!!!” 一声沉闷、扭曲、仿佛来自深渊的怪异嗡鸣从喇叭内部爆发。 然而,预想中手掌爆裂、音波肆虐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德雷克林惊骇地发现,他吹出的、足以撕裂岩石、震荡灵魂的魔力音波,在接触到林手掌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坚盾。 所有狂暴的能量和声波,非但没能突破分毫,反而被一股更强大、更凝练的力量死死地堵在了喇叭内部。 甚至,因为出口被堵死,音波在狭窄的喇叭管道内疯狂回荡、压缩、反弹,产生了恐怖的内压和反噬。 德雷克林只觉得握住喇叭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痛,虎口发麻,体内魔力运转都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这怎么可能?!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稳稳堵在喇叭口、连颤抖都没有一丝的手掌。 这只手……他是怪物吗?! 就在他心神剧震、魔力反噬的这电光火石之间,林那带着一丝无聊和嘲弄的声音,清晰地在极近的距离响起: “你就这点水平?” 德雷克林骇然抬头,对上了林近在咫尺的黑眸。那双眼睛里,没有紧张,没有兴奋,甚至没有多少战斗的意味,只有一种……仿佛在看小孩子玩闹般的无聊。 林甚至还当着他的面,用另一只空着的手,百无聊赖地把玩起自己鬓角垂下的几缕发丝,动作悠闲得像是在上课时偷懒一般。 “就这?”林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和轻蔑,“我真不知道,你到底在狂什么。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她应该没在这个世界吧。” “你……噗!”德雷克林气急攻心,加上魔力反噬,一口逆血差点喷出,被他强行咽下,脸色变得更加狰狞。 但林已经不再给他任何机会了。 “玩够了。” 冰冷的话语落下瞬间,林那堵在喇叭口的手掌猛然发力,不是向外拉,而是向内狠狠一按。 “咔嚓!” 坚固的魔法喇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铜质的管身甚至出现了细微的变形。 在德雷克林惊恐万状的眼神中,那只手掌按着喇叭,以他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硬生生地、粗暴地将喇叭口塞进了他自己大张的、正准备怒骂的嘴里! “呜!呜呜呜!!!” 德雷克林的眼睛瞬间瞪大到极限,充满了血丝,嘴里塞满了冰冷的金属,只能发出含糊而痛苦的呜咽。 他想要挣扎,想要后撤,但林的手臂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但这还没完。 林的眼神冰冷,抓住喇叭管身的手猛地向上一抬,再向下一插。 “咕呃——!!!”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强行捅穿的声音和德雷克林喉咙深处发出的濒死般哽咽,那铜质喇叭的末端,竟然被林硬生生捅穿了他的咽喉,深深插入了他的气管当中。 鲜血瞬间从德雷克林被撑裂的嘴角和鼻孔里汩汩涌出,他的脸因极致的痛苦和窒息而扭曲成了可怕的形状,眼球外凸,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 而林,依旧面无表情,他甚至还握着喇叭露在外面的部分,用力地、缓慢地、如同捣药般前后抽插了几下,每一下都带出更多的鲜血和德雷克林几乎微不可闻的嗬嗬声。 整个教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脸色惨白如纸,胃里翻江倒海,有些人甚至已经忍不住开始干呕,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眼前的景象,对于他们而言,实在是无法接受。 终于,林似乎是“玩”够了,或者觉得再继续下去对方可能真会死在这里。 他停下了动作,松开了握着喇叭的手。 失去支撑的德雷克林像一滩烂泥般向后倒去,“砰”地一声摔在地上,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口中插着那支沾满鲜血和黏液的喇叭,发出微弱的、拉风箱般的呼吸声,满脸满身都是自己的血,早已不复之前的英俊和傲慢,凄惨得如同一条濒死的野狗。 林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抬起脚,用干净的鞋底,狠狠踩在了德雷克林那满是血污、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上,用力碾了碾。 冰冷的话语,清晰地传入德雷克林仅剩的意识,也传入在场每一个吓破胆的人耳中: “听好了,废物。我不管你对莫妮卡有什么心思,也不管你背后是哪个王国哪个家族。” 林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 “都给我收起来,彻底地、永远地收起来。从今往后,离我妹妹远点,连想都不准再想。” 他脚下又加了一分力,几乎能听到德雷克林鼻梁骨发出的轻微脆响。 “否则,下一次……”林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德雷克林的下半身,语气平淡得令人毛骨悚然,“我会把这玩意,插进你身上另外一个口。我保证,那会比现在疼一万倍,并且没人能救得了你。” 说完这句最后的警告,林不再看脚下如同死狗般的德雷克林,也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噤若寒蝉、几乎要尿裤子的手下。 他抬起脚,然后……狠狠地、用尽全力一脚踹在了德雷克林的侧脸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德雷克林的脑袋猛地偏向一边,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最后一点意识也彻底消失,整张脸都因为这一脚而严重变形,恐怕他亲妈来了都认不出来。 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般瘫软下去,彻底昏迷不醒。 但也因此,深深插入他咽喉的喇叭在林的帮助下吐了出来,随即他口中猛地喷出一口血沫,恢复了呼吸。 做完这一切,林才像是完成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整理了一下自己丝毫未乱的衣襟,转身看向一直乖巧站在原地、正一脸崇拜看着自己的莫妮卡。 “走了,莫妮卡。这里空气不好。”林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牵起妹妹的手。 “嗯!” 莫妮卡用力点头,紧紧握住哥哥的手,看都没看地上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天骄”和周围那群吓得魂飞魄散的跟班。 兄妹二人,就这样在满室死寂和无数恐惧目光的注视下,如同来时一样,从容不迫地离开了这间弥漫着血腥和恐怖气息的教室。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教室内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剩下的人们如同虚脱般瘫坐在地,大口喘息,看着地上昏迷不醒、凄惨无比的少主和两大高手,再回想刚才那个黑发青年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和冷酷至极的手段,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将永远烙印在他们的灵魂深处。 圣德罗斯学院的林·斯弗特沃德……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存在。 好半晌,才有人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地靠近瘫倒在地、满脸血污、昏迷不醒的德雷克林,以及旁边同样不省人事的莫雷和克斯。 看着少主那惨不忍睹、几乎变形的脸,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胃里一阵翻腾。 他们手忙脚乱地试图进行初步救治,但动作都透着慌乱和恐惧,生怕那个可怕的林·斯弗特沃德去而复返。 …… 另一边,学院的林荫小道上。 “哥哥,变态。”莫妮卡突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语气平静,却让正在思考后续应对的林猛地一怔,停下了脚步。 他低下头,看着身旁一脸“天真无邪”、紫眸中却带着狡黠笑意的妹妹,挑了挑眉。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精准地捏住了莫妮卡手感极佳的脸颊,往两边轻轻一扯,语气“和善”地问道:“哦?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你亲爱的哥哥,莫妮卡?嗯?” “唔……因为哥哥你刚才说,要把那玩意儿塞进德雷克林‘另外一个口’啊。” 莫妮卡被扯着小脸,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但眼神里的促狭光芒一点没少:“这不是变态是什么?思想好肮脏哦,哥哥。” “啧。”林松开手,没好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原本柔顺的紫发揉得有些乱,“我这还不是为了帮你出头,彻底吓住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让他以后连做梦都不敢梦见你。” “我这可是为了你好,用心良苦啊!” 他顿了顿:“再说了,我说的那些,主要目的是吓吓他而已,那种事情……” “我怎么可能亲自去做呢。” 莫妮卡沉默了两秒,然后幽幽地叹了口气:“……所以哥哥你其实还是要做的,只是不亲自做。真是……丝毫不加掩饰啊。” “跟自己的妹妹有什么好隐瞒的?”林揽住莫妮卡的肩膀,带着她继续往前走,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 “面对这种纠缠不清、还自视甚高的苍蝇,最好的办法就是一次性把他打到灵魂深处都怕你,让他明白有些念头动一下都是奢望。” “知道了知道了,哥哥说的都对。”莫妮卡靠在他身上,随即转移了话题,“对了,哥哥,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回宿舍吗?” 林想了想:“不,直接回我们班级教室。与其他学院的交流学习是学院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重点活动,我这个做学生的,好歹也得露个面,刷刷存在感,不然罗伯特教授他们面子上也过不去。” 莫妮卡闻言,抬起头,紫水晶般的眼眸眨了眨,用一种天真又带着点拆台意味的语气说道: “可是哥哥,自从交流活动正式开始,这都已经过去三天了……你好像一堂课都没去上过耶?全都在图书馆和那堆文献泡在一起。” 林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面不改色,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莫妮卡的额头:“不该说的别乱说。” 第246章 失落的海底城 当林和莫妮卡回到他们所属的班级教室时,发现班里的同学几乎都到齐了,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气氛显得有些兴奋和期待。 而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罗伯特教授,正一脸严肃地站在讲台上,显然是在等他们。 “林,莫妮卡,你们两个回来了,正好。”罗伯特教授看到两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林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提他连续缺席的事情。 “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回座位吧。” 林和莫妮卡点点头,迅速回到各自的座位。 看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罗伯特教授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种特有的、带着学者腔调的平稳声音开口说道: “各位同学,相信你们最近也感受到了,学院因为与提亚王国皇家学院、切尔诺皇国历战学院以及魔法师协会起源魔导师学院等友校的交流活动,气氛比以往更加活跃。” “而今天,我要宣布的,是关于这次交流活动中,最为核心、也最为重要的两件大事。” 他顿了顿,确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缓缓说道: “第一件事,就是传说中的大型副本——‘失落的海底城’ 的开启。” “哗——!” 此言一出,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和兴奋的议论声。 许多学生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就连一向淡定的林,眼中也闪过一丝明显的精光。 罗伯特教授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但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与有荣焉的微笑: “看来你们都听说过。没错,‘失落的海底城’,是魔法师协会的顶尖大能们,以古代沉没于无尽之海深处的、前文明遗迹‘泪海迷宫’为蓝本,改造出来的世界最大的探索副本之一!”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向往和敬畏:“迄今为止,即便是汇聚了大陆最多智者的魔法师协会,历经数代人的不懈探索,也仅仅发掘了其中不到百分之十的已知区域。” “那里不仅环境复杂多变,充满挑战,更重要的是——里面埋藏着数不尽的前文明遗留的宝物!” “失传的魔法卷轴、古老的炼金配方、强大的魔法装备、珍稀的矿物与药材……甚至可能还有各种蕴含着神秘力量的古遗物。” 他环视着学生们激动得发红的脸庞,继续说道: “而每四年一次的大陆顶尖学院交流盛会,由各参与学院以及魔法师协会共同出资,提供庞大的能量和资源,才能短暂地、稳定地开启‘失落的海底城’的入口!” “这是专属于我们这一代最优秀年轻人的机会!是所有学员梦寐以求的顶级历练与寻宝之地!” “更重要的是,” 罗伯特教授强调道,“根据历届规则,凡是进入‘失落的海底城’的学员,在其中探险所得的一切收获——无论是知识、装备、还是材料,都归个人所有!” “只要你有能力带出来,那就是你的机缘!” “太棒了!” “一定要进去!” “我的机会来了!” 教室里彻底沸腾了!学生们激动地交头接耳,不少人已经摩拳擦掌,仿佛宝藏就在眼前。 就连亚瑟、西瓦艾什和卡修也兴奋地互相击掌。 林虽然表面还算平静,但微微握紧的拳头和眼中闪烁的光芒,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失落的海底城,这个名号他太熟悉了。 那不仅是原剧情中重要的剧情推进点和机缘爆发地,更是现实中无数强者崛起之路的起点。 据说,现任帝国皇家魔导师军团长,年轻时就在里面得到过一卷古代水系魔法,成为她崛起的基石。 而神秘莫测的“密党”领袖,也曾坦言其部分核心传承与海底城的某次探险有关。 对于他们这些尚未完全成长起来的学生而言,这简直是通往强者之路的金色阶梯! 然而,罗伯特教授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冷水,让所有人的兴奋稍微降温,但目标却更加清晰。 “但是,各位同学,” 他提高了音量,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请注意,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进入‘失落的海底城’。” “入口的稳定和维持代价巨大,名额极其有限。那么,如何决定哪些优秀的学员能够获得这宝贵的入场券呢?” 他顿了顿,掷地有声地宣布: “这就要说到第二件重要的事——学院交流大比!” “两周之后,我们圣德罗斯学院,将与前来交流的各大友校,共同举办一场涵盖所有年级优秀学员的综合实力大比!我们会根据综合表现,决出前三十名!” 他目光扫过台下:“只有这排名前三十的学员,才有资格代表各自的学院,进入‘失落的海底城’进行探索!” “同时,” 他补充道,这也是激励,“为了鼓励学员们全力以赴,学院以及交流活动组委会,也会根据最终排名,给予极其丰厚的奖励!包括但不限于高阶魔导器、稀有材料、图书馆禁区阅览权限、乃至跟随学院顶尖教授学习的机会!” 教室里再次响起嗡嗡的讨论声,但这一次,更多是充满了斗志和跃跃欲试。 所有人都明白,通往海底城宝藏和无限机缘的大门,需要用实力去叩开,两周后的大比,将成为决定他们接下来命运的关键一战! 林靠在自己的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望向窗外蔚蓝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前三十名,简简单单。 就在此时,罗伯特教授再度开口: “对了,林,莫妮卡,你们两个下课去维多利亚主任的办公室一趟,她有事情叫你们。” …… 圣德罗斯学院,教导主任办公室。 这里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更像一间风格混搭的私人休息室。 一边是堆积如山的文件和闪烁着魔法光芒的通讯水晶,彰显着主人的繁忙与权威;另一边却摆着舒适的软榻、装满零食的柜子,甚至还有一个精致的鸟架,上面立着一只羽毛油光水滑、眼神锐利、神态高傲的金羽雕。 此刻,学院以严厉和偶尔脱线着称的教导主任,维多利亚女士,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瘫在她那张宽大的扶手椅里。 她一手托着腮,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转着一支镶着宝石的魔法羽毛笔,脸上挂着一种混合了极度无语、深深无奈的麻木表情,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而在她办公桌前,站着此次事件的两位主角——林·斯弗特沃德,以及他的妹妹莫妮卡。 林的状态看起来和平时在课堂上没什么两样,甚至更加放松。 他微微歪着头,正用同样锐利的眼神,与停在鸟架上、同样歪着脑袋的金羽雕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幼稚至极的“瞪眼比赛”。 一人一雕,眼神在空中交锋,仿佛试图用目光让对方先眨眼或者移开视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较量氛围。 相比之下,莫妮卡就显得紧张多了。 她低着头,双手不安地绞在身前,淡紫色的眼眸时不时偷偷瞟一眼维多利亚主任,又担心地看看自己那个正在跟鸟较劲的哥哥。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拉住林身后的一点衣角,仿佛这样能给她带来一丝安全感。 办公室里沉默了足足一分钟,只有羽毛笔在维多利亚指尖旋转的细微风声,以及金羽雕偶尔不耐烦地梳理羽毛的悉索声。 终于,维多利亚长长地、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般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 “说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宿命般的疲惫,目光在林和莫妮卡之间扫了扫,“你们两个,尤其是你,林,到底是怎么跟王国来的那个‘金喇叭’搞上的?” “维多利亚主任,” 林终于暂时从与雕的较量中分出一丝注意力,斜睨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地纠正: “麻烦您用词稍微……合适一点。您这么说话,很容易导致不必要的、方向性的误会。我们只是进行了一次‘友好’的‘肢体交流’和‘深入对话’。” 维多利亚的眉毛挑了挑,显然对林的“纠正”不置可否。 她看向更紧张的莫妮卡:“小莫妮卡,你说说看?” “维、维多利亚主任!”莫妮卡立刻抬起头,急切地解释,声音带着点颤抖,“一切都是因我而起的!那个德雷克林,他、他带着人主动来骚扰我,言语……非常不礼貌!” “哥哥是为了保护我,才去找他理论的!最后……最后他变成那样,真的只是意外!是冲突升级的结果!再怎么样,主要责任也不在哥哥身上!如果要处罚,请处罚我吧!” 她说着,眼眶都有些红了,显得楚楚可怜。 “我叫你们来,不是为了追究谁的责任——至少现在不是。” 维多利亚摆了摆手,打断了莫妮卡声情并茂的“揽责”表演。 她坐直了身体,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 “那个德雷克林,你们下手……嗯,‘交流’得有点重。他现在躺在学院的医疗室里,脸肿得跟他吹的那个喇叭差不多,声带受损,脸部变形,肋骨断了两根,没一个月下不了床,心理阴影面积估计比他的封地还大。” 维多利亚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伤情: “提亚王国皇家学院那边,他们的领队已经正式向我们学院发起了强烈谴责,要求我们立刻交出‘凶手’,严惩不贷,并且还要我们给出巨额赔偿,包括医疗费、精神损失费,还有什么‘王国未来之星陨落’的补偿费。” 说到这,维多利亚猛地将手中的羽毛笔拍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讥诮: “啧!那帮鼻孔朝天的艺术爱好者,真把我们圣德罗斯学院当作可以随便拿捏的软柿子了?跑到我们的地盘上撒野,调戏我们的学生,技不如人被打趴下了,还想倒打一耙要赔偿?做梦!” 第247章 阿尔斯兰 此时林终于结束了与金羽雕的眼神战争,转向维多利亚,饶有兴致地问道:“维多利亚主任,学院的做法是?” “当然是——拒绝了!”维多利亚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弧度,“我们动用了高阶‘追溯魔法’,还原了冲突现场的关键片段。” “证据确凿,是德雷克林主动挑事、言语骚扰在先,并且在你出现后,也是他先命令手下两名五阶学员对你发动攻击。你的反击,从程序上来说,属于正当防卫,只不过……” 她顿了顿,眼神古怪地看了林一眼:“……只不过你这‘防卫’的手段,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嗯,‘过度’,且富有‘创意’。” “用喇叭塞嘴捅喉咙,还踩着人脸放狠话,最后补那一脚……场面是够震撼的,就是传出去对学院‘文明交流’的形象有那么一丁点影响。” 她话锋一转:“不过,鉴于你在‘防卫’之后,似乎‘及时意识到了自己手法的不妥’,‘主动’帮他把那该死的喇叭从嘴里‘取’了出来,并且没有造成不可逆的致命伤……学院高层经过紧急磋商,最终决定——” 维多利亚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让提亚王国皇家学院那边,要么乖乖受着,承认是自己学员行为不端、咎由自取;要么就爬,立刻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圣德罗斯,不欢迎不懂规矩的恶客!” “啪啪啪——” 林非常配合地鼓起了掌,脸上露出真诚(的赞赏笑容:“不愧是维多利亚女士,够硬气!我就知道学院不会让我们这些遵纪守法的好学生受委屈。” “呵呵,” 维多利亚得意地笑了两声,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开玩笑,王国那边这次交流团,连个正儿八经的超凡者领队都没派过来,就敢在我们的地盘上叫板?” “没让他们反过来赔偿我们学员的精神损失和场地清洁费,就已经是看在两国邦交和魔法师协会面子上,格外开恩了!” 不过,她脸上的得意之色很快收敛,看向林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告诫: “但是,林,别高兴得太早。我要提醒你,德雷克林·冯·拉皮耶,他来自提亚王国一个权势不小的家族,在王国内部影响力不弱。” “虽然这次他们理亏,而且不在自己主场,明面上不敢做什么,但难保他们不会怀恨在心,私下里搞些小动作,比如在即将开始的学院大比上,或者之后进入‘失落的海底城’时给你下绊子。你,还有莫妮卡,都要小心一点。” “放心吧,维多利亚女士。”林的表情依旧轻松,甚至带着点玩味,“关于德雷克林的家族,我稍微了解过一点。他的父亲,现任的家族家主,同时也是提亚王国第四集团军的军团长。”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位军团长大人,此刻应该正被关在我们柯伊诺尔帝国的战俘营里,享受着帝国提供的‘免费食宿’呢。” “哦?”维多利亚这次真的有些意外了,连旁边假装梳理羽毛的金羽雕都停下了动作,歪头看向林。 “家族最大的顶梁柱和依仗都不在,他们内部现在恐怕正忙着争权夺利,稳定自家后院还来不及,能抽出多少精力和资源,跨越大半个大陆,来帝国首都找我这个‘正当防卫’的公爵之子麻烦?” 林摊了摊手:“更何况,据我所知,提亚王国高层目前的重心,是正在与我帝国进行的、关于赎回包括那位军团长在内的一批战俘的谈判。” “在这个节骨眼上,德雷克林的家族就算真想干点什么,王国上层也绝不会允许他们节外生枝,破坏谈判大局。所以,他们最多也就只能像您说的,在学院范围内搞点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罢了。” 维多利亚听得眼睛微微眯起,重新打量了林一番:“你知道的可真够多的啊,林。连这种细节都这么清楚。” “一点微不足道的情报收集习惯罢了。” 林谦虚(假装的)地笑了笑。 “行吧,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就不多啰嗦了。” 维多利亚似乎也懒得深究林的情报来源,她打了个哈欠,脸上露出明显的倦怠:“我这边还有一堆破事要处理呢,光是应付王国那边的抗议文书就够头疼的了。” 她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你们两个,没事就赶紧回去吧。记得低调点,别再给我惹麻烦了!” 说完,她遍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印着奇异图案的眼罩,熟练地戴在眼睛上,然后身体向后一仰,直接躺倒在她那张宽大的扶手椅里,摆明了“我要补觉,闲人勿扰”的姿态。 那只金羽雕见状,扑棱着翅膀飞过去,落在椅背上,尽职地扮演起守卫的角色。 林和莫妮卡对视一眼,无声地行了礼,退出了教导主任办公室。 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室内那奇特的氛围,林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真是,麻烦事一件接一件,没完没了。” 莫妮卡也放松下来,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要被严厉处罚呢……哥哥你真厉害,连维多利亚主任都……” 她的话还没说完,兄妹二人刚刚走出行政楼没几步,一道极具压迫感的、如同铁塔般高大健硕的身影,就毫无征兆地拦在了他们前方的道路上,投下的阴影几乎将两人完全笼罩。 来人穿着一身切尔诺皇国风格、便于活动的劲装,裸露的手臂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有着一头钢针般的黑色短发,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刀,正上下打量着林,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强烈的战意。 他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用的是略显生硬但清晰的帝国通用语: “请问,你就是林·斯弗特沃德,狮心公爵之子,对吧?” 他的出现,瞬间让周围轻松下来的空气,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莫妮卡下意识地往林身后缩了缩,而林则微微眯起了眼睛,迎上对方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 来者,很强。 面对这如同铁塔般拦在面前、战意勃发的青年,林的神色并未有多少变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地回应: “对,我是林·斯弗特沃德。请问,你是谁?” “初次见面,林·斯弗特沃德。” 对方似乎很欣赏林的直接,嘴角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但并非恶意的笑容,声音依旧低沉有力:“我叫阿尔斯兰·列奥夫斯基,来自切尔诺皇国,此次作为交流生来到圣德罗斯学院。” 他顿了顿,眼神中的战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直视着林:“我来到帝国后,听闻了林少爷你的许多事迹,威望极高。” “以我的经验判断,能在学院中有如此声望和传闻的人,想必就是这所学院学生中的最强者。因此,我特此前来,正式向你提出挑战,希望与你进行一场公平的、尽全力的对决,以印证我之武道,也见识帝国年轻一代顶尖高手的风采!” 他一口气说完,言辞直接,目的明确,没有任何弯弯绕绕。 林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笑出声,摇了摇头:“第一次见面,连寒暄都省了,直接就下战书……阿尔斯兰先生,你可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 阿尔斯兰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近乎耿直的歉意: “抱歉。我生性如此,不喜那些繁复的社交礼节,认为那是对时间和精力的浪费。我的行为常常因此让人感到困扰,还请你见谅。”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现在就在这里,或者另寻一处合适的场地,接受我的挑战。当然……” 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要求可能有些唐突,补充道:“如果你现在不愿,我也可以理解。我们可以等到两周后的学院交流大比之际。” “相信以你的实力,定然能赢到最后,届时,我们可以在正式的舞台上,进行一场让所有人都见证的、酣畅淋漓的战斗!” “呵呵,这不是挺会说话的吗?”林笑了笑,语气随意,“不过,我现在确实没什么兴趣接受你的挑战。刚处理完一桩麻烦事,正想放松一下。而且……”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阿尔斯兰:“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一件事。圣德罗斯学院学生中的‘最强者’这个名头,可还远远轮不到我头上。” “哦?” 阿尔斯兰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怀疑和更浓的兴趣,“还有其他人,比你更强?” 第248章 不够 “当然。” 林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开始“推销”,“她叫爱丽丝·安斯莱特,与我同龄,甚至比我还小几个月,但她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不仅魔力天赋更是高得吓人,现在已经可以使用禁咒了,而且,你别以为她只是个魔法师,她的剑术师承自帝国前代剑圣,已经得了真传,武艺精湛绝伦。” “可以说,魔法与武技,她都站在了我们这一代的顶尖水准,更重要的是,她还拥有神眷。我和她交过手,结果嘛……” 林耸了耸肩:“被她干净利落地打败了。这些都不是什么秘密,随便找学院里任何一个老生打听一下,或者翻翻上学期的成绩和比武记录就能知道,个人实战第一名,就是她。” 阿尔斯兰的眼神随着林的描述变得越来越亮,仿佛发现了稀世珍宝,呼吸都微微急促了一些:“你说的……都是真的?同龄人,神眷者,禁咒,剑圣传承……?” “千真万确。” 林一脸诚恳,“你可以现在就去打听打听,她在学院中还是很有名气的。” “是吗……” 阿尔斯兰喃喃道,眼中燃起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林·斯弗特沃德!你是个坦率的人!” 他似乎完全相信了林的话,巨大的战意瞬间转移了目标。 他对着林点了点头,语气依旧直接:“如果你现在不愿接受挑战,我也不会强迫。尊重对手的意愿是战士的基本修养。那么,我期待在之后的大比上,能有幸与你交手。现在,请恕我先失陪了!” 说完,这个高大的皇国青年甚至不等林再说什么,便猛地转身,迈开大步,带着一股迫不及待的气势,风风火火地朝着学院训练场的方向疾步而去,转眼就消失在小路的拐角。 林和莫妮卡站在原地,看着他迅速消失的背影。 莫妮卡眨了眨眼睛,小声吐槽:“哥哥,这个阿尔斯兰先生……他都不先问问爱丽丝学姐具体在哪,或者长什么样子吗?就这么直接跑去找了?” 林耸耸肩:“典型的战斗狂思维,脑子里估计只剩下‘找到强者’和‘打架’这两件事了。也好,让爱丽丝活动活动筋骨,她最近应该也挺闲的。” “哥哥,你这‘祸水东引’,是不是有点不太厚道啊?” 莫妮卡拽了拽林的袖子,虽然这么说,但眼里也带着笑意。 “什么‘祸水东引’?” 林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啊!” “爱丽丝是不是很强?她是不是神眷者?她剑术是不是师承剑圣?上学期个人赛第一是不是她?我和她在对战时是不是输了?这些哪一条是假的?全校师生都可以为我作证嘛!” “我只是把一位渴求对手的勇士,指引向了真正值得他挑战的目标而已,这叫成人之美。” 他狡辩得理直气壮。 就在兄妹俩说话间,林的目光忽然一凝,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不远处一丛茂密的观赏灌木说道: “另外,躲在后面偷听了半天的那个,你跟了我们多久了?出来吧。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鬼鬼祟祟的,看着烦。” 林的声音并不大,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 灌木丛后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个身材瘦削、个头不高、穿着用料考究但样式低调便服的青年,脸上挂着略显尴尬和讨好的笑容,从后面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 他先是对着林和莫妮卡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带着商人式圆滑的礼节,然后才开口道,声音清脆,语速适中: “哎呀呀,真不愧是狮心公爵之子,林·斯弗特沃德少爷。感知如此敏锐,在下这点微末的藏匿技巧,果然瞒不过您的法眼。” 他直起身,笑容更加热情了几分,自我介绍道: “失礼了,容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阿金,来自炉石商会,此次有幸作为随行人员,前来圣德罗斯学院观摩交流活动。久仰林少爷和莫妮卡小姐的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听到“炉石商会”四个字,林脸上原本因为阿尔斯兰而起的些许玩味瞬间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疏离和审视的表情。 他没等对方把客套话说完,便直接打断,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炉石商会的?找我做什么?和刚才那个傻大个一样,也是来下战书的?”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阿金那明显不以战斗见长的瘦削身材,故意摩挲了一下拳头,露出一副“我很感兴趣”的模样:“如果是你的话,我倒是可以陪你玩玩,毕竟……应该花不了太多时间。” “啊哈哈,林少爷您可真是……幽默。” 阿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额头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连忙摆手,语气更加谦卑:“我这点微末的实力,连给林少爷您提鞋都不配,怎敢有挑战您的非分之想?误会,天大的误会!” 他搓着手,身子微微前倾,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真诚:“我这次冒昧前来打扰,并非为了打斗,而是想……与林少爷您,谈一笔小小的、对双方都有利的交易。” “交易?”林嗤笑一声,连问是什么交易的兴趣都欠奉,直接拉着莫妮卡转身就走,“没兴趣。走了,莫妮卡。”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话音刚落,人已经带着莫妮卡走出了十几步远,步履看似悠闲,速度却奇快。 “哎!等等!林少爷!您怎么走得这么快啊!听我说完嘛!”阿金急了,顾不上维持形象,连忙迈着小碎步追上去。 但无论他怎么加快速度,甚至小跑起来,他与林兄妹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着那十几步,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壁在阻隔,怎么也缩短不了。 林头也不回,声音懒洋洋地飘过来:“有什么好谈的?无非就是想借我‘狮心公爵之子’这个名头,或者我背后的斯弗特沃德家族跟弗伦家族的势力,为你们炉石商会在帝国的商业扩张、税务减免什么的提供便利、打通关节呗。” “这种套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你们商会的人,每一个好玩意,找我们这些贵族子弟,不都是这套说辞?” “怎么会呢!林少爷您这可真是冤枉我了!”阿金一边奋力追赶,一边提高音量辩解,脸上挤出委屈的表情。 “我就是商会里一个跑腿打杂的小角色,哪里敢涉及您背后那等庞然大物?我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拿这种大事来叨扰您啊!” “我真的只是想和您个人,做一笔您可能用得上的、公平合理的交易罢了!绝对不涉及家族和势力!” “哦?小角色?” 林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气喘吁吁追上来的阿金,眼神锐利如刀。 “炉石商会八大部门,下一任‘衣部’代表的有力竞争者之一,手握三条稀有魔法丝绸的独家采购渠道,在苏莱曼城东区有三个中等规模的成衣工坊……阿金先生,你这样的‘小喽啰’,未免也太过自谦了吧?” 阿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微微收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没想到林竟然对他的底细了解到这种程度!连他在商会内部的竞争地位和部分商业资产都一清二楚!这情报能力……远超他的预期! “……额,林少爷,您、您的情报网络,可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阿金勉强维持着笑容,但语气已经变得谨慎而恭敬了许多,“连这些琐事您都知晓……佩服,实在佩服。”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在这样的人面前耍小聪明是没用的,索性把姿态放得更低:“不过林少爷,我向您保证,这次前来,真的只是想与您个人做一笔交易。” “至于更高级别的……比如您所说的与家族层面的合作,那确实不是我这个级别能够接触和决定的。我这次的任务,主要就是观摩交流,顺便……结交一些像您这样优秀的未来之星。” 说着,他似乎下定了决心,从怀中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看起来颇为厚重的物件。 他解开油布,里面是一本封面用某种深海兽皮鞣制、边缘镶嵌着防潮银线、散发着淡淡魔力波动的厚重书籍。 阿金双手捧着书,语气变得郑重而充满诱惑力: “林少爷,以您的实力和智慧,在即将到来的学院交流大比中脱颖而出,获得进入‘失落的海底城’副本的名额,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是——” 他话锋一转,直视着林的眼睛: “光有进入的资格,如果对副本内部的情况一无所知,就像盲人闯入迷宫,不仅事倍功半,还可能遭遇不必要的危险,错失真正的宝藏,甚至……陷在里面。” 他轻轻拍了拍手中的书皮: “而恰好,我们炉石商会,凭借与魔法师协会长期的良好合作关系,以及一点点……商业上的‘诚意’,从协会内部某位参与过海底城初期探索和资料整理的大人物手中,弄到了这份‘失落的海底城’已探明区域详细情报汇编!” 他翻开几页,快速展示了一下,里面是绘制精细的魔法地图、密密麻麻的标注、以及各种怪物、资源点、环境危险的文字说明。 “这里面,包括了目前魔法师协会公开及未公开的、几乎所有已知补给点的精确位置;超过百分之八已探索区域的详细分层地图,标注了常规通道、隐藏暗流和空间褶皱区。” “甚至……还有几条连协会内部都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可以绕过某些危险区域或直达特定宝藏区的隐秘通道信息!” 阿金的声音充满了自信:“相信这份情报,绝对能给林少爷您在海底城的探索之旅,带来极大的便利和先机!让您能更安全、更高效地获取您想要的资源!”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林的反应,然后抛出了另一个诱饵: “而且,如果林少爷您愿意达成这笔交易,我这边还可以额外赠送您一套我们商会与魔法师协会联合研发的、专为探索水下和复杂遗迹环境设计的最新款探险装备套装!” “包括水下呼吸调节器、抗压防护服、环境探测魔导器等等,都是还未正式在市场上流通的试验精品!性能绝对有保障!” 听完阿金这一大串充满诱惑力的介绍,林脸上的淡漠终于有所松动。他挑了挑眉,似乎真的来了一点兴趣,没有立刻拒绝,而是反问道: “你说要交易,用这份情报和那套装备作为筹码。那么,你想从我这里,换走什么?” 听到林终于松口询问代价,阿金心中顿时大喜过望,脸上压抑不住地露出笑容,连忙说道: “林少爷您真是爽快人!这份情报,连同那套装备,我们炉石商会诚意十足,只希望换取 两万普路 即可!这个价格,相比于情报和装备本身的价值,绝对是物超所值!而且……” 他顿了顿,脸上堆起更加热情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丝谄媚和期待: “……顺带着,能与林少爷您这样的帝国俊杰交个朋友,建立起一份良好的私人友谊。您看,这个交易,是否合您的心意?” “两万普路换你手中的东西,听起来……倒也不算离谱。”林摩挲着下巴,似乎真的在考虑。 阿金的心跳加速,觉得这笔生意几乎要成了!能用钱和这些“存货”结交到林这样的人物,简直是血赚! 然而,林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只见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些许嘲弄的弧度,目光平静地看向阿金: “不过……阿金先生。” “想要和我林·斯弗特沃德‘交朋友’……” “仅靠这点东西,可还远远不够。” 第249章 约会 林随手抛接着那本刚从阿金那里换来的、包裹着防水油皮的厚重情报书,动作轻松写意,仿佛那不是什么珍贵资料,而是一个普通的皮球。 他和莫妮卡并肩,慢慢朝着圣德罗斯学院宏伟的校门走去,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哥哥,” 莫妮卡抱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几本参考书,歪着头,紫水晶般的眼眸中带着不解。 “你为什么不直接答应那个阿金的‘交朋友’提议啊?你自己都说了,他是炉石商会‘衣部’代表的有力竞争者,将来很可能掌握商会相当一部分的纺织和服装贸易。” “和他搞好私人关系,对哥哥,甚至对我们家族,应该都没有坏处才对吧?说不定以后在衣料、奢侈品采购,或者某些商业信息上,还能得到便利呢。” 林停下抛书的动作,将情报书夹在腋下,耐心地给妹妹解释道: “嗯,如果放在平时,情况正常的话,你说得没错。多一个朋友,尤其是一个在炉石商会内部有上升潜力的朋友,多条路走,没什么不好。”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谨慎和疏离:“不过,莫妮卡,你要知道,现在这个时间点比较特殊。” “因为这次旧贵族的风波,帝国皇室和财政部,现在正在和炉石商会扯皮,进行相当‘激烈’的谈判和拉扯。这个时期,帝国高层和商会之间的关系比较微妙和敏感。” 他揉了揉莫妮卡的脑袋:“你哥哥我,顶着‘狮心公爵继承人’、‘帝国财理大臣之后’两个名头,本身就是帝国的旗帜性人物之一。” “在这种敏感时期,如果我公开与商会内部的中高层人员建立过于密切的私人友谊,很容易被人过度解读,甚至可能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给父亲、给家族、乃至给帝国正在进行的谈判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压力。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保持适当的距离比较好。” 他顿了顿,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带着几分玩味和冷意的弧度,压低声音道: “而且,炉石商会也已经蹦跶不了多久了,他们内部出现了问题,用不了多久就要遭殃了,这个时候和他们绑得太紧,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莫妮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虽然不完全明白政治和商业上的弯弯绕绕,但出于对哥哥无条件的信任,她觉得哥哥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那,哥哥,那个阿金不是还推销了其他东西吗?比如参加这次大比的其他学院高手的名单和情报分析什么的。那些东西,对哥哥你接下来的比赛应该很有用吧?为什么不一起买下来呢?”莫妮卡又想起阿金之前的推销。 “有用,但没必要。”林回答得很干脆,“我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确保进入前三十,拿到进入‘失落的海底城’的名额。” “至于在大比中具体拿到第几名,是前十还是刚好第三十,对我来说区别不大。只要进了门,后面的探险才是重头戏。” 他耸耸肩,语气带着一丝调侃:“至于学院会根据排名给的那些奖励……莫妮卡,你看你哥哥我,像是缺学院那点‘三瓜两枣’奖励的人吗?” “高阶魔导器和稀有材料?家里放的都快堆不下了。图书馆禁区权限?我刷脸不比刷排名管用?那些奖励,还是留给真正需要它们来提升实力、改变境遇的同学吧。”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出了学院气派的大门。 夕阳的余晖将门前的广场染成一片暖金色,就在喷泉旁的长椅上,一道优雅的棕色长发身影正安静地坐在那里,膝盖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魔法典籍,似乎在边阅读边等待。 “久等了,薇薇安娜。” 林加快脚步走上前,语气自然而亲昵。 薇薇安娜闻声抬起头,合上手中的书,脸上绽放出柔和而温暖的笑容,碧蓝色的眼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澈:“没关系,我也没有等太久。刚看完这一章的推导,时间刚好。” 她站起身,很自然地将书收进随身的空间袋中。 “哥哥,莫妮卡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就先走了!” 莫妮卡见状,立刻非常有眼力见地举起手,脆生生地说道,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她指了指停在路边、带有斯弗特沃德家族徽记的豪华马车:“家里的马车来接我了,薇薇安娜学姐,明天见!哥哥,玩得开心哦!” 说完,她不等林反应,便像一只灵巧的小鹿般,几步跑向马车,在侍从的搀扶下迅速钻了进去。马车很快启动,汇入了街上的车流。 “懂事。” 林看着远去的马车,低声嘀咕了一句,嘴角却带着笑意。 “好了,我们快走吧,林。” 薇薇安娜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林的手臂,“天色快要黑了,再晚一些,商业区最热闹的时候就要过去了。” “嗯。” 林点点头。 薇薇安娜另一只手在空中轻盈地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魔力微光闪过,一道稳定的传送门在她面前展开,门后隐约可见繁华街道和璀璨的灯火。 两人并肩踏入传送门,光影流转间,已经置身于柯伊诺尔帝国皇都最繁华、最着名的中央商业区。 夜幕初临,华灯初上。宽阔的街道两旁,魔法灯与各色招牌交相辉映,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行人熙熙攘攘,各种族、各阶层的顾客穿梭于鳞次栉比的店铺之间,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香料、香水、皮革和魔导器混合的复杂气息,充满了帝都特有的喧嚣与活力。 走在熙攘的人群中,薇薇安娜稍稍贴近林,轻声问道:“说起来,林,你突然邀请我来这里,是要购买什么东西?” 她了解林,如果不是特别的事情,他宁愿在图书馆或训练场消磨时间,也不太喜欢逛这种人多的地方。 林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 “这不是……马上就是你的生日成人礼了吗?家里长辈和我母亲那边,已经把宴会的筹备、宾客名单、流程安排等等大事都包揽过去了,根本用不着我操心。” 他摊了摊手,表情有点郁闷:“但是,按照我母亲奥菲利亚大人的‘最高指示’——我自己当天要穿的正式礼服,必须由我亲自来挑选和定制,不准假手于人。” 他看向薇薇安娜,眼神带着求助:“至于我的衣品……亲爱的薇薇安娜,你应该是世界上最清楚的人了。让我自己挑的出来的衣服,绝对不适合出现在那种正式、隆重的场合。所以……”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看着薇薇安娜,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我只能来麻烦我这位全世界最善解人意、最有品味、眼光最独到的未婚妻大人,来帮我参谋一下,拯救我于‘着装灾难’的悬崖边上了。” 薇薇安娜被他的表情和语气逗笑了,碧蓝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只是这样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俏皮的追问。 “当然……”林的笑容变得更深,他忽然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微微低下头,凑到薇薇安娜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带着磁性和一丝撩拨的嗓音,低声说道: “……更重要的是,薇薇安娜,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抛开所有身份和琐事,正式地、放松地出来‘约会’了。我想和你一起逛逛,就像最普通的情侣那样。”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来一阵酥麻,薇薇安娜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但脸上的笑意却更加明媚动人。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林的头,动作温柔,如同在安抚一只撒娇的大型犬。 “哼哼~” 她发出一声愉悦的鼻音,“既然林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这个‘未婚妻大人’,就勉为其难地帮你这个忙,顺便……陪你好好‘约会’一次吧。” 两人相视一笑,薇薇安娜重新挽紧林的手臂,拉着他朝商业区深处,那几家以顶级手工和设计闻名的礼服定制店走去。 很快,他们来到了帝国最负盛名的百年老店“银月裁缝铺”。 店内装潢古典雅致,空气中漂浮着高级织物和熏香的淡雅气息,墙上挂着精美的礼服样品,橱窗里陈列着令人眼花缭乱的配饰。 一进入店内,薇薇安娜立刻进入了“设计师”模式。 她仔细地打量着林的身材和气质,然后开始与经验丰富的首席裁缝师低声交流,不时从样布册中挑出几种面料在林身上比划。 “嗯,以林你的身高和肩宽,这种修身的帝国骑士礼服装束是最能凸显气质的,但不能太紧,要留出活动的余地……” “颜色就用白底,用这种深海蓝的丝线刺绣作为主色调,庄重又不失活力……领口和袖口的设计要简洁大气,不要太多繁琐的花边……” “配饰的话,一枚家族徽章胸针和一块怀表就够了,太多反而累赘……” 薇薇安娜神色认真,指指点点,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周到。她本身就拥有极高的审美和艺术修养,此刻完全展现了出来。 而林则像个人形模特,任由未婚妻和裁缝师摆布,时不时配合地转个身,或者发表一句“都听你的”之类的毫无建设性的意见。 等待测量和确定细节的间隙,林的目光百无聊赖地在店内和窗外扫视。 他看了看那些华丽的布料,又想了想家里那两个需要照顾的女孩。 要不要顺便给她们也挑几件合适的衣服?他摸着下巴,开始思考薇丝珀和莫妮卡适合什么样的款式。 就在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飘向店外街道时,对面一个极其格格不入的摊位,瞬间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那是一个摆在街角、紧挨着垃圾桶的占卜摊。 一张破旧的小方桌,铺着一块洗得发白、边角还抽了丝的深色绒布。 桌上摆着一个蒙着灰尘、看起来像是玻璃制品多过水晶的水晶球,一副边角磨损的塔罗牌,一个刻着简陋星座图案的铜盘,还有一个写着“吉凶祸福”的小木牌——标准的、廉价的“神秘学从业者”标配。 但真正让林感到违和的,是摊主本人。 那人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不止两码、几乎能当裙子的陈旧棕色风衣,将整个身体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连脖子都没露出来。 脸上戴着一副圆圆的、镜片颜色很深、堪堪遮住眼睛的小圆墨镜,嘴巴和鼻子则被一个厚厚的医用口罩捂得密不透风。 整个人缩在风衣里,双手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如同寺庙里僧人作揖般,十指交叉,掌心向下,手指抵着下巴,放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造型奇特的雕像。 摊位旁边,插着一根歪歪扭扭的竹竿,上面挂着一面用劣质白布做成的旗帜,上面用歪歪斜斜、墨迹深浅不一的字体写着: “承接业务:寻物、寻人、寻猫、寻狗、寻人生意义(此项需额外加钱,且不保证找到)”。 然而,就在一阵晚风吹过时,旗帜被吹得翻了过来,露出了背面。 那赫然是一张从某个美食宣传单上撕下来的、印着烤肉图片的广告纸,用浆糊胡乱粘在旗帜背面,边缘还翘了起来。 整个摊位,从位置、道具、摊主装扮到那面“旗帜”,都透出一股浓烈的“不靠谱”、“骗钱”、“快跑”的气息,与周围光鲜亮丽、价格不菲的店铺形成了极其荒诞和刺眼的对比。 在这寸土寸金的帝国中心商业区,显得格格不入。 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这滑稽的一幕吸引,多看了几眼。 而就在他的视线落在那个古怪摊主身上的瞬间—— 那个原本如同雕像般一动不动、双手作揖的摊主,猛地浑身剧烈一颤。 下一刹那,在周围路人惊愕的目光中,那个风衣怪人猛地从那张吱呀作响的小板凳上弹射而起,动作幅度之大,差点带翻了桌子上的水晶球和塔罗牌。 然后,他以一种猛虎下山、饿虎扑食般的惊人气势和速度,三步并作两步,连滚带爬地冲出摊位,穿过不算拥挤的人流,在无数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噗通”一声! 精准无误地、结结实实地五体投地,跪倒在了刚刚走出“银月裁缝铺”门口、还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事的林面前。 风衣摊主抬起头,虽然隔着墨镜和口罩,但仿佛能感受到他炙热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林脸上。 他用一种刻意压低、却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充满了戏剧性张力的声音,大声说道: “先生!且慢!请听我一言!” “我观您!额头有朝天骨!眼中有灵光!周身隐现祥瑞之气!此乃神人转世、天人下凡之相啊!” 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带着颤音,继续说道: “贫道……不,在下在此摆摊七七四十九日,餐风饮露,苦苦等候,今日终于等到您了!这定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他猛地一拍地面,语气变得悲壮而决绝: “今日此举,我必将泄露天机,灾劫难免,恐遭五雷轰顶之祸!但是这是我命中注定!” “就算要冒天大的危险,就算要折损天寿!先生,今日我也要为您——免费占卜一次!为您指点迷津,照亮前路!” 说完,他保持着五体投地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林的回应,又仿佛在酝酿更大的“表演”。 林:“……” 周围人:“……” 第250章 护身符 看着眼前这个五体投地、口中念念有词、浑身散发着“不靠谱”气息的古怪风衣摊主,林的第一反应是眼皮直跳,额头似乎有青筋在隐隐搏动。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果断地转身,拉住薇薇安娜的手腕,低声说道: “薇薇安娜,要不……这礼服还是改天再来定做吧。我突然想起来,家里好像找我还有点事,……我们今天还是先回去吧。”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想要立刻逃离现场的急切。 这种过于浮夸和莫名其妙的“搭讪”,让他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不适和麻烦预警。 “先生!别啊先生!等等!” 那摊主一听林要走,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抬起头,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度,几乎带着哭腔喊道:“我绝对不是什么骗子!也不是什么可疑人物啊!您相信我!我以我祖师爷的名义发誓!” 林停下脚步,回过头,用一种极其无语的眼神看着他,语气平淡地吐槽道:“从头到尾,我有说过你是骗子或者可疑人物吗?你这算不算……不打自招?自己就对号入座了?” “咳咳!” 风衣摊主被噎了一下,干咳两声,连忙调整姿态,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更加“真诚”和专业一些。 “不好意思,职业习惯,条件反射……总之,先生,请您务必相信,您就是我在此苦等多日,终于等到的命定之人!我观您面相……” 他再次仔细地、隔着墨镜“端详”林的脸,然后用一种沉重而严肃的口吻说道: “先生您……印堂隐隐发黑,双目神光虽盛却藏有一丝晦涩,此乃不祥之兆!预示着您在不久的将来,恐怕将要遭遇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劫难!轻则破财伤身,重则……呃,总之非常不妙!” “你带着墨镜不看谁都是黑的吗?” 那摊主没有理会林的吐槽,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激昂起来: “但是!请先生您放宽心!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福祸相依!既然让我遇到了您,就说明此事尚有转机!” “我师承大卜算师,精通命运之理,自有破局之法,可助先生您趋吉避凶,化险为夷,一举破开困境,踏上光明坦途!只要您……” “薇薇安娜,我们还是走吧。”林再次打断他,这次连吐槽都懒得吐了,拉着薇薇安娜就真的要离开。 这套说辞,他在前世路边算命的和某些推销保健品的嘴里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别啊先生!求您了!起码听我把话说完吧!给我一个展示……不,是解救您的机会啊!” 摊主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真切的哀求,仿佛林不听他讲完就要世界末日一样。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旁观的薇薇安娜,忽然轻轻拉了一下林的手。 林转头看去,只见她脸上带着一种饶有兴味的、温柔的笑意,碧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林,稍微等一下吧。”薇薇安娜轻声说道,声音柔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正好衣服的尺寸和样式已经基本定好了,剩下的细节和制作不需要我们,就听听这位……嗯,‘大师’,到底想说些什么吧。反正……” 她的笑意加深:“也挺有趣的,不是吗?” “小姐!您真是位心地善良、慧眼如炬的仙女啊!” 那摊主一听薇薇安娜开口,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哽咽了,朝着薇薇安娜的方向又“虔诚”地低了低头。 随即,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始在自己那件宽大的风衣里一阵窸窸窣窣地摸索,动作夸张,像是在掏什么绝世珍宝。 摸了半天,他终于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用粗糙红绳串着的、看起来像是某种黯淡无光的黑色石头打磨而成的、造型简陋的吊坠,大概有拇指指甲盖大小。 他双手捧着这枚吊坠,仿佛捧着稀世奇珍,用无比郑重、仿佛在宣读圣旨般的语气说道: “此物!乃是我之祖师爷,于九星连珠、天狗食日之夜,承天运、夺造化,采集九天玄铁与地心炎髓,在雷火交加中呕心沥血七七四十九日,方才铸造而成的无上护身符!” 他举起吊坠,让它在街灯下反射着几乎没有的微弱光芒: “得其认主,即可获得无与伦比的抛瓦!能助佩戴者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突破任何困境!无论是事业、学业、爱情,还是人生意义,皆可庇护!”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沉痛和惋惜:“此物太过珍贵,且蕴藏天机,一旦现世,必遭宵小之辈觊觎,甚至可能引发争夺与混乱,祸乱苍生!本不应令其重现人间,应当永世封存……”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破例”的决绝: “但是!既然是先生您这等命定之人!既然是这位善良的小姐开口!那……在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今日,便冒着泄露天机、背负因果的风险,将此宝赠予先生您!” 他最后铿锵有力地报出价格:“诚惠价,两千普路! 此物便与先生您结缘,护您周全!” 林:“……”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摊主手中那个怎么看都像是河边随便捡来的鹅卵石、成本估计不超过两个铜板的“无上护身符”,再听听那套漏洞百出、中二度爆表的介绍词,感觉自己今天出来约会可能是个错误。 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他甚至懒得开口反驳,只是用眼神示意薇薇安娜:你看,我就说是骗子吧?我们快走。 然而,出乎林的意料。 “两千普路,是吗?”薇薇安娜清澈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 她甚至没有多看那吊坠一眼,而是直接从自己随身携带的精致小钱包里,数出了足够的普路,动作优雅地递给了还跪在地上的摊主。 “我买了。” 她语气淡然,仿佛只是买了一杯街边的饮料。 “啊?呃……多谢这位小姐!小姐您真是菩萨心肠,眼光独到!祝两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福泽绵长!” 摊主显然也没料到薇薇安娜会如此干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过钱,然后几乎是把那个吊坠“塞”进了薇薇安娜手里,动作快得生怕她反悔。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从地上一跃而起,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速飞快地说道: “既然我的使命已经完成,宝物也已找到命定之主,那么贫道便不再此间逗留,以免天机泄露过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两位,有缘再见!不,最好是别再见了,对大家都好!告辞!” 话音刚落,他根本不给林和薇薇安娜任何反应的时间,猛地转身,撒开腿就跑。 那件宽大的风衣在奔跑中猎猎作响,他灵活地穿梭在人群和摊位之间,速度快得惊人,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了街道拐角处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收款到跑路,一气呵成,熟练得让人心疼。 只留下林和薇薇安娜站在原地,周围还有几个没散去、指指点点的围观路人。 林看着摊主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薇薇安娜手中那枚其貌不扬、甚至有些丑陋的黑色石头吊坠,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在突突直跳。 他揉了揉眉心,无奈地看向自家未婚妻: “薇薇安娜……你……为什么要真的买下这东西啊?那家伙,从头到脚,从言行到道具,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写着‘我是骗子’。两千普路虽然不多,但也不能这么打水漂啊……而且还是给这种……” 薇薇安娜却没有丝毫懊恼或上当受骗的表情。 她轻轻拿起那枚吊坠,放在掌心,仔细地端详着。她的目光很专注,甚至带着一丝探究,仿佛在审视一件真正的艺术品或古董。 “确实,看起来非常像骗子,言行举止也浮夸得可笑。”薇薇安娜承认道,嘴角却依然带着那抹温柔而神秘的微笑,“但是,林……” 她抬起头,碧蓝色的眼眸直视着林,清澈的瞳孔中倒映着街灯的光芒,也倒映着林困惑的脸。 “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人,还有这枚吊坠,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她说着,伸出手,绕到林的颈后,动作轻柔而坚定地将那根粗糙的红绳,系在了林的脖子上。黑色的石头吊坠贴在他的胸口皮肤上,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好了,林。” 薇薇安娜退后一步,满意地打量了一下,点点头,“感觉……还挺合适的。虽然样子普通了点。” 她走上前,帮林整理了一下衣领,让吊坠能更自然地垂落,然后仰起脸,看着林的眼睛,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一定要戴好哦。就当是……我送你的一个小礼物,好吗?” 林低头看了看胸口那枚黑漆漆、毫不起眼的石头,又看了看薇薇安娜那双盛满温柔、关切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笃定的眼眸。 “好吧,既然是薇薇安娜你送的……” 他将那枚吊坠塞进衣领内侧,让它贴紧皮肤,“那我会地好好戴着的。” 第251章 邀请 几日后的夜晚,圣德罗斯学院的高级训练场。 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早已消失在地平线,清冷的月光和训练场边缘自动亮起的魔法照明灯,共同驱散了黑暗。 场地边缘,各种训练器械和魔法标靶安静地伫立着,空气中还残留着斗气与魔力激荡后的微热气息。 爱丽丝刚刚结束了她每日雷打不动的高强度训练。 她将手中那柄已经有些破损的练习长剑收入鞘中,轻轻呼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气息,额头和脖颈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爱丽丝,训练辛苦了。” 一直安静坐在场边长椅上的薇儿,立刻抱着一个保温水杯小跑过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将水杯递给爱丽丝,“温度刚好,是安神的花茶。” “嗯,多谢了,薇儿。” 爱丽丝接过水杯,仰头喝了几口,“让你等这么久,抱歉。” “不会啦,” 薇儿摇摇头,亚麻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反正我今天在教会的日常工作,还有学院的理论课学习都提前完成了。而且……” 她抿嘴笑了笑,碧蓝色的眼眸弯起:“在这里看着爱丽丝你训练,感觉时间过得很快,一点都不会无聊呢。” “的确呢。” 爱丽丝将水杯递还给薇儿,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薇儿因为刚才小跑而微微敞开的修女服领口内侧。 就在薇儿接过水杯,毫无防备的瞬间—— 爱丽丝的手如同闪电般探出,精准地从薇儿那宽大修女服的内侧口袋里,抽出了一本被折成小块、用普通书皮伪装过的小册子。 动作之快,之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了。 “毕竟有这种东西可以‘研究’,怎么可能会觉得无聊嘛。” 爱丽丝晃了晃手中的小册子,脸上露出促狭的坏笑,一边迅速翻开书页,一边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话说薇儿你啊,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呢。以前只是偷偷藏在宿舍床底下看,现在居然敢带到训练场这种公共场合来了?啧啧啧,不愧是你,好色修女。” “是不是觉得在公共场合看‘禁书’,格外刺激?” “欸——?!” 薇儿脸上的温柔笑容瞬间僵住,随即被巨大的羞窘和慌乱取代,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 “等、等等!爱丽丝!快把书还给我!不能看!快收起来啊!” 她尖叫一声,也顾不上什么淑女风范了,伸手就去抢爱丽丝手中的“罪证”。 然而,爱丽丝岂会轻易让她得逞? 她脚下步伐轻盈一动,如同穿花蝴蝶般轻易避开了薇儿的扑抢,同时还不忘继续“认真”地浏览手中的小册子。 “嗯……薇儿,你的‘艺术’品味好像又变了啊。” 爱丽丝一边灵活地闪躲着薇儿羞恼的追击,一边饶有兴致地评价着书中的内容:“对比你之前藏在床底下那套《圣光下的秘密花园》,这本《月下修女的忏悔》画风变了很多嘛,线条更加……写实?不过内容嘛……” 她快速翻了几页,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倒是大差不差,看来薇儿你果然还是对‘堕落’这种题材情有独钟呢。哦?这一页……‘意外的公共场合暴……露出’?啧啧,薇儿,你真的很喜欢‘露出’这种类型的剧情设定呢,内心很狂野嘛~” “爱丽丝——!别、别说了!快还给我!求你了!” 薇儿已经羞得快要冒烟了,爱丽丝每念出一个词,她的脸就更红一分,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 情急之下,她看准爱丽丝一个分神点评的空档,猛地扑了上去。 这一次,爱丽丝似乎没料到薇儿会如此“凶悍”,一个不慎,被薇儿抱住了腰,两人一起摔倒在训练场柔软的草坪上。 “哎哟!” “抓到你了!” 一阵短暂的混乱后,薇儿终于成功从爱丽丝手中抢回了自己的“宝贝”,立刻将其紧紧捂在胸口,然后手忙脚乱地塞回自己衣服最里面的暗袋,还警惕地拍了拍,确保它不会再次“意外”滑落。 她从草地上爬起来,拍了拍修女服上的草屑,脸蛋依旧通红,气鼓鼓地瞪着还躺在地上笑个不停的爱丽丝:“真是的!爱丽丝!要是刚才被别人看见了怎么办!我的形象就全毁了!” 爱丽丝也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满不在乎地笑道: “安啦安啦,没事的。反正这个时间点,训练场除了我们两个,哪里还会有别人来?至于你的‘好色修女’形象在我心里早就根深蒂固了,不会更糟了。” “那可未必哦。” 一个熟悉、带着明显笑意的男声,忽然从训练场观众席的高处传来。 爱丽丝和薇儿身体同时一僵,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在月光与灯光交界处的阴影中,观众席最高一排的一个座位上,空气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一个身影如同褪去了伪装般,缓缓显露出轮廓——正是不知在那里坐了多久的林。 他解除了幻身障,此刻正翘着二郎腿,单手托腮,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笑眯眯地看着下方草坪上姿势略显狼狈的两位少女。 “二位,晚上好啊。” 林挥了挥手,语气轻松地打着招呼,仿佛只是偶然路过。 “林?!” “林少爷?!” 爱丽丝和薇儿同时惊呼出声,脸上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惊讶。 而薇儿在最初的惊讶过后,立刻意识到了刚才自己和爱丽丝打闹、以及那本“小黄书”被抢夺和点评的整个过程,很可能从头到尾都被这位林少爷看在眼里、听在耳里! 想到这,仿佛有蒸汽从头顶冒出,薇儿的脸瞬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比刚才被爱丽丝调侃时还要红。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捂住脸颊,恨不得立刻化身鸵鸟,把脑袋埋进草地里。 “林、林少爷……你、你是什么时候来的?”薇儿的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带着浓浓的羞耻和绝望。 林从高处轻松跃下,如同羽毛般轻盈落地,走到两人面前。 他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认真回想的样子:“嗯……我想想啊……大概是从爱丽丝把你藏着的小黄书拿出来,然后开始点评‘露出’情节的时候吧?” 薇儿:“!!!” “这不是一开始就在吗!” 薇儿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悲愤地喊道 “这么说也没问题吧。” 林耸耸肩,看着薇儿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觉得有趣,又补充了一句,“另外,薇儿你也不用这么害羞吧。” “反正你的这点‘小兴趣’,我老早就知道了,上次在你宿舍里面我看到一整个系列的。” 薇儿:“……” 她彻底无言以对,直接放弃了挣扎,重新把头深深埋下,只留下一头柔顺的亚麻色长发和通红的耳尖露在外面,仿佛一尊正在自我蒸熟的雕像。 “行了,林,别光顾着调戏薇儿了。” 爱丽丝上前一步,将羞愤欲绝的薇儿半挡在身后,那双锐利的眼眸看向林,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你特意用隐匿魔法躲在这里,总不会只是为了来看我们……呃,‘玩闹’的吧?找我,还是找薇儿,有什么事?” “的确不是单纯来看戏的。” 林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正色道。 他这才想起自己今晚过来的正事。 他从怀中取出了两张制作精美、边缘烫着金线、印有瑟尔文松家族徽记的邀请函,分别递给了爱丽丝和薇儿。 “明天晚上,就是薇薇安娜的十八岁生日成人礼。晚上七点整,我们会在瑟尔文松家族的主宅举办正式的庆祝宴会。” 林解释道,语气真诚:“作为朋友,我特地来邀请你们两位,希望你们也能去参加,一起为薇薇安娜庆祝这个重要的日子。” 随即,他又从随身的空间储物装备里,取出了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包装精美的大纸袋,直接交给了爱丽丝。 “这里面是两套适合正式场合穿着的晚礼服。” 林的目光在爱丽丝那身便于活动的训练服和薇儿那身标准修女服上扫过。 “我记得爱丽丝你好像没有准备这类衣服的习惯,薇儿在教会虽然有一些正式场合的服饰,但可能不太适合这种私人性质的贵族宴会。” “重要场合,穿得稍微正式得体一点总是好的,也免得被那些闲得发慌的贵族挑刺。尺寸应该是合适的,如果不合适,明天白天可以尽快拿去改。” 爱丽丝接过邀请函和那个沉甸甸的袋子,低头看了看。 邀请函触感温润,带着淡淡的香气;袋子里的礼服面料柔软,隔着包装都能感觉到其质地不凡。她沉默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林,灰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嗯,谢谢。” 她低声道谢,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一些。停顿了片刻,她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还有……谢谢你之前,给了我向沃尔夫斯卡家族复仇的机会,并且在最后关头……救了我。” 林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不客气。我们是朋友,也是并肩作战过的同伴,不是吗?” “……” 爱丽丝看着他坦然的目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一时间,两人之间似乎弥漫开一种沉默的氛围。 薇儿虽然还沉浸在巨大的羞耻中,但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突然安静下来的气氛。 她偷偷从指缝里看了看对视着的林和爱丽丝,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精致的邀请函,心中那股羞窘感被冲淡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抬起头,努力用正常的语气问道: “那个,林少爷,我们……我们去参加宴会,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礼仪或者事项吗?我、我怕我们不太懂贵族宴会的规矩,到时候万一失礼就不好了……” 林想了想,说道:“嗯,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复杂的。基本的礼貌和餐桌礼仪注意一下就好,不要大声喧哗,不要随意评判他人的服饰或言行。最重要的一点是——” 他表情严肃了一些:“绝对不要在宴会上与人发生冲突或动手,无论对方说什么。那是薇薇安娜重要的日子,我不希望出现任何不愉快。” 他看着薇儿依旧有些紧张的小脸,忽然又露出一抹坏笑,补充道:“另外嘛……薇儿,你的那些‘私人珍藏’,明天晚上可千万不要带过去……” “噫——!不会的啦!林少爷!我保证!” 薇儿刚刚恢复一点正常的脸色再次爆红,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明天一定会把那些东西都锁在宿舍最里面的箱子里的!绝对不会带去的!” “那就好。” 林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既然邀请函和礼服都送到了,该通知的事情也说完了,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们继续‘训练’了。” 林看了一眼还在微微脸红、眼神飘忽的薇儿,又看了一眼已经恢复平静、但眼神中似乎还残留着些什么的爱丽丝,摆了摆手。 “嗯,再见,林少爷。” 薇儿连忙躬身道别。 “再见。” 爱丽丝也点了点头。 林不再多留,转身,身影几个起落间,便轻盈地融入了训练场外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直到林的身影彻底看不见,训练场上重新只剩下爱丽丝和薇儿两人。 薇儿拍了拍还有些发烫的脸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爱丽丝,却发现爱丽丝并没有立刻收起邀请函和礼服袋子,而是拿着那张邀请函,目光有些出神地望着林消失的方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薇儿见状,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凑近爱丽丝,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打趣道:“喂,爱丽丝,林少爷都已经走了,你还在这里‘睹物思人’呢?眼神都直了哦~” 爱丽丝被薇儿的声音拉回思绪,回过神来,有些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不是,薇儿,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在想他……至少不是你想的那种‘想’。” “哦?” 薇儿拖长了音调,一脸“我懂”的表情,“那爱丽丝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的?我可什么都没说哦~” “你全写在脸上了,我想不知道都难。” 爱丽丝无奈地扶额,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了手中那个装着礼服的袋子上,眉头微微蹙起,露出了真正困惑的表情:“而且,我刚才确实在想另一件事。” “什么事?” 薇儿好奇地问。 爱丽丝举起手中的礼服袋子,又指了指薇儿手中的那一份,表情严肃地问道: “薇儿,你说……林他,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们两个的尺寸的?” 第252章 宴会 第二日凌晨,柯伊诺尔帝国皇都。 一辆造型流畅、线条优雅、通体呈现银蓝色、车身侧面烙印着魔法师协会复杂徽记的悬浮魔导车,悄无声息地滑入皇都宏伟的城门。 车辆行驶平稳,几乎没有任何噪音,显示出顶尖的魔导工艺。 车内,空间宽敞舒适,装饰兼具魔法师的理性与艺术感。 一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穿剪裁合体的黑色燕尾服、表情恭敬而略带忧虑的中年管家,正微微躬身,对着坐在后排座位上的少女汇报。 “小姐,我们已经安全进入柯伊诺尔帝国皇都境内。按照预定行程,今天稍作休整,明天一早便可前往圣德罗斯学院,完成最后的报到手续。” “嗯,我知道了。”回应他的声音清澈而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 说话者是一位留着及腰深蓝色长发的少女,她正透过车窗,打量着这座以宏伟和秩序着称的帝国首都。 她的容貌精致得如同人偶,皮肤白皙近乎透明,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闪烁着聪慧与好奇,以及一丝玩味。 她身穿一件剪裁独特的深蓝色魔法师长袍,款式介于学院派和实战派之间,既显优雅又不失干练,胸口别着一枚代表着魔法师协会内部高级学徒的徽章。 “另外,小姐,刚刚在入城时,我们收到了这份邀请函。”管家从怀中取出一个烫着金边、散发着淡淡魔力波动的精致信封,双手呈上:“是帝国瑟尔文松家族派人送来的。” “他们家的小姐,薇薇安娜·瑟尔文松,将于今晚举办十八岁成人礼宴会,邀请了帝国各界名流,也向与我们协会在帝都有合作的几位大人物发出了邀请。” “这份是给您的,以您‘魔法师协会交流学员’兼‘星辰与天空领域大君,黛琳娜阁下的弟子’的身份。” “哦?瑟尔文松家族?” 蓝发少女——加蒂安接过邀请函,指尖在烫金的家徽上拂过,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 “我听说过这个家族,与那个斯弗特沃德家族同为目前帝国贵族的顶流,在帝国中地位举足轻重。他们的千金成人礼……应该会聚集不少帝国的年轻才俊吧?” 她略作思考,嘴角微扬:“嗯,去一趟吧。正好可以提前见识一下,帝国本土培养出来的所谓‘天才’,和我们魔法师协会倾力培养的精英,究竟有什么不同。” “塞涅巴蒂,安排一下,今晚准时赴宴。” “是,小姐。” 管家应道,随即脸上又露出一丝犹豫,从随身的文件袋中取出一份资料,“另外,小姐,您之前吩咐我寻找的那位……光明教会的圣女候补,薇儿·莱特小姐的资料,已经收集齐了。” “根据最新的情报显示,她今晚……似乎也会受邀前往瑟尔文松家族参加这场成人礼。” “哦?” 加蒂安眼中的兴趣更浓了,琥珀色的眸子亮了起来,“这么巧?她也去?那正好。” 她合上邀请函,身体微微后靠,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跃跃欲试的神情: “光明教会这一代的圣女候补……据说圣光亲和力高得离谱?我倒是很好奇,除了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蛋,她到底还有什么本事,能被教会如此看重。” 管家塞涅巴蒂闻言,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太了解自家这位小姐的性格了——天赋绝伦,背景深厚,但也因此养成了极度自负、好奇心旺盛且行动力超强的性子,尤其对“美”和“实力”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和比较欲。 上次在另一个公国,就是因为“试探”一位当地贵族小姐的魔法水平,差点引发外交纠纷,导致他们的行程延误了整整十天! “小、小姐……” 塞涅巴蒂擦了擦汗,苦口婆心地劝道,“请听我一言。这次……您还是稍微消停一点,收敛一下吧。” “我们已经因为您上次的‘小小试探’,在路上耽搁了足足十天,差一点就要错过圣德罗斯学院的报到截止日期,从而丧失参加学院大比、争取‘失落的海底城’名额的资格了!” “那可是协会和您老师都很看重的机会!如果这次在帝国皇都、在瑟尔文松公爵的宴会上再闹出什么事端来,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啊!” 加蒂安却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打断了管家的担忧:“不要在意那么多细节,塞涅巴蒂。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能近距离接触其他的‘圣女候补’。” “作为魔法师协会选择的‘圣女候补’的守护骑士,对潜在的对手进行一番‘友好’的试探和了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这也是为了我们魔法师协会在后面的‘圣女试炼’上有更多优势嘛。”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满不在乎的轻松:“至于后果?放心吧,有魔法师协会这块金字招牌,还有我老师的面子在,瑟尔文松家族再怎么不高兴,也不至于因此就把我关进帝国监狱吧?” “顶多就是被斥责几句,赶出宴会。之后不管是需要经济补偿,还是登门道歉,又或者让我亲自跪下认错,我都可以做。只要不影响我参加大比,拿到进入海底城的名额就行。” 塞涅巴蒂:“……” 他看着加蒂安那副“我已经考虑得很周全了”的表情,深知自己再劝也是徒劳。 这位小姐一旦对某件事或某个人产生了兴趣,不亲自“验证”一番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他只能长长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说道:“算了……随您的便吧,小姐。只希望您这次……能把握好分寸。到时候如果真的惹出麻烦,后果……请您务必自己承担。” “知道了知道了,塞涅巴蒂你真啰嗦。” 加蒂安敷衍地应着,目光已经重新投向窗外飞逝的皇都街景,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薇儿·莱特吗……还有帝国的年轻天才们……今晚,似乎不会无聊了呢。 …… 傍晚,瑟尔文松家族公爵府。 这座历史悠久、占地广阔的公爵府邸,今夜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精心修剪的花园在魔法灯光的映照下美不胜收,喷泉流淌着悦耳的水声。 府邸主厅被布置得华丽而典雅,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鲜花、美食和高级香水的芬芳。 帝国各界名流、贵族、高官、富商云集,身着华服,低声交谈,形成一片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景象。 林穿着那套由薇薇安娜精心挑选的白色为底、以深海蓝丝线刺绣装饰的修身礼服,整个人显得英挺不凡,气质卓然。 他正端着一杯果汁,与几位相识的贵族长辈寒暄后,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很快,他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宴会厅入口。 爱丽丝和薇儿都换上了他送去的礼服。 爱丽丝的是一身剪裁利落、以银灰色为主调的晚礼服长裙,既衬托出她的气质,又完美勾勒出她长期锻炼形成的优美身材线条,红色的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少了平日的锐利,多了几分罕见的典雅。 薇儿则是一身柔和的米白色露肩小礼服,裙摆缀有精致的浅金色蕾丝,将她温婉纯洁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亚麻色的长发被精巧地盘起,露出白皙的脖颈和肩膀,只是她的脸颊依旧带着明显的红晕,眼神躲闪,似乎很不适应这种场合和身上的装扮。 “呦,你们两个都来了啊。” 林笑着迎了上去,语气轻松地打招呼,“礼服很合适嘛,看来我的眼光……呃,或者说裁缝的手艺,还不错?” 然而,面对林的招呼,爱丽丝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灰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然后……径直别开了脸,假装没看见他,挽着薇儿的手就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一句话都没说。 而薇儿则是在与林视线接触的瞬间,脸“腾”地一下变得更红了,她像是受惊的小兔子,紧紧抓住爱丽丝的手臂,低着头,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羞愤地嘟囔了一句: “林少爷,变态!” 然后,两人就完全无视了愣在原地的林,快速融入了人群之中。 林:“???” 他端着杯子,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位少女迅速消失的背影,满脑子都是问号。 不是……我干什么了?我怎么就变态了? “哥哥,你又做了什么坏事?”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转头,看到莫妮卡正牵着薇丝珀的手,站在一堆精致的甜点塔旁边。 莫妮卡自己穿着一身漂亮的淡紫色小礼服,显得娇俏可爱。 而她身边的薇丝珀,则被薇薇安娜和莫妮卡联手打扮了一番,换上了一身与她发色相称的、点缀着细碎水晶的月白色长裙,原本就空灵绝美的容颜在礼服和灯光的映衬下,更是美得不似凡人,吸引了周围不少惊艳的目光。 只是薇丝珀似乎对周围热闹的环境和身上的裙子都有些不适应,一直紧紧挨着莫妮卡,小口吃着莫妮卡递给她的点心,浅灰色的眼眸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我什么也没做啊!” 林一脸无辜地摊手,语气郁闷。 “我就只给她们送了邀请函和礼服而已,天地良心!我连尺寸都是让裁缝准备了弹性面料和多套备选的,谁知道她们为什么这个反应……” 莫妮卡眨了眨眼睛,显然不太相信哥哥“什么都没做”的说辞,不过她也没深究,而是抬手指了指宴会厅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压低了声音: “算了,哥哥你自己注意点吧。我刚才看到,‘红酒报’ 的人也混进来了,就在那边。他们好像一直盯着哥哥你看,手里还不停地写着什么。” 林顺着莫妮卡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两个穿着还算得体、但气质与周围贵族格格不入、眼神闪烁的男人,正躲在巨大的观赏植物后面,一边偷瞄着林这边,一边在一个小本子上快速记录着什么。 察觉到林的目光,他们立刻像受惊的老鼠一样缩了回去,偏开了脑袋,但手中的笔却没停。 “……‘红酒报’。”林的眼神冷了下来,低声咒骂了一句,“这群狗东西……迟早找个机会,把他们连人带报社一锅端了,看他们还怎么乱写。” 就在林考虑是不是现在就过去“友善”地提醒一下那两位记者注意场合时—— 宴会厅前方的小型乐队,演奏的乐曲风格忽然一变,从悠扬的背景音乐,转为一段庄严、欢快又带着祝福意味的迎宾曲。 大厅内所有的交谈声都逐渐低了下去,人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主楼梯的方向。 灯光似乎也变得更加集中和明亮。 宴会的主角,今晚的寿星——薇薇安娜,终于在万众期待中,缓缓出现在了楼梯顶端。 第253章 找茬 灯光如星河般倾泻,聚焦在楼梯顶端。 薇薇安娜身着为她量身定制的华美礼服,缓步走下。 礼服以柔和的香槟色为底,裙身采用帝国最顶级的月光纱与魔法丝绸层层叠覆,勾勒出她纤细优美的身形曲线。 裙摆上以细密的银线和淡金色的丝线,刺绣着繁复而典雅的花卉与星辰纹样,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摆动,仿佛流淌的月光与星光。 她棕色的长发被精巧地盘起,点缀着几颗小巧的钻石发饰,与她碧蓝色的眼眸交相辉映。 今夜的她,褪去了平日学院里的温婉与书卷气,展现出帝国顶级贵族千金应有的高贵、典雅与无可挑剔的礼仪风范。 她的登场,如同夜空中最明亮的那颗星辰,瞬间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所有交谈声都停了下来,人们或欣赏、或赞叹、或带着各种复杂心思,注视着这位瑟尔文松家族未来的女主人。 薇薇安娜神情自若,仪态万千地走到宴会厅中央特意搭建的小型致辞台前。 她拿起魔法扩音器,声音清晰而柔和地传遍整个大厅: “尊敬的各位来宾,晚上好。” “首先,请允许我,以瑟尔文松家族的名义,衷心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拨冗前来,参加我的十八岁成人礼。这份情谊,我与我的家族将铭记于心。” 她的致辞简洁而得体,依次感谢了父母的养育之恩、家族的栽培与支持、以及所有前来祝贺的宾客。 然后,她的目光望向了站在人群前方,正含笑看着她的林,语气中多了一丝特别的暖意: “当然,在此特别重要的时刻,我也要感谢我的未婚夫,林·斯弗特沃德。感谢他一直以来对我的理解、支持与陪伴。” 她顿了顿,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但笑容更加明媚:“未来的道路,希望能继续与你并肩前行。” 这番话引得周围宾客发出一阵善意的低笑声和祝福的掌声。 尤其是林的母亲奥菲利亚,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一边鼓掌一边对身旁的贵妇人们低声说着什么,显然对儿子和未来儿媳的感情十分满意。 致辞结束,按照帝国贵族成人礼的传统流程,接下来便是舞会环节。 乐队的旋律再次变换,转为一支优雅的华尔兹。 薇薇安娜没有理会周围那些蠢蠢欲动、想要邀请第一支舞的年轻贵族子弟,她径直走下致辞台,穿过人群,来到了林的面前。 她微微仰起脸,碧蓝色的眼眸中盛满了星光和期待,向着林伸出手,做出了一个标准的邀舞姿势,声音轻柔却清晰地问道:“林,我能邀请你,跳今晚的第一支舞吗?” 林看着眼前盛装之下的未婚妻,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温柔。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绅士礼,然后轻轻握住薇薇安娜递来的手,声音坚定而带着笑意: “乐意至极,薇薇安娜。” 在众人的注视和祝福中,林牵着薇薇安娜的手,走上了中央的舞池,乐队奏响悠扬的舞曲,两人随着旋律翩然起舞。 林的动作流畅而稳健,带着贵族式的优雅;薇薇安娜则舞姿轻盈曼妙,裙摆飞扬如同绽放的花朵。两人配合默契,眼神交汇间流淌着无需言说的情意,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 这支舞,不仅是礼仪,更是他们之间情感的无声宣告。 第一支舞毕,场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随后,按照惯例,其他宾客也可以邀请舞伴入场,很快,舞池中便多了许多旋转的身影,气氛变得更加轻松和热烈。 台下,奥菲利亚夫人早已放弃了贵妇的矜持,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个最新款的、带有留影魔法功能的魔导相机,正对着舞池中的林和薇薇安娜疯狂按动快门,嘴里还不停地小声念叨: “这张角度好!这张光影绝了!嘻嘻,我家林林和薇薇安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太般配了!再多拍几张,回头做成魔法相册!” 而在宴会角落,爱丽丝独自坐在一张远离舞池喧嚣的餐桌旁,手中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杯果汁。 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舞池中央那对耀眼的身影上,眼眸深处情绪复杂,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 薇儿坐在她旁边,有些担忧地看着好友。 “爱丽丝,” 薇儿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是不是有点不高兴?” 爱丽丝回过神,看了薇儿一眼,沉默了几秒,才闷闷地开口:“没有……好吧,是有一点。” 她叹了口气,目光又飘向舞池,“感觉……我好像不应该来这里的。” 薇儿想开口安慰,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宴会厅那厚重华丽的大门,被侍从缓缓推开。 加蒂安·希斯洛纳,终于带着一脸苦相、仿佛随时准备掏手帕擦汗的管家塞涅巴蒂,姗姗来迟,踏入了这片衣香鬓影的世界。 而此时,众人的注意都在中心的舞台上,无人在意她这位迟来的客人。 但她似乎毫不在意,一进入大厅,加蒂安琥珀色的眼眸就迅速扫视全场,很快锁定了薇儿所在的位置。她脸上露出一种“找到目标了”的兴奋神情,低声对身边的管家快速交代: “塞涅巴蒂,按计划行事。我过去找茬,尽可能让那位薇儿·莱特展示一下她的圣光造诣,或者其他什么真本事。” “你就在后面,用记录水晶把过程全部记录下来,回去好做分析报告。” 塞涅巴蒂苦着脸,压低了声音:“小姐,我明白了。但是……我还是要再劝您一句,千万悠着点!” “这里不是魔法师协会,也不是野外历练场!这是帝国顶级贵族的正式宴会!别做得太过分了!” “懂了懂了,你真啰嗦。” 加蒂安不耐烦地摆摆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魔法袍,深吸一口气,就要朝着薇儿的方向走去。 然而,刚迈出两步,她忽然又退了回来,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迷茫表情,凑近塞涅巴蒂,用更低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地问道: “那个……塞涅巴蒂,‘找茬’……具体应该做些什么?直接攻击?言语挑衅?说什么比较好?” 塞涅巴蒂:“……”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管家的专业素养,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道: “小姐,以我对您的了解……您其实不需要特意去‘做’什么。您只要保持您平常的样子、方式和态度,去和那位薇儿小姐交谈就行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能稍微注意一下场合和用词,避免直接动手和人身攻击,那就更好了。” “这么简单?”加蒂安眼睛一亮,“只要保持原样就行?那太容易了!懂了!” 她转身就要走,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猛地回头,狐疑地盯着塞涅巴蒂:“等等!塞涅巴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保持我平常的样子’?!我平常是什么样子?!” 塞涅巴蒂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加蒂安哼了一声,不再纠结。她重新挂起一抹傲气的微笑,昂首挺胸,迈着优雅而略带学术范儿的步伐,径直穿过人群,来到了薇儿和爱丽丝所在的餐桌前。 她的到来,立刻引起了周围一小部分人的注意——毕竟她深蓝色的长发、独特的魔法袍和陌生的面孔,在满厅帝国贵族中显得有些突兀。 加蒂安的目光直接落在薇儿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尤其是她身上那件米白色的小礼服和那张温婉中带着点紧张的脸庞。 “你就是,薇儿·莱特,对吧?” 加蒂安开口,声音清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薇儿正在安慰爱丽丝,闻言抬起头,看到这位陌生的蓝发少女,虽然对方态度有些奇怪,但还是保持着礼貌,点了点头:“对,我是薇儿,请问你是……?” “哼。” 加蒂安轻轻哼了一声,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仿佛在宣读履历般的语气自我介绍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魔法师协会下属,起源魔导师学院,星辰院的成员,加蒂安·希斯洛纳。” “我早就听闻,薇儿小姐是帝国皇都大教堂几十年来最具有天赋的圣职者,在圣光的理解与运用上有着非同寻常的造诣。” 加蒂安继续说道,目光紧盯着薇儿:“所以,我特此前来,想向薇儿小姐你——讨教一番。” 薇儿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本着交流学习的心态,她还是温和地回应道: “要和我讨论圣光的运用心得吗?可以啊,正好我现在也有些空闲时间,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 “不不不,” 加蒂安立刻打断了她,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弄的弧度,“我说的,可不是那种纸上谈兵的理论讨教。” “那种东西,于我无用,也显示不出薇儿小姐你的‘真才实学’。” 她忽然上前一步,凑近薇儿,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挑战光芒,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说的,是实战方面的较量。让我看看,薇儿·莱特小姐,除了这张惹人怜爱的脸蛋之外,在真正的实战能力上,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和称道的地方。”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在这相对安静的角落,足够让附近的几个人听清。 “哎?” 薇儿彻底愣住了,脸上的礼貌微笑渐渐消失。 她再迟钝也明白了,这位来自魔法师协会的加蒂安小姐,根本不是来友好交流的,而是来找茬的,目的就是想逼自己动手。 薇儿看了一眼周围热闹祥和的宴会气氛,又看了一眼舞池中正在与其他人交谈、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的薇薇安娜。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不悦和一丝慌乱,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和委婉: “抱歉,加蒂安小姐,这个要求……恐怕不行。” 她直视着加蒂安的眼睛,语气认真:“今天是薇薇安娜小姐非常重要的成人礼,是庆祝和欢乐的日子。我不能在这里,因为个人的事情,给她和她的家族带来任何麻烦,破坏宴会的气氛。” “如果加蒂安小姐您真的想要切磋讨教,我们可以另约时间。明天,您可以来圣德罗斯学院找我,或者我们约定一个合适的训练场,我会很乐意与您交流。” 薇儿的回应不卑不亢,既拒绝了对方不合时宜的要求,又给出了替代方案。 然而,这在加蒂安听来,却是一种退缩和拒绝。 “呵,拒绝我?”加蒂安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随即,她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 空气中,无形的魔力开始朝她汇聚,形成细微的漩涡,她琥珀色的眼眸中亮起淡淡的光芒。 虽然没有施展具体的魔法,但这股明显的魔力波动,已经足以引起周围人的警觉。 站在她身后的塞涅巴蒂见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然后认命般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通讯水晶,走到更角落的地方,低声说道:“喂,老爷……是我,塞涅巴蒂。恐怕……又需要您出面一趟了。” “小姐这边……又要开始不顾场合了。” 与此同时,加蒂安汇聚魔力的举动,果然吸引了越来越多人的注意。 附近宾客的交谈声低了下去,目光纷纷投向这个角落。 “那边怎么回事?那个蓝头发的女孩是谁?” “好强的魔力波动!她难道想在这里动手?” “不能吧?这可是瑟尔文松公爵府!谁敢在这里闹事?不怕死吗?” “或许是魔法师协会的人,想要表演什么助兴节目?” 各种猜测的低语声响起。 加蒂安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她看着薇儿,脸上傲慢的神色更甚,仿佛已经掌控了局面: “薇儿·莱特,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有拒绝的选择了?” 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纯净的、散发着柔和白光、内部却蕴含着不稳定能量的魔力球,迅速在她掌心凝聚成型,光芒照亮了她带着挑衅笑容的脸。 “现在,跟我走一趟。” 加蒂安的语气带着命令的口吻,目光瞥了一眼侧门的方向,“放心,现在我还不会在这里乱来。” “只要你乖乖听话,跟我出去‘友好交流’一下,让我看看你的本事,这里就不会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情。”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威胁的意味,仿佛薇儿如果不从,她就要在这里动手。 薇儿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肆无忌惮,在别人的成人礼上公然威胁动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加蒂安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刻—— 一只戴着露指手套、手指修长有力的手,轻轻地、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搭在了加蒂安的肩膀上。 是爱丽丝。 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加蒂安身侧。 她的表情依旧没什么波澜,但那双眼眸中,却蕴含着冰冷的光芒。 “出去。” 第254章 碍事的家伙解决了 “出去。” 爱丽丝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 就在她的手搭上肩膀的瞬间,加蒂安惊骇地发现,自己周身汇聚的魔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灭. 掌心那枚刚刚凝聚的魔力球,也瞬间失去了控制,但它并没有爆炸或消散,而是轻飘飘地脱离了加蒂安的手掌,如同一个被吹起的气泡般,晃晃悠悠地飘到了半空中。 紧接着,那魔力球内部的光线开始无序地折射、变幻,散发出各种颜色的、柔和却耀眼的光芒,如同一盏迷你的、不断变换色彩的魔法彩灯,将一小片区域映照得光怪陆离。 这诡异而绚丽的一幕,让周围原本紧张的气氛变得有些滑稽。 不少人愣住了,不知道这算是什么魔法。 但加蒂安此刻却完全没有欣赏“彩灯”的心情,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能感觉到,就在爱丽丝的手搭上来的那一刻,她对自身魔力的控制被一种更强大、更霸道的力量强行打断并压制了。 对方甚至还能精细地操控她失控的魔力,将其转化为无害的“灯光秀”。 这个红毛……极度危险! 爱丽丝的手依旧搭在加蒂安肩上,力道没有丝毫放松。 她微微偏头,灰眸直视着加蒂安因为惊愕而有些放大的瞳孔,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 “出去。别在这里给人添麻烦。” “你……你……” 加蒂安又惊又怒,她长这么大,还从未被人如此近距离地压制和威胁过! 而且对方看起来年纪似乎比自己还小,这让她高傲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她刚想调动更强的魔力反抗,或者出言斥责—— 爱丽丝搭在她肩上的手,猛然加重了力道。 一股如同钢铁钳制般的巨力传来,加蒂安甚至能听到自己肩胛骨发出的轻微抗议声,一阵剧痛让她差点叫出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有什么异动,这只手能轻易捏碎她的肩膀。 “再说一遍,出去。要‘讨教’,要‘较量’,我奉陪到底。” 爱丽丝的声音压得更低,只有加蒂安和近处的薇儿能听清,那冰冷的语调里蕴含着毫不掩饰的杀气:“但如果你是来捣乱的话……”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不言而喻的威胁意味,让加蒂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她毫不怀疑,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女孩,真的敢在宴会上对她下重手,而且对方有瞬间制服她的实力。 出身高贵、背景深厚的加蒂安,骨子里自然有一股不服输的傲气,不会被轻易吓倒。 她强忍着肩上的疼痛和心中的惊怒,琥珀色的眼眸狠狠瞪着爱丽丝,张开嘴,就要不管不顾地喊出来…… 就在这冲突即将彻底爆发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熟悉、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的男声,在几人身边响起: “你们这边……在干什么?” 林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舞池,悄然出现在了这片小小的冲突区域。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目光平静地扫过加蒂安、爱丽丝、薇儿,最后落在了加蒂安肩头爱丽丝的那只手上,眼神微微一动。 “林少爷!” “林。” 看到林走过来,原本因为加蒂安步步紧逼而显得局促和暗自戒备的两位少女,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低呼。 她们没想到林会如此直接地介入,一时之间,既有些松了口气,又莫名地感到一丝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向林解释眼前这略显混乱的局面。 然而,林显然不需要她们解释。 从加蒂安拦住她们、语气不善地开始“请教”的那一刻起,林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他将刚才的一切都全部尽收眼底。 他径直走向那个背对着自己、深蓝色长发颇为醒目的陌生少女,脚步沉稳,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直接对她说道: “这位小姐,如果你是来参加宴会、为寿星庆贺的,我们欢迎。但如果你是来找事的,那么你来错地方了。这里不欢迎无礼的客人。现在,请你离开。” 加蒂安正专注于自己身旁的爱丽丝,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陌生而冷淡的男声,还带着明显的逐客意味,顿时心头火起。 她好歹也是魔法师协会的天才,时钟塔大君的弟子,何时被人如此不客气地驱赶过? 她猛地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怒气,抬高了下巴,语气带着高傲和挑衅: “哈?让我离开?你在命令我?你以为你是谁?你算什、什、什……” 她的声音,在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天鹅,戛然而止。 最后一个“么”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微弱得如同蚊蚋。 她看到的,是一张近乎完美的、俊美得令人屏息的脸庞。 英挺的眉宇,深邃如夜空的黑眸,高挺的鼻梁,线条优美的薄唇,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兼具东方神秘与西方雕塑感的惊人容貌。 再加上林因为修炼和身居高位而养成的独特气质,沉稳中带着一丝不羁,温和下潜藏着锐利…… 好、好帅! 怎么会这么帅?! 帅得犯规了吧! 这根本就是艺术品!是神明精心雕琢的杰作! 加蒂安的大脑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原本酝酿好的、充满攻击性的言辞,如同阳光下的露珠般蒸发得无影无踪。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漏跳了好几拍,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脸颊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不对不对不对!加蒂安,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可是立志要进入时钟塔深处、探索魔法本源的天才魔法师!是魔法大君的弟子!怎么能被区区外貌这种肤浅的东西影响判断力! 冷静!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是先挣脱这个女人,再继续逼迫薇儿·莱特出手,试探她的实力…… 可是…… 可是他好像因为我刚才的行为生气了?皱着眉头的样子也好帅……不对!重点是他对我的第一印象肯定很糟糕了!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直接道歉?会不会显得太突兀?继续原来的计划?他会不会更讨厌我? 加蒂安内心天人交战,脸上的表情也变幻不定,一会儿是呆滞,一会儿是努力想保持冷静的挣扎,一会儿又是懊恼和不知所措。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因为心跳过快和思绪混乱,竟然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见这个深蓝色头发的陌生少女只是转身看着自己,然后就开始眼神发直、脸色变幻、嘴巴开合却不出声,林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再次开口,语气加重了一些: “这位小姐,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我刚才说,如果你是来挑事的,请你立刻离开。 否则,我可能会采取一些不那么体面的方式‘请’你出去了。听明白了吗?” 啊——!他歪头了! 这个动作……感觉更可爱了!明明长得那么帅,为什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动作!又帅又可爱,怎么会有这种矛盾又完美的男人存在啊! 不对不对不对!加蒂安!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你的大脑!快给我动起来啊!想想你来的目的!协会的任务!老师的期望! 然而,越是命令自己冷静,加蒂安的大脑就越是一片糨糊。 林的脸、林的声音、林的动作,在她脑海里反复循环播放,把她所有的理智和计划都冲得七零八落。 “那、那个……这、这个是……礼、礼物……” 最后,在极度混乱和羞窘中,加蒂安几乎是凭本能,手忙脚乱地从自己随身的空间饰品里,掏出了一个包装得极其精美、系着银色丝带的小礼盒,低着头,双手有些颤抖地递向林。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把礼物递错了人。 林:“……?” 他愣住了,低头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精美礼盒,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脸已经红到耳根、眼神躲闪、完全不敢看自己、一副快要羞愤到晕过去模样的陌生少女。 这……是什么展开?刚才不还一副挑衅找事的模样吗?怎么突然就……送礼了?而且这礼物是不是给错人了? 林有些无奈,但还是尽量保持着礼貌,提醒道:“谢谢你的礼物,但是……今天的寿星不是我,是薇薇安娜。你的礼物,应该交给她,或者放到那边的礼品台上。” “哦、哦……对、对不起……”加蒂安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脸更红了,恨不得立刻用空间魔法把自己传送回魔法师协会。 她连忙收回礼物,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像个做错事被老师抓到的小学生。 加蒂安!你这个笨蛋!白痴!花痴!你在干什么啊!好好想想你是来这里做什么的!是来试探薇儿·莱特的!不是来对着一个陌生帅哥发花痴的!刚才的行为已经引得他不快和疑惑了,现在应该好好弥补,挽回形象!该怎么做?道歉?解释?还是…… “我说,” 林看着这个行为举止越来越古怪的少女,耐心也快要耗尽了,他上前一步,语气加重,“你有在认真听我说话吗?我最后再说一次:我现在请你,离开这里。听得懂帝国通用语吗?” “知、知道了……我、我这就离开……” 加蒂安被林那带着压迫感的语气和近距离的俊脸弄得更加慌乱,脑子彻底宕机,只剩下服从指令的本能。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后退两步,然后转身,迈着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硬、同手同脚的步伐,低着头,直直地、目不斜视地朝着宴会厅大门的方向走去,甚至差点撞到一位端着托盘的侍者。 整个过程,快得让林、爱丽丝和薇儿都来不及反应。 “呃……这么简单,就走了?” 林看着加蒂安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同样一脸茫然的爱丽丝和薇儿,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他预想过对方可能会争辩、会不服、甚至可能动手,但万万没想到是这种“落荒而逃”的结局。 “是林·斯弗特沃德少爷,对吗?” 一个沉稳而略带歉意的声音响起。 林转头,看到一位衣着得体、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正是塞涅巴蒂。 他先是对着林、爱丽丝和薇儿深深鞠了一躬,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 “非常抱歉,林少爷,还有两位小姐。我家小姐,她年纪尚轻,性格有些跳脱和浮躁,好奇心重,如果刚才有冒犯或打扰到各位的地方,我代她向各位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我保证,她绝对没有恶意,只是不太擅长表达,方式可能有些欠妥。” 塞涅巴蒂从怀中取出一个外观古朴、散发着淡淡魔法波动的长条形礼盒,双手递给林: “这是魔法师协会为薇薇安娜·瑟尔文松小姐准备的生日贺礼,一份古代精灵诗歌集的魔法拓印本,希望能聊表心意。麻烦林少爷代我转交给薇薇安娜小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我家小姐那边……我会去处理的。再次为今晚的插曲向各位致歉。” 说完,塞涅巴蒂再次微微躬身,然后立刻转身,脚步匆匆地追着加蒂安离开的方向而去。 林拿着那个沉甸甸的礼盒,看着塞涅巴蒂也消失在门口,半晌,才有些无语地开口: “……这两个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他感觉自己好像看了一场莫名其妙的短剧。 “那个……林少爷,” 薇儿这时才怯生生地开口“对不起……那个加蒂安小姐,她的目标好像……是我。” “她刚才一直在问我关于圣光魔法和圣女修行的问题,语气……不太友好,像是要逼我动手一样。” 爱丽丝也点了点头:“我也是,看她拦住薇儿,就过来了。本想看看她想做什么,不行就把她引出去,没想到她那么难缠,最后还是把你牵扯进来了。” “没关系,这又不是你们的错。” 林随手将塞涅巴蒂给的礼盒丢到了旁边堆积如山的礼品台上,语气恢复了温和。 “捣乱的又不是你们,而且最后也没造成什么实际的麻烦,你们不用觉得自责。就当是遇到一个……嗯,行为比较独特的客人吧。” 他看着两位少女,微笑道:“对了,抛开这个小插曲,今晚的宴会,你们玩得还高兴吗?” “高兴……应该……吧。” 爱丽丝的脸色却有些郁闷。 她看了一眼大厅里那个位于全场中心的薇薇安娜,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让她感觉有些束缚的礼服,神色有些黯淡。 就在此时,宴会厅中的音乐再次变换,侍者们开始引导宾客们向大厅中央聚拢。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是今晚最甜蜜的时刻!” 司仪的声音响起。 只见数名侍者,小心翼翼地推着一个巨大的、覆盖着洁白餐车的七层巨型蛋糕,缓缓进入大厅中央。 蛋糕足有一人高,每一层都装饰着极其精美的糖霜雕花、新鲜水果和闪烁的魔法糖果,最顶端插着代表成年的十八根彩色蜡烛,烛光摇曳,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哇——!” “这也太大了吧!” “这是生日蛋糕吗?这个尺寸和豪华程度,根本就是婚礼上用的结婚蛋糕吧!”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低声吐槽,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开始了啊。” 林笑了笑,对爱丽丝和薇儿说道,“走吧,我们也过去,等着分蛋糕吃。瑟尔文松家的糕点师手艺可是帝国一绝,尤其是这种特制的大蛋糕,味道肯定不会差。” 说着,他很自然地带头,朝人群前方走去。爱丽丝和薇儿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 半晌过后。 盛大的成人礼宴会已经接近尾声。 悠扬的送宾乐曲缓缓奏响,宾客们开始陆续向主人道别,乘坐马车离开。 原本热闹非凡的公爵府大厅,渐渐变得空旷起来,只剩下瑟尔文松家族和斯弗特沃德家族的核心成员,以及一些负责收尾工作的侍从。 “林林~”奥菲利亚今天也难得地卸下了平日的干练,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一手牵着换回了舒适便装的莫妮卡,一手牵着已经对奥菲利亚很亲近的薇丝珀,走了过来。 “妈妈带莫妮卡和薇丝珀先回家了。时间不早了,小孩子需要充足的睡眠。” 奥菲利亚说着,宠溺地摸了摸莫妮卡的脑袋,又对薇丝珀露出安抚的微笑,“你爸爸和你玻利瓦尔叔叔……” 她目光投向宴会厅角落那个还在喧闹的桌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结束不了。不用管他,让他们自己喝去吧,反正府里有的是客房。” “嗯,知道了,母亲。路上小心。” 林点点头,挥手告别。 奥菲利亚带着两个女孩登上了斯弗特沃德家族那辆标志性的华丽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消失在夜色中。 林目送马车离开,然后才转身,看向宴会厅那个依旧灯火通明、传来豪迈笑声和碰杯声的角落。 他的父亲,莱恩·斯弗特沃德,以及今晚宴会女主人的父亲,瑟尔文松公爵玻利瓦尔·瑟尔文松,这两位帝国最有权势的公爵之一,此刻正勾肩搭背地坐在一起。 两人面前的桌上摆满了空酒瓶和菜肴残骸,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他们都脱掉了礼服外套,领口松开,脸色酡红,眼神迷离,显然都没有用斗气去化解酒劲,正在享受微醺的快意。 “哈哈哈!玻利瓦尔!还记得当年在北部荒原,我们俩带着三百亲卫,正面冲垮了魔族三千先锋军吗?老子一剑就把那个魔将的脑袋挑飞了!” “放屁!莱恩!明明是我先带人冲乱了他们的阵型!你那是在捡漏!而且挑飞魔将脑袋的是我的枪!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胡说八道!明明是我!” “是我!” 两位公爵像小孩子一样争执起来,随即又大笑着碰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林走了过去。 “爸,玻利瓦尔叔叔。” “哦!是小林啊!” 莱恩公爵看到儿子,眼睛一亮,大着舌头招呼道,“来来来!过来陪我和你玻利瓦尔叔叔喝几杯!男人不会喝酒怎么行!” “就是!小林!别学你爸年轻时候那样扭扭捏捏的!是男人就干了这杯!” 玻利瓦尔公爵也举起一个满满的酒杯,豪气干云地说道。 林笑了笑,婉拒道:“我就算了,玻利瓦尔叔叔,我酒量不行,一杯就倒,到时候还得麻烦你们把我抬回去。”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不过,我倒是特意为二位准备了点好东西。” 说着,他心念一动,从手上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两个看起来就有些年头的、坛身上还用古体字龙飞凤舞地写着“酒神”两个大字的酒坛。 酒坛刚一出现,即使泥封未开,一股极其浓郁、醇厚、带着奇异花果香气和凛冽劲道的酒香,就隐隐约约地散发了出来。 莱恩和玻利瓦尔都是好酒之人,一闻到这味道,原本有些迷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 “这、这是……”莱恩吸了吸鼻子,脸上的醉意都仿佛清醒了三分。 “好酒!光闻这味就知道是绝世佳酿!小林,你从哪里搞来的?!” 玻利瓦尔也迫不及待地问道。 林没有多说,只是笑着拍开了两个酒坛的泥封。 瞬间,更加汹涌澎湃的醇香喷薄而出,弥漫了整个角落,连远处收拾的侍从都忍不住侧目。 “这是我偶然得到的珍藏,今天二位高兴,正好拿出来助兴。” 莱恩和玻利瓦尔哪里还忍得住,立刻拿起桌上干净的酒碗,迫不及待地从酒坛里舀出清澈如琥珀、却又粘稠挂壁的玉液琼浆,给自己满满倒了一大碗。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只剩下对美酒的渴望和对老友的情谊。 “来!玻利瓦尔,干!谁怂谁儿子!” “好!来干!” 两位公爵豪气干云地举起酒碗,仰头,将碗中那酝酿了三百年的烈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的瞬间,二人便如同两座被抽掉了地基的铁塔,干脆利落地、直挺挺地趴倒在了面前的桌子上,手中的酒碗“哐当”滚落在地。 几乎是瞬间,震天的鼾声就从两人口鼻中传了出来,显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进入了最深沉的睡眠。 林站在原地,看着顷刻间就被“解决”掉的两位长辈,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渐渐转变为一抹计划得逞的、带着些许狡黠和恶作剧意味的坏笑。 他轻轻拍了拍手,仿佛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呵呵……” “这下子,碍事的家伙,就都解决了。” 第255章 一夜无眠 确认了父亲莱恩和玻利瓦尔公爵都已经陷入深沉睡眠,发出平稳的鼾声后,林迅速而有序地遣散了今晚仍在公爵府内值守的少数女仆和侍从,给予了她们一个意外的带薪假期。 偌大的公爵府主宅,瞬间变得异常安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和楼上那人。 做完这一切,林的心脏才后知后觉地,如同擂鼓般剧烈跳动起来。 就在这时,轻柔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薇薇安娜提着她那身华丽礼服的裙摆,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脸上还带着些许宴会后的慵懒和疑惑。 “林,你那边事情处理好了吗?咦?爸爸?莱恩叔叔?他们怎么……”她目光落在客厅沙发上东倒西歪的两位长辈身上,惊讶地掩住了小嘴。 然而,她的话没能说完。 就在她走到楼梯中部平台的瞬间—— “捕获!” 蓄势待发的林如同矫健的猎豹,身形一闪,以快到留下残影的速度掠过剩下的阶梯,瞬间出现在薇薇安娜面前,在她低低的惊呼声中,不由分说地张开双臂,将她紧紧、结实地拥入了怀中。 “林!你……” 薇薇安娜的惊呼被堵在了喉咙里。 林已经低下头,精准地、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与炽热,吻上了她的唇。 “!!!” 最初的震惊如同电流般划过薇薇安娜全身,她纤细的身体微微一僵,碧蓝色的眼眸瞬间睁大,映照着林近在咫尺的、紧闭的双眼和颤动的睫毛。 她能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坚定力量,感受到他唇瓣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更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将她融化的、压抑已久的情感洪流。 仅仅是一秒的停滞。 随即,所有的惊讶、羞涩、以及那一点点因为场合而产生的顾虑,都在林这近乎宣告主权又充满爱意的亲吻中冰雪消融。 薇薇安娜缓缓地、顺从地闭上了眼睛,纤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 她原本抵在林胸前、带着些许无措的双手,慢慢抬起,最终轻轻环抱住了他的腰身。 她开始热烈地回应这个吻,将同样积攒了许久的爱恋与信任,毫无保留地传递回去。 空气中只剩下彼此交织的、渐渐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以及两颗年轻心脏同频共振的轰鸣。 半晌,唇瓣分离。 薇薇安娜脸颊绯红,眼波流转,她双手依旧环着林的脖子,微微喘息着,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和甜蜜的埋怨: “真是的……林,你也太心急了……爸爸和莱恩叔叔都还在呢……” 她的目光瞥向客厅的方向,尽管知道他们已沉睡,但少女的羞意依然让她耳根发烫。 “没事,为了今天,我可是特意把我珍藏许久的酒神的‘祭礼之酒’都拿出来了。” 林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笑意,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怀中的人儿,扶着薇薇安娜纤细腰肢的手掌不自觉地收紧,感受着那惊人的柔软与温热。 “喝了这个,如果其他人唤醒,就算是超凡者也得足足睡上三天三夜。”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薇薇安娜光洁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而且,府里其他的女仆和侍从,我也已经全都遣散了。今晚,这里只有我们。没有人会来打扰,没有任何事情,能打断我们。” 他的话语如同最甜蜜的誓言,又像点燃干柴的火星。 林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扶着薇薇安娜腰肢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带着试探和渴望,在她后背优美的曲线上缓缓游移,指尖透过轻薄的礼服衣料,传递着灼人的温度。 感受到林动作中愈发明显的意图和那几乎要将她点燃的视线,薇薇安娜的心底也涌起同样的期待与悸动。 但她残存的理智让她轻轻按住了林那只开始不老实地试图寻找衣扣或系带的手。 “等等,林……”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令人心痒的羞涩,“别在这里……去、去我的房间。” 林闻言,眼中光芒大盛。 他毫不犹豫地弯腰,一手穿过薇薇安娜的腿弯,稍一用力,便将她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姿势稳稳地抱了起来。 “遵命,我的薇薇安娜。”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让薇薇安娜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了他的颈窝。 林抱着薇薇安娜,步伐稳健而迅速,穿过寂静的走廊,来到了属于薇薇安娜的那间卧室门前。他用脚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弥漫着薇薇安娜身上特有的、淡淡的清香,布置得温馨而雅致。 而当林的目光落在房间中央那张明显比寻常单人床宽敞许多、铺着柔软鹅绒被的双人大床上时,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促狭又了然的弧度。 “吼吼……双人床。”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怀中的薇薇安娜,眼神戏谑,“薇薇安娜,你这是……早有准备?” 薇薇安娜羞恼地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林的额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笨蛋……还不是……为了你准备的……”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许可,彻底点燃了林心中最后的克制。 他不再多言,抱着薇薇安娜走到床边,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柔软的被褥上,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薇薇安娜陷在柔软的床垫里,仰望着上方林的身影,碧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床头魔法灯柔和的光晕,以及林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爱意与渴望。 “好了,林……” 薇薇安娜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主动伸出手,抚上林的脸颊,指尖微凉,却带着灼人的热度,“别浪费时间了……” 这句话如同解除了一切封印的咒语。 林低吼一声,不再忍耐,俯身压了下去,再次深深地吻住了她。 这一次的吻,比之前更加热烈,更加深入。 薇薇安娜闭上眼,全心全意地回应着,双臂环上林的脖颈,将他拉得更近。 林一手依旧温柔地扶着薇薇安娜的后脑,另一只手则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与急切,缓缓向下探去,指尖灵巧地寻找到她身上那件精美礼服复杂的系带和暗扣,开始试图解开这最后的阻碍。 “等等,林……” 薇薇安娜在亲吻的间隙微微偏头,喘息着说道,声音柔软而坚定,“这身礼服,我还挺喜欢的,我自己来……” 说着,她轻轻推了推林的胸膛。 林会意,稍稍撑起身体,给予她空间。 在魔法灯暖昧的光线下,薇薇安娜坐起身,背对着林。 她抬起手臂,纤细的手指有些微颤,却异常坚定地,逐一解开了背后那些精致的扣绊。 她缓缓转过身,身上仅余下最贴身的丝质衬裙,美好的曲线若隐若现。 她微微低着头,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脸颊绯红,眼神却勇敢地迎上林灼热的视线。 “薇薇安娜……” 林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中充满了惊艳与浓得化不开的爱恋。 他不再犹豫,迅速地解开了自己身上束缚的衣物。 当两人之间最后的阻隔消失,肌肤毫无间隙地相贴时,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林握住薇薇安娜的左手,与她十指紧紧相扣,掌心相贴,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也连接在一起。 “林……” 薇薇安娜轻声唤着他的名字,眼中氤氲着水汽,是紧张,是幸福,是毫无保留的交付。 林俯身,在她唇上落下最后一个轻柔如羽的吻,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地如同誓言: “我爱你。” “我也爱你。” 一夜无眠。 …… 晨光透过精致的蕾丝窗帘,在房间内洒下柔和的光斑。 薇薇安娜缓缓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背后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暖与重量。 林的手臂依旧环在她的腰间,均匀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后颈。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让她白皙的脸颊不由得再次泛起动人的红晕,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温柔而满足的弧度。 只是……胸前那双即使主人虽然还在沉睡中,但依旧不太安分的手,让她有些好笑又无奈。 她轻轻转过身,面向依旧熟睡的林,伸出纤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 “林,醒醒,天亮了。” 林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 初醒的迷茫迅速被映入眼帘的、近在咫尺的未婚妻含笑的面容驱散,取而代之的是同样温柔的笑意和一丝初醒的慵懒。 “早啊,薇薇安娜。”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沙哑,低沉而性感。 他收紧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额头相抵,眼神变得深邃而缱绻,“昨晚,我们……” 薇薇安娜脸上红晕更盛,立刻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轻轻按在了他的唇上,止住了他后面可能更“直白”的回忆。 “先别说那个……” 她碧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微微歪头,用一种随意的语气问道,“我有个问题,林。” “嗯?什么?” 林眨了眨眼,放松下来,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薇薇安娜凑得更近,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探究:“昨晚……某些时候,你好像……很熟练啊?”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感受着林身体瞬间不易察觉的僵硬,才慢悠悠地补充道:“在我之前,林你已经‘实践’过多少次了?跟谁呢?” “哎……?!” 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微微放大,一股寒意仿佛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张了张嘴,试图说点什么,却发现大脑暂时出现了空白,冷汗,不争气地从额角悄然滑落。 “嘻……” 看着林那副罕见的手足无措、冷汗涔涔的模样,薇薇安娜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容如同阳光穿透晨雾,明媚而灿烂,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审问”的严肃。 “开玩笑的啦,笨蛋。” 她轻笑着,双手环上林的脖颈,主动送上一个清浅而甜蜜的早安吻,将他的辩解和尴尬都堵了回去。 …… 半晌后,主卧套房内宽敞奢华的圆形浴池中,蒸腾着温暖湿润的水汽,混合着舒缓的香氛。 薇薇安娜背靠着林结实的胸膛,坐在他怀里,温热的水流包裹着两人。她微微噘着嘴,脸上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红晕和一丝“抱怨”: “真是的……林你太乱来了啊……身上,脸上,还有……嘴里,都被你弄得……” 林在她身后,正动作轻柔而仔细地为她清洗那头柔顺的棕色长发,泡沫细腻绵密。 听到她的“控诉”,他低笑一声,吻了吻她泛红的耳尖,声音里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歉意: “抱歉嘛,薇薇安娜……实在是,到最后有点……嗯,忘乎所以了。”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按摩着头皮,带着安抚的意味,“谁让我的薇薇安娜这么美好,让人情不自禁就想留下更多印记……” “油嘴滑舌。” 薇薇安娜哼了一声,但身体却诚实地向后靠了靠,享受着他体贴的服务。温热的水流和爱人温柔的触摸,渐渐驱散了最后一点疲惫和“不适”。 清洗完毕,薇薇安娜率先从浴池中站起,水珠顺着她曲线优美的身躯滑落。 她用宽大柔软的浴巾裹住自己,走到旁边的梳妆镜前开始擦拭身体,准备换上早已准备好的干净衣裙。 “好了,林。” 她一边梳理着微湿的长发,一边透过镜子看向依旧泡在池水中的林,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柔体贴,“我得先去叫醒爸爸了莱恩叔叔,总不能真让他们在宴会厅地板上睡足三天。” 说着,她转身准备离开浴室。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身后传来林带着笑意的声音: “稍微等等,薇薇安娜。” 薇薇安娜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回过头。 林依旧泡在浴缸里,只露出上半身,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滑落。 他脸上带着温柔而神秘的笑容,朝她伸出手。 “你的生日礼物,我还没给你呢。” “生日礼物?” 薇薇安娜眨了眨眼,昨晚的宴会和之后的混乱,让她几乎忘了这件事。 林心念微动,并未见他有什么明显的动作,一道柔和的白色流光便从他指尖飞出,如同有生命的灵蛇,在空中划过优美的轨迹,最终轻盈地落入薇薇安娜摊开的掌心。 光芒收敛,薇薇安娜感到手中一沉。 出现在她手中的,是一柄形状优美的银白色法杖。 法杖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银白色,仿佛月光凝练而成,杖身修长优雅,上面镌刻着细密而玄奥的淡金色魔法纹路,这些纹路如同活物般,随着魔力感应微微流转,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法杖的顶端并非传统的宝石镶嵌,而是悬浮着两枚鸡蛋大小、散发出奇异能量波动的魔法石。 一枚呈现纯净的金色,仿佛内蕴太阳的精华;另一枚则是清冷的银色,如同截取了一段月光。 这两枚魔法石并未直接接触杖身,而是围绕着彼此,以一种恒定而和谐的速率缓缓旋转着,形成了一个微型的双星系统,金色与银色的光芒交织,产生了一种令人心神宁静又充满力量感的共鸣。 就在薇薇安娜为这法杖的精致与强大而惊叹时,手中的银白法杖再次化作一道流光,但这次并未飞走,而是迅速缩小、变形。 眨眼间,那柄华美的法杖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薇薇安娜右手食指上,多了一枚造型别致的戒指。 戒指的指环是温暖的亮银色,而在戒指的主体位置,并非镶嵌宝石,而是巧妙地构成了一个微缩的、正在缓缓旋转的金银双星图案。 金色的部分与银色的部分完美交融,如同那两枚魔法石的缩影,散发着同样玄妙而内敛的魔力波动。 “这……” 薇薇安娜惊讶地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与她自身魔力无比契合的共鸣。 林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献宝般的得意和深情: “这是我特意拜托矮人工匠大师哈姆,结合了我从古代文献中找到的锻造秘法,为你量身打造的专属法杖,薇薇安娜。” “它的主体采用了极其稀有的‘共鸣秘银’和‘时光砂金’,这两种材料对魔力的传导性和增幅效果是目前已知最好的,尤其是对时空属性的魔力异常亲和。” “而最核心的,是顶端那对‘双生魔晶’。它们是天然伴生的顶级魔法宝石,一枚倾向于稳定与增幅,一枚倾向于流动与变幻,彼此共鸣能产生1+1>2的效果。” “为了找到品相如此完整的一对,我确实花了不小的功夫和很长时间去寻觅。” 他顿了顿,看着薇薇安娜专注聆听的侧脸,继续说道: “同时,法杖内部恒定了一个高阶‘化形魔法’阵式。它拥有两种形态:法杖形态,能将你的魔力输出效率提升到极致,最大程度增幅你施法的威力和范围,是战斗和大型仪式的最佳选择。” “魔戒形态,则可以作为常驻的辅助装备,持续优化你体内的魔力循环,显着加快你的施法速度,并提升魔力恢复效率,无论是日常生活还是需要隐蔽施法时都非常实用。” 林的目光温柔地锁定在她身上:“这是我思考了很久,能想到的、最适合你、也最能帮助你的礼物。喜欢吗,薇薇安娜?” 薇薇安娜低着头,久久地凝视着手指上那枚仿佛为她而生的金银双星戒指,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如同林的心跳般温暖而坚定的魔力脉动。 良久,她才抬起头,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足以令星辰失色的笑容。 “嗯……喜欢、非常喜欢。谢谢你,林……这是我收到过的,最棒的生日礼物。” 说完,她不再犹豫,快步走回浴缸边,俯下身,双手捧住林的脸,主动而深情地吻了上去。 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薇薇安娜才红着脸退开,指尖轻轻拂过林的脸颊。 “那我……真的走啦。你再泡一会儿吧,我很快就回来。” “好。” 林回应道,目送着她窈窕的身影离开浴室,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潺潺的水声。林望着薇薇安娜离开的方向,舒了口气,将整个身体沉入温暖的水中,只露出头,有些遗憾地低语: “走得真快……本来还想,或许能再温存一会儿的……”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少爷,意犹未尽吗?” 突然,一双微凉却柔软的手臂,毫无征兆地、从背后无声无息地环上了他的脖颈,紧接着,一具同样微凉、光滑细腻、且一丝不挂的娇躯,紧密地贴上了他的后背。 那熟悉的、几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清冷气息,瞬间将他包围。 “……菲?”林有些讶异地低声唤道,微微侧过头。 但他刚一动,就感觉到菲用力收紧了手臂,同时将下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 从这个角度,林眼角的余光可以瞥见几缕黑色的发丝,以及……细腻光滑的肩颈曲线,和更下方一些的、在水波中若隐若现的旖旎风光。 菲……竟然也一丝不挂地进入了浴缸,此刻正从背后静静地拥抱着他。 看着菲那认真的神色,林也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好吧,还有二番战…… 第256章 大比开始 “今天,就是各学院大比的日子。” 讲台上,罗伯特教授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下方神态各异的学生们。 “各位都做好准备,争取在此次大比中得到好的成绩,这不仅关乎个人荣誉,也代表着我们圣德罗斯学院的脸面。” 他顿了顿,眼神精准地落在后排靠窗的两个身影上:“林、亚瑟。” 被点名的两人反应截然不同。 林依旧维持着单手托腮望向窗外的姿势,仿佛教授的讲话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而亚瑟则瞬间挺直了背脊,眼神锐利,像一把静待出鞘的剑。 “你们两个是班里最强的,放眼整个学院,甚至在这次前来交流的所有外校精英中,你们的实力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罗伯特教授的语气带着期许,也有一丝无奈,尤其是看向林的时候:“你们的成绩,很大程度上代表了圣德罗斯学院在此次联合大比中的高度。所以,务必……要尽全力。” “知道了。”林头也没回,敷衍地应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 “明白,教授!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为学院争光!” 亚瑟的声音则充满了昂扬的斗志,他早就渴望与来自不同地域、不同流派的同龄强者交锋,检验自己这些年的苦修成果。 见状,罗伯特教授在心里叹了口气。 对于林这种明明实力很强却总是一副懒散模样的学生,他早已放弃说教。 “算了,林你……高兴就好。亚瑟,你要努力,也要注意战术。” “是!” 等罗伯特教授终于结束这简短的赛前动员离开教室,午休被占用的些许嘈杂声才低低响起。 “不是,这种毫无营养的激励鸡汤一定要在午休的时候说吗?”林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显然对被占用休息时间有些不满。 坐在他前排的莫妮卡转过身来,无奈地笑了笑:“上课讲会影响教学进度的呀,哥哥。你当然不需要在意这些,但多为其他需要巩固复习的同学想想嘛。” “也是。”林耸耸肩,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话说莫妮卡,这次大比你报名参加了吗?” 莫妮卡轻轻摇头,淡紫色的眼眸里流露出些许赧然:“莫妮卡吗?莫妮卡就不上去了。之前……莫妮卡根本没有系统学习过任何战斗手段。” “现在虽然跟着哥哥和学院的课程在努力补,但也只是勉强跟上理论部分和基础体能。真上了擂台,恐怕只会丢人呢。”她话锋一转,忽然压低了些声音,“另外哥哥,有件事……” “嗯?” “因为哥哥你把那个德雷克林……打成那副亲妈都认不出来样子的缘故,”莫妮卡斟酌着用词,“提亚王国那边好像非常不满,紧急又增派了一位交流生过来。” “据说还是皇室成员,明确放话要在这次大比上,替德雷克林‘找回场子’,目标很可能就是你。” “皇室成员?”林挑了挑眉,脸上依旧是无所谓的神情。 “提亚王国的皇室啊……除了那三个需要注意的家伙,其他的,无非是些靠着血统和资源堆砌起来的货色,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他摆了摆手,仿佛在谈论一只无关紧要的飞虫。 莫妮卡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深知哥哥的实力,但也明白王国皇室此番举动,恐怕不止是学生间的争斗那么简单。 …… 与此同时,在学院另一侧专门安排给提亚王国交流生使用的临时教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德雷克林整个下半张脸依旧包裹着厚厚的洁白绷带,只露出青紫未消的眼眶和一双阴沉的眼睛,他拘谨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腰背挺得笔直,显出一种的不安。 而讲台上,原本属于教授的位置,此刻却坐着一个年轻人。 他身着用料考究、纹饰华丽的贵族便服,指尖漫不经心地敲打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浅金色的头发和轮廓分明的脸上,却没有带来多少暖意,反而衬托出一种冰冷的审视感。 提亚王国最年轻的亲王,以天赋和铁腕着称的拉尔罗萨·提亚,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让教室内的气压更低了几分。 “德雷克林,我得到的报告上说,你是在一场‘不体面的争执’中,为了一个女人,被打成了这副模样。” 拉尔罗萨的目光落在德雷克林裹满绷带的脸上,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低级了?” 德雷克林喉结动了动,吞咽下一丝因紧张而产生的干涩。 他抬起头,目光与拉尔罗萨接触,并未有太多下级面对皇族的卑微敬意,反而带着一种急于证明什么的急切。 “拉尔罗萨殿下,请容我辩解。那个女孩,莫妮卡·斯弗特沃德,她的情况非常特殊。我认为,如果不加以关注和处理,未来可能对王国造成意想不到的影响甚至威胁。” 他的声音透过绷带有些模糊,但语气却异常认真。 “哦?”拉尔罗萨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一个人,仅凭自己,就能影响整个王国?德雷克林,你是在消遣我吗?” “绝对不敢,殿下!”德雷克林连忙欠身,牵动了脸上的伤口,让他微微抽气,“我以家族的荣誉起誓,殿下!” “只要您有机会亲耳听过她的演奏,哪怕只是一小段……您就会明白,我绝非危言耸听。” “演奏……”拉尔罗萨低声重复了一遍,指尖再次开始敲打桌面,节奏却慢了许多,似乎在思考。 “很好。那么,我就找机会,亲自‘见识’一下这位斯弗特沃德家的小姐。不过在那之前……” 他话锋一转,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刀的寒芒。 “那个林·斯弗特沃德,胆敢以如此侮辱性的方式,重伤我提亚王国的贵族子弟,践踏我王国的颜面。” “这次学院大比,正是一个绝佳的舞台。我必须,也一定会,给他一个足够深刻、让他乃至整个斯弗特沃德家族都铭记于心的教训。” 德雷克林闻言,心头一紧,连忙道:“殿下,请务必不要轻敌!那个林……他的实力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当时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武器,仅仅一个照面,我就……而且是以那种方式……” 回想起那冰冷的金属喇叭强行插入喉间的剧痛和窒息感,他的伤口似乎又隐隐作痛起来,声音也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知道。”拉尔罗萨站起身,华丽的衣摆划过一道弧线。“能如此干净利落地击败你,至少证明他不是一个只会夸夸其谈的废物。该怎么对付他,我心中自有分寸。” 他不再看德雷克林,转身向教室外走去,背影挺拔而冷漠。 “王国的尊严,需要用对手的惨败来洗刷。这次大比,就是开始。” 学院中心广场上,巨大的魔法投影已经亮起,显示着对战名单和各个擂台的实时情况。 喧闹的人声如同海潮般涌动,来自大陆各大学院的精英学生们摩拳擦掌,空气中充满了战斗前夕特有的紧绷与兴奋。 拉尔罗萨·提亚步入这片喧嚣,目光穿过人群,仿佛已经锁定了某个特定的目标。大比即将正式开始,而他,也已准备登上擂台。 一场看似是学院竞技,实则交织着个人恩怨、家族颜面乃至未来暗流的碰撞,即将在这万众瞩目的舞台上,轰然上演。 第257章 莫妮卡的演奏 学院中心广场被临时改造得气势恢宏,巨大的环形观赛台座无虚席,充斥着各色院服和兴奋的窃窃私语。魔法增幅过的声音压下嘈杂,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各位本院及远道而来的师生们,大家好。我是圣德罗斯学院的代理院长,普莱舍。” 讲台上,身着深蓝色法师袍、精神矍铄的普莱舍院长面带微笑,声音平和却极具穿透力:“接下来,我们将共同见证四年一度的全大陆学院联合大比!” 随着他的话语,广场中央的地面发出低沉的轰鸣与魔力的流光。 六座巨大的、由不知名合金打造、表面铭刻着繁复魔法纹路的擂台缓缓升起,悬浮在离地半米处,纹路依次亮起,散发出稳固与防护的能量波动。 同时,数十面半透明的魔法幕布在擂台周围及广场上空展开,如同巨大的画卷,确保每个角落的观众都能清晰看到战况。 “本次大比,旨在切磋技艺,交流共进,最终将选拔出最强的三十位年轻才俊。” 普莱舍院长继续说道,目光扫过下方跃跃欲试的年轻面孔:“报名者共计四百九十七人。第一轮,为四人混战淘汰赛。每个擂台上,仅有一人能够晋级。那么,废话不多说——” 他扬起手臂,魔法光辉在指尖汇聚。 “比赛,开始!” 嗡——! 幕布上的魔法投影瞬间清晰,分割成多个画面,显示出各个擂台上的选手影像和基本信息,几乎在同一时间,激昂的战斗号角声响起,拉开了这场盛大竞技的序幕。 “第一轮就到我啊。” 林看着幕布上自己所在的四号擂台画面,懒洋洋地挠了挠头,在周围同学或鼓励或好奇的目光中,迈着十分随意的步伐走上了擂台。 他的三位对手早已在台上严阵以待。 那是两名来自奥森国的健壮少年和一位来自冻原的冷峻少女。 当林慢悠悠站定,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他身上,眼神交汇间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他们迅速移动,呈三角之势将林围在了中间,意图不言而喻——先联手解决这个看起来最散漫、却最为出名与强大的劲敌。 “哦吼,已经提前商量好了吗?”林挑了挑眉,脸上依旧没什么紧张感,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那就开始吧,别浪费时间,我还想早点回去补觉呢。” 他的态度无疑激怒了对手,号令刚落,三人同时爆发。 两名奥森国学院的少年配合默契,一人抽出厚重的军刀,力劈华山般斩向林的上身;另一人长棍如毒龙出洞,直扫林的下盘。 来自冻原的少女则低喝一声,双拳覆盖上淡淡的冰霜寒气,身影如电,直击林的面门。 三道攻击封死了林大部分闪避空间,凌厉的破空声显示出他们绝非庸手,第一轮就打算全力以赴。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低呼,似乎预见到林即将陷入苦战,同时期待着他又会如何破局。 然而,就在刀锋、棍影、冰拳即将触及林身体的前一刹那—— “影步·残响。” 林的身影如同阳光下被风吹散的墨迹,骤然变得模糊,紧接着竟原地消失。 下一刻,三个几乎完全相同的、略显虚幻的“林”,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三名攻击者的身后。 他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感到后脑传来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大力量。 砰——!!! 三个虚影动作同步,抓住各自目标的脑袋,狠狠地向中间一合,沉重的闷响如同擂鼓,听得人牙酸。 三名选手连惨叫都没能发出,眼中的惊骇瞬间被翻涌的白眼取代,口吐白沫,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三秒。 四号擂台的魔法护罩微微闪烁,判定战斗结束。 裁判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学院导师,他略显惊讶地看了一眼轻松收手、虚影消散后重新凝实、仿佛从未移动过的林,随即高声宣布: “四号擂台,胜者,林·斯弗特沃德!” 观众席静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许多其他学院的学生和导师眼中都充满了震惊,他们或许听说过斯弗特沃德家的继承人实力不俗,但没料到竟是如此深不可测,赢的如此……轻描淡写。 林本人却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随意样子,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慢悠悠地晃下了擂台。 “太厉害了,哥哥!”早就等在台下的莫妮卡像只轻盈的小鸟,飞扑进林的怀里,淡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崇拜的星光。 “只出了一击!就把三个对手全部打败了!我看过了,哥哥你是所有擂台里结束战斗最快的一个!” “小意思,一般般啦。”林揉了揉莫妮卡的头发,语气敷衍,随即打了个哈欠,“这里太吵了,我先找个地方躺会儿。午休被罗伯特教授打断了,困得很。” 莫妮卡挽住他的手臂,一边跟着他挤出人群,一边嘟囔道:“哥哥你晚上不睡觉所以才这样吧?一天天的,到底在做什么神秘的事情呀?” “这你别管,哥哥有大人的事情要做。” 两人来到广场边缘一处相对安静的树荫下,这里远离主擂台区的喧嚣,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这样啊……” 莫妮卡眼珠转了转,闪过一丝狡黠和某种更深的东西。 她松开林的手臂,从随身携带的、印有家族徽记的精致储物袋里,小心地取出了她那把看起来就颇为名贵的小提琴。 “那哥哥,让莫妮卡为你演奏一曲,助你安眠吧?明明和莫妮卡住一起很久了,哥哥你都没有好好听过莫妮卡演奏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点恰到好处的撒娇和委屈。 林已经找了块平整的草地坐下,背靠树干,闻言仰头想了想:“有吗?好像是啊……光顾着别的事了。行吧,那莫妮卡你就在这里拉吧,正好我也听听,咱们家的小公主水平到底如何。” “嗯!”莫妮卡开心地点点头,但随即又有些怯生生地补充,“不过哥哥,莫妮卡如果拉得不好的话……你不许笑话我。” “放心吧,” 林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个懒散的弧度,“再怎么样,也不会比我当年被音乐老师评价为‘仿佛在用锯子谋杀木头’更糟了吧?” 莫妮卡被逗笑了,紧张感消散不少。 她深吸一口气,将小提琴优雅地架在肩颈处,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变得沉静而专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琴弓落下。 第一个音符流泻而出,清澈、宁静,仿佛月下涓涓流淌的溪水。 紧接着,旋律缓缓展开,是一首流传很广的、常用于安抚心灵的《安魂曲》变奏。莫妮卡的技巧无疑极为高超,音准精准,运弓流畅,强弱处理细腻无比。 林原本只是随意听着,但很快,他闭着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不对。 这不仅仅是高超的演奏技巧。 在那些流淌的音符之下,他敏锐地感知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本质非凡的波动——那是灵魂层面的涟漪! “这是……灵魂魔法?!而且境界比我更强”林心中剧震,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没有调动任何魔力回路,没有念诵咒文,仅凭纯粹的演奏……就引发了灵魂层面的共鸣?而且这种感觉……” 他仔细感知着那随着旋律悄然扩散、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力量。 这力量温和地包裹着聆听者,仿佛要抚平一切焦躁与杂念,引导意识沉入最深沉的宁静。 这与他平时所用的,侧重攻击的灵魂魔法不同,莫妮卡的音乐所引发的,更像是一种情感与意念的纯粹共鸣,润物细无声,却似乎能触及更本源、更难以言喻的所在。 “仅仅依靠‘音乐’本身作为媒介和载体……这天赋,简直……”林内心的惊讶难以言表。 他早知莫妮卡特殊,但没想到她尚未觉醒,仅凭自身与生俱来的特质,就能达到如此境地。 感到震惊的,远不止林一人。 在距离他们约百米外,一处景观雕塑的阴影之后,两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树荫下演奏的少女,耳朵捕捉着每一个飘散过来的音符。 拉尔罗萨眉头紧锁眼眸里充满了审视与越来越浓的惊疑。 他身侧的德雷克林则屏住呼吸,脸上残留着淤伤,眼神却异常灼热,低声道:“殿下,您感觉到了吗?就是这种……‘特质’。” 拉尔罗萨没有回答,他悄然抬起一只手,指尖放在唇边,运起提亚王国秘传的“声乐魔法”。 他试图吹出一段极具穿透力和扰乱性的口哨音,去试探、甚至打断那诡异的琴声。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口哨声刚刚脱离唇边,接触到空气中流淌的提琴旋律,就如同水滴落入热油,非但没有按照他的意愿扩散魔法效果,反而猛地一颤,音调诡异地被琴声“拉”了过去。 口哨的旋律不由自主地开始跟随、契合莫妮卡的《安魂曲》,更可怕的是,那原本该由他掌控的、附带精神干扰效果的魔力,竟然反被琴声吸纳、转化,融入了那音乐中,反过来让他自己心神一阵剧烈摇曳,胸闷气短,险些岔了气。 他猛地止住口哨,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仿佛能滴出水来。 第258章 嚣张 “……如何,拉尔罗萨殿下。” 德雷克林的声音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干涩。 拉尔罗萨缓缓放下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沉默了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话语,声音冰冷刺骨:“你说的……的确没错。” 他死死盯着远处完全沉浸在演奏中、仿佛周身散发着微光的莫妮卡,一字一顿道: “她的演奏,绝不止是音乐,能让我们的声乐魔法失效,甚至能反过来捕捉、同化我们的乐声与其中蕴含的魔力,将我们的‘武器’,变成她的法杖。” 这意味着,所有以“声音”为媒介的魔法技艺,在面对她时,都可能失效甚至反噬,对于以声乐魔法着称的提亚王国而言,这无异于天敌般的克制! “她的存在,” 拉尔罗萨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是对王国技艺体系的重大威胁,更是未来难以估量的变数。必须……及时处理。” “处理”二字,在他口中显得格外森然。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刹那,一个漫不经心、却带着明显冷意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在他们两人耳边响起,近得仿佛说话人就贴在身后: “喂。” “在帝国的地盘上,当着我的面,密谋要‘处理’我的妹妹……” “你们提亚王国的人,是不是……” “有点太嚣张了啊?” 拉尔罗萨和德雷克林浑身汗毛倒竖,如同被冰水浇头,猛地转身,体内魔力本能地疯狂涌动,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只见林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身后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他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样子,双手插在裤兜里,但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眸中,此刻却没有任何困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冷冷地锁定着他们。 他显然早就发现了他们的窥视,并且,将他们的密谈,一字不落地听在了耳中。 “林·斯弗特沃德。” 拉尔罗萨缓缓转身,双眼如同冻湖,冷冷地凝视着突然出现的林。 他下巴微抬,脸上没有丝毫被撞破密谋的尴尬或惊慌,反而恢复甚至更盛了先前那种浸入骨髓的倨傲,仿佛林的出现只是某种不识趣的打扰。 “退下。” 他吐出两个字,简短,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仿佛在驱赶挡路的仆从。 林差点被气笑了,他掏了掏耳朵,仿佛没听清:“哈?我说亲王殿下,麻烦把你那套在提亚王宫里的傲气给我收一收,顺便建议你把可能离家出走的脑子重新安回脖子上。” “睁大眼睛看清楚,这里,是圣德罗斯学院,是柯伊诺尔帝国的地盘。” 他上前半步,目光平视拉尔罗萨,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叫我退下?” “呵。” 拉尔罗萨的回答是一声短促的冷笑,眼眸中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不再废话,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普通人能听见的声音,但一股尖锐、凝练、如同无形利刃般的魔力波动已然随着某种特定频率的震颤疾射而出。 目标并非正面的林,而是巧妙绕过他,直刺向他身后不远处、刚刚结束演奏的莫妮卡。 这一击阴狠而突然,然而,林仿佛早有预料。就在那无形音刃即将掠过他身侧的瞬间,他眼神一凝,右手快如闪电般向身旁的空气中骤然一握。 “嗡——!” 一声轻微的、如同琴弦绷断的颤鸣响起。 林摊开手掌,掌心上方一寸处,空气微微扭曲,一道约半尺长、完全由压缩音波和魔力构成的半透明“利刃”被他牢牢“抓”在手中,兀自高频震颤着,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刃尖所指,正是莫妮卡的方向。 “你这家伙……”林缓缓转头,看向拉尔罗萨,脸上那点懒散和讥讽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怒意,“还真敢动手啊,而且是对我妹妹。” 话音未落,他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那足以切开岩石的音刃,竟被他徒手捏得粉碎,化作点点溃散的光屑和几声刺耳的尖啸,消散在空气中。 没有丝毫犹豫,林抬起了另一只手,食指笔直地对准了拉尔罗萨。 指尖之上,深紫色的魔力开始急速汇聚、压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沉重了几分。 这一击若出,绝非刚才的音刃可比。 拉尔罗萨瞳孔微缩,但高傲让他不可能退缩。 他冷哼一声,周身魔力同样鼓荡起来,双手掌心向上虚托,两团不断跳跃、发出细微噼啪声的苍白声波能量球迅速成形,显然也准备好了强力魔法,要在此地与林一较高下。 冲突一触即发!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嗖!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天而降,带着破风声,精准地落在了林与拉尔罗萨之间,将即将碰撞的两人隔开。 来人皆是男子,身着剪裁合体、质地昂贵的纯白礼服,那是提亚王国皇室核心成员近卫的制式服装。 他们的脸上都覆盖着遮住上半张脸的纯白面具,只露出冰冷的嘴唇和下颚。 左边一人,体型异常魁梧雄壮,身高超过两米,肌肉如同花岗岩般块块隆起,将礼服撑得紧绷,仅仅站在那里,就散发着一种宛如人形凶兽般的压迫感和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的呼吸悠长沉重,仿佛蕴含着风雷。 右边一人则截然相反,身材瘦削矮小,比常人还略矮一些,显得毫不起眼。 但他出现的瞬间,周身空气便泛起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涟漪,一道道无形却真实存在的音波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收束,仿佛他自身就是一个精密的音波发生器,危险而诡异。 二人正是提亚王国皇室精心培养的密卫,也是拉尔罗萨此次出行的最强护卫。 那瘦削的密卫上前半步,对着林微微颔首,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林·斯弗特沃德少爷,非常抱歉。拉尔罗萨殿下年轻气盛,一时冲动,对您和令妹有所冒犯,还请见谅。” 话语虽是道歉,但语气冰冷僵硬,听不出丝毫诚意,更像是一种程式化的宣告。 林的目光扫过这两个明显不好惹的护卫,又落到被他们挡在身后的拉尔罗萨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王国密卫?呵,拉尔罗萨,你这是知道自己可能打不过我,所以提前向‘监护人’告状,让他们来擦屁股了吗?堂堂亲王,就这点胆量?” 拉尔罗萨脸色一沉,隔着护卫冷声道: “伶牙俐齿!你该庆幸我的两名护卫不愿在此地引发不必要的国际争端。否则,单凭你刚才的态度和对王室的侮辱,就足以让你今后再也‘蹦跶’不起来了。” “国际争端?帽子扣得真大。” 林嗤笑一声,“不愧是提亚王国的亲王,别的本事暂时没看到,这嘴皮子功夫和倒打一耙的能力,倒是一等一的厉害。” “毕竟,对你们来说,可能也就这个最拿得出手了。” “哼……” 拉尔罗萨眼中怒火燃烧,但似乎顾忌着什么,强行压下了继续冲突的冲动。 就在这时,主擂台方向,通过魔法扩音的裁判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带着一丝催促: “三号擂台,提亚王国交流生,拉尔罗萨·提亚,请尽快入场,您的比赛即将开始!重复,请尽快入场!” 拉尔罗萨眼神一闪,像是找到了离开的台阶。 他对着林露出一个充满讥讽和优越感的嗤笑:“到我了。看样子,我没时间继续浪费在你这种不知所谓的人身上了呢。” 说完,他竟真的不再理会林,带着德雷克林,转身就要朝着擂台方向走去,姿态高傲,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喂,” 林的声音冷了下来,“想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当我这里是光之国吗?” 他刚要迈步上前阻拦,那两名如门神般的密卫立刻同步移动,再次结结实实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魁梧密卫如同移动的山岳,瘦削密卫周身音波涟漪微微激荡,形成了无形的屏障。 “林少爷,” 瘦削密卫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我们重申,不想在此引起争端。但如果您执意要对拉尔罗萨殿下不利,那么……我们也不惧在此向您‘讨教’一二。” “讨教”二字,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蕴含的威胁意味,任谁都听得出来。 魁梧密卫虽未说话,但微微下蹲的重心,和那捏紧的、足有砂钵大的拳头,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两人一左一右,气机隐隐锁定林,封死了他任何可能绕过他们追击拉尔罗萨的路线。 场面再次僵持,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哥哥……”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小手轻轻拉住了林的衣角。 莫妮卡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站在林身侧。 她仰起小脸,对林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然而,在她那双淡紫色的眼眸深处,却有一抹极快闪过的、难以捉摸的异样光芒。 “不能对拉尔罗萨本人直接出手,会引起大麻烦……但这两个留下来拦路的护卫,不一样。” 林瞬间读懂了莫妮卡眼神中的含义。 他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凝聚在指尖的魔力悄然散去,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懒洋洋的、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行吧,” 他耸耸肩,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只是玩笑,“既然裁判催得急,那就让咱们尊贵的亲王殿下先去比赛吧。毕竟,来者是客嘛。” 他不再试图追击,就这么站在原地,目送着拉尔罗萨和德雷克林的背影消失在通往擂台区的人流中。 第259章 解决密卫 等到彻底看不见那两人,林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眼前这两名如同白色雕像般伫立不动、依旧保持着戒备姿态的王国密卫身上。 他的嘴角,一点点向上勾起,最终浮现出一抹戏谑笑容,目光在魁梧密卫那爆炸性的肌肉,和瘦削密卫周身无形的音波涟漪上缓缓扫过。 “好了,” 林轻声开口,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话家常,“现在,碍事的‘主人’去玩游戏了……你们这些被留下的‘看门狗’,是不是该好好‘聊一聊’了?” 他特意在“看门狗”和“聊一聊”上加了重音。 随着他的话语,他的手指已经悄无声息地搭在了壮硕密卫肩上,力度不大,仿佛只是友好地拍了拍对方的铠甲。 然而,就在这看似随意的接触瞬间—— 嗡! 一股冰冷、直刺灵魂深处的悸动感,如同毒蛇般顺着林的手掌猛然窜入那名密卫体内。 壮硕密卫战斗本能疯狂报警,他想也不想,雄壮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肌肉贲张,斗气轰然外放,试图震开林的手并急速后撤! “上钩了。” 林的嘴角勾起一抹预料之中的笑意。 他并未追击,只是从容地收回了手,而在他的掌心之中,不知何时已然悬浮着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精密圆环,圆环由无数细小的魔力符文构成,缓缓旋转。 “古遗物——‘画地为牢’。” 他轻声吐出这个名字,仿佛在吟诵某种古老的咒言。 唰! 以林为中心,一道半球形的、完全由纯净白光构成的领域瞬间展开,将他自己、莫妮卡,以及那名反应稍慢、正欲有所动作的瘦削密卫笼罩其中。 而那名刚刚暴退、惊魂未定的魁梧密卫,则被这光芒壁垒毫不留情地隔绝在了领域之外。 “什么?!” 被关在领域外的壮硕密卫内心巨震,瞳孔收缩。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帝国贵族子弟竟真的敢在学院范围内,对他们这些代表王国颜面的皇室密卫悍然动手!而且如此果断,如此……精准! 领域之内,另一名瘦削密卫虽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了一瞬,但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魔法师,心智坚韧,临危不乱。 震惊即刻化为冰冷的战斗意识,他几乎在林展开领域的同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全身魔力如同沸水般涌动,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疾退。 作为依赖音波魔法和中远距离控制的施法者,他深知绝不能落入敌人,尤其是林这种近战能力不明的对手的贴身范围。 但他的身形仅仅向后飘退了不到三米,背脊就猛地撞上了一层柔软却坚不可摧的“墙壁”——那是“画地为牢”领域的边界。 领域的范围,被林精确地控制在了如此狭小的空间,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周旋腾挪的余地。 “糟了!” 瘦削密卫心中一沉。 就在他撞击边界、身形因此产生一丝不可避免凝滞的刹那—— 林的双眼之中,原本深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变形,一道威严、古老、非人的纯白色竖瞳虚影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他背后的空气剧烈扭曲,一对庞大、覆盖着白色龙鳞、边缘锋利如刃的龙翼轰然展开,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龙威和切割一切的锋锐感。 在瘦削密卫惊愕乃至骇然的目光中,那对洁白龙翼如同两柄铡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交叉斩击,瞬间穿透了他的护身音波和魔法护盾,狠狠“砍”入了他的身体两侧。 “呃啊——!” 没有鲜血飞溅,但那龙翼斩入的瞬间,瘦削密卫感觉到自己的魔力运转、生命气息乃至灵魂都仿佛被这两道冰冷锋锐的力量狠狠切入、搅动,剧痛伴随着强烈的虚弱感和压迫感袭来,他闷哼一声,凝聚的魔力瞬间溃散大半,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直了一瞬。 “混蛋!!!” 领域外的壮硕密卫看着纹丝不动的领域外壁怒骂道。 他狂吼一声,全身斗气如同火山般爆发,本就虬结的肌肉再次膨胀,砂钵大的拳头裹挟着崩山裂石般的恐怖力量,重重轰击在洁白领域的外壁上。 砰!砰!砰! 之前数次尝试都纹丝不动的领域外壁,这一次,却在他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道门户,恰好将他这含怒一击的力量接纳了进去,同时将他整个魁梧的身躯也吸入了领域内部。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壮硕密卫的攻势和身形都出现了致命的停顿和失衡。 他全力一击打在了空处,身体因惯性前冲,又突然进入一个狭小空间,与僵直的同伴几乎撞在一起。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同时心神因环境剧变而出现空隙的刹那—— “释魂刀。” 林冰冷的声音如同索命低语,在他身后响起。 不知何时,林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背后,手中握着一把几乎由灰色雾气凝聚而成的、造型夸张的长刃,散发着直接针对灵魂的森然寒意。 灰色长刃无声无息地划过壮硕密卫的后颈。 “嗬——!!!” 壮硕密卫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瞪大到极致,布满血丝。 一股无法形容、超越一切肉体痛苦的剧烈痛楚从他的灵魂深处爆炸开来。 那是灵魂被直接切割、震荡的剧痛,足以让意志最坚韧的战士瞬间崩溃。 他周身狂暴的斗气如同被刺破的气球般疯狂逸散,强大的力量感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灵魂层面的无尽痛楚和虚弱。 林没有给他任何恢复的机会,背后洁白的龙翼再次一动,如同灵巧却力大无穷的枷锁,瞬间缠绕禁锢住壮硕密卫粗壮的双臂,将其牢牢锁死。 同时,一条同样覆盖着龙鳞、末端尖锐无比的龙尾,从林的尾椎部位闪电般刺出,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壮硕密卫因斗气逸散而防御大减的胸口。 没有刺穿心脏的物理伤害,但那龙尾刺入的瞬间,一股强大的镇压、封印之力直接侵入对方体内,将其残存的斗气和生命活性强行封锁、压制。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两名实力不俗、经验丰富的王国皇室密卫,一者受创僵直,一者魂受重创、力量被封,皆已失去反抗能力,瘫倒在狭小的洁白领域内。 林背后的龙翼、龙尾虚影缓缓消散,眼中的白色竖瞳也隐去。 他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缓缓走到瘫倒的二人中间,蹲下身,脸上带着那副让人火大的、似笑非笑的表情,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脸颊。 “看来,因为我的‘表面境界’,你们还是不免轻敌了呢。”他的声音很平静,“否则,就算有古遗物,想这么轻松拿下你们,恐怕还得费点功夫。” “林·斯弗特沃德……” 瘦削密卫忍着体内的剧痛和虚弱,声音嘶哑,带着恨意和一丝难以置信,“你……你知道你的所作所为,是在挑衅提亚王国,会为柯伊诺尔帝国带来什么吗?!” “挑衅?后果?” 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摇了摇头,“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你们不过是两个还算好用的护卫罢了,归根结底,只是可有可无的消耗品。” “真以为你们的下场,能对两国之间那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和表面和平,造成一丝一毫真正的影响吗?” 他站起身,俯视着两人,眼神淡漠:“更何况,以你们王室密卫一贯的作风……除非你们那位亲王殿下真的遇到生命威胁,或者他主动召唤,否则你们就像影子一样不会出现,对吧?” “那么,就算影子暂时‘消失’了,一时半会儿,又有多少人会察觉?会立刻联想到是我做的呢?” “你……” 壮硕密卫挣扎着想说什么,但灵魂的剧痛让他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别激动。” 林摆了摆手,语气甚至显得有些无辜,“本来呢,我也没打算在今天、在这里,和你们发生什么冲突。毕竟,料理王国方面的事务,排在后面的日程表上。要怪……”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就怪你们那位亲王殿下,实在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和处境吧。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敢把爪子伸向我的家人。” 说完,林不再废话。 他再次蹲下,双手分别轻轻按在了两名密卫的头顶,掌心之中,柔和的蓝色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那光芒温暖,却带着一种深入灵魂的、不容抗拒的渗透力。 “灵魂魔法……” 一旁的莫妮卡全程安静地看着,对于哥哥如此迅速、利落且碾压般地解决两名强敌,她眼中虽有惊叹,但更多是一种平静。 然而此刻,当那蓝色的灵魂光晕亮起时,她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了过去。 她淡紫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双手上流转的蓝色光芒,那光芒仿佛与她体内某种沉睡的、本源的波动产生了细微的共鸣。 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熟悉感,混杂着一丝本能的颤栗,从她灵魂深处悄然升起。 那光……好熟悉…… 她看得有些出神,甚至忘记了周围的环境。 林的灵魂魔法运转很快,蓝色光晕渗入两名密卫的精神,很快,他们便停止了反抗。 片刻之后,二人缓缓站起,眼中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好了,你们两个接下来继续保持原来的样子,等回到王国,会有人和你们交接。” “是。” 说完,“画地为牢”的效果消失,二人也立刻消失在原地。 “好了,小事解决。”林轻松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头看向莫妮卡,却发现她正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眼神有些飘忽。 “莫妮卡?”林唤了一声。 “啊……!” 莫妮卡仿佛从某种出神的状态中被惊醒,身体微微一颤,连忙收回目光。 “嗯,好的,哥哥。”她小声应道,快走两步跟上已经转身朝擂台区走去的林,但眼神还是忍不住悄悄瞟向林刚才施展灵魂魔法的双手,心中那种奇异的悸动,久久未能平息。 林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但没有多问,只是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兄妹二人不再言语,朝着远处喧嚣震天的擂台区走去。 第260章 替我狠狠打他的脸 当林和莫妮卡不紧不慢地回到人声鼎沸的擂台区时,第一轮激烈的四人混战淘汰赛已接近尾声。 魔法幕布上,最后几个擂台的战斗也陆续分出胜负,胜者欢呼,败者黯然。 “恭喜各位,成功赢下了第一轮的挑战!” 代理院长普莱舍的声音再次通过魔法响起,压下了场内的喧嚣。 “接下来,直至决出前三十名,所有比赛都将采用一对一的形式进行。赛制为单败淘汰,胜负判定以一方认输、失去意识、跌出擂台或裁判判定失去战斗力为准。望各位选手秉持竞技精神,全力以赴,但也切记点到为止。” 他简单地宣布了规则后,新一轮的对阵名单便开始在巨大的幕布上快速滚动、排列组合,最终定格。 林抬眼望去,轻易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和接下来几轮的对手。 正如他所料,学院的安排者显然经过了精心考量,旨在避免强大的“种子选手”过早内耗。 林遇到的对手,要么是实力明显逊色一筹的外校生,要么是本院中实力中游、缺乏爆冷可能性的学员。 对于这些战斗,林甚至无需动用什么特别的招式,往往只需凭借扎实到令人绝望的基础能力,便在数招之内轻松取胜,过程平淡得甚至有些乏味。 他的速胜也成为了观众们津津乐道的焦点之一。 “看,斯弗特沃德家的那位又赢了!”“根本没看清他怎么动的!”“实力差距太大了!”类似的议论不绝于耳。 经过数轮高效而缺乏悬念的战斗,本届学院大比的前三十强名单终于尘埃落定。 魔法幕布上金光闪烁,列出三十个名字,林·斯弗特沃德赫然在列。 “前三十了,目的达成。”林看着自己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弧度。 他来参加大比,就只是为了进入海底城的名额罢了,进入前三十获得名次便已足够,后面的排名争夺对他而言意义不大。 他正打算找个机会,以最省事的方式结束自己的赛程,一道刻意经过魔法扩音、清晰传遍整个广场、带着毫不掩饰挑衅意味的声音,却突然响起,打破了暂时的平静: “林·斯弗特沃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声音的来源——提亚王国的拉尔罗萨·提亚亲王身上。 他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离林不远处的醒目位置,身姿挺拔,面色冷傲,正目光灼灼地盯视着林。 “接下来的战斗,” 拉尔罗萨的声音通过魔法传递,确保每一个角落都能听见,“如果我们在擂台上相遇,我会让你,为你之前以及今日对提亚王国的多次侮辱,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轻蔑的弧度,话语中的激将意味毫不掩饰: “希望,你还有胆量接下我的挑战。而不是像个懦夫一样,直接认输,连与我一战的勇气……都不敢有。”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尤其是圣德罗斯学院的学生和导师们,这里可是他们的主场,一个外国的亲王,竟敢在如此公开的场合,以如此嚣张的姿态,点名挑战他们学院、乃至帝国最显赫家族之一的继承人? 这不仅仅是个人恩怨,更是对圣德罗斯学院、乃至对帝国年轻一代的一种蔑视! “太嚣张了!这混蛋以为他是谁?!” “林少爷,干他!让他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 “没错!林少爷,我们支持你!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揍趴下!” “加油!让王国佬见识见识帝国真正的天才!” 群情激奋,支持林的呐喊声、对拉尔罗萨的嘘声瞬间响成一片。 学生们同仇敌忾,许多知晓林在之前旧贵族叛乱中扮演了重要角色的学生,更是对林的实力抱有近乎盲目的信心。 就连高台上的一些学院高层和来自帝国的观礼贵族,也都微微蹙眉,对拉尔罗萨这种毫不顾及外交礼仪、公然煽动对立的行径感到不悦。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林,看着拉尔罗萨那副趾高气扬、仿佛吃定自己的样子,原本因轻松晋级而颇为平和的心情,确实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了不爽的涟漪。 “挑衅我……” 林低声自语,脸上的笑容却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明显,只是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玩味。 “还真是不懂得吸取教训啊……” 他忽然抬手,招了招附近一位穿着学院制服、正在维护秩序的工作人员。 那工作人员连忙小跑过来,恭敬问道:“林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林指了指不远处正傲然而立的拉尔罗萨,用不大但足以让附近许多人听清的声音,慢条斯理地说道:“你,现在,立刻,跑出学院,去城里找一家最好的保险公司。” 他顿了顿,在工作人员和周围听众疑惑的目光中,清晰地说道: “为这位尊贵的拉尔罗萨·提亚亲王殿下,购买一份额度最高、条款最全面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记住,受益人……写我的名字。” 他甚至还特意补充了一句:“要快,知道吗?我怕晚了,就来不及生效了。” 全场瞬间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口哨声和叫好声! “噗——!买保险?受益人还是自己?林少爷这招太损了!” “这是明摆着说要把对方打进医院啊!哈哈哈!” “霸气!不愧是我偶像!” 那工作人员显然也被这奇葩的要求弄得一愣,但看到林不似开玩笑的眼神,又看了看高台上并未出声制止的学院高层,他立刻挺直腰板,大声应道:“明白,林少爷!我这就去办!” 说完,还真的一溜烟挤出人群,朝着学院外跑去,看样子是真打算去执行这个离谱的任务了。 拉尔罗萨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林这番举动,比任何言语回击都更具侮辱性,完全是将他的挑衅视作儿戏,并反过来将他当成了即将到手的“赔偿金”。 林却不再看他,仿佛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轻松地拍了拍手,视线重新投向空中那巨大的魔法幕布,等待着下一轮的对阵名单刷新,看看自己是不是和拉尔罗萨对上。 然而,当新的对阵信息清晰显示出来时,林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变得十分微妙,混合着一丝愕然和看好戏的玩味。 “这……” 他摸了摸下巴,咂咂嘴,语气带着明显的遗憾,“看样子,是没办法亲手办掉他了呢。” 只见那闪耀的魔法幕布上,清晰地显示着下一轮、也是决定前十五强的关键一场对决: 【二号擂台:薇薇安娜·瑟尔文松 vs 拉尔罗萨·提亚】 当幕布上清晰地显示出“薇薇安娜·瑟尔文松 vs 拉尔罗萨·提亚”的对阵信息时,整个圣德罗斯学院观战席瞬间被点燃,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薇薇安娜!是薇薇安娜学姐!” “对上那个嚣张的王国亲王了!太好了!” “学姐加油!让他见识见识我们圣德罗斯的实力!” “这下有好戏看了!” 兴奋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学院的学生们对薇薇安娜的实力有着清晰的认知——她或许不像爱丽丝那样拥有碾压同代的恐怖天赋,也不像林那样深不可测、手段百出。 但作为瑟尔文松家族的明珠、林的未婚妻,薇薇安娜同样是学院顶尖的佼佼者,尤其在光系魔法的造诣上,早已得到诸多导师的认可。 对手是那个公然挑衅林、态度倨傲的提亚亲王,这场对决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和额外的意义。 “哥哥,下一轮比赛,是薇薇安娜姐姐。” 莫妮卡扯了扯林的袖子,淡紫色的眼眸里也带着期待。 “嗯,我看到了。” 林脸上的遗憾迅速被饶有兴味取代,“走,我们凑近点看。” 他的语气轻松,显然对薇薇安娜充满信心。 两人迅速穿过人群,来到了二号擂台最近侧的观战区域,这里能清晰地看到擂台上的每一个细节。 擂台上,薇薇安娜与拉尔罗萨已经分立两端。 薇薇安娜一身简洁利落的魔导轻甲,衬托出修长挺拔的身姿,棕色的长发束成高马尾,神色平静而专注,湛蓝的眼眸如同秋日晴空,澄澈而坚定。 而拉尔罗萨则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华贵战斗服,眼神冷冽,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令人不快的傲然弧度。 “薇薇安娜!薇薇安娜!” 观众席上整齐的助威声震耳欲聋。 就在这时,薇薇安娜敏锐地捕捉到了人群中一个格外熟悉、甚至有些突兀的喊声。 她微微侧头,只见林不知何时已经挤到了擂台边最前排的位置,正一手拢在嘴边,毫无贵族形象地大声喊道: “薇薇安娜!加油!替我狠狠打他的脸!” 这充满个人恩怨和市井气息的加油方式,让严肃的备战气氛瞬间松动,引来一片哄笑和更响亮的附和声。 薇薇安娜先是一愣,随即唇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一抹冰雪初融般的美丽笑容,朝着林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传递出“放心”的意味。 然后,她迅速收敛笑意,重新将全部注意力锁定在对面的拉尔罗萨身上,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裁判高举的手臂用力挥下:“比赛——开始!” 第261章 打脸 几乎在号令发出的同一瞬间,拉尔罗萨便发动了抢攻. 他嘴唇微动,一阵尖锐急促、普通人难以听清具体频率的口哨声骤然响起。 一道完全由压缩音波构成、肉眼难辨但魔力感知中锋利无匹的无形音刃,撕裂空气,以极快的速度射向薇薇安娜。 这是他惯用的起手式,快速、隐蔽、旨在干扰或直接创伤。 然而,薇薇安娜的反应同样迅捷。她甚至没有吟唱咒文,只是纤纤玉指微动,一层柔和却异常坚韧的金色光芒便如同最贴身的纱衣般瞬间浮现在她体表。 “光之庇佑。” 嗤——! 无形音刃撞击在光罩上,发出如同热水滴在烧红铁板上的声响,激起一阵涟漪,却未能穿透分毫,能量被光系魔力迅速中和、消散。 防御成功的同时,薇薇安娜的反击已然发出。 她周身魔力涌动,数枚拳头大小、纯粹由光元素凝聚而成的光球凭空浮现,随即在她指尖轻点下,化作一道道速度快若流星的光之棱刺,带着灼热与净化的气息,呈扇形朝着拉尔罗萨反击而去。 拉尔罗萨眉头微皱,似乎没料到薇薇安娜的防御和反击如此流畅迅速。 他不敢怠慢,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层震荡的音波护盾,连续挥动,将袭来的光棱一一击碎、弹开,发出“砰砰”的闷响,光屑四溅。 “魔法师……而且境界不低,至少五阶。” 拉尔罗萨心中迅速判断,脸色凝重了几分。 如此年轻能达到五阶,即便在提亚王室中也属顶尖,这个薇薇安娜绝非泛泛之辈。 看台上的林也挑了挑眉,低声对莫妮卡道:“哦吼,薇薇安娜已经稳固在五阶了啊……为什么我还在四阶巅峰晃悠?” 擂台上,经过最初几轮快速的攻防试探,拉尔罗萨意识到常规的音波攻击和格挡难以迅速取胜。他眼神一冷,决定动用真格。 他右手在储物戒上一抹,两件物品出现在手中:一枚看起来年代久远、由某种苍白兽骨雕琢而成、布满细小孔洞的诡异骨哨,以及一把通体漆黑、仅有尺余长、尖端闪烁着幽蓝寒芒的奇特短刺。 没有犹豫,拉尔罗萨将骨哨含入口中,深深吸气,然后—— 呜——!!! 一阵低沉、悠长、带着奇异穿透力和精神影响力的哨声响彻擂台,这声音并非简单的物理音波,更蕴含着强大的魔力。 声乐魔法·袅袅魔音。 看台上距离较近的观众,顿时感觉身体一沉,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动作变得迟滞晦涩,精神力也受到细微干扰。 而身处魔法核心的拉尔罗萨,周身气势却陡然攀升,肌肉微微膨胀,眼中精光四射,速度、力量、感知都得到了显着的全面强化。 “超加速!” 他脚下斗气轰然爆发,配合着骨哨的增益,身影在刹那间模糊,几乎如同瞬移般从原地消失,拖出一串残影,以惊人的速度拉近与薇薇安娜的距离。 手中的漆黑短刺,带着刺耳的尖啸和一抹诡异的蓝光,直刺薇薇安娜的面门。 这一击,将武者的爆发力与声乐魔法的增益完美结合,狠辣迅疾。 “瞬移魔法。” 面对这致命的突袭,薇薇安娜依然保持着令人心折的冷静。她甚至没有试图用光罩硬抗,口中轻吐咒文,身影在一阵细微的空间涟漪中瞬间消失,出现在了擂台另一侧。 而她原本站立的地方,一个被巧妙隐藏、此刻才被触发的小型光魔法阵骤然绽放,刺目的光芒伴随着小范围的灼热冲击爆发开来——光魔法·闪光爆鸣。 拉尔罗萨一击刺空,立刻察觉到脚下魔法波动,心中警铃大作。 凭借强化后的反应和速度,他强行扭转身形,斗气再次喷涌,向后暴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光爆的中心范围,但衣角仍被灼热的余波擦过,留下焦痕。 然而,他刚刚稳住身形,薇薇安娜的下一波攻击已经如影随形。 拉开距离后的薇薇安娜,已然完成了更强大的魔法构筑。 她手指抬起,庞大的魔力汹涌而出,在空中勾勒出复杂的魔法阵。 “光之雨·矢!” 霎时间,数十上百道凝实的光之箭矢,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又如同倾盆而下的金色暴雨,带着连绵不绝的破空声,朝着拉尔罗萨覆盖式攒射而去。 光箭密集得几乎封锁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每一支都蕴含着不弱的净化与穿透之力。 “以为这样就能打中我吗?天真!”拉尔罗萨冷哼一声,骨哨音调微变,身形变得更加灵动诡异。 他不再直线后退,反而在密集的箭雨中如同穿花蝴蝶般高速移动、翻转、急停变向,将武者出色的身体控制和声乐魔法带来的敏捷提升发挥到极致,竟真的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了绝大部分光箭。 仅有少数几支擦身而过,也被他体表震荡的音波护层弹开。 同时,他再次朝着薇薇安娜逼近,试图拉近距离,破解魔法师的射程优势。 但就在他看似完美地穿梭于光箭暴雨中时,一丝不对劲的感觉悄然浮现。 虽然躲开了直接的攻击,但在穿梭的过程中,他的身体、衣物上,似乎不知不觉沾染上了一些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光点。 这些光点并无直接伤害,却如同附骨之疽,随着他的移动而留存。 “不对!” 拉尔罗萨战斗经验丰富,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个陷阱。 他当机立断,不再执着于逼近薇薇安娜,而是猛地朝侧方全力冲刺,试图脱离薇薇安娜的魔法范围。 薇薇安娜见状,脸上露出一丝稍纵即逝的遗憾,似乎为对方反应如此之快而感到可惜。 但她没有丝毫犹豫,抬起右手,对准拉尔罗萨的方向,优雅地打了一个响指。 “灼光爆发。” 啪! 一声轻响,如同引信被点燃。 下一秒,附着在拉尔罗萨身上、以及他刚刚穿梭路径上的所有淡金色光点,同时被引爆。 “轰——!!” 拉尔罗萨身上仿佛瞬间变成了一个小太阳,耀眼的光芒和灼热的高温从他体表各处迸发。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体内的能量冲击,将他高速移动的姿态彻底打断,强大的推力让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护体音波剧烈震荡,差点溃散,体表的衣物更是多处焦黑。 “好机会!” 薇薇安娜眼神一凝,手指疾点。 “光之连矢!” 数道比之前更加凝练、速度更快的光箭,趁着他身形不稳、防御动摇的瞬间,激射而至。 “音障!” 拉尔罗萨又惊又怒,强忍着体内的灼痛和魔力紊乱,再次吹响骨哨。 这一次的哨声尖锐刺耳,层层叠叠、肉眼可见的扭曲音波如同厚重的墙壁,瞬间在他身前叠加形成。 砰砰砰! 光箭撞击在音障之上,爆开团团光晕,虽然层层突进,威力被不断削弱,最终还是被拦了下来。 然而,薇薇安娜的攻击并未停止。 她左手指尖不知何时已经凝聚起一点璀璨到极致的光芒。 “灼光射线。” 一道仅有手指粗细、却凝实得如同实体水晶、散发着毁灭性气息的金色射线,无声无息地从她指尖射出。 它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这道射线精准地命中了拉尔罗萨面前尚未完全稳定的音障中心。 嗤——! 如同热刀切入黄油,凝练到极致的圣光射线几乎毫无阻碍地洞穿了层层音障,去势不减,直指其后拉尔罗萨的胸口。 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 拉尔罗萨瞳孔收缩到极致,骇然之下,他立刻停下了音障,口中飞快吟唱。 “瞬移魔法!” 他的身影在千钧一发之际从原地消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出现在了薇薇安娜侧后方数米处。 光线擦着他的残影飞过,命中远处的擂台防护罩,激起一阵剧烈的涟漪,显示出其可怕的威力。 拉尔罗萨额头渗出冷汗,心中后怕不已。但战斗的本能让他立刻抓住薇薇安娜释放强力魔法后可能存在的短暂间隙,发动了绝地反击。 “超加速!急速爆发!” 他将体内剩余的斗气与魔力催动到极致,骨哨发出凄厉的尖啸,双重加速武技与魔法同时作用。 这一刻,他的速度突破了之前的极限,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在原地留下清晰的音爆云。 身影几乎化作了一道模糊的黑色闪电,带着决绝的气势,直扑似乎因释放灼光射线而魔力波动略显起伏的薇薇安娜。 “结束了!” 拉尔罗萨眼中闪过狠色,手中短刺直刺薇薇安娜的后心。 这突如其来的极限反扑,快得超出了绝大多数观众的反应。 看台上瞬间响起一片惊呼,许多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仿佛已经看到薇薇安娜被重创落败的场景。 就连莫妮卡也紧张地抓住了林的胳膊。 然而,林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担忧,他可是清楚,薇薇安娜还没拿出真本事呢。 擂台上,面对身后袭来的致命杀机,薇薇安娜甚至没有完全转身。 她只是从容地抬起了戴着那枚不起眼的金银双色戒指的右手,掌心朝向拉尔罗萨袭来的方向,朱唇轻启,吐出两个清晰的音节: “隔绝。” 嗡! 戒指上那金银二色的纹路瞬间被点亮,散发出玄奥的空间波动。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仿佛巨锤砸在了无形的钢铁城墙之上。 疾冲中的拉尔罗萨,感觉自己是全速撞上了一座巍然不动的山岳。 一股无法形容、沛然莫御的巨大反震力从前方传来,他那恐怖的速度带来的动能被毫无花哨地全部抵消、反弹。 冲刺的动作戛然而止,整个人被这股力量震得倒飞出去一小段距离,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头脑更是因为剧烈的碰撞和反震而嗡嗡作响,一片眩晕。 他勉强在半空中调整姿态落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这……这是……” 还没等他从撞击的眩晕中完全恢复,薇薇安娜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禁锢。” 戒指光芒再闪。 拉尔罗萨顿时感觉周身空间变得如同凝固的琥珀,一股强大无比的无形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将他死死地固定在了原地。 无论是斗气还是魔力,在这股纯粹的空间禁锢之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根本无法挣脱。 “空……空间魔法?!你竟然掌握了空间魔法?!”拉尔罗萨失声叫道,声音因为震惊和禁锢而变形。 空间魔法,即便在魔法文明鼎盛的魔法师协会,也是极其高深稀有的领域! 薇薇安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缓步走近,手中的短法杖在一阵光芒中变形、延伸,最终化作了那枚戒指最初的法杖形态——一柄通体流转着金银二色光华、杖头镶嵌着奇异空间宝石的华丽法杖。 她走到被空间力量禁锢、动弹不得的拉尔罗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湛蓝的眼眸中没有任何胜利者的骄纵,只有一片平静,以及……一丝执行任务的认真。 然后,在拉尔罗萨惊恐的目光和全场观众愕然的注视下,薇薇安娜双手握住了法杖,然后……将其高高举起,然后,像使用一根结实的木棍一样,朝着拉尔罗萨那张写满惊怒和不敢置信的脸上,结结实实地砸了下去。 “呃啊——!!!” 拉尔罗萨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嚎,鼻血瞬间喷溅出来。 “你!你做什么?!这是侮辱!是亵渎!” 拉尔罗萨气得浑身发抖,羞愤欲绝。 作为尊贵的亲王,他何曾受过这种侮辱? 薇薇安娜停下动作,微微歪头,露出一抹与刚才战斗时的冷静截然不同、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微笑,语气轻松地回答道: “做什么?林希望我‘狠狠打你的脸’。”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味林当时的话,笑容加深。 “我只是……在照做罢了。” 说完,她再次举起了法杖。 砰!啪!咚! 接下来,在二号擂台上,上演了本届学院大比开赛以来最“质朴”、也最让圣德罗斯学院学生们热血沸腾的一幕。 尊贵的提亚王国亲王拉尔罗萨·提亚殿下,被空间魔法牢牢禁锢在原地,成了一个人形沙包。 而他的对手,瑟尔文松家族的大小姐薇薇安娜,正手持珍贵的法杖,将其当作普通棍棒,左右开弓,节奏分明,一下又一下,结结实实地朝着亲王殿下那张英俊的脸庞招呼过去。 法杖砸在脸上的闷响、拉尔罗萨含糊不清的痛呼和咒骂、以及看台上从震惊到爆笑再到疯狂加油的声浪,混合成了一曲奇特的交响乐。 “打得好!” “薇薇安娜学姐威武!” “就是这样!照脸打!” “林少爷的愿望实现啦!” 就连裁判和负责维持防护罩的导师,都看得眼角直抽,想笑又得强行忍住,还得确保防护罩稳定,心情十分复杂。 这场单方面的“杖击”持续了足足五分钟。 直到拉尔罗萨的脸肿得如同猪头,完全看不出原本模样,口鼻鲜血直流,最终在极致的疼痛和更甚的羞辱中,双眼一翻,彻底晕厥过去,薇薇安娜才终于停下了动作。 她轻轻舒了口气,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手中的华丽法杖再次化作那枚不起眼的戒指,戴回手上。 她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发丝和衣甲,又恢复了那副优雅从容的淑女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暴力“执杖行凶”的人不是她一样。 裁判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上前检查了一下拉尔罗萨的状态,确认并无生命危险,然后擦了擦额头的汗,高声宣布:“二号擂台,胜者——薇薇安娜·瑟尔文松!” “耶——!!!” 圣德罗斯学院方向,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胜利的欢呼声。 这场胜利,不仅晋级,更是痛快淋漓地打击了外敌的嚣张气焰,完美践行了林的“委托”,可谓面子、里子、个人恩怨、学院荣誉全都有了。 薇薇安娜在欢呼声中走下擂台,径直来到林和莫妮卡面前。 她看向林,眨了眨眼,语气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和完成任务般的轻松: “怎么样?‘打脸’服务,还算到位吧?” 林看着她脸上那难得一见的、带着点调皮的笑容,忍不住哈哈大笑,伸手将她直接搂住:“到位!非常到位!堪称完美!太感谢你了,薇薇安娜!” 第262章 我认输 就在薇薇安娜以一场别开生面的“杖击教育”强势晋级,引爆全场欢呼不久,魔法幕布再次流光闪烁,刷新出了下一轮的对阵名单。 无数目光聚焦过去,寻找着新的看点。而当林看清自己名字旁边那个对手时,他脸上的轻松表情瞬间僵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离谱的玩意儿。 “我去……”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这是哪个二货安排的匹配机制?抽签的黑手是不是跟我有仇啊?” 只见那闪闪发光的幕布上,清晰地显示着: 【一号擂台:林·斯弗特沃德 vs 爱丽丝·安斯莱特】 刚刚进入前三十强,就迎面撞上了本届大比公认的、最恐怖的“大boss”,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林在原地愣了两秒,随即肩膀一松,像是想通了什么,反而露出一抹释然甚至有点庆幸的笑容。 “也好……这样一来,我投降认输,岂不是合情合理,谁也说不出什么?” 他低声自语,仿佛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偷懒借口:“反正前三十的目标已经达成,省时省力,完美。” 在周围同学或同情、或期待、或唯恐天下不乱的目光注视下,林迈着和之前几轮别无二致的随意步伐,晃晃悠悠地走向了一号擂台。 此时的观众席,气氛已经再次被点燃,甚至比之前薇薇安娜那场更甚。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林少爷对爱丽丝小姐!世纪对决啊!” “上学期期末考核,爱丽丝学姐可是被逼出了神眷才赢的!半年过去了,林少爷肯定更强了!” “这场绝对精彩!值回票价!” 兴奋的议论声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所有人都清楚爱丽丝的实力——那是上学期以无可争议的碾压姿态夺得新生第一,甚至在整个学院都堪称断层式领先的怪物。 而林,则是上学期唯一一个逼得爱丽丝动用了“神眷”才击败的对手。 时隔半年,两人在正式大赛的擂台上再度相遇,这无疑是本届大比最具话题性和期待值的对决之一。 擂台上,爱丽丝早已静静站立。 她身穿一袭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红色的长发简单束起,露出线条清晰、却似乎比以往更添几分沉静的侧脸。 她没有像其他选手那样热身或调整状态,只是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仿佛在思考什么,又仿佛只是在放空。 直到林的身影出现在擂台边缘,她才缓缓抬起头。 冰蓝色的眼眸,如同雪山之巅的湖泊,平静无波地看向林,其中没有战意,只有一种深邃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复杂情绪。 林走上擂台,对着爱丽丝笑了笑。那笑容很自然,带着点老朋友见面的熟稔。 紧接着,在万众屏息期待、裁判即将宣布比赛开始的瞬间—— 林却突然抬起手,指向裁判,用清晰无比、足以让前排观众听清的声音说道: “裁判,这场不用打了。” 他顿了顿,在裁判和爱丽丝都略显错愕的目光中,轻松地吐出两个字: “我认输。” …… 整个一号擂台周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刚才还沸腾如煮的欢呼和议论声,戛然而止。 无数张脸上写满了错愕、茫然、难以置信。 他们等了半天,期待了半天,就等着看一场火星撞地球的巅峰对决,结果……一方直接投降了? “搞什么啊?!” “投降了?林少爷投降了?!” “不是吧!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有没有搞错!至少过两招啊!” “rnm!退钱!” 失望的嘘声、不解的抱怨声、难以置信的惊呼声渐渐响起,汇聚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这可能是本届大比迄今为止,最“虎头蛇尾”、最让人大跌眼镜的一场比赛了。 爱丽丝也愣住了。 她那双赤红色的眼眸微微睁大,看着对面一脸“就这样吧”表情的林,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像是失落,最终归于一片更深的复杂。 “林,你……”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疑惑。 林摊了摊手,笑容依旧轻松,仿佛投降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别这么看着我,爱丽丝。我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现在的我,大概率还是打不过你。与其在台上被你揍一顿,或者勉强挣扎浪费大家时间,还不如干脆点认输,省事。” 他朝爱丽丝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反正名额我已经拿到了。接下来的比赛,加油啊,别输给一些奇奇怪怪的人。” 说完,他不再看爱丽丝,也不理会观众席上还未平息的喧嚣和嘘声,潇洒地转身,双手插兜,如同散步一般,晃晃悠悠地走下了擂台。 留下爱丽丝独自一人站在台上,面对着无数道含义不明的目光,神情有些微妙的怔忡。 “可惜啊……” 台下,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身着切尔诺皇国特色服饰的阿尔斯兰,看着这一幕,遗憾地摇了摇头。 “这两人,我都想好好交手一番的。可惜……现在看来,后面只能期待与爱丽丝一战了吗?” 他的眼中燃烧着纯粹武者的战意,并未因林的认输而轻视,反而更添探究的兴趣。 “哇啊~~~~”另一个方向,魔法师协会的观礼席上,加蒂安正双手捧着脸颊,眼睛几乎要变成心形,紧紧盯着走下擂台的林。 “好帅!就算认输也好帅!那种随随便便、满不在乎的样子,啊啊啊……不论做什么都好帅!” 她身旁,一身管家服的塞涅巴蒂忍不住低声提醒:“小姐,麻烦您收敛一点。这里是公共场合,很多人看着呢。” “我知道,不用你说,塞涅巴蒂。”加蒂安挥了挥手,目光依旧黏在林的身上,痴痴地说道,“我只是……有感而发而已。真的好帅……” 塞涅巴蒂无奈地叹了口气,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对于自家这位天赋异禀却性格跳脱、审美独特的大小姐,他常常感到束手无策。 加蒂安的目光终于从林身上移开,转向了台上还站着的爱丽丝,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挑战意味和兴奋的笑容,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不过,那个爱丽丝·安斯莱特……” 她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敲打着座椅扶手,“哼,希望能在后面的比赛里遇到她。上次在宴会上吃的亏,我可是还记着呢……得好好‘回报’她才行。” 塞涅巴蒂再次提醒,语气带着担忧:“小姐,请务必不要轻敌。那位爱丽丝女士,是公认的圣德罗斯学院学生中最强的存在,而且根据情报,她确实拥有强大的神眷。” “我知道,塞涅巴蒂。”加蒂安舔了舔嘴唇,像是一只发现了有趣猎物的猫,“就是因为是这样的对手……才更有乐子,不是吗?这可是我第一次遇到神眷者对手,我可是很期待呢。” 而此刻,刚刚走下擂台的林,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薇薇安娜正俏生生地站在通道边,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湛蓝的眼眸中带着了然和一丝调侃。 “林,你……就这么认输了?” 她拉长了语调。 “对啊。” 林一脸理所当然,“反正前三十的名次已经拿到,那个‘失落的海底城’探索名额也到手了,继续打下去也没什么必要。更何况……” 他耸耸肩:“对手是爱丽丝,更没必要打了,完全没胜算啊,还不如直接认输,大家都省心。” 他看着薇薇安娜,忽然凑近了一点,脸上露出那种惯有的、带着点坏心眼的笑容,压低声音道:“再说了,这样不是正好能把时间空出来,专心给你接下来的比赛加油嘛?薇薇安娜。” 薇薇安娜被他突如其来的甜言蜜语弄得一怔,随即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她轻哼一声,别过脸去,但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 “哼~油嘴滑舌。” 第263章 薇儿vs加蒂安 林那场“光速认输”的闹剧余波还未完全平息,大比仍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随着一轮轮残酷的淘汰,剩下的选手无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比赛也越发激烈和引人注目。 魔法幕布再次刷新,当加蒂安看到自己名字旁出现的对手时,那双总是跃动着好奇与跃跃欲试光芒的湛蓝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充满兴味的笑容。 “薇儿·莱特……光明教会的圣女候补。” 她低声念出对手的名字,指尖轻轻敲打着自己那柄镶嵌着星蓝宝石的华丽法杖:“上次在那个宴会上,没能好好试探出她的深浅……这次,倒是个绝佳的机会。”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路径,信心满满地规划着:“等干净利落地打败她,扫清这个潜在的障碍,下一个目标,就是那个爱丽丝·安斯莱特了。哼,上次的‘账’,可得好好算算。” 一旁如同影子般侍立的塞涅巴蒂闻言,忍不住低声提醒,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所以,小姐,这么看来,您当初在瑟尔文松家族大小姐的成人礼宴会上,完全没必要去刻意挑衅那位薇儿小姐。” “而且不仅目的没达到,还……还给那位林·斯弗特沃德少爷留下了不怎么好的印象。” 她至今记得林当时处理旧贵族闹剧时,瞥向加蒂安那略带警告的眼神。 “别说了,塞涅巴蒂!”加蒂安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脸颊微微泛红,有些羞恼地打断了管家的话,“过去的事就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 她可不想承认自己当时的行为确实有点欠考虑。 她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抛开,周身魔力微微鼓荡,带着一种属于顶尖魔法天才的自信与傲然,脚步轻快地跃上了指定的擂台。 几乎是同时,她的对手也从另一侧缓步登台。 薇儿依旧穿着那身素雅洁净、带有教会简洁风格的白色长袍,亚麻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碧蓝的眼眸清澈而宁静,仿佛无论面对何种对手,都能保持内心的平和。 她的出现,自带一种安抚人心的圣洁气场,与加蒂安那种外放、闪耀的星辰魔力形成了鲜明对比。 双方在擂台中央站定,相隔数米。 加蒂安率先开口,脸上挂着明媚却带着明显挑战意味的笑容,言辞正式却暗藏锋芒:“又见面了,薇儿·莱特小姐。机会难得,请允许我再次正式自我介绍。” 她微微昂首,法杖轻点地面:“我,加蒂安·希斯洛纳,隶属魔法师协会下属,起源魔导师学院,星辰院。今日,特来向光明教会的圣女候补——讨教!” 她刻意强调了“圣女候补”四个字,目光紧紧锁定薇儿,观察着她的反应。 薇儿闻言,碧蓝的眸子微微一动,脸上掠过一丝了然。 她轻轻颔首,声音柔和却清晰:“原来如此,加蒂安小姐是因为我这个身份,才在之前的场合有所‘关注’。那么,您想必是……其他某位圣女候补的守护骑士,或者相关者了?” 她的逻辑清晰直接,点破了加蒂安行为背后的可能动机。 “哼,还算聪明。” 加蒂安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笑容更盛,手中的星蓝法杖已然开始流淌魔力光辉。 “废话少说,擂台上见真章吧!让我看看,被教会寄予厚望的圣女候补,究竟有几分实力!” 裁判见双方准备就绪,不再多言,手臂用力挥下:“比赛开始!” “星辰魔法·星落!” 几乎在裁判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加蒂安便发动了抢攻。 她法杖挥动,动作优美如舞蹈,擂台上的光线仿佛暗淡了一瞬。 紧接着,数枚拳头大小、宛如浓缩了夜空中最明亮星辰的苍蓝色光球,凭空在她头顶上方凝聚成形,随即带着轻微的破空声和绚烂的尾迹,如同真正的流星般朝着薇儿的方向疾速坠落。 光芒璀璨,魔力波动强烈,显示出施法者精湛的操控能力和不弱的魔法威力。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华丽攻势,薇儿的神色依旧平静。 她没有闪避,甚至没有吟唱任何冗长的咒文,只是周身微微一震,一层薄如蝉翼、近乎透明却流转着神圣气息的淡金色光膜瞬间浮现,将她整个人轻柔地笼罩其中——护体圣光! 噗噗噗…… 数枚“星辰”接连撞击在圣光膜上,发出如同雨打芭蕉般的轻响。 圣光膜微微荡漾起涟漪,却稳固如山,将所有的冲击力和蕴含的魔力稳稳接下、化解,薇儿本人更是纹丝未动。 “哦?护体圣光……而且运用得如此纯熟,收放自如,在这个年纪能达到这种程度,不错嘛。” 加蒂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更多的却是遇到合格对手的兴奋。 她大笑一声,手中法杖光芒骤亮:“但是,还没完呢!爆!” 随着她一声轻喝,那些撞击在圣光上、看似已被抵挡的星辰,竟然并未完全消失,反而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骤然剧烈膨胀,内部压缩的庞大星辰魔力在瞬间被引爆。 轰!轰!轰! 数团苍蓝色的魔力光爆在薇儿身前接连炸开。 光芒耀眼,魔力的乱流席卷了小半个擂台,激起阵阵烟尘和气浪。 这一手连环引爆显示了她对魔力细致入微的操控和战术的诡诈——第一轮攻击既是试探也是铺垫,真正的杀招隐藏在看似被抵挡的残余之中。 台下的观众发出一阵惊呼,许多人都为薇儿捏了把汗。 如此近距离的魔力爆炸,即便是被护体圣光削弱,其冲击力也绝不可小觑。 然而,当爆炸的蓝光与烟尘渐渐散去,众人惊愕地发现,薇儿依然静静地站在原地,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凌乱多少。 她体表那层淡金色的圣光依旧存在,只是似乎比刚才略微黯淡了一丝,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加蒂安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细微变化,以及圣光流转间某种更深层次的韵律,她眉头微挑,心中已有计较。 “试探结束,接下来……可要动真格的了!” 她法杖再次挥动,这一次,数道体积更小、速度更快、轨迹更加刁钻的苍蓝色星芒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薇儿。 同时,她法杖顶端的星蓝宝石开始疯狂汲取周围魔力,凝聚起令人心悸的庞大能量,这显然在准备更强力的魔法。 薇儿面对袭来的星芒,依旧选择不闪不避,护体圣光再次浮现,将其尽数拦下。但就在圣光与星芒接触、光芒最盛、略微遮蔽视线的刹那—— “星辰贯穿!” 加蒂安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 她法杖尖端凝聚的那道极度凝练、仅有手指粗细、却散发着撕裂一切气息的深蓝色魔力光束,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骤然激射而出。 这道光束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且蕴含着极强的穿透特性,目标直指薇儿的胸口。 她算准了薇儿的圣光在应对密集攻击时可能产生瞬间的漏洞。 噗嗤! 在台下众多观众骤然放大的瞳孔和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声中,那道深蓝色的光束,竟然真的穿透了薇儿体表那层看似坚韧的淡金色圣光,结结实实地命中了她的身体。 “命中了吗?!” “薇儿小姐!” “糟糕!那可是五阶魔法师的全力一击!” “来自魔法师协会的天才,她的攻击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薇儿小姐恐怕要直接失去战斗力了!” 担忧和惋惜的议论声瞬间响起。 在许多人看来,被如此强力且针对性极强的魔法直接命中,即便薇儿是教会重点培养的圣女候补,恐怕也难以承受。 就连裁判都微微前倾了身体,准备在确认薇儿失去战斗力后立刻终止比赛。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深蓝色的穿透光束能量迅速消散,而被“命中”的薇儿,却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 她甚至缓缓放下了原本略微抬起、似乎想要做些什么的双手,转而双手在胸前交叉合十,微微闭上了那双碧蓝的眼眸,长长的睫毛垂下,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片虔诚的宁静。 她红唇轻启,开始低声吟诵起无人能懂、却仿佛蕴含着某种神圣力量的祈祷文。 她的身上,别说受伤流血,就连衣袍都没有丝毫破损。 只有在她体表,一层更加内敛、几乎与肌肤融为一体、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的淡淡金芒,如同呼吸般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隐去。 刚才那看似命中的穿透攻击,其绝大部分威力,似乎都被这层更加深邃的圣光在接触的瞬间就抵消、净化了。 加蒂安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恍然和由衷赞叹的复杂神色,她紧紧盯着薇儿,仿佛要将她看透。 “两层圣光,而且,其中一层与自身的高度融合,早已超越了简单的护体圣光。” 她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外显的护体圣光只是表象,真正强大的,是那已经融入生命本源、收放随心的那层圣光……这种事,我们协会里那位圣女候补,能做到吗?应该做不到。” 她摇了摇头,答案不言而喻。 这一刻,加蒂安脑海中忽然回想起临行前,自己那位总是不苟言笑老师,拍着她的肩膀说过的话: “加蒂安,别整天在协会里觉得自己天下第一。出去走走,看看这片广袤的大陆吧……像你这样的‘万中无一’,在外面,一抓一大把呢。” “记住,真正的天空,远比星辰院穹顶上画的那片,要辽阔得多。” 当时她只当是老师的鞭策和激励,此刻,看着眼前仿佛沐浴在无形圣光中、气息越发深邃宁静的薇儿,她忽然有些明白了。 而就在这时,薇儿的祈祷似乎达到了某个节点。 她停止了低语,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碧蓝的眼眸,此刻仿佛倒映着天国之光,清澈得不见一丝杂质,却又深邃得仿佛能容纳万千信仰。 她看向加蒂安,轻轻吐出了三个字,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法则的力量,清晰地传遍了擂台每一个角落: “圣辉,显。” 话音刚落——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纯粹而浩大的神圣波动,以薇儿为中心,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 没有刺目的强光,没有震耳的轰鸣,只有一片柔和、温暖、仿佛能洗涤灵魂的纯白辉光。 如同水银泻地,又如同晨曦初露,瞬间蔓延至整个擂台,将面露惊愕的加蒂安,连同擂台上的每一寸空间,都温柔却不容抗拒地笼罩其中…… 白光弥漫,视野所及,只剩下一片纯净的、仿佛隔绝了外界一切喧嚣的圣洁领域。 擂台之外,观众们瞪大了眼睛,却看不清白光内的具体情形,只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神宁静却又感到莫名敬畏的神圣气息。 第264章 天星 被那突如其来的纯白圣辉彻底笼罩的瞬间,加蒂安心中警铃大作。 这光芒并不刺眼,甚至带着一种安抚心灵的暖意,但作为一名顶尖魔法师的直觉告诉她,这绝不仅仅是视觉干扰那么简单。 她眉头微蹙,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举起手中的星蓝法杖,魔力迅速汇聚,准备向着记忆中薇儿最后站立的位置发动一轮强力的范围轰炸,以力破巧。 然而,就在她刚刚完成瞄准,即将释放魔法的前一刻,异变陡生。 周围那无处不在、柔和流淌的白光,仿佛突然拥有了生命和意志,如同无数只无形而灵巧的手臂,从四面八方轻柔却坚定地缠绕上了她的法杖和手臂。 一股无法抗拒的偏转力传来,她蓄势待发的魔法指向被硬生生带偏,凝聚的魔力结构也因此受到干扰,瞬间溃散开来,化作点点逸散的光点,融入了周围的白光之中,反而让那圣辉似乎更明亮了一丝。 “不妙!”加蒂安内心巨震。这白光不仅能干扰感知,竟然还能化作任何形态,并且直接作用于魔法本身,进行引导和瓦解! 她不再犹豫,战斗本能驱使她立刻采取行动。 体内魔力高速流转,“瞬移魔法”的光辉在脚下亮起,她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出现在擂台另一个角落,试图脱离这片诡异白光的核心区域。 同时,她抬手便是数枚压缩到极致的苍蓝色魔力弹瞬发而出,如同流星般射向薇儿原本所在的大致方位,不求伤敌,只求试探和干扰。 噗噗噗…… 魔力弹命中目标,却只是激起了圣光护盾特有的柔和涟漪。 薇儿的身影隐约在光芒中浮现了一瞬,体表的护体圣光依旧稳固,轻易挡下了这轮仓促的试探攻击。 加蒂安的心沉了下去,对方显然已经彻底融入了这片圣辉领域,防守固若金汤。 还没等她思考出下一步对策,擂台上的白光开始剧烈翻涌、凝聚。 一只完全由纯粹圣光构成、庞大无比、纹路清晰、散发着令人窒息压迫感的巨手,在她头顶上方迅速成形,然后带着净化一切的力量,朝着她所在的区域重重拍落。 巨手未至,那股锁定灵魂般的威压已经让她呼吸一滞。 “星尘守护!” 危急关头,加蒂安娇叱一声,将手中法杖重重顿在擂台地面。 深蓝色的魔力如同喷泉般从法杖顶端和她周身迸发,随即凝结成无数颗微缩的、晶莹剔透的星辰虚影。 这些星辰并非用于攻击,而是环绕着她高速旋转,构筑起一层璀璨而坚实的星辰屏障。 轰——!!! 圣光巨手狠狠拍在星辰屏障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沉闷巨响。 星光与圣光激烈对撞、湮灭,爆发出刺目的能量乱流。屏障剧烈震荡,光芒明灭不定,但终究没有碎裂,勉强抵挡住了这骇人的一击。 然而,加蒂安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轻松之色,反而变得更加难看。 她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无处不在的白光,正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她的星辰屏障。 这并非简单的能量消耗,这些圣辉,竟然在缓慢却持续地将她构筑屏障的星辰魔力“分解”,重新打散成最原始、无属性的魔力粒子,然后再被这片领域本身悄然吸收、同化。 “它在侵蚀我的防御!不对,这是在将我的魔法,重新转化为纯粹的魔力,破解结构的同时将这些魔力吸收反哺自身!?” 加蒂安终于明白了这圣辉的可怕之处。 这简直是对魔法师体系的某种克制,如同一个会不断吞噬魔法来壮大自身的领域。 “教会的手段,原来这么恶心难缠的吗!”她心中怒吼,一股憋屈感油然而生。 她引以为傲的星辰魔法,在这里仿佛成了对方的养料。 手上动作丝毫不敢慢,她连续挥动法杖,一层又一层不同属性、侧重防御或隔绝的魔法屏障在她周身叠加起来,艰难地阻拦着白光的侵蚀和渗透。 但她心里清楚,这只是饮鸩止渴,在这片领域里,她的魔力消耗远大于平常,而对方却可能以战养战,此消彼长,拖下去必败无疑。 “可恶,必须速战速决!薇儿·莱特,人呢?!”加蒂安一边维持防御,一边锐利的目光急速扫视四周。 自从白光弥漫开来,薇儿的身影就彻底消失了,不仅仅是视觉上的隐藏,就连魔法感知和精神力扫描,都捕捉不到她丝毫的气息,仿佛她已经与这片圣辉领域完全融为一体。 “教会的圣光,功能可真多,真好用啊……”加蒂安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必须动用底牌,一举破开这片该死的圣辉。 她双手紧紧握住星蓝法杖,将其竖立于身前,闭上了眼睛,开始用一种古老、晦涩、仿佛与星辰共鸣的特殊语调,缓慢而庄重地吟唱起来。 每一个音节都仿佛牵动着周围魔力的潮汐,她周身的魔力波动开始以一种惊人的幅度攀升,法杖顶端的宝石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巡行于亘古星穹的旅者啊, 请垂听尘世微末之子的祈求。 以契约之名,唤汝真形—— 铭刻轨迹,镇压虚妄!” “古代魔法·天星——” 随着她最后一个高昂的音节落下,吟唱结束的瞬间,在她的身后,一片深蓝的星空虚影缓缓浮现。 紧接着,她法杖猛地一点: “星辰魔法·沉陨星!” 顿时,擂台的上方,空间仿佛被无形之力撕裂,一枚古铜色、表面布满玄奥裂痕与纹路、散发出苍茫古老气息的星辰虚影,凭空凝聚。 它并不巨大,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与威严。 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重力场,以这枚“沉陨星”为中心,轰然降临。 擂台的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道道裂痕蔓延。 那弥漫全场、无处不在的纯白圣辉,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下,死死地压制在擂台表面,流转变得极其迟滞,再也无法自如升腾、变幻。 整片圣辉的活性被这股源自星辰本源的沉重引力极大压制。 “还没完!寂寒星!” 加蒂安脸色微微发白,显然连续催动古代魔法负担极大,但她没有丝毫停歇,法杖再次指出。 第二颗星辰虚影迅速凝聚,这次是一颗深蓝色、仿佛由万载玄冰核心构成的星辰——“寂寒星”。 极致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寒气,如同潮水般从这颗星辰中汹涌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被重力压制的擂台,温度骤降到冰点以下,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那被压制的白光表面,也迅速覆盖上了一层淡蓝色的冰霜。 隐藏在白光之中、本与领域近乎一体的薇儿,终于被逼出了痕迹。 她闷哼一声,身形在白光中一个踉跄显现出来,脸色发白。 那无孔不入的极致寒气,竟然穿透了她与圣辉的融合状态,直接侵入她的体内,四肢百骸瞬间传来刺骨的冰寒与僵硬感。 “这寒气……光用护体圣光挡不住!”薇儿心下一惊,立刻全力催动体内圣辉本源,更加璀璨的金色光辉从她体内迸发,试图驱散寒意。 然而,在“沉陨星”那无处不在的强大重力影响下,她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沉重、缓慢,仿佛在粘稠的胶水中挣扎,调动圣辉的速度也大受影响。 动不了,圣辉也操控不起来,不过…… 薇儿心中冷静地判断着局面,碧蓝的眼眸看向同样位于重力场核心、面色苍白、显然也承受着巨大压力和魔力消耗的加蒂安。 她也一样,动作受到了严重限制,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拼的就是谁先撑不住,或者……谁的下一击能先决定胜负。 “结束了!” 加蒂安强忍着魔力近乎枯竭的眩晕感和身体的沉重,眼中厉色一闪,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法杖指向显出身形的薇儿,发出了第三段、也是最终段的吟唱: “贯穿九幽,承载万物之重——” “地渊星,落!” 第三颗星辰虚影,颜色深沉如大地,表面似乎有无尽山川脉络流转,带着一种镇压一切、破灭万法的沉重气息,在薇儿头顶上方悄然浮现。 它下落的速度,在重力场中显得异常“缓慢”,但其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在扭曲、哀鸣。 薇儿周身升腾起的、试图防御的璀璨圣辉,在与这颗“地渊星”接触的瞬间,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退散,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阻挡。 没有意外,也无法躲避。 在重力与寒气双重限制下的薇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颗象征大地之重的星辰,印在了自己的护体圣光之上。 “轰——!!!”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沉闷的巨响,薇儿体表的圣光剧烈闪烁,最终彻底崩碎。 她整个人如遭重击,喷出一小口鲜血,身体被无可抗拒的力量击飞,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跌落在擂台之外的地面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 “赢了……”加蒂安看到薇儿落台,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一口气还没松完,异变再生。 那些原本被“沉陨星”重力死死压制在擂台表面的残余圣辉,以及从薇儿破碎防御中逸散出的圣光能量,仿佛受到了最后的牵引,并未消散,反而骤然暴起。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白色藤蔓,又像是无数条光之绞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绕上了刚刚施法完毕、魔力几近干涸、同样在重力场中行动艰难的加蒂安全身。 这些光之绞索不仅牢牢束缚了她的四肢和躯干,更在她眉心与心脏这两处要害之前,凝化出两把锋锐无比、闪烁着致命寒光的圣辉利刃。 刃尖距离她的皮肤仅有一线之隔,致命的威胁刺激得她肌肤生寒。 加蒂安瞬间僵住,冷汗顷刻间浸湿了她的后背。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两把利刃中蕴含的威力。 此刻魔力枯竭、又被突然束缚的她,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反抗或防御。 只要薇儿意念一动,她瞬间就会香消玉殒。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峰回路转、两败俱伤般的惊险一幕惊呆了。 裁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弄得一愣,但他反应极快,立刻高声道:“薇儿·莱特选手落出擂台范围!胜者——加蒂安·希斯洛纳!” 规则判定优先,落台即负。 听到判决,那缠绕加蒂安的圣辉绞索和悬停的利刃才仿佛失去了力量源泉,迅速变得黯淡、透明,最终化为点点光屑,消散在空气中。 加蒂安腿一软,用法杖勉强支撑住身体,才没有瘫倒在地,但脸上却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心悸,以及浓浓的不甘和憋屈。 自己几乎用尽了底牌,魔力消耗殆尽,最后还差点被反杀,而且还是依靠比赛规则才赢……这算什么胜利? 这让她骄傲的内心如同被狠狠捶了一拳,难受至极。 “薇儿,没事吧?”擂台边,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疾风般掠过,爱丽丝第一个冲到了刚刚挣扎着坐起身的薇儿身边,小心地扶住了她,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关切,仔细检查着她的伤势。 薇儿咳嗽了两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脸色虽然苍白,但气息还算稳定,她对着爱丽丝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我没事,爱丽丝。只是魔力反震和一点内伤,教会的治疗术很快就能好的,不用担心。” 随即,她看向擂台上的加蒂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低下头,语气有些沮丧:“可惜,爱丽丝……我输了。她的古代魔法和星辰魔法结合,威力很强……” “没关系。” 爱丽丝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没事,就是最重要的。” 她将薇儿轻轻扶起,交给匆匆赶来的教会随行人员照料。 然后,她缓缓转过身,抬起头,赤红色的眼眸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笔直地射向擂台上刚刚缓过气、正脸色难看地接受塞涅巴蒂低声询问的加蒂安。 爱丽丝红唇轻启,清冷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逐渐响起的议论声,传到了加蒂安和附近许多人的耳中: “你输了,我替你赢回来就是。” 这句话,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没有挑衅,没有狠话,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彰显其主人的绝对自信与决心。 加蒂安握紧了法杖,苍白的脸上涌起一抹不服输的倔强红晕,她毫不退缩地迎上爱丽丝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带着火药味的弧度。 “我等着。” 她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第265章 亚瑟vs阿尔斯兰 就在薇儿与加蒂安那场圣辉与星辰碰撞、最终两败俱伤般的激战吸引了大半目光的同时,另一座擂台上,一场同样堪称本届大比顶尖水准的、充满纯粹力量与技巧碰撞的鏖战,也进入了白热化的最后阶段。 擂台表面早已布满裂痕与坑洼,那是无数次重击留下的印记。 场地中央,亚瑟与阿尔斯兰相隔十数米,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尘土,从他们布满细碎伤口和淤青的脸颊滑落,滴在破损的战甲和衣物上。 “你的实力……很强。”阿尔斯兰率先开口,声音因消耗和伤痛而有些沙哑,但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与认真。 “在来圣德罗斯之前,我听得最多的名字,是林·斯弗特沃德,其次是爱丽丝·安斯莱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亚瑟那伤痕累累却挺直如松的身姿: “你的名声在外并不显赫,但今日一战,你的实力、意志、技巧,已经远远超过了我所在的‘黑曜石王座学院’里绝大部分天才。这次圣德罗斯之行,的确……让我大开眼界。” 亚瑟咧嘴笑了笑,牵扯到脸上的伤口,让他微微吸了口冷气,但笑容中的真诚和战意不减:“过奖了,阿尔斯兰。你也是一样。” 他抬起尚且完好的剑,指向对方:“在我所遇见、所交手的同辈人里面,除了林和爱丽丝那两个怪物……你算是我遇到过的最强的对手,没有之一。” “即便放眼整个大陆的年轻一代,你也绝对是第一流的人物。” “可惜,我们这一代,偏偏遇见了两个‘怪物’啊。他们站在那里,就让‘第一流’这个词,显得有些黯淡了。” “哦?”阿尔斯兰的眉头微挑,眼中兴趣更浓,“林·斯弗特沃德和爱丽丝·安斯莱特……有那么强?” “对。”亚瑟的回答简短而肯定,仿佛在陈述一个铁一般的事实,“压倒性的强。那是一种……仿佛与我们不在同一个层面的感觉。” “你这么说,我更加渴望与他们一战了,哪怕会惨败。”阿尔斯兰的眼神变得灼热,但随即重新聚焦于眼前的对手,“不过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猛地甩动双臂,站直身体,浑身的斗气不再内敛,而是如同被点燃的篝火般,开始疯狂地升腾、摇曳,带着一种近乎狂暴的气息。 “我需要全力以赴,先打败你!” 阿尔斯兰低吼一声,气势陡然攀升。 “我也一样!” 亚瑟眼中爆发出同样的光芒,他周身的气场也为之一变,带上了某种铁血军团般的肃杀与一往无前。 无需再多言语,两道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再次狠狠对撞在一起。 “狮子连牙!” 亚瑟双剑疾挥,刹那间仿佛有数头雄狮的虚影在他身后闪现,剑气化作无数道凌厉的斩击轨迹,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阿尔斯兰倾泻而去。 每一击都蕴含着撕裂金石的锋锐与狮心军团战技特有的沉重穿透力。 “烈风破!” 阿尔斯兰不退反进,双拳如锤,包裹着狂暴的斗气,毫无花哨地正面硬撼。 他的拳法大开大合,每一拳都带着切尔诺草原的狂野与烈风般的怒意,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呜呜的爆鸣。 铿!锵!砰!咚! 金属撞击般的脆响与肉体碰撞的闷响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力量与意志的交响乐。 亚瑟的斩击不断落在阿尔斯兰的手臂、肩膀、胸膛,在那强悍的肉体上留下一道道新的血痕和淤伤。 而阿尔斯兰的重拳也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亚瑟的胸腹、肩臂,每一拳都让他气血翻腾,内腑震荡,身上的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加深。 这是一场毫无取巧的正面角力,是意志、耐力、肉体与斗气的纯粹对耗。 一轮令人窒息的快攻对撼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发出最后的暴喝,将残存的力量灌注于最后一击。 亚瑟右手蓄力,直刺中宫;阿尔斯兰左拳如锤,横扫千军。 剑拳对撞!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将擂台表面的碎石尘土尽数掀起。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在那股巨大的反作用力下,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擂台边缘的防护罩上,又狼狈地滑落在地。 亚瑟单膝跪地,用颤抖的手臂勉强支撑住身体,口中喷出一小口淤血。 他低头看去,他双手紧握的双剑,其中一柄已然从中折断,断口参差不齐;另一柄则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碎。 他身上的学院制服破损不堪,露出底下精悍却同样布满青紫和血痕的躯体,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肋部的疼痛,但他持剑的手依旧稳定,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不屈的战意。 对面的阿尔斯兰同样狼狈,甚至更为惨烈。 他瘫靠在防护罩上,那一身切尔诺皇国特色的厚重皮甲多处碎裂,尤其是双臂——那对为他提供强大防护与攻击加成的精钢臂铠,此刻已彻底变形、碎裂,碎片有的还挂在手臂上,有的散落在地。 他的左手无力地垂着,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从肩头一直延伸到小臂,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半身。 胸口处也有一个明显的凹陷和血痕,但他依然如同扎根于擂台的巨岩,那双属于草原雄鹰的锐利眼眸,依旧紧紧锁定着亚瑟。 他试图站起,却因为失血和剧痛而失败了两次,只能靠着防护罩大口喘息,脸色苍白如纸。 “亚瑟……” 阿尔斯兰的声音更加虚弱,但眼神依旧明亮,“我已经……难以继续支撑下去了。下一招……定胜负吧。” 他清楚,无论是自己的身体还是斗气,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亚瑟咬着牙,用未受伤的左手撑地,缓缓站了起来,身体晃了晃,但终究站稳了。 他看向阿尔斯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听你的……我这边,也差不多。” 两人隔着弥漫的尘土和血迹,目光再次碰撞。 这一次,眼神中没有了试探,没有了保留,只剩下最后孤注一掷的决绝。 阿尔斯兰率先动作。 他低吼一声,用尚能活动的右手,五指并拢,狠狠地一掌拍在自己的胸口膻中穴上。 “噗——!” 一大口殷红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但他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狂野,甚至有些狰狞。 他周身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仿佛血液在皮下沸腾,本就壮硕魁梧的身躯,肌肉再次贲张、膨胀,青黑色的血管如同虬龙般在皮肤表面暴起。 原本有些萎靡的斗气,如同被浇上了滚油,轰然暴起,变得混乱、狂暴、充满了毁灭性的气息。 切尔诺皇国皇室的搏命秘术——狂化。 以透支生命力为代价,换取短时间内肉体力量、斗气强度与抗打击能力的恐怖提升。 此刻的阿尔斯兰,如同从地狱爬出的血色战神,虽然伤势依旧严重,但那狂暴的气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面对这骇人的变化,亚瑟的脸上没有任何惧色,只有更加凝重的专注。 他知道,常规手段已经无法应对这种状态下的阿尔斯兰。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先是将手中那柄仅存的、布满裂痕的长剑轻轻放在地上,然后,他手指上的储物戒光芒一闪。 一柄剑……不,那或许更应该被称为剑胚的武器,出现在他手中。 它极其巨大,长度几乎与亚瑟等高,宽度堪比门板。 它没有开刃,甚至没有通常意义上剑的流畅线条,通体呈现出一种粗糙、厚重、未经打磨的黑曜石般的质感,表面布满天然的纹路和气孔,仿佛是从某座矿山深处直接挖出的原始矿核。 它沉重无比,亚瑟双手握住那与其说是剑柄、不如说是特意留出的抓握凸起时,手臂的肌肉都瞬间绷紧,地面也微微下沉。 这把“重剑”出现的一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沉凝、古老、甚至有些蛮荒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就连阿尔斯兰那狂暴沸腾的斗气,都仿佛被这沉重无匹的“势”所影响,出现了瞬间的凝滞和安静。 亚瑟双手紧握住这沉重的剑胚,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感受其重量,与其沟通。 他的表情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遗憾。 这把剑……尚未经过千锤百炼的打磨与附魔,连“锋”都未开,根本无法发挥它全部力量……而且它的“第一次”,本来应该留给林的…… 不过现在……对付眼前这个家伙,我也是不得不,提前将它拿出来了啊。 心中思绪电转,亚瑟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湛蓝的眼眸中,此刻燃烧着如同烈日般灼热、又如同磐石般坚定的光芒。 他不再去想有的没的,所有的精神、意志、残存的所有力量,都灌注于手中这柄沉重无比的重剑。 “哈啊——!” “狂烈之息!” 他发出一声震彻擂台的怒吼,双手将那恐怖的重剑高举过头,脚步重重踏地,如同蛮荒时代的巨人冲锋,朝着狂化状态下的阿尔斯兰发起了最后的、一往无前的冲击。 每一步,都让擂台震颤,那柄无锋重剑划破空气,带起的并非锐啸,而是沉闷如雷的轰鸣。 面对这携带着大地般厚重威势的冲锋,阿尔斯兰眼中血色更浓。 他没有躲避,也无法躲避。 他将狂化后所有的力量、狂暴的斗气、乃至燃烧生命换来的爆发力,全部压缩、凝聚于唯一完好的右拳之上。 那右拳变得赤红如火,斗气凝实得几乎化为晶体,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高温和能量而扭曲。 “苍穹——碎!” 阿尔斯兰吐气开声,将凝聚毕生所学与此刻所有力量的至强一拳,迎着那劈落的重剑,轰然击出。 剑与拳,终于在万众瞩目下,毫无花哨地对撞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脏骤停的、仿佛空间本身都被挤压的沉闷巨响。 下一刻,僵持被打破。 亚瑟口中鲜血狂喷,双臂传来骨裂的脆响,虎口崩裂,但他咬紧牙关,眼神如狼,将那柄重剑的力量,毫无保留地、一寸寸地压了下去。 阿尔斯兰拳头上凝聚的、足以开山裂石的狂暴斗气,在那柄沉重、蛮横、仿佛承载着大地之重的“剑胚”面前,竟被硬生生地、缓慢而坚定地切开、碾碎。 重剑无锋,却以最纯粹的质量和力量,破开了他最后的防御! 最终,那粗糙的黑曜石般的剑身,带着无可抵御的沉重威势,重重地“拍”在了阿尔斯兰的胸膛之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阿尔斯兰狂化状态下的身躯剧震,眼中血色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涣散。 他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向后抛飞,撞在防护罩上,然后软软滑落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胜者——亚瑟!”裁判高声宣布,同时挥手示意早已待命的治疗团队立刻上台。 亚瑟也再也支撑不住,重剑脱手,“哐当”一声砸在擂台上。 他单膝跪地,用颤抖的手臂勉强撑住身体,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视线也有些模糊。 治疗师们迅速将昏迷的阿尔斯兰放在担架上,准备抬走。 “等等……” 就在此时,一个极其虚弱、却带着顽强意志的声音响起,竟然是强撑着一口元气未散、刚刚恢复一丝意识的阿尔斯兰。 他躺在担架上,艰难地偏过头,看向不远处跪地喘息的亚瑟。 他的目光在亚瑟那染血却依旧难掩英俊和坚毅的面容上停留,尤其是在那头金发和那双蓝眼睛上,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我输了,亚瑟。” 阿尔斯兰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很厉害。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用尽力气才说出下面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疑惑与探寻: “你看上去……很像我记忆中的一位长辈。” 正被赶来的林和卡修扶起的亚瑟闻言,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 他看向担架上的阿尔斯兰,脸上露出一个因为伤痛而有些扭曲、但依旧带着他特有爽朗气质的笑容,故意用轻松的语气反问: “哦?他长得……帅吗?” 这出乎意料的回答让阿尔斯兰愣了一下,随即竟也扯出一个虚弱却真实的笑容:“一般般吧,有点老男人的硬朗罢了。倒是你的样子……确实挺帅。” 短暂的笑意过后,阿尔斯兰的眼神重新变得认真而执着,他紧紧盯着亚瑟的眼睛,问出了那个见到他第一眼时就盘旋在心中的巨大疑问: “亚瑟……能告诉我,你的……姓氏吗?你全名是……?” 亚瑟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阿尔斯兰。 就在气氛微微凝滞时,亚瑟忽然再次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战士的骄傲和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他缓缓地、清晰地回答道: “想知道吗?” “这种事……” “等你哪天赢了我,再说吧。” 说完,他不再看阿尔斯兰的反应,在林和卡修的搀扶下,转身缓缓走下了这片他为之浴血奋战的擂台。 第266章 一剑秒杀 当亚瑟与阿尔斯兰那场惨烈而精彩的鏖战终于落下帷幕,大比的其他场次也陆续分出了胜负。 随着选手人数的急剧减少,每一场对决都越发引人注目,而下一场,无疑是点燃所有观众热情的焦点之战。 魔法幕布上,金色的光芒勾勒出两个名字: 【最终决赛半决赛:爱丽丝·安斯莱特 vs 加蒂安·希斯洛纳】 胜者,将在下一轮与刚刚惨胜的亚瑟·潘德拉贡,争夺本届全大陆学院大比的魁首之位。 擂台早已在魔法的作用下恢复如初,甚至为了应对可能的高强度对决而额外加固了数层防护铭文。在震耳欲聋的欢呼与议论声中,两位少女登上了中央擂台。 加蒂安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星辰法袍,那双湛蓝的眼眸却燃烧着熊熊战意与不服输的火焰。 爱丽丝则依旧是那身简洁的深色劲装,红色的长发随风微扬,红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一场决定前二归属的关键之战,而只是一次寻常的练习。 两人相隔十米站定,空气中弥漫的无形火花似乎比任何魔法都要炽热。 “爱丽丝·安斯莱特……” 加蒂安率先开口,下巴微扬,试图用语言为自己建立气势,“我听过你的名字,圣德罗斯学院公认的最强学员,新生中的怪物。” “来吧,让我亲手掂量掂量,你这‘最强’的名头,究竟有多少斤两!” 爱丽丝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她,没有任何被激怒或回应的意思,只是用她那特有的、清冷平静的嗓音说道:“多余的废话就免了。开始吧,我赶时间。” 这毫不掩饰的“轻视”让加蒂安心头火起,同时也让她更加警惕。 裁判手臂挥下的刹那,她毫不犹豫地率先发难,试图抢占先机。 “星辰魔法·星辰连击!” 她法杖轻点,动作优美迅捷,数十枚拳头大小、拖着湛蓝尾焰的魔力星辰瞬间在她周身凝聚成型,随即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划过道道刁钻的轨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朝着爱丽丝覆盖轰击而去。 这是她惯用的起手式,兼具速度、密度与威力,足以让同阶对手手忙脚乱。 然而,面对这密集的星辰轰击,爱丽丝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尤其是加蒂安,瞳孔骤缩。 她没有闪避,没有格挡,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防御姿态。 她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然后,就那么平静地、一步一步地,朝着加蒂安所在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她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从容,每一步都踏得极其稳定,仿佛不是在枪林弹雨中穿行,而是在自家庭院散步。 砰!砰!砰!砰! 湛蓝的星辰接连不断地轰击在爱丽丝的身上、周围,爆开一团团绚烂却危险的魔力光晕,激起阵阵烟尘和气浪,将她的身影短暂吞没。 “不防御?硬抗?怎么可能!”加蒂安心中骇然,紧紧盯着爆炸的中心。 烟尘稍散,爱丽丝的身影重新浮现。 她身上的衣物纤尘不染,甚至连发丝都没有凌乱。 那些足以轰碎岩石、洞穿钢板的星辰魔法,落在她身上,除了激起细微的能量涟漪外,竟未能留下任何痕迹,甚至连让她停顿一下、晃一晃身体都做不到。 她就那样毫发无伤地、保持着原有的步速,继续向前走着,红色的眼眸穿过逐渐稀薄的烟尘,平静地看向加蒂安。 “你的魔法,”爱丽丝的声音透过爆炸的余响传来,清晰得令人心寒,“对比我先前遇到的那些,太弱了。” “弱……?” “太弱了?!” 这几个字如同冰锥,狠狠刺入加蒂安骄傲的内心。 她从未受过如此直接的、近乎羞辱的评价,尤其是在她全力以赴之后,震惊、愤怒、难以置信的情绪瞬间冲入了她的大脑。 “怎么可能!” 她心中疯狂呐喊,脸上优雅自信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不再有任何保留,也不再顾及魔力消耗,将体内的魔力毫无保留地、如同泄洪般疯狂调动起来。 “古代魔法·天星!” 她双手紧握法杖,吟唱出古老而沉重的音节。 “星辰魔法·沉陨星!” 嗡——! 那枚熟悉的、散发着苍茫古铜色光泽、带着镇压一切气息的星辰虚影,再度于擂台高空凝聚,比之前对阵薇儿时更加凝实,释放出的无形重力场也更为恐怖。 擂台的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寸寸龟裂,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普通人身处其中恐怕会瞬间被压垮。 然而,在这足以让五阶强者举步维艰的恐怖重力笼罩下,爱丽丝的脚步……依旧没有丝毫放缓。 她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颗古铜色的星辰,只是微微蹙了下眉,然后便适应了。 她的步伐稳定如初,甚至因为距离拉近,那一步步靠近带来的心理压迫感,对加蒂安而言比任何魔法都要恐怖。 “不……不可能!!”加蒂安脸色煞白,嘴唇都在颤抖。 这已经是她常规状态下能施展的最强控制魔法了! “我不信!寂寒星!地渊星!给我出来!!” 她几乎是在尖啸,榨干体内最后一丝魔力。 深蓝色的“寂寒星”与深沉如大地的“地渊星”相继浮现,三颗代表着不同力量的星辰虚影,同时存在于擂台之上。 极致的寒气冰封万物,连崩裂的碎石都挂上白霜;大地的沉重镇压一切,重力场增强了数倍,擂台防护罩都开始剧烈闪烁;再加上“沉陨星”本身的重力压制。 三重叠加的领域效果,足以让绝大多数六阶以下的对手瞬间失去战斗力,甚至被碾碎。 可那个红发的身影,依然在前进。 寒气在她周身自动消融,仿佛遇到了无形的暖炉;那恐怖的重力,只是让她的脚步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了稍深一些的脚印,仅此而已。 她就像是一座行走的、不可撼动的巨山,任凭风霜雨雪、地动山摇,我自巍然前行。 加蒂安的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 她看着爱丽丝那双越来越近、平静得令人恐惧的红色眼眸,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去!全都给我去!!” 她挥动法杖,将三颗耗费巨大代价凝聚的星辰,如同投石机抛出的巨石,朝着已经近在咫尺的爱丽丝狠狠砸落。 这是她最后的、倾尽所有的一击。 爱丽丝终于停下了脚步,并非因为无法承受,而是因为距离足够了。 她看着那三颗带着毁灭气息、仿佛能碾碎一切的星辰朝自己压来,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她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前。 下一刻,令全场失声的一幕发生了。 那三颗携带着加蒂安全部魔力的星辰,在撞击到爱丽丝左手掌心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墙壁。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甚至连能量冲击的涟漪都微乎其微,它们就那么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掌,轻描淡写地、稳稳地“接”住了。 庞大的动能和蕴含的恐怖能量,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爱丽丝甚至左手还微微向前推了一下,仿佛只是随手拨开了几颗飘来的灰尘。 那三颗星辰虚影在她掌心前方微微颤动,却无法再前进分毫,也无法爆发。 “玩够了吗?” 爱丽丝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在这死寂的擂台上,却清晰得如同惊雷,“那么,该结束了。” 她右手虚握,一柄造型古朴、剑身修长、通体流转着白色纹路的长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手中。 剑出现的刹那,擂台上的温度骤然升高,连那“寂寒星”带来的冰霜都在迅速消融。 爱丽丝左手向前一推,将那三颗被禁锢的星辰轻巧地“拨”到一旁,同时双手稳稳握住了剑柄。 赤红色的斗气与灼热的魔力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她体内涌出,疯狂注入长剑之中。 轰——! 剑身上的火焰纹路瞬间被点燃,化作熊熊燃烧的实体烈焰,带着焚尽八荒的恐怖高温与力量,将爱丽丝周身数米内的空间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她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剑技名称,只是将全身的力量凝聚于剑锋,然后,朝着前方,简简单单地挥出了一剑。 “烈焰……焚尽。” 随着她平静的宣判,一道赤红如熔岩、凝练如实质、庞大如月牙的恐怖剑气,脱剑而出。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发出被灼烧的哀鸣,那三颗被拨开的星辰虚影如同遇到了烈日的残雪,连挣扎都没有,瞬间被洞穿、气化。 紧接着,剑气余势不减,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地撞击在擂台另一侧的复合防护屏障之上。 咔嚓——轰隆——!!! 足以抵御六阶强者全力轰击、经过多层铭文加固的魔法屏障,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那道赤红剑气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剑气穿透屏障后,依旧带着可怕的余威,将后方观众席前特意留出的空旷地带,犁出了一道长达数十米、深不见底的焦黑沟壑,沟壑边缘的岩石土壤尽数碳化,散发着惊人的高温。 而首当其冲的加蒂安,在剑气爆发、星辰湮灭的瞬间,就被那无法形容的、夹杂着恐怖高温与冲击力的赤红气浪正面击中。 她身上的所有防御魔法道具接连亮起又瞬间破碎,法杖脱手飞出,整个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狂暴的气浪裹挟着,从那个被撕开的屏障窟窿中抛飞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摔落在远处惊呆了的观众席过道上,翻滚了几下,便一动不动,彻底晕死过去。 整个竞技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被摧毁了近半、边缘呈现融化状态的擂台,看着那被强行撕裂的巨大屏障窟窿,看着远处那条触目惊心的焦黑沟壑。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观众席上昏迷不醒的加蒂安,以及擂台上缓缓收剑、周身烈焰徐徐消散、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爱丽丝身上。 这……这是学生之间的战斗? 这威力,说是有高阶导师教授在切磋都有人信。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疯狂欢呼与呐喊。 “爱丽丝小姐!无敌!”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一剑!就一剑!擂台都没了!” “这就是圣德罗斯最强的实力吗?!太恐怖了!” 惊叹、崇拜、狂热……各种情绪在观众席上沸腾。 而在选手休息区,刚刚接受完紧急治疗、身上还缠着不少绷带的亚瑟,正端着一杯补充体力的药剂。 他亲眼目睹了全程,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中的药剂杯倾斜了都毫无察觉,淡绿色的液体滴在了绷带上。 直到爱丽丝收剑,裁判用颤抖的声音宣布“胜者,爱丽丝·安斯莱特”时,亚瑟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眨了眨眼,又用力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出现幻觉。 然后,他猛地将药剂杯砸在旁边的桌子上,控制不住地朝着身旁好整以暇看戏的林,用尽全身力气大吼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不是……这tm怎么打?!啊?!林你告诉我这要怎么打?!那擂台是纸糊的吗?!那屏障是黄油做的吗?!她一剑下去比赛场地差点没了一半!这怎么看都不是我们这个阶段应该面对的东西啊!!” 看着亚瑟那近乎崩溃、写满“绝望”二字的表情,林忍不住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他缠着绷带的肩膀。 “还能怎么打?” 林笑得没心没肺,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硬着头皮上呗!” “加油啊,亚瑟!你现在可是我们圣德罗斯学院精英班里,‘全村最后的希望’了!肩负着阻击大魔王的伟大使命!” “别最后的希望了!”亚瑟痛苦地抱住脑袋,“我能看到的只有一片雪白的灰啊!是绝望的灰!这完全不是人类能打出来的伤害啊!这怎么看都是规格外的怪物吧!” “所以,”林收敛了一点笑容,但眼中的戏谑更浓,他凑近了一点,故意压低声音,用充满诱惑般的语气问道,“要认输吗?现在认输,体面退场,保住亚军,不丢人。” “这完全打不了啊!” 亚瑟再次强调。 “要认输吗?” 林如同复读机,再次重复,眉毛挑得老高。 “我……” 亚瑟张了张嘴,看着远处正在被治疗团队紧急处理的加蒂安,又看了看那破损的擂台,想象了一下自己站在爱丽丝对面,迎接那焚尽一切的一剑……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他的另外两位好友,西瓦艾什和卡修也凑了过来。 两人显然也看到了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剑,此刻看向亚瑟的眼神充满了同情、敬佩,以及……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鼓励。 然后,两人异口同声,学着林的语气,带着促狭的笑容问道:“所以,亚瑟,你要认输吗?” 亚瑟看着眼前三张“不怀好意”的脸,又回头望了一眼远处正在平静等待下一场决赛开始的、那道红色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牵动了胸口的伤势,疼得他龇牙咧嘴。 “……不认。” “再怎么样也不能在这三货面前认怂。” 第267章 大比结束 “胜者,爱丽丝·安斯莱特。” 裁判的声音通过魔法扩音传遍全场,为这场几乎称不上“对决”的决赛画上了句号。 擂台上,爱丽丝平静地收回长剑,周身那令人心悸的气息早已消散。 她没有多看瘫倒在擂台边缘的对手一眼,便步伐稳定地走下了那残破不堪、勉强维持形状的擂台,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三剑只是幻觉。 擂台下,被工作人员和赶来的西瓦艾什、卡修扶起的亚瑟,正双目无神地望天,四肢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软绵绵的,连站立都需要人搀扶。 他身上的绷带又添了新伤,衣物多处焦黑破损,脸上沾满尘土,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血迹,模样凄惨又带着点滑稽的茫然。 “呦,不错嘛亚瑟。”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林不知何时已经溜达到了他们旁边,蹲下身,与亚瑟那双失去高光的蓝眼睛平视,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笑容。 “扛了足足三剑才光荣倒下,不愧是咱们学院实战课的‘第一狠人’啊!这记录,够你吹到下届大比了。” 亚瑟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向林,眼神里充满了控诉和生无可恋,声音虚弱得如同游丝:“林……你这家伙……过来不帮忙治疗……纯粹是来说风凉话的吗…… 每说一个字,他都觉得胸口和手臂的骨头在哀嚎。 “哎呀,这话说的可就伤我心了。”林一脸“痛心疾首”地摇头,摊开双手,“我又不擅长治疗魔法,上去也是添乱嘛。” “而且你怎么能说我是来说风凉话的呢?我可是发自内心地、真诚地为你的英勇表现感到赞叹啊!” 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看,那个魔法师协会的天才大小姐加蒂安,在爱丽丝手下可是连一剑都没扛住就飞出去了。你呢?足足扛了三剑!三剑啊!这不就说明,你的实力起码是她的三倍嘛!” “呵……呵呵……” 亚瑟被这番歪理气得差点又吐出一口血,他颤抖着抬起那只还能勉强动一动的左手,手指艰难地弯曲,似乎想给林比划一个全大陆通用的、表达“友好问候”的手势。 但动作刚做到一半,就被林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 “伤患就好好休息,别做剧烈运动。” 林笑眯眯地说,手上却暗自用了点力。 亚瑟只觉得眼前一黑,最后一点支撑的力气也耗尽了,白眼一翻,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任由赶来的治疗师们七手八脚地将他放上担架抬走。 “一路走好。” 林对着远去的担架挥了挥手。 至此,这场一波三折、高潮迭起的全大陆学院大比,终于在一片惊叹、热议与对爱丽丝那恐怖实力的震撼回味中,落下了帷幕。 …… 翌日清晨,阳光洒在圣德罗斯学院恢弘的中心广场上。 所有报名参加了大比的学生,无论胜败,此刻都齐聚于此,等待着最后的仪式。 代理院长普莱舍站在高台上,依旧是那副平和睿智的模样。 “各位同学,大家好。经过数日激烈的角逐,本届全大陆学院联合大比,现已圆满结束。” 他的声音通过魔法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下面,由我宣布此次大比的最终排名……” 他拿出了一份魔法卷轴,开始依次宣读名字。从第三十名开始,一直到前三甲。 宣布完排名,普莱舍院长话锋一转,说到了众人最关心的部分。 “根据传统与各学院协定,本届大比排名前三十位的同学,将获得一次极其珍贵的探索机会——前往副本,‘失落的海底城’。”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兴奋的骚动。 失落的海底城,那可是传说中的大副本,据说隐藏着无数失传的魔法知识、稀有材料乃至古代遗物,是无数冒险者和学者梦寐以求的探索之地。 “副本的正式开启与传送,将定在三日之后。”普莱舍院长继续说道,“这三日,学院将为所有获得资格的同学们放假,以便各位做好充分的准备。” “论是调整状态、补充物资、研习相关古代知识,还是与队友进行最后的磨合。请务必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期待的脸庞,最后说道:“那么,解散。祝各位武运昌隆,探索顺利。” 随着院长身影的消失,广场上的学生们也如同炸开的锅,兴奋地讨论着海底城的传闻,或是三五成群地商量起组队与采购事宜,很快便四散开来。 …… 人群散去后,在学院角落一栋专门安排给提亚王国交流生使用的独栋建筑内,气氛却与外面的欢腾截然不同。 拉尔罗萨阴沉着脸,推开了小型会议室的门,德雷克林等人早已等在里面,见他进来,立刻站起身,恭敬行礼。 “拉尔罗萨殿下,您来了。” “嗯。” 拉尔罗萨走到主位坐下,目光落在德雷克林身上。 后者脸上和脖颈的绷带已经拆除,虽然还有些未消退的淡痕,但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 “你的伤,看来是好了?” “是的,殿下。” 德雷克林动了动喉咙,似乎回忆起被喇叭插入的不快,但语气平稳,“已经恢复完毕,可以正常施法和战斗了。” “很好。” 拉尔罗萨指尖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眼中闪烁着算计与狠厉的光芒。“三天后,海底城副本开启。林·斯弗特沃德必然也会进入其中探索。”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加冰冷:“到时候,那个叫莫妮卡·斯弗特沃德的女孩,身边就少了他最直接的庇护,正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德雷克林眼神一凛:“殿下的意思是……在副本期间,对莫妮卡动手?” “没错。” 拉尔罗萨语气斩钉截铁,“你们找机会,在避开帝国其他人视线的情况下,对她下手。” “若能生擒,带回王国仔细研究她那诡异的‘音乐’天赋,自然是上策。如果情况不允许,或者她反抗激烈……” 他眼中寒光一闪。 “……那就直接杀了。以绝后患。绝不能让这种可能克制我提亚王国声乐魔法体系的存在,继续留在帝国,成长起来。” 德雷克林有些迟疑:“殿下,属下明白。可是……莫妮卡毕竟是斯弗特沃德公爵府的养女,我们若在帝国境内,尤其是在这种学院组织的副本中对她动手,万一泄露,恐怕会……” “一个养女罢了!”拉尔罗萨不耐烦地打断他,脸上满是不屑。 “斯弗特沃德家族再强势,也不至于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甚至可能带来麻烦的养女,真的与我们提亚王国彻底翻脸,引发外交争端。”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她在公爵府内,我们确实不好下手,但我不信,她会一直龟缩在府内。” “我的那两名密卫,稍后也会与你们会合,在必要时提供协助。记住,机会一旦出现,务必果断,不留痕迹。” 德雷克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一丝不安,沉声应道:“……是,属下明白。我们会做好周密计划,等待时机。” …… 就在这间会议室窗外的阴影死角,一道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模糊身影,正静静“伫立”,将拉尔罗萨与德雷克林的密谋,一字不落地“听”在了“耳”中。 月光蝶轻轻振翅,如同普通的小飞虫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建筑,飞过学院的小径,最终落在了正在学院图书馆僻静角落查阅古代海图资料的林的手指上,化作点点微光融入他的体内。 林的目光从面前泛黄的海图上移开,眼中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 他放下手中的资料,身体微微后靠,仿佛自言自语般轻声唤道: “菲。”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脚下那片被书架阴影覆盖的地面,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 紧接着,一道纤细窈窕、穿着标志性黑白女仆裙的身影,仿佛从影子中生长出来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躬身行礼,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少爷。” 菲的声音平静无波,如同她的出现一样,毫无征兆,却又理所当然。 林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投向窗外熙熙攘攘、为即将到来的冒险而兴奋的学生们,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从今天开始,直到海底城副本事件彻底了结,你的首要任务,是寸步不离地保护莫妮卡。隐形随行,除非她遇到致命威胁,否则不必现身。” 他顿了顿,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如果有任何人,无论其身份如何,意图对她不利,或做出实质性的危害行为。” 林转过头,看向垂首待命的菲,那双平日里时常带着散漫笑意的黑眸,此刻深不见底,唯有冰冷的锐光。 “……不用考虑对方的身份背景,不必请示。杀了就是。” 菲抬起头,平静的紫色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她再次躬身,声音清晰而坚定: “明白,少爷。” 下一秒,她的身影如同融入阳光的雪花,悄无声息地淡化、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268章 投了吧 三天准备时间,对大多数获得资格的学员而言是兴奋而忙碌的。 然而,在魔法师协会代表团下榻的贵宾楼内,一间布置得精致华丽、充满星辰魔法元素装饰的套房中,气氛却有些微妙。 柔软的大床上,加蒂安悠悠转醒,长时间的昏迷和深度治疗让她的大脑还有些混沌,身体也传来阵阵虚弱感。 她眨了眨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适应着房间内柔和的光线,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星辰的溃散、赤红剑气的恐怖威压、无法抵御的高温气浪、以及瞬间失去意识前那份深深的无力与惊骇…… “呜……” 一声带着浓浓委屈和后怕的呜咽从她喉咙里溢出。 她不再是擂台上那个骄傲自信、神采飞扬的星辰院天才,倒像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小姐,您醒了。” 一直守在床边的塞涅巴蒂立刻上前,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和松了一口气的意味。 他动作轻柔地将加蒂安扶起,在她背后垫上柔软的靠枕,又递上一杯温度适中的、加了宁神药草的魔力恢复药剂。 加蒂安没有立刻去接药剂,而是猛地转身,一把扑进了塞涅巴蒂怀里,紧紧抓住他一丝不苟的管家制服,把脸埋在她肩上,毫无形象地、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呜呜呜……塞涅巴蒂,好可怕……我想回魔法师协会……我想回星辰院……呜哇……” 加蒂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全蹭在了塞涅巴蒂昂贵的制服上,哪里还有半点平时神气活现、眼高于顶的样子。 看来爱丽丝那碾压式的一剑,不仅击败了她,更给她骄傲的内心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塞涅巴蒂叹了口气,声音依旧平稳,但带着安抚的意味: “小姐,请别说傻话。您这次代表协会前来帝国交流,最重要的目标之一,不就是为了获得进入‘失落的海底城’探索的资格吗?” “如今资格已经到手,距离副本开启只剩最后一点时间,现在说要回去,岂不是前功尽弃?协会和院长对您可是寄予厚望的。” “海底城……” 加蒂安的哭声小了一些,埋在塞涅巴蒂肩头的脑袋动了动。 是啊,海底城……那里可能有古代星辰魔法的失落传承,有罕见的魔法材料,有她提升实力、通往“时钟塔”乃至更高境界的机遇…… 她为了这个名额,可是准备了很久,也期待了很久。 想到自己宏伟的目标和抱负,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混合着残留的恐惧,又在她心里翻腾起来。 她猛地从塞涅巴蒂怀里抬起头,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痕,湛蓝的眼眸虽然还红着,却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芒。 “对……对啊!”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些哽咽,但语气却努力变得坚定起来,“那个爱丽丝……她现在胜过我,不代表她会一辈子胜过我!” “我,加蒂安·希斯洛纳,可是魔法师协会万中无一的天才!这次海底城副本,就是我寻找机遇、翻身超越的机会!” 她握紧了小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声音也越来越大: “我可是要进入传说中的‘时钟塔’,未来要成为受万人敬仰的魔法大君,甚至……甚至是君主的女人!怎么能在这里就被吓得临阵脱逃呢!” “太丢人了!只要不放弃,只要我继续努力,找到更强的古代魔法,我一定可以……可以……” 她张了张嘴,试图放出诸如“下次一定打败她”之类的狠话,但脑海中再次浮现那道赤红剑气撕裂屏障、融化擂台的恐怖景象,以及自己在那绝对力量面前如同蝼蚁般的渺小感。 那点刚刚鼓起的勇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狠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也没能说出口,只剩下一点无力的气音。 “……” 加蒂安蔫了下去,肩膀也垮了下来,刚才那点强撑起来的气势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扁了扁嘴,又委屈又沮丧,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用带着鼻音、可怜巴巴的语气对塞涅巴蒂说道: “塞涅巴蒂……” “怎么了,小姐?”塞涅巴蒂看着自家小姐这副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那个……能帮我……给我表哥发一个紧急魔法通讯吗?”加蒂安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也有些飘忽,显然提出这个请求让她觉得有点丢脸,但又实在忍不住。 “表哥?”塞涅巴蒂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 布鲁诺·希斯洛纳,家族这一代中与加蒂安关系较为亲近、天赋同样出众、且比她年长几岁、行事更为沉稳的表兄,目前也在魔法师协会当中,参与一些重要事务。 “您是想……向布鲁诺少爷咨询战术?还是汇报情况?” “呃……先别问那么多嘛,帮我接通就是了!”加蒂安有些恼羞成怒地挥了挥小手,不肯明说。 虽然内心充满疑惑,但作为称职的管家,塞涅巴蒂没有多问。 他取出一枚刻画着复杂通讯法阵的水晶球,注入魔力,经过一系列验证和连接后,水晶球散发出稳定的光芒,一个清晰沉稳的年轻男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喂,这里是布鲁诺·希斯洛纳。通讯代码验证通过,请问是哪位?” “表哥!是我,加蒂安!”加蒂安立刻凑到水晶球前,大声说道。 “加蒂安?” 对面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随即带上了一丝笑意,“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紧急通讯了?”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要在帝国大展拳脚,然后风光无限地前往‘失落的海底城’吗?算算时间,应该快出发了吧?不好好准备,找我有什么事?” “哎呀,那个先放一边啦,表哥。” 加蒂安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跟你说,我在帝国这边,遇到光明教会这一代的圣女候补了!” “哦?” 布鲁诺的声音也认真了些,“那位叫薇儿·莱特的女孩?她的资料协会也有收集,据说天赋和圣光亲和力都极为出众。” “怎么,你按捺不住,跑去‘试探’人家的实力了?” 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却相当肯定,显然对自己这位表妹爱惹事的性格了如指掌。 “呃……表哥你怎么知道?”加蒂安有些心虚。 “我还不知道你?” 布鲁诺的声音带着几分了然和一丝无奈,“说说吧,是不是和那位圣女候补交手,结果吃了点小亏,心里不痛快,又或者是发现了什么棘手的地方?” “否则以你的性子,可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主动找我通讯诉苦。” “不是啦!” 加蒂安连忙否认,声音拔高了一些,“那个薇儿的实力确实比我们协会里那位要扎实难缠得多,她的圣光运用很特别……” “不过,真要打起来,我认真应对的话,胜负也就五五开,不说稳赢,至少我也不会输得太难看!”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我要跟你说的,是另一个人!一个……怪物!” “怪物?” 布鲁诺的声音带着疑惑。 “她叫爱丽丝·安斯莱特,是圣女候补薇儿的好友,而且很有可能是她的守护骑士!”加蒂安语速加快,“我在这次学院大比的决赛上,和她交手了!然后……”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不由自主地又带上了哭腔和恐惧。 “结果……是惨败。不,根本连‘败’都谈不上,是……是被彻底碾压,毫无还手之力的那种惨败!” “……” 通讯水晶那头,布鲁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似乎需要时间消化这个信息。加蒂安的实力他是清楚的,在同龄人中绝对是顶尖水准,配合家传的星辰魔法和古代魔法“天星”,实战能力极强。 能让她用出“惨败”和“毫无还手之力”这种词…… “加蒂安,” 布鲁诺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严肃,“你确定没有因为轻敌或者战术失误?对方的实力具体到了什么程度?” “没有!绝对没有轻敌!” 加蒂安激动地反驳,声音都带着颤抖,“我一开始就全力以赴了!” “后来见普通攻击无效,我连压箱底的‘天星’都用了!把我现在能掌握、能同时驱动的‘沉陨星’、‘寂寒星’、‘地渊星’三种星辰之力全开!就算是六阶的对手,我也自信能困住甚至让其受创!” 她的声音充满了后怕和难以置信: “可是……可是根本没用!那些星辰的力场、寒气、重力,对她好像完全无效一样!她就那么一步一步,像散步一样走过来了!” “然后……然后她只用了一剑,一剑!就把我耗尽魔力凝聚的三颗星辰全部击碎,然后光靠余波就把我打飞出擂台,差点……差点我就醒不过来了!” “什么?!” 即使隔着通讯水晶,也能听出布鲁诺声音里的震惊,“加蒂安,你说的可是真的?一剑击溃三重‘天星’之力?这……” “如假包换!” 加蒂安带着哭腔肯定,“而且我感觉……她好像还没用全力!真的,表哥,那种感觉太可怕了,就像站在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前面,你明明知道它有多恐怖,却连它力量的边都摸不到……” 她越说越没底气,声音也越来越小: “我觉得……就算我们两个联手,再加上我们协会那位圣女候补,三个人一起上……恐怕都赢不了她一个人。” 布鲁诺:“……”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水晶球的光芒似乎都因为对面之人的无言而显得有些凝滞。可以想象,通讯另一端的布鲁诺,此刻脸上是何等震惊与凝重的表情。 加蒂安虽然性格跳脱,但在这种正事和实力判断上从不夸大,尤其是在遭受如此重挫后,她的评估很可能是最接近事实的。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这个爱丽丝·安斯莱特,实力就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同龄天才”的认知范畴,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这对于魔法师协会在帝国,尤其是关于圣女候补竞争方面的布局,可能会产生难以预估的影响。 就在布鲁诺消化着这个爆炸性信息时,加蒂安扭捏了一下,用蚊子般细小的声音,说出了她打这通通讯最真实的目的: “所以……表哥,你看啊,那个薇儿有这么一个怪物当守护骑士,这还怎么争嘛……要不……要不这次光明教会的圣女候补选拔,我们魔法师协会这边……就直接投了吧……” 布鲁诺:“……” 第269章 进入海底城 三日时光,在紧张的准备与热切的期盼中转瞬即逝。 当晨光再次洒向圣德罗斯学院时,获得资格的三十名学员,以及部分负责引导和保障的学院导师、魔法师协会观察员,已齐聚在学院深处一处平时不对外开放的古老殿堂前。 殿堂中央,并非寻常门户,而是一座由深海沉银与秘法珊瑚构筑而成的、高达十米的巨大拱门。 拱门之上,铭刻着无数流淌着微光的古老符文,描绘着海浪、巨鲸与沉没城市的图案,散发出浓郁的水元素气息与空间波动。 这便是通往传说中“失落的海底城”的稳定传送入口。 代理院长普莱舍站在拱门前,面对着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神情肃穆而温和。 “诸位同学,历经考验,你们已获得此次探索的资格。前方,便是‘失落的海底城’的入口。” 他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一旦踏入此门,你们便只能依靠自己。海底城内部环境复杂,机制古老,危机与机遇并存。万事,在很大程度上,就只能依靠你们自身的判断、实力与同伴的协作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强调道: “需谨记,海底城副本的探索,并无明确的时间限制。除非在其中遭遇‘死亡’,灵魂会受到保护机制强制弹出,否则你们可以一直探索下去,直至主动激活返回信标,或找到特殊的出口。” “因此,在追求机遇与宝藏的同时,务必时刻将自身安全置于首位。量力而行,谨慎探索,切记,切记。” 说罢,普莱舍院长不再多言,与其他几位学院高阶导师,以及魔法师协会派出的几位资深法师互相示意。 众人齐步上前,围绕拱门站定,同时伸出手掌,澎湃的魔力如同溪流汇海,注入拱门基座那些关键的魔力节点之中。 嗡——!!! 拱门上的古老符文次第亮起,从底部开始,如同被点燃的灯带,迅速向上蔓延。 沉银与珊瑚构筑的门框发出低沉的共鸣,中央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旋转,最终化作一片深邃、不断荡漾着水波光纹的湛蓝色漩涡,仿佛连通着无垠深海。 一股稳定而强大的吸力从漩涡中心传来,牵动着众人的衣袂和心神。 “入口已稳定!各位,准备进入!” 一位负责协调的导师高声喊道。 学员们或紧张、或兴奋、或冷静地依次上前,随即深吸一口气,迈向那湛蓝的漩涡。 身体接触漩涡的瞬间,并无实质的撞击感,而是一种奇妙的失重与包裹感。 眼前被纯粹的湛蓝色充斥,耳畔仿佛响起遥远深海的潮汐与鲸歌。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将众人彻底拉入其中。 …… 进入传送通道的瞬间,林首先感觉到的并非视觉,而是一种全方位的、仿佛来自深海万米的恐怖压力。 这压力并非纯粹物理,更蕴含着古老魔法结界的威能,似乎要将他这个外来者的肉身与灵魂一并挤压碾碎。 与此同时,四周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与寂静,连自身的呼吸和心跳声都仿佛被那无处不在的压力所吞噬。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达到某个临界点时—— 嗡! 一层柔和却坚韧的淡蓝色光膜,瞬间从他佩戴在颈间的一枚不起眼吊坠中激发出来,迅速膨胀,形成一个将他完全包裹在内的椭圆形气泡。 这正是学院老师们提前为所有进入者准备的“深潜护符”,能在进入初期和特定高压区域提供关键的保护。 气泡成型的刹那,外界那恐怖的压力骤然减轻,虽然仍有隐隐的束缚感,但已不足以致命。 林在气泡中漂浮、旋转,仿佛随波逐流的深海微生物,他调整呼吸,适应着这奇异的状态。 不知漂浮了多久,前方的绝对黑暗中,开始零星出现点点微弱的光芒,如同深海中的萤火虫。光芒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连成一片,勾勒出一幅令人终生难忘的宏伟景象—— 透过气泡壁,一座难以用语言形容其壮丽与沧桑的巨型城池,静静地匍匐在无光的深海之底。 城市建筑风格古老而奇诡,高塔如林,殿宇连绵,许多建筑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珊瑚与发光的深海苔藓。 无数盏由巨大海蓝宝石或魔法水晶雕琢而成的“海晶灯”,如同城市的星辰,镶嵌在建筑顶端、街道两旁、甚至悬浮在水中,散发出稳定而柔和的湛蓝色光芒,将这座沉没的巨城照亮,驱散了深海的黑暗,呈现出一片幽蓝静谧的“海底星空”。 失落的海底城,它并非想象中的废墟,更像是一座被时间冻结、被海洋接纳的完整国度。 就在林为这景象震撼时,包裹他的气泡仿佛受到了城市某种引力的牵引,骤然加速,朝着那光芒最盛的城市中心区域坠去,速度越来越快,视野中的建筑细节飞速放大。 当气泡触及城市最外围一道无形的魔法屏障时,并未破裂,而是如同水滴融入水面般,悄无声息地穿透过去。 紧接着,气泡本身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如同被扎破的气球般“噗”地炸开。 但爆炸产生的并非破坏,而是一股强劲却可控的推力。 这股力量精准地作用在林身上,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从海水中“抛”了出去,甩向城市内部那些被无形力场隔绝了海水的、充满空气的街道与建筑之中。 “我去——!” 林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便如同被投石机发射的石子,在错综复杂的城市街道、高塔间隙中高速穿行。 眼前的景象飞速掠过,时而是雕刻着海兽图案的墙壁,时而是布满发光菌类的拱廊,时而是深不见底的垂直竖井…… 这股推力似乎带有某种随机传送的特性,目的就是将进入者分散到城市的各个角落,增加探索的难度与不确定性。 “砰!!!” 最终,在一阵天旋地转后,林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面冰冷、滑腻的石墙上,那股推力才终于消散。 他闷哼一声,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眼前金星乱冒,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嘶——疼疼疼……”他捂着可能被撞青的后腰,另一只手揉着发懵的额头,没好气地低声骂道,“这股脑残的、堪比投掷垃圾的进入方式,到底是哪个sb设计出来的啊?!就不能温柔点传送吗?!” 缓了几口气,林迅速压下不适感,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身处一个狭窄的、类似走廊尽头死胡同的地方。 脚下是打磨光滑但如今长满滑腻藻类的石板,墙壁是某种深色的海底岩石,上面有着模糊的壁画痕迹,描绘着人群向某种海洋生物祭祀的场景。 前后都是墙壁,只有一根根洁白的、雕刻着复杂花纹的巨大石柱支撑着房间。 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浓浓的咸腥味和淡淡的腐朽气息,但呼吸无碍,显然这里的空气循环系统还在部分运作。 “首先,要做的是确认自己的位置,找到最近的安全区。”林迅速冷静下来,回想起之前收集的情报。 据收集的资料显示,“失落的海底城”内部结构极其复杂,并非简单的城市布局,而更像是一个庞大无比、由无数个功能各异的“房间”通过通道、传送阵连接起来的巨大迷宫。 每个“房间”可能是一个大厅、一座神殿、一个工坊、一片园圃,甚至是一个独立的小型生态圈,其中可能蕴藏资源、知识,也可能潜伏着古代守卫、魔法陷阱或变异生物。 所谓的“安全区”,是指那些已经被历代探索者基本摸清规律、清除了主要威胁、并可能设有简易补给点或记录石碑的相对稳定区域。 找到安全区,是初期探索立足的关键。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本厚厚的海底城攻略,翻开书页,上面用魔法墨水绘制着一幅只画了小部分,充满大量空白和问号的地图,以及一些零散的文字记录。 “嗯……我现在这个环境特征……”林对照着笔记上的描述和图案,又仔细看了看墙壁上的祭祀壁画和石柱的花纹。 “有点像记载中的‘祭祀回廊’区域?如果真是这里,距离最近标注了‘安全’的区域似乎不算太远,但中间隔着至少三个功能未知的房间和两条岔路……” 他收起笔记,心中已有初步计划。 同时,他心念微动,几只近乎透明的月光蝶从他袖中悄然飞出,它们扇动着微光闪烁的翅膀,轻盈地穿过那个低矮的门洞,向着黑暗深处飞去。 月光蝶将成为他在这个庞大迷宫中延伸的眼睛和耳朵,优先探查前方路径是否有明显威胁,并尝试绘制更精确的局部地图。 “那么,出发吧。希望其他人降落点别太倒霉。”林活动了一下还有些酸痛的身体,手中悄然凝聚起一丝魔力以备不测,矮身钻入了那个幽深的门洞,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 …… 与此同时,在海底城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区域。 薇薇安娜感觉到包裹自己的气泡炸开,随即在一阵不算太猛烈的推力下,轻盈地落在了一个宽阔、平坦的地方。 脚下传来坚实的感觉,四周光线明亮而柔和。 她迅速稳住身形,警惕地扫视周围,这是一个圆形的厅堂,直径约二十米,穹顶高耸,镶嵌着散发柔和白光的珍珠母贝,照亮了整个空间。 厅堂中央是一个干涸的、雕刻成莲花形状的浅水池,周围散落着几个磨损严重的石凳,墙壁上有着典雅的海浪与花卉浮雕,但并无战斗或魔法残留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和海盐混合的陈旧气味,最重要的是,这里异常安静,没有任何活物或魔法机关活动的迹象。 “这里……似乎是已经被探索过,清除了一切威胁的安全区。”薇薇安娜微微松了口气,根据自己收集到的情报,这里的环境符合好几条描述,“运气不错,降落点很理想。” 但紧接着,担忧涌上心头:“不过……林在哪呢?还有亚瑟、爱丽丝他们……希望大家都平安降落。” 她习惯性地摸了摸右手食指——那里戴着林送给她的那枚造型古朴、镶嵌着金银二色宝石的戒指。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戒指冰凉的金属表面时,异变突生。 戒指上那颗原本黯淡的双色宝石,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散发出温暖而不刺眼的金色光芒。 这光芒并未扩散,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凝成一道纤细却清晰无比的金色光线,如同指南针一般,笔直地射向厅堂一侧某个通往黑暗走廊的拱门方向。 “这是……” 薇薇安娜惊讶地睁大了湛蓝色的眼眸,随即心中涌起一阵明悟和暖流,“戒指在指引我?是林事先设定的某种感应法术?它在指引我去找他的方向!” 她立刻回忆起林在出发前夜,曾神秘兮兮地检查过这枚戒指,当时他只是笑着说“多加了一道小功能”。 “好!” 薇薇安娜没有任何犹豫,脸上浮现出坚定的神色。 她简单地再次检查了一下所处的安全厅堂,在一个角落找到了前人留下的、刻在石壁上的简易地图和几句警示,并从地图旁一个隐藏的小石龛里,取出了几份用于探索的道具,补充进自己的行囊。 做完这些准备,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那道持续指向黑暗走廊的金色光线。 “我马上就来,林。等着我。” 第270章 会合 林在这个空无一物的房间里已经转了好几圈。 脚下是冰凉光滑、仿佛整块切割的深蓝色石板,墙壁是同样的材质,严丝合缝,连条多余的纹路都欠奉,只有几根粗壮的、同样光秃秃的石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 他试着敲打墙壁,注入魔力感知,甚至用月光蝶仔细扫描了每一个角落,结果一无所获。 没有暗门,没有机关痕迹,没有魔法波动,连个通风口都看不到。整个房间就像一个被精心打磨过的石匣子,干净得令人心慌,也密闭得令人窒息。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房间啊……” 林忍不住再次吐槽,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激起轻微的回响。 “设计者是有什么强迫症吗?好歹放个壁画、刻行字,哪怕摆个姿势奇怪的石像鬼呢!什么都没有,这比遇到怪物还让人难受。” 他尝试寻找离开的方法,但无论是墙壁、柱子还是地板,都浑然一体,连条缝都没有。 月光蝶反馈的信息也显示,这个房间的能量屏障极其完整,似乎只能从外部单向开启,或者满足某种特定内部条件。 “啧,最讨厌这种解谜环节了,还没有给提示。” 林挠了挠头,有些烦躁。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设计师教你玩游戏,还懒得教太多”的环节。 又等了一会儿,四周依旧死寂一片。这种绝对的安静和空无一物,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心理压力。 林忽然仰起头,对着光滑的穹顶,用不大但足够响亮、带着点自暴自弃和戏谑的语气喊道: “喂!我说——这里的管理员在吗?或者随便什么东西都行!来点反应啊!给点提示,哪怕是个陷阱呢!给个进度条也好吧?就算是我,也受不了这种冷暴力啊!” 他的喊声在房间里回荡,渐渐消失。 就在声音彻底消散,房间重归死寂的下一秒—— 咔哒…咔啦啦…… 一阵清晰而沉闷的、仿佛巨大齿轮与链条开始咬合运转的机关声,突兀地从头顶的穹顶深处传来。 林立刻警觉,抬头望去。 只见原本光滑如镜的穹顶中央,突然裂开数道规整的缝隙,迅速向四周收缩,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紧接着,一连串沉重的“咚!咚!咚!”声响起,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噪音,一尊尊身高接近两米、通体呈现深海般的幽蓝色、由某种奇异金属与魔导水晶构成的炼金傀儡,如同下饺子般,从洞口接二连三地垂直降落,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这些傀儡造型统一,线条冷硬,关节处闪烁着魔力的微光,它们头颅呈倒三角形,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扫描着红光的晶体独眼。 刚一落地,甚至不等站稳,所有傀儡的独眼便齐刷刷锁定了房间内唯一的活物——林。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中,这些被称为“迷宫机兵”的古代守卫,手臂瞬间变形,延伸出闪烁着寒光的锋利刀刃、缠绕着电火花的冲击拳套,或是直接从小臂处翻出黑洞洞的、铭刻着附魔纹路的枪管。 “迷宫机兵……而且这个数量……” 林看着眼前密密麻麻、几乎塞满了小半个房间的几十尊机兵,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反应’给的也太实在了吧?我只是想要个提示,不是想要一个加强连的‘热情接待’啊喂!” 他的吐槽话音未落,所有机兵的攻击已然到来,没有警告,没有蓄力,完全是最高效的驱逐程序。 砰!砰!砰!砰! 密集如暴雨的枪声瞬间撕裂了房间的寂静。 一枚枚闪烁着不同魔法光泽的附魔子弹,从四面八方朝着林攒射而来,几乎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啧!” 林反应极快,几乎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左手一翻,一面铭刻着狮鹫浮雕、边缘流转着土黄色光芒的厚重塔盾瞬间出现在身前,被他牢牢握住,重重顿在地上。 铛铛铛铛——!!!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响成一片,如同狂风骤雨敲打在铁皮屋顶上。 附魔子弹在盾牌表面炸开一团团各色光晕,冲击力让林的手臂微微发麻,但盾牌本身纹丝不动,牢牢护住了他的正面。 然而,这些迷宫机兵的战术配合显然极为精妙。 正面火力被盾牌抵挡的瞬间,位于侧翼和后方的机兵已然如同鬼魅般移动起来。 它们分成数队,以惊人的速度和协调性,从林的两侧和后方包抄,更有几尊背后弹出金属翼的机兵低空掠起,悬浮在半空,独眼中的红光牢牢锁定林盾牌保护不到的头顶和后背。 “太快了吧!这协同作战能力,比某些国家的正规军都强!”林忍不住再次吐槽,压力陡增。被完全包围,且对方火力持续不断,单靠盾牌被动防御显然不行。 就在四面八方的子弹即将形成合围绞杀之势的刹那—— 林眼神一凝,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向盾中剑柄。 “锵——!” 一声清越剑鸣,一道雪亮剑光如同圆月乍现。 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剑技,仅仅是基础剑术中简单到极致的“圆周斩”。 长剑在林手中化作一片肉眼难辨的光幕,精准无比地迎上了从左右后方以及头顶袭来的每一颗子弹。 叮!叮!叮!叮!叮! 清脆密集的撞击声如同珠落玉盘。 所有射向林非正面区域的附魔子弹,竟无一例外,全被这密不透风的剑网在半空中拦截、劈飞,火星四溅,魔法光屑纷飞,却没有一颗能触及林的身体! 一轮疾射之后,所有机兵手臂上的枪管都出现了短暂的的过热和魔力充能间歇——这是这种高速连射型炼金武器的固有缺陷。 而这半秒,对林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左手盾牌猛地向前一顶,撞开正面几颗迟来的子弹,右手长剑顺势归鞘。 同时,他空出的右手向侧方一抓,一柄造型奇异、通体流转着淡淡光芒的圆环状长弓已然在手——灵环连弓。 搭箭,拉弦,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残影。 第一箭,呼啸的旋风化身箭簇。 “风环箭!” 青色箭矢离弦,并未直射任何目标,而是在林头顶上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即猛然炸开,化作一道急速旋转的、直径数米的青色风环。 强大的吸力从中爆发,如同无形的大手,将林周围的机兵,全部强行拉扯、聚拢,不受控制地撞向风环中心。 数十尊沉重的迷宫机兵如同被卷入漩涡的落叶,挤作一团,金属身躯碰撞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一时间阵型大乱,攻击完全停滞。 紧接着,林的第二箭已然射出。 第二箭,熊熊烈焰凝聚箭身。 “爆炎矢!” 赤红色的火箭如同流星,精准地射入那团被风环强行聚拢的机兵“金属球”中心。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炽烈的火焰以撞击点为中心猛然膨胀,瞬间吞噬了所有被风环束缚的机兵。 高温与冲击波在风环的约束下向中心叠加、反复激荡,威力倍增。 咔嚓!轰隆!噼啪! 连绵不断的金属扭曲、爆裂声从火球中传来。 幽蓝色的金属外壳在高温下迅速变红、熔化,内部的魔导核心接连过载爆炸,零件四处飞溅。 仅仅两箭,风火交织,便将这数十尊训练有素、火力强大的迷宫机兵集群,一举歼灭。 火焰与旋风缓缓消散,留下满地焦黑、扭曲、冒着青烟的金属残骸,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熔金属与废气混合的气味。 林轻轻舒了口气,放下灵环连弓,甩了甩手腕。 “配合倒是精妙,可惜模式还是僵化了点,抓住换弹间隙就能一波带走。” 他没有浪费,心念一动,脚下延伸出一片如有实质的阴影,如同黑色的潮水,迅速蔓延至那些机兵残骸下方。 阴影蠕动、包裹,将大大小小的金属碎片、尚未完全损坏的魔力核心、以及那些奇特的附魔枪械零件,一股脑地“吞”了进去,存入他的“影子空间”。 “嗯,不错的古代炼金傀儡工艺,尤其是这种协同作战逻辑和能量武器的小型化设计,很有研究价值。”林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带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吧,让诺姆老师。” 就在他收好所有战利品,准备继续研究这个房间时,异变再次发生。 嗡——! 房间内那几根原本纹丝不动的粗大石柱,突然同时亮起了柔和的白色光芒。 紧接着,在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中,这些石柱开始缓缓移动,它们如同有生命的巨兽,在地面上平滑地滑动,改变位置,最终全部聚集到了房间正中央,彼此紧密靠拢。 随即当所有石柱紧密贴合后,它们的表面光芒大盛,形态开始融合、改变。 眨眼间,这几根石柱竟融合、塑形成了一扇高大、厚重、散发着淡淡空间波动的纯白色石门,门扉紧闭,表面光滑如镜,只有中央有一个手掌形状的浅浅凹槽。 “找到门了……原来触发条件是‘解决守卫’吗?”林恍然,他走上前,试探性地将手掌按在凹槽上。 石门微微震动,随即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幽深、不知通向何处、墙壁散发着微弱的蓝色荧光的通道。 “看来这里确实没别的东西了。” 林最后扫了一眼已经恢复空荡的房间,不再犹豫,抬脚便向那白色门扉后的通道走去。 然而,就在他一只脚刚刚踏入门内,身体尚有一半在房间里的瞬间—— 嗡! 他面前,通道入口处的空气突然剧烈扭曲,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 一道边缘闪烁着银色空间符文、内部景象模糊不清的椭圆形传送门,毫无征兆地凭空撕裂空间,骤然打开。 紧接着,一道纤细窈窕、穿着便于行动的魔导轻甲、棕色马尾微微晃动的身影,有些急匆匆地从传送门中一步跨出。 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极近,这突如其来的传送出现得又毫无征兆且速度极快—— “哎?!” “嗯?!” 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 林只觉一股带着淡淡花香的身影猛地撞入感知范围,他根本来不及完全躲闪,只能凭借惊人的反应力强行刹住脚步,身体后仰。 而刚从传送门出来的薇薇安娜,显然也没料到门后咫尺之遥就站着一个人,同样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止步,却因惯性微微前倾。 最终,两人险之又险地停住。 彼此的鼻尖相距恐怕不到一指,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温热气息。 薇薇安娜湛蓝的眼眸中映着林有些错愕的脸,林也能清晰地看到她白皙脸颊上瞬间浮起的淡淡红晕和眼中残留的些许惊吓。 “林?!” “薇薇安娜?!” 确认对方身份后,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又同时向后退了小半步,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吓我一跳……薇薇安娜,你怎么会从这里冒出来?” 薇薇安娜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耳边散落的发丝,但随即露出了一个明媚而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抬起右手,晃了晃食指上那枚正在缓缓收敛光芒的戒指: “我是顺着戒指的指引找来的呀。进入海底城后,戒指就亮起光指向一个方向。我判断那应该是你所在的大致方位。” “等我锁定了你的坐标之后,就开了个门过来看看。”她眨了眨眼,“看来,我的运气和计算都不错,一次就成功了,正好找到你。” “我说,薇薇安娜。”林捂了捂额头,有些无奈地说道,“这种事情别不能胡来啊,在完全未知的环境里开传送门,很有可能出来后就卡在墙里出不来了。” “薇薇安娜,你这一手……有点过于冒险了啊” “知道啦。” 薇薇安娜任由他揉乱自己的头发,脸上笑容不减,随即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的手,手指穿插,十指相扣。 她仰起脸,看着林,湛蓝的眼眸里满是信任和依赖,声音轻柔却坚定: “那么,下面,一起结伴探索吧,林。” 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软触感,林联手也露出笑容,他反手紧紧握住薇薇安娜的手,脸上露出了放松而温暖的笑容。 “好,一起。” 第271章 来条烤鱼 “烈焰焚尽!” 清冷的喝声在密闭的室内回荡,随之而来的是炽热狂暴的赤红剑气。 爱丽丝手腕轻转,长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光,前方最后三具试图靠近的迷宫机兵,连同它们射出的附魔弹幕,瞬间被这摧枯拉朽的火焰之力吞噬、撕裂,化作漫天飞溅的焦黑零件与融化金属液滴,叮叮当当地散落一地。 几乎在残骸落地的同时,房间四壁亮起微光,地板悄然滑开数个洞口,无形的力场将那些碎片精准吸入,回收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攻防从未发生。 爱丽丝缓缓收剑,冰蓝色的眼眸中波澜不惊。 这些古代傀儡的协同作战能力相当棘手,若非她实力碾压,寻常队伍恐怕早已溃败。 “好了,爱丽丝,门已经开启了!” 另一边,薇儿清脆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轻松。 她正从一面刻满古老水族文字与符号的墙壁前站起身,手指最后在中央一块旋转的石板上一按。 随着一阵轻微的魔力涟漪荡漾开来,那面原本浑然一体的墙壁上,复杂的拼图纹路迅速重组、对接,最终“咔哒”一声轻响,整面墙壁向内凹陷,随即向一侧平滑移开,露出后面幽深的通道。 “是吗,太好了。”爱丽丝走到薇儿身边,看着那敞开的门户,难得地露出一丝松口气的神情。 “多亏有你,薇儿。这些用古文字记载的机关说明,在我眼里跟鬼画符没什么区别。没有你的话,我恐怕得用剑把这房间拆了才能找到出路。” 薇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碧蓝的眼眸弯成月牙:“爱丽丝你太夸张了啦,只是刚好对古代文有点研究而已。而且我也需要靠你来对付那些守卫嘛。”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这个房间我们基本都探查过了,除了这些考验战斗和智力的机关,似乎没有隐藏其他有价值的东西。我们快点去下一个区域吧。” “嗯,走吧。” 两人不再停留,并肩踏入了新开启的门户。 熟悉的短暂失重与光影流转感袭来,一条由蓝色荧光矿物照亮、仿佛海底隧道的通道在眼前飞速掠过。几息之后,脚踏实地感传来,她们已置身于一个全新的空间。 与之前那些封闭、压抑、充满敌意的石室截然不同,这个房间异常开阔,高耸的穹顶距离地面至少有二十米。 最令人惊叹的是四周的墙壁——那并非岩石,而是一整面一整面巨大、厚重、却异常清澈的透明水晶玻璃。 玻璃之外,是幽暗深邃的海水,偶尔有发光的深海鱼类或奇形怪状的水生生物缓缓游过,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光怪陆离,宛如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海底观景舱。 室内空气清新,带着海水的微咸,温度也适中。 爱丽丝迅速将感知扩散开去,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片刻后,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长剑也略微下垂。 “薇儿,看样子这里没有那些烦人的傀儡,环境也相对稳定。我们可以稍微休整一下,恢复些体力……” 她的话音未落,一阵隐约的对话声和……某种食物被咀嚼的轻微声响,从房间另一端、一片由巨大珊瑚礁石隔出的相对隐蔽的角落传来。 “……这条如何,薇薇安娜?”是林那熟悉的、带着点期待的声音。 紧接着,是薇薇安娜有些含糊的回应:“嚼嚼嚼……嗯,总算是……勉强能入口了。之前被你祸害的那几条可怜的荧鱼,它们总算是可以瞑目了。” 伴随着她的话语,还有一声明显的、将某种硬物丢到一边的轻响。 爱丽丝和薇儿循声望去,只见薇薇安娜正偏头看向身旁地面——那里赫然堆叠着小山般的、焦黑扭曲、勉强能看出鱼类轮廓的焦炭。 “……真是,就不能稍微夸夸我吗?我觉得这次火候控制得还行啊。”林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 接着,是林自己咬了一口什么东西的声音,短暂的咀嚼沉默后,一个更加沉闷、仿佛失去了所有希望的声音响起:“……好吧,我收回刚才我说的话。” 这一幕,让刚刚经历了一番紧张战斗的爱丽丝和薇儿都有些愣神。 “林少爷?薇薇安娜小姐?你们也在这里!” 薇儿最先反应过来,惊喜地出声打招呼,碧蓝的眼眸亮了起来。 在这种庞大而危险的迷宫中遇到熟悉可靠的同伴,无疑让人心安。 爱丽丝也收起了一丝戒备,目光投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林和薇薇安娜正坐在几块平整的石头上,中间是一个精致的金属烤架,下面还有未完全熄灭的魔法火焰余烬。 林手里还拿着半条卖相堪忧、散发着微妙气味的烤鱼,薇薇安娜则拿着一串看起来稍微正常那么一点点的。 “薇儿,还有爱丽丝,好巧啊。”林闻声转过头,脸上立刻挂起了他那标志性的笑容。 他从烤架上再度拿起两条可疑的烤鱼,朝两人递了递:“你们也来了?探索辛苦了,来条荧鱼吗?刚‘烤’好的,虽然可能……嗯,风味比较独特。” 薇儿看着那半生不熟、鱼皮上还带着诡异粘液和焦黑斑块的烤鱼,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碧蓝的眼眸里写满了犹豫和抗拒,小声嘟囔道:“林少爷,这个……是不是还没烤好啊?看起来……” “没事没事!”林摆了摆手,试图用知识掩盖厨艺的失败,“荧鱼这种深海魔物,肉质特殊,理论上生吃熟吃都可以,只不过味道层次可能稍微丰富了一点……” “但它对温养经脉、提升精神力可是有好处的!” “可荧鱼如果处于半生不熟的状态……” 爱丽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她走上前,脸上挂着有些嫌弃的神色,毫不客气地推开了林递过来的“好意”,眼神里充满了对某人糟蹋食材的无语,“其中蕴含的温和魔力会大量流失,转化效率不到完全烤熟的三成。” “更重要的是,荧鱼在感受到生命威胁时,皮肤会迅速分泌一种神经麻痹毒素。这种毒素必须用持续的高温才能彻底分解。你给的这条……显然没达到要求。” 她顿了顿,瞥了一眼林,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你哪怕直接给根那边堆着的‘焦炭’也好,至少毒素烧没了。给这个……你是想谋杀薇儿,还是考验她的抗毒能力?” 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堪称“生化武器”的半成品,又看了看爱丽丝的眼神,以及薇儿后怕的表情,随手将那半条鱼丢进了旁边一个浅坑里。 “哎,是吗?难怪我之前试吃的时候,感觉鼻子有点痒,还想打喷嚏……” 他摸了摸鼻子,恍然大悟。 爱丽丝的目光扫过旁边那堆叠在一起的、形态各异的焦黑荧鱼“遗体”,又看了看烤架上几串同样惨不忍睹的失败品,嘴角几不可查地又抽动了一下。 她叹了口气,开口道:“林,把鱼放下,离烤架远点。还是让我来吧。” “哦?爱丽丝你会料理?”林眼睛一亮,立刻从善如流地让开了位置,还做了个的“请”的手势,“那就麻烦你了。” 爱丽丝没有多言,径直走到烤架前。 她先是用一个简单的水球术清洗了双手和烤架,动作干净利落。 然后,她拿起旁边水桶里还在扑腾的几条鲜活荧鱼,手法娴熟得令人惊讶—— 去鳞,刀光微闪,银色的鳞片如同雪花般落下;开膛,精准地避开苦胆和内脏关键部位;去腮去骨,手指灵巧地一抠一拉,整条鱼骨便被完整抽出;最后在鱼肉上划出均匀的刀花,便于入味和烤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仿佛不是在处理食材,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剑术演练。 不到两分钟,几条处理得干干净净、白嫩诱人的荧鱼便躺在了干净的叶片上,等待上架。 “爱丽丝,你手法好熟练啊!”薇薇安娜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忍不住赞叹道。 连薇儿也凑近了些,好奇地看着。 爱丽丝一边将鱼串好,放在重新燃起的、温度均匀的魔法火焰上,一边随口回答道:“跟师傅学的。以前他教导我精细的用剑技巧和控制力时,顺带着让我用处理食材来练手。” 她的声音微微低了一些,似乎想起了某些往事:“后来跟着师傅在北方荒原独自修炼的时候,冰天雪地,荒无人烟,没人做饭,只能自己摸索着学,慢慢也就会了。” 她说话间,手中动作不停,适时地翻动烤鱼,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随身携带的、似乎是野外常用的盐和几种研磨好的香草粉末,均匀地撒上。 很快,诱人的香气便伴随着滋滋的油响声弥漫开来,与之前林制造出的焦糊味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一会儿,四条烤得外皮金黄微焦、肉质雪白、香气扑鼻的荧鱼便新鲜出炉。爱丽丝将它们分别递给林、薇薇安娜和薇儿,自己也拿起最后一条。 “给。” “谢谢了,爱丽丝。” 三人接过烤鱼,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外层酥脆,内里鲜嫩多汁,恰到好处的咸味和香草气息完美衬托出荧鱼肉质本身的清甜与淡淡的魔力芬芳。 一口下去,不仅味蕾得到满足,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食道扩散,舒缓着探索带来的疲劳。 “哇哦!爱丽丝你的手艺也太棒了吧!” 林立刻瞪大了眼睛,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 “确实,对比某人的‘地狱料理’,这简直是三十三重天级别的美味。” 薇薇安娜满足地眯起眼睛,毫不客气地补刀,顺便又咬了一大口。 “喂喂,薇薇安娜,区别是不是形容得有点太夸张了……”林抗议,但嘴里塞满了鱼肉,抗议显得毫无力度。 薇儿也小口小口地吃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真的很好吃!爱丽丝你好厉害,剑术那么强,料理也这么棒!” 爱丽丝自己也咬了一口,细嚼慢咽,感受着食物带来的温暖和能量补充。 听到大家的称赞,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得意。 她轻轻摇了摇头:“你们喜欢就好。” 随即,她看向林,问道:“对了林,你们到这个房间多久了?有什么发现吗?” “差不多一个小时了吧。” 林咽下嘴里的食物,指了指四周的玻璃墙和房间内分布的几个大小不一的、用透明材料隔开的养殖池。 “这里似乎是副本中的生态养殖区或者观景区。除了这些养着各种稀奇古怪海底生物的培养池,还有维持生态的魔法阵基座外,就没发现什么明显的机关或者敌人了。” “这里应该算是个难得的‘安全区’和补给点?我们也是刚找到这里,正尝试‘开发本地食材’来着。” 说到最后,他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原来如此,养殖区吗……” 爱丽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养殖池中游弋的、许多连她都叫不出名字的奇异海洋生物。 就在这时,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哗啦啦——! 下一刻,只见林手指上的储物戒光芒连闪,紧接着,各种各样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甚至有些还在活蹦乱跳扑腾的海洋生物,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涌”了出来,迅速在旁边的空地上堆叠成一座五颜六色、散发着浓烈海腥味的小山。 “深海龙鱼、冰川虾、极光鳐、星屑牡蛎、压力章鱼、潮音贝……” 林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充满期待的笑容,对着微微僵住的爱丽丝,非常自然地说道: “这些……都是我刚刚从各个池子里‘收集’来的本地特产。看起来都很美味,而且应该也各有不同的效用。” 他指了指那座还在微微蠕动的“海鲜山”。 “麻烦你……把这些也一起处理一下吧,爱丽丝!我相信你的手艺!” 爱丽丝:“……” 第272章 战利品 一顿堪称“海鲜盛宴”的饱餐之后,林满足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他拍了拍微微鼓起的肚子,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嗯——!不错,真不错!不愧是能被古代魔法文明养在这种迷宫里的‘特供食材’,能量充沛,口感层次丰富,关键是……效果拔群!” 他感受着体内流转的、比之前更加活跃和浑厚的魔力与斗气,显然这一顿“大补”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你这家伙,倒是吃得爽了,从头到尾除了动嘴,就没干别的。” 另一边,刚刚用一道精准的控火魔法将最后一点烹饪余烬彻底熄灭的爱丽丝,收起指尖跳跃的火星,转过头,无语地盯着一脸惬意的林。 她虽然也补充了体力和魔力,但处理那一大堆五花八门、处理难度各异的“海鲜山”,着实耗费了她不少精力。 “哎呀,别抱怨嘛,爱丽丝。” 林摆摆手,笑嘻嘻地说,“虽然让你干的活是稍微多了‘一点点’,但你看,收获也不小不是吗?” “连续处理不同特性的食材,就当是一种锻炼吧?最重要的是,大家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双赢,双赢啊!” “呵。” 爱丽丝回以一声简洁的冷笑,懒得再跟他斗嘴。 “好了好了,林少爷,爱丽丝,你们也别吵了。” 薇儿适时地站出来打圆场,她碧蓝的眼眸弯了弯,带着温和的笑意:“我们现在都恢复了状态,是不是该考虑下一步的行动了?” “这个养殖房间虽然安全,但看起来除了这些食材,似乎没有其他出口或值得深入探索的东西了。我们接下来该往哪里走呢?” 这个问题让薇薇安娜也看了过来,她优雅地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看向林。毕竟他是最先到达这个区域的。 “这个嘛,简单。” 林脸上懒散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露出些许靠谱的神色。 他伸手在储物戒指上一抹,那本厚厚的海底城攻略再次出现在他手中。他将其翻开到某一页,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跟着我来就行。我之前不是说过吗?我有这里的地图,是前人探索经验的汇总攻略。” 他指着笔记上那些用不同颜色墨水标注的路线、符号和简短的警告备注: “虽然不可能百分之百精确,覆盖所有区域,但至少能帮我们识别一些已知的危险区域类型、常见的机关模式,以及推测相对安全的路径和可能藏有有价值物品的房间方位。” 他指向笔记上的一条用虚线标注的路径:“比如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大型生态养殖舱’,笔记上就有模糊记载。” “根据前人的零星记录和我的判断,离开这里的最佳路线,应该是往那个方向走。” 他指了指房间一侧,那里有一扇不太起眼、与玻璃墙几乎融为一体的圆形密封门,门上有着旋钮和古老的压力阀装置。 “那扇门后面,据说连接着一条维护通道,可以通往迷宫更深层的几个功能区域,避开了一些记载中怪物密集或陷阱重重的区域。” 林合上笔记,将其收好,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但眼神中带着确信:“怎么样,信我一回?” 爱丽丝看了看那扇门,又看了看林,最终点了点头:“总比盲目乱闯好。带路吧。” 薇儿和薇薇安娜自然也没有异议。 “好嘞,出发!” 林拍了拍手,率先走向那扇圆形密封门,开始研究上面的古老旋钮和压力指示表。 其他三人紧随其后,简单的休整时间结束,新的探索即将开始。 …… 与此同时,在失落的海底城迷宫的另一片完全不同的区域。 这里的环境更加古老和残破,墙壁上的发光苔藓稀疏暗淡,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腐朽与金属锈蚀的气味。 房间结构复杂,布满了断裂的管道、倒塌的支柱和深不见底的竖井。 “喂——!那边的!是亚瑟吗?!”一个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试探和惊喜。 只见在一根高达七八米、倾斜着的、表面布满抓握点的粗大石柱顶端,西瓦艾什正小心翼翼地站在边缘,一手扶着柱身,另一只手搭在眼前做眺望状,朝着下方某个方向呼喊。 在他旁边稍矮一点的另一截断裂柱子上,卡修也学着他的样子,扯着嗓子喊道:“亚瑟!是你吗?回个话!” 下方远处,一片由倒塌墙壁形成的“石林”阴影中,两道身影似乎停顿了一下。 “亚瑟,好像有人叫你?”其中一道更加高大魁梧、穿着切尔诺皇国风格破损皮甲的身影侧耳倾听后,转头对身边的金发青年说道。 “我听见了。” 亚瑟抬起头,蓝色的眼眸望向声音来源,脸上露出了笑容,“是西瓦艾什那家伙,还有卡修也在。运气不错,这么快就遇到熟人了。” 他朝着柱顶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然后对阿尔斯兰示意了一下,两人加快脚步,穿过杂乱的障碍物,朝着西瓦艾什他们所在的位置跑去。 很快,双方在石柱下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汇合。 “呦!亚瑟!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遇到你!” 卡修从柱子上一跃而下,兴奋地拍了拍亚瑟的肩膀,然后好奇地看向他身旁沉默寡言、气质冷硬的阿尔斯兰。 “这位是……阿尔斯兰,你们两个怎么凑到一块了。” 亚瑟看了看阿尔斯兰,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用大拇指随意地朝他一指,语气轻松地说道: “他?这货啊,算是我的……‘战利品’。” “啊??战利品?” 西瓦艾什和卡修同时愣住,眼睛瞪大,看了看一脸坦然的亚瑟,又看了看面无表情但眼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的阿尔斯兰,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不太和谐的可能性。 “你们想哪儿去了!” 亚瑟一看他俩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想歪了,没好气地解释道,“字面意思的战利品!” “这倒霉家伙落地的时候,运气背到家了,传送落点偏差,刚好掉进了一个超大型深渊章鱼的巢穴正中央,当场就被那大章鱼的触手给缴了械,捆得跟粽子似的,差点直接被做成了刺身。” 他指了指阿尔斯兰身上那些破损处和尚未完全消退的勒痕。 “我当时呢,也刚好降落到那片区域,远远就听见动静,那章鱼注意力全在这他身上,正忙着准备大快朵颐呢。我就趁机摸过去,一顿输出,把那大章鱼给干掉了。” “顺便嘛,也就把这家伙从章鱼触手里‘解救’出来了。然后他就说欠我一条命,暂时跟着我一起行动了。” 听完这如同冒险小说般的离奇遭遇,西瓦艾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刚落地就‘英雄救美’,还收获了一个大活人‘战利品’?亚瑟,你这海底城开局,可真是,运气非凡啊。” 卡修也哈哈大笑,用力捶了亚瑟一下:“可以啊兄弟!这经历够吹一年!” 阿尔斯兰的脸似乎更黑了一点,但依旧保持着沉默是金的态度。 “行了行了,别打岔了。”亚瑟摆摆手,把话题拉回正事,“西瓦,你们探索完这个房间了吗?还有,找到通往其他房间的门了吗?我们刚到这里还没怎么探索。” 提到正事,西瓦艾什也收敛了笑容,点点头:“嗯,这个房间我们大致探查了一遍。是个相对安全的废墟区,除了环境破败,没发现活动的怪物或明显的魔法陷阱。” “不过,有价值的东西……除了些没法带走的建筑残骸和看不懂的古老设备碎片,基本没有。” 他顿了顿,指向房间深处一个被阴影笼罩的角落,“至于离开的门,卡修倒是找到了,不过嘛……” 他领着亚瑟和阿尔斯兰走到那个角落。 只见那里并排矗立着三扇几乎一模一样的石门,石门古老斑驳,表面雕刻着已经模糊不清的、似鱼似兽的抽象图案,没有任何文字或符号标识区别。 三扇门都紧闭着,散发着同样的微弱的空间波动。 “如你们所见,” 西瓦艾什摊了摊手,“我们遇到了一个经典的三岔路口。正在这里考虑,该进哪一扇门。每个门后可能通向完全不同的区域,风险未知。” “三个门……西瓦,你的那些炼金探测蜂群呢?拿出来放进去探探路啊。”亚瑟提议道。 “试过了,没用。” 西瓦艾什摇摇头,语气有些无奈,“我放了三只探测蜂,分别塞进三个门里面。结果它们一进入门后的通道,和我的精神联系就瞬间被切断了,信号全无。” “只能凭运气选一个了吗?” 亚瑟摸着下巴,目光在三扇门之间来回扫视。卡修也凑过来,看看这扇,又看看那扇,嘀咕着:“点兵点将?还是丢石子?” 阿尔斯兰则抱着手臂,沉默地观察着三扇门和周围的环境,似乎想找出些细微的差别。 亚瑟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中间那扇门上。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几秒后,他猛地睁开眼,手指笔直地指向中间: “就这扇门吧。” “这么随意?没问题吗?”卡修有些不确定。西瓦艾什也推了推眼镜,等待着他的理由。 亚瑟咧嘴一笑,脸上带着战士特有的、相信直觉的自信:“直觉。我的直觉告诉我,中间这扇门,可能会有点意思。” “而且,我相信我今天的运气,不会差的。” 西瓦艾什思考了一下,又看了看另外两扇门,最终点了点头:“既然探测手段无效,凭经验和直觉选择也是一种策略。我同意。” 卡修耸耸肩:“我没意见,反正选哪个都是未知。” 阿尔斯兰依旧沉默,但用行动表示同意——他向前一步,站到了中间那扇门前。 “好,那就它了!” 亚瑟不再犹豫,上前用力推开了中间的石门。 石门比想象中沉重,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向后敞开,露出后面一条幽深、墙壁上镶嵌着微弱发光苔藓的通道。 四人互相对视一眼,调整了一下状态,依次踏入了通道。 短暂的穿行后,他们进入了一个新的房间。 这个房间不大,呈标准的立方体,约莫二十米见方。 但引人注目的是,房间的墙壁、地板、甚至天花板上,都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古老的、扭曲的、如同游动蝌蚪般的文字和符号。 “古文字……而且数量这么多,覆盖了每一个平面。”西瓦艾什立刻被吸引了,他快步走到一面墙前,仔细端详起来,手指虚划着文字的轨迹。 “西瓦,你认识吗?” 卡修抱着侥幸心理问道。 “当然……” 西瓦艾什推了推眼镜,“不认识。我对古文字学虽然有涉猎,但主要兴趣在炼金符文和工程魔法符号上。” “这种看起来就冷门又诡异的文字,完全超出了我的知识范围。看样子,亚瑟,你的直觉这次可能不太灵光,这个房间……似乎除了这些看不懂的天书,啥也没有。” 他的话音刚落—— 呜——!!! 一阵尖锐、急促、如同警笛般的红色光芒,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从房间的四个角落同时爆发。 闪烁的红光瞬间淹没了几人,将整个房间映照得一片血红。 四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亚瑟和阿尔斯兰立刻背靠背,斗气升腾;西瓦艾什和卡修也迅速靠拢,手中出现了法杖和武器。 然而,预想中的敌人或实体攻击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房间内的温度,开始以清晰可感的速度,急剧攀升。 第273章 两方行动 “找到了!静滞冷珊,还附带了一窝新鲜的龙骨鳗,大补。” 伴随着哗啦的水声和得意的喊叫,林从一个散发着氤氲寒气的深蓝色水池中探出头来。 他甩了甩湿漉漉的黑发,手中举着一株晶莹剔透、仿佛由冰晶构成的珊瑚状植物,以及几条被魔法绳索捆住、犹在扭动的、通体玉白色、骨骼隐约可见的奇特鳗鱼。 他利落地爬上岸边一块平整的岩石,身上那套紧贴皮肤的银灰色特制潜水服如同活物般迅速蠕动、收拢,最后化作一枚纽扣大小挂回颈间。 “爱丽丝,帮忙处理一下呗?龙骨鳗离开静滞寒水后活性会很快下降,得趁鲜。” 林笑嘻嘻地将还在弹跳的鳗鱼递过去。 爱丽丝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认命般地接了过来:“是,是……感觉我越来越像你的随行专属厨子了。” 话虽如此,她还是熟练地走到一旁早已清理干净的石板旁,指尖燃起一簇稳定的火焰,开始处理食材。去骨、切段、串签,动作依旧流畅精准,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辛苦啦。” 林笑着说道,一边将那株“静滞冷珊”小心收好,一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几乎有半人高的魔导冰柜。 “龙骨鳗肉质紧实弹牙,用来炭火炙烤,再配上冰镇的饮料最香了。” 他打开冰柜,冷气四溢,从中取出几瓶包装精美的琉璃瓶,精准地抛给薇薇安娜和薇儿,自己也打开一瓶,仰头灌了一大口,满足地哈了口气。 另一边,爱丽丝已经将刷好秘制酱汁的鳗鱼段放在火焰上,油脂滴落,滋滋作响,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很快,外焦里嫩、散发着诱人光泽的烤鳗鱼便送到了每个人手中。 四人围坐在临时清理出的“餐桌”旁,就着冰饮,大快朵颐。 龙骨鳗的肉质果然非凡,蕴含的温和生命能量迅速补充着体力,驱散了深海水域的寒意。 薇儿满足地眯起眼睛,薇薇安娜也优雅地细细品尝,就连吐槽不断的爱丽丝,在咬下第一口后,脸上也露出了愉悦的表情。 …… 另一边。 “西瓦!你丫找到出口或者关闭这见鬼机关的线索了没?!” 一处墙壁和地板都泛着不祥幽蓝冷光的狭小房间内,亚瑟将自己裹在从储物戒里翻出来的、最厚的羊毛棉被里。 整个人像只大号蚕蛹般趴在地上,牙齿打着颤,对着不远处同样姿势“匍匐前进”、正在冰冷地面上一点点摸索的西瓦艾什喊道。 房间温度低得哈气成冰,墙壁上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没、没有!你大爷的我地毯式搜索半圈了!连个机关的毛线影子都没找到!”西瓦艾什的声音也因为寒冷而有些发抖,他的眼镜片上蒙着一层雾气。 突然—— 呜! 房间内的幽蓝冷光毫无征兆地瞬间熄灭,紧接着,刺眼灼目的红光爆发般亮起,将整个房间染成一片赤红色。 “卧槽!时间又到了!” 卡修和阿尔斯兰几乎同时喊道。 几乎在红光亮起的瞬间,房间温度如同坐火箭般飙升,极寒瞬间转为酷热。 前一秒还冻得瑟瑟发抖的四人,下一秒就感觉像是被扔进了熔炉当中。 “脱!快脱!浇水!” 亚瑟反应最快,一脚踹开厚重的棉被,手忙脚乱地开始扒自己身上为了保暖而套上的多层衣物。 其他人也顾不上形象,迅速效仿。 刺啦!阿尔斯兰的皮甲扣子甚至因为热胀冷缩崩飞了一个。 紧接着,四人如同约好一般,疯狂地从储物戒中取出水囊、水瓶、甚至之前收集的饮用水,毫不犹豫地从头浇下。 水流接触到滚烫的皮肤,瞬间蒸腾起大片白雾,发出嗤嗤声响,勉强带来一丝短暂清凉。 “淦啊——!一分钟之内房间冷热极限切换三十次!这种丧心病狂、缺了大德的机关到底是哪个心理变态的混蛋设计师搞出来的啊?!” 亚瑟一边浇水一边崩溃地呐喊,感觉自己的神经和肉体都在这种极端反复的折磨下快要裂开了。 …… “林,你说的‘孤光水母’,我好像找到了。” 在一处完全被海水淹没的特殊房间中,林、薇薇安娜、爱丽丝、薇儿四人都穿着贴身的特制潜水服,背后有着小型推进装置,在水中灵活地巡游探索。 薇薇安娜通过传音魔法传来讯息,她指向一处生长着巨大发光珊瑚丛的角落。 在那里,几只近乎完全透明、只有体内核心散发着柔和蓝光的伞状水母正缓缓飘动,姿态优雅,如梦似幻。 “干得漂亮,薇薇安娜!” 林精神一振,立刻调整推进器方向,悄无声息地游了过去。 他取出一个特制的、内壁铭刻着稳定魔法阵的透明容器,小心翼翼地接近,手腕轻转,便将那几只“孤光水母”连同少量周围海水一起收容进去。 水母在容器中依旧散发着静谧的蓝光,没有丝毫损伤。 “如此一来,找到两个了……”林看着容器中美丽的光源,满意地点点头,随即通过通讯招呼其他人,“任务完成,我们先回落脚点休整。” 这个海水房间的中央,有一小块凸起的岩石平台,是唯一没有被水淹没的区域。 四人游回平台,抓住边缘的扶手爬了上去。 站定后,他们调整了手腕上一个类似手环的装置,只见身上的潜水服如同退潮般迅速从颈部开始收缩、折叠,最终全部收纳回手环之中,露出了原本的衣物,只是稍有些潮湿。 “给,薇薇安娜、爱丽丝、薇儿。”林再次扮演起“补给官”的角色,取出三瓶泛着深蓝色光泽、标签写着魔法师协会徽记的饮料。 “魔法师协会特制的‘深蓝活力饮’,专为深海探索者设计,能快速补充因水压变化和长时间潜水消耗的体力与魔力,口感也不错,据说像海盐柠檬气泡水。” 他自己也开了一瓶,喝了一口,眉毛挑了挑:“嗯,还行。” …… “西瓦艾什!我****!你把我们带进了什么鬼地方?!什么叫做‘四人小队挑战模式激活:击杀一千台迷宫机兵,限时三十分钟,目标未完成前通道封闭’?!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亚瑟的怒吼在另一个极其广阔、仿佛古代演武场般的房间中回荡。 然而,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更加震耳欲聋的、如同潮水般的金属摩擦与魔能运转声淹没。 在他们身后,是真正意义上“一眼望不到头”的迷宫机兵海洋,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手持各式能量武器,迈着整齐而致命的步伐,如同钢铁洪流般朝着他们汹涌扑来。 就连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现在是抱怨的时候吗亚瑟?!这房间什么说明也没有,谁知道随便一碰就能触发地狱难度?!清兵!快清兵!赶紧用你那‘无敌’的武技想想办法啊!” 西瓦艾什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一边向后狂奔,一边朝着冲在最前面的亚瑟喊道。 他是纯粹的魔法炼金师,体力最弱,这种被成千上万傀儡追杀的场面,对他的心理和生理都是巨大考验。 “无敌个毛线啊!一千台!而且你看它们还在从墙壁里往外冒!这根本清不完吧?!”亚瑟挥剑斩碎几台冲到近前的机兵,但更多的立刻填补了空缺。 “西瓦!要是我们四个因为你的‘带路’在这里被活活耗死或者踩成肉泥,等出去之后,我一定要用你的炼金坩埚煮你的鞋子让你吃下去!” …… 另一边,林一行人正身处一个布置雅致、光线柔和的房间。 房间中央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十个大小不一、图案各异的魔法拼图板。四人正围坐在一起,每人面前都分到了几块。 “完成了!林少爷,我所有的拼图都完成了!” 薇儿最先举起手,碧蓝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面前的三幅复杂拼图已经严丝合缝地组合完毕,呈现出完整的海底风景或古代仪器图案。 “厉害啊薇儿!” 林放下手中还在琢磨的拼图,由衷地赞叹道,“你真的很擅长这种需要耐心和观察力的益智游戏呢,不愧是教会悉心培养的精英。” 薇薇安娜和爱丽丝也先后完成了自己的部分。 在薇儿的指导下,他们将所有完成的拼图按照特定的顺序,一一镶嵌到房间一侧墙壁上对应的凹槽中。 当最后一块拼图归位—— 嗡! 墙壁上所有的拼图缝隙同时亮起柔和的蓝色流光,流光迅速蔓延连接,形成一个完整的魔法阵图。 紧接着,墙壁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了隐藏在后面的四个小巧的金属秘匣。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上前取下一个。 咔哒。 秘匣开启。 “这是……‘深蓝魔导石’?!” 薇儿看着自己匣中那块如深海般湛蓝、内部仿佛有星光流转的纯净宝石,惊喜地低呼。 “这可是很高级的魔导石,可以大幅提升魔力的修炼和魔法的威力,对精神也有温和的辅助效果,而且这种魔导石只能在古代遗迹中寻找,现代炼金术还制造不了。” “我的是……一本古代魔法实战心得笔记,看符文样式,偏向于高效杀伤与防御的结合,很有参考价值。”爱丽丝翻阅着手中的古朴书册,眼眸中也闪过满意之色。 “我得到的是一张古代炼金仪器的完整构造图纸,里面用到了好几种罕见的海底材料合成技术,很有意思。” 薇薇安娜仔细看着图纸上的精密结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林,你呢?”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手中的秘匣上。 里面是一对鸽子蛋大小、一颗赤红如燃烧岩浆、一颗冰蓝如万载寒冰的珍珠。 两颗珍珠彼此靠近时,会自动保持一个平衡的距离,散发出冰与火交织的奇异波动。 “冰火灵珠……”林将它们托在掌心,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第三种材料,get!” ……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又开始跑了啊?!卡修!这次选房间的是你吧?!你给我解释清楚!!” 在一条仿佛没有尽头的、狭窄而陡峭的下行螺旋通道中,亚瑟一边玩命狂奔,一边对着跑在他前面的卡修发出悲愤的质问。 在他们身后,轰隆隆的巨响如同死神的战鼓。 一颗直径超过十米、表面平滑无比,通体散发着淡淡金色魔法光辉的庞然巨石,正沿着通道以惊人的速度滚落。 巨石所过之处,通道墙壁上的发光苔藓都被震得簌簌掉落。 更让人绝望的是,那层金光还赋予了它“不可阻挡”和“速度恒定”的属性,任何试图攻击、减速或设置障碍的行为都收效甚微,四人连阻止都没办法,只能被它追着跑。 “失、失算了啊!” 卡修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懊恼。 “我以为排除了亚瑟你和西瓦的错误答案,剩下的那个门总该正常点了吧?谁知道……谁知道里面是‘永恒滚石挑战’啊!啧!” “可恶啊,今天出门是犯禁忌了吗?怎么这么倒霉啊,是不是你们几个人有毒啊!”亚瑟咬牙说道。 “别把锅乱甩给别人!” 西瓦艾什的声音从更前面传来,他也跑得脸色发白,“亚瑟!第一个把我们坑进陷阱的就是你!要说有毒,你才是那个最大的‘毒源’吧!” “哈?!你说什么?!有胆再说一遍!”亚瑟边跑边回头怒目而视。 “我说你……” “你们两个混蛋还有闲心吵架吗?!现在是互相指责的时候吗?!” 阿尔斯兰低沉而急促的声音打断了他俩,这位切尔诺皇国的天才此刻也是狼狈不堪。 “这鬼通道到底有多长?!一眼望不到头啊!再跑下去不用石头碾,我们自己就先累死了!” 前方的黑暗仿佛没有尽头,只有身后越来越近的轰隆巨响和那越来越刺眼的金色光芒,提醒着他们死亡的逼近。 …… “哇……这里,是藏书室吧?挺壮观的!” 林推开一扇沉重的橡木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挑高超过十五米、面积堪比学院大礼堂的恢弘空间。 一排排直达穹顶的深色木质书架整齐排列,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材质的书籍、卷轴和石板。 柔和的不灭明光魔法从天花板洒下,让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与智慧沉淀的气息。 “的确,保存得非常完整,几乎看不到腐朽的痕迹,书面跟新的一样。”薇薇安娜走到最近的一个书架前,小心地取下一本用某种深海兽皮包裹的大部头,轻轻翻开。 “里面是古代语……嗯,这本书记载的似乎是这座海底城建立初期的一些重大事件和庆典,属于历史类文献。” “我这边找到一本类似‘城市指南’的东西,” 薇儿从另一个书架抽出一卷轻盈的银色织物,上面用闪光的墨水书写着文字和简易地图。 “里面介绍了海底城各个主要区域的功能,娱乐区、居住区、魔法研究区、生态养殖区……哦,我们之前经过的很多地方,看来这里在前文明还是观光景点呢。” “林少爷,你看这个!” 薇儿又从书架深处抽出一张折叠起来的、质地坚韧如皮革的巨幅图纸,在中间的空地上摊开一部分。 “这好像是一张更早期的、标注了更多隐藏通道和能源节点的建筑结构图!你看看和你那本攻略上的地图有没有可以互相补充的地方?” 林立刻凑了过去,和薇儿、薇薇安娜一起低头研究起来,三人不时指着图纸上的某个符号或线条低声交流,用古文字解读着旁边的注解。 而爱丽丝…… 爱丽丝抱着手臂,靠在一个书架旁,看着那三个脑袋几乎凑到一起、流利地用着她完全听不懂的古语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同伴,一股难以言喻的郁闷感觉涌上心头。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加入话题,但看着那些对她而言如同天书般的文字,又闭上了。 最终,她忍不住提高了一点音量:“喂!不是吧你们三个?!” 林、薇薇安娜和薇儿同时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她。 爱丽丝指了指他们手中的古籍、图纸,又指了指自己,表情有点绷不住:“合着……你们三个,全都精通古代语?就我一个人是看不懂的‘文盲’、是外人啊!” …… “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 一阵清脆稚嫩、却用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播放出来的童谣,在另一个堆满各种巨大货箱、木桶、金属支架和废弃机械零件的杂乱房间中反复回荡。 这声音在空旷而杂乱的环境里,显得格外诡异瘆人。 伴随着童谣,一个高度超过四米、躯干由厚重金属构成、四肢装备着骇人钻头与切割刃、头部安装着一颗不断来回扫描、闪烁着危险红光的巨大独眼的恐怖傀儡,正在杂物堆中缓慢而笨重地移动。 它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可能藏人的缝隙。 而在一个倾倒的、装满柔软纺织物的巨大货箱后面,亚瑟、西瓦艾什、卡修和阿尔斯兰正紧紧挤在一起,屏住呼吸,只敢微微探出头,心惊胆战地观察着那个“找朋友”的怪物。 “阿尔斯兰……” 亚瑟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气声说道,眼睛死死盯着那傀儡,“你个闸总……看看你这次又开出了一个什么‘好宝贝’!” “一个实力绝对有七阶的杀戮傀儡!强制我们陪它玩‘躲猫猫’?!被它‘找到’的‘朋友’能有什么下场啊!这是人干的事吗!” 这处房间的规则很简单:在这个杂物间里躲避傀儡的搜索,直到房间另一端的出口大门解锁。 期间一旦被傀儡的红色独眼“看到”超过三秒,就会被判定为“找到”,然后……傀儡会非常“热情”地过来“握手”。 阿尔斯兰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窘迫和一丝委屈,他小声嘟囔:“我……我都提前说过了,我的运气一直很差……特别是在这种需要‘选择’的时候……” “现在说这个有屁用啊!” 卡修压低声音骂道,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忽然,那傀儡的红色独眼扫描光束,朝着他们藏身的货箱这边扫了过来。 “糟了!被发现了!快散开!找新的掩体!” 西瓦艾什低喝一声,四人如同受惊的兔子,瞬间从货箱后朝着不同方向弹射出去,借助杂物的掩护,连滚带爬地寻找新的藏身之处。 那傀儡的童谣声似乎顿了一下,然后转向他们逃跑的方向,继续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去。 …… 穿过一道铭刻着防御符文的拱门,林停下了脚步,脸上的轻松神色收敛了起来。 他转过身,面对薇薇安娜、爱丽丝和薇儿,语气变得认真:“好了,几位,先在这里调整一下状态,检查装备,补充魔力。” 他指了指前方不远处另一扇更加厚重、表面有能量流转的金属大门: “下一个房间,可不是之前那些小打小闹或者考验智力运气的地方了。根据攻略记载和刚才地图的补充信息,里面是一个‘高级守卫大厅’。” 他顿了顿,让信息沉淀。 “里面常驻有不下百台强化型迷宫机兵,它们的攻击模式和配合会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更强。而且,还有两只‘迷宫重兵’——那是一种体型庞大、装甲厚重、力量惊人、并且搭载了范围性杀伤武器的六阶守卫傀儡。” “它们是那个房间的‘守护者’,不击败它们,通往更深层区域的主通道不会打开。” 爱丽丝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薇薇安娜和薇儿也立刻认真起来,开始默默检查自己的法杖、魔导器和护身道具。 “我们的目标是穿越那个大厅,开启深处的门。尽量避免被机兵群纠缠,集中火力优先解决或者牵制住那两只重兵。” 林迅速制定了简单的战术,“爱丽丝,你是主力;薇薇安娜远程支援并为我们创造机会,薇儿,圣辅助和治疗准备。我会配合诸位。” 他看向三人,目光坚定:“都明白了吗?做好准备,这不会轻松。” “嗯!” 三人齐声应道,眼神中没有畏惧,只有跃跃欲试的战意和认真。 第274章 隔绝 踏入门扉的瞬间,熟悉的短暂传送感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间置换的剧烈波动。 眼前的景象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揉碎又重组,四人只觉视野一晃,已然置身于一个截然不同的环境之中。 这里并非规整的房间,而是一片模拟出来的、规模宏大的残破城市街区。 脚下是龟裂的、铺着类似石板路面的“街道”,两侧是高度还原的、爬满发光苔藓和锈蚀金属的“建筑”残骸,有些甚至半边坍塌,露出内部复杂的管线结构。 昏暗的“天空”被一层模拟的、不断流动的幽蓝水光笼罩,提供着微弱照明,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尘埃和淡淡的硝烟味。 几乎在他们踏足此地的同一毫秒,异变骤起。 街道两旁、建筑阴影中、甚至破碎的窗口后,数十双猩红色的光点同时亮起。 那是一台台早已进入待机状态的迷宫机兵。 它们的外形比之前遇到的更加精悍,装甲上多了些额外的防护板,关节处的魔法光芒也更明亮,红色的独眼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四位不速之客身上。 “检测到未授权生命体入侵——最高警戒协议激活——战斗序列启动——” 毫无感情的合成音不知从何处响起,在残破的城市空间中回荡。 唰!唰!唰! 所有被激活的机兵动作整齐划一,手臂变形,延伸出闪烁着寒光的能量刃、高速旋转的链锯、黑洞洞的枪口,以及一些形状奇特的、疑似发射束缚网或能量弹的武器。 更有几台机兵背部弹出悬浮装置,低空升起,占据制高点。 “爱丽丝主攻,我主防,薇薇安娜远程支援,薇儿辅助,开干!”林的声音冷静而迅速,瞬间下达了清晰的指令。 四人无需多言,立刻进入战斗阵型。 “光明庇佑,随我心意!” 薇儿最先行动,她双手在胸前合十,碧蓝的眼眸中闪耀着虔诚的光芒,轻声而快速地祈祷。 一层柔和却坚韧的淡金色圣光如同波纹般从她身上扩散开来,迅速笼罩了林、爱丽丝和薇薇安娜。圣光加身。 三人顿时感觉精神一振,体内的魔力与斗气流转更加顺畅,反应速度似乎也快了一丝——这是薇儿的“光明祝福”,虽然增幅不算巨大,但在持续作战中效果显着。 “喝!” 几乎在圣光降临的刹那,爱丽丝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冲出。 她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赤红剑气破空而出,如同热刀切黄油,瞬间将最前方两台刚刚举起能量刃的机兵拦腰斩断。 切口平滑,内部的魔导核心过载爆炸,化作两团火球。 远处的几台枪械型机兵刚刚锁定目标,正要开火—— “凝聚光束。” 薇薇安娜清冷的声音响起,她指尖在虚空一点,那几台机兵便被一道光束洞穿,刚刚凝聚的魔力弹道瞬间溃散,机兵本身也被这道光线的震荡力冲击得东倒西歪,动作僵硬。 就在此时,两台手持链锯和重型长剑的机兵从左右两侧的废墟后猛然窜出,链锯发出刺耳的尖啸,长剑带着沉重的破风声,一左一右袭向刚刚收招的爱丽丝。 爱丽丝甚至没有回头,她只是手腕一翻,不知何时已然出鞘的长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形剑光。 锵!咔嚓! 链锯断裂,长剑崩碎,两台机兵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僵在原地,下一秒,躯干上同时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随即轰然解体,零件散落一地。 然而,迷宫机兵的攻击如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街道尽头,更多的猩红独眼亮起,伴随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超过十五台机兵组成的第二梯队出现。它们清一色地抬起手臂,手臂前端瞬间变形为多管旋转的能量枪械! “饱和射击——开火!” 嗡——!!!! 刺目的能量光束如同暴雨倾盆,交织成一片死亡的光网,朝着四人所在的区域全覆盖式地攒射而来。 光束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发出噼啪声响,地面的石板被犁出道道焦痕。 “到我身后。” 林低喝一声,早已准备好的塔盾被他重重插入地面。 盾牌表面的狮鹫浮雕骤然亮起土黄色的光芒,一道半透明的、弧形的巨大能量护盾瞬间展开,如同一面坚不可摧的城墙,挡在了众人面前。 “不屈之盾。” 轰轰轰轰——!!! 密集的能量光束如同冰雹般砸在护盾上,爆开连绵不绝的绚烂光晕和震耳欲聋的巨响。 护盾剧烈震荡,表面涟漪不断,但始终牢牢坚守,将所有攻击尽数拦下。 “趁现在。” 薇儿和薇薇安娜同时出手。 “圣光枷锁!” 薇儿双手虚握,数道由纯粹圣光构成的金色锁链从她手中飞出,精准地缠绕住护盾外缘几台因为持续射击而略微停滞的机兵,将它们强行拉扯、聚拢。 “空间坍缩!” 薇薇安娜戒指光芒一闪,在那几台被圣光锁链困住的机兵中心位置,一个肉眼可见的扭曲黑点出现,散发出强大的吸力,将其余附近的几台机兵也一并吸附过去。 眨眼间,七八台机兵被强行聚合成一堆,暂时失去了机动性和攻击能力。 “爱丽丝!” 林维持着护盾,侧身让出一个缺口。 早已蓄势待发的爱丽丝眼中赤红光芒一闪,长剑高举过头,剑身之上,恐怖的烈焰斗气如同火山喷发般汇聚、压缩。 “烈焰——焚尽!” 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凝实、仿佛能将空间都烧穿的赤红火柱,顺着林让开的缺口,咆哮而出,精准地命中了那堆被聚拢的机兵。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将那一小片区域彻底吞噬。 火焰与冲击波肆虐,待烟尘散去,原地只剩下满地焦黑融化的金属残渣,那七八台机兵已被彻底蒸发。 “解决了吗?” 爱丽丝微微喘息,持剑警惕地扫视着似乎暂时安静下来的街道。 薇薇安娜闭上眼睛,强大的感知如同水波般扩散开去。突然,她脸色一变,急声喊道:“林!爱丽丝!脚下!快躲开!” 林和爱丽丝的战斗本能让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听到警告的瞬间,两人同时向两侧弹射开来。 就在他们离开原地的下一秒—— 轰!轰! 两人刚才所站位置的地面猛然炸裂,坚硬的石板如同豆腐般被刺穿,两台体型比标准机兵稍小、但通体覆盖着暗色涂层、手臂前端是巨大高速旋转钻头的“钻地型”机兵破土而出。 钻头带着恐怖的穿透力和嗡嗡巨响,如果刚才被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还想偷袭?!” 林反应极快,在跳跃的半空中已然调整姿势,落地瞬间,盾牌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横扫而出,狠狠拍在那两台刚刚钻出地面、身形未稳的钻地机兵侧面。 “砰!砰!” 两声闷响,钻地机兵被拍得一个趔趄。 同时,林盾牌边缘的机关咔哒启动,弹出数道带着倒钩的金属锁链,如同灵蛇般缠绕上机兵的躯干和钻臂,将它们暂时锁在原地。 “死!” 爱丽丝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台被锁住的钻地机兵身后,长剑带着冰冷杀意,精准地刺入其背后,手腕一震,狂暴的斗气灌入。 轰! 机兵内部传来闷响,红光熄灭,瘫软下去。 紧接着爱丽丝如法炮制,解决了另一台。 就在爱丽丝解决钻地机兵的瞬间,一道极其隐蔽、几乎无声无息的淡蓝色能量光束,从一栋半塌建筑的阴影中射出,以极快的速度射向她的身侧。 那是一个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隐形型”机兵,连能量波动都微乎其微。 “小心!” 薇薇安娜的预警再次及时响起,同时她手指上的戒指光芒大盛。 “聚光弹!” 射向爱丽丝的能量光束在即将命中之际,一枚光球拦截在路径之上,将其中能量尽数吞噬。 紧接着光球一闪,径直命中了那道隐匿身形的机兵。 “滋啦——!” 隐形涂层的伪装被能量破坏,一台造型纤细、如同刺客般的机兵显露出身形,冒着黑烟重重倒地。 薇薇安娜收起手,目光如电般扫视全场,眼神一凝,朝着正在维持祝福的薇儿大喊:“薇儿!当心!两点钟和十点钟方向,高速接近!是两台隐匿突袭型!” 话音未落,薇儿周身的护体圣光仿佛受到刺激般自动亮起。 两道模糊的、速度极快的影子在圣光照耀下被迫显形,正是两台手持高频振动短刃、试图从视觉死角发起致命一击的机兵,它们的短刃已经几乎触及薇儿的护体圣光。 薇儿临危不乱,碧蓝眼眸中毫无惧色。 她停止为队友施加祝福,双手再次于胸前合十,但这一次,她周身散发出的不再是柔和的增幅之光,而是如同太阳般耀眼的净化圣辉。 “圣光——禁锢!” 耀眼的白光以她为中心爆发,那两台突袭机兵如同撞入了无形的胶水,动作瞬间变得迟缓僵硬,高举的短刃被凝固在圣光之中,难以寸进。 咻!咻!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道蕴含着强大穿透力的魔法箭矢破空而来,精准地命中了那两台被圣光禁锢的机兵头部核心! “轰!轰!” 两台机兵头颅炸裂,瘫倒在地。 出手的正是林,他手中不知何时灵环连弓已经浮现。 “没完没了,而且花样还这么多,偷袭、钻地、隐形、高速突击……真够麻烦的。 林暗骂一句,知道不能再这样被动接招。 他猛地将手中的塔盾向空中一抛。 盾牌并未落下,而是悬浮在半空,急速旋转起来,随着旋转,盾牌表面铭刻的所有防御符文被同时激发。 “全域守护阵·展开!” 嗡——! 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淡黄色透明能量护罩以盾牌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将四人所在的这片街心区域完全笼罩。 护罩表面流光溢彩,散发出强大的防御波动。 同时,林俯身,将手掌按在地面上,雄浑的魔力灌注而入:“固化!” 一层土黄色的魔法灵光沿着地面蔓延开来,暂时固化了他们脚下及周围数十米范围内的土层结构,有效防止了再次被钻地偷袭的可能。 然而,护罩刚刚成型,迷宫机兵的第三轮,也是目前为止规模最大的一轮攻势已经来袭。 街道的各个方向,包括一些建筑的屋顶,涌出了数量超过三十台的机兵。 这些机兵明显比前两批更加高大强壮,装甲更厚,武器也更加多样化,除了常规的能量武器,还出现了搭载小型导弹发射器、喷火器甚至能量护盾发生器的型号。 它们迈着沉重的步伐,从四面八方朝着护罩围拢过来,猩红的独眼锁定了护罩内的目标。 “数量太多了,硬扛护罩压力太大,爱丽丝,薇薇安娜,火力压制,打乱它们的阵型。薇儿,全力为我们提供攻击增幅和续航。”林迅速改变战术。 “明白!” “交给我!” 薇薇安娜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戒指再次转化为那柄华丽的法杖,体内魔力如同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杖头凝聚起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动。 爱丽丝也收起了长剑,双手虚握,掌心之上,纯净的、温度高到扭曲视线的白色火焰,“净火”开始跳跃、升腾。 林则拿起了灵环连弓,魔力凝聚成箭矢,箭矢指向天空。 薇儿闭上双眼,全身心沉浸在祈祷之中,比之前更加璀璨的圣光从她体内涌出,如同三道清晰的光柱,分别连接在林、爱丽丝和薇薇安娜身上。 “光明礼赞·全力增幅!” 她清喝一声,三人的气息瞬间再度拔升,魔力恢复速度也明显加快。 “空间风暴!” 薇薇安娜率先出手,法杖挥出,前方的空间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痕。 狂暴的空间乱流从中喷涌而出,形成一片恐怖的撕裂区域,将正面冲来的七八台重型机兵卷入其中,金属装甲如同纸片般被轻易撕碎。 “净火燎原!” 爱丽丝双手向前一推,白色的火焰如同海啸般席卷向左翼的机兵群。 净火所过之处,一切尽数湮灭,机兵的装甲和能量护盾如同冰雪消融,迅速被瓦解、汽化。 “天穹箭雨!” 林松开弓弦,射出的魔法箭在空中炸开,并非化作箭矢,而是分裂成无数细小的、自动追踪的魔力飞弹,如同蜂群般覆盖了右翼和后方的机兵。 虽然单发威力不如前两人的大招,但胜在数量庞大,干扰性强,有效地阻滞了那些机兵的推进和瞄准。 在三人的全力爆发和薇儿的强力支援下,这第三波看似强大的机兵群,竟然被暂时压制住了,护罩外的街道上爆炸连连,火光冲天,机兵的残骸不断堆积。 然而,就在战局似乎开始向四人倾斜时—— 一阵极其细微、却让林和薇薇安娜同时感到心悸的机关运转声,从他们头顶那片模拟的“幽蓝天穹”深处传来! “上面!” 两人几乎同时抬头。 只见“天穹”之上,打开了数十个规则的方形缺口,一台台背后装备着喷射背包、手持特制长矛或切割刃的“空降型”机兵,如同下饺子般垂直落下。 它们的目标明确,正是下方的四人,尤其是正在维持大范围攻击的薇薇安娜和爱丽丝。 “该死!还有空降兵!” 薇薇安娜脸色一变,不得不分心,法杖指向天空,瞬发出数十道细小的空间刃,试图拦截那些空降机兵。 但这让她对地面战场的压制力大减。 地面被压制的机兵群压力一轻,立刻重整旗鼓,更加疯狂地攻击着林的护罩,护罩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异变,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嗡——!!!!!!! 连续数声沉闷如陨石撞击般的巨响从穹顶传来。 紧接着,四块边缘锋利、厚度超过半米、表面铭刻着复杂符文、闪烁着危险红光的巨大金属板,如同天神投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撕裂空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护罩内的四人狠狠砸落。 它们的落点经过精密计算,恰好覆盖了四人可能闪避的几个关键方位,尤其是……正在全力维持增幅、几乎无法移动的薇儿头顶。 薇薇安娜的拦截大部分被空降机兵吸引,仓促间只来得及击偏了一块金属板的轨迹。 “薇儿!!!”爱丽丝厉声大喊,快步上前想要救援。 而薇儿,正将全部心神与魔力灌注在祝福之中,对外界袭来的致命危机反应慢了半拍。 她只来得及抬头,看到那遮蔽了“天空”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巨大阴影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影步!” 林身体一沉,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瞬,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出现在了薇儿的身边,没有废话,他左手揽住薇儿的腰肢,同时迅速凝聚魔力—— “瞬移魔法!” 下一秒,巨大的金属板带着无可匹敌的动能和汹涌的魔法能量,轰然砸落在薇儿原本站立的位置。 boom——!!!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伴随着地动山摇般的震动,坚固的守护阵在这集中一点的恐怖冲击下,如同玻璃般瞬间布满裂痕,随即彻底崩碎。 林掷出的塔盾也被巨大的力量震飞,旋转着插入远处的墙壁。 撞击点烟尘冲天而起,但变化远未结束。 那块金属板上铭刻的符文全部亮起刺目的红光,紧接着,一道粗大的、混杂着金属碎屑和狂暴能量的赤红光柱从撞击点冲天而起,直抵穹顶。 光柱并未消散,反而迅速向两侧扩张、固化,眨眼间便化作一面高达数十米、厚实无比、表面流淌着熔岩般纹路的暗红色金属巨墙。 这面墙不仅将撞击点附近完全隔绝,更是如同一条冷酷的分界线,斜向贯穿了整个“残破城市”所处的房间,将其一分为二。 烟尘缓缓散去。 墙的一侧,林靠在墙边,微微喘息,怀里还抱着惊魂未定、小脸煞白的薇儿。 他们周围是散落的碎石和扭曲的金属残骸。 墙的另一侧,烟尘中,爱丽丝和薇薇安娜的身影逐渐清晰。 她们看起来没有受伤,但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那面隔绝视线的巨墙惊住了。 爱丽丝紧握长剑,试图感知墙对面的情况;薇薇安娜则迅速用空间魔法探测墙壁的厚度和性质,脸色难看。 另一边,林也试图隔着这面巨大墙壁与薇薇安娜她们交流,但却一无所获。 他抬头看着眼前这面散发着庞大气息、仿佛亘古存在的金属巨墙,以及墙壁两侧完全不同的“城市”景象,缓缓吐出一句话,带着一丝无奈和凝重: “看来……我们被彻底隔开了呢。” 第275章 主控室 “喂,没事吧,薇儿?” 烟尘稍散,林松开揽住薇儿腰肢的手臂,改为轻轻拍了拍怀中少女略显单薄的肩膀,语气带着询问。 刚才的短距传送虽然及时,但能量爆发和冲击波还是让他们有些狼狈。 “嗯,我没事,林少爷。”薇儿定了定神,碧蓝的眼眸迅速恢复清澈,她刚想检查一下林的情况,突然感知到侧后方一丝极细微的能量波动,“当心!” 她轻喝一声,周身的护体圣光应激般猛然扩散,如同一个淡金色的气泡,瞬间将林也包裹了进去。 几乎在圣光扩展完成的刹那,一台通体灰暗、似乎一直潜伏在附近废墟阴影中的“潜伏者机兵”骤然暴起。 它手中的能量短刃狠狠刺在圣光护罩上,发出“嗤”的刺耳声响,被坚韧的圣光牢牢挡住,无法寸进。 林眼神一冷,反应快如闪电。他手中刚刚收回、尚未定型的灵环连弓瞬间变形,两截弓臂弹出锋利的刃口,化作一对造型奇特的两刃刀。 他身体微侧,刀光如惊鸿般交错闪过。 唰!咔嚓! 那台潜伏者机兵被精准地从中线斩开,断口平滑,内部线路闪烁着短路的火花,颓然倒地。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随着这边动静传开,周围残存的、以及从其他方向赶来的迷宫机兵,纷纷将探测器和武器对准了被金属巨墙隔绝出来的这片区域内的唯二活物。 街道尽头、断墙之后,至少二十台各型机兵完成了目标锁定,它们手臂上的枪口、炮管开始充能,赤红色的危险光芒迅速汇聚 “啧,被集火了。”林啐了一口,立刻做出应对。 他右手一挥,尚未变回弓形态的灵环连刃再次变形,瞬间组合成一面圆盾。 他将手中圆盾狠狠挥出,将射来的第一波攻击挡开,与此同时,他左手虚握,远处落在废墟当中的塔盾仿佛受到无形牵引,“嗡”地一声震颤,挣脱束缚,划过一道弧线飞回他手中。 “圣光坚毅!”薇儿立刻配合,双手按在林持握的塔盾背面,纯净的圣光如同流水般注入盾牌之中,在厚重的金属表面镀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色光膜。 下一刻,机兵群的齐射到来。 嗤嗤嗤——!!! 二十余道粗细不一的赤红能量射线,如同死神的鞭挞,从多个角度攒射而来。 大部分打在林及时举起的塔盾正面,爆开一团团耀眼的能量火花;少数绕过正面防御的,也被薇儿维持的扩展型护体圣光挡下、偏折。 双重防御之下,第一轮齐射被成功抵挡。 但盾牌传来的冲击力让林手臂发麻,薇儿的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维持如此大范围的强力圣光防护,消耗不小。 “不能被动挨打!” 林眼神锐利,在射线攻击间歇的刹那,他猛地将塔盾向前一顶,挡开几道后续射击,同时右手闪电般完成换型——灵环连弓再现。 搭箭,开弓,几乎没有瞄准的过程,三支缠绕着螺旋气流的“疾风穿刺箭”离弦而出。 咻咻咻! 箭矢精准地穿过机兵群的缝隙,命中三台正在准备第二轮齐射的远程机兵的能源核心或传感器节点,引发小规模爆炸,暂时扰乱了一侧的射击阵型。 “薇儿,节省魔力,护住我们前方即可,两侧和后方交给我!” 林低喝一声,手中箭矢连珠般射出,各色魔法箭矢如同长了眼睛,专挑机兵防御薄弱处或武器充能的关键时刻进行打击。 虽然无法瞬间全歼,但有效地压制和干扰了对方的火力网,将它们牢牢限制在一定距离外,无法形成有效的近身合围。 暂时稳住阵脚,林一边保持射击压制,一边转头看向了那面将他们与爱丽丝、薇薇安娜彻底隔绝的暗红色金属巨墙。 他伸出手,屈指在冰冷厚重的墙面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回响。 墙面上流淌的熔岩状纹路微微波动,散发出的高温和不祥气息令人心悸。 “嗯……材质特殊,附魔等级极高,内部能量回路复杂且与整个房间的防御体系相连……” 林低声自语,迅速做出判断,“靠我和薇儿现在的状态,短时间内绝无可能破开。” 他略一沉吟,指尖悄然亮起一抹几乎微不可察的淡紫色光芒。 一只近乎透明的月光蝶虚影在他指尖一闪而逝,随即如同融化在空气中般消失不见。 做完这个,林收回目光,看向身边严阵以待的薇儿,语气果断:“薇儿,我们不能继续在这里固守了。这些机兵无穷无尽,耗下去对我们不利。” 他指向“残破城市”深处,那条被巨墙隔断后、似乎通往另一片区域的主干道方向:“根据我之前得到的情报和刚才的观察,这个房间的核心控制枢纽——主控室,应该就在这片模拟城镇的中心区域。” “那里是维持所有机关、陷阱、乃至这面墙壁运作的中枢,到那里,我们或许能找到关闭这面墙,或者至少打开一条通道的方法。” 薇儿立刻点头,碧蓝的眼眸中充满信任:“我明白了,林少爷。我跟您走。” “好,清理掉眼前这些碍事的,我们就出发!”林眼中寒光一闪,灵环连弓形态再变,弓臂延伸,弓弦强化,同时在他周身,金、白、红、褐四色魔力开始翻涌。 “电光石火。” 薇儿见状,立刻抬手将一层洁白的祝福附着在林与他手中的弓箭身上,令本就狂暴无比的融合魔法,威力更加恐怖。 随着林的箭矢射出,四股不同的魔力不再克制,剧烈翻涌起来,化作一道四色光柱冲天而起,巨大的威力将周围的城镇建筑全部化作齑粉。 剩余阻拦的机兵被尽数肃清,两人不再耽搁,迅速沿着街道,朝着城镇中心的方向谨慎而快速地行进。 而另一侧。 “不行……就连空间魔法都无法穿透这面墙壁。它内部铭刻了极其高明的空间稳定和干扰符文,能量层级也很高,几乎能隔绝一切形式的魔法穿透和物理传导。” 薇薇安娜散去法杖尖端的银色魔力光辉,精致的眉头紧蹙,语气中带着几分懊恼。 她尝试了多种空间魔法手段,但那面墙如同亘古存在的金属壁,毫无破绽。 然而,迷宫守卫并不会给她们安静研究墙壁的时间。 咻!咻! 几道能量光束从侧面袭来,打断了薇薇安娜的思绪。 她头也不回,法杖随手一挥,几道细微的空间裂缝出现在光束路径上,将其无声吞噬。 “而且这些铁疙瘩,显然也不会老老实实看着我们尝试突破。”薇薇安娜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冷意,连续受阻和不断的骚扰让她有些烦躁了。 爱丽丝的目光从那面顽固的墙壁上收回,看向周围再次涌现的新一批机兵。 她的眼神平静,但熟悉她的人能看出,那平静下酝酿着风暴。 接连的变故、队友被隔开、以及这没完没了的机械骚扰,显然耗尽了这位剑士所剩不多的耐心。 “我现在……” 爱丽丝缓缓举起长剑,剑尖斜指地面,纯净炽烈的白色净炎再次从她掌心涌出,顺着剑身缠绕而上,周围的温度开始急剧升高,“可没耐心再和你们耗了。”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轮微型的白色太阳,更加澎湃、更加狂暴的净炎之力冲天而起,照亮了大半个被隔开的区域。 “薇薇安娜!” 爱丽丝低喝一声。 “明白!” 薇薇安娜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她将空间法杖重重顿地,强大的空间魔力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并非用于攻击,而是用于“引导”和“放大”。 “空间扩展。” 以爱丽丝为源头爆发的净炎,在薇薇安娜精妙的空间操控下,没有无限制地扩散浪费,而是被一层无形的空间力场束缚、压缩、然后向着前方扇形区域猛地“推”了出去。 原本就威力惊人的净炎,在这空间之力的加持下,覆盖范围扩大了近倍,温度和冲击力也更为集中和恐怖。 “净炎——天坠!” 爱丽丝将举起的剑锋,朝着机兵群最密集的方向,决然挥落。 轰——!!! 如同白色的火焰瀑布从九天垂落。 被空间力场约束和推动的净炎洪流,以毁灭一切的姿态冲刷而过。 那些强化机兵的铁灰色装甲在净炎面前如同纸糊,瞬间熔化、气化;内部的魔导结构连爆炸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彻底湮灭。 仅仅一击,视野内超过二十台机兵被彻底蒸发,地面留下一条焦黑流淌着熔岩的可怕沟壑,连远处的断壁残垣都被高温灼烤得通红、开裂。 狂暴的净炎余波不可避免地冲击到那面金属巨墙上,洁白的火焰顺着墙面向上蔓延,试图将其吞噬。 然而,墙面上赤红色的能量纹路只是泛起一阵略显剧烈的涟漪,如同水波荡漾,便将附着其上的净炎尽数弹开,墙面本身依旧光滑如初,连一丝焦痕都未留下,只是散发出的高温似乎更盛了一些。 “连爱丽丝的净炎都无效吗……”薇薇安娜看着这一幕,心沉了下去。 这面墙的防御力远超预期。 就在她苦思冥想其他突破方法时,忽然感觉肩头似乎有什么极其微小的东西落在了上面。 她微微偏头,只见一只几乎完全透明、只有翅膀边缘流转着淡紫色微光的月光蝶,正轻轻收拢翅膀,停在她的肩甲上。 是林的月光蝶。 薇薇安娜心中先是一惊,随即涌起一阵欣喜。 月光蝶轻轻振动翅膀,一道极其微弱、但清晰无误的意念信息流传入她的脑海,信息简洁明确: “这墙破不了,别试。往前去城镇中心的主控室,那里可以解决。但前面有迷宫重兵驻守,小心。” 接收到信息,薇薇安娜立刻转身,对刚刚收剑的爱丽丝快速说道:“爱丽丝,别试图打破这面墙了,继续前进,去这座模拟城镇的中心区域。” “那里有这个房间的‘主控室’,控制着所有机关,包括这面墙,到那里应该就能打开它。” “什么?薇薇安娜,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告诉我的。” 爱丽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有些不满地嘟囔了一句:“那家伙,提前将方法告知了吗……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一声。” 她甩了甩剑上残留的几缕火星,深吸一口气,压下因释放大招而产生的些微疲惫感,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走!这里的杂兵清理得差不多了,趁没有新的冒出来,尽快赶到那个主控室!” “嗯!” 薇薇安娜点头,法杖指向城镇中心的方向,“那个六阶的迷宫重兵很可能就在通往中心的必经之路上。我们得保存实力,以最快的速度突破过去!” 两人不再看那面令人绝望的墙壁,迅速调整状态,化作一红一银两道流光,沿着与林他们平行但被墙壁隔绝的另一侧街道,朝着城镇中心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276章 迷宫重兵 穿过最后一片模拟的断壁残垣,林与薇儿终于抵达了这片“残破城市”房间的中心区域。 这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原本可能用于集会和庆典,如今只剩下破碎的地砖和干涸的喷泉基座。 然而,吸引他们所有注意力的,并非广场本身,而是广场后面,如同守护魔神般盘踞在两座相对而立、半边坍塌高楼之上的庞然大物。 高度超过二十米,通体由深沉的暗合金铸造,线条粗犷而充满力量感,关节处覆盖着厚重的装甲板,缝隙间透出危险的能量光芒。 它们的头部呈倒三角形,中央镶嵌着一颗硕大无比、如同红宝石般不断扫视的独眼。 仅仅是坐在那里,无形的威压便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 迷宫重兵,房间的终极守卫。 林的目光瞬间锐利如鹰隼,精神感知全开。“六阶……不,这种等级的能量,绝对是六阶巅峰的水准。”他心中凛然。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庞大的身躯上,几乎每一块装甲板都铭刻着不同的魔法铭文。 防御强化、元素抗性、动能吸收、能量反射、自我修复……林粗略一扫,就辨认出不下二十种高级甚至大师级的附魔效果。 这些铭文的光芒在重兵体表流转不息,构成一个复杂而强大的综合防御体系。 构成其躯体的金属材料也非凡品,闪烁着内敛的幽光,其硬度和魔力传导性都堪称顶级,单独拿出一块都足以打造成上佳的魔法武器或防具。 对于他们这支临时被分割、状态并非完满的队伍而言,眼前的任何一个迷宫重兵,都堪称是难以逾越的“大山”。 “啧,” 林忍不住咂了下嘴,脸上露出一丝计划被打乱的无奈,“本来还想着,以爱丽丝那怪物般的实力,她作为主攻手,我可以在一边摸摸鱼的。” “现在好了,计划赶不上变化,得靠自己硬啃这块铁疙瘩了。” 仿佛是回应他的话语,右侧那台正对着他们的迷宫重兵,头颅中央的红色独眼猛地闪烁了一下。 如同从沉睡中被惊醒的巨兽,它缓缓从残破的高楼顶端站起,庞大的身躯带来令人窒息的阴影,金属关节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沉重的脚步让地面微微震颤。 它伸出比林整个人还粗壮数倍的右臂,轻而易举地插入旁边另一栋稍矮建筑的废墟中。 伴随着一阵金属摩擦和石块崩裂的巨响,一把长度超过十五米、造型狰狞、边缘布满锯齿、通体流转着暗红色能量纹路的超重型巨剑,被它如同玩具般拔了出来,单手握住,剑尖斜指地面。 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动作,狂暴的杀气与沉重的威压便扑面而来。 “要来了!” 林低喝一声,所有的杂念瞬间被抛开,眼神变得无比专注,“薇儿,紧跟我的节奏,为我辅助。” “是!林少爷!” 薇儿用力点头,碧蓝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全神贯注的坚定。 她双手已然在身前合拢,淡淡的圣光开始在周身流转,随时准备应对。 另一边,被巨墙隔绝的爱丽丝与薇薇安娜侧。 几乎在林这边重兵行动的同时,左侧那台迷宫重兵也做出了反应。 它的动作似乎更加迅捷一些,直接从高楼顶端一跃而下,庞大的身躯却落地轻盈,只激起一圈尘埃。 它手中没有持握重剑,但双臂变形,延伸出两门口径骇人的多联装能量炮管,以及数排密集的微型导弹发射巢,锁定了闯入它领域的红发少女。 “薇薇安娜,站远点,远程支援和牵制就好!别靠近!” 爱丽丝冰蓝色的眼眸中,雷光与净火交织跃动,狂暴的力量不再压抑,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雷霆神眷带来的极致速度与毁灭,净火神眷带来的净化与焚烧,两种截然不同却都强大无比的力量在她身上达成了微妙的平衡与共鸣。 话音未落,她一步踏出。 轰! 脚下地面炸开一圈气浪,爱丽丝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交织着白炎与雷弧的残影。 下一刹那,她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台重兵巨大的头颅侧方,高度与其猩红的独眼平齐。 没有任何花哨的蓄力,爱丽丝双手握紧燃烧着净炎、缠绕着雷光的长剑,将全身的力量、斗气、以及两种神眷的狂暴能量,尽数压缩于剑锋一点,朝着那颗硕大的红色独眼,狠狠斩落。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蒸发,留下焦黑的轨迹,狂暴的雷霆与净炎能量形成一个微型的能量风暴,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吞噬、毁灭。 这是爱丽丝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击! 她要在一开始,就尝试摧毁这巨像最关键的感知与指挥核心! …… 几乎在爱丽丝发动雷霆一击的同时,林这边的迷宫重兵也动了。 它没有像爱丽丝那边的重兵那样跃下,而是直接挥动了手中的超重型巨剑。 看似笨拙的动作,却快得超乎想象,巨剑带起一阵恶风,以开山裂石之势朝着广场上的林和薇儿横扫而来,覆盖范围之大,几乎封死了他们左右闪避的空间。 “踏风!”林低喝,脚下瞬间凝聚起青色的风元素魔力,身体变得无比轻盈。 与此同时,“影步”发动,他的身影变得模糊,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巨剑扫过的恐怖风压,剑刃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知道,面对这种力量和体积的怪物,之前屡试不爽的塔盾防御已经失去了意义,硬挡只会被连人带盾拍成肉泥。 他果断收起塔盾,右手紧握长剑,左手则保持着灵环连弓的形态。 “影步·游云!” 林将踏风魔法与影步结合,身形化作一道难以捉摸的青色虚影,开始绕着庞大的迷宫重兵高速游走,试图寻找破绽。 然而,这迷宫重兵简直是一座移动的、全角度无死角的战争堡垒。 它身体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装甲板的缝隙,甚至背部、肩部、腿部,都隐藏着可伸缩、可旋转的武器模块。 能量枪、速射炮、微型飞弹、电磁脉冲发生器……随着林的移动,这些武器如同拥有独立的生命般不断弹出、锁定、开火。 咻咻咻!砰砰砰!轰! 各色能量光束、实体弹丸、追踪飞弹如同暴风骤雨般倾泻而下,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力网。 无论林移动到哪个方位,总有两三门以上的武器能瞬间锁定他。 林只能将影步和踏风催动到极致,在枪林弹雨中穿梭闪避,身形快得拉出一连串残影。 他手中的灵环连弓也不断反击,风矢、火箭、冰锥、雷箭连绵射出,尝试干扰和攻击重兵身上的武器模块或能量节点。 但令他心中一沉的是,所有射出的魔法箭矢,在接近重兵周身大约五米范围时,就会撞上一层无形但坚韧无比的能量屏障——高等复合抗魔屏障! 箭矢上的魔法能量被迅速中和、消散,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普通魔法不行,威力不够集中,破不了它的屏障。”林瞬间判断出问题所在。 他一边继续闪避,一边口中开始低声吟唱一段更复杂、消耗也更大的咒文,左手灵环连弓上的魔力波动骤然变得凝实而锐利。 “贯穿魔法!” 嗡! 一支通体流转着璀璨金色符文、箭头极其尖锐细长的魔法箭矢在弓弦上凝聚成型,散发出洞穿一切的凌厉气息。 林手指一松,金光一闪,箭矢的速度快得超乎肉眼捕捉,几乎在离弦的瞬间就命中了重兵体表的抗魔屏障。 噗嗤! 这一次,金色的箭矢没有像之前那样被弹开。 箭头上附带的“极效贯穿”魔力强行在屏障上撕开了一个微小的、转瞬即逝的孔洞,箭矢成功穿透了进去。 然而,就在箭矢即将命中重兵胸甲时—— 重兵看似笨拙的反应却快得惊人,它甚至没有转动庞大的身躯,只是握剑的右手手腕极其灵活地一翻,那柄巨大的重剑如同没有重量般划出一道精妙的弧线,宽厚的剑身如同一面墙,精准地挡在了金色箭矢的前进路线上。 铛——!!! 一声远比之前响亮得多的金属撞击声。 金色箭矢在重剑剑身上炸开一团耀眼的金芒,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然后彻底消散。而重剑本身,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啧!” 林脸色微变,“贯穿魔法虽然能破防,但单发威力不足以造成实质性伤害,而且这种魔法无法连续施放……看来常规的远程魔法攻击对它效果有限。” 念头电转间,林的眼神变得决绝。 既然远程不行,那就近身。 重兵体型庞大,近身或许存在攻击盲区或反应不及的弱点。 “踏风·爆步!”林低吼一声,双脚在空中猛地一踏,青色的风元素瞬间压缩、爆发,产生强大的推进力。 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手持长剑,化作一道笔直的青芒,朝着重兵相对脆弱的关节连接处疾射而去。 但迷宫重兵的战斗逻辑显然考虑到了这种情况。 面对林的突进,它身上超过二十个不同位置的炮口瞬间调转方向,齐齐开火,不再是试探性的点射,而是全功率的、覆盖性的饱和打击。 轰轰轰轰——!!! 无数的能量弹、飞弹、甚至灼热的光束,在重兵身前交织成一片毁灭性的弹幕。 林的突进路线被完全封锁,他强行扭转身体,长剑挥舞格挡,灵环连弓也化作小盾形态护住要害,但依旧被密集的火力硬生生拦截在半途,前冲之势戛然而止,甚至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气血翻腾。 更糟糕的是,重兵那颗硕大的红色独眼,此刻亮起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一道直径超过半米、蕴含着恐怖高温与毁灭能量的赤红色主炮射线,已然完成了充能,瞄准了在空中无处借力、正被弹幕压制的林。 “林少爷!!!” 远处的薇儿看得心惊胆战,她不再犹豫,将全部心神与魔力灌注。 “圣辉·双重守护!” 洁白的圣光从她体内汹涌而出,一分为二。 一道在她身前急速展开,化作一面凝实无比、表面流转着神圣符文的巨大光盾,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挡在了林与那道赤红射线之间。 另一道圣光则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迅速延伸,在林周身形成一个柔韧的圣光护罩,将他牢牢包裹。 不仅挡下了周围零散的能量弹和破片,更产生一股温和但坚定的牵引力,试图将他从火力最密集的区域拉回。 嗤——!!!! 赤红射线狠狠撞在圣光巨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侵蚀声响。 圣光巨盾剧烈震颤,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但终究是勉强抵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然而,薇儿这全力以赴的援护,也彻底暴露了她自己,并将重兵的仇恨吸引了过来。 重兵的红色独眼微微转动,锁定了远处那个散发着圣光气息的薇儿。 它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继续追击被暂时拉开的林,双手握持的重剑高高举起,剑身上暗红色的能量纹路瞬间亮到极致,带着劈开山岳般的气势,朝着薇儿所在的位置,狠狠斩落。 巨剑未至,恐怖的威压已经让薇儿呼吸一窒。 她立刻收敛分散的圣光,将护体圣光激发到极限,形成一个凝实的金色光茧护住全身,同时双手结印,试图在头顶构筑第二层光盾。 但就在她全神贯注防御头顶重击时,异变再生。 咔哒咔哒…… 重兵胸前和肩部的装甲板突然滑开,数十枚拳头大小、表面光滑的金属圆球如同蜂群般喷射而出,以惊人的速度从不同角度袭向薇儿。 这些金属球飞行轨迹诡异,仿佛拥有简单的制导能力。 薇儿分心二用,一部分圣光化作数道纤细的光鞭,试图拦截这些金属球。 光鞭精准地抽打在最前面的几颗球体上。 然而,被击中的金属球非但没有被破坏,反而瞬间解体。 球体内部,数十根细长、尖锐、通体漆黑、表面铭刻着“贯穿”与“破魔”双重符文的金属长枪,如同被激怒的毒蜂,以比原来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朝着薇儿暴射而来。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不好!” 薇儿小脸瞬间煞白。 她的大部分圣光正在抵御头顶即将落下的重剑,仅存的力量用来拦截最初的金属球已经捉襟见肘,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专破能量防御的二次攻击,她已无力再组织有效的防御。 眼看那些致命的黑色金属枪就要将她的圣光护罩连同身体一起洞穿—— “别动!” 一个低沉而冷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是林!他在被圣光拉回、刚刚落地的瞬间,便毫不犹豫地再次发力冲了过来,速度比刚才更快,几乎突破了极限。 林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挡在了薇儿身前,左手灵环连弓瞬间变形,双刃刀形态再现,右手长剑亦同时舞动,刀光剑影化作一团密不透风的银黑色风暴。 叮叮叮叮叮——!!! 急促如暴雨打芭蕉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火星四溅,林将自身的反应和剑技发挥到了极致,精准地格挡、偏转、甚至劈断了绝大部分袭来的黑色金属枪。 少数几根漏网之鱼,也被他以轻微的移动用肩甲或臂甲硬扛了下来,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留下深深的凹痕。 但林的动作也因此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而此刻,迷宫重兵全力劈下的重剑,已然降临。 薇儿咬紧牙关,将剩余的圣光全部灌注到头顶的光盾之中。 然而,重剑上附带的恐怖力量远超她承受的极限。 轰——!!! 重剑劈在圣光盾上,仅仅僵持了不到半秒,圣光盾便如同玻璃般轰然破碎。 残余的剑势狠狠砸在薇儿身前的土地上,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狂暴的冲击波将勉强支撑的薇儿直接震飞出去,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护体圣光也黯淡到了极点。 “薇儿!” 林再次爆发速度,冲到被震飞的薇儿身边,一把将她纤细的身躯拦腰抱起。 “抓紧!” 话音未落,林已全力运转影步,脚下影步催动到极致,抱着薇儿化作一道扭曲的残影,朝着远离重兵的方向急速遁走。 身后,是重兵拔出巨剑、独眼重新锁定他们、以及更多武器模块开始充能的恐怖景象。 一直退到广场另一侧的边缘,一处相对坚固的残破拱门之下,林才停下脚步,将薇儿轻轻放下。 他看向远处那台如同山岳般缓缓转身、独眼红光死死锁定他们的迷宫重兵,又看了看身边脸色苍白、正在努力调息恢复的薇儿,眉头紧锁。 “真难办啊,这个大家伙……” 第277章 保密 林深吸一口气,压下左臂的隐痛和心中的凝重。 他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眼眸穿透弥漫的烟尘,紧紧锁定远处那台如同移动山岳的迷宫重兵。 常规手段无效,那就得用些底牌了。 但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近乎无奈的笑容。 他微微侧头,对身旁正努力调息、脸色依旧苍白的薇儿轻声说道,语气平静: “薇儿,接下来你可能会看到一些……不太寻常的画面。如果可以的话,还请替我保密。” 薇儿一愣,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但出于对林的信任,她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林少爷,我……”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下一瞬,林身上的气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威严、仿佛源自生命顶端的浩大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般从林体内轰然爆发。 他原本漆黑的眼眸深处,一道纯粹、冰冷、非人的纯白色竖瞳虚影骤然浮现、凝实。 与此同时,肉眼可见的、如同实质般的淡白色威压气浪以他为中心呈环形炸开,吹散了周围的尘埃,连地面细小的碎石都微微颤动、浮空。 “这是……龙威?!” 薇儿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 她曾在教会最古老的典籍中看到过类似的描述,那是属于传说中顶级龙族的威严,足以令万灵俯首!可林少爷他……怎么会有?! 变化并未停止。 咔、咔…… 细微却清晰的、仿佛骨骼与血肉在重塑的声响从林体内传来。 一对庞大、优雅、覆盖着细腻洁白龙鳞、边缘锋锐如刀的龙翼虚影,自他背后肩胛骨处“生长”而出,猛然展开。 翼展足足数米,微微扇动间,便搅动了气流,带来低沉的呼啸。 他的额头两侧,皮肤之下有坚硬之物隆起,随即刺破而出——那是一对短小却弧度完美、闪烁着玉石般光泽的白色龙角。 而他持握长剑的右臂,从手掌开始,一层晶莹剔透、纹理细密的白色龙鳞迅速蔓延,覆盖了整条前臂,五指也微微伸长,指甲变得锐利,虽未完全龙爪化,却已充满了非人的力量感。 此刻的林,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之中,龙翼舒展,龙角峥嵘,半龙化的手臂持剑而立。 他原本略显散漫的气质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与威严。 澎湃的力量在他体内奔流,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威压就几乎能与对面的迷宫重兵分庭抗礼! “林少爷,你……” 薇儿的声音带着颤抖,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这绝对不是什么魔法一类能做到的,林少爷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没有解释,也没有回头,白色的竖瞳锁定了目标,背后龙翼轻轻一振。 轰! 空气炸开一圈音爆云,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只在薇儿视野中留下一道模糊的白色轨迹。 下一刹那,他已经出现在迷宫重兵巨大头颅的正前方,高度与那颗猩红的独眼平齐,双方体型差距悬殊,但林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却丝毫不弱。 他双手紧握那柄看似普通的长剑,此刻剑身上也流转起淡淡的白色光晕。 没有花哨的招式,仅仅是简简单单地、将全身的力量与速度凝聚于一点,高举过顶,然后朝着重兵那颗闪烁着红光的“眼睛”,以开天辟地般的气势,狠狠劈下。 迷宫重兵的战斗逻辑显然没有预料到目标的速度和力量会突然暴涨到这个程度。 但它作为顶级守卫的本能仍在,几乎在林挥剑的同一时间,它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后仰,同时双手握住那柄暗红色的超重型巨剑,横架在头顶,试图格挡。 铛——!!! 不是金属撞击,更像是两座山峰对撞的恐怖巨响,声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扭曲涟漪,瞬间横扫整个广场中心。 以林和重兵巨剑的交锋点为中心,方圆百米内的地面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齐齐下沉、崩裂,碎石、尘土、金属碎片如同海啸般被冲击波掀起,朝着四面八方激射。 就连远处残存的一些高大建筑废墟都在这恐怖的冲击下发出呻吟,墙体进一步开裂、坍塌。 薇儿尽管已经退到边缘,仍被这骇人的余波冲击得站立不稳,不得不全力撑起残存的圣光护罩,才勉强抵挡住飞沙走石的袭击。 她透过混乱的烟尘,死死盯着交战中心。 只见半空中,林的身影被反震力微微弹起,但白色龙翼瞬间稳定住他的身形。 而迷宫重兵,它那足以承受六阶巅峰攻击的巨剑剑身上,竟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深达数寸的斩痕。 庞大的身躯更是被这一剑劈得向后踉跄了半步,沉重的脚掌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圣光祝福·力量灌注!” 薇儿压下心中的震撼,立刻意识到这是关键时机。 她不顾自身消耗,将恢复不多的圣光之力尽数催动,化作两道凝练的金色光流,精准地跨越距离,注入林背后的龙翼和持剑的龙鳞手臂上。 得到薇儿全力辅助,林感觉体内奔流的龙力更加顺畅,身体的负荷也减轻了一些。 他眼中白色竖瞳光芒大盛,低吼一声,龙翼再次猛振,身影如白色闪电般再次扑上,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力量更集中。 “斩!” 依旧是朴实无华的下劈。 但这一次,重兵刚刚稳住身形,巨剑还未来得及完全举起格挡。 咔嚓——!!!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彻云霄。 在薇儿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柄之前坚不可摧、如同山岳般的超重型巨剑,竟然被林这一剑,硬生生从中斩断。 半截剑身旋转着飞了出去,深深插入远处的地面。 剑势未尽,斩断巨剑后,林的长剑带着剩余的恐怖威能,继续下劈,狠狠砍在了迷宫重兵厚重的胸甲之上。 嗤——!!! 刺眼的火星与能量湮灭的光芒爆闪。 厚重的装甲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裂口边缘的金属呈现出熔化的红热状态,剑锋一路向下,直至破开层层防护,抵达了重兵胸腔内某个能量反应最强烈的区域。 那里,一枚拳头大小、如同心脏般搏动、散发着不稳定红光的复杂多面体水晶,正被无数能量管道连接固定着。 林精准地控制着力道,在剑尖触及核心外壳的瞬间停住。 他松开剑柄,覆盖着龙鳞的左手五指张开,化作真正意义上的龙爪形态,指尖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快如闪电般探入装甲裂口,无视了周围试图闭合的金属和喷溅的能量火花,一把抓住了那枚滚烫的能量核心。 嗡——!!! 重兵体内的能量瞬间紊乱,红色的独眼疯狂闪烁,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试图做最后的反抗。 但林龙爪微微用力,一股精纯而霸道的龙力透入核心,并非破坏,而是暂时压制了其能量输出,同时巧妙地切断了它与躯体的大部分连接。 随即,他猛地向外一扯。 噗嗤! 伴随着能量管道断裂的轻响和几缕逸散的电弧,那枚象征着迷宫重兵“生命”的红色能量核心,被他完好无损地抓了出来,托在龙爪掌心,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失去了能量核心,迷宫重兵身上所有的光芒瞬间熄灭,红色的独眼彻底黯淡下去。 它那庞大的身躯僵硬了一瞬,然后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轰然向前倾倒,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土,再也无法动弹。 林背后的龙翼缓缓收敛,额头的龙角与手臂上的龙鳞也如同潮水般退去,缩回体内,白色的竖瞳虚影消散,重新变回深邃的黑色眼眸。 他从空中缓缓降落,轻盈地踩在倒地的重兵残骸上,身上除了衣物有些破损和沾染尘土,竟看不出任何明显的伤痕,连气息都迅速平复下来,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爆发只是幻觉。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依旧温热的能量核心,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关机的重兵,轻轻呼出一口气。 “林少爷!” 薇儿这时才从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连忙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您没事吧?” 说着,她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林已经恢复原状的手臂和额头。 林将能量核心收起,对她笑了笑,那笑容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没事,只是消耗有点大。” 他顿了顿,看向薇儿,语气带着些许试探,“对了,薇儿,刚才的事……” 薇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打断了林的话,她抬起头,碧蓝的眼眸直视着林,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笃定,一字一句地说道: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林少爷,我只看到您凭借高超的剑技和战术,抓住了那个大块头的破绽,然后冒险近身摧毁了它的核心。过程很惊险,但您成功了。” 林微微一愣,看着薇儿那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神,以及那副“我就是如此坚信”的表情,他先是有些错愕,随即,一抹笑意在他眼底化开,最终变成了低低的笑声。 “哈哈……确实,” 林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走吧,主控室应该就在前面了,得赶紧和爱丽丝她们汇合。” “嗯!” 薇儿用力点头,跟上了林的脚步。 她没有再多问一句关于龙的事,仿佛那些真的从未存在过。 第278章 拿奖励 巨墙的另一侧。 与林这边的解决方式截然不同,爱丽丝与薇薇安娜所在的战场,完全是另一番景象——那是纯粹的力量碰撞,是毁灭的盛宴。 当林刚刚完成变身时,爱丽丝与另一台迷宫重兵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爱丽丝浑身缠绕着炽白的净炎与暴烈的金色雷霆,两种神眷之力被她催动到了极致,非但没有互相干扰,反而在某种微妙的平衡下产生了恐怖的协同效应。 她的速度快如闪电,力量大到不可思议,每一次斩击都伴随着净炎的焚烧与雷霆的炸裂。 那台迷宫重兵早已被她从空中劈落,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焦黑的剑痕、熔化的凹坑以及被雷击炸开的破口。 但它作为六阶巅峰守卫的顽强超乎想象,内部储存的能量似乎异常庞大,自我修复的铭文也在全力运转,破损的装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液态金属,试图填补伤口。 “烦人!” 爱丽丝久攻不下,眼中厉色一闪。 她再一次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避开了重兵双臂变形出的炮火齐射,身影冲天而起,跃至倒在坑中、正要挣扎起身的重兵正上方。 “雷火·天陨!” 她将长剑举过头顶,净炎与雷霆疯狂汇聚,在剑身上形成一颗不断膨胀、散发毁灭气息的白金色能量球。 随即,她如同陨石般朝着重兵的胸口重重砸落,同时将能量球狠狠摁了下去。 轰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爆炸发生了,刺眼的白金光吞没了一切,狂暴的冲击波将附近本就摇摇欲坠的建筑彻底夷为平地。 连远处正在维持空间屏障、为爱丽丝偏折攻击的薇薇安娜都被气浪推得向后滑行了数米。 烟尘稍散,只见重兵的胸口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空洞,边缘的金属呈现琉璃化,内部的机械结构暴露出来,许多管道断裂,电火花噼啪作响。 但它仍然没有停止活动,头颅抬起,残存的炮口固执地瞄准了落在它胸甲上、微微喘息的爱丽丝,继续开火。 爱丽丝的身影在炮火中闪烁,净炎护体将大部分能量攻击焚烧,少数漏网之鱼则被她周身浮动的、薇薇安娜维持的空间偏折力场移开。 她甚至懒得再躲,赤红色的眼眸中,一点奇异的银芒闪过。 “破妄之瞳”,一种能看破能量流动与结构弱点的特殊天赋。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飞速扫过重兵残破的躯体内部,那些奔流的能量管线、闪烁的节点…… 终于,她发现,在迷宫重兵胸腔偏左、层层防护之下,一颗与林那边类似的、的暗红色能量核心。 “找到了。” 爱丽丝低语,声音冰冷。 她不再使用已经伤痕累累的长剑,而是将残存的净炎与雷霆神眷之力全部压缩、凝聚于右拳之上。 她的整条右臂都被白金色的光芒包裹,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重兵似乎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胸腔内的暗红色核心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股极度压缩、充满毁灭气息的暗红色能量洪流从它胸口的大洞以及周身多个炮口中同时喷发,形成一股小型的能量风暴,瞬间将站在它身上的爱丽丝彻底吞噬。 “爱丽丝!” 薇薇安娜惊呼,全力催动空间魔法,试图将那能量风暴转移或偏折。 但这一次的能量爆发太过集中和突然,她只来得及移走小部分,大部分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爱丽丝身上。 刺目的红光持续了数秒才渐渐消散。 令人震惊的是,爱丽丝依旧站在原地。 她身上的衣物多处焦黑破损,裸露的皮肤上也有淡淡的红痕,但似乎并未受到重创。 只是她手中那柄刚刚结完款的流云剑,终于无法承受这接连的恐怖力量对冲,从中间“咔嚓”一声断裂开来,前半截剑身当啷落地。 爱丽丝看都没看断剑一眼,随手将剩下的剑柄丢开。 她右拳上凝聚的白金色光芒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压缩到了极致,显得有些内敛,却更加危险。 面对重兵核心过载后短暂的乏力与能量紊乱间隙,爱丽丝眼神一厉,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再次跃起,然后朝着重兵胸口那个被她炸开的大洞,将凝聚了双神眷之力的右拳,狠狠轰了进去。 “给我……碎!” 噗嗤——!!! 覆盖着白金色光芒的拳头,如同烧红的铁棍插入冰雪,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层层断裂的金属结构与能量屏障,精准地命中了那颗剧烈搏动、已然过载的暗红色核心。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清脆的、如同水晶碎裂的声响。 爱丽丝的拳劲透入核心内部,霸道无比的神眷之力瞬间扰乱了其内部极其不稳定的能量平衡。 下一刻—— 嗡……嘭! 暗红色的核心从内部绽放出无数裂纹,随即彻底黯淡、碎裂开来,化作一堆失去光泽的碎片和逸散的能量尘埃。 重兵体内所有的光芒瞬间熄灭,刚刚抬起准备做最后反击的炮口无力垂下,庞大的身躯彻底僵硬,停止了所有活动。 爱丽丝抽出紧握的拳头,周身的神眷光芒缓缓收敛。 她落在地上,微微喘息,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连续高强度的爆发和最后硬抗核心过载攻击,对她的消耗也极其巨大。 “解决了!” 薇薇安娜立刻飞掠过来,手中法杖亮起柔和的银色光辉,开始为爱丽丝施加治疗魔法和体力恢复法术,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 “快,我们去主控室,林他们那边应该也……” 她的话音未落—— 轰隆隆…… 旁边那面将她们与林、薇儿隔绝开的、坚不可摧的暗红色金属巨墙,突然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墙面上那些如同熔岩流淌的能量纹路开始逆向流动,光芒迅速黯淡。 紧接着,整面巨墙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托起,开始缓缓地、平稳地向上升起。 隔绝消失了。 紧接着,林那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声音,伴随着他略显随意走出的身影,从缝隙后传来: “呦,久等了,两位。你们这边……情况还好吗?” 在他身后,跟着脸色还有些许苍白、但眼神明亮的薇儿。 两人除了衣物略显凌乱、沾染了些战斗痕迹外,看起来并无大碍,尤其是林,嘴角甚至还挂着他那标志性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听到声音,她们猛地转头,看到完好无损走出来的林和薇儿,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愕,尤其是爱丽丝。 她那双赤色眼眸在林和薇儿身上来回扫视,仿佛要确认他们是不是用了什么幻象魔法。 她可是亲身经历、火力全开,与一台同样强大的迷宫重兵鏖战了许久,最终才找到核心,用净炎与雷霆的合击贯穿其核心,将其彻底摧毁。 这个过程绝不轻松,甚至可以说是险象环生。 而林和薇儿,他们面对的同样是另一台全副武装、实力达到六阶巅峰的重兵。 薇儿虽然辅助能力出色,但正面战斗力有限;林实力莫测,但之前的表现更偏向灵活和战术,缺乏她那种一击定乾坤的绝对爆发力。 他们是怎么做到……比自己这边结束得还要快?而且看起来消耗远没有自己大? “林……薇儿……” 爱丽丝有些迟疑地开口,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林身上,带着明显的困惑和难以置信,“你们已经……解决了?你们是怎么打败那个大铁疙瘩的?” 她指了指身后自己那台被打得破破烂烂的重兵残骸,又看了看林他们来时方向那空荡荡的、只有战斗痕迹残留的广场。 林闻言,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他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戏谑:“想知道?” 爱丽丝很诚实地点头:“想。” 林摊了摊手,露出一副“很遗憾”的表情:“秘密,不能说。” 爱丽丝:“……” 她一口气堵在胸口,眼睛瞪着林,有点想拔剑的冲动。 这家伙,总是这样,说话说一半,谜语人滚出这片大陆啊! 薇薇安娜在一旁看着两人互动,忍不住抿嘴笑了笑,她更关心薇儿的情况:“薇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的,薇薇安娜小姐,只是消耗大了些,多亏了林少爷。”薇儿轻声回答。 林似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他已经溜溜达达地走到了爱丽丝解决的那台迷宫重兵的残骸旁。 他绕着这堆小山般的、冒着烟的金属垃圾转了一圈,口中不停发出感叹。 “啧啧啧……真惨啊。” 林蹲下身,捡起一块扭曲变形、还残留着净炎灼烧痕迹的装甲碎片,又看了看重兵胸口那个被彻底洞穿、边缘呈现熔融状的大洞,以及散落一地、完全失去光泽的魔导核心碎片。 “身躯碎了大半不说,连最核心的能量中枢都被打成了渣……这修复价值基本为零了,只能拆了当高级炼金材料回收了。” 说着,他打了个响指,脚下阴影再次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将这堆价值不菲的重兵残骸尽数“吞”入影子空间。 收好战利品,林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对三位少女说道:“好了,此间的麻烦已经全部解决了。也是时候带你们去拿这个房间‘真正’的奖励了。” 第279章 获得金属板 林带头走向广场更深处,那里有一座相对保存完好的、风格古典的圆形建筑,门口有着复杂的魔法锁和装置,显然就是所谓的“主控室”。 跟随林来到主控室内,这里的空间并不算特别宽敞,布满了各种闪烁着微光的魔法屏幕、控制台、以及嵌入墙壁的能量管线。 林对这里的布局似乎早有了解,他径直走到中央最大的控制台前,目光扫过上面那些早已停止运作、积满灰尘的按钮和拉杆,最终从控制台旁,拿起了一本堪比帝国字典厚度的使用说明书。 “让我看看……” 林快速翻动着沉重的书页,手指在泛黄的书页上划过,寻找着目标,“保险箱……珍宝储藏室……备用能源隔离……啊,找到了,在这里。” 他停下翻页,对照着书页上复杂的图表和密码表,开始在主控台一个看似装饰花纹的隐秘输入面板上,快速按动起来。 动作流畅,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次。 “应该是这么开的吧……” 林低声自语,输入了最后一串长长的、由古文字和数字混合的密码。 嗡——! 整个主控室微微一震,控制台后方那面原本浑然一体的墙壁,突然从中间向两侧无声滑开,露出了隐藏在其后的空间。 里面整齐地悬浮着数十个大小不一、如同全息投影般半透明的淡蓝色立方体“箱子”,每个箱子表面都流转着复杂的魔法封印纹路。 随着林在控制台上的进一步操作,这些悬浮的蓝色立方体箱子齐齐一震,表面的封印纹路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箱盖也随之自动打开。 哗啦啦——! 并非实体的碰撞声,而是一种奇异的能量倾泻与物质凝实的混合声响。 大量形态各异、散发着或强大或神秘或古老气息的物品,从那些箱子中“涌”出,落在了下方突然升起的一个圆形平台上,瞬间堆积成了一座小小的宝物山。 光芒、能量波动、古老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让整个主控室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完成了。” 林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那座“小山”,“储存在这个房间主控室保险库里的、未被前代探索者取走的珍贵储备,基本都在这儿了。” 爱丽丝、薇薇安娜和薇儿闻言,都将目光投向那堆宝物。 初看之下,物品数量似乎并不算特别惊人,远不如之前某些房间发现的材料堆或书籍海来得有视觉冲击力。 然而,当她们定睛细看,感知到那些物品自然散发出的独特波动时—— “这……这些……”薇儿第一个失声惊呼,她下意识地双手捂住了嘴,碧蓝的眼眸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极度的震惊。 “这些气息……全部都是……古遗物?!而且品级、完整度都……太高了!” 作为光明教会重点培养的圣女候补,她对古遗物的了解远超常人。 眼前这堆物品中,有镶嵌着星辰般宝石的残缺冠冕,有流淌着液态火焰的透明瓶盏,有封存在水晶中的奇异羽毛,有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的金属心脏,有记载着未知文字的骨片,有散发出宁静旋律的无弦竖琴…… 每一件,都散发着独属于“古遗物”的那种跨越时光长河、凝聚了特殊规则或庞大力量的本质波动,而且,无一例外,品相极佳,能量充盈。 “确实……” 薇薇安娜的声音也有些发颤,她身为瑟尔文松家族的大小姐,见识不凡,但眼前这景象依然冲击着她的认知。 “这些古遗物散发的气息……每一件都等级不低,这种东西,随便一件流落在外,都足以引发一个大势力内部的震动,甚至引来多个中小国家的暗中争夺和腥风血雨!这里竟然……有这么多?!” 爱丽丝虽然对古遗物的具体价值认知不如薇儿和薇薇安娜透彻,但也能清晰感受到那些物品蕴含的非凡力量。 任何一件,恐怕都能让她的实力在短时间内得到显着提升,或者赋予她新的强大能力。她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急促起来。 看着三人震惊到近乎失语的样子,林却只是轻松地笑了笑。 “好了好了,都把心思收一收,口水擦一擦。” 林调侃道,打破了凝重的气氛,“东西再好,也得先分完赃,啊不,是分配完战利品再说。” 他走上前,毫不客气地开始动手,将平台上那堆令人眼热的古遗物大致分成了三份。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但分出的三份在种类、属性和价值上,似乎都经过了某种考量,尽可能做到均衡且适合接收者。 “来,薇儿,这是你的。” 林将其中一份,用一块干净的布匹包裹好,递到还有些发愣的薇儿面前。 “哎?!林少爷,我、我也拿这么多吗?” 薇儿如同受惊的小鹿般连连摆手,脸蛋因为激动和不好意思而泛红。 “不行不行!这一路上,我虽然尽力辅助,但主要出力的是您和爱丽丝,还有薇薇安娜小姐。我根本没出太大力,受之有愧……” “别客气,也别太低估自己了,薇儿。”林不由分说,直接将包裹塞进了她怀里,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你的圣光庇佑、治疗和增幅,作用可不小。没有你,我们未必能那么顺利地战斗到最后。” 他顿了顿,看着薇儿那双纯净的碧蓝眼眸,意有所指地低声道:“收下吧,这是你应得的。况且……你应该很快,就会需要非常多的‘帮助’了。” 薇儿抱着怀中沉甸甸、散发着诱人波动的包裹,听着林那意味深长的话,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困惑。“林少爷,我……” “别说了,让你收下就收下。”林打断了她,转身将另外两份分别递给了爱丽丝和薇薇安娜,“这是你们的。” 爱丽丝和薇薇安娜没有过多推辞,郑重地接过。 爱丽丝小心地检查着分配给自己的一份,眼中异彩连连;薇薇安娜则是直接将包裹收进了储物道具,蓝色的眼眸看向林,带着探究。 “等等,林。” 薇薇安娜忽然开口,她指了指自己手中的包裹,又指了指薇儿和爱丽丝的,最后看向林空空如也的双手,以及平台上已经空无一物的圆盘。 “你的那份呢?你好像……什么都没拿?” 薇儿和爱丽丝也立刻反应过来,对啊,林忙活了半天,打开了宝藏,分配了战利品,结果他自己什么都没拿? 面对三人疑惑的目光,林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神秘。 他转身走回主控台,又开始在那些复杂的按钮和拉杆上操作起来,一边操作一边说道:“我的那份?我当然拿了,而且,我拿的可是这里最珍贵、最特别的一件。” “最珍贵的?” 三人更加疑惑。 就在这时,整个房间,不,是整个城镇废墟,再次传来一阵远比之前更加剧烈、更加深沉的地动山摇般的震动,连主控室的魔法灯光都闪烁了几下。 “怎么回事?!” 薇薇安娜立刻警惕地看向四周。 林的操作似乎已经完成,他收回手,好整以暇地看向主控室唯一的出口方向,微笑道:“看,我的‘奖励’,来了。” 三人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透过主控室敞开的门,能看到远处广场上,那面之前将他们分隔、又刚刚被移开的巨大暗红色金属墙壁,此刻竟然再次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它从地面缓缓升起,表面流淌的熔岩状纹路光芒大盛,发出低沉的轰鸣。 紧接着,这面高达数十米、厚实无比的金属巨墙,开始迅速缩小。 短短几息之间,庞大的墙壁就化作了一块长约三米、宽约两米、厚度约半米的暗红色金属板,虽然依旧巨大,但相比之前已是天壤之别。 金属板表面光华内敛,但仔细看,那些复杂的防御、隔绝、能量强化铭文依旧清晰可见,只是变得更加微缩和精致。 它散发着一种沉重、稳固、万法不侵的厚重气息,缓缓朝着主控室的方向飘来,最终悬停在门口。 林走上前,伸出手,那面缩小后的金属板便如同听话的宠物般,轻盈地落入他手中,被他随手收进了影子空间。 做完这一切,林才回过头,看着三位依旧处于震惊状态的少女,拍了拍手,笑眯眯地说道: “这东西,可比那些古遗物要来得珍贵啊。毕竟,古遗物虽然稀有,但世上总还能找到类似或替代的。” “而这块能够随意变化大小、拥有顶级复合防御与空间隔绝能力、甚至可能与整个古代遗迹防御体系同源的金属板……恐怕是独一份了。” 而且如果能够将它研究透的话,以后对其进行量产也不是不可能,回去再苦一苦老师好了。 林心中暗道,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而此时,又是一阵异响从他们的身后传来。 只见一扇银灰色的金属门从地下缓缓升起,随后门扉大开,露出了其中蓝色的通道。 “门开了,我们走,去下一个房间。” 第280章 深渊肃清者 就在林一行人如同郊游般轻松探索、搜刮宝藏的同时,位于海底城另一片区域的“初始房间”内,迎来了几位风尘仆仆、略显狼狈的访客。 嗡—— 伴随着一阵空间波动,一处墙壁上的隐蔽传送门亮起,几道身影踉跄着跌入这个宽阔而明亮的空间。 “终于到了……该死的迷宫,让我们遭了不少罪!” 拉尔罗萨拍了拍华贵长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但眉宇间难掩一丝疲惫与烦躁。 他身后,两名身着破损白色礼服的下属沉默地跟随,警惕地扫视着新环境,他们身上都带着战斗留下的痕迹。 除此之外,竟然再无他人,显然,在抵达这里的路上,他们并非全员无损。 这个被称为“初始房间”的地方,名副其实,它是由魔法师协会经过多年探索、改造并维持的,位于海底城已知区域的核心安全枢纽。 房间异常宽敞,足有半个标准训练场大小,地面铺设着平整的抗魔石板,墙壁被施加了稳固和清洁结界,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辉,将每一个角落都照亮。 房间最显眼的,莫过于中央那座微微悬浮离地、约一人高的菱形核心魔导石。 它通体晶莹,内部仿佛有液态的光芒在缓缓流转,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温和而精纯的魔力波动。它不仅能为身处房间内的人快速恢复消耗的魔力和体力,还能提供临时的状态增幅,小幅提升感知、力量或魔力亲和。 四周散落着一些简易但牢固的桌椅、储物架,上面整齐码放着协会提前准备好的标准探索物资:成捆的通用型魔力恢复药剂、体力补充剂、解毒剂、基础疗伤绷带、保质期超长的压缩口粮、备用武器维护工具包,甚至还有几套干净的备用衣物…… 这里就像沙漠中的绿洲,是疲惫探索者梦寐以求的休整补给站。 正因如此,大部分稍有准备的探索者,进入海底城后的首要目标,就是设法找到并抵达这里。 拉尔罗萨没有浪费时间,径直走向房间中央的核心魔导石。 他将手按在温润的晶体表面,闭上眼睛,引导着其中精纯的魔力流入自己干涸的经脉,同时那光芒也如同涟漪般扩散,轻柔地修复着他和两名下属身上那些不算严重但影响状态的皮外伤与内息紊乱。 几息之间,三人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转,损耗的魔力也恢复了大半。 “殿下,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其中一名下属低声请示。 拉尔罗萨收回手,眼中恢复了惯有的冷傲。 他环视这个相对热闹的安全区,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招人。休整完毕后,继续向前,深入未探索区域。” 他言简意赅地下令。 作为提亚王国的亲王,他手中掌握的信息远超普通学员,一份由王室与魔法师协会高层交换得来的、标记着数个高价值点位的残缺地图,正深深烙印在他脑海中。 其中一个被重点标注的房间,据说不仅储藏着大量古代珍稀矿物和魔法材料,更重要的是,里面可能保存着一件乐器类的古遗物。 这对于以声乐魔法立国的提亚王室而言,价值无可估量,也是他此次亲自冒险深入的首要目标。 “属下明白。” 两名下属立刻躬身领命,随即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开始在不大的安全区内不动声色地游走、观察、低声交谈。 他们专挑那些看起来实力尚可、像是独行或小队减员、且对现状有些茫然的探索者接触,以“提亚王国皇室探索队”、“共享情报与安全”、“前往高收益区域”等理由进行招募。 片刻之后,他们带回了三人。 一位是来自某个小公国的贵族剑士,一位是穿着朴素但眼神精明的魔法师冒险者,还有一位是来自炉石商会的年轻学生,擅长陷阱侦测与开锁。 三人显然都被拉尔罗萨队伍的招揽所吸引,愿意暂时加入。 拉尔罗萨用审视的目光扫过这新加入的三人,没有多余的寒暄或承诺,只是微微颔首。 “六个人……勉强够了。” 他心中估算着战力。 自己剩下的两名下属都是五阶,新加入的三人各有用途,加上他自己,只要不碰到过于离谱的陷阱或怪物群,应该足以应付地图上标注的那段路径,并取得目标。 他没有给队伍太多休整和交流的时间。 确认核心魔导石的增益效果在身,又让每人补充了少量协会标准药剂后,拉尔罗萨便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一个闪烁着微光、通往更深区域的稳定通道。 “跟上。” 身后的队员互相对视一眼,也只能压下心中的忐忑或期待,迅速跟上这位看似年轻却气场强势的亲王殿下。 或许是运气触底反弹,离开了危机四伏的随机区域,进入这条相对“常规”的探索路径后,拉尔罗萨队伍的运气似乎回来了。 沿途经过的几个房间,要么是已经被前人清理过的空旷地,要么只遭遇了小股零散的、实力普通的迷宫机兵。 在新队员的协助和两名下属高效的清剿下,他们推进得颇为顺利,距离拉尔罗萨脑海中地图标记的那个目标房间越来越近。 又一次轻松解决掉五台堵在通道口的生锈傀儡后,拉尔罗萨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轻蔑。 “哼,传说中的海底城,守护力量也不过如此。” 他擦拭着手中那柄装饰华丽的短刺上并不存在的污迹,语气倨傲。 连续的低强度战斗和顺利推进,似乎让他找回了在王国时的自信,也冲淡了初入迷宫时的狼狈记忆。 他甚至没有理会身后几名队员因为频繁战斗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和需要短暂调整的请求,率先一步,推开了前方那扇看起来格外厚重、铭刻着模糊海浪花纹的石门,大步踏入了下一个房间。 “殿下!” 一名下属下意识地想提醒可能存在的风险,但拉尔罗萨的身影已经没入门口的光影之后,众人无奈,只得强打精神,握紧武器,紧随其后涌入。 然而,一步跨入,世界骤变。 门后的房间,与之前走过的任何地方都不同。首先感受到的不是景象,而是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与死寂。 不仅仅是没有光源,而是一种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吞噬所有声音的粘稠黑暗。 拉尔罗萨几乎在瞬间就激发了随身携带的魔法照明宝石,同队的魔法师也低声念诵起照明术的咒文。 但是,光芒亮起的瞬间,就如同被无形的海绵吸走,仅仅在他们身周不到半米的范围内形成一团模糊的光晕,根本无法穿透前方那深邃的黑暗,更别提照亮房间的全貌。 光芒所及之处,只能隐约看到脚下是同样漆黑、非金非石的平整地面,远处则是一片虚无。 “什么东西在作祟?” 拉尔罗萨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他不愿在下属面前露怯。 他冷哼一声,嘴唇微动,一道尖锐的无形音刃立时成型,朝着他直觉中光线被吸收最剧烈的方向疾射而去。 咻——铛!!! 音刃没入黑暗,下一刻,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金铁交击巨响猛然炸开。 那声音在密闭且吸音的房间内显得格外突兀和震耳,仿佛击中了某种极其坚硬且巨大的金属物体。 紧接着,异变陡生! 那被音刃击中的方向,黑暗中猛地亮起了两点深蓝色的、足有拳头大小的光芒。 那光芒冰冷、纯粹,不似生物的眼眸,更像是某种机械造物的能量核心或视觉传感器。 轰隆隆隆——!!! 与此同时,整个房间,不,仿佛连周围相连的墙壁和地面,都开始剧烈地震动、摇晃起来。 那不是地震,更像是某种庞然大物从长久的沉眠中被强行惊醒,舒展躯干时引发的共鸣,一股沉重、古老、带着锈蚀金属摩擦声,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房间内的每一个人。 “什……什么?!”那名小公国的剑士惊骇出声,声音在颤抖。 在众人因震动而几乎站立不稳、心脏狂跳的注视下,前方那两点深蓝光芒缓缓升高…… 与此同时,一个目测至少三米高的、模糊而庞大的轮廓,在极其有限的微光映照下,从地面“站”了起来。 每一下动作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与液压般的闷响。 无法看清全貌,但那轮廓线条刚硬、棱角分明,绝非生物形体。更可怕的是,随着它的完全“站起”,一股犹如实质的、混合着冰冷杀意的恐怖压迫力,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在每个人的灵魂之上。 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呼吸变得无比困难。 七阶! 绝对达到了七阶的能量层次! 这是所有人心头瞬间划过的、绝望的认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恐惧中,一道完全冰冷、平直、没有丝毫情感起伏的机械合成音,从那个黑暗中的轮廓处传来,每一个音节都敲打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深渊肃清者,休眠状态解除。激活完成。” “检测到未授权生命体入侵——核心协议区域。” “执行指令:彻底肃清。” 深蓝色的“眼睛”光芒大盛,锁定了房间内六个如同待宰羔羊般的身影。 第281章 愚人号 在珊瑚森林奇异而静谧的蓝光笼罩下,林小心翼翼地用一层柔和的魔力包裹着那颗刚刚从一株最为古老、晶莹剔透的“宁息珊瑚”核心中析出的宝物——“息宁之泪”。 它如同一滴被时光凝固的、最为纯净的海水,呈现出深邃而变幻的水蓝色,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触手微凉,蕴含着平息能量暴动、滋养灵魂本源的温和力量。 “找到了,息宁之泪。” 林满意地低语,双手如同捧着易碎的梦境,将其缓缓托举,确认无误后,才谨慎地将其送入自己影子的储物空间中。 在那里,它与他此行收集的其他几样关键材料:静滞冷珊、孤光水母、冰火珍珠并排摆放。此行最主要的目标清单,至此已全部打上勾。 “好了,第一目标搞定。”林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珊瑚碎屑,心情愉悦,“那么,接下来该去哪儿逛逛呢?难得来一趟,总不能现在就打道回府。” 他摸出那本厚厚的海底城攻略,借着珊瑚森林的微光,开始津津有味地研究起后续路线,仿佛在挑选度假胜地的下一个景点。 “喂,林。” 爱丽丝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她和薇薇安娜、薇儿一起走了过来,看起来已经将这个“珊瑚森林”房间大致探查了一遍。 “这个房间除了这些发光珊瑚和一些没什么攻击性的小型荧光鱼,没什么特别的了。接下来往哪走?” “别急别急,我正在看呢。” 林头也不抬,手指在粗糙的地图页面上滑动,口中念念有词。 “安全路线……高价值点……哦?这个房间离我们现在的坐标似乎不远嘛,有点意思,正好去看看。” 他“啪”地一声合上笔记,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笑容,对着三位同伴一挥手:“决定了,跟我来!带你们去开开眼界。” 一行人离开瑰丽的珊瑚森林,再次穿梭于迷宫般的通道和房间之间。 林轻车熟路地避开几个标记着危险符号的区域,领着她们连续穿过几个功能各异但都相对平静的房间。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们踏入了一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通道。 刚一进入,浓重到几乎化不开的海腥味便扑面而来,其中还混杂着陈旧的木头、锈蚀金属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机油气息。 通道内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墙壁上相隔甚远、镶嵌着的、被厚厚盐垢覆盖的古老海晶灯,散发出奄奄一息的惨淡光芒,勉强照亮脚下湿滑、同样布满滑腻蓝色苔藓的地面。 空气潮湿阴冷,带着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 而最明显的异状是——整个通道,不,是整个空间,都在持续地、有规律地微微摇晃。 那不是地震般的剧烈震动,而是一种绵长、低沉、带着某种韵律的左右摇摆与上下起伏感,仿佛置身于某种巨大摇篮,或者说……一艘航行在波涛中的船上。 “林,这里是什么地方?” 薇薇安娜微微蹙眉,稳了稳因摇晃而有些失衡的身形,这环境让她本能地感到不适。 “啊,这里啊。” 林一边适应着晃动,一边解释道,语气里带着点考究的意味,“如果地图和笔记没错,我们现在应该是在 ‘愚人号’ 的内部通道里。” “至于‘愚人号’,据说是前文明制作‘诺亚方舟’的失败品原型,也是验证技术的试验平台。” “当然,说是失败品,那也是相对于前文明那离谱的科技树而言。放到现在,这艘船的结构、动力原理,还有上面可能残留的一些东西,对我们来说都跟天书差不多,属于无法理解的‘黑科技’了。” 他话音刚落,脸色却突然一变。 “呃……等等……”林的动作僵硬了一下,紧接着,他竟然就这么直挺挺地、毫无预兆地向后一倒,“砰”地一声结结实实摔在了湿冷滑腻的地板上。 “林?!” 薇薇安娜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去扶他,语气充满担忧,“你怎么了?受伤了?还是触发了什么陷阱?” 只见林脸色有些发白,眼神涣散,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半靠在薇薇安娜怀里,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和恶心感:“没……没事……不是受伤……是我忘了……我tm……我晕船啊……”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似乎强压着反胃的感觉: “而且还是在室内,这种密闭、阴湿、空气不流通、还一直晃个不停的环境……简直就是晕船者的地狱……好恶心……想吐……嘴巴里发苦,突然好想吃点酸的压一压……” 爱丽丝和薇儿也围了过来,闻言都有些无语。薇儿小声说:“林少爷,这么重要的事情……您也会忘记吗?” 薇薇安娜则是又好气又心疼,叹了口气:“真是的……拿你没办法。”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更稳地扶住林,思考着解决方案。 “通道里摇晃感更明显,空气也不好。笔记上有没有提到这艘船的甲板或者上层通风处?去那里的话,视野开阔,空气流通,你可能感觉会好一些。” 林晕晕乎乎地点了点头,勉强抬起手指了指通道前方:“笔记上说……主通道尽头有楼梯通往上层……甲板应该在……” “好,那我们就去甲板。 薇薇安娜当机立断,示意爱丽丝和薇儿帮忙。 她自己则开始凝聚魔力,与其在摇晃的船上艰难跋涉,不如直接用空间魔法传送过去更快。 银白色的空间魔法光辉在薇薇安娜指尖亮起,迅速构筑成一个稳定的传送门,她搀扶着林,爱丽丝和薇儿紧随其后,四人一同踏入光门之中。 然而,传送的银光刚刚消散,脚还没在“甲板”上踩实,一股远比船舱内部剧烈百倍的狂暴力量便狠狠拍打在他们身上。 眼前根本不是什么可以吹风透气的平静甲板,而是一幅宛如末日般的惊悚景象。 他们确实位于一艘庞大无比的钢铁巨舰的甲板之上,但整艘船正置身于一片怒涛翻涌、漆黑如墨的狂暴海洋之中。 天空被铅灰色的厚重乌云彻底遮蔽,惨白的闪电如同巨蛇般撕裂天幕,随之而来的炸雷声震耳欲聋。 超特大暴雨如同天河倒灌,密集的雨点砸在甲板和身上,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更可怕的是那席卷一切的恐怖海风,带着凄厉的呼啸,卷起数层楼高的巨浪,不断冲击着船体。 整艘“愚人号”在这天地之威面前,就像一片微不足道的落叶,被抛起、摔落、剧烈地左右倾斜、吱嘎作响,摇晃的幅度远超船舱内部。 林几人刚从相对平稳的传送中出来,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这扑面而来的狂风暴雨和船身一个剧烈的侧倾,给狠狠掀飞了出去。 “啊——!” “小心!” 几人惊呼声中,如同滚地葫芦般在湿滑倾斜的甲板上翻滚,最终“砰砰”几声,先后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满是锈迹的粗壮金属船杆上,撞得头晕眼花,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咳咳……我……我忘了说……” 林被撞得七荤八素,晕船的症状似乎都被吓退了一些,他趴在甲板上,勉强抬起头,用尽力气喊道,声音在风暴中显得微弱。 “笔记上写着……‘愚人号’所在的整个房间环境……被设定为永久性的极限海上风暴状态!是为了测试船体极限性能的!超凡以下的人,被卷进这种海浪里基本必死无疑!绝对……绝对不能随便离开船内封闭区域啊!” “这种事——你倒是早说啊!!!” 爱丽丝、薇薇安娜、薇儿三人异口同声地怒吼,声音穿透了部分风雨声。 现在可不是抱怨的时候,甲板上多待一秒都多一分被甩下船或者被巨浪拍碎的危险! 爱丽丝反应最快,冰蓝色的眼眸中赤红光芒一闪,火焰神眷的力量瞬间激发,以她为中心,撑开了一个相对稳定的高温力场,强行蒸发靠近的雨水,并一定程度上对抗狂风的撕扯,为薇薇安娜争取施法环境。 薇儿几乎同时抬手,纯净的护体圣光扩张开来,笼罩住四人,提供了一层额外的防护,并带来一丝温暖和安定感。 薇薇安娜强忍着撞击的疼痛和环境的极端恶劣,再次集中精神,指尖银光艰难但稳定地再次亮起,这一次,她精确定位了刚才传送过来的船舱入口坐标。 银光一闪,四人身影从狂风暴雨、惊涛骇浪的甲板上瞬间消失。 啪嗒。 几人姿势各异地摔回了刚才那条潮湿昏暗的主通道地面,虽然依旧随着船体摇晃,但比起外面的末日景象,这里简直堪称“安全舒适”。 几人大口喘着气,心有余悸,身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瞬间就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所以……” 爱丽丝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无语的眼神看向还瘫在地上、一副生无可恋模样的林,语气带着一丝恼火,“林,你带我们到这个危险的房间,到底是想干什么?就为了体验一下‘晕船加风暴洗礼’的套餐吗?” 林挣扎着想坐起来,脑子还在因为晕船和刚才的撞击嗡嗡作响: “等等……先让我缓口气……我想想,我们接下来应该去……这船的核心控制室?还是能源舱?我记得笔记上说这里可能有一些……” 他的话音未落,就被一个从通道前方拐角处传来的、略带迟疑和惊讶的熟悉声音打断了: “喂——!那边的!是林吗?是林?是的话给个话!回个声儿!” 这声音……虽然透着疲惫,但那股熟悉的腔调…… 林和爱丽丝三人同时一怔,循声望去。 只见在前方通道一处略微宽敞的岔口,几道身影相互搀扶着,正警惕而惊讶地望过来。 为首那人,金发凌乱,脸上带着新鲜的擦伤和淤青,一身轻甲破损多处,沾满污渍和海藻,正是亚瑟。 他旁边是同样狼狈不堪、眼镜片都裂了一道缝的西瓦艾什,以及骂骂咧咧揉着胳膊、衣服破了好几处的卡修。 而让他们略感意外的是,站在亚瑟另一侧的,竟是切尔诺皇国的阿尔斯兰,这位壮汉也是气息不稳,身上带伤,但眼神依旧锐利。 两支命运迥异的队伍,在这艘摇晃不定、危机四伏的“愚人号”深处,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戏剧性地汇合了。 第282章 培养舱 确认那瘫在地上、脸色发白还扶着墙干呕的确实是林后,亚瑟先是愣了两秒,随即眼睛一亮,仿佛在无边沙漠中看到了绿洲,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终于得救了”的感慨涌上心头。 “哇!林!真的是你啊!”他几乎要喜极而泣,声音都带上了点哽咽,完全不顾形象地就想冲过去。 “没想到!真没想到居然能在这个鬼地方遇到你!真是太好了!老天开眼啊!你都不知道,我跟着那三个废物,这段时间过的都是什么非人的日子啊!简直是地狱绘图循环播放!” “喂!亚瑟你小子说什么呢!” 西瓦艾什本来也挺高兴,一听这话立刻不乐意了,毫不客气地一掌拍在亚瑟的后脑勺上,力道不轻。 “‘跟着我们’?说的好像你自己没迷路、没乱碰东西、没带着我们往坑里跳一样!咱们是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还好意思倒打一耙!” 这一巴掌拍得亚瑟一个踉跄,差点又扑倒在地。 卡修也在一旁咧嘴,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明确写着“你活该”。 不过,下一秒,西瓦艾什和卡修对视一眼,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这笑容不完全是因为遇到熟人,更是因为他们太了解林的作风了——这家伙出现在哪里,哪里多半就没什么要命的恐怖机关或者杀不完的怪物,而且,很大概率意味着……附近有宝贝! 对于刚刚从一系列“磨难房间”里爬出来的他们而言,这简直是久旱逢甘霖,时来运转的标志。 “亚瑟、西瓦、卡修,你们……” 林勉强抬起头,想打个招呼,但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更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袭来,他脸色一白,直接偏过头去,对着墙角又是一阵痛苦的干呕。 “呕……” 亚瑟、西瓦艾什、卡修:“……”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亚瑟像是受到了巨大的侮辱,悲愤地指着林: “不是吧林!有必要吗?!我们的脸就这么不堪入目吗?!至于一见到我们就吐成这样吗?!我们虽然狼狈了点但也没到人憎鬼厌的地步吧!你这是人身攻击!严重的!” 就连西瓦艾什和卡修的脸色都有点发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那些陷阱里滚得面目全非了。 薇薇安娜见状,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轻轻拍了拍林的后背帮他顺气,同时向三人解释道: “亚瑟,西瓦,卡修,你们别误会。林不是因为你们的脸……呃,虽然你们现在确实有点灰头土脸。”她顿了顿,忍住笑,“他这是因为晕船,现在难受得厉害。” “晕船?” 三人再次愣住,目光落在随着船体晃动而脸色越发苍白的林身上。 亚瑟挠了挠头,恍然大悟:“哦!对哦!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好像确实从没见过林上船出海来着……原来你还有这毛病啊!” 他顿时释然了,刚才那点“被丑吐了”的悲愤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幸灾乐祸和同情。毕竟看林现在这样子,确实挺遭罪的。 三人松了口气,朝着林的方向走来,阿尔斯兰也默默跟在一旁。 “话说,” 爱丽丝清冷的声音响起,她目光扫过亚瑟四人,落在他们身上的伤痕和疲惫的神情上,“你们到这里多久了?有发现什么特别的,或者找到离开这个房间的方法吗?” “是四个!” 亚瑟立刻纠正,侧身让了让,示意了一下身后的阿尔斯兰,“这位是阿尔斯兰,切尔诺皇国的朋友,路上‘捡’到的,现在算是临时队友。” “我们到这边差不多有一个小时了吧?已经在里面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了半天。” 他叹了口气,开始诉苦:“结果啥也没找到!除了这些湿乎乎的通道、晃来晃去的墙壁、还有那股子呛人的海腥味,屁都没有!” “连个像样的门都没看见,全是死路或者转来转去又回到原地的岔口!更坑爹的是……” 他幽怨地瞥了一眼西瓦艾什:“……西瓦这个坑货,还信誓旦旦说甲板上可能有线索或者出口,带着我们硬是找到梯子爬了上去。” “结果呢?!好家伙!外面那哪是海啊!简直是众神打架的战场!风暴大得能把人卷到天上去!我们差点就集体回归海洋母亲的怀抱,再也回不来了!” 西瓦艾什推了推裂了一道缝的眼镜,毫不示弱地回击:“你可没资格说我,亚瑟,刚到这个房间的时候,是谁信誓旦旦说‘这墙上的蓝色苔藓看起来很有营养,说不定是古代补充剂’,然后带头尝了一口?” “结果呢?我们四个上吐下泻差点直接团灭!我是坑,你也绝不是个好东西!” “我那叫勇于尝试!探索精神!” “你那叫作死!连累队友!”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卡修赶紧打圆场,总结道: “总之,就是这样。我们在这里除了迷路、遭遇小意外、以及去甲板体验了一次生死时速外,什么有价值的发现都没有,也没找到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方法。不过……” 他看了看四周虽然摇晃但至少没有突然冒出怪物或陷阱的通道,语气竟然带着一丝满足: “对比我们之前经历的那些房间,这里已经算得上是‘度假胜地’了,起码我们可以暂时安全地喘口气,休整一下。” “你们几个,跟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能找到好东西才怪。”此时,稍微缓过一点劲的林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有些虚弱,但语气里那种熟悉的、略带嫌弃的笃定又回来了。 他挣扎着在薇薇安娜的搀扶下完全站直身体,目光在昏暗的通道墙壁上游移,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然后,他走到一侧看起来与其他地方并无二致的、覆盖着蓝色苔藓的金属墙壁前,伸出手掌,按在了一个不起眼的、略微凹陷的锈蚀螺栓头上。 “这艘‘愚人号’为了在有限船体内塞进尽可能多的功能模块和试验空间,其内部结构被设计成高度模块化且可重构的。” 林一边解释,一边微微用力,不是推,而是按照某种特定的节奏和角度转动起了这面墙壁。 紧接着,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嗡——嘎吱嘎吱…… 一阵低沉而厚重的机械运转声从墙壁深处、地板下方乃至天花板传来。 众人脚下猛地一颤,然后感觉整个通道,不,是整个他们所处的这一片区域,都开始缓慢而稳定地旋转、移动、变形。 墙壁如同活动的积木般滑动、交错,天花板的高度似乎在微妙调整,脚下的地面也在轻微倾斜、平移。 短短十几秒后,机械声停止。 众人定睛一看,刚才那条看似死胡同的通道尽头,墙壁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通向下方、散发着更加幽深冷光的全新金属阶梯。 周围的舱壁布局也发生了微妙变化,一些之前被隐藏的管道和铭文线路裸露了出来。 “只有按照特定的空间变换序列,移动这些内部结构模块,才能打开通往这艘船真正核心区域或者有价值舱室的路径。” 林呼出一口气,似乎刚才的操作也耗费了他一些精力,脸色依旧不好看。 “那……林少爷,正确的顺序是什么呢? 薇儿好奇又钦佩地问道,碧绿的眼眸闪闪发亮。 “这个啊,” 林有气无力地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张干净的白纸和一支魔法笔,然后闭上眼睛,手指悬在纸面上。 只见他指尖微光闪烁,那支笔仿佛被无形的手操控,在纸上飞快地划动起来,留下复杂但清晰的图示和数字标记——念写魔法,直接将脑海中的信息复现。 几秒钟后,一张写满了操作步骤和对应标记点的简易“攻略图”完成了。 林把纸往离他最近的西瓦艾什手里一塞:“拿去吧……顺序和对应的触发点都写上面了……你们照着弄……我、我再吐一会儿……” 说完,他又立刻转身扶墙,继续与晕船反应作斗争。 众人:“……” 薇薇安娜拿着那张林递来的纸,看着上面清晰详细的指示,一时无语。 爱丽丝凑过来看了一眼,感叹:“虽然状态不佳,但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用啊,林。” 这效率,这精准度,简直是人形自走攻略库。 “别说得我好像一个便利的工具人一样……”林虚弱地抗议声从墙角传来。 “快别废话了,赶紧照着做吧。”爱丽丝催促道,她对这个能难住亚瑟他们这么久、又被林如此重视的“宝藏”提起了兴趣。 于是,林倒在一边受着薇薇安娜和薇儿的照顾,亚瑟、西瓦艾什、卡修以及阿尔斯兰开始按照图纸上的指示,在船舱的各处寻找那些隐藏的触发点,进行操作。 过程并不轻松,有些触发点需要同时操作,有些需要精确的力道和角度,期间还伴随着船舱不同步移动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轻微的晃动加剧。 “左舷第三通道,红色液压杆,向下压到底,保持三秒!” “收到!” “下层走廊尽头,那块颜色略深的壁板,用钝器敲击正中,节奏是两快一慢!” “明白!” “中段天花板的网格,第七行第五格,用冰属性魔力短暂接触!” “我来!” 折腾了将近半小时,随着最后一步完成,一阵比之前更加响亮、连贯的机械轰鸣声响起。 紧接着,众人前方那片刚刚因为变换而出现的金属阶梯下方,一道沉重的、边缘流淌着微弱能量纹路的圆形密封舱门,伴随着气压释放的嘶鸣声,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了后面一片更加宽阔、光线来源不明的空间。 “终于……结束了……” 亚瑟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感觉比跟迷宫机兵打一架还累。 “这么复杂变态的内部结构,前文明那帮家伙到底是怎么记住、怎么操作的?他们脑子里装的是星图吗?” “谁知道呢。” 爱丽丝活动了一下手腕,她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别说那么多了,赶紧进去看看。我倒要瞧瞧,被这么层层机关保护、藏得如此之深的,到底是什么‘宝贝’。” 说完,她率先迈步,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道刚刚开启的密封门。红发在门内涌出的、带着奇特药水气息的气流中微微飘动。 其他人也赶紧跟上,好奇与期待压过了疲惫。 薇儿和薇薇安娜搀扶着脸色依旧发青、但眼神也露出些许好奇的林,走在最后。 进入门内,首先感觉到的是一股恒定而低温的空气,与外面通道的潮湿阴冷不同,这里的低温干燥而洁净。 光线来自镶嵌在弧形天花板和部分墙壁上的、均匀排列的白色柔和光源,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无菌实验室。 而当众人的视线适应了光线,看清眼前的一切时,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脸上浮现出惊愕、好奇、甚至一丝不安的神情。 这是一个极为宽敞的舱室,比之前见过的任何房间都要大。 舱室内整齐排列着数十个、甚至上百个巨大的柱形透明培养皿。 这些培养皿高达三到四米,直径约两米,由某种异常坚固的透明材料制成,内部充满了淡蓝色的、微微发光的培养液。 而在培养皿当中的,是一只只众人从未见过,以蓝白色为主,形态各异的生物。 第283章 生命之叶 踏入这充满淡蓝色微光与巨大培养皿的舱室,某种难以言喻的“生体”气息扑面而来。 看着那些浸泡在发光液体中、形态扭曲怪异、仿佛将多种海洋生物特征强行糅合或进行超现实改造的蓝白色生物组织,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武器悄然握紧,魔力隐而不发。 “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爱丽丝的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不解。 她靠近一个离入口最近的培养皿,里面悬浮着的生物,依稀能看出鹦鹉螺的螺旋外壳基底,但外壳上却增生着如同珊瑚般的尖锐枝杈。 柔软的内脏部分则延伸出数条带有吸盘和发光末端的触须,整体结构违背了常见的生物学,却诡异地呈现出一种扭曲而对称的、近乎艺术般的怪异美感。 她竟然从这丑陋又奇特的造物身上,感到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冰冷的美感,这让她更加警惕。 “起源生命。” 一个平静的声音回答了爱丽丝的疑问。 只见一直由薇薇安娜搀扶着的林,此刻似乎因为进入这个培养室而缓过来不少,他挣开搀扶,独自迈步走进了培养室中央。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巨大的透明容器,眼中没有太多惊讶,更多的是审视与了然。 “这是前文明的某个科研项目产物。前文明的天才们,试图仿造传说中生命女神创造万物的权能,人工培育出一种理论上可以在任何极端环境下生存、并具备极强适应性和进化潜力的‘万能生命模板’。” 林伸手,指尖轻轻触碰一个培养皿冰冷的表面,感受着其中液体恒定的低温与微弱的能量流动。 “因为是在‘愚人号’这种海上试验平台进行培育,所以这些早期样本的形态都趋近于水生生物,或者说,是基于水生生物蓝图进行的……‘魔改’。” 他顿了顿,补充道:“虽然从审美角度看,这进化路线确实有点……嗯,‘自由发挥’过头了。” 他深吸了一口这里干燥洁净、带着淡淡药水味的空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嗯……独立稳定空间,真好,终于不晃了,感觉灵魂都归位了。” 随即,他转身看向还停留在门口、浑身戒备的众人,语气轻松地摆了摆手:“放松点,别那么紧张。” “这些‘起源生命’都处于深度休眠状态,培养系统没有预设任何唤醒或释放程序。只要我们不手贱去强行打破培养皿或者胡乱操作控制台,它们就是一堆比较猎奇的‘标本’,跑不出来的。” 听到林如此笃定的解释,众人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松弛下来。 爱丽丝收回了按在剑柄上的手,薇儿周身的圣光也黯淡下去,亚瑟等人也好奇地跟着走了进来,开始仔细打量这个奇特的房间。 环顾四周,除了这数十上百个散发着幽幽蓝光、浸泡着奇异生物的巨大培养皿,以及连接着它们的复杂管道和底部发出轻微嗡鸣的维持设备外,整个宽敞的培养室似乎空无一物,并没有想象中堆满宝藏的景象。 “喂,林,” 爱丽丝忍不住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怀疑,“你费那么大劲,带着我们解谜机关,就为了来看这些……古怪的‘鱼标本’?这不会就是你所说的‘有价值的东西’吧?” 虽然这些“起源生命”本身或许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但对需要即时战力和资源的探索者而言,似乎并非首选。 “当然不是。”林立刻摇头,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这些‘起源生命’的潜在风险太高,我压根没打算动它们。” “谁知道带出去一两只,它们会凭着那恐怖的适应和进化能力,在当今世界里变成什么怪物?说不定哪天就联合起来上演一出‘水产物种崛起’,打倒人类,夺了鸟位通知世界了。” “那副光景想想就觉得瘆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领着众人,如同穿行在巨型水晶森林中,绕过一个个沉寂的培养皿,朝着培养室的最深处走去。 很快,他们的目光被前方一抹截然不同的色彩所吸引。 在培养室尽头,一个略微抬高的圆形平台上,没有任何培养皿和设备,只有一株约半人高、通体如同最上等翡翠雕琢而成的小树,静静地生长在那里。 它没有土壤,根系似乎直接扎入了平台下方流淌着的、更为浓郁的翠绿色能量液中。 树干晶莹剔透,枝叶繁茂,每一片叶子都仿佛是最精致的绿宝石,散发着柔和而充满生机的翠绿光华,与周围冰冷的蓝白培养光形成了鲜明对比。 “生命之树……” 林走到小树前,停下脚步,低声说出了它的名字,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伪。” “这是前文明那帮天才,在研究了生命女神遗泽后,试图仿造传说中的‘生命母树’而创造出的复制品。” 他的目光落在小树那蓬勃的生机上:“真正的生命母树早已在远古的灾难中枯萎凋零,反而是这株依靠科技研究出来的‘伪物’,却在这不见天日的培养室里,活得好好的,还生机勃勃。” 说着,他不再犹豫,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从那翠绿的树冠上,摘下了七片最为饱满、光华最盛的叶片。 叶片离开树枝的瞬间,仿佛内部有液体般的绿光流转了一下,但并未枯萎,依旧保持着惊人的活性和能量波动。 林走回来,将叶片分给在场的每人一片:“拿着,一人一片。这株‘伪·生命之树’已经和这个培养室的能量循环系统彻底绑定,离开了这个特定环境立刻就会枯死,带不走。” “不过能有这几片叶子,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 他将叶片放在每人掌心,那叶片触手温润,仿佛有生命在轻微搏动,散发着令人身心舒畅的浓郁生命气息。 “这东西非常珍贵,千万不要随便……” 林正色叮嘱,话还没说完—— 只见亚瑟、西瓦艾什、卡修三人,几乎是同时,眼睛放光地看着手中那散发着诱人生命能量的翠绿叶片,然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叶子塞进了嘴里,嚼都没怎么嚼,直接咽了下去。 动作之整齐划一,速度之快,让林后面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别——!现在就吃啊?!” 林愣了一秒,随即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额头上青筋都跳了一下,“你们三个是饿死鬼投胎吗?!看见像吃的就往嘴里塞?!” “哎?” 亚瑟被吼得一愣,茫然地眨眨眼,“你把这东西分给我们,不是让我们吃的吗?闻起来这么香,感觉大补啊!” 西瓦艾什和卡修也是一脸无辜,仿佛在说:这么好的东西,不趁热吃等什么? “是吃的没错!但不是现在啊!” 林扶额,感觉一阵心累,“生命之叶的首要、也是最核心的效果是救命!” “只要你还剩一口气,无论多重的伤势,不论是肢体断裂、内脏破碎还是灵魂受创,只要吃下一片,就能在极短时间内让你恢复所有伤势,恢复到最佳状态。” “而且这个效果不受实力等级限制,哪怕是超凡者,甚至传说中的起源级存在,都一样有效!堪称第二条命!你们就这么当零食给嚼了?!暴殄天物啊!” 闻言,亚瑟、西瓦艾什、卡修三人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从茫然变成了如丧考妣! “什……什么?!第二条命?!” “所、所以……我们刚才吃掉了……一条命?” “还是对起源级都有效的命?!” 三人如梦初醒,顿时捶胸顿足,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亚瑟甚至立刻弯腰,用手指抠嗓子眼,试图把叶子吐出来;西瓦艾什脸色发白,开始翻找身上有没有催吐药剂;卡修则是一脸绝望地望天。 但一切徒劳。 生命之叶入口即化,在接触唾液的瞬间就已化为一股精纯温和、却又磅礴无比的生命洪流,迅速融入了他们的四肢百骸,怎么可能吐得出来? 爱丽丝、薇薇安娜、薇儿以及阿尔斯兰,则是在林怒吼的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几乎是同时,无比珍重地将手中的生命之叶用最好的容器或魔法妥善封存,收进了储物空间的最深处。 看向亚瑟三人的目光,充满了同情、无语,以及一丝后怕——幸好自己没那么手快。 “林,那个……” 亚瑟哭丧着脸,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林,“这叶子……它还能再长出来不?我们……” “别想了。” 林没好气地打断他,“生命之叶一人一生只能生效一片,多吃无效。” “而且,如果身体无法承受过多溢出的生命之力,反而会被其同化,下场就是变成树人,你们已经没机会了。” 三人闻言,彻底蔫了,如同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弥漫着他们悔恨的怨念。 “行了,别一副世界末日的表情。” 林看着他们这模样,又好气又好笑,“自己造的孽,自己担着。” “而且往好处想,直接服用生命之叶虽然浪费了它最重要的‘复活甲’功能,但辅助效果也是实打实的。它蕴含的庞大生命本源之力,会自发滋养你们的身体,洗涤经脉,提升潜力,巩固根基……算算时间,效果差不多该上来了。” 林话音刚落,亚瑟、西瓦艾什、卡修三人几乎同时身体一震。 一股温暖而澎湃的力量从他们身体最深处涌出,如同春水般流遍全身。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之前战斗积累的暗伤、疲惫,甚至是一些修炼留下的细微隐患,都在以惊人的速度被修复、抚平。 体内的斗气或魔力开始不受控制地高速运转、膨胀,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 轰! 卡修和西瓦艾什身上同时爆发出突破的波动。 原本卡在四阶巅峰的瓶颈瞬间破碎,气息稳稳地踏入了五阶的领域!斗气更加凝实狂野,魔力的操控与感知也跃升了一个台阶。 而原本就是五阶的亚瑟,感受更为明显。 他体内的斗气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燃料,轰鸣着奔腾不息,不仅伤势尽复,实力更是迅猛增长,一路冲破五阶中期、后期,最终稳稳停留在了五阶巅峰。 距离那代表质变的六阶门槛,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遥,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生命本源都雄厚了许多,寿元都有所增长。 “效果上来了,还不错,直接突破了一个大境界。”林看着三人身上逐渐平息的能量波动,点了点头,语气总算缓和了些。 “虽然浪费了核心功能,但这份提升对你们现在的实力而言,也绝对值回票价了。” 然而,即便实力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巨大提升,亚瑟、西瓦艾什、卡修三人脸上却依旧写满了肉痛和懊悔,完全没有突破后的喜悦。 毕竟,和一条“绝对保命”的底牌相比,实力的提升虽然诱人,但似乎……还是亏大了。 “呵呵,很大的提升……” 亚瑟有气无力地扯了扯嘴角,看向林,眼神幽怨,“那么林,你觉得我们现在……打得过你吗?” 林十分诚实且迅速地摇头:“打不过。” “……切!” 第284章 遭遇 在海底城一个布满嶙峋怪石、宛如微型石林的房间内,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咒骂声断断续续。 “该死!这阴魂不散的畜生!还在追我tmd!” 拉尔罗萨狼狈地蜷缩在一块风化的巨岩后面,华丽的亲王服饰早已破烂不堪,沾满尘土和暗红色的血渍。 他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仅用扯下的布料草草包扎,仍在渗血。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剧痛,让他怀疑自己的肋骨可能断了几根。 咒骂牵动了伤口,他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喉咙一甜,又是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咳了出来,溅在面前的岩石上,触目惊心。 似乎是因为他当初在那个黑暗房间中率先对沉睡的“深渊肃清者”发起了攻击,这恐怖的杀戮机器将他锁定为第一优先清除目标。 如同附骨之疽,无论他逃到哪里,那冰冷的杀意都如影随形。 此刻,他身边空无一人。 那两名忠心耿耿、实力不俗的下属,为了给他争取逃命时间,早已在之前的房间被那台黑色的死神般的存在正面击溃,触发了海底城的保护机制,化作白光被强制弹出了副本。 而那三个临时招募的队友,在见识到深渊肃清者的恐怖和拉尔罗萨成为首要目标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分头逃窜,将他彻底抛弃。 还没等他喘匀一口气,极度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 只见一柄完全由高度压缩、高速旋转的碧蓝色水流构成的能量长枪,从他侧后方以刁钻的角度疾射而来。 长枪并非直线,竟带着些许弧度和追踪性,直接洞穿了他藏身的巨岩,去势不减,直刺他的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拉尔罗萨几乎榨干了肺部最后一点空气,含住那枚救命的骨哨,吹出一声凄厉短促的音符。 “超加速!” 声乐魔法激发,他的身体被一股狂风般的推动力强行带偏,以毫厘之差避开了枪尖。 但长枪仿佛拥有生命,一击不中,竟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方向,枪身横扫,带着磅礴的水压与动能狠狠扫来。 拉尔罗萨只来得及勉强扭动腰身,避开了锋利的枪尖,但那沉重的、由凝实水流构成的枪柄,依旧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侧腹。 “噗——!” 鲜血狂喷。 拉尔罗萨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猛犸巨象撞中,五脏六腑瞬间移位,剧痛几乎让他昏厥。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布娃娃,被巨大的力量狠狠击飞出去,连续撞碎了沿途好几块较小的岩石,最后“砰”地一声巨响,后背重重砸在房间边缘坚硬的石壁上,才止住去势,软软地滑落在地,在墙壁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咳咳……可恶……” 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壁,试图用双手撑起身体,但双臂如同灌了铅,剧烈的疼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最终只能无力地瘫坐着,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灼痛。 最让他绝望的是,这怪物似乎拥有某种跨越房间限制的权限。 无论他逃入哪个房间,用不了多久,那催命的脚步声和恐怖的威压就会再次逼近。 这海底城,仿佛成了为他量身定做的、无处可逃的猎杀场。 沉重的、规律的金属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拉尔罗萨的心脏上。 一道被浓稠如墨的深邃黑雾笼罩的高大身影,从不远处的石柱阴影中缓缓走出。 那黑雾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任何照明魔法或自然光靠近都会被吞噬,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以及黑雾中那两点恒定不变、冰冷无情、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眼睛”。 深渊肃清者停在了距离拉尔罗萨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它微微抬起一只被黑雾包裹的“手臂”。 周围空气中弥漫的水汽迅速汇聚,在它掌心压缩、旋转,眨眼间便凝聚成一杆与之前类似、但更加凝实锋锐的碧蓝水枪。 没有警告,没有迟疑,枪尖瞄准了瘫在墙边、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拉尔罗萨。 拉尔罗萨瞳孔收缩到极致,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他。 他想要挣扎,想要再次吹响骨哨,但身体却不听使唤,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 ‘要死在这里了吗?’ 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就在碧蓝水枪即将激射而出的瞬间—— 咔嗒。 拉尔罗萨突然感觉背后一空。 原本坚实的石壁,竟毫无征兆地向内凹陷、旋转,变成了一扇正在开启的金属门,他失去依靠,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直接滚进了门内。 嗖! 碧蓝水枪擦着他的残影,深深没入了他刚才倚靠的位置,将石壁炸开一个大洞。 一击落空,深渊肃清者眼中蓝光似乎闪烁了一下。 它没有任何停顿,迈开步伐,紧跟着穿过了那扇尚未关闭的门,追入了下一个空间。 与此同时,在海底城的另一个区域,画风截然不同。 这里是一片奇异的“室内海滩”。 细软的白沙铺满地面,墙壁和天花板被幻象魔法投影成碧海蓝天的景象,甚至能感受到模拟的温暖阳光和带着咸味的微风。 房间中央,一堆魔法篝火欢快地燃烧着,发出噼啪的声响。 林、爱丽丝、薇薇安娜、薇儿、亚瑟、西瓦艾什、卡修以及阿尔斯兰,正围坐在篝火旁,气氛轻松愉快。 他们每人手里都捧着一大块晶莹剔透、泛着淡蓝色微光、质地如同顶级果冻般的物体,正大快朵颐。 “海洋凝胶,好东西啊。” 林满足地咬了一大口,那凝胶入口即化,化为清凉甘甜、富含纯净水元素魔力的汁液滑入喉中,不仅美味,还能快速补充水分和轻微恢复魔力。 “这玩意儿是海底城特有的水元素与有机质在特定条件下,经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沉淀、凝聚而成的天然精华。这么大一块,够我们吃好几顿了,运气真不错。” “确实!” 亚瑟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辉。 “自从跟林你会合以后,我们可算是过上‘人’的日子了!有吃有喝有宝藏,危险全都绕道走!回头想想之前那段暗无天日的逃难生涯,简直不堪回首……不过现在想想,居然还有点怀念?” 他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嘿嘿傻笑起来。 “飘了,这家伙彻底飘了。” 西瓦艾什用小刀切下一块凝胶送入口中,推了推眼镜吐槽道,“典型的暴发户心态。”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然而,这悠闲的时光戛然而止。 嗡——! 众人身后的沙滩边缘,空气一阵扭曲,一扇古朴的金属门凭空浮现,随即猛地打开。 一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身影从中滚了出来,在洁白的沙滩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然后瘫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有人!” 众人瞬间警觉,立刻放下手中的美食,武器出鞘,魔法光辉亮起,迅速结成防御阵型上前查看。 林走得最快,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那张糊满血污和沙土的脸。 “拉尔罗萨?” 林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即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充满戏谑的笑容。 他蹲下身,用一根小树枝戳了戳对方染血的肩膀: “哟,这不是尊贵的提亚王国亲王殿下吗?几天不见,怎么这么拉了?你这副尊容是怎么回事?是捅了深海巨兽的窝,还是……被哪条不开眼的疯狗追着咬了十几条街?” 拉尔罗萨被树枝戳得痛哼一声,艰难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聚焦在林那张带着可恶笑意的脸上。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屈辱,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白痴……快……快带着我跑!” “?” 众人头上齐齐冒出一个问号。 跑?跑什么? 还没等林继续追问,那扇尚未关闭的门户中,一股令人汗毛倒竖、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汹涌而出。 那威压冰冷、死寂、充满纯粹的毁灭意志,瞬间冲散了沙滩房间悠闲祥和的气氛。 “退!” 林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同时伸手一把抓住拉尔罗萨的衣领,将他向后拖去。 众人反应极快,几乎在林出声的同时,便已齐齐向后暴退,与那扇门拉开安全距离。 下一刻,那道缠绕着吸收一切光线的浓稠黑雾、双眼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高大身影,迈着沉重而规律的步伐,从门中踏出,站在了洁白的沙滩上。 七阶巅峰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压得众人呼吸一滞,篝火的火焰都仿佛矮了三分。 沙滩的温暖假象被瞬间撕碎,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机。 “深渊肃清者!” 林瞳孔微缩,低吼出声,瞬间明白了拉尔罗萨为何如此狼狈。 他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刀地刺向被他拖着的拉尔罗萨:“你tm怎么惹到这个鬼东西了?!闲得蛋疼吗?!” 意识到情况危急到极点,林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向同伴们使了个眼色。 嗡! 除了拉尔罗萨,林团队所有人手腕上戴着的一个不起眼的银色手环同时亮起微光。 光芒迅速蔓延全身,化作一套贴身的、带有鱼鳍状结构和简易供氧循环系统的特制潜水服,将众人完全包裹。 “下水!” 林低喝一声,拖着还在发懵的拉尔罗萨,与其他人一起,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旁边那片海域。 至于拉尔罗萨,林可没给他准备潜水服。 他随手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个之前用来装标本的强化玻璃罩,粗暴地套在拉尔罗萨头上,用魔法稍微密封了一下边缘,然后就像扔垃圾一样,把他往海水深处一推。 至于他能不能靠这个简陋装置活下来,或者会不会被水压挤爆,那就不是林优先考虑的问题了。 没当场把他丢给深渊肃清者,已经是林看在“他“还有点用”的份上,最大的仁慈了。 这片海域似乎被房间的魔法阵赋予了特殊的力量,能一定程度上干扰和削弱能量感知。 众人潜入水下十几米,躲藏在礁石和海藻丛后,屏息凝神,暂时脱离了深渊肃清者的直接视线锁定。 一进入相对安全的水下环境,林立刻游到还在玻璃罩里挣扎扑腾、像只落汤鸡一样的拉尔罗萨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眼神凶狠,用魔力将声音直接传入对方脑海: “拉尔罗萨!你想死的话就麻溜地一个人死远点!别tm拖别人下水!你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惹‘深渊肃清者’?!这下好了,不止是你,所有还在海底城里的活人,恐怕都要被你害惨了!” 拉尔罗萨在玻璃罩里又惊又怒,但更多的恐惧让他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瞪着林。 “林,” 爱丽丝冷静的声音通过潜水服的内部通讯传来“那个‘深渊肃清者’,到底是什么东西?它给我的感觉……非常危险。” 连爱丽丝都用了“非常危险”这个词,可见其压迫感。 林松开了拉尔罗萨,表情变得异常严肃,通过通讯向所有人解释: “那是海底城最高级别自动防御系统的一部分,代号‘深渊肃清者’。它的底层指令只有一个:追杀所有未获得‘最高管理员权限’认证的入侵生命体,直至彻底清除或自身被摧毁。” 他顿了顿,继续说,每一个字都让众人的心往下沉一分: “首先,它本身实力是七阶巅峰,而且是前文明科技的巅峰造物,实战能力可能比一些靠时间磨上去的七阶人类强者更可怕。” “其次,它拥有整个海底城监控网络的次级权限,能大致感知生命体的位置和强度,并且拥有自由通行绝大多数房间和区域的权限。也就是说,只要还在海底城范围内,被它盯上就几乎无处可逃。” “再者,它身上那层‘黑雾’,是前文明一种名为‘能量汲灭场’的防御科技,可以高效吸收并转化任何形式的魔力、斗气等能量攻击,转化为自身动力。” “这意味着,常规的魔法、武技、能量射线,对它的效果微乎其微,甚至可能给它‘充能’。我们这边,目前可能只有爱丽丝神眷和薇儿的圣光能对其造成比较有效的伤害,但消耗会非常大。纯粹的物理攻击或许有点用,但很难打破它的防御外壳。” “最后,它可能连接着海底城的部分能源网络,只要不被瞬间摧毁核心,续航能力近乎无限。” 听完林的描述,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水下仿佛都冷了几分。 这简直是一个为杀戮而生的、几乎无懈可击的噩梦机器!看向玻璃罩里拉尔罗萨的眼神,已经不止是不善,简直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林,有办法对付它吗?或者……摆脱它? 薇薇安娜问道,声音依旧镇定,但能听出一丝紧绷。 林沉默了几秒,目光再次落向玻璃罩里脸色惨白、满眼恐惧的拉尔罗萨,眼神锐利如手术刀。 “办法……不是没有,但非常危险,成功率也不高。” 他缓缓说道,声音通过通讯传入每个人耳中:“关键在于,这玩意的首要清除目标,似乎是第一个攻击它或对其威胁最大的人。”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弧度: “正好,也可以让这位亲王殿下,发挥一点‘余热’了。” 第285章 激战深渊肃清者 “接下来的行动,由薇薇安娜进行主要的辅助支援,亚瑟,你们三个负责骚扰,记住,不要上头,薇儿,麻烦你用圣光帮我的剑祝福,爱丽丝,你先用破妄之瞳先将深渊肃清者的核心位置找出来。至于阿尔斯兰……你看着办吧。” “这是第一步,如果连这一步都做不到,那后面也不用打了,各自逃命,听天由命吧。” 闻言,众人点了点头 “行动!” 随着林一声令下,计划的第一步迅速展开。 薇儿闭上双眼,双手捧起林递来的长剑,口中低声吟唱,纯净的圣光如同流淌的液态黄金,从她掌心涌出,温柔而坚定地包裹住剑身,在上面铭刻下细密的神圣符文。 剑刃嗡鸣,散发出一种温暖却锐利的气息,对黑暗与混沌的造物有着天然的克制。 与此同时,爱丽丝的赤色眼眸深处,金色纹路一闪而逝,瞳孔仿佛化作了两枚微缩的熔炉——破妄之瞳开启。 她的视线穿透那层令人不安的深邃黑雾,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扫描着深渊肃清者躯壳的内部结构。 能量回路、动力核心、防御节点的微弱光芒在她视野中勾勒出来。 “找到了,林。” 爱丽丝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它的核心,不在常规的胸口或头部,在后心偏右三寸,被多层复合装甲和能量缓冲层保护,但确实是相对脆弱和关键的能量枢纽。” “后心吗,明白了。” 林接过那柄流淌着淡金色圣辉的长剑,入手微沉,但那股神圣气息让他精神一振。 他点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同伴:“记住各自的任务,优先保命,记住了!” 沙滩上,失去了明确目标的深渊肃清者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缓缓转动着被黑雾笼罩的“头颅”,那双幽蓝的电子眼扫视着平静的海面和沙滩,系统的优先级仍然锁定着“拉尔罗萨”。 突然,异变陡生。 哗啦啦——! 平静的浅海区域猛然掀起一道数米高的巨浪,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带着沉闷的轰鸣朝着岸边的深渊肃清者当头拍下。 这是西瓦艾什的水魔法,在海洋环境下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然而,面对这看似气势汹汹的攻击,深渊肃清者甚至没有做出闪避或格挡的动作。 就在海浪即将触及它周身黑雾的刹那,那浓郁的黑雾微微波动,一股无形的力场展开。 狂暴的海浪如同撞上了看不见的墙壁,竟自动向两侧分开,从深渊肃清者身体两侧掠过,连一滴水珠都未曾沾身。 “寒霜凝结!” 西瓦艾什的第二道魔法接踵而至。 被分开的海浪瞬间冻结,化作两面巨大而厚重的弧形冰墙,如同巨钳般从左右狠狠夹向中间的深渊肃清者。极寒的气息让沙滩表面都结起了白霜。 这一次,深渊肃清者动了,它只是简单地抬起双臂,左右各出一拳。 砰!砰! 两声干脆利落的爆响,两面足以抵挡重型攻城锤撞击的厚重冰墙,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拳锋轰得粉碎。 漫天的冰晶碎片在阳光下闪耀,却并未落下,反而诡异地悬浮在了半空中。 “就是现在!骚扰开始,注意距离!”林的声音通过通讯传入三人耳中。 “了解!” 亚瑟、西瓦艾什、卡修三人如同离弦之箭,从海面不同方向跃出。 他们牢记林的叮嘱,始终与深渊肃清者保持三十米以上的“安全距离”。 亚瑟双剑连挥,斩出数道凝实的金色斗气斩;西瓦艾什法杖连点,各种属性的魔法飞弹如同烟花般砸去;卡修则凭借速度游走,投掷出飞刀和带着麻痹电流的金属梭。 然而,所有的攻击在接触到那层黑雾的瞬间,都如同泥牛入海。 斗气被吸收、魔法被湮灭。骚扰,真的只是“骚扰”,未能造成丝毫实质伤害。 但他们的目的达到了,深渊肃清者的注意力被成功地分散了,尤其是三人当中实力最强的亚瑟。 幽蓝的电子眼瞬间锁定了亚瑟。 深渊肃清者右手虚握,周围的水汽瞬间凝聚成一杆碧蓝色的高压水枪,没有任何预兆,化作一道蓝光直射亚瑟面门,速度快得惊人。 “狮心·双斩!” 亚瑟低吼,不敢大意,双剑交叉全力迎上。 铛——咔嚓! 接触的瞬间,精钢锻造的长剑如同纸糊般被水枪蕴含的恐怖动能和压缩水刃轻易切断。 剑柄传来的巨震让亚瑟虎口崩裂,武器脱手飞出。 他心中骇然,竭尽全力偏头,水枪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走一片皮肉,火辣辣地疼。 然而,第二杆水枪几乎在同一位置凝聚、射出。 这一次,亚瑟已经没办法躲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蓝光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噗嗤! 水枪精准地洞穿了他的左肩,带着他的身体向后飞去,最终“咚”地一声,将他死死钉在了一块巨大的礁石上。 剧痛让亚瑟眼前发黑,鲜血瞬间染红了礁石。 “亚瑟!!” 西瓦艾什大喊一声,再也顾不得节省,从怀中掏出一把形制各异的炼金炸弹、酸液弹、烟雾弹,看也不看一股脑朝着深渊肃清者砸去。 一时间,爆炸、酸雾、浓烟将那片区域笼罩。 深渊肃清者似乎被这杂乱无章的攻击干扰了一瞬,但仅仅是一瞬。 黑雾涌动,爆炸的火焰被吸收,酸雾被分解,烟雾被驱散。 下一刻,数颗由高度压缩水球构成的速射水弹从黑雾中激射而出,封死了西瓦艾什所有闪避角度! “小心!” 卡修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西瓦艾什即将被击中的前一刻,一把抓住他的后领,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拖着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水弹的覆盖范围,在原地留下几个深深的坑洞。 深渊肃清者的电子眼扫向被钉在礁石上的亚瑟,却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卡修在救下西瓦艾什的瞬间,利用速度残影和烟雾掩护,早已将重伤的亚瑟也转移到了安全地带。 “吼——!”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吼从侧面传来。 一直被忽略的阿尔斯兰,如同潜伏已久的猛虎,终于找到了机会。 他全身斗气压缩到极致,脚下沙滩炸开一个浅坑,身形如同炮弹般射出,蓄满力量的右拳撕裂空气,带着切尔诺皇国武技的狂野与穿透力,狠狠砸向深渊肃清者的左侧。 “烈风破!” 这一击,时机、角度、力量都堪称完美,是阿尔斯兰未使用狂化下的巅峰一击。 然而,当他的拳锋接触到那层看似稀薄的黑雾时,缠绕其上的狂暴斗气,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被吸收殆尽。 失去了斗气保护,仅凭血肉之躯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深渊肃清者那冰冷坚硬的合金外壳上。 铛——!!!! 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巨钟被敲响的金属撞击声爆开。 阿尔斯兰脸色骤变,他只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一座亘古不变的钢铁山脉上。 反震之力如同海啸般顺着手臂倒卷而回,没有斗气缓冲,他的右拳指骨、腕骨、乃至小臂尺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碎裂声。 剧痛让他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瞬间软塌下去。 “怎么可能?!” 他心中骇浪滔天,这防御力和能量吸收特性,简直犯规! “笨蛋!快回来!” 西瓦艾什的喊声响起,一条顶端带有钩爪的合金缆索从烟雾中射出,精准地缠住了阿尔斯兰的腰部,然后猛地收紧、回拉。 巨大的力量将阿尔斯兰从深渊肃清者身边拽了回来。 “你这蛮子,还真是勇啊!” 西瓦艾什看着阿尔斯兰软塌塌的右臂,嘴上吐槽,动作却不慢,快速给他注射了一支镇痛剂和骨骼固定凝胶,然后像扔沙包一样,把他往远处一丢。 如果带太多人的话,可是会影响到卡修的速度。 深渊肃清者的电子眼微微转动,似乎对阿尔斯兰的攻击并不在意。 它的主要处理单元,此刻已经牢牢锁定了在场速度最快、机动性最强的单位——卡修。 它没有追击,而是微微抬脚,然后轻轻踏下。 嗡——! 以它为中心,方圆五十米内的沙滩骤然液化,并开始高速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吸力的深蓝色漩涡。 强大的牵引力瞬间作用在卡修和被他带着的西瓦艾什身上,让他们如同陷入流沙,速度骤降,身形不受控制地被拉向漩涡中心。 “糟了!”卡修脸色一变,这漩涡的牵引力远超他的爆发力。 “丢我上去!” 西瓦艾什当机立断。 卡修没有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西瓦艾什朝着漩涡上方、牵引力较弱的空中奋力掷去。 西瓦艾什立刻施展漂浮术,勉强滞空。 而卡修自己,则顺着漩涡的旋转方向,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同时手中反握两把短刃,如同一条逆流而上的箭鱼,主动朝着漩涡中心的深渊肃清者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他知道,必须为同伴创造机会。 深渊肃清者静静地站在漩涡中心,看着卡修急速靠近,没有任何动作,仿佛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对于卡修的挣扎毫不在意,毕竟双方的差距太大了,卡修对它而言没有威胁。 就在卡修的短刃即将刺中黑雾,而深渊肃清者的金属手掌也即将扼住他喉咙的刹那—— “空间转移!” 薇薇安娜清冷的声音响起。 银光一闪。 原本被钉在礁石处、刚刚接受薇儿紧急圣光治疗、伤势恢复了七八成的亚瑟,突兀地出现在了深渊肃清者的另一侧。 他手中不再是双剑,而是那柄沉重的、无锋的剑胚。 全身残存的斗气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剑胚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沉重威势,朝着深渊肃清者的后颈狠狠劈下。 “重剑无锋·开山!” 同时,空中的西瓦艾什眼神一狠,不再追求精细操控,将体内剩余的魔力粗暴地全部属性糅杂在一起,形成一颗极不稳定、色彩斑斓、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混乱魔力球,看也不看下方的卡修和亚瑟,朝着深渊肃清者头顶砸去。 而被卡修带到外围、简单处理了右臂、眼中燃起疯狂血色的阿尔斯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 狂化开启,皮肤变得赤红,肌肉贲张,仅剩完好的左手握拳,将狂化后的所有力量与战意,尽数灌注其中,再次施展出烈风破,从第三个方向轰向深渊肃清者的腰腹。 刹那间,深渊肃清者陷入了四个方向的同步围攻。 深渊肃清者的处理核心在瞬间便完成了应对计算。 它原本抓向卡修的手,瞬间收回,与另一只手同时抬起,一左一右,精准无比地分别抓住了亚瑟劈下的重剑剑身和卡修刺来的短刃刃尖。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重剑的恐怖下劈之力被强行止住,短刃的锋锐被牢牢钳制。 与此同时,它眼中幽蓝光芒大盛,两道纤细却凝练到极致的高热切割射线激射而出,迎向空中落下的混乱魔力球。 射线并非硬碰硬,而是以极高的频率和精准度,瞬间切入魔力球内部不稳定结构的节点,如同最高明的拆弹专家,竟将那狂暴的、即将爆炸的能量球,在半空中无声无息地瓦解、疏导、化为了四散的无害光点。 对于阿尔斯兰从侧后方袭来的狂化烈风破,深渊肃清者甚至没有回头。 它脚下的漩涡突然延伸出一道高速旋转的水流触手,如同绊马索般精准地缠住了阿尔斯兰冲锋的脚踝,让他身形一个趔趄,蓄势待发的拳劲顿时散了大半。 同时,几道从漩涡中分出的高压水箭悄无声息地射向阿尔斯兰的要害,逼迫他不得不放弃攻击,回身自救。 电光石火之间,四人精心策划、近乎搏命的联合攻击,被深渊肃清者以近乎艺术般的精准和效率,全部化解。 它甚至没有移动一步! 紧接着,反击到来。 磅礴的水元素能量从深渊肃清者体内爆发,融入周围的漩涡。 漩涡猛然扩张,数条完全由高压水流构成的巨大水蛇昂首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刚刚攻击失效、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亚瑟、卡修、西瓦艾什、阿尔斯兰四人,一同死死缠住。 恐怖的力量挤压着他们的骨骼和内脏,然后狠狠掼向地面。 砰!砰!砰!砰! 四声沉重的闷响,沙滩被砸出四个大坑。 四人皆是口喷鲜血,骨头不知断了多少,彻底失去了战斗力,瘫在坑中动弹不得。 深渊肃清者缓缓转身,幽蓝的电子眼冷漠地扫过四个失去反抗能力的人,双手再次抬起,恐怖的能量开始汇聚,显然是打算进行最后的“肃清”。 “就是现在!薇儿!爱丽丝!!” 早已准备多时的薇薇安娜,在深渊肃清者注意力完全被地上四人吸引的时机,于深渊肃清者背后极近处,猛然打开了一道传送门。 首先爆发的,并非攻击,而是圣光。 薇儿将体内积蓄的所有圣光之力,毫无保留地通过传送门倾泻而出。 一道纯粹、凝练、宛如实质的璀璨金色光柱,如同神罚般轰击在深渊肃清者的后心位置。 那层能吸收能量的黑雾,遇到这高度浓缩的、带有规则净化特性的圣光,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和明显的淡化。 虽然未能完全穿透,但足以在瞬间将其防御削弱到最低。 “烈焰——焚尽!!” 紧随圣光之后,早已将神眷之力提升到当前极限的爱丽丝,身影从圣光中闪现而出。 手中长剑燃烧着净化一切的苍白火焰,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手臂粗细却仿佛能焚穿空间的纯白剑气,沿着圣光打开的微弱路径,以超越视觉的速度,直刺深渊肃清者后心那被短暂暴露出的核心区域。 这一击,凝聚了爱丽丝目前能控制的最高威力,堪称绝杀。 致命的危机感让深渊肃清者将爱丽丝的攻击瞬间提升到了最高优先级。 它硬生生中断了即将对地上四人发出的攻击,体内能量疯狂转向,汇聚于后背,同时整个躯体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速度和角度强行扭转,右手间不容发地凝聚出一面高速旋转的深蓝水盾,迎向那道苍白的火焰剑气。 轰——!!!! 纯白剑气与水盾猛烈碰撞! 恐怖的高温与蒸发巨响中,水盾剧烈波动,迅速消融,但终究是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一道被薇薇安娜用空间魔法精准投掷出的黑影,从侧面飞入了战场,落在了深渊肃清者前方不远处。 正是被装在玻璃罩里、奄奄一息的拉尔罗萨。 深渊肃清者的扫描系统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个“首要目标”。 它的电子眼蓝光闪烁,几乎本能地偏移方向,两道高热切割射线,从双眼迸发,瞬间穿透了蒸汽,毫无阻碍地击穿了玻璃罩,精准地贯穿了拉尔罗萨的眉心与心脏。 拉尔罗萨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最后的声音,眼中的惊愕与恐惧便永远定格,身体一软,生命气息彻底消散,尸体化作白光消失。 此时,冰晶表面泛起涟漪,一道身影从中飞出。 是林的镜魔法。 真正的杀招,终于到来! 林的身影,如同从破碎冰晶的镜像中跃出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深渊肃清者的正后方,恰恰是它因转身格挡爱丽丝攻击而露出的后心破绽处。 他手中握着的,正是那柄经过薇儿长时间祝福、此刻圣光内敛却蓄势待发的长剑。 没有怒吼,没有华丽的招式,林将全身力量凝聚于这简单却致命的一掷。 “去!” 长剑脱手,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撕开尚未完全合拢的黑雾,精准无比地射向爱丽丝指出的、后心偏右三寸的核心位置。 深渊肃清者终于在最后一刻察觉到了背后的致命威胁,强行扭转身体躲避。 但此时,在空中的飞剑突然调转方向,精准无比地刺中了它的核心处。 是薇薇安娜的空间牵引,操控着飞剑刺中了深渊肃清者的核心。 唰! 金色的剑尖,带着薇儿纯净的圣光祝福,如同热刀切入微微软化的黄油,成功穿透了被圣光削弱的黑雾防御层,紧接着刺穿了复合装甲,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撕裂与能量泄露的异响,深深没入了深渊肃清者后心那个关键核心。 嗡——!!! 深渊肃清者整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周身的黑雾剧烈地翻滚、明灭不定,如同接触不良的电路。 那双幽蓝的电子眼疯狂闪烁,红光与蓝光交替乱闪,发出刺耳的、断断续续的电子杂音。 它抬起的手臂凝固在半空,汇聚的能量骤然溃散。庞大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不稳定的、仿佛随时会爆炸的能量紊乱波动。 “成功了?!核心被干扰了?!” 薇薇安娜惊喜的声音传来。 “爱丽丝!” 林嘶声大吼,他知道这停顿可能只有一瞬。 无需多言,爱丽丝眼眸中净火燃烧到极致,她怒叱一声,将剩余的所有神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剑锋! “净火——焚天!” 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凝练、温度高到让周围空间都扭曲的纯白火焰巨剑虚影,随着爱丽丝长剑的挥落,狠狠劈砍在身形僵直的深渊肃清者身上。 轰隆——!!! 这一次是结结实实的命中。 深渊肃清者被这恐怖的一击劈得离地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远处的沙滩上,炸起漫天沙尘,体表的黑雾剧烈翻滚、暗淡,甚至第一次出现了小范围的溃散,露出了下方布满划痕的漆黑合金装甲。 然而,看着那在空中被击飞的深渊肃清者,众人心沉谷底。 爱丽丝这足以重创甚至击杀普通六阶强者的全力一击,竟然依旧没能彻底破开它的防御。 核心似乎受损,但远未到被摧毁的地步,那短暂的停顿正在迅速恢复,幽蓝眼中的杀意更加炽烈。 “还是不行吗……” “不!还没完!”林眼中闪过疯狂的计算,他猛地看向薇薇安娜,“薇薇安娜!门!把它送走!送到愚人号去!送到甲板上!” 薇薇安娜瞬间明白了林的意图,银牙一咬,不顾魔力几乎枯竭,强行再次催动空间魔法。 一道巨大的空间传送门在深渊肃清者的身后骤然展开,将它送到了一扇门扉口。 门后,是愚人号的房间。 深渊肃清者刚刚站稳,还未来得及调整姿态,就被爱丽丝攻击残留的冲击力,身不由己地向后倒飞进去。 “给我——进去!!” 薇薇安娜拼尽全力,在深渊肃清者半个身子没入传送门的刹那,又补上了一记短距离的空间推送。 咻——! 深渊肃清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传送门中,银光一闪,传送门关闭。 下一秒,通过传送门关闭前最后的景象,众人隐约看到,那不可一世的深渊肃清者,赫然出现在愚人号那如同末日般的露天甲板之上。 迎接它的,不再是可供周旋的房间,而是足以撕裂钢铁、卷走山岳的超巨型海上风暴与滔天巨浪! 即便它拥有七阶巅峰的实力和强悍的机体,在那片被设定为“极限测试环境”的、大自然与魔法结合的天威面前,也如同狂风中的一片落叶,瞬间就被狂暴的风雨和扭曲的力场吞没、卷走,消失在怒涛与闪电之中,挣扎着,却一时半刻绝难脱身。 沙滩上,死里逃生的众人瘫倒在地,大口喘息,相顾无言,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疲惫。 林一屁股坐在沙滩上,抹了把脸上的汗,看着愚人号方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终于,解决了。” 第286章 抹杀灵魂 看着深渊肃清者那令人心悸的黑色身影彻底被愚人号甲板上的狂暴风暴吞没,沙滩房间内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消散,林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总算是……暂时解决了。”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口的浊气和恐惧一并吐出,随即立刻转头,目光扫过或躺或坐、狼狈不堪的同伴们,声音带着关切。 “各位,都还好吗?有没有谁伤得特别重?” 最先回应的是被丢在一边礁石旁的亚瑟,他声音嘶哑微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好个屁……一点都不好……” 他努力想抬起手臂指向另一边,但只是动了动手指就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西瓦……和卡修……那两个家伙……快没气了……” “他们没有我的体魄……扛不住那一下重摔……我和阿尔斯兰……状况也糟透了……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内脏好像在出血……感觉……离死也不远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不甘和疲惫。 闻言,薇儿脸色一变,顾不上自己魔力消耗巨大,立刻踉跄着跑到四人身边。纯净的圣光再次从她手中亮起,依次笼罩在四人身上,仔细检查并尝试治疗。 然而,仅仅几秒钟后,薇儿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碧蓝的眼眸中充满了无力与焦急。 她抬起头看向林,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林少爷……亚瑟和阿尔斯兰阁下的伤势太重了,我的圣光只能勉强稳住他们的生命体征,阻止情况继续恶化。” “但想要治愈……以我现在的力量和他们的伤势程度,短时间内根本做不到。而且……他们之后恐怕连站起来都困难,更别说继续行动了。” 她顿了顿,看向气息已然微弱到近乎消失的西瓦艾什和卡修,眼中泛起泪光,声音更低: “西瓦艾什同学和卡修同学……他们……内脏大面积破裂出血,多处粉碎性骨折,生命已经非常微弱了……我……我治不好他们……他们马上就要被副本的保护机制强制送出去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躺在地上的西瓦艾什和卡修身上,开始浮现出淡淡的、如同水波般的白色光芒,他们的身体轮廓在这种光芒中逐渐变得模糊、透明。 这是即将被“弹出”副本的征兆。 见状,林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在这里是副本,不会真的死,只是会被踢出副本,不过也肯定不会好受就是了。 西瓦艾什的眼镜早就不知掉到哪里去了,他勉强睁开眼睛,眼神有些涣散,嘴角却还努力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断断续续地说: “没想到……咳咳……经历了那么多……要命的陷阱……和怪物……都没死成……居然……会栽在……这么一个……铁疙瘩手里……真……不甘心啊……” 卡修似乎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用尽最后力气,朝着林的方向,竖起了一个微微颤抖的大拇指,眼神里满是“靠你了”的意味。 西瓦艾什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盯着林的方向: “林……出去之后……替我们……报仇……找机会……在外面……狠狠抽……那个拉尔罗萨的……脸……要不是他……惹来这鬼东西……噶——!” 话没说完,他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沫涌出,随即眼睛一翻,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几乎同时,他和卡修身上的白光骤然大盛,两人的身影如同泡沫般,“噗”地一声,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被海底城的规则送回了外界的接应点。 沙滩上,只剩下重伤濒危的亚瑟和阿尔斯兰,以及消耗巨大的爱丽丝、薇儿、薇薇安娜和林。 “哎,真是的……” 林看着西瓦艾什和卡修消失的地方,抬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无奈、惋惜的复杂表情,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这两个家伙,虽然一路上吵吵闹闹、经常互坑,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是可靠的同伴。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对爱丽丝和薇儿说道:“行吧,爱丽丝,薇儿,还有薇薇安娜,我也准备先走一步了。” “林?” 爱丽丝冰蓝色的眼眸看向他,有些意外,“你不继续探索了吗?海底城应该还有不少区域。” “嗯,不继续了。” 林点点头,语气平静却坚定,“我来海底城的主要目标已经基本完成了,海底城表层区域剩下的那些东西,对我而言价值有限。至于更深层的核心区……” 他摇了摇头:“那里不是现在的我们能踏足的地方。按照记载,没有超凡者的实力,且做好万全准备的团队,进去跟送死没什么区别。现在团队减员严重,状态又差,没必要冒险。” 他顿了顿:“而且,我还得赶紧出去,给西瓦和卡修他们‘报仇’呢。那个拉尔罗萨,可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 “去晚了,万一他躲回王国使团或者直接开溜,再想找机会就麻烦了。” 说着,他不再犹豫,意念沟通了进入海底城时获得的那枚“返回信标”,启动了离开程序。他周身也开始浮现出淡淡的白色光晕。 “加油啊林!我精神上支持你!带着我和西瓦、卡修的那份,好好淦那个拉尔罗萨!” 瘫在地上的亚瑟见状,顿时兴奋起来,不顾伤势扯着嗓子喊道,虽然立刻又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林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也别兴奋了,跟我一起走。” “哎?” 亚瑟一愣。 只见林走到他和阿尔斯兰身边,不由分说,也激活了他们身上的返回信标。 顿时,亚瑟和阿尔斯兰身上也亮起了白光。 “林,你这是?” 亚瑟有些懵。 “带你一起走啊。” 林一边看着白光逐渐笼罩自己,一边说道,“以你现在的状况,别说继续探索了,没人搀扶你连站起来走两步都做不到,留下来干什么?当海底生物的诱饵吗?” “还有你……阿尔斯兰是吧,你也一样,回去好好养伤吧。” 他转向爱丽丝、薇儿和薇薇安娜,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本厚厚的海底城攻略,随手抛给了距离最近的薇儿。 “这是我的攻略笔记,里面有些地方我做了新的标记和推测,对你们接下来的探索应该有用。上面的危险区域我都标红了,安全路线和资源点也有,你们参考着来。” 他看了看三位少女,爱丽丝眼神依旧沉静但隐含关切,薇儿面带担忧,薇薇安娜则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那么,我就先走一步了。祝你们接下来的探索……好运。” 话音落下,林、亚瑟、阿尔斯兰三人的身影在越来越盛的白色光芒中,如同之前的西瓦艾什和卡修一样,缓缓变淡、透明,最终“唰”地一下,彻底消失在沙滩房间之中。 原地只留下了爱丽丝、薇儿和薇薇安娜三人。 …… 一阵熟悉的轻微眩晕和空间转换感后,林的双脚再次踏上了坚实的土地——圣德罗斯学院内部的传送接收大厅。 柔和的光线,清新的空气,与海底城的潮湿阴冷形成鲜明对比。 周围还有其他一些提前退出或“死亡”归来的学员,大多神情沮丧或带着伤,工作人员和医疗队正在忙碌。 林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刚一稳住身形,他佩戴的一枚特殊通讯魔法石便微微发热,传来了菲直接响彻在他脑海中的、平静无波的声音: “少爷,任务完成。” 林的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菲的效率一如既往。 他没有在大厅多做停留,甚至没有去关注亚瑟和阿尔斯兰被医疗队接走的情况,径直离开了学院区域,以最快速度返回了斯弗特沃德公爵府。 …… 夜幕低垂,公爵府邸深处一间守卫森严、隔音绝佳的密室内,灯火通明。 林换上了一身舒适的居家便服,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品着一杯红茶,仿佛在等待一场普通的会面。 密室的门无声滑开。 菲的身影率先走入,她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女仆裙,纤尘不染,紫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跟在她身后的,是拉尔罗萨那两名本该对他忠心耿耿的皇室密卫。 然而此刻,这两名密卫眼神呆滞,瞳孔深处隐隐泛着不正常的幽蓝色光芒,动作略显僵硬,却异常高效。 他们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架着一个浑身是血、狼狈到了极点、几乎看不出人形的人,走了进来,然后如同丢弃垃圾般,将那人重重扔在了密室冰冷的地板上。 那人,正是提亚王国的亲王,拉尔罗萨·提亚。 他那一身华贵的亲王服饰早已成了破布条,沾满了泥污、血渍和焦痕,脸上青紫交加,肿得如同猪头,嘴角破裂,不断有血沫溢出。 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另一只眼睛里,曾经的高傲、冷冽、算计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痛苦,以及深深的、无法理解的茫然。 他瘫在地上,如同一条濒死的野狗,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细微的、痛苦的呻吟。 当他涣散的目光勉强聚焦,看到好整以暇坐在上首、悠然品茶的林时,那仅存的一只眼睛里,恐惧瞬间达到了顶点,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一日不见了啊,拉尔罗萨殿下。” 林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个堪称“和煦”的微笑,语气轻快得像是在问候老朋友。 然而,那话语中却没有丝毫对王族该有的恭敬,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和冰冷。 “林……林·斯弗特沃德……” 拉尔罗萨用尽力气,从肿胀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你……为何……” “为何?” 林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淡去,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本来嘛,你在学院里那些小打小闹的挑衅,还有在海底城自己作死,我都懒得专门花心思对付你。” “毕竟,说实在的,你这种小角色,根本算不得什么,也不值得我特意浪费时间。” 他站起身,缓缓踱步到拉尔罗萨面前,蹲下身,直视着对方那只充满恐惧的眼睛。 “但是,谁让你……不肯把那些不改动的心思收回去呢?”林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以为,你派人在外面,想动我妹妹莫妮卡的事情……我会不知道?” 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林脚下的影子仿佛活了过来,迅速向四周蔓延、变浓。 紧接着,在拉尔罗萨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几个圆滚滚的物体从阴影中被“吐”了出来,滚落在拉尔罗萨的脸旁,停住。 那是几颗表情凝固在惊恐与不甘中、面色惨白的人头。 拉尔罗萨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认出了其中几张脸,正是他秘密派出去,负责在海底城之外监视斯弗特沃德家族动向、并伺机对莫妮卡下手的心腹手下。 连他最倚重、也是这次事件导火索之一的德雷克林,那颗曾经高傲的头颅,也赫然在列,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这意味着,他自认为隐秘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早已被林洞悉。 并且,在林进入海底城的这段时间,他留在外面的所有力量,已经被林的人连根拔起,彻底铲除。他的计划,彻头彻尾地失败了,而且败得如此彻底!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拉尔罗萨。 林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仿佛在看一堆无用的垃圾,他已经懒得再多说一个字了。 “等……等等!林!斯弗特沃德!” 拉尔罗萨用尽最后的求生欲,嘶声喊道,声音因恐惧而扭曲。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提亚王国的亲王!杀了我……帝国和王国的关系……会彻底破裂!引发战争!你承担不起这个责任!你的家族也……” “这些,就不劳烦殿下您操心了。” 林淡淡地打断他,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你会死……但死的,只是你的灵魂罢了。” 说完,林不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伸出右手,轻轻按在了拉尔罗萨血迹斑斑、冷汗涔涔的头顶。 嗡—— 柔和的蓝色光晕从林掌心荡漾开来,带着深入灵魂的冰凉触感,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拉尔罗萨的头皮、颅骨,直接侵入他的意识最深处的灵魂本源。 “不——!!!” 拉尔罗萨发出最后一声无声的、来自灵魂层面的凄厉尖啸。 蓝色的灵魂魔法光辉如同最精密也最残酷的手术刀,在他的精神世界内肆意切割、搅动、湮灭,将他所有的记忆、人格、意识、情感……属于“拉尔罗萨·提亚”这个个体的一切存在印记,彻底地、干净地抹除。 拉尔罗萨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那双仅剩的、充满极致恐惧的眼睛,光芒迅速黯淡、涣散,最终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呆滞,如同两颗打磨过的玻璃珠。 这个曾经高傲的王国亲王,他的灵魂,就此烟消云散。 紧接着,林掌心的蓝色光晕并未散去,反而变得更加凝实、柔和。 它们如同填充材料一般,缓缓注入拉尔罗萨那具已经变成“空壳”的大脑,按照某种预设的、简单的指令集和人格模板,进行着最基础的“重构”与“编程”。 片刻之后,蓝色光晕完全收敛。 地上那具“拉尔罗萨”的身体,手指忽然动了动。 然后,他用一种略显僵硬但迅速变得流畅的动作,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站直了身体。 他脸上的伤口和污迹依旧,但那双眼睛却已完全不同。 空洞的眼眸深处,此刻正散发着与旁边两名密卫如出一辙的、平静到诡异的淡蓝色幽光。 他看向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微微躬身。 林看着这个“崭新”的拉尔罗萨,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他转身回到座位,重新端起那杯微凉的红茶,轻啜一口,语气随意地下令: “滚回提亚王国去吧。记住你的‘身份’和‘使命’。正好,也给那两位添些‘助力’。” “是。” “拉尔罗萨”毫不犹豫地应道,再次躬身。 随即,他转向那两名同样被控制的密卫,三人之间似乎有某种无形的信息流交换了一下。 下一刻,三人如同最听话的傀儡,转身,迈着整齐划一却略显僵硬的步伐,无声地离开了密室,消失在门外的阴影中。 第287章 希尔瓦娜 而将拉尔罗萨打发走后,林并没有感到太多轻松。 他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嗯……算算时间,接下来,很快就是光明教会的圣女选拔了……” 林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圣女选拔在原剧情中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节点,不仅关乎薇儿的命运,更涉及一件关键的神遗之物,以及魔女教和光明教会之间最大的一次对峙。 这种大事,他肯定是要介入的,但问题是——该怎么合理且有效地混进去? 以什么身份?随行者?观礼者?还是……参与者?教会的选拔戒备森严,尤其是涉及圣女候选人的核心区域,外人很难随意进出,他需要一个恰当的理由和身份。 “这是个需要仔细谋划的技术活。” 林揉了揉眉心。 另一件让他挂心的事随即浮上心头。 他一挥手,几样散发着各异光芒和气息的物品出现在书桌上: 如同蓝色冰晶般寒气内敛的“静滞冷珊”、装在特制水晶瓶中、如同流动星光的 “孤光水母” 、一半炽红一半冰蓝的 “冰火珍珠”,以及最后那滴如同浓缩海洋之泪的“息宁之泪”。 从海底城带出的四样核心材料,此刻齐聚。 “材料是齐了,但该让谁来炼制魔药呢?”林看着桌上这些珍稀无比的材料,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 放在往常,这种工作他根本不需要多想,苦一苦老师,直接让诺姆老师去干就行了。 那个雌小鬼,在魔法造诣和炼金术上是绝对的大师级人物。 但现在…… 林脑海中浮现出之前,诺姆将他赶出魔法工坊时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近期一段时间她大概是不会再理会林了。 “唉,老师靠不住,只能自己找外援了。” 林摇了摇头,将材料小心收好。他在脑海中快速过滤着认识的人当中,有能力且有可能愿意帮他这个忙的。 几个名字闪过,又被排除。 最终,一个既让他感到些许安心、又带着点微妙头疼的身影定格在脑海中。 “嗯……想来想去,目前最合适、也最有可能答应的,果然只有……去请她了吧。”林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认命和无奈,但眼神却很坚定。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铭刻着繁复自然符文、中心镶嵌着一小片翠绿树叶形状宝石的通讯水晶。 这枚水晶的样式与大陆通用的款式截然不同,更加古朴精致,散发着淡淡的生命气息。 他注入一丝魔力,水晶微微发亮,发出稳定的嗡鸣,开始连接遥远的某个特定坐标。 等待了片刻,通讯接通了。 “喂,哪位呀?” 一个慵懒、甜美、带着几分刚睡醒般的沙哑媚意的女声从水晶中传来,光是声音就仿佛能让人联想到阳光下的花圃、缠绕的藤蔓和甜美的果实。 “希尔瓦娜姐姐,是我,林。”林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恭敬。 “哎呀~~!” 对面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度,慵懒一扫而空,变得如同被点亮了一般,充满了惊喜和一种甜腻的亲昵。 “是小林弟弟啊~~!真是的,这么久都不和姐姐联系,姐姐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最近在忙什么呀?是不是在外面认识了新的、漂亮的‘妹妹’,就把我这个‘旧人’抛到脑后了呀?嗯?” 尾音上扬,带着浓浓的调侃。 “咳咳,希尔瓦娜姐姐,你严肃一点。”林感觉额头有点冒汗,赶紧切入正题,“我这次联系你,是有正事想请你帮忙。” “哎呀~小林弟弟你还是这么不可爱,一点情趣都没有。”对面的女声故作哀怨,但语气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和你那个老女人老师诺姆说的一样,只有需要帮忙的时候,才会想起我们这些‘工具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用完就丢。姐姐我真的好伤心、好难过哦~~” 林仿佛能看到通讯对面那位正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他连忙安抚:“抱歉啦,希尔瓦娜姐姐,这么就都没有联系你。下次,下次见面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哦?” 对面的声音立刻又变得明媚起来,带着狡黠和期待,“什么补偿?说来听听?要是不能让姐姐满意,我可不会轻易答应哦。” “你说了算。” 林干脆地给出了一个开放式承诺,虽然知道这可能是给自己挖坑,但眼下也顾不得了。 “一言为定?可不许反悔哦,小林弟弟~” 对方的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 “那么,说说看吧,这次是想让姐姐帮你做什么呀?是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需要姐姐帮你处理一下?还是看上了哪件难搞的宝贝,想让姐姐帮你拿来看看?” “都不是。” 林正色道,“希尔瓦娜姐姐,我接下来可能会和魔女教的人对上,而且大概率会遭遇他们的大祭司。我需要你帮我准备一些特殊的解毒剂,材料我已经收集齐了。” “魔女教?大祭司?” 对面的声音瞬间收敛了所有的轻佻,变得严肃而锐利,虽然依旧悦耳,却带上了一种冰冷的质感。 “小林,你怎么会和那些阴沟里的老鼠扯上关系?还要对上大祭司?需要姐姐现在就过去,帮你提前弄死掉几个吗?只要不对上他们那个主祭司,其他七个大祭司,就算一起上,对姐姐我来说,也就是多费点手脚的事情。” 这平淡语气中透露出的强大自信,让林都微微动容。 但他还是拒绝了:“不了,希尔瓦娜姐姐。你的力量……用在对付他们身上,不值得。我自己能应付,只是需要一些‘保险’。” 对面沉默了几秒,随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柔和,但多了几分关切:“好吧,既然小林你都这么说了,姐姐相信你的判断。” “把材料送到魔法师协会,标注我的名字。解毒剂,我大概需要三天左右来精心调配。保证给你做出效果最好、最稳定的成品。” “那就太感谢你了,希尔瓦娜姐姐。” 林由衷地说道。 “跟姐姐还客气什么。” 对方轻笑,“不过……小林啊,你特意提到解毒剂,是预感会碰上那个以‘欲望之毒’闻名的 ‘色欲’大祭司吗?”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带着告诫,“那个女人的手段……很麻烦,也很恶心。尤其是对男性。” “小林弟弟你可千万要把持住,别中了她的招,落在她手里,别说身体和魔力了,连你的灵魂都会被她吸得一干二净。” 林眼神一凛,郑重应道:“嗯,我明白,希尔瓦娜姐姐。我会小心的。” “明白就好。那……先这样?姐姐等着你的材料哦。还有,别忘了你的‘补偿’~再见啦,我亲爱的小林弟弟~” 声音再次变得甜腻起来,随即通讯切断。 林放下通讯水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打完一场仗般瘫在舒适的沙发椅上。 “比起‘色欲’大祭司……” 他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感觉还是希尔瓦娜女士你这种对我温柔到极点的人更让我头疼一点啊……” 休息片刻,他重新坐直身体,目光变得深邃。 “那么接下来,就该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名正言顺地混进光明教会圣女选拔的核心圈了。” 他指尖敲击着桌面,脑海中各种信息飞速流转。 “原剧情里,那把剑可不能让魔女教的人拿到,否则就真的难办了……” 与此同时,遥远的魔法师协会总部,那座耸入云霄、仿佛由水晶与星光构筑的传奇建筑——时钟塔内部,其中一层被冠以 “自然院” 之名的独特空间。 这里不像其他楼层布满书架、实验台或魔法阵,反而更像是一个被完整搬进塔内的、生机勃勃的微型奇幻森林。 参天古木的枝叶构成了“天花板”,柔软如地毯的草地和芬芳的花圃是“地板”,蜿蜒的清澈溪流潺潺流淌,发光的菌类和精灵蝶在空气中翩跹。 自然的光线不知从何处洒落,温暖而和煦。 在森林中央,一片由柔软藤蔓和散发着宁神香气的巨大绿叶铺就的“床榻”上,一位姿态慵懒的美人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通讯水晶。 她拥有仿佛由阳光与月光共同织就的、流泻至腰际的璀璨金发,发间随意点缀着几朵鲜活的、似乎永远不会凋零的星形小花。 她的面容精致得如同森林女神最完美的造物,肌肤白皙莹润,仿佛透着玉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翠绿色的眼眸,深邃如古潭,清澈如溪流,眼波流转间,仿佛能看到四季更迭、万物生长的缩影,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生命力与灵性。 她身披一袭由活体藤蔓与不断绽放、凋零、再绽放的各类鲜花自然编织而成的长裙,贴合着她曲线惊心动魄的身姿,既显露出致命的诱惑,又带着一股不容亵渎的自然神性。 她赤着双足,一只纤美玲珑的玉足正轻轻点在一旁一汪汇聚了露珠与月光的小小水池表面,荡开圈圈涟漪,却没有沾染丝毫水渍。 “真是……很久不见了呢。”希尔瓦娜望着通讯水晶残留的微光,翠绿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那里面有怀念,有宠溺,有一丝淡淡的嗔怪,还有更深沉的、无人能懂的东西。 “明明才两年时间,对我而言,应该只是弹指一瞬才对,闭个关、睡个觉、做点有意思的研究,就过去了……” 她轻轻侧躺下去,任由金发铺散在绿叶上,抬起一只手臂,指尖仿佛无意识地在空中勾勒着什么,带起点点翠绿的光屑。 “真期待下次与你相见啊,林。” 她红唇微启,声音低柔如梦呓,在静谧的自然之室中回荡。 第288章 守护骑士 距离海底城副本开启,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最初蜂拥而入的学员们,如同退潮般陆陆续续离开了那片充满未知与风险的水下遗迹,带回了或振奋或沮丧的消息,以及各种奇异的物品。 学院内关于副本的讨论热度渐渐平息,生活似乎回归了日常的轨道。 公爵府的书房内,林正对着一份关于光明教会近期动态的简报出神。 羽毛笔在他指尖无意识地转动,思绪却已飘向了即将到来的“圣女选拔”。 花了几天时间,与多位教会的高层交谈过了,但一直没有一个明确的回复,他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 就在这时,他随身携带的一枚小巧通讯水晶微微发热,传来了熟悉的波动。是爱丽丝。 接通通讯,爱丽丝的声音响起:“林,你有时间吗?” “有。”林放下简报,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语气放松,“找我有什么事?” “……嗯。”通讯那头似乎顿了一下,才传来声音,“你之前不是说,要请我吃顿饭吗?这话还作数吗?” 林几乎能想象出爱丽丝此刻可能有些别扭的表情,嘴角不由得勾起:“当然作数。你想什么时候兑现?” “就……就今天吧。”爱丽丝的声音流畅了一些,“不过,我可以带上薇儿吗?我们两个……有点事情想和你商量。” 林眼神微动。爱丽丝主动提出带上薇儿,还有事情商量……这组合和时机,让他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当然可以。”他爽快应下,“那么,爱丽丝小姐,想让我请你们去哪里就餐呢?学院餐厅的豪华包厢,还是皇都新开的哪家高级料理店?” “呃……”通讯那头果然陷入了沉默。显然,爱丽丝光顾着找理由联系和提出请求,根本还没想到“去哪里”这种细节问题。 林几乎能听到她此刻可能正在飞速思考甚至有点懊恼的细微呼吸声。 他轻笑一声,适时解围:“如果没决定好的话,不如来我家吧。府里的厨师手艺还是不错的,环境也安静,适合谈事情。” 这个提议显然让爱丽丝松了口气。“好,就你家吧。” 她立刻答应,仿佛怕林反悔:“晚上我和薇儿过来。” 说完,便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讯,颇有几分她一贯的“逃避尴尬”风格。 林摇摇头,收起通讯水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斯弗特沃德公爵府邸的宴会厅一角被布置成了温馨的私人用餐区,长桌上铺着洁白的蕾丝桌布,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水晶杯在魔法灯下熠熠生辉。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烤得恰到好处的蜜汁肋排、鲜美浓郁的海鲜浓汤、清爽的时蔬沙拉、以及小巧可爱的各式甜点,显然经过了精心准备。 为了给三人留出充分的谈话空间,林早早嘱咐了莫妮卡和薇丝珀,今晚暂时待在各自的房间或去府内别处活动。 此刻,他独自坐在主位旁,耐心等待着客人的到来。 当爱丽丝和薇儿在管家的引导下走进来时,林起身相迎。 爱丽丝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简洁服饰,只是似乎稍微打理了一下,薇儿则穿着教会修女的裙装,显得乖巧又有些紧张。 两人看到如此正式又丰盛的餐桌,都愣了一下。 “你们来了,欢迎。”林微笑着示意,“先坐下吧,我们一边用餐,一边慢慢谈。就当是朋友间的聚会,不用太拘束。” “……好。”爱丽丝点点头,拉着薇儿入座。薇儿小声说了句“打扰了,林少爷”。 起初,气氛还带着点正式会面的生疏。 但很快,桌上美食的诱惑力和林刻意营造的轻松氛围发挥了作用。 尤其是薇儿,看着眼前许多从未见过、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菜肴,眼睛亮晶晶的,在爱丽丝率先动叉之后,也忍不住小口品尝起来。 “这个鱼子酱配薄饼……太好吃了!” “这个肉排的火候,简直完美!” “甜点!林少爷,这个慕斯的口感太神奇了!” 两个女孩,一个直率,一个腼腆,但都明显被公爵府的奢华餐饮水准所折服,暂时将“要事”抛在脑后,吃得颇为投入。 林只是带着笑意看着,偶尔介绍一两道菜的来历或吃法。 餐程过半,薇儿终于从美食的幸福感中稍稍回神,想起了今晚的主要目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角,放下刀叉,坐直身体,看向林。 “那个……林少爷,”薇儿的声音轻柔但清晰,“我们今晚来,其实是有一件事……想请求您的同意。” 林也放下了酒杯,做出倾听的姿态:“是什么事?但说无妨。” 薇儿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旁边的爱丽丝,得到鼓励的眼神后,开口道:“光明教会的圣女选拔,就快要正式开始了。我作为这一代的圣女候补之一,需要前往教廷总部参与最终的选拔仪式。” 林点点头,表示了解。 “而教会的传统规定,”薇儿继续道,“每一位圣女候补,都可以选择两位‘守护骑士’,陪同并护卫她参与整个选拔过程。” “守护骑士不仅是仪式的参与者,也是候补者力量与支持的象征。”她望向林,眼神带着真诚的恳求,“我希望……林少爷您可以和爱丽丝一起,作为我的守护骑士。” “守护骑士?”林适时地表现出些许恰到好处的好奇。 “没错,”爱丽丝接过了话头,她用餐巾擦了擦手,表情认真起来,“教会规定,只要年龄不超过二十五岁,无论出身、国籍、甚至信仰背景……当然邪教徒除外,都可以被选为守护骑士。” “我嘛,早就被薇儿预定了,是她的守护骑士。”她说着,拍了拍薇儿的肩膀。 爱丽丝看向林,目光灼灼:“但我们还需要一位。这个人选,实力必须足够强大,能在选拔中应对各种挑战;心性必须可靠,值得托付后背;而且,最好是我们都熟悉和信任的人。” “想来想去,身边最符合这些条件的,就是你了,林。” 薇儿连忙补充,语气急切:“当然,不会让林少爷您白白帮忙的!如果……如果我真的有幸能当选圣女,作为我的守护骑士,您将拥有一次向教会提出请求的机会,只要不违背教义和基本道义,教会都会尽力满足。”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但更坚定,“即使我失败了……我也会将自己这十几年来,在教会服务、祈祷所积累下的所有‘神圣祝福之力’,全部转移赠予您。” “这虽然比不上教会的承诺,但也是我所能给出的、最珍贵的谢礼了。” 听到“神圣祝福之力”,爱丽丝在一旁撇了撇嘴,故作酸溜溜地道:“啧啧,我和薇儿认识这么久,同甘共苦,都没见她说过要把‘祝福’分我一半呢。” “薇儿啊薇儿,你这可真是……重色轻友啊!” “爱、爱丽丝!你别乱说!”薇儿的俏脸瞬间涨红,慌乱地摆手,“我对林少爷只是感激和信任,没有那种……那种心思啦!” 看着两个女孩一个调侃一个着急的模样,林不由得笑出声,这让薇儿的脸更红了。 “好了,爱丽丝,别逗她了。”林温和地制止了爱丽丝的“控诉”,然后看向薇儿,眼神变得郑重而温和,“薇儿,爱丽丝,谢谢你们的信任。” 他停顿了一下,在两人期待又有些紧张的目光中,缓缓开口:“我同意。” “成为薇儿的守护骑士,与她一同面对圣女选拔的挑战,这种事情,我怎么会拒绝呢?” 他的笑容真诚而富有感染力:“无论是出于朋友的请求,还是对薇儿这份执着心意的尊重,我都义不容辞。” 而且,正愁该如何自然而直接地介入“圣女选拔”这潭深水呢,薇儿,你这份及时的邀请,真是帮大忙了。 林在心中默默补充。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体贴,“薇儿,你刚才说的,将十几年来积攒的‘祝福’全部给我的提议,请务必收回。” “那些是你虔诚与努力的结晶,是你自身的一部分,珍贵无比。这份心意我领了,但这份‘礼物’,我绝不能收。帮助朋友,本就不应期待如此沉重的回报。” “林少爷……”薇儿怔怔地看着林,眼眶微微发热,心中充满了感动和温暖。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非常感谢您……真的。” “先别急着感动,”林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目光扫过爱丽丝和薇儿,“既然我答应了,并且是以‘守护骑士’的身份参与,那么,我有一点要求,或者说,是接下来行动的前提。” 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在圣女选拔期间,尤其是进入教廷之后,所有的行动安排、应对策略,包括可能遇到的意外情况,你们必须优先听从我的建议和指挥。明白吗?” 第289章 求援 送别了爱丽丝和薇儿,公爵府邸重新归于宁静。 林回到书房,暖黄的魔法灯驱散了窗外的夜色,却驱不散他眉宇间凝集的思虑。 “介入圣女选拔的‘门票’算是拿到了,薇儿的请求来得正是时候。” 他走到巨大的大陆地图前,目光落在象征光明教廷总部的方向,“但接下来的路,可不平坦啊,必须尽可能提前削弱威胁,增加筹码。”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偏偏是这种关键节点……”林叹了口气,目光转向地图上另一处标注着猩红危险符号的区域——魔族大峡谷。 “那边也开始不安分了,征兆比原剧情更早。父亲和修尔先生都被紧急调往边境坐镇……家族顶尖战力被牵制,我能直接调动的高端力量就少了一大块。” 这意味着,一些原本可以由家族强者处理的事情,现在需要另寻途径。 林缓缓从铺着柔软天鹅绒的座椅上站起,走到窗边。 夜空深邃,繁星点点,他的视线越过公爵府邸的花园与围墙,投向了城市中心那片即使在深夜也依旧有着威严轮廓的建筑群——帝国皇宫。 “看来,还是得去请皇室帮帮忙了。” …… 次日,帝国皇宫,觐见厅。 这里没有日常朝会的喧嚣与人群,高大的穹顶、冰冷的巨型石柱、以及墙壁上描绘着帝国历代伟业的壁画,共同营造出一种肃穆到近乎压抑的氛围。 阳光透过高处的彩色玻璃窗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威严。 帝国的主宰,索尔·奥丁森三世,端坐于黑曜石与秘银铸就的高大王座之上。 他没有穿戴最隆重的皇帝礼服,只是一身朴素的深色常服,但那股如山如岳、仿佛与整个帝国意志相连的气势,却比任何华服都更能彰显其身份。 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一双深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下方躬身行礼的年轻人。 “说吧,林·斯弗特沃德。此次特意请求单独觐见,所为何事?”索尔皇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广阔寂静的大厅里,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 林直起身,并未因环境与对方的威压而显露出怯懦,态度恭敬却不卑微。 他深知在这位洞察力惊人的皇帝面前,拐弯抹角并无益处。 “索尔陛下,此次冒昧前来,是希望恳请皇室,予以援手。”林开门见山。 “援手?”索尔皇帝金色的眼眸微微一动,“斯弗特沃德家族遇到了连莱恩和你都无法解决的难题?还是说……与你所见到的未来有关?” 林心中微凛,他坦然回应:“与家族无关,更多是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某些‘事件’。我需要……超凡者级别力量的协助。” “超凡者……”索尔皇帝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沉闷的轻响。 这个词汇在帝国乃至整个大陆都代表着个体武力的巅峰,是战略级的存在,数量稀少,且大多身份超然。 “只能是超凡者?你应该清楚,调动这个层次的力量,即便对于皇室,也非轻易之事。况且,他们各有职责,或是镇守一方,或是潜心修炼。” “我明白其中的分量与困难,陛下。”林的声音坚定,“但接下来我将涉足的局面,非超凡者不足以形成有效威慑或应对关键威胁。” “超凡之下,数量再多,对于接下来的威胁,也没有太大的用处。” 索尔皇帝沉默了片刻,深金色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林的表象,直抵其真实意图。 大厅内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良久,皇帝缓缓开口:“孤知晓了。你所行之事,虽未明言,但孤能感觉到,于帝国而言,有益无害。莱恩之子……你比你父亲年轻时,更懂得借势,也更大胆。” 他顿了顿,做出决断:“一日之后,会给你答复。现在,退下吧。” 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讨价还价,甚至没有给出任何承诺的细节,但这就是索尔皇帝的风格——一旦做出判断,便不容置疑。 “谢陛下。”林躬身行礼。 就在他礼毕抬头的瞬间,只觉眼前景象微微一花,空间仿佛涟漪般轻柔波动了一下。 下一刻,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眼前已是皇宫大殿之外白玉铺就的广阔广场。 身后,是紧闭的、高达十余米的沉重宫门。 林稳住身形,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宫殿,不禁咋舌:“只是一个念头,连咒文和手势都没有……就将我精准地‘送’到了这里。起源级的存在,真是……有点过于超模了。” “林?” 林转身,看到三公主阿克西亚正站在不远处的廊柱旁。 她褪去了平日象征身份与力量的华服,只穿着一身样式简单的素白长裙,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倦容,眼下的淡青色阴影显示她近期严重缺乏休息。 她手中拿着一个看起来用了有些年头的皮革封面笔记本和一支羽毛笔,笔尖还沾着未干的墨迹,显然是刚刚结束了一场冗长的会议或伏案工作。 “阿克西亚,好久不见。” 林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走过去打招呼,“看你的样子,近来……似乎不太轻松?” 阿克西亚走近几步,闻言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实实在在的疲惫。 “何止是不轻松。” 她揉了揉眉心,“旧贵族那帮蛀虫被拔除,固然是大快人心,但他们留下的烂摊子,堪称一个巨大的麻烦集合体。” “我需要接手皇兄生前未竟的改革事宜,协调各方填补他们倒台后出现的权力和职能真空,还要应付这段时间闻风而来、想从帝国‘变动’中分一杯羹或试探虚实的各方势力……” 她顿了顿,语气更添一丝厌烦:“做完这些,还得时刻提防我那个二哥。” “有时候深夜醒来,看着堆积如山的文件,我都会忍不住怀念在圣德罗斯学院时,只需要专注修炼和学习的简单日子了。甚至有些怀疑……当初选择回到这权力的漩涡中心,究竟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林安静地听着,他能感受到阿克西亚话语中那份沉重的责任和压力。 等她说完,他才轻声问道:“那么,你后悔了吗?” 阿克西亚抬眸看向他,冰蓝色的眼眸中虽然疲惫,却依旧清澈坚定。 “后悔?” 她摇了摇头,声音虽轻,却斩钉截铁,“我从不后悔。比起沉溺在‘如果当初’的假设里,认清自己该做什么,然后竭尽全力去完成它,才是我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林身上,带着审视:“倒是你,林,突然出现在皇宫,绝不会是无的放矢。你又卷入了什么事情?需要皇室出面?” “嗯,刚和陛下谈完。”林点点头,没有隐瞒,“来求援的。我接下来要作为守护骑士,陪薇儿去参加光明教会的圣女选拔。” “我有预感,到那可能会有些……超规格的麻烦,所以需要一些助力,最好是超凡者级别的。” 阿克西亚的眉头微微蹙起:“圣女选拔……守护骑士……又是这种牵扯甚广、危险重重的事情。这也是你提前看到的?” “可以这么说。”林坦然承认。 在阿克西亚面前,他无需过多掩饰自己“预见”的能力。 “你还真是……永远都会被全卷最麻烦的漩涡中心。” “而且往往还是我自己选择跳进去的。”林笑了笑,有些无奈。 阿克西亚凝视了他片刻,忽然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把手给我。” “嗯?”林一怔,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伸出了右手。 阿克西亚没有犹豫,直接上前一步,用自己微凉的手紧紧握住了林的手。 她的手指修长有力,握得很紧,甚至还在缓缓加力,仿佛要将什么烙印进去。 “这是做什——嘶!” 林的话还没问完,一股冰冷刺骨、仿佛带着细微冰晶的锐利能量,骤然从阿克西亚的掌心汹涌而出,顺着两人紧握的手,强势地灌入他的手臂。 剧烈的、混杂着极致寒意的刺痛感瞬间袭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同时,两人紧握的指缝间,肉眼可见的森白色寒气不断溢出,周围的空气温度都骤然下降,地面甚至凝结出了一小片薄霜。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钟,阿克西亚猛地松开了手,迅速将手收回身侧,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林立刻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 只见一个复杂而精美的冰蓝色符文印记,正清晰地浮现在皮肤之下,缓缓流转着微弱而纯净的寒冰能量,与他的生命气息隐隐相连。 “这是……冰雪神眷的印记!?” 林震惊地抬头看向阿克西亚,“阿克西亚,你……” “省着点用。” 阿克西亚直接打断了他,声音依旧清冷,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我现在距离超凡者还太原,目前我自身能直接给予你的帮助,只有这个了。里面封存了我的一部分神眷之力,关键时刻或许会派上用场。” 她说完,不等林再说什么,便转过身,似乎准备离开。 “注意安全。” 她背对着林,丢下这简单的四个字,然后便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朝着皇宫深处走去,白色的裙摆很快消失在廊柱的阴影里。 林留在原地,看着掌心那缓缓隐没、但联系仍在的冰蓝印记,愣了好一会儿。 他能感觉到那印记中蕴含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有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与关切。 最终,他缓缓握紧了手掌,仿佛要将那份温暖牢牢握住,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而坚定的笑容。 “我会的,阿克西亚。” 第290章 内鬼 返回自己书房的路途中,阿克西亚的脚步忽然微微一顿。 她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地转向侧后方宫殿的一处阴影角落,那里除了摇曳的枯枝阴影,空无一物。 但从她刚才在广场遇到林开始,一种极其隐晦、却如附骨之疽般的窥视感就一直隐约缠绕着她。 她数次暗中探查,甚至动用了林之前留给她用于联络的月光蝶进行感应,结果都只能捕捉到一片模糊扭曲的阴影轮廓,无法确定具体来源和形态。 “连月光蝶都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无法锁定真身……”阿克西亚心中默念,眉头紧锁,“皇宫之内,什么时候潜伏进了这么多牛鬼蛇神……” 她站在原地,强大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冰网向四周扩散,寒冷的气息让附近的侍卫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纷纷低下头。 然而,那种窥视感在刚才她察觉的瞬间,就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无痕迹。 阿克西亚目光冷冽地扫视了一圈,最终没有采取进一步行动。 打草惊蛇并非上策,将这些疑虑暂时压下,她恢复了平静的神色,继续走向自己的书房。还有堆积如山的工作在等待她。 而她并不知道,自己与林交谈、乃至之后凝神探查的每一个细节,都未能逃过一双隐藏在更深阴影中的眼睛。 在皇宫另一处更为奢华却光线幽暗的宫殿内,二皇子尤利乌斯正悠闲地靠在天鹅绒躺椅上,手中擦拭着一面黑色边框的镜子。 他面前的空气中,悬浮着一面由暗影构成的、微微波动的水镜,镜中清晰地呈现出刚才广场上阿克西亚与林会面的场景,甚至包括阿克西亚赐予印记时能量波动的细微涟漪,以及她之后警惕回望的瞬间。 水镜的画面最终定格在阿克西亚离开的背影上,然后缓缓消散。 尤利乌斯轻轻将手中的镜子放下,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亲爱的皇妹……你对那位斯弗特沃德家的小少爷,还真是格外上心呢,连自身的神眷之力都舍得分割……” “不过你们之间这份‘深厚’的情谊,对我有些危险了。” 他话音刚落,房间角落的阴影里,一团如有生命般的浓稠黑雾无声无息地翻涌而起,如同蠕动的活物,最终凝聚在他肩头附近,形成一张模糊不定、唯有两点猩红光芒闪烁的诡异面孔。 一个尖锐、沙哑,充满了恶意与嘲弄的声音直接从尤利乌斯脑海中响起: “知道是威胁,还不趁早将其扼杀在萌芽之中?” 尤利乌斯对脑海中响起的声音似乎早已习惯,他面色不变,只是眼神更阴郁了几分: “还不是时候。父皇的耳目无处不在,他对林·斯弗特沃德似乎也另眼相看。现在动手,痕迹太重,风险远大于收益。我需要的是万无一失,而不是打草惊蛇。” “呵呵呵……”那黑雾构成的“面孔”发出低沉的笑声,猩红的光芒闪烁不定。 “说到底,还是因为骨子里的‘怯懦’在作祟嘛。不过,正是这份对风险的精打细算和过度谨慎,才让我选择了你,我亲爱的宿主。我们……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它的语气中混杂着毫不留情的嘲讽与一种异样扭曲的“欣赏”。 尤利乌斯眼中闪过一丝愠怒,但很快压下。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别说这些没用的。你能确定,除了父皇之外,皇宫里再无人能识破你的存在和我们的联系吧?” 黑雾得意地翻滚了一下:“当然,隐藏可是我最擅长的领域。” “毕竟,我可是‘怯懦’啊,没人比我更擅长藏形匿影了。” “最好如此。”尤利乌斯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那个正行走在归途上的身影,喃喃道,“林·斯弗特沃德……阿克西亚……我们,来日方长。” …… 斯弗特沃德公爵府,地下三层,一间布满隔音、防窥探与反预言结界的密室内。 林站在房间中央的法阵内,面前悬浮着一枚散发着柔和圣光的通讯水晶,水晶投射出的光影中,映现出光明教会皇都大教堂审判大主教,玛丽亚肃穆的面容。 “……情况基本就是这样,玛丽亚女士。”林的声音清晰而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略快,显露出事态的紧迫。 “根据我获得的确切情报,魔女教那群疯子,已经将本次圣女选拔仪式,锁定为他们的主要攻击目标。他们计划在仪式最关键的时刻出手,目标明确,行动坚决。” 通讯另一端的玛丽亚主教,身着一尘不染的白色金边主教袍,银发一丝不苟地束在法冠之下。她原本平静倾听的神情,随着林的叙述逐渐凝重,尤其是当林说出下一个信息时。 “并且,他们这次是倾巢而出,”林强调道,“七位大祭司,将会全部现身。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袭击或骚扰,而是一场有预谋的,与教会的全面战争。” “请立刻将这个情报以最高优先级传递给教廷总部,务必让教宗冕下和所有大主教知晓,并做好最充分的迎战准备。最好……能提前将沉睡中的‘那位’也唤醒。” “玛丽亚女士,您自己也请尽快返回教廷本部,皇都这边的事务,恐怕需要暂时交由副手处理了。” 光影中的玛丽亚沉默了片刻,她那双仿佛能洞察灵魂深处的淡金色眼眸透过魔法投影,紧紧“盯”着林。震惊与疑虑在她眼中交织。 “林少爷,”玛丽亚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沉稳,“如果你所言非虚,这确实是光明教会近三百年来可能面临的最大危机之一。教会感谢你的警示。” 她话锋一转,锐利地问道:“但是,请恕我直言,如此绝密且关乎魔女教核心行动的情报,即便是我教审判庭最精锐的暗线也未能提前探知分毫。” “林少爷,你究竟是从何种渠道,如何得知这些的?我需要一个能够说服教廷高层相信这份情报真实性的理由。” 林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问题,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微笑,摇了摇头:“关于情报的具体来源,玛丽亚女士,请恕我无法详述。” “知晓我‘秘密’的人越多,麻烦也就越多,我有自己的谋划,不能让太多人知晓我的秘密,请您理解,有些信息,知道其存在比探究其来源更为重要。” “唉……”玛丽亚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充满了审慎与困扰,“林,你这样说,会让你的警告……显得非常缺乏说服力。” “没有确凿的证据,仅凭一段无法核实来源的预言或情报,就想让遍布大陆、事务繁杂的各大主教立刻放下手中一切,紧急集结,甚至唤醒沉睡的那位?这很难。” 她身体微微前倾,继续提出关键性质疑:“更何况,魔女教虽然疯狂,行事看似毫无章法,但根据我们数百年的交锋经验,他们的行动背后往往有一套扭曲但自洽的逻辑。” “倾尽全部七位大祭司的力量,攻击守卫必然森严无比的圣女选拔仪式?这无异于将整个教派的精华力量投入一个成功率未知、且极易陷入重围的死地。” “他们究竟图什么?付出与回报,完全不成比例。这不符合他们一贯的作风。” 林静静地听玛丽亚说完,他知道,不抛出一些更具冲击力的“干货”,无法真正打动这位经验丰富的审判大主教。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深邃: “这一点,我想以玛丽亚女士您在教会内部的地位,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才对。”林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洞悉秘密的平静,“这次圣女选拔,其根本目的,究竟是什么?需要我提醒您吗” 玛丽亚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没有停顿,直接说出了那个在教会内部也仅有极少数核心高层才知晓的绝密: “是为了‘逆光剑’,没错吧?神遗之器序列第二,光明女神爱丽儿冕下曾经佩戴的双剑之一,象征着‘逆转’与‘溯源’之光。” 他清晰地看到玛丽亚主教脸上的平静彻底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林继续施加压力:“当年的魔女正是陨落于‘逆光剑’之下。剑锋之上,至今仍沾染着无法彻底净化的魔女灵魂碎片。” “对于将魔女奉为至高神明、渴望其彻底‘回归’的魔女教而言,这把剑意味着什么?是必须摧毁的弑神凶器,更是可能承载着魔女一部分灵魂的无上圣物。” “无论从复仇的角度,还是从实现他们终极教义的角度,他们都有绝对充足的理由,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逆光剑’夺回并毁灭。” “林!”玛丽亚的声音失去了惯常的沉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厉色,“这些……这些最高机密,你是从何得知?!这些可是就连教会的红衣主教都无权知晓!” “我说了,玛丽亚女士,来源是秘密。”林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平静而坚定。 “我知道,教廷为了此次选拔和‘逆光剑’的最终传承,必然做了万全的准备,布置了重重防卫。但我必须告诉您,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这一次,魔女教的那位‘主祭司’也会亲自出手。” “如果不想让‘逆光剑’落入魔女教手中,或者避免在争夺中造成无法挽回的破坏与伤亡,请务必听我一句劝:将沉睡的‘圣人’唤醒。” “纵观整个光明教会,唯有他,才拥有足够的力量和位格,正面制衡那位魔女教的主祭司。” 通讯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玛丽亚主教脸上的震惊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权衡。 林给出的信息太过震撼,也太过具体,尤其是关于“逆光剑”和“主祭司”的部分,已经超出了“猜测”的范畴,更像是一种笃定的“预言”。 “……我明白了,林。”良久,玛丽亚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比之前更加沉重,“我会立刻动用我的最高权限,将这份情报,连同我的个人判断与建议,直接呈报给教宗冕下。” “感谢你……为教会即将面临的这场劫难,如此费心。” “嘛,您也不必把我想得太高尚。”林耸了耸肩,露出一丝略带自嘲的笑容,“坦白说,倒也不完全是为了教会。” “在圣女选拔期间,我会作为某位圣女候补的‘守护骑士’亲身参与其中。我这么做,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我自身,以及我同伴的人身安全着想。” “毕竟魔女教如果真的大举来袭,身处仪式核心的我们,绝对是首当其冲。” 玛丽亚闻言,神情稍微缓和了一些:“关于这一点,你大可以稍稍放心。此次圣女选拔的最终仪式场地,由魔法师协会的‘时钟塔’特别提供。” “进入其中的权限在我们手中,没有权限,魔女教的人想要大规模潜入或强攻进去,理论上是不可能的。” 然而,林却缓缓地、沉重地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任何轻松的神色。 “不,玛丽亚女士,您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吐出胸中积压的忧虑,随即抛出了另一个更具爆炸性的信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魔女教……他们已经掌握了将人送入选拔核心区域的方法了。” “此次参与选拔的七位圣女候补中,有内鬼。” 第291章 突破失败? 结束了与玛丽亚主教那场沉重而机密的通讯后,林揉了揉眉心,就在这时,一点幽蓝色的光芒,如同穿透阴影的萤火,悄无声息地落在他的肩头。 林心头一震,几乎是瞬间转头看去,那是一只月光蝶,翅膀上流转着熟悉的、属于诺姆的独特魔力纹路。 “老师……” 林低声自语,眼神中闪过惊喜和期待之色。 快一个多月了,自从他为了准备应对未来危机,给诺姆列了一张长得离谱的“需求清单”后,他的这位老师就再也没有理会过他。 月光蝶轻轻振翅,诺姆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慵懒与不容置疑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简洁到近乎粗暴: “来我的魔法工坊。现在。快点。” 没有寒暄,没有解释,但林听出了那语气深处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像是山雨欲来前的平静。 他不敢耽搁,立刻从怀中取出那枚诺姆交给他的徽章。 魔力注入的瞬间,徽章爆发出强烈的银光,将他整个人包裹。 一阵熟悉的轻微失重与空间置换感后,林已置身于那个充斥着各种奇异魔法装置、漂浮着发光符文、空气中弥漫着魔药气味的巨大魔法工坊内。 “呦,小林子,你来了啊。” 诺姆的声音从半空传来。 林抬头,看见他的老师正悬浮在一堆复杂的魔力导管和悬浮的晶石中间,手里把玩着一枚不断变换形状的液态金属球。 她转过头,看向林,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但不知是不是林的错觉,他总觉得诺姆今天这笑容,灿烂得有点过头,嘴角弯起的弧度完美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红色眼眸里闪烁的光芒,让他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 怎么感觉老师的笑莫名的瘆人,我是不是该逃。 “来,小林子,坐,别跟我客气。”诺姆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欢快,她另一只空着的手随意地朝林的方向微微一抬。 林立刻感觉到一股柔和却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自己,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按”向后方。 几乎在他产生“坐下”这个动作的同时,身后凭空出现了一把看起来相当结实的金属座椅,精准地接住了他。 “老师,你这是……?”林的话还没问完,异变陡生。 座椅的扶手、靠背和腿部瞬间弹出数条闪烁着符文的活化绳索,如同灵蛇般缠绕上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的手腕、脚踝、腰身死死捆缚在椅子上,勒得他动弹不得。 绳索上的符文亮起,一股压制魔力的效果蔓延开来,让他连调动体内力量挣脱都变得困难。 诺姆这才慢悠悠地飘了过来,手中的液态金属球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根细长的教鞭。 她悬浮在与林视线平齐的高度,伸出教鞭的末端,轻轻挑起了林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我听说,”诺姆开口,声音依旧轻柔,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林的心上,“你前段时间,遇到点‘小麻烦’,不去找你敬爱的、可靠的、无所不能的老师我,反而……跑去联系希尔瓦娜那个混账女人了,对吧?” 林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东窗事发。 诺姆的教鞭顺着他的下巴滑到脸颊,带着冰凉的触感。 “就这么不想来见我?嗯?宁愿去求助那个混账女人?她前几天可是直接跳到我脸上来嘲讽了,那副得意的样子!” 诺姆的语调微微上扬,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但眼神却锐利如刀:“我可是记得,我‘提醒’过你,给我离那个混账远一点,你当时是怎么答应我的?嗯?全忘了?还是觉得老师我的话,可以当耳边风?” 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工坊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林能感觉到诺姆这次是真有点生气了,凡是和希尔瓦娜女士扯上关系,老师的情绪都会如此激动。 “这……这不是因为老师您这段时间一直‘闭关’,怎么联系都没回应嘛。”林试图解释,语气带着点委屈。 “我那边事情又急,需要的东西有点特殊,怕耽误了,才……才想着也许希尔瓦娜……女士那里有办法。” “‘希尔瓦娜姐姐’?”诺姆敏锐地捕捉到了林之前通讯中下意识的称呼,红色的眸子眯了起来,教鞭轻轻拍了拍林的脸颊,“叫得这么亲密?看来你们相处得很愉快嘛。” “不不不!是女士!希尔瓦娜女士!”林赶紧改口,求生欲瞬间拉满。 “呵。”诺姆冷笑一声,收回了教鞭,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捆成粽子的弟子,“我不理你,你就不能主动点,多求我几次?” “之前使唤我帮你做这做那的时候,你可是半点不客气,清单列得比帝国法典还厚!你就算直接传送进来,堵在门口,我还能真把你轰出去不成?” 她的语气越发“痛心疾首”:“更何况,你有没有想过,我不理你,有没有可能——是我根本没时间!?” 诺姆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凌空一点,一份光芒构成的、长得能拖到地上的虚拟清单哗啦一声在林面前展开: “你看看!你看看你之前给我安排的这都是什么工作?!百来个定向高强度传送卷轴!针对灵魂魔法特化的破魔箭矢和防护铠甲!还有治愈灵魂损伤的秘药配方优化!” “最离谱的是这个禁咒的速成攻略!其他魔法就算了,连禁咒你都想速成,你怎么不上天啊!” 诺姆在空中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仿佛在控诉万恶的资本家:“这些东西!哪个不是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精力和珍贵材料才能完成的?” “你倒好,清单一甩,然后就跑去逍遥,把活全丢给我一个人!牛马拉磨还有休息的时候呢!我呢?我这一个月连喘口气、喝杯茶的时间都被压缩到用时间魔法加速了!” 林被诺姆这连珠炮似的控诉说得哑口无言,额角渗出冷汗。 仔细想想,自己那份清单……好像是有点过于“充实”了。 “额……老师您都忙到没时间休息了,那不是更没时间帮我炼制提升实力、应对圣女选拔的魔药和道具了吗?” 林试图从另一个角度“辩解”:“我去求助希尔瓦娜女士,不也是……变相为您减轻工作负担,让您能专注于完成清单吗?” 果然,诺姆的眉毛挑得更高了,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哦?还敢顶嘴?” “不敢不敢!”林立刻认怂,“所以老师,您这次紧急叫我过来,是要做什么?”他赶紧转移话题。 “切,算你运气好。”诺姆撇撇嘴,似乎暂时放过了这个话题。 她抬手一招,一枚造型古朴、镶嵌着空间宝石的戒指从工坊深处飞来,悬浮在林面前。 “喏,你要的东西,大部分完成了。五百个定向传送卷轴;一百支‘破魂矢’,箭头上刻了我改良的‘灵魂震颤’符文,对灵魂体和高阶死灵效果拔群;十套‘心鳞甲’,能有效偏转和削弱灵魂攻击;还有‘镇魂药剂’三十瓶,只要灵魂没当场消散,就能吊住命。” 她又凌空点了点,几叠散发着不同魔法波动的卷轴和一小袋晶莹剔透的魔导石落在林怀里。 “这些是我顺手做的攻击、防御卷轴,还有我珍藏的几块高纯度魔导石,关键时刻补充魔力或者当炸弹用都行。应该够你挥霍一阵子了。” 林看着眼前这些光华内敛、却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宝物,心中感动无比。 诺姆老师虽然脾气不好,但对他确实没得说。 “除此之外,还有这个。” 说着,诺姆又丢出一个银白色的腕表。 “这是,加速表?” 林接过腕表一看,立刻说道。 “对,我已经帮你调试完毕了,现在的你也能用,不过我设置了安全阈值,最多只能使用十秒,使用之后,可以将你的时间加快十倍到数百倍。” 接着,诺姆的表情严肃了一些。 她再次招手,一本封面呈深邃蓝色、仿佛有星云在其中缓缓旋转的厚重书籍,从一座被多重结界保护的象牙塔中飞出,悬浮在她掌心上方。 书籍表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无数细密流动的魔法符文,散发着古老而危险的气息。 “至于这个,”诺姆看着那本书,眼神复杂,“‘万象归亡的摇篮’……强行拆解、简化、重构后的‘安全版’攻略。” “这玩意儿风险太大,本来想让你再多准备几年,但你说时间紧迫……那就现在用掉吧。能领悟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现在用掉?”林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魔法的知识传承,尤其是这种强行灌顶的方式,过程绝对谈不上愉快,有很大的风险,更别说这还是禁咒。 “等等!老师,我还没做好准备!” “准备?有什么好准备了,干就完了。”诺姆根本不给他机会,手腕一翻,那本蓝色封面的书籍如同有生命般,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拍向林的额头。 “啊啊啊啊——!!!” 书籍接触额头的瞬间,并非实体碰撞的触感,而是海啸般的信息洪流强行冲入林的精神世界。 那不是有序的文字或图像,而是无数破碎的法则片段、扭曲的能量模型、狂暴的魔力运行轨迹,以及禁咒施展之时,那般毁天灭地的景象。 庞大的知识以最粗暴的方式烙印进他的灵魂,每一秒都像是用烧红的铁钎在脑髓上刻字。 一波强过一波的、仿佛要将头颅撑裂的剧痛疯狂袭来,林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在绳索的束缚下剧烈颤抖,眼球因为颅内高压而布满血丝。 诺姆静静地看着,脸上那戏谑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她悬浮在一旁,手指微动,几道柔和的辅助稳定精神和保护灵魂本源的魔法光辉笼罩住林,确保这狂暴的传承不会真正摧毁他的意识,但过程本身的痛苦,她无法,也不打算完全消除。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但对林而言如同几个世纪。 惨叫声逐渐微弱,变成断断续续的呻吟,最终停歇。 他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早已浸透衣衫,脸色苍白如纸,只有那双眼睛,在剧痛退去后,偶尔闪过一抹深奥难明的幽蓝光芒。 “如何?”诺姆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 林闭目凝神,感受着脑海中多出来的那些庞大、晦涩却又隐隐连成一体的知识碎片,声音沙哑地回答: “大概……掌握了五六成的……核心框架和基础构型。细节和更深层的东西……还很模糊。” “五六成?”诺姆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转化为满意的神色。 “比我预想的要好。不枉我花了那么多心思,把这些禁忌知识像熬粥一样拆散了、揉碎了、再小心翼翼地给你灌下去。” “掌握了五六成的框架,意味着你已经大致掌握了‘万象归亡的摇篮’的基础了,使用禁咒本身不成问题。剩下的,就是水磨工夫的练习、理解和在实战中体悟了。” “嗯……多谢了,老师。”林虚弱地道谢,感觉灵魂都被掏空了大半。 诺姆这才抬手一挥,那些束缚着林的活化绳索如同有生命般松开、缩回座椅之中,最终座椅也化作光点消散。林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那么老师,东西我拿到了,传承也结束了……我是不是可以……”林试探着问道,只想立刻回去躺平,好好消化这差点让他崩溃的知识。 “走?”诺姆双手叉腰,歪着头,用一种“你怎么这么天真”的眼神看着他,“想什么呢,杂鱼弟子?我叫你过来,可不仅仅是为了当个送货员和传功长老。” 说完,她也不解释,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工坊中央,刻画着复杂魔法阵的地板无声地向两侧滑开,伴随着蒸汽喷涌和齿轮转动的轰鸣,一个巨大的、足有两人高的金属物体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造型古朴、表面布满暗红色魔法纹路的……大锅?或者说,更像是一个炼金术士用来进行禁忌实验的巨型坩埚。 药锅稳稳停住,里面盛满了某种粘稠的、呈现出刺眼猩红色的液体。 液体表面不断翻滚着气泡,散发出一种刺鼻的气息。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液面上还漂浮着一些难以辨认的、似乎是骨骼或甲壳的残骸碎片,偶尔还有一丝丝暗紫色的能量如同活物般窜过。 整个“魔药”看起来,与其说是提升实力的圣品,不如说更像是什么邪恶仪式的产物或者失败了的生化废料。 林探头往锅里看了一眼,胃里顿时一阵翻腾,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老、老师……这魔药……它、它真的没问题吗?我怎么感觉……有点……不,是非常可怕啊!” “啧,真是的,怎么这么胆小,杂鱼弟子。”诺姆不满地咂咂嘴,飘到锅边,用一根长柄银勺搅动着里面可疑的液体,一副推销员的口气。 “这可是老师我专门为你量身定制的‘百兽淬体升华秘药’(名字暂定)!用了足足七七四十九种不同魔兽的新鲜心头精血作为主材,每一滴都蕴含着最纯粹的生命力和种族特性。” “再辅以‘龙血草’、‘星夜昙花’、‘千年地心乳’等数十种珍稀药材,以我的魔力化作火焰精心调和炼制了七天七夜才成功!” “对夯实基础、突破瓶颈、激发潜能有着无与伦比的裨益!别人跪着求我都得不到一滴呢!” 四十九种魔兽精血……林瞬间捕捉到了关键词。这意味着这锅魔药里,至少混杂了四十九种不同、甚至可能彼此冲突的狂暴野性意志和生命能量,这也意味着…… 想到可能发生的后果,林不禁打了个寒颤,脸色更白了。 “老师,我觉得我现在的状态挺好的,禁咒也学了,装备也拿了,突破境界可以慢慢来,不用这么……激进吧?” “少废话!境界才是根本!你现在的四阶实力,去参加圣女选拔那种龙潭虎穴,不觉得太磕碜了吗。”诺姆根本不给林讨价还价的机会,脸上露出了熟悉的、带着恶作剧意味的笑容。 她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林的身后。 “来来来,让老师帮你一把,好好享受这来自师长的‘深切关怀’吧,我的杂鱼弟子~” 话音未落,诺姆已经抬起穿着小皮鞋的脚,对着林的屁股就是一脚。 “哇啊——!” 林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飞扑出去,精准地掉进了那口巨大的、翻滚着猩红药液的锅中。 “噗通!” 在身体接触到魔药的瞬间,预想中的灼热或冰冷并未第一时间传来。 但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万针攒刺、又如同硫酸浇灌、更像是无数微小生物在啃噬骨髓的钻心剧痛,从每一个毛孔、每一寸皮肤、乃至灵魂深处轰然爆发。 这痛苦远比刚才接受禁咒传承时的精神冲击更加直接、更加猛烈、更加物理。 “啊啊啊啊啊——!!!我才刚喊完一次啊!” 林控制不住地发出比之前惨烈十倍的惨叫,身体在粘稠的药液中疯狂挣扎扭动。 但这仅仅是开始。 四十九种魔兽精血中蕴含的狂暴、混乱、充满攻击性的意志和气息,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顺着药力侵入他的身体,冲击他的神经,污染他的精神。 剧痛与狂暴的双重冲击下,林的意识迅速模糊,双眼被猩红的血丝充斥,最终化为一片骇人的赤红,口中的惨叫逐渐变调,变成了野兽般的、充满痛苦与暴戾的嘶吼。 他在药锅中剧烈地扑腾、抓挠,指甲在坚硬的金属内壁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仿佛一头发了狂的困兽。 而始作俑者诺姆,只是淡定地从旁边的架子上取出一副看起来就很高级的、带主动降噪功能的魔法耳机,优雅地戴好,将林的嘶吼与扑腾声隔绝在外。 然后,她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严丝合缝的巨大锅盖,“哐当”一声,将药锅牢牢盖住。 锅盖隔绝了大部分声音,但依然能听到沉闷的撞击和模糊的嘶吼从里面传来。 诺姆飘到一旁的工作台边,拿起一个记录本,在上面写写画画,嘴里还小声嘀咕: “原谅我,小林子。任何通往巅峰的道路,都不会铺满鲜花。痛苦、挣扎、甚至濒临崩溃的淬炼……都是变强必须支付的代价。痛在你身,也痛在为师的心上啊。” 她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然后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转身开始处理工坊里其他堆积的材料。 时间在魔法工坊恒定的、略带朦胧的光线中缓缓流逝。 锅内的动静从最初的狂暴,逐渐变得断断续续,最后归于沉寂,只有偶尔传来一两声无意识的、痛苦的呻吟。 直到工坊内的天花板,从深邃的星空逐渐转为晨曦的微光,锅盖下已经许久没有传出任何声音了。 诺姆算了算时间,摘下耳机。 “嗯,差不多了,药力应该吸收完毕了。” 她飘回锅边,打了个响指,沉重的锅盖无声滑开。 锅内,那原本粘稠猩红、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魔药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锅底干燥,仿佛从未盛放过液体。 林正盘膝坐在锅底,双目紧闭,身上原本的衣物早已在药力侵蚀下化为飞灰,但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如同角质般的暗红色物质,此刻正片片剥落,露出下面宛如新生的、隐隐流转着玉石光泽的肌肤。 他呼吸平稳悠长,胸膛规律地起伏,周身萦绕着一股混杂着微弱魔兽气息,但更显沉凝厚重的生命能量波动。 诺姆飘到他面前,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触感坚韧而充满弹性。“醒醒,小林子,天亮了,该起床了。” 林的眼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然而,映入诺姆眼帘的,并非林平日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眸,而是一片毫无理智、充满原始野性与暴戾的猩红。 “吼——!” 盘坐的林骤然暴起,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残影。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如同被激怒的顶级掠食者,双臂如同铁钳般猛地将悬浮在面前的诺姆死死抱住,巨大的冲击力让诺姆都微微后仰。 紧接着,他张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朝着诺姆那看起来纤细白皙的肩膀,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哎?!”诺姆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一愣,她完全没料到林在吸收完药力、看似平静之后,会突然失去理智暴起攻击。 以她的实力,本能地做出防御或反击轻而易举,但现在,她竟一时间忘了反抗。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并非诺姆的骨头被咬断,而是林的牙齿,在接触到诺姆看似吹弹可破的肌肤时,仿佛咬在了最坚韧的合金上,剧痛从牙床传来,让陷入狂暴的林动作都为之一滞。 诺姆这才彻底回过神来,猩红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只有疯狂的兽性。 她挑了挑眉,瞬间明白了状况。 “啧,残留的魔兽狂暴意志反扑,加上药力冲击后的痛苦造成精神虚弱,导致本能压倒了理性,发狂了啊。”她自语道,语气里没有惊慌,只有一丝了然和淡淡的无奈。 林的撕咬对她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她甚至能感觉到,因为用力过猛,林的几颗牙齿可能已经出现了裂痕。 “真是的,不省心的弟子。”诺姆叹了口气,抬起一根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点柔和却蕴含着绝对秩序之力的白光,轻轻点在了林的额头上。 “睡吧。” 仿佛被按下了关机键,林眼中疯狂的猩红光芒瞬间熄灭,暴起的身躯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被诺姆用一股柔和的风元素托住,缓缓放在工坊干净的地板上。 诺姆揉了揉自己被咬的肩膀,连个牙印都没留下。又看了看昏迷中眉头紧蹙、嘴角似乎还有一丝血迹的林,摇了摇头。 她再次拍手,工坊墙壁上几个培养皿打开,几种散发着清新或宁静气息的药草飞出——宁神花、清心草、月光苔。 它们在诺姆掌心上方盘旋、粉碎、精华萃取,在魔法火焰中迅速融合,化作一滴散发着乳白色柔和光辉、散发出沁人心脾清香的液体。 诺姆屈指一弹,这滴乳白色的药液精准地落在林的胸口,瞬间化作一层柔和的光晕,渗入他的皮肤。 光晕所过之处,林皮肤下隐约可见的、如同细小血管般鼓动的暗红色狂暴气息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消散。 他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变得更加平稳深沉,脸上不正常的潮红也慢慢恢复正常。 “真是的,吓我一跳。”诺姆飘到林身边,蹲下身,用脚趾轻轻戳了戳林的脸颊,“这种不受管教、还敢对老师动‘口’的劣徒,可不能轻易放过啊……该怎么‘教育’一下才好呢?” 她一只脚踩在林的小腹上,摸着光滑的下巴,红色色的眼珠滴溜溜转着,脸上露出了认真思考的表情。 片刻之后,林的眼皮再次颤动,悠悠转醒。 映入眼帘的,是魔法工坊那镶嵌着发光符文、勾勒出晴朗天空图案的穹顶。 “唔……我是谁?我在哪?陌生的……天花板?” 他声音沙哑,脑袋还有些昏沉,记忆似乎断片了,只记得自己掉进了可怕的药锅,然后是无尽的痛苦和疯狂,最后好像……咬了什么东西? “呦,小林子,你醒了?” 诺姆的脸突然凑近,占据了整个视野,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关切、戏谑和某种恶趣味得逞的灿烂笑容。 “手术很成功,”她用一种宣布重大消息的严肃口吻说道,“你已经是个可爱的女孩子了。” “……!!!” 林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秒,他几乎是从地板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尤其是关键部位。 确认那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兄弟”依旧安然无恙地存在着,林才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劫后余生,整个人虚脱般又坐了回去。 随即,断片的记忆逐渐连接,他想起了自己失去理智后扑向诺姆、然后张口就咬的画面……冷汗刷地一下又冒了出来。 “老、老师……我刚才那是……我不是故意的!我好像……控制不住自己……”林结结巴巴地解释,看向诺姆的肩膀,那里光滑如初,连衣服都没破。 “嘛,别在意这种小事,老师我大人有大量。”诺姆摆摆手,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刚才被袭击的不是她,“先别管那个,你感受一下,体内状况如何?突破到五阶了吗?” 林闻言,也暂时压下心中的尴尬和后怕,立刻闭上眼睛,沉心内视,仔细感知体内的每一分变化。 魔力之海更加广阔深邃,奔腾的魔力洪流更加凝实汹涌;肉体筋骨仿佛被千锤百炼,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皮肤下隐隐有宝光流转。 精神虽然还有些疲惫,但感知更加敏锐,与天地间魔法元素的亲和度也似乎提升了不少……无论从哪个标准看,他的实际能力都已远超普通的四阶巅峰,甚至已经踏入了五阶的门槛。 但是…… 林睁开眼,眉头微蹙,有些不确定地说:“老师,我好像……没有完成突破?境界的壁垒依然存在,我没有感觉到那种生命层次跃迁的质变感。” “什么?”诺姆也愣了一下,她对自己的魔药效果很有信心,按理说如此庞大的能量灌注和淬炼,强行冲破四阶到五阶的瓶颈应该绰绰有余。 “不应该啊,你身体一点变化都没有吗?力量、速度、魔力总量、精神力?” “那倒不是,”林摇摇头,活动了一下手臂,空气都发出轻微的爆鸣,“我感觉我的身体素质、魔力容量、精神强度等等,综合来看都已经达到甚至超过了一般刚入五阶的水准。” “但是……境界本身,好像被卡住了,就是……突破了又没有完全突破,处于一种很微妙的状态。或许可以称之为……‘如破’?” “……什么乱七八糟的‘如破’。”诺姆嘴角抽了抽,也伸手按住林的额头,一股精纯的探测魔力流入他的体内,仔细扫描。 片刻后,她收回手,红色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被一丝复杂的、近乎叹息的情绪掩盖。 她飘起身,背对着林,声音听起来有些随意:“算了,可能是药力吸收还需要时间沉淀,或者你积累太厚,需要的突破能量超出预期。” “你先回去吧,巩固一下现在的收获。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帮你突破。不过,以你现在的实力,应付圣女选拔,只要不碰到那几个真正的老怪物,应该也够用了。” “嗯,多谢老师费心了。”林点点头,虽然对现在状态有点郁闷,但实力的巨大提升是实实在在的。他向诺姆行礼道别,再次激活了传送徽章。 银光闪烁,林的身影从魔法工坊中消失。 直到确认林已经离开,诺姆才缓缓转过身,看向林刚才消失的地方,脸上的轻松随意早已消失无踪。 红色的眼眸深邃如海,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了然、一丝无奈,还有深藏的忧虑。 “身体、魔力、精神……所有硬件指标都已经达到甚至超过了五阶的临界点,但境界的‘开关’却迟迟无法扳动……”诺姆低声自语,仿佛在对着虚空诉说,“小林子,你……其实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原因吧?” “何必这么逼自己呢?”诺姆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微不可闻,“如果不想踏上这条路……就放弃呗,又没人可以真正逼你做出选择……” 工坊内重归寂静,只有魔法装置运行的轻微嗡鸣。 …… ps:第二天,远在时钟塔的希尔瓦娜,收到了一张通过超远程定点空间传送过来的的照片。 照片上,背景似乎是某个杂乱却充满魔法感的工坊。林浑身湿漉漉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而他的腹部肌肤上,被某人用记号笔,写满了密密麻麻、工工整整的……“正”字。粗略一看,至少有几十个。 照片的角落,还被人比划着一根清晰无比、充满了挑衅意味的中指。 第292章 各方人马 魔法师协会,起源魔导师学院。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魔导飞艇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 广场上,学生们三两聚集,目光却都不由自主地瞟向那支即将代表学院出征的队伍。 “表、表哥……我们真的不能……直接投了吗?”加蒂安死死拽着布鲁诺的胳膊,小脸煞白,声音都在发颤。 “那个爱丽丝……她根本不是人!是怪物!是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上次交流赛我连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就被她拍飞了,剑气擦过我耳朵的时候,我连遗嘱内容都想好了!” 回忆起被瞬间支配的恐惧,她几乎要哭出来。 布鲁诺,无奈地叹了口气,试图掰开表妹快嵌进自己肉里的手指。 “冷静点,加蒂安。弃权?别说学院高层绝不可能同意,光是想想我们为了这次选拔投入的资源——那些特训、那些卷轴、那些赞助,导师们就能生吞了我们。” “这不是个人意愿能决定的,是关乎学院颜面和未来几年资源分配的‘战争’。”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希望:“而且,圣女选拔比的又不全是正面战斗!仪态、虔诚、对圣光的理解、应对特殊考验的智慧……这些都是评分项,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尝试和其他候补结盟,至少达成某种默契。我就不信,那个爱丽丝再强,还能顶着其他所有候补和守护骑士的压力为所欲为不成?” 加蒂安嘴角耷拉下来,眼神死寂,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嘀咕:“……不,表哥,我觉得她说不定真的可以……” 布鲁诺没有听见这句丧气话,转而四处张望,眉头紧锁:“塞莱斯蒂娅人呢?这么重要的日子居然迟到?飞艇可不等人!” “来了来了~不要催嘛,布鲁诺队长,绅士可不会对淑女失约大惊小怪哦!”一个略显含糊却元气十足的声音由远及近。 只见一名少女正以惊人的速度冲了过来。 她身上穿着融合了魔导师学院风格的改良版教会裙装,胸口佩戴着象征五阶实力的五星魔导师徽章,闪闪发光。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塞得满满当当、还在不断咀嚼的腮帮子,以及嘴角残留的面包屑。 “布鲁诺你把集合时间定得这么早,我都没来得及好好吃完早饭就要过来,只能随便啃两口垫垫……” 塞莱斯蒂娅说着,咕咚一声咽下嘴里的东西,随即像变魔术般从背后的大包裹里掏出两个夹着厚实肉排、蔬菜、煎蛋的巨型三明治,左右开弓,再次大快朵颐起来,速度快得让人怀疑她的喉咙是不是连接着异次元空间。 “……一个人干完五人份的早餐,你管这叫‘随便啃两口’?”布鲁诺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跳动。 “平时我都是吃八人份的,还是为了保持身材只吃七分饱呢!” 塞莱斯蒂娅理直气壮,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反驳。 “今天可是大日子!能量消耗肯定巨~大!只吃这么点,等会儿在圣女选拔上饿晕了怎么办?那才是对学院的不负责!” 说话间,两个三明治已经消失,她的手又伸向了包裹,里面传来纸袋的窸窣声,显然储备异常丰富。 布鲁诺扶额,对学院派这位将吃视为人生第一要务、且胃口深不可测的圣女候补,感到前途一片灰暗。 “行吧行吧……飞艇上有厨房,够你吃的。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上飞艇!再吃下去赶不上出发时间了!” …… 魔法师协会,真理炼金学院。 炼金学院的车库弥漫着机油、魔晶和淡淡炼金药剂的气味。 一辆线条硬朗、布满符文、看起来能撞穿城墙的炼金越野战车已经发动,发出低吼般的轰鸣。 “那么,韦恩导师,我们这就出发了。” 两名穿着白色镶金边炼金制服、长相有七八分相似的青年——阿诺斯和格拉西,正合力将一个蜷缩在柔软毯子里、睡得正香的少女,以一种不太温柔的方式,“塞”进战车特别加固过的后备箱空间。 旁边,一张带着悬浮魔法、装饰着星星月亮图案的悬浮床被迅速折叠收起,塞进另一个储物格里。 车旁,一位头发如同炸开的蒲公英、眼镜片厚如瓶底的老炼金师用力拍了拍兄弟俩的肩膀,眼神灼热: “好!一路顺风!记住,孩子们,能不能当上圣女是其次!关键是要把魔导师学院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给我比下去!让他们瞧瞧,炼金术才是世界的真理!炼金学院,才是协会的未来!荣耀!” 兄弟俩看着后备箱里那位即便在“搬运”过程中也只是咂咂嘴、蹭了蹭毯子、毫无醒来迹象的圣女候补维奥莱塔,额角同时滑下冷汗。 “我们……尽量……” 阿诺斯干巴巴地回应。 “一定……努力……” 格拉西的声音更虚。 战车驶出学院,汇入主干道的车流。兄弟俩这才同时长长地、悲愤地叹了口气。 阿诺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学院摊上了这么一位‘睡美人’候补?选拔在即,别人都在特训、冥想、准备策略。” “她呢?一天能睡二十个小时!剩下的四个小时里有三个在打哈欠!” 格拉西:“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兄弟俩到被导师钦点为守护骑士?就因为我们天赋高,可以好好配合这货吗?天赋好,原来是一种诅咒吗?” “我怎么了……” 一个含糊慵懒的声音突然从后备箱传来。 兄弟俩吓得一激灵,差点把车开上马路牙子。 猛回头,却见维奥莱塔依旧双目紧闭,脸颊红润,甚至嘴角疑似有一丝晶莹,只是嘴唇嚅动着,发出梦呓:“……不就是……多睡了会儿……错过了实验课嘛……至于扣我学分吗……小气教授……” 阿诺斯&格拉西:“……” 确认只是梦话后,两人对视,再次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绝望,忍不住对着车顶发出无声的咆哮:为什么偏偏是我们摊上了这么个能把任何紧急事务都睡过去的圣女候补啊! …… 炉石商会,千柱之城苏莱曼。 这里的光芒并非来自魔法灯,而是堆积如山的、反射着诱人光泽的金币——“普路”。空气中弥漫着金属与财富特有的、令人心醉神迷的气息。 少女艾丽娅惬意地躺在自己那只温顺而巨大的金背陆行龟“钱箱”的甲壳上,身下铺着天鹅绒软垫,周围散落着数座小金山。 她穿着用料华贵却方便活动的裙裤,手指正灵活地将一枚枚金币弹起,听着它们落下时清脆悦耳的撞击声,脸上洋溢着无比幸福的红晕。 “一个小钱钱,两个小钱钱,三个小钱钱……唔,迪克,你说,我要是真当上了圣女,该向光明教会要多少‘供奉’才合适呢?” “是按年付还是一次性结清?教会宝库里会不会有上古金币?纯度是不是比市面上的高?” 还没参加选拔,她就已经开始畅想“薪金待遇”了。 被称为迪克的青年,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执事服,身姿笔挺地站在龟壳旁。 他面容英俊却如同戴着一张石膏面具,毫无表情,声音也是平直无波: “艾丽娅小姐,按照常理与教义,若当选圣女,您应当考虑的是如何将个人财富用于赈济贫苦、传播圣光,而非索取更多。毕竟,奉献,是圣职者的美德之一。” “什么——?!” 艾丽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坐起来,紧紧抱住身边的一堆金币,仿佛它们会被瞬间抢走。 “太可怕了!当圣女原来是这么恐怖的事情吗?!要我把小钱钱送人?不行!绝对不行!我和我的小钱钱们相识相知十几年,感情深厚,早已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她悲愤地控诉,仿佛迪克提出了什么惨无人道的建议。 “呵呵呵……” 龟壳另一侧,传来一阵轻灵的笑声。 穿着剪裁合体、带有商会标志的黑色小西服,扎着利落马尾的伊洛娅掩着嘴,眼镜片后的眼眸弯成月牙: “艾丽娅,别听迪克吓唬你。以你的‘天赋’和商会的背景,你若真成了圣女,只要你一声令下,教会恐怕巴不得用金币把你埋起来,好让你安心留在圣城。” “至于能不能有时间花……” 她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日理万机的圣女阁下,恐怕逛街数钱的时间,会变得非常非常奢侈哦。” “能不能花我才不在意,我和小钱钱的羁绊是坚不可摧的,我才不要将它们花出去!” 说完,艾丽娅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陷入了巨大的矛盾中:“但是不能常来看望我的小钱钱们……当了圣女,连数钱的自由都没有了吗?感觉好亏……要不我还是……” “不!行!” 迪克和伊洛娅异口同声,斩钉截铁。 迪克:“商会已投入巨资,此次选拔关乎重要合约与未来几十年与教会的金融通道,不容有失。” 伊洛娅:“会长说了,你要是敢临阵脱逃,就把你的私人金库钥匙没收,儿童储蓄罐和薯片罐也不会给你留下。” 艾丽娅瞬间噤声,委屈巴巴地缩回金币堆里,小声嘟囔:“暴政……这是赤裸裸的资本暴政……小钱钱,你们要等我,我会回来的……” 她开始对着金币窃窃私语,进行一场单方面的、深情的告别。 …… 切尔诺皇国,野蛮之地边境。 狂风卷过沙土,三人小队的身影在空旷的荒原上显得格外醒目。 他们刚刚结束一场狩猎,一头体型庞大、覆盖岩甲的五阶魔兽“贪岩野猪”被粗糙的绳索拖着,在荒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队伍中,两名男性守护骑士皆身形魁梧,穿着皇国特色的、带有尖刺和厚重浮雕的板甲,腰间挂着骇人的战斧与链锤,沉默地承担着主要牵引工作。 而走在稍前的女子,则是一身便于活动的轻型镶钉皮甲,外罩一件象征身份的洁白教会外袍,金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马尾。 “露娜瑞娅姐!刚才太帅了!” 年轻些的少年骑士贝尔,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早已将沙尘抛在脑后。 “那可是五阶魔兽!你连圣光都没用,就凭斗气和剑技,一剑就劈开了它的岩甲,打断了它的脊骨!太强了!这次的圣女选拔,冠军肯定是你!” 另一名年长的骑士凯凯西普斯虽然没说话,但看向露娜瑞娅背影的眼神中也带着认可。 露娜瑞娅回头,对贝尔露出一个爽朗又不失温和的笑容:“贝尔,别这么说。每一位圣女候补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背后都有庞大的势力和资源支持。我可没有自信能胜过所有人。” “更何况,圣女选拔并非纯粹的实力比拼,我对教会经典和仪轨的研习,可能还不如一些从小就生长在圣光下的姐妹……” “露娜瑞娅姐你就是太谦虚了!” 贝尔立刻打断,手舞足蹈,“谁不知道你是我们皇国百年不遇的天才!要不是被教会早早预定,你肯定能登上王座,成为‘七大支柱’之一!” “就连凯凯西普斯这个整天臭着脸的家伙,在你面前都不敢大声喘气,对吧凯凯西普斯?” 他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 凯凯西普斯从鼻子里哼出一股白气,别过脸,算是默认。 露娜瑞娅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但还是努力维持着风度:“贝尔,这个世界很大的,强者……” “对了凯凯西普斯!” 贝尔又一次毫无征兆地打断了露娜瑞娅的话,兴致勃勃地转向年长骑士。 “你说,其他那些候补和她们的骑士,有谁能和我们过招的?在皇国打了这么多年,我早就想会会外面的高手了!” 露娜瑞娅额头上的青筋不易察觉地跳动了一下,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让声音保持平稳:“贝尔,听我说完好吗?不要总是打断……” “啊!我想起来了!” 贝尔猛地一拍手,眼睛发亮,“露娜瑞娅姐你以前说过,提亚王国的那位圣女候补很厉害?她什么样?用什么武器?性格好不好?会不会……” “砰!” 一记包裹着柔和圣光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贝尔的侧脸上,打断了他连珠炮似的提问。 少年骑士嗷呜一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栽进了旁边的土堆里。 露娜瑞娅收回拳头,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那温柔大姐姐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怒火与无奈的表情,声音也拔高了几度: “我!说!了!别!打!断!我!说!话!你耳朵聋吗,贝尔!” “嗷!救命!露娜瑞娅姐暴走了!呱!凯凯西普斯!救……” 贝尔从荒地里挣扎出来,顶着脸上的红印子大喊。 凯凯西普斯瞥了他一眼,冷漠地吐出两个字:“活该。” 然后继续拖拽魔兽尸体,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 冒险家协会总部,坠星平原。 晨光洒在朴实无华的小镇街道上,一座挂着冒险家徽记的木屋前,两名少女正在等待。 “伊瑟拉,该出发了!今天可不能迟到哦!”为首的少女卡珀莉可,有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和麦色肌肤,穿着干练的皮甲,腰挎短剑,敲响了房门。 “来啦来啦!” 吱呀一声,木门被猛地拉开,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差点撞进卡珀莉可怀里,正是冒险者协会的圣女候补,伊瑟拉。 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冒险者装束,外面套着简单的教会罩衫,头发还有些凌乱,最重要的是——眼眶下挂着两个明显的、浓重的黑眼圈。 卡珀莉可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伊瑟拉,你的眼睛……昨晚又熬夜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 伊瑟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试图用傻笑蒙混过关:“嘿嘿……那个,卡珀莉可姐,我这不是……太兴奋了嘛,一想到要去参加那么大的盛会,就睡不着觉……” 说着,她的眼神有些飘忽。 “所以,”卡珀莉可双手抱胸,眼神变得锐利,“你就‘睡不着觉’到跑去城里,把整个中央夜市从头到尾逛了三遍,还吃了四家小吃摊,直到后半夜才偷偷溜回来?伊瑟拉,你知不知道睡眠不足会影响状态?” 伊瑟拉瞬间瞪大眼睛,像被踩到尾巴:“卡珀莉可姐你怎么知道的?!我明明很小心……” “你逛的夜市,有一半的摊位是我家商会旗下的产业。” 卡珀莉可无情地揭穿,“而且,你刷的还是我上次给你应急用的、关联了我副账户的冒险者积分卡。” “呜……” 伊瑟拉发出一声悲鸣,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对不起嘛……可是,这不能全怪我啊!” “我本来是想看会儿教会典籍帮助睡眠的,结果大半夜的,茉茉她在小队通讯水晶里发了一堆她吃宵夜的照片!烤得滋滋冒油的肋排、淋满酱汁的蘑菇、还有会拉丝的奶酪焗饭……那种深夜放毒,是人能忍住的吗?!”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再次感受到了昨晚那股抓心挠肝的馋意和冲动。 一旁,被称为茉茉的女孩,穿着可爱的蓬蓬裙,正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试图减少存在感。 卡珀莉可的目光如箭般射向茉茉。茉茉浑身一抖,把馅饼藏到身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 卡珀莉可扶额,深深叹了口气:“算了……前往教会总部的路上还有时间,你们两个,上了飞艇给我立刻补觉!尤其是你,伊瑟拉!” “知道啦……” 伊瑟拉乖乖答应,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脸上露出扭捏的神色,手指对着戳啊戳,“对了,那个……卡珀莉可姐,还有件事……能不能……再借我点钱啊?不用很多,一点点就好!” 卡珀莉可一愣:“钱?协会这个季度的津贴和任务分红不是刚发给你吗?这么快就花完了?” “那个……” 伊瑟拉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就是……队里的艾克,昨天炫耀他新买的‘疾风狼牙’三代战术导能手环,带全息投影和高级怪物图鉴自动更新功能,还能记录冒险日志并生成诗意总结……” “我看了觉得超——级——酷!一时没忍住,就把刚到手的生活费全砸进去,也买了一只一模一样的……现在……连买补给品和传送阵的钱都没了……” 她越说越心虚,声音细若蚊蚋。 卡珀莉可:“……” …… 提亚王国,王都。 “莉安妮娅,塞莱妮娅,你们作为守护骑士,带着我王国的圣女去参加选拔。” 皇宫中,王国皇帝坐在自己的高座上,语气平淡地开口道。 “你们是我天赋最高的子嗣,务必为王国带来胜利,记住了。” “是,父皇。” 听完皇帝的话,二人恭敬行礼,随即一同离开了皇宫。 皇宫广场庄严肃穆,皇家卫队盔明甲亮。 王国圣女候补索利亚已经等候在此,她身着一身华丽而便于行动的王国风格圣女候选礼服,金色长发编织成复杂的发髻,下巴微微抬起,自带一股骄矜之气。 很快,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二人并肩走出宫门。 “可以出发了?”索利亚的语气不算恭敬,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是的,索利亚小姐。” 莉安妮娅微微颔首,礼仪无可挑剔,声音平静,“奉父皇之命,我与塞莱妮娅将作为您的守护骑士,护送并协助您完成此次选拔。” “还请索利亚小姐在选拔期间,务必以王国利益为重,遵从我们的安排。此次选拔,事关王国未来与光明教会的关系,不容有失。” 塞莱妮娅站在姐姐身侧,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沉静的眼眸静静地看着索利亚。 索利亚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嘁,又是这套。你们两个,明明样样都比宫里那个老家伙强,却事事听他摆布,活得像个提线木偶。要是我有你们的天赋和势力,早就……”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面色不变,仿佛没听到这大逆不道的话,她们早已习惯这位候补的骄纵。 索利亚也懒得继续这个话题,她扬起下巴,眼中燃烧着炽烈的野心与自信:“至于拿下胜利?呵,那还用那个老家伙多说吗?” “集合了王国最好的资源,由本小姐出马,圣女之位,不过是我加冕路上的一颗踏脚石!此次选拔,注定是我索利亚名扬大陆的舞台!” 阳光洒在她身上,将那身华服映照得更加璀璨,也照亮了她眼中不容置疑的、仿佛天命所归的自信光芒。 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交换了一个无人察觉的眼神,默默跟在她身后,走向等候已久的皇家魔导马车。 第293章 出发 晨曦透过精致的玻璃窗,为公爵府邸的卧房镀上一层淡金。然而,盘膝坐在床上的林,周身却萦绕着一股与明媚晨光格格不入的沉郁气息。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仿佛都带着凝滞与无力感。 一夜枯坐,引动魔力和斗气在体内循环不知多少次,体内那早已满溢盈胀的力量之海,却始终无法冲垮那道看似无形、却坚固无比的境界壁垒。 五阶的门槛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 “还是突破不了……” 林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疲惫与更深的困惑,“问题不解决,根源不找到,恐怕要一直卡在这‘如破’的状态了。” 他低声自语,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尝试后的徒劳无功。身体明明已经达到了标准,甚至超额,却始终无法突破。 烦恼之事不止一件。他有些烦躁地掀开自己的上衣,露出精悍的腰腹。 只见皮肤上,密密麻麻、工工整整地写满了暗红色的“正”字,从肋骨下缘一直蔓延到接近裤腰,看起来既滑稽又透着一股诡异的执着。 “而且,这个也还是擦不掉啊……” 林用手指用力搓了搓,皮肤都搓红了,那些字迹却如同天生胎记般纹丝不动。 他试过用魔法清洁、用药水浸泡、甚至用轻微的腐蚀性溶剂,结果都无效。 诺姆老师不知道用了什么稀奇古怪的魔法墨水,效果持久得令人发指,仿佛在提醒他那天在魔法工坊的“惨痛”经历和“以下犯上”的代价。 “少爷,” 门外传来贴身女仆雅儿轻柔的敲门声和提醒,“爱丽丝小姐和薇儿小姐已经到了,正在府外等候。” 林收敛心神,将烦闷暂时压下。“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他应了一声,快速整理了一下衣着。 “菲。”他对着房间一角的阴影低声唤道。 几乎毫无征兆,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晕染而出,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在林面前。 菲抬起头,眼眸沉静如水:“少爷,有何吩咐?” 林看着她,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这次前往光明教会总部参加圣女选拔,不同于以往。那里是圣光笼罩的核心之地,遍布着强大的侦测、净化结界与感知敏锐的高阶圣职者。” “你的‘黑夜神眷’天赋虽强,但在那种环境下,暴露的风险极大。这次你就不必暗中跟随了,留在府内,协助雅儿照看好莫妮卡和薇丝珀,顺便留意一下皇都内可能的风吹草动。” 菲没有丝毫犹豫或质疑,立刻低头应道:“是,少爷。请您务必小心。” 身影随即如同融入地面的墨迹,悄然消散在房间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那个眉头微锁、腹肌上写着奇怪字样的自己,无奈地摇摇头,披上一件剪裁得体的深色外衣,推门走了出去。 公爵府邸气派的大门敞开着,门外停着一辆线条流畅、镶嵌着斯弗特沃德家族徽记的豪华魔导轿车,流线型的车身在阳光下反射着暗沉而尊贵的光泽。 爱丽丝和薇儿已经等候在车旁。 爱丽丝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剑士服,外面套了件轻便的斗篷,红色的马尾在晨风中微微晃动,显得英气勃勃。 薇儿则穿着见习修女的服饰,外面加了件披肩,双手交握在身前,显得有些紧张,但看到林出现时,眼中立刻亮起了安心的光彩。 然而,让林略感意外的是,车旁还站着一位气息渊渟岳峙的身影。 他穿着朴素的灰色布衣,双手拄着一根看似普通的木杖,双眼紧闭,脸上带着风霜刻下的痕迹,却自有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宗师气度。 “剑圣前辈,您也亲自来了。” 林立刻上前,恭敬地行礼问候。 这位正是爱丽丝的师傅,前代剑圣艾瑞克,一位辞去称号多年、修为却深不可测的传奇人物。 艾瑞克闻声,“看”向林的方向——尽管他眼眶中已无瞳孔,只剩下一片浑浊的灰白,但林却感到一股仿佛能洞悉灵魂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剑圣这个称呼,早已是过往云烟了。”艾瑞克的声音平和而苍劲,如同古木年轮的低语,“我如今不过是个教教徒弟、偶尔管管闲事的瞎眼老头子罢了。直接叫我艾瑞克即可,无需那些虚礼。” “明白了,艾瑞克前辈。” 林从善如流,态度依旧尊敬。 “喂,林!” 爱丽丝不满的声音插了进来,她双手叉腰,扬起下巴,“看到我们两个大活人在这里等了半天,你怎么不先向我们问好?” “而且,可是你说需要超凡者级别的战力保驾护航,我才磨破了嘴皮子,把师傅硬生生给请出山的!你不该先好好感谢我这个大功臣吗?” 她语气里带着小小的得意和邀功的意味。 林闻言,脸上露出笑容,转向两位少女:“是,是,多亏有你了,爱丽丝。也辛苦你了,薇儿。早上好。” 薇儿连忙微微躬身回礼,声音轻柔:“早上好,林少爷。” “行了行了,客套话路上再说。”爱丽丝摆摆手,率先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动作干脆利落,“光明教会总部离帝国可不算近,路上时间不短,别磨蹭了。” 林和薇儿相视一笑,也先后上车。艾瑞克则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木杖横放在膝前。 司机是斯弗特沃德家族培养的心腹,沉稳地发动了魔导轿车,车辆无声而平稳地滑出府邸前的街道,汇入通往城外的车流。 车内空间宽敞舒适,设置了隔音与防窥探的简易结界。 爱丽丝似乎对这次旅程有些兴奋,和薇儿小声讨论着可能遇到的对手和选拔的环节。薇儿则更多是倾听,偶尔轻声回应,手中不自觉地把玩着胸前的圣徽。 林靠坐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目光看似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神却已沉入对未来的推演与回忆之中。 脑海中,关于圣女选拔的原剧情细节、魔女教的行动模式、可能出现的变故……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能做的准备,几乎都做了。诺姆老师的援助、皇室的潜在支持、与玛丽亚主教的通气、还有艾瑞克前辈的同行……甚至,‘圣人’也应该就位了。”他心中默念。 “但涉及魔女教和‘逆光剑’,变数永远存在。希望……一切能按照最理想的轨迹发展,不要出现计划之外的意外。” “林小子。”就在这时,一道平和的传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是艾瑞克。 林神色不动,同样以传音回应:“艾瑞克前辈,怎么了?” “你的准备,比表面上看起来还要充分。” 艾瑞克的传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也有一丝探究。 “除了我这把老骨头,你还安排了其他人暗中跟着,而且……气息隐匿功夫相当了得,也是踏入了超凡领域的存在。” “若非我这双眼睛瞎了之后,灵觉被逼着练得灵敏了些,恐怕也察觉不到那如影随形、却又保持完美距离的‘尾巴’。” 林心中微讶,随即释然。 不愧是前代剑圣,即便失去了视觉,感知却已入化境。 他坦然承认:“果然瞒不过前辈。确实另有安排,以备不时之需。被发现也是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艾瑞克没有在意林的恭维,传音中的语气多了几分严肃: “林小子,你让爱丽丝无论如何也要把我拉来,又自己暗中配置了超凡级别的后手……这次光明教会的圣女选拔,究竟藏着怎样的凶险,让你如此如临大敌,布下这等阵仗?” “我虽不问世事多年,但也知道,寻常的选拔,绝不需要如此。” 林沉默了片刻,知道对于艾瑞克这样的前辈,隐瞒并无意义,反而可能影响关键时刻的配合。 他传音回道:“说出来,倒也并非需要保密。艾瑞克前辈,此次选拔,我们极有可能会与‘魔女教’正面撞上,而且不是小股骚扰,是他们倾巢而出的主力,目标直指选拔的核心。” “魔女教?” 艾瑞克的传音微微一凝,显然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那群被疯狂教义吞噬的可怜虫和真正的疯子组成的教团……” “他们与光明教会为敌数百年,互相渗透、刺杀、破坏是常事。但根据以往的记录,他们行事虽然诡谲狠辣,却大多避免与教会进行正面决战,尤其是这种在对方核心圣地、守卫必然森严的重大仪式上。” “这不符合他们隐蔽发展、等待‘魔女回归’的一贯策略。是什么,让他们不惜代价,选择在这种时候、这种地点,进行一场胜算渺茫的豪赌?” “他们自然有他们必须如此的理由,一个足以让他们押上一切的‘圣物’。” 林没有详细解释“逆光剑”和魔女灵魂碎片的事情,那涉及太多教会核心机密。 “前辈只需要知道,他们的决心是毋庸置疑的。” “我需要您的力量,并非为了帮助教会,而是为了确保选拔现场,尤其是爱丽丝和薇儿所在的核心区域,不会因为魔女教的入侵而变成炼狱。保护她们的安全,是我此行的首要目的。这也是我恳请您前来的原因。” 传音那头沉默了片刻。 艾瑞克虽然因为一些往事对帝国皇室心有芥蒂,但对爱丽丝这个徒弟却是真心爱护,林将保护爱丽丝作为首要理由,无疑触动了他。 “……我明白了。” 艾瑞克的传音最终响起,简短而有力,“我会待在该待的地方。那些阴沟里的虫子,若敢把爪子伸向我徒弟和她重要的人……我这把老骨头,也还能挥得动剑。” “感激不尽,前辈。” 传音结束,车厢内,爱丽丝和薇儿的低声交谈依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林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心中的凝重并未减少,但多了几分踏实。 有艾瑞克这样经验丰富、实力超群的超凡者压阵,面对魔女教的顶尖战力时,胜算便多了不止一筹。 魔导轿车性能卓越,经过大半日的疾驰,穿越平原、丘陵,地势逐渐开始拔高,空气中弥漫的魔法元素也似乎变得更加活跃和……纯粹。 当车辆驶出一片茂密的魔法森林,绕过最后一道山峦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也让车厢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即使并非第一次在资料或魔法影像中看到,亲临其境的震撼依旧无与伦比。 远方,地平线的尽头,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宏伟与神圣的巨城,巍然矗立在接天连地的璀璨光晕之中。 城墙并非普通的砖石,而是仿佛由凝固的圣光与白玉般的特殊石材共同铸就,高耸入云,看不到顶端。 无数尖塔、圆顶、拱桥在城中错落有致,每一座建筑都流淌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雕刻着繁复而神圣的图案。 城市上空,并非寻常的蓝天白云,而是一层如梦似幻、不断缓缓旋转流动的七彩光幔,那是高度凝聚的圣光与信仰之力形成的自然奇观,也是教会总部最强大的防护结界——“天堂之光”的外在显化。 更令人心神激荡的是,即使相隔如此之远,一股温暖、祥和、却又浩瀚如海、威严如岳的圣洁气息已然扑面而来,洗涤着旅人的身心,也无声地昭示着此地至高无上的神圣地位。 光明教会总部,传说中光明女神曾降临尘世的圣地,大陆信仰的中心,无数圣职者与朝圣者心中的终极向往—— 光辉之城,到了。 司机将车缓缓停靠在指定的外来车辆停泊区域。 林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爱丽丝和薇儿也紧随其后下车,仰望着那座光辉灿烂的巨城,眼中都充满了震撼与肃穆。 艾瑞克也拄着木杖站在车边,紧闭的双眼“望”向城池的方向,脸上无悲无喜,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294章 光辉之城 站在高达百米的宏伟光耀之门前,即使是以爱丽丝那经过诸多冒险磨砺的心性,也忍不住发出了由衷的惊叹: “这里就是……光辉之城啊!这规模,这气势,感觉都快比得上帝国皇都的核心区那么壮观了!” 眼前延展开的,并非仅仅是建筑的堆积。 整座城市仿佛是从圣光与信仰中自然生长而出,洁白的石材与泛着微光的特殊材料构成了主体,高耸的尖塔如同指向天空的虔诚手指,巨大的圆顶建筑上流转着复杂的圣光符文 。街道宽阔整洁,铺设着带有导光特性的石板,即使在建筑的阴影中也能保持明亮。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与神圣感,间或传来远处唱诗班空灵的歌声或教堂浑厚的钟鸣,令人心神不由自主地沉淀下来。 “这里可不止是‘壮观’那么简单。” 林站在她身旁,目光平静地扫视着这座圣城,仿佛在评估着什么。 “作为光明女神曾降临尘世、留下最初祝福的‘福泽之地’,这座城市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的圣光祝福场,圣光元素浓度和纯净度远超外界。” “长期居住在这里的普通居民,即便完全不进行任何修炼或信仰活动,也能自然而然地祛除病痛,强健体魄,平均寿命比外界至少延长三成。” “很多患有疑难杂症或生命力衰竭的人,都会想尽办法来到这里寻求一线生机。” “什么?!” 爱丽丝惊讶地转头看向林,“光明女神真正降临此地的传说……居然是真的?我一直以为那是教会为了增加神圣性编撰的故事呢!” “当然是真的。” 林肯定地点点头,“你以为教会为什么会将总部设立在这样一处地理位置并非大陆中心、资源也不算特别丰富的地方?” “如果他们愿意,大陆三大帝国的皇都都会敞开大门,甚至划出最好的区域欢迎他们入驻。信仰侧的力量,在任何国度都是统治者渴望拉拢的。” 此时,薇儿轻声补充道:“林少爷说得对,但这只是原因之一。选择光辉之城作为总部,还有更实际的考量。” 她指向北方隐约可见的、一道仿佛将天空都染上晦暗色彩的绵长裂谷阴影,又指了指东方: “你们看,这里向北,不远就是大陆最大的禁地之一——‘魔族大峡谷’的边缘缓冲带;向东,则是被称为‘永恒战区’的连绵纷争之地。这两处,是大陆上常年混乱、危险与苦难最为集中的区域。”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每年,教会都需要派遣大量的圣骑士团、牧师团和志愿修士,前往这两片区域进行巡逻、净化魔气、救治伤员、调解冲突,并建立庇护所。” “同时还要常驻相当规模的防卫力量,防止战区的逃兵、流寇以及魔族大峡谷中偶尔溢出的低等魔物侵扰周边的平民聚居地。” “将总部设在此处,无论是人员、物资的调配,还是对前线情况的快速响应,都远比设在遥远的繁华帝都要便捷和高效得多。” 林听完,发出一声轻笑,带着感叹: “确实。仔细想来,在这个以利益和国家纷争为主旋律的世界上,恐怕也只有光明教会,会如此不计成本、年复一年地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去干这些看似‘吃力不讨好’,却实实在在庇护了无数边缘之地生灵的事情了。” “这份坚持,无论如何都值得一份崇高敬意。” “好了,感慨和背景介绍到此为止。” 林拍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眼前,“该进城了,后面还有的是时间慢慢感受。” 四人出示了由帝国皇室特批、并附有教会印记的通行许可。 守卫城门的光耀骑士仔细查验后,庄严地行礼,示意放行。 穿过那由纯净能量构成、对身体毫无阻碍却又能辨识恶意的光耀之门瞬间,一股温暖、柔和而浩瀚的力量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拂过每个人的身体。 旅途的疲惫、风尘仆仆的滞涩感,在这股力量的浸润下瞬间消散无踪。 连精神上的些许焦躁和杂念,仿佛也被涤荡一空,头脑变得异常清明舒畅。城内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花香和神圣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哇啊……” 爱丽丝忍不住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这种感觉……太舒服了!身体轻飘飘的,脑子也特别清醒,连魔力运转都似乎顺畅了一点?难怪那么多朝圣者挤破头也想进来,我都想一辈子住在这里了!” 薇儿也微笑着点头,身为圣职者,她对这种环境更加适应和亲近。 “嗯,是很舒服。” 林附和道,语气却带着一丝调侃,“包括这里的‘物价’,也很让人‘精神一振’。” 说着,他变戏法似的从手里亮出一杯刚刚在入城后最近的一家看起来格调雅致的小店买的饮品。 透明的杯壁上凝结着水珠,里面是翠绿清澈的液体,点缀着两片薄荷叶,散发着清新的植物香气。杯子上贴着一个精美的标签。 爱丽丝好奇地凑过去看标签上的价格—— 【精灵茶(冰)—— 66 普路】 “噗——!咳咳咳!” 爱丽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眼睛瞪得溜圆,指着那个标签,手指都在颤抖,“一一一一杯茶?!六十六普路?!抢钱啊这是!” “在帝国皇都最好的茶馆,精灵茶一杯最多也就二十五普路!这里的物价是镶了金边吗?!” 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那杯价值不菲的精灵茶,点点头:“味道确实比二十五普路的好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另外你以为呢?光辉之城作为大陆信仰中心、最繁华的超级城市之一,汇聚了来自各地的精英、富商、贵族和虔诚的捐赠者。” “在这里工作的薪资水平,比如教堂的文书、商铺的店员、甚至清洁街道的工人,都比其他地方高出好几倍。相应地,物价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尤其是针对外来者的消费场所。”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乃至你呼吸的每一口‘圣光空气’,某种程度上都是明码标价的。” 他放下杯子,看着一脸“世界观受到冲击”的爱丽丝和同样有些愕然的薇儿,摇了摇头: “你们两个啊,出发前光顾着提升实力和准备选拔内容了吧?连最基本的情报调查,比如目的地的生活成本都没做吗?如果不是我提前有准备,就凭你们两个那点积蓄……” 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 爱丽丝和薇儿闻言,同时羞愧地低下了头。 爱丽丝想起自己为了追求更强的剑技和装备,经常冲动消费,钱包常年处于“瘦身”状态;薇儿则因为教会见习修女的身份,生活朴素,物欲极低,津贴除了维持基本生活和购买必要的修炼材料,基本都存了下来,但数额也绝对算不上丰厚。 若非林同行,她们在这座光辉之城里,恐怕真的支撑不了几天,就得考虑去教会救济处蹭饭了。 “行啦,别蹲在那里种蘑菇了。”林看着两个蔫头耷脑的少女,有些好笑,“既来之则安之。我提前订好了住宿的地方。先过去落脚,安顿下来再说。” 听到林已经安排好,爱丽丝和薇儿才重新打起精神,跟着林向城内走去。 越是往里走,城市的繁华与井然有序越发明显。 建筑愈发精美,街道上行人衣着光鲜,种族各异,但大多神色平和,步履从容,巡逻的圣殿骑士铠甲锃亮,气势沉凝。 片刻后,他们在一座建筑前停下。 爱丽丝和薇儿抬起头,然后嘴巴不自觉地张成了“o”型。 眼前是一座堪称艺术品的巨大建筑,整体呈流线型的洁白色,如同一只展翅欲飞的天使。 主体高度惊人,似乎要插入云端,外墙覆盖着某种能够反射和柔化阳光的特殊晶体,使得整座大楼在日光下散发着温润而不刺眼的辉光。 门口穿着笔挺制服、气质非凡的侍者,以及往来进出、一看就非富即贵的客人,无不彰显着此地的档次。 “林……这、这就是你定的酒店?” 爱丽丝的声音有些飘忽。 “对啊,‘天使之翼’大酒店,光辉之城公认最顶级、最豪华的酒店之一,据说背后的股东里就有教会的高层。” 林语气平淡地介绍,随即还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遗憾:“可惜,我预订的时候还是晚了一点,最顶层、可以俯瞰全城和远处圣山的‘云间穹顶’套房已经全部客满了。” “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订了下面几层的‘圣光环绕’套房,视野和设施应该会差一些。” “这、这有什么好沮丧的吗?!” 爱丽丝和薇儿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住这种地方,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爱丽丝捂着胸口,小心翼翼地问:“林……冒昧地问一下,你订的这个‘圣光环绕’套房……一晚上,多少钱?” 林想了想,报出一个数字:“唔,我记得好像是十二万普路一晚吧?我们四个人,每人一间,就是四十八万普路一晚。另外我还预定了一些其他服务,加起来预付了大概六万普路。” “其他服务?什么服务……不对!一晚上十二万普路?!四个人四十八万?!” 爱丽丝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然后停止了跳动。 薇儿也是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路灯柱子。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她们的想象极限。 十二万普路,足够在帝国一个繁荣的城镇买下一栋不错的房子了,而在这里,只是一晚的住宿费。 两人不约而同地蹲了下来,双手抱头,仿佛这样能缓解那巨大的数字带来的眩晕感。 爱丽丝声音发颤:“龟龟……这种级别的酒店,这种价格……我们何德何能,无福消受啊……” 薇儿也用力点头,小脸上写满了“这太奢侈了,我有罪”。 “喂!哪来的穷鬼!”一个明显带着不耐烦的女声从几人身后响起,打破了他们蹲在酒店门口“怀疑人生”的小剧场。 “进不起‘天使之翼’就不要挡在门口碍眼好吗?去旁边那条巷子尽头有教会设立的‘白云旅馆’,是免费的,你们应该去那里,别在这里挡,挡,挡……” 声音的主人是三名刚刚走来的年轻人,两女一男,穿着带有魔法师协会标志的精致法袍,正是起源魔导师学院的加蒂安、布鲁诺和塞莱斯蒂娅。 开口的是走在前面的加蒂安,她原本嚣张无比,但当她的目光落在正转过身、脸上带着些许疑惑的林身上时,声音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瞬间变调、卡壳。 林的面容在光辉之城那特有的柔和光线下,仿佛蒙上了一层圣洁的微光,本就出色的五官更显得惊心动魄。 加蒂安脑子里“轰”的一声,之前在帝国时留下的深刻印象,混合着此刻近距离视觉冲击带来的巨大震撼,让她瞬间丧失了语言组织能力,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那、那个……我、我是说……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我们可以……” 她眼神飘忽,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法袍边缘,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嗫嚅,完全没了刚才盛气凌人的架势,反而透出一股扭捏和慌乱。 “???” 站在她旁边的布鲁诺和塞莱斯蒂娅满脸问号,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突然结巴、脸红、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表妹/队友。 从前那个用鼻孔看人、嚣张跋扈的加蒂安去哪儿了? 两人的目光顺着加蒂安直勾勾的视线,也落到了林身上。 布鲁诺恍然,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变得了然,低声对塞莱斯蒂娅说:“原来如此……是‘颜控癌’晚期犯了啊。” 塞莱斯蒂娅正忙着从她那个似乎永远装满食物的大包裹里摸出一块蜂蜜蛋糕,闻言看了看林,又看了看脸红得像要冒烟的加蒂安,嘴里塞着蛋糕含糊地点头: “唔唔……理解了,确实好看。” 说完,她又咬了一大口蛋糕,仿佛眼前这场小小的闹剧还不如手中的甜点有吸引力。 第295章 人贩子啊 “抱歉,我们刚才挡到你们的路了。不过‘其他’的就免了。” 爱丽丝听到加蒂安那番语无伦次、前后矛盾的话,回过神来,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过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就在爱丽丝那张清丽而带着些许英气的脸庞完全展现在加蒂安面前的瞬间—— “噫——!!!” 加蒂安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怪叫,整个人像是触电般猛地向后弹跳了一大步,瞬间缩到了表哥布鲁诺和队友塞莱斯蒂娅的身后,只敢露出半只眼睛,惊恐万分地偷瞄着爱丽丝。 “怎、怎么回事?!爱丽丝怎么会在这里?!我刚才……我刚才好像还对她出言不逊了?!” “完了完了完了……她会不会记仇?会不会直接在这里拔剑把我砍了?这里可是禁止私斗的……但她万一生气起来不管不顾怎么办?表哥救命!塞莱斯蒂娅救命!” 加蒂安缩着脖子,身体微微发抖,用只有身边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飞快地碎碎念,显然对上次被爱丽丝瞬间秒杀的经历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心理阴影。 爱丽丝被对方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愣,她刚才蹲着,没看清来人的脸,只听到一个有点嚣张的女声,然后对方就突然躲到人后去了。 她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困惑和一丝关切:“那个……请问你怎么了?是身体突然不舒服吗?还是……我刚才有什么地方冒犯到你了?” 她以为自己突然站起来吓到了对方。 “不!不是的!绝对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加蒂安听到爱丽丝“温和”的询问,反而更害怕了,从布鲁诺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双手合十作求饶状,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对不起!非常对不起!刚才是我出言不逊了真是对不起,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更不要用剑砍我!” 她几乎是把“害怕”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这时,爱丽丝才看清躲在人后的那张带着惊恐表情的脸,瞬间认了出来:“啊!是你,加蒂安!魔法师协会那个!”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你认错人了!” 加蒂安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试图否认三连,但颤抖的声音和躲闪的眼神彻底出卖了她。 一旁的布鲁诺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审视着爱丽丝。 这就是让加蒂安留下如此深刻心理阴影的爱丽丝。外表看起来就是个容貌出众、气质英挺的少女,身上并没有散发出多么逼人的气势或压迫感,反而因为刚才关心加蒂安的举动显得有些……无害? 布鲁诺心中不免升起一丝疑虑:加蒂安是不是因为输得太惨,有些过度夸大了对方的可怕?要不要……稍微试探一下深浅?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理智强行压了下去。 布鲁诺的目光扫过周围,这里是光辉之城,光明教会总部所在地,规则森严。 城市律法第一条就明确规定:未经允许,严禁在城内任何区域进行私斗、魔法试验或任何可能扰乱公共秩序、破坏圣光环境的行为,违者无论身份背景,一律驱逐出境,永久列入光辉之城的黑名单。 一旦触犯,别说参加圣女选拔,以后想来朝圣都难如登天。 为了满足好奇心而冒如此巨大的风险,显然划不来。 布鲁诺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彻底摒弃。 他看了一眼身后几乎要缩进地缝里的表妹,感觉一阵头疼。 这个惹祸精,嘴巴比脑子快,踢到铁板后居然又怂得比谁都快。 布鲁诺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脸上换上得体的、略带歉意的微笑,对着爱丽丝,也对着站起身的林和薇儿微微欠身: “非常抱歉,几位。我的表妹加蒂安年轻气盛,口无遮拦,刚才若有言语冒犯之处,我代她向各位郑重致歉。还请诸位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既表达了歉意,也维持了魔法师协会精英的体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还要尽快去前台确认预定的房间,就不多打扰了。祝愿各位在光辉之城一切顺利,选拔中若有缘分,再行交流。” 说完,他不动声色地给旁边的塞莱斯蒂娅使了个眼色。 塞莱斯蒂娅正嚼着最后一口蛋糕,见状,立刻心领神会。 她直接一把将还在抱头蹲防、试图缩小存在感的加蒂安像拎小猫一样拎了起来,然后轻松地往肩上一扛。 “唔!放我下来!塞莱斯蒂娅!我自己能走!” 加蒂安猝不及防,四肢在空中徒劳地划拉着。 塞莱斯蒂娅完全无视她的抗议,对着林等人露出一个礼貌但略显匆忙的笑容,点了点头,然后迈开步子,扛着不断挣扎的加蒂安,和布鲁诺一起,快步走进了“天使之翼”大酒店那流光溢彩的旋转门内,消失在大堂深处。 爱丽丝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眉头微蹙:“那个加蒂安……他们也是来参加选拔的?” “对,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参与者。” 林点了点头,目光也从酒店门口收回。 “那个从头到尾一直在吃东西的女生,塞莱斯蒂娅,和薇儿一样,是本届光明教会的圣女候补之一,来自魔法师协会下属的‘起源魔导师学院’。”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是加蒂安的表哥布鲁诺,他们两个都是是她的守护骑士。” “也就是说,他们是我们的对手了。” 爱丽丝的眼神认真了起来。 “可以这么说。” 林平静地肯定,但随即在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虽然,按照原本的轨迹和如今的局势,我们之间爆发直接冲突的可能性……恐怕微乎其微。 “哎?你们几位也是来参加圣女选拔的吗?” 就在这时,两道几乎重叠、带着明显好奇和一丝疲惫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林等人循声望去,只见两个长相有六七分相似、穿着白色镶金边炼金制服、风尘仆仆的青年正朝他们走来。 两人都显得颇为……负重:一人手里提着一个几乎有半人高、看起来异常沉重、带有复杂锁扣和散热孔的金属手提箱;另一人背后则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用粗麻绳扎紧口的超大号麻袋。 奇怪的是,这些显然不轻便的行李,并没有被收进通常冒险者必备的储物戒指或空间袋里,而是实实在在地用手提着、用背背着。 “请问,你们是……?” 薇儿出于礼貌,率先开口询问,眼神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和他们的“负重”。 “啊,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 背着麻袋的青年喘了口气,努力挤出一个友善但难掩疲惫的笑容,“我叫阿诺斯,这是我弟弟,格拉西。” “我们来自魔法师协会下属的‘真理炼金学院’。是炼金学院派出的、本届圣女候补的守护骑士。” 他介绍时,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微妙的、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你们好,我叫薇儿。” 薇儿微微行礼,然后依次介绍,“这两位是爱丽丝和林,我们来自柯伊诺尔帝国。这位是护送我们前来的艾瑞克前辈。” “帝国来的朋友啊,幸会幸会!” 阿诺斯显得有些热情,或者说,急于转移话题,“没想到刚到就能遇到其他参赛者,真是缘分。” “不知道方不方便交换一下通讯水晶的频率?多个朋友多条路嘛,说不定选拔中还能互相照应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空出一只手去摸自己的通讯水晶,动作因为提着箱子而有些笨拙。 “喂喂,我们好歹也算是竞争对手吧?”爱丽丝双手抱胸,打量着这对兄弟,语气带着审视,“一上来就这么热情地要交换通讯频率,是不是有点太自来熟了?而且……” 她狐疑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和行李上来回扫视,“你们说自己是守护骑士,那你们负责保护的那位圣女候补呢?怎么没看见她人?” 她的眼神变得更加警惕。 “呃,这个嘛……” 阿诺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和弟弟格拉西交换了一个无奈又心酸的眼神,“我们学院这位圣女候补……她有点……比较特殊。她现在其实……” 话音未落,阿诺斯背后那个鼓囊囊的麻袋忽然毫无征兆地蠕动了一下。 “嗯?” 爱丽丝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紧接着,似乎是觉得被背着的姿势不太舒服,麻袋里的“东西”开始幅度更大地扭动起来,麻袋表面凸起一块又一块,还发出轻微的、含混不清的嘟囔声。 “喂!你后面背的是什么东西?!怎么还会动?!” 爱丽丝立刻后退半步,手按在了剑柄上,声音也抬高了几分,引得不远处几个路过的市民侧目。 阿诺斯吓了一跳,连忙安抚:“别紧张!别紧张!这里面不是危险物品!真的!” 他手忙脚乱地想将麻袋从背上卸下来,试图让里面的“东西”安分一点。 但就在他卸下麻袋,试图调整姿势抱稳的时候,因为里面“东西”的持续挣扎,粗糙的麻袋口原本就不甚严实的绳结,竟然被撑开了一道缝隙! 下一刻,在爱丽丝、薇儿、林,乃至旁边好奇驻足的几个路人惊讶的目光中,一个有着柔顺白色长发、双目紧闭、脸蛋睡得红扑扑的少女脑袋,从麻袋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她的脑袋靠在麻袋边缘,甚至还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显然睡得正香。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爱丽丝的惊呼声响彻酒店门口这块区域: “你、你们!人贩子啊?!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绑架少女?!还是用麻袋装!” 这一声惊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人贩子”三个字在光辉之城,尤其是在靠近教会总部和高级酒店的这片区域,具有极其恐怖的煽动力和敏感性。 敢在女神庇佑的圣城,在众目睽睽之下行此恶行?这简直是对圣光、对教会、对整座城市道德底线的疯狂践踏! 一瞬间,周围所有路过的市民、商贩、甚至酒店门口衣着体面的侍者和客人,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那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迅速转化为熊熊燃烧的怒火和冰冷的敌意。 几个体格健壮的市民甚至已经开始挽袖子,朝着阿诺斯和格拉西兄弟逼近。 敢在女神大人的福泽之地做出这种丧尽天良之事?你们想好遗嘱该写什么了吗! 阿诺斯和格拉西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不!不是!你们误会了!我们不是人贩子!” 阿诺斯急得舌头都快打结了,一手还抱着不断蠕动、露出个脑袋的麻袋,另一只手拼命挥舞着想要解释。 “对!对对对!这是我们的圣女候补!维奥莱塔!她只是……只是睡着了!比较难叫醒!”格拉西也慌忙补充,试图去捂住麻袋口,又怕闷到里面的人,手忙脚乱。 然而,他们的解释在“少女脑袋从麻袋里钻出来”这个极具冲击性的画面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胡说八道!哪有用麻袋装圣女候补的!” “肯定是人贩子的狡辩!” “抓住他们!送去教会裁判所!” “别让他们跑了!” 群情激愤,根本不给兄弟俩更多解释的机会,周围被怒火点燃的市民们一拥而上,如同正义的海浪,瞬间将试图辩解和逃跑的阿诺斯与格拉西,连同他们那个还在“沉睡”的麻袋圣女,彻底淹没在了人潮之中。 只听见里面传来兄弟俩绝望的“等等!听我们解释啊!”的呼喊,以及维奥莱塔被挤到后发出的、更加不满的梦呓声。 第296章 交个朋友 “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我刚才情绪太激动了,没搞清楚状况就乱喊,害得你们挨了一顿打,真的非常抱歉!” “天使之翼”大酒店一间宽敞豪华的套房客厅内,爱丽丝双手合十,对着坐在沙发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模样颇为凄惨的阿诺斯和格拉西两兄弟,深深地鞠躬道歉。 她的脸上写满了真诚的懊悔和尴尬,毕竟,这场无妄之灾的导火索确实是她那一声石破天惊的“人贩子”指控。 阿诺斯一边用酒店提供的、散发着清凉草药气息的特效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着自己颧骨上的淤青,一边扯动嘴角,试图露出一个表示“没事”的笑容。 结果,这一举动却牵动了另一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笑容也变得扭曲而勉强。 “没、没关系,爱丽丝小姐。” 阿诺斯龇牙咧嘴地说,声音因为脸颊肿胀而有些含糊,“刚才那个场景……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 “用麻袋……咳,运送一位昏迷不醒的少女,怎么看都太可疑了。我们也有考虑不周的地方,没提前想到可能会引起这样的误解。” 他的语气里没有多少责怪,更多的是无奈和认命般的叹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套房内侧那张柔软宽大的天鹅绒大床。 床上,那位引起所有骚乱的“罪魁祸首”——炼金学院的圣女候补维奥莱塔,正四仰八叉地躺着,睡得无比香甜。 她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滚到了枕头下面,白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在深色的床单上,小巧的鼻翼随着平稳的呼吸轻轻翕动,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满足的、朦胧的笑意,仿佛正沉浸在一个美梦里,对刚才门外发生的围殴、解释、道歉等一系列鸡飞狗跳的事件毫无所觉。 看到这一幕,阿诺斯的嘴角又是一阵不受控制的抽搐,这次牵动了下巴的伤处,让他忍不住“嘶——”地发出一声痛呼。 “没事吧?需要我用圣光术为你们治疗一下吗?” 薇儿关切地走上前,手中已经隐隐有柔和的白色光芒流转。 她看着兄弟俩脸上的伤痕,感到十分过意不去。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麻烦薇儿小姐。” 阿诺斯连忙摆手婉拒,动作牵扯到身上其他挨了拳脚的地方,又让他一阵龇牙。 “刚才动手的……咳咳,大多是些义愤填膺的普通市民和商贩,他们虽然生气,但手劲没那么大,看着惨,其实都是皮肉伤,没伤到筋骨,用点药休息一下就好了。圣光术还是留着应对更重要的场合吧。” 他说的是实话,愤怒的市民们虽然围了上来,狠狠地对他们拳打脚踢,但终究是没有修炼的普通人,攻击力有限,并且在巡逻卫队赶到并开始核实身份后,大部分人就停手了。 真正的伤害,可能还比不上他们兄弟俩平时在炼金工房里因为实验失败而受的伤。 真正让他们心里憋闷又无处发泄的,是床上那位睡得天塌不惊的“大小姐”,以及因为这无妄之灾而丢失的颜面。 “话说回来,” 一直在一旁观察的林,此时将目光从床上收回,看向兄弟俩,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你们炼金学院的这位圣女候补,到底是什么情况?刚才外面闹成那样,她居然还能睡得这么沉?如果不是看到她还有呼吸,偶尔还会翻身说几句梦话,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已经寄了。” 后面的话林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唉……” 阿诺斯和格拉西兄弟俩同时发出了一声悠长而饱含辛酸的叹息,那叹息声里仿佛凝聚了他们多年来因为这位睡神同伴而承受的所有无奈、抓狂和心力交瘁。 “别管她,她就一直这样。” 阿诺斯揉了揉还在发疼的额角,语气里充满了认命感,“我们早就习惯了。” “也正因为她这雷打不动的睡眠特性,我们兄弟俩不知道被卷入了多少类似的误会和麻烦里……今天这出,不算最离谱的。”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补充道:“早知道,就算再重、再麻烦,也该想办法把她塞进箱子里拖着走,而不是图省事用麻袋……” 爱丽丝听得有些咋舌:“话说,你们一直都是用那种……呃,用麻袋装着她到处行动的吗?” 她实在无法想象,一位备受瞩目的圣女候补,日常出行方式如此“别致”。 “那倒不是!”格拉西连忙澄清。 他指了指刚才放在脚边的那个巨大的金属手提箱: “一般来说,维奥莱塔如果进入深度睡眠,也就是现在这种状态,我们会把她安置在她自己设计并改装过的‘便携式悬浮床’上,就是这个。” 说着,他按下了手提箱侧面的一个隐蔽按钮。 一阵轻微的齿轮转动和金属摩擦声响起,手提箱如同变形金刚般迅速展开、重组,在几秒钟内变成了一张造型简约却充满科技感、铺着柔软垫子的单人床,平稳地落在地毯上。 “看起来很高级啊。” 薇儿赞叹道。 “高级是高级,但这东西有个要命的毛病。” 阿诺斯苦着脸接口,“它认主,而且是魔力层面的深度绑定。” “只有维奥莱塔本人的魔力才能轻松激活它内置的恒温、悬浮、减震等一系列舒适和便利功能。我们兄弟俩的魔力输入进去,就像泥牛入海,半点反应都没有。” 格拉西接着哥哥的话,表情更加无奈:“想让它在主人昏迷时由他人启动,也不是完全没办法,但是得烧钱。” “烧钱?这东西需要的魔导石很贵吗?” “不,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烧钱’!” 阿诺斯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度,带着一丝悲愤,“把这玩意儿启动悬浮模式,让它载着人平稳移动,只能用燃烧普路产生的能量才行。” “每个小时要烧几万上下,纯粹的消耗!连灰都不剩!我们俩还只是炼金学院的学生,虽然有津贴和项目补助,但也经不起这么烧啊!我们可不想毕业前背上几百万的债务?想想就可怕!所以我们就用麻袋装她了。” 听完兄弟俩声情并茂、血泪控诉般的解释,客厅里的林、爱丽丝、薇儿,甚至一直闭目养神仿佛在打盹的艾瑞克,都清晰地感受到了这对双胞胎守护骑士语气中那股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深入骨髓的无奈和悲催。 摊上这么一位随时随地能睡死过去、还有着如此坑人装备的圣女候补,他们的守护骑士生涯,注定充满了“惊喜”。 “说起来,” 阿诺斯擦完药,将药膏盖子拧好,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看向林等人,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诚恳,“我们之前的提议,几位考虑得怎么样了?” “就是……先加个通讯频率。老实说,看到我们这位圣女的状态,我们对赢下选拔、让她成为真正的圣女,已经不抱任何奢望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弟弟,得到肯定的眼神后,继续说道:“所以我们更希望能多交些朋友,提前打好关系,毕竟选拔期间情况复杂,多个能沟通的渠道总是好的。几位……意下如何?” 他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带着明显的希冀。 “我没意见。” 林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回应。 他微微一笑,率先从怀中取出自己的通讯水晶:“多个朋友多条路,这话在哪儿都适用。” 见林如此爽快,阿诺斯脸上露出喜色,连忙也拿出自己的通讯水晶,两人的水晶轻轻靠近,接触面泛起微光,完成了频率对接和基础信息交换。 有了林带头,爱丽丝和薇儿对视一眼,也相继拿出了自己的通讯水晶,她们也分别与阿诺斯、格拉西交换了通讯频率。 “太好了!感谢几位愿意赏脸!” 阿诺斯明显松了口气,笑容真诚了许多,“那我们先不打扰了,得把这个睡神抬回我们自己的房间去。希望在选拔期间,我们能有合作的机会。” 说完,兄弟俩再次展现出熟练的“搬运工”素养。 阿诺斯走到床边,弯腰抬起维奥莱塔的双脚,格拉西则扶起她的肩膀和头部,两人配合默契,一前一后,将依旧沉睡不醒的少女稳稳地抬了起来,向门口走去。 维奥莱塔在移动中只是含糊地咕哝了一声,脑袋一歪,靠在格拉西肩上继续睡。 送走炼金学院的三人,关上套房的门,爱丽丝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她看向林,压低声音问道:“林,你怎么看那两个人?他们的话可信吗?” 林把玩着手中刚刚交换过频率的通讯水晶,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他抬眼,语气平静:“他们确实隐瞒了一些事情,比如他们学院真正的目的。但关于他们的圣女候补状态、他们的无奈、以及‘不想赢’这个基本态度,应该没有说谎。” “那兄弟俩的疲惫和怨念,装是装不到那么自然的。” 他顿了顿,将水晶收好,继续分析:“至于交换通讯频率这个举动……可不只是‘方便联系’那么简单。” “他们的炼金水晶在对接时,在我们这边留下了一个非常隐蔽的、单向的炼金术标记。通过某种特制的炼金罗盘,他们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大致定位我们的方位。” “什么?!” 爱丽丝眼神一凛,手又下意识地按向剑柄,“那我们还和他们交换?需要防备他们吗?” 林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成竹在胸的神情:“不必过度紧张,更无需特意防备。” “他们布下标记,更多是出于炼金术师习惯性的留后手和自保心态,而非恶意。” “我敢断言,在这次选拔中,他们不仅不会成为我们的敌人,在关键时刻,反而可能成为靠得住的队友。他们的目标,和我们没有根本冲突。” 看着林笃定的样子,爱丽丝虽然还有些疑虑,但选择相信他的判断。 …… 另一边,阿诺斯和格拉西兄弟俩将维奥莱塔安顿在他们自己套房的床上,并设置了简单的警戒结界后,在客厅里低声交谈起来。 “大哥,你觉得那伙帝国来的人怎么样?” 格拉西一边活动着还有些酸痛的肩膀,一边问道。 阿诺斯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眼神深邃:“那个薇儿……很不简单。她身上的圣光气息非常纯粹、凝实,甚至比我们这位睡神……咳,比维奥莱塔身上的圣光还要稳定和强大。” “单从圣光资质来看,她恐怕是这次七个候补中最顶尖的。其他实战手段暂且不知,但就凭这份圣光底蕴,她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他顿了顿,回想起爱丽丝的样子,眉头微皱:“至于那个爱丽丝……奇很怪。我从她身上感觉不到任何强者的压迫感,斗气或魔力的外泄也近乎于无,就像个没经过严格训练的普通少女。但是……”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我的直觉在疯狂警告我——如果对上她,我们不会有任何胜算,结果只会是一败涂地,毫无悬念。” 格拉西听得暗暗心惊,他知道自己大哥的直觉和眼力一向很准。 最后,阿诺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对林的评价,每个字都说得异常凝重:“而那个林……深不可测。他给我的感觉……非常危险。” “不是那种外放的、咄咄逼人的危险,而是一种内敛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深邃。他看我们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或竞争对手,倒像是在……评估一个好用的帮手,或者确认某个早已预料到的环节。” “这个人,绝对、绝对不能与之为敌!这是我的底线判断。” “评价这么高?” 格拉西咂舌。能让一向心高气傲的大哥给出“深不可测”、“绝对不能与之为敌”这种评语的人,可不多见。 “这已经是极其保守的评价了。” 阿诺斯叹了口气,“不过,和我们关系也不大。我们的首要目标是起源魔导师学院那帮家伙,确保在选拔的任何环节,只要有可能,都要压他们一头!” “这可是韦恩导师的死命令,也是我们学院扬眉吐气。至于圣女之位最后花落谁家……” 他耸耸肩,“无所谓,反正不会是维奥莱塔。” 说着,两兄弟的目光再次不约而同地投向卧室的方向,眼神复杂。 “现在,只希望到了关键时刻,我们这位‘圣女大人’,能稍微清醒一点,好好出点力吧……” 阿诺斯喃喃道,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的希冀。 第297章 渗透 在阿诺斯和格拉西兄弟俩抬着他们那位睡不醒的圣女离开后,林、爱丽丝、薇儿和艾瑞克也各自回到了“天使之翼”大酒店分配给他们的豪华套房。 短暂的喧闹过后,套房内重归安静。 林站在自己房间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如同星河般璀璨流动的光辉之城夜景,圣光结界在天幕上投下柔和的七彩光晕。 但他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欣赏的意味,反而如同鹰隼般锐利,大脑飞速运转,将已知的情报和原剧情的记忆碎片进行比对、整合。 “好了,初步接触完成。现在,该去做点‘别的事’了。” 确认爱丽丝和薇儿已经回到各自房间休息,艾瑞克前辈也似乎在自己房间内冥想后,林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套房,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没有使用酒店内部华丽的传送阵,而是选择了步行,身影融入酒店走廊柔和的光线中,如同一个幽灵。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勾勒着地图:“炼金学院的‘睡神’组合已经见过了,按照原剧情,他们应该也住在这‘圣光环绕’层。” “切尔诺皇国那几位战斗狂,如果没记错,他们也会选择这个级别的住宿……魔导师学院那三位更不用说,刚才门口就遇到了……” “炉石商会那几位‘吝啬鬼’……嗯,以那位艾丽娅对金币的执着程度,恐怕宁愿去挤教会提供的免费‘白云旅馆’,也绝不会把钱花在‘天使之翼’这种地方……” 他正思忖着,一队人刚好从他身旁的走廊拐角处走出,与他擦肩而过。 这队人看起来普普通通,三男两女,穿着样式常见的旅行者服饰,脸上带着初到圣城的些许兴奋和疲惫,低声交谈着关于明天去哪个着名祈祷点打卡的话题,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与酒店里其他来自大陆各地、背景各异的客人们别无二致。 然而,就在他们交错而过的瞬间,林却感受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 林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依旧是一副思索着什么的模样。 但在他们彻底走过之后,林微微侧头,用余光瞥向那队人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方向,漆黑的眼眸深处,一抹极淡的、仿佛能洞悉虚妄的幽蓝色光芒一闪而逝。 “啧……” 林几不可闻地轻嗤一声,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心中却已泛起冷意。 “魔女教的渗透……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连‘天使之翼’这种地方都能混进来……” “光明教会啊光明教会,你们这光辉之城‘众生平等、来者不拒’的开放态度,在这种时候,真该好好整改一番了,筛子都没这么能漏的。” 他没有试图跟踪或打草惊蛇。 对方既然敢住进来,必然有周全的伪装和应急方案,贸然行动只会暴露自己,他的目标是更全面的侦查。 离开“天使之翼”,林径直前往位于城市边缘朝圣者聚集区的“白云旅馆”。 这里与豪华酒店区截然不同,建筑朴素但整洁,人流密集,充满了各地口音和虔诚的气氛。许多囊中羞涩的朝圣者、低阶修士、流浪学者聚集于此。 林没有进去,只是在旅馆外围看似随意地漫步了一圈,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掠过那些坐在长椅上休息、在公共水井边洗漱、在小广场上低声祈祷的人们。 很快,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果然,这里也有……而且数量更多,伪装得更好。” 他看到了几个混在朝圣者队伍中,看似在虔诚祷告,实则眼神不时飘忽、打量着周围环境的人;看到了在旅馆后院“帮忙”搬运物资,但动作间隐约透出训练有素痕迹的壮汉;甚至在一个角落,察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用于监视和传递信息的微型魔法波动。 “看样子,想提前和炉石商会那几位‘安全’接触,是不太可能了。他们恐怕也已经被纳入监视网了。” 林放弃了原本或许存在的、提前与某些势力沟通的念头。 魔女教的眼线比预想中铺得更开,任何非常规的接触都可能被察觉,反而会害了对方。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时间,林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名被圣城美景吸引的普通游客。 他漫无目的地在光辉之城的主要街道、着名广场、祈祷殿外围、甚至一些相对僻静的居民区缓步“游览”了一圈又一圈。 他的步伐看似悠闲,视线仿佛在欣赏建筑、雕塑和光晕,但大脑却像一台超频运行的记录仪,将每一个被他捕捉到的、带有异样气息的个体,全部记录下来。 当天色渐暗,圣光结界的光芒变得更加柔和明亮,替代了自然天光时,林才拖着仿佛逛累了的身躯,回到了“天使之翼”大酒店。 回到自己房间,锁好门,激活了房间自带的隔音和防窥探结界后,林脸上的疲惫瞬间消失无踪。他坐到书桌前,取出一枚特制的记忆水晶和一张光辉之城的魔法地图。 指尖魔力流转,他开始将白天记录下的信息注入水晶,同时在地图相应的位置上做下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标记。 “……商贸区东街,水果摊主,,疑似联络点……” “……光辉广场第三长椅,流浪诗人,流动岗哨……” “……圣咏大道旁巷,清洁工,潜伏深……” “……白云旅馆后院,搬运工头,可能为小头目……” “……天使之翼三层走廊,旅行者小队,伪装精良……” 一条条信息被清晰罗列。最终,他在地图中心写下了一个数字:547。 “五百四十七个……数量还真不少啊。” 林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这只是他在有限时间内、在公开场合发现的,那些潜伏更深、或者此刻并未活动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魔女教为了这次行动,确实下了血本。 “好了,我能做的准备就到这了。” 他将记忆水晶和地图小心收好,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剩下的……教会,你们可要争点气啊。” …… 时间悄然流逝,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第三天清晨,当第一缕晨曦还未穿透圣光结界,悠远、恢弘、仿佛能涤荡灵魂的教堂圣钟声,便准时响彻了整个光辉之城。 钟声一连九响,庄严肃穆,象征着圣女选拔仪式的正式开始。 钟声刚落,林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门外传来爱丽丝清澈而带着一丝紧绷的声音:“林!时间到了!教会的钟声就是信号,我们该出发去中心教堂了!” “知道了,这就出来。” 林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平稳如常。 他早已穿戴整齐,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礼服,外面罩着象征守护骑士身份的、带有帝国皇室和斯弗特沃德家族联合徽记的银边披风。 他最后检查了一下储物戒指内的物品,确认无误后,目光落在房间中央的桌面上。 他沉吟片刻,从戒指中取出一件物品,轻轻放在了桌子正中央。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转身打开房门。 门外,爱丽丝和薇儿也已经准备就绪。 爱丽丝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又不失庄重的银白色轻甲,外罩守护骑士披风,腰佩长剑,英姿飒爽。 薇儿则穿着正式的圣女礼服,纯白的衣裙上绣着金色的光明纹章,长发挽起,戴着一顶小巧的银冠,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教会典籍,气质圣洁而柔和。 “走吧。” 林点点头。 三人离开套房,汇入酒店内同样匆匆出发的其他参赛者队伍中,乘坐专用的魔导马车,朝着城市最核心的区域驶去。 而在林离开后不久,他房间的窗户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一道完全透明的、几乎不引起任何空气流动的虚影飘入,精准地卷走了桌上那件物品,随即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在窗外。 …… 光明教会总部,中心教堂。 与林预想中的,可能比帝国皇都大教堂更加金碧辉煌、气势磅礴的景象不同,眼前的中心教堂,外观出乎意料的……古朴,甚至可以说是质朴。 它没有过分夸张的高度和占地面积,建筑样式是大陆早期最常见的石质教堂风格,墙壁是由未经过多雕琢的灰白色巨石垒成,爬满了岁月的痕迹和翠绿的常春藤。 彩绘玻璃窗的图案也简洁庄重,描绘着光明女神传播教义、治愈伤患、引导迷途等场景。 整体看上去,更像是一座历史悠久、香火旺盛的乡村大教堂,而非一个庞大信仰帝国最核心的圣地。 唯有教堂门口肃立的两排光耀骑士,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沉凝气势与铠甲上流转的纯粹圣光,无声地彰显着此地的非凡。 进入教堂大门,瞬间,环境变了。 外界的声音仿佛被彻底隔绝,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温暖而浩瀚的圣光气息扑面而来,如同置身于光明的海洋。 这圣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洗涤灵魂、安抚心神的强大力量,让进入者不由自主地肃然起敬。 首先映入眼帘的,并非华丽的祭坛或彩绘穹顶,而是一尊几乎与教堂中殿等高的巨大石质雕像。 雕像刻画的是光明女神爱丽儿,但与常见的身披长袍、面容悲悯的圣女形象不同。 这尊女神像身披轻甲,单手高举一柄巨大的光剑,另一手指向前方,身姿挺拔,面容坚毅而充满号召力,仿佛正在激励信徒们勇敢面对黑暗,奋起抗争。 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战意与神威,从雕像中隐隐透出。 而在女神像巨大的底座上,并非平整的石面,而是环绕雕刻着十三种不同的、栩栩如生的浮雕图案:有简洁的十字架、平衡的天秤、飘扬的战旗、出鞘的宝剑…… 每一种图案都散发着独特的、与圣光同源却又略有区别的韵味。 跨过女神像,便来到了教堂的中殿。 这里极为空旷,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长椅或立柱。地面是光洁如镜的白色玉石,映照着从高处天窗投下的、经过特殊过滤的纯净圣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沿着中殿轴线,依次排列的十三座高台。 每一座高台上,都放置着一把造型各异、但同样散发着古老而强大气息的高座,每一把高座的靠背顶端,都镶嵌或雕刻着与女神像底座相对应的那十三种图案之一。 而在高座之上,并非空置,而是各自陈列着一件物品,正是那十三中图案代表的器具。 这些,便是光明教会传承数千年、从未离开过中心教堂的十三件“圣具”。 它们并非用于战斗的武器,而是象征着教会不同职能、权柄与教义的至高圣物,每一件都曾得到过光明女神亲自的赐福,并在数千年的信仰供奉和圣光浸染中,蕴含了难以想象的伟力。 其位格与力量,在某些方面,甚至足以与那些流传于世的“神遗之器”相提并论。 仅仅是静静陈列于此,便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力场,让中殿的氛围庄重到近乎凝固。 “孩子们,你们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慈祥,仿佛能直接熨帖到人心灵最柔软处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中殿的寂静。 只见一位面容慈蔼、留着整齐白色短发和短须的中年男子,从侧面的一道小门中缓缓走出。 他身着一袭朴素却质地非凡的白金色教会常服,脖子上挂着一枚看似普通、却隐隐有流光内蕴的沉重金色十字架。 他的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眼神清澈而睿智,周身没有任何迫人的气势,却自然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安、信服、甚至不由自主想要亲近的独特气质。 即便是第一次见面的人,也会瞬间对他产生极大的好感。 “教宗大人!” 薇儿第一个认出来人,立刻恭敬地屈膝行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来人正是光明教会的现任最高领袖,被亿万信徒尊称为“圣父”的教宗——洛汉。 “呵呵,好久不见了,薇儿。” 洛汉教宗走上前,亲手虚扶了一下薇儿,笑容更加和煦,“有十多年了吧?自从我离开帝国皇都大教堂,回到总部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你了。” “当年那个躲在你老师身后,害羞得不敢抬头的小丫头,如今已经成长得如此出色,成为一名优秀的圣光承载者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是……是的,教宗大人。好久不见。” 薇儿抬起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眼前这位慈祥的长者,是她幼年时在帝国教会总部最重要的引路人之一。 “呵呵,不必如此拘谨,薇儿,在这里,你可以放松一些。”洛汉教宗温和地说,然后目光转向林和爱丽丝,“这两位,就是你的守护骑士吧?爱丽丝·安斯莱特,还有林·斯弗特沃德。很高兴见到你们,年轻而杰出的勇士们。”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尤其在林身上,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眸中,似乎有极细微的波澜闪过,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的温和。 “请随我到这边来吧,选拔仪式即将开始,但其他几位候补和骑士还未到齐。你们可以先在偏殿休息室稍作等待。” 在洛汉教宗的亲自引领下,林、爱丽丝、薇儿穿过中殿一侧的拱门,来到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偏殿休息室。 刚踏入休息室,林的目光便迅速扫过全场。 室内已经有不少人在等待了。 靠近窗边,站着魔法师协会起源魔导师学院的三位:布鲁诺正低声与加蒂安说着什么,后者看起来还有些紧张,不断偷瞄门口。 塞莱斯蒂娅则坐在一张小桌旁,面前摆着几碟精致的教会特色茶点,正专心致志地品尝着,对周围的视线浑然不觉。 房间另一侧,切尔诺皇国的三人组气场鲜明。 露娜瑞娅身姿挺拔,正与她的守护骑士之一、那个名叫凯凯西普斯的冷面青年低声交流。 而那个活泼过头的少年贝尔,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好奇地打量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尤其是新进来的林他们。 冒险家协会的三人,领队的卡珀莉可一副干练大姐头的模样,正叉着腰,对一直盯着周围装饰,满脸写着“我想要”的伊瑟拉进行教育。 而看起来怯生生的茉茉则抱着一个兔子玩偶,缩在卡珀莉可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此外,提亚王国的代表也已就位。 圣女候补索利亚独自站在房间中央最显眼的位置,下巴微扬,毫不掩饰地打量着露娜瑞亚,眼神交会之间满是浓浓的火药味。 她的两位守护骑士,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则如同最忠诚的影子,沉默地立于她身后两侧,面无表情,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 随着林一行人的进入,休息室内所有人的目光,或多或少都投了过来。 好奇、审视、警惕、友好、漠然……各种情绪在无声的目光交汇中流动。 第298章 黑云压城 在林等人进入偏殿休息室后不久,最后两组人马也相继抵达。 炉石商会的三人组显得颇为“朴素”,与其余候补的正式礼服形成了鲜明对比。 艾丽娅依旧穿着她那身便于行动、用料却绝对价值不菲的裙裤,眼神滴溜溜地扫视着休息室,仿佛在评估这里的装修花了多少“小钱钱”。 迪克和伊洛娅则是一身标准的商会高级执事装扮,面无表情,一左一右如同最精密的护卫。 紧接着,炼金学院的“睡神”组合也到了。 阿诺斯和格拉西兄弟俩脸上的淤青已经消退,但神情依旧疲惫。 他们这次没有用麻袋,而是由格拉西推着一辆临时找来的、铺着软垫的行李车,维奥莱塔蜷缩在上面,盖着毯子,睡得人事不知。 兄弟俩向室内众人点头致意,尤其是对林这边多看了一眼,然后将“行李车”小心地推到角落,自己站在一旁,尽量减少存在感。 随着炼金学院的人到来,偏殿休息室内的七支队伍,共计二十一人,已全部聚齐。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绷感,既有对即将到来的选拔的期待与紧张,也有对彼此暗暗的打量与评估。 就在这时,偏殿的门再次被推开,洛汉教宗的身影出现。 他温和的目光扫过全场,脸上带着令人安心的笑容。 “好了,孩子们,”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带着某种抚平焦躁的力量,“人都到齐了。是时候,带你们去往此次选拔的真正地点了。” 他顿了顿,笑容中多了一丝神秘:“这次的选拔地点,稍微有些‘特殊’。请随我来吧。” 在教宗的带领下,众人离开偏殿,重新穿过那座供奉着十三圣具、圣光气息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庄严中殿。 行走在光洁如镜的玉石地面上,两侧圣具无声散发着古老的威压,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连最跳脱的贝尔和艾丽娅也收敛了神色,面露肃穆。 队伍没有走向任何常规的出口或侧门,而是径直来到了教堂最深处。 这里只有一面光洁的、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连砖缝都难以看清的纯白色墙壁,与周围古朴的石壁格格不入。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洛汉教宗伸出手,掌心泛起柔和的金色圣光,轻轻按在墙壁上。 霎时间,白色的墙壁仿佛变成了平静的水面,以他手掌为中心,向四周荡漾开一圈圈柔和的涟漪。 紧接着,整面墙壁如同被无形之手从中间分开,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其后隐藏的空间。 门后并非另一个殿堂,而是一间充满未来科技感与古老魔法气息交织的密室。 墙壁、天花板和地面都是由某种泛着冷光的银白色金属构成,上面蚀刻着无数复杂到令人目眩的魔法符文与能量回路。 房间中央和四周摆放着许多精密复杂的魔法仪器,水晶屏幕悬浮在半空,流淌着瀑布般的数据流,低沉的嗡鸣声在空气中回荡。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密室中央,一位早已在此等候的身影,以及他身旁那扇奇异的“门”。 那是一位穿着银灰色法袍的中年男性法师,他的法袍样式简洁,却流动着仿佛液态星辰般的光泽。 他的面容棱角分明,眼神深邃,瞳孔深处似乎倒映着不断旋转的齿轮与星象轨迹,充满了绝对的理智与一种近乎无情的精密感。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古老而精准的钟表,与周围充满科技感的仪器完美融合。 在他身旁,矗立着一扇约三米高、两米宽的“门”。它没有门板,只有一个由暗银色金属构成的、雕刻着繁复时空符文与星座图案的古老门框。 门框内部并非墙壁,而是一片不断缓慢旋转、流淌着银色星光的虚空漩涡,深邃无比,仿佛连接着不可知的彼方。 “您是……时钟塔的克里斯大君!” 来自魔法师协会的布鲁诺一眼就认出了这位法师的身份,忍不住低呼出声,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与尊敬。 时钟塔是魔法师协会最神秘、最顶尖的部门之一,负责研究十二种通向万物的起点——根源的道路,其成员被称为“大君”,每一位都拥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知识与力量。 被称为克里斯大君的中年法师目光平静地扫过布鲁诺,微微颔首,声音如同金属摩擦般清晰而缺乏起伏: “是我。此次光明教会圣女选拔的最终场地,由时钟塔提供并进行了初步稳定化处理。为保证选拔的绝对公平与独立性,此项安排并未提前告知协会内部其他部门,包括你们各自的学院。” 此时,洛汉教宗再次开口,向所有面露疑惑的选拔者们解释道: “孩子们,此次最终选拔的场地,并非我们传统的‘光明试炼场’,亦非任何模拟幻境。而是一处新近被发现、尚未被完全探索与改造的‘前文明时代’遗迹,我们称其为‘索维亚迷宫’。” 他刻意加重了“前文明时代”和“未被完全探索”这几个词。 “需要明确的是,” 教宗的表情严肃了一些,“索维亚迷宫,是一处真实的、未被完全驯化的‘险地’。” “它内部自成规则,环境复杂多变,且存在着真实的危险,在那里,死亡即是真正的死亡,没有副本保护机制,没有第二次机会,当然,我们也绝不希望将你们置于绝对死地。” 说着,克里斯大君身旁一台仪器吐出数道金光。 洛汉教宗接过,那是七份一模一样的、散发着强大而稳定空间波动的金色卷轴。 “这些,是利用迷宫本身的时空特性,结合时钟塔技术与教会圣光祝福特制的‘紧急回归卷轴’。” “当你们遇到无法抗衡的危险、或自觉无法继续时,展开卷轴,注入少量魔力或圣光,便会被强制传送回这间密室,脱离迷宫。这是你们最重要的保命手段,请务必妥善保管。” 他将卷轴一一分发给七位圣女候补。薇儿、塞莱斯蒂娅、维奥莱塔、艾丽娅、露娜瑞娅、伊瑟拉、索利亚,各自神情郑重地收好。 “此处迷宫,由魔法师协会的探索队率先发现,并初步介入进行探索和基础环境改造。”洛汉继续说明,“但在深入过程中,探索队却发现,迷宫内部,不知从何时起,盘踞了大量被称为‘邪祟’的扭曲存在。” “这些‘邪祟’,是被某种极端邪恶的力量,可能是邪神的残留气息,或是恶魔的侵蚀长久侵蚀、扭曲了迷宫内原有的某些存在或能量节点后形成的。” “它们已彻底失去理智,只剩下对生命体最纯粹的攻击与吞噬欲望,拥有着扭曲而强大的力量,且对常规的物理攻击与元素魔法具有极高的抗性,寻常的刀剑武技或魔法攻击,对它们效果甚微。”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守护骑士们,尤其是那些明显以物理攻击或传统魔法为主的成员。 “而应对这类‘邪祟’,最有效、最直接的手段,便是我们教会所掌握的、至纯至净的‘圣光之力’。它能有效净化邪恶,驱散扭曲,对邪祟造成显着伤害。” “因此,经由时钟塔与我们教会的共同商讨,最终决定,将‘索维亚迷宫’作为此次圣女选拔的最终场地。” “这既是对你们能力的一次前所未有的严峻考验,也是一次……对这座危险遗迹的初步净化行动。” 教宗的语气意味深长。 这时,切尔诺皇国的露娜瑞娅上前一步,朗声提问,眼神锐利:“教宗大人,请问,此次考核的具体内容与评判标准,是否为‘净化邪祟的数量与质量’?抑或是探索迷宫的深度?” 洛汉教宗看着她,脸上恢复了一丝那种高深莫测的温和笑容,缓缓摇头,给出了一个颇具哲学意味的回答: “光明会为你们指引道路,但道路的具体走法,需要行者用自己的双脚去踏出,用自己的双眼去观察,用自己的心灵去判断。在迷宫中,你们的一切选择与行动,都将被记录与评估。” 这个回答让不少人陷入了思索,也有些人眉头皱得更紧。 这意味着规则极其模糊,充满了不确定性和自由发挥的空间。 不再给众人更多思考和提问的时间,洛汉教宗对克里斯大君点了点头。 克里斯大君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准那扇星光流淌的门框。 他口中吐出几个简短、古老而晦涩的音节,指尖迸发出璀璨的银色光芒,射入门框中央的漩涡。 嗡——! 门框内的银色星云漩涡骤然加速旋转,光芒大盛,形成一个稳定而深邃的通道入口,内部的景象模糊不清,只能感受到一股古老、蛮荒而又带着淡淡邪异气息的能量从另一端隐隐传来。 与此同时,柔和的、温暖的金色圣光从洛汉教宗身上弥漫开来,如同最轻柔的纱幔,将二十一位选拔者温柔地包裹其中。 这圣光并非束缚,而是一层强大的保护与祝福,旨在护送他们安全穿过不稳定的空间通道。 洛汉教宗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这群年轻而充满潜力的面孔,他的声音前所未有地严肃与凝重,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孩子们,记住,进入之后,首要之事是保全自身,然后是信任你的同伴。警惕迷宫中一切未知的存在,无论是邪祟,还是……其他。” “愿圣光……照亮你们前路的迷雾,也照亮你们内心每一次至关重要的抉择。” 话音落下,包裹着众人的圣光缓缓飘起,平稳地将他们送向那旋转的星云之门。 光芒接触门扉的瞬间,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连带其中的身影一同,悄无声息地被那深邃的银色漩涡吞没,消失不见。 密室中,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仪器低沉的嗡鸣,以及那扇门框内缓缓旋转的星云漩涡。 送走所有选拔者后,洛汉教宗脸上那惯常的、慈祥温和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如寒潭、凝重如铁的肃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转向克里斯大君,郑重颔首:“麻烦您了,克里斯阁下。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务必维持‘星界之门’的绝对稳定。这是他们与现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退路,不容有失。” 克里斯大君那如同精密钟表般的眼神也波动了一下,罕见地露出一丝人性化的复杂情绪,他叹了口气: “教宗阁下,若真的如此担忧这些年轻人的安危,何不先集中力量,彻底解决掉魔女教那迫在眉睫的威胁,再安心进行圣女选拔?” “以目前光辉之城的防御力量和您的威望,暂缓选拔,无人会有异议。” 洛汉教宗缓缓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密室的金属墙壁,投向外界那片祥和圣洁的光辉之城。 “克里斯阁下,您应该比我更清楚魔女教那些疯子的行事作风。” 他的声音低沉而冷冽:“他们就像最狡猾、最耐心的毒蛇,隐于暗处,一击不中便会立刻缩回阴影,等待下一次机会。” “如果不洒下足够分量、让他们无法抗拒的‘饵料’,将他们从阴沟里彻底引出来,他们只会永远像附骨之疽般潜伏在暗处,不知何时何地便会暴起发难,造成更大的破坏与伤亡。” 他的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比起被他们在暗中无休止地惦记、骚扰,承受不知何时会落下的暗箭……不如,借此机会,毕其功于一役。” “这届圣女选拔,这七位汇聚了大陆各方势力目光的杰出少女,以及这座迷宫的秘密,便是最好的‘饵’。风险固然巨大,但唯有如此,才能将他们逼到明处,进行一场……真正的清算。” 克里斯大君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微微点头:“我明白了。我会确保‘门’的稳定。愿你们的计划……顺利。” 洛汉教宗不再多言,转身,步伐沉稳地离开了这间充满科技感的密室,重新穿过分开的白色墙壁,回到了空旷、庄严、圣光氤氲的中心教堂大厅。 当他踏入大厅时,五道身影仿佛早已等候多时,从不同的偏殿入口无声走出,沉默而坚定地站到了他的身后。 审判大主教玛丽亚,面容肃杀,手按在腰间的链锯上;慰藉大主教艾尔弗雷德,一位面容悲悯的老者,手中拄着缠绕橄榄枝的牧杖;荣光大主教赛琳娜,一位英气勃勃的中年女性,身披绣满战勋的礼袍;真理大主教海因里希,戴着厚厚的眼镜,怀中抱着厚重的古籍;守护大主教雷蒙德,体格魁梧如熊,背负着一面巨大的鸢尾花盾牌。 五位大主教,代表了教会核心武力和权柄的五人,此刻齐聚。 洛汉教宗的目光在他们身上短暂停留,内心却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叹息:“紧急召集令发出,最终只有五位同僚能够及时响应、从各方事务中脱身前来吗……” “也难怪,魔族大峡谷近期异动频频,东部战区摩擦加剧,各处边境教区压力骤增,他们分身乏术。而且……”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玛丽亚大主教,后者微不可察地轻轻颔首。 有些隐患,有些猜测,此刻无法宣之于口。 玛丽亚上前半步,对教宗微微点头,眼神交汇间,一切已无需多言——魔女教的动向、林的预警、内部的布置……该做的准备,已经尽力。 洛汉教宗深吸一口气,将那丝沉重压入心底。他转过身,面向教堂大门外那片被圣光温柔笼罩的城市,声音沉稳而有力,回荡在空旷的中殿: “诸位,外面的年轻人已经踏入他们的试炼场。现在,轮到我们这些老骨头,为他们,也为这座圣城,撑起一片暂时的天空了。准备……迎战吧。” 仿佛为了呼应他的话语—— 轰!!! 光辉之城上空,那层笼罩全城、流转着七彩光晕、号称永恒不破的“天堂之光”圣光结界,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刺耳欲裂的剧烈嗡鸣。 整个结界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疯狂地震荡、波动起来,表面的圣光如同水银般激烈流淌,试图抵御某种恐怖力量的撞击与侵蚀。 远方的天际,原本被圣光映照得一片清明的天空,此刻被无穷无尽、厚重粘稠、翻滚着亵渎与不祥的紫黑色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吞噬。 那乌云来得极其诡异,违背了所有自然规律,如同有生命的黑暗潮水,瞬间蔓延至视野尽头。 乌云之中,传来无数疯狂、扭曲、充满极致恶意的呐喊、嘶吼。 声音层层叠叠,汇聚成毁灭性的精神冲击波,即便是隔着结界,也让城中无数平民感到头晕目眩,心生恐惧。 隐约可见,乌云深处,有巨大的、扭曲的阴影蠕动,有猩红的眼瞳睁开,有白骨与血肉构筑的恐怖造物若隐若现。 魔女教积蓄已久的主力军团,放弃了所有潜伏与渗透的伪装,如同预谋了数个世纪的黑暗海啸,终于在这一刻,朝着大陆信仰的灯塔、光明的心脏——光辉之城,发起了铺天盖地、毫不掩饰的正面强攻。 圣城的光辉,与天际压城的黑暗,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决战,于此降临。 第299章 傀儡 “来了啊。” 望着天际那翻涌逼近、散发着无尽恶意的紫黑乌云,感受着脚下圣光结界传来的剧烈震颤与哀鸣,洛汉教宗低声吐出三个字,语气平静,却仿佛带着千钧之重。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没有预兆,没有交流,甚至没有眼神的示意。 洛汉教宗周身那温和如春阳的圣光气息骤然一变,变得炽烈、锋锐、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威严与攻击性。 悬挂在他颈间、那枚看似古朴沉重的金色十字架,仿佛从沉睡中苏醒,发出清越的铮鸣。 十字架在他手中自动延伸、变形,化作一把剑格为十字形、剑身流淌着熔金般炽热圣光的长剑。 而在他身后,两道身影的反应更是快如闪电。 审判大主教玛丽亚,这位以战狂着称的女主教,脸上早已不见平日的肃穆,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她反手一握,腰间的链锯瞬间入手,锯刃划破空气,直指身侧之人。 荣光大主教赛琳娜,那位英姿飒爽的女战士,几乎是同时动了。 她背后那件绣满战勋的礼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杆通体银白、枪尖如星、缠绕着永不熄灭荣耀之火的圣炎长枪已握在手中,枪出如龙,带着洞穿一切的决绝气势,刺向同一个目标。 他们攻击的目标,赫然是站在一旁、怀中还抱着厚重古籍、戴着厚厚眼镜,看起来毫无防备的——真理大主教海因里希!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兀,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共事数十年、一同处理教务、彼此信任的同僚,为何在强敌压境的刹那,将武器对准了自己人? 海因里希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凝重观察外界,瞬间化为极度的错愕、茫然与难以置信。 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或质问的动作。 然而,攻击并未停止,或者说,这仅仅是个开始。 就在玛丽亚的链锯与赛琳娜的长枪即将及体的瞬间,地面上,看似普通的玉石砖缝中,猛地窜出无数条闪烁着翠绿光芒、却坚韧无比、布满尖刺的神圣荆棘。 这些荆棘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精准地缠绕上海因里希的双腿、腰身、手臂,将她死死捆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几乎是荆棘出现的同一时间,守护大主教雷蒙德,那位魁梧如巨熊的壮汉,沉默地向前踏出一步。他并未取出背后那面巨大的鸢尾花盾牌,而是将盾牌底部朝着地面重重一顿。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并非物理撞击,而是强大的结界力量扩散开来。 一道半透明的、铭刻着无数守护符文的光罩瞬间展开,将洛汉、玛丽亚、赛琳娜、雷蒙德以及被束缚的海因里希全部笼罩其中,与外界隔绝。 慰藉大主教艾尔弗雷德则站在结界边缘,手中的橄榄枝牧杖插入地面,柔和的圣光如同根系般蔓延,加固着结界,同时隔绝了内部的一切能量与声音外泄。 结界之内,洛汉教宗的十字圣剑已然斩落,玛丽亚的链锯狠狠锯下,赛琳娜的长枪彻底贯穿。 三道蕴含着巅峰超凡者全力、毫无保留、充满净化与毁灭意味的圣光攻击,结结实实地全部轰入了“海因里希”的体内。 狂暴的圣光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肆虐、灼烧、净化着他体内的每一分力量与存在! 从乌云压城到内变突生,再到绝杀完成,全部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结界外几位大主教都未能完全反应过来。 “为……什么……?” 被三道恐怖攻击贯穿、身体几乎被圣光撕裂的“海因里希”,终于嘶哑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扭曲的痛苦与最深的不解。 “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的眼镜早已碎裂,露出后面那双原本属于海因里希的、充满智慧与探究欲的眼睛,此刻却只剩下濒死的涣散与无尽的疑惑。 “别用海因里希的样子,更别用她的声音说话。” 洛汉教宗手中的十字圣剑又往前推进了半分,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眼中燃烧着压抑的怒火,“‘嫉妒’。” “咳咳……嗬……轻点啊……教宗大人……” “海因里希”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口中涌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红色血液,语气却陡然一变,充满了戏谑与一种扭曲的愉悦。 仿佛这致命的创伤带给她的不是痛苦,而是某种变态的享受。 “受到你们三位……毫不留情的围攻……即便我是超凡者……也离死不远了啊……” 随着她的话音,在狂暴圣光的持续灼烧与净化下,“海因里希”的外貌开始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扭曲、变形。 那张充满学者气息的脸庞,迅速模糊,重组,最终变成了一张完全不同的面孔——正是之前在地下密室中,那位“时钟塔”的大君,克里斯。 然而,“克里斯”的脸也只是维持了一瞬,便在圣光中开始溶解。 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洛汉教宗显然不打算再给她任何机会。 三位大主教同时发力,灌入她体内的圣光猛然爆发! “呃啊——!” 一声短促的惨嚎,“嫉妒”大祭司的身体在刺目的金光中开始彻底崩解。 同时,银光一闪,巨大的空间波动爆发,原地,“嫉妒”的身影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结界撤去,洛汉、玛丽亚、赛琳娜、雷蒙德、艾尔弗雷德五人互相对视一眼,眼神中只有冰冷的决意,没有丝毫迟疑。 他们甚至没有交谈,身形同时化作五道璀璨的圣光匹练,冲天而起,瞬息间便落在了光辉之城那高耸入云、铭刻着无数防御符文的巨大城墙之上。 城墙之外,景象已是天地倾覆。 圣光结界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在紫黑色乌云的疯狂冲击下光芒剧烈闪烁,表面不断泛起涟漪,甚至出现细微的裂痕,又在强大的能量灌注下迅速修复。 结界内,教会能够紧急集结的所有力量,已全部陈列于城墙之前,严阵以待。 最前方,是身披重甲、手持光耀骑枪与鸢尾花巨盾、队列整齐肃穆如钢铁森林的圣殿骑士团方阵,他们沉默如山,斗气连成一片,化作金色的光墙。 骑士团两侧与后方,是穿着各色法袍、手持圣典或法器、周身圣光涌动的圣徒与红衣主教们,他们吟唱着古老的战祷,将磅礴的圣光注入结界与前方骑士的阵列中,同时准备着威力强大的神术。 更后方,还有来自各地教区志愿前来的战斗修女、苦修士、甚至一些信仰坚定的民间武装,虽然装备参差不齐,但眼神同样坚定,紧握着手中有圣光祝福的武器。 而在结界之外,那翻滚的乌云之上,银光一闪,一道身影狼狈地重新浮现,正是刚刚差点死亡的“嫉妒”大祭司。 她此刻的样子凄惨无比,虽然借助某种保命秘法重塑了身体,但气息极度萎靡。 身上那三个被圣光贯穿的巨大伤口并未完全愈合,依然在汩汩冒着黑血,伤口边缘金色的圣火顽固地燃烧着,持续灼烧着她的本源。 “喂,嫉妒,” 一个轻佻而带着明显嘲弄的声音响起,“你不是整天吹嘘你的‘完美拟态’天下没有人能够看穿吗?怎么戏台子刚搭好,你这主演还没开口,就被人家识破,连‘戏服’都给你扒了,还差点当场火化了?这可真是……丢我们七席的脸啊。” 说话间,一个身影从乌云中漫步而出。 那是一个面容俊美到近乎妖异的青年,穿着一身用金线、银丝、珠宝点缀的奢华金色大衣,十根手指上戴满了各色闪烁着魔法灵光的宝石戒指,脖子上挂着数条不同材质、却都价值连城的项链,耳朵上、衣襟上、甚至鞋子上都缀满了金银饰品。 他整个人就像一座移动的宝库,散发着珠光宝气与富贵气息。 魔女教七大祭司之一,执掌“贪婪”权柄的大祭司。 “少在这说风凉话,贪婪!” 嫉妒大祭司咳出几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没好气地回道。 紧接着,她面容一变,化作一个面容极其普通、身材中等、毫无任何显眼特征的女子,属于那种即便见过十次,转身就会忘记的长相,是人群中最完美的背景板。 魔女教七大祭司之一,执掌“嫉妒”权柄的大祭司。 “我怎么知道他们是怎么看穿的!‘海因里希’的外貌、性格习惯、魔力波动、甚至记忆片段我都完美复刻!为了不露破绽,我尽可能减少了与其他大主教的直接接触!”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还能精准地锁定我,一上来就是绝杀?!”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气急败坏与深深的不解。 “好了,两位,现在争论这个已无意义。” 一个平淡、缺乏起伏,甚至带着浓浓倦意的声音插了进来。 一个戴着黑色眼罩、身形高瘦、穿着宽松黑袍的男人从乌云中缓缓走出。 他看起来对周围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仿佛刚刚睡醒。 魔女教七大祭司之一,执掌“懒惰”权柄的大祭司。 “既然嫉妒的身份已经暴露,并且付出了不小代价,再讨论失误原因也无济于事。” 懒惰大祭司的目光懒洋洋地扫过下方严阵以待的教会军团,最后落在城墙顶端那五道散发着惊人气势的身影上:“做好我们份内的工作便是。主祭司大人的命令,不容有失。” “这些……我都可以吃吗?” 一个略显稚嫩、却带着某种空洞食欲的声音响起。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身材瘦小、脸色苍白、眼睛却异常大的男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懒惰身旁。 他死死盯着下方结界内那些散发着“美味”生命与灵魂气息的教会战士们,舔了舔嘴唇,口水似乎都要流下来。 魔女教七大祭司之一,执掌“暴食”权柄的大祭司。 “嫉妒、贪婪、懒惰、暴食……” 城墙之上,洛汉教宗的声音如同滚雷,压过了乌云的嘶吼与魔女教的低语,清晰地传遍战场。 他手持十字圣剑,目光如电,锁定乌云上的四道身影,一字一句地问道:“我问你们,海因里希,她人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中压抑着火山般的愤怒与担忧。 “不必如此动怒,洛汉大人。” 懒惰大祭司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海因里希大人,她无愧于真理大主教之名。以她的实力与智慧,即便我们几位大祭司一同出手,或许能击败她,但绝无可能将她留住。” 他顿了顿,揭晓了答案:“因此,亲自出手‘说服’海因里希大人暂时休息的,是主祭司大人。” “您大可放心,主祭司大人是一位纯粹的‘和平主义者’,他厌恶无谓的伤害。海因里希大人现在很安全,只是暂时不会回到教会了。” “哼!” 洛汉教宗不再多问,冷哼一声,手中十字圣剑朝着乌云方向虚虚一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空间与黑暗的璀璨圣光剑芒,瞬间跨越数千米距离,斩向四位大祭司。 然而,这道足以轻易重创普通超凡者的剑芒,在飞至乌云前方约百米处时,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的墙壁,猛地停滞在半空。 剑芒与无形的墙壁接触点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剧烈的能量乱流,僵持了不到一秒,圣光剑芒便耗尽了力量,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七大祭司,今日只来了四个。” 洛汉教宗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凛然的神威与质问,“懒惰,你们是以为,凭你们四个,加上下面这些乌合之众,就有资格与我光明教会正面抗衡了?” “当然不会,尊敬的洛汉大人。” 懒惰大祭司微微欠身,姿态随意,语气却依旧平淡无波。 “魔女教与光明教会争斗了上千年,我本人也与诸位周旋了数百年,自然不会天真到以为仅凭我们四人,就能撼动圣城根基。” 他抬起头,眼罩下的目光似乎闪过一丝幽光:“所以,为了今日的‘盛会’,我们特意恳请主祭司大人,动用了教内……部分尘封已久的‘底蕴’。” 说完,他侧过身,抬起一只苍白的手,对着后方翻涌的乌云轻轻一招。 呜——! 低沉的嗡鸣声中,三口造型古朴、表面缠绕着漆黑锁链、铭刻着亵渎符文的巨大石棺,缓缓从乌云深处升腾而起,悬浮在四位大祭司身后。 石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死寂与强大并存的气息。 随着懒惰的手势轻轻向下一压。 咔…咔…咔… 三口石棺的棺盖,同时向后滑开,重重地落入乌云之中。 紧接着,在无数道或惊恐、或愤怒、或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三道身影,缓缓从石棺中“站”了起来。 左边石棺中,走出的是一名女子。 她身材高挑健美,穿着残破却仍能看出昔日华美的切尔诺皇国风格战甲,背后背着一张几乎与她等高的、造型狰狞的黑色巨弓。 她的面容冷艳而苍白,双目紧闭,但周身却散发着锐利无匹、仿佛能射穿星辰的恐怖箭意。只是,那箭意中混杂着浓得化不开的死气与邪能。 中间石棺中,是一位穿着残破银灰色法师袍的中年女子。 她的法师袍上依稀可见魔法师协会“时钟塔”的徽记,但此刻已被污秽的纹路覆盖。 手中握着一柄扭曲的雷霆法杖,杖头镶嵌的雷晶已变成暗紫色,丝丝缕缕充满毁灭气息的黑色电芒在她周身跳跃。 她同样双目紧闭,面无表情,如同最精密的傀儡。 右边石棺中,则是一位身着早已褪色、破损的圣女袍的女性。 她的圣女袍样式古老,头上的冠冕歪斜,手中握着一柄断裂的圣光法杖。 她的面容依稀可见昔日的圣洁与美丽,但此刻却被一层死灰笼罩,眼眶中燃烧着两簇幽蓝色的、冰冷的灵魂之火。 当这三道身影完全显现,并散发出毫不掩饰的、属于超凡者级别的恐怖威压时,城墙之上,教会阵营中,顿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呼与怒吼。 “那是……切尔诺皇国三百年前的传奇,‘天弓’女武神艾拉尼娅!她不是在探索古代遗迹时失踪了吗?!” “魔法师协会上一代的‘雷霆大君’奥古斯特!五十年前她于一次实验中意外身亡,尸体失踪,原来是被你们……!” “还有……那是……教会记载中,第四十七任圣女,塞西莉亚大人!她是为了净化一处上古邪魔封印而牺牲的英烈!你们竟敢亵渎她的遗体!” 洛汉教宗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阴沉,眼中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她们……都是被你们杀害的?!” “确切地说,洛汉大人,” 懒惰大祭司慢条斯理地纠正,“我们只‘处理’了她们的灵魂。毕竟,我们需要的,仅仅是她们这经过千锤百炼、足够强大的‘躯壳’罢了。只可惜……” 他摊了摊手,语气带着一丝遗憾:“这三位虽然生前都是惊才绝艳之辈,但作为承载魔女大人伟大意志的‘容器’,终究还是……差了些火候。” “也正因如此,我们才有机会,说服主祭司大人,将她们用在……更符合当下需求的地方。” 随着他的话语,前方的“嫉妒”、“贪婪”、“懒惰”、“暴食”四位大祭司,以及后方三位从石棺中走出的、目光空洞却散发着超凡威压的“傀儡”,同时向前一步。 轰——!!! 七道属于超凡领域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七座喷发的火山,又像是七颗坠落的黑暗星辰。 邪恶、死寂、贪婪、暴戾、嫉妒、惰性、亵渎……种种负面而强大的力量混合在一起,形成肉眼可见的暗紫色能量潮汐,与光辉之城的圣光结界剧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与侵蚀声。 天空的乌云更加低沉,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压垮圣光。 强大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冲击着城墙,让许多实力较弱的圣职者脸色发白,几乎站立不稳。 懒惰大祭司站在潮汐之前,微微抬头,用他那平淡无波的声音,向着城墙之上问道:“那么,洛汉大人,现在……” “我们,是否有资格,与您和诸位大主教阁下,好好地……‘对峙’一番了呢?” 城墙之上,一片死寂。 只有圣光结界不堪重负的嗡鸣,以及下方战士们粗重的呼吸声。 洛汉教宗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十字圣剑。 剑身之上,炽烈的圣光再次升腾,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凝练,仿佛握着一轮微缩的太阳。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四位同僚坚毅的面容,扫过城墙下无数双或恐惧、或坚定、或决死的眼睛。 然后,他转身,面向城外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面对那七道散发着滔天凶威的身影,将圣剑高高举起,剑尖直指魔女教大军核心。 他的声音,不再洪亮,却如同最沉重的战鼓,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教会战士的灵魂深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绝: “光明教会所属,全体听令。” 他停顿了一瞬,目光如炬,仿佛要刺破那重重黑暗。 “今日——” “凡胆敢亵渎圣光,踏入光辉之城一步者……” 十字圣剑骤然爆发出照耀天地的璀璨光芒,如同点燃了整个圣城的意志与怒火。 “杀无赦!” 第300章 迷宫之内 穿过那扇流淌着银色星光的“门”,感觉并非简单的空间跳跃,更像是被投入了一条由光与数据构成的湍急河流。 短暂的失重与感官剥离后,包裹着林、爱丽丝、薇儿的圣光护罩,如同被抛出的石子,从一片混沌的银色中脱离,向着下方急速坠落。 视野骤然开阔,迷宫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们眼前。 即便是以林的见多识广和沉稳,此刻也忍不住被深深震撼。 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被无形巨手揉捏、拼接而成的微型世界。 下方的大地并非统一的地貌,而是被清晰地划分成了八个巨大的扇区,如同一个被切分的、光怪陆离的蛋糕。 左手边,是翻滚着赤红岩浆、黑烟升腾、热浪扭曲空气的炎山地带;与之相邻的,却是金黄一片、沙丘连绵、干燥死寂的沙漠。 紧接着,是生机勃勃、古木参天、藤蔓缠绕的茂密森林;森林边缘陡然下沉,化作一片蔚蓝深邃、波涛隐约的海洋;海洋旁边,是银装素裹、冰山耸立、寒风呼啸的冰川。 此外,还有雷电交加的雷暴高原、怪石嶙峋的岩窟山脉、以及一片弥漫着淡紫色雾气、植物形态奇诡的幽暗沼泽。 八种本该互相排斥、甚至对立冲突的极端生态环境,在此地以一种违反自然规律的、精密而诡异的方式和谐共存。 彼此之间被无形的能量边界或陡峭的地形变化清晰分隔,却又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环形。 而在环形的最中心,八种地貌的交汇点上,一座巍峨如山、通体由某种暗银色金属构筑、表面布满了早已停止闪烁的古代符文与观察窗的巨型石塔,沉默地矗立着,如同这个奇异世界的定海神针。 “林少爷,这……这是?” 薇儿俯瞰着下方这超乎想象的景象,声音里充满了惊奇。 即便是教会的古老典籍中,也未曾记载过如此奇诡之地。 “前文明……那一个魔法与科技都发展到不可思议高度的纪元,留下的‘生态实验场’。” 林的声音在呼啸的风中依旧清晰,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下方每一个地貌细节,如同在阅读一份熟悉的蓝图。 “为了研究不同自然生态体系的运行规律、物种演化,他们直接在这里,用当时近乎‘造物主’般的技术,强行塑造并维持了这八种具有代表性的极端群系。” “中间那座石塔,就是整个迷宫的中枢控制核心,调节气候、模拟日夜、监控所有实验数据、维持生态平衡……所有的功能,理论上都由它操控。这是一个被遗弃的‘自然博物馆’。”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混杂的、来自不同地貌的紊乱能量气息,以及那股无处不在的、淡淡的扭曲与邪异感。 “好了,这些背景知识先放一边。” 林收回目光,提醒道,“准备降落,我们快到地面了。” 说话间,三人已经急速接近森林群系的上空。 包裹着他们的柔和圣光开始明灭不定,随即如同有生命般向下流淌、延展,化作一股强大的缓冲力量,托着他们如同羽毛般缓缓飘落,最终稳稳地踩在了森林的地面上。 脚踏实地的瞬间,还未等他们观察周围环境—— 窸窸窣窣…… 一阵令人不安的、仿佛无数细足刮擦落叶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浓密的灌木和阴影中传来。 充满恶意的窥视感如同冰冷的蛛网,瞬间缠上三人的感知。 咻! 一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从右侧一簇异常茂盛的蕨类植物后暴射而出,它的速度极快,几乎拉出一道残影,径直扑向站在最前面的林。 那是一个难以名状的“东西”。 它大体保持着模糊的人形轮廓,但通体漆黑,仿佛由最浓稠的阴影与污秽的淤泥构成,表面不断蠕动、滴落着粘稠的黑色液体。 唯有那双眼睛,是两个惨白的、没有任何瞳孔与情感的圆形光点,死死锁定着目标,充满了纯粹的毁灭与吞噬欲望。 邪祟!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林的反应平淡无比。 他甚至没有侧身或后退,只是在那黑影即将扑到面前的刹那,精准无比地抬起右手,五指如铁钳般,稳稳地扣住了那邪祟细长扭曲的脖颈。 “呃……嘎……” 邪祟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哑声音,身体在林手中疯狂扭动、抓挠,黑色的利爪划过林的护臂,溅起几点火星,却无法撼动那只手分毫。 它的力量远超寻常野兽,但林的握力更胜一筹。 “这就是‘邪祟’,薇儿。” 林的声音平静,仿佛手里抓着的不是可怕的怪物,而是一件教学标本。 “我来!” 薇儿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专注与坚定。 她双手在胸前合拢,闭上双眼,随即猛然睁开。 纯净、温暖、充满生机与净化之力的圣光,如同初升的朝阳,从她双掌之间迸发而出,形成一个柔和的球形光罩,将那只挣扎的邪祟完全笼罩。 “嗤——!!!” 如同冷水泼入滚油,刺耳的灼烧声伴随着大量黑烟瞬间升腾。 邪祟在圣光中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嚎,身体剧烈抽搐,表面的黑色物质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蒸发。 那对惨白的眼珠疯狂闪烁,最终“噗”地一声熄灭。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刚才还凶悍异常的邪祟,便在圣光的照耀下彻底瓦解、消散,最终只剩下一枚鸽子蛋大小、颜色灰暗、表面却光滑圆润的珠子,“啪嗒”一声掉落在松软的落叶上。 “这就是邪祟被净化后留下的‘核心’。”林松开手,甩掉指尖残留的一点黑灰,弯腰捡起那枚灰色珠子。 珠子入手微凉,已经感觉不到任何邪恶气息,只剩下一种精纯但惰性的能量波动。 “它本身无害,甚至可以作为一种特殊的、富含纯净生命能量的素材使用。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他将珠子随手收入储物戒指,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没有去观察周围是否还有更多邪祟潜伏,也没有像寻常冒险者那样先探索立足点、收集资源或制定路线。 他直接掏出了那枚刚刚与阿诺斯交换过频率的通讯水晶,魔力注入,水晶立刻亮起。 “阿诺斯,格拉西,听得见吗?是我,林。”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短暂的延迟后,水晶那头传来阿诺斯略带喘息和惊讶的声音,背景是呼啸的风雪声: “林?听得很清楚!我们刚刚降落在冰川区,这边……有点冷。你那边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怎么一落地就紧急联系?” “没时间详细解释,听我说,长话短说。” 林的声音斩钉截铁,“你们兄弟俩,这几天在光辉之城,应该已经利用你们炼金术师的手段和交际能力,把其他所有参赛队伍的通讯频率都弄到手了吧?” 水晶那头沉默了一瞬,显然是默认了。 这对炼金师兄弟的小动作,果然没逃过林的预料。 “现在,立刻,马上!” 林的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剑,“用你们最快的速度,通知所有队伍。” “无论他们现在降落在哪个鬼地方,正在遭遇什么,碰到什么资源,不要有任何停留!不要探索!不要与邪祟过多纠缠!全力向迷宫最中心的石塔前进!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那里!” “什么?!” 阿诺斯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不解,“林,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不符合选拔的常理……” “因为这场选拔从一首要开始目的就不是选出圣女” 林打断了他,声音低沉而急促,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 “听着,阿诺斯,外面的光辉之城,此刻正在遭受魔女教的全面进攻!教会的主力正在城外与魔女教死战!这处迷宫,就是魔女教的目标!” “等他们分兵进来,我们这些迷宫里的人,就会成为瓮中之鳖!到那时,别说选拔,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 “魔女教?!进攻光辉之城?!” 阿诺斯倒吸一口凉气,即使隔着通讯水晶,也能感受到他声音里的骇然。 作为炼金学院的高材生,他深知魔女教的疯狂与可怕。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这消息可靠吗?” “百分百可靠。我没时间跟你解释情报来源,你只需要选择相信,或者带着你的睡神同伴等死。”林的语气不容置疑。 “立刻联系所有人!告诉他们,到中心石塔集合,我会在那里给出解释,并说明我们唯一的生路!要快!我们的时间,可能比想象的更短!” “……我明白了。” 阿诺斯的声音终于变得凝重无比。 林话语中那种确凿无疑的危机感,以及他平日展现出的深不可测,让阿诺斯瞬间做出了决断。 “我们立刻通知所有人!保持通讯,石塔见!” 通讯中断。 林收起水晶,没有任何停顿,他深吸一口气,衣袖无风自动。 刹那间,无数点极其微弱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幽蓝色荧光,如同被惊扰的萤火虫群,悄无声息地从他袖口、衣领甚至发梢中飘散而出。 那是数以万计、常人无法发现的月光蝶。 它们仿佛拥有灵性,在空中略一盘旋,便朝着四面八方、八个不同的地貌扇区,如同一张无形的感知大网,迅速分散、飞射而去,转瞬间消失在茂密的林冠与迷宫的各个角落。 “我们也立刻出发,爱丽丝,薇儿。” 林的眼神锐利如刀,望向森林深处那若隐若现的、作为方向标的中心石塔顶端,“我们的时间,非常、非常有限。”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嗡——!!! 迷宫上方,那片被人工模拟出的、呈现出黄昏色调的奇异天幕,突然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 紧接着,在远离中心石塔的某个方向,一个巨大的、边缘不稳定地扭动着的深蓝色空间漩涡,强行撕开了天幕,悍然出现。 漩涡内部传来极其强烈、混乱且充满恶意的空间波动,与之前教会那稳定温和的传送截然不同。 隐约还能听到漩涡另一端传来的、模糊而疯狂的呐喊与嘶吼,以及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亵渎气息,正试图通过漩涡向迷宫内部渗透。 那是强行打开的、通往外界的空间通道。 “该死!已经开始了吗?!比预想的还快!” 林的瞳孔骤然收缩,“走!全速前进!不要回头!” 他不再多言,身影率先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朝着森林深处石塔的方向疾驰而去。 爱丽丝和薇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她们毫不犹豫地爆发出全部速度,紧跟在林的身后。 三道身影迅速消失在古木与藤蔓构成的幽暗长廊之中。 …… 与此同时,在迷宫另一端的沙漠群系。 烈日灼烤着无边的金黄沙海,热浪扭曲着视线。 提亚王国的圣女候补索利亚,丛刻已经身体僵硬地倒在地上,上半身与下半身在沙漠上分离,鲜血迅速染红了身下的黄沙,双眼圆睁,满是震惊与不甘。 她的身体已经被拦腰斩断,同时心脏和眉心处,出现了两个贯穿身体的血洞,受到如此重伤,显然是不可能再活了。 而在她身前,作为她守护骑士的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一脸冷漠地看着她,一人手中握着一把细剑,一人手中拿着一轮锋利圆环,从伤口来看,出手杀死索利亚正是她们。 至死,索利亚都不明白,为何这两个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沉默寡言的皇室姐妹,会突然对自己下此杀手。 莉安妮娅面无表情地抽出细剑,甩掉剑尖的血珠,塞莱妮娅收好圆环,同样眼神冷漠,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这时,莉安妮娅怀中的通讯水晶微微震动,传来了阿诺斯通过炼金网络群发的、带着最高紧急标记的信息: “所有人!立刻放弃一切行动!全速前往中心石塔集合!重复,立刻前往中心石塔!外界剧变,迷宫将成险地!” 莉安妮娅快速扫过信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看向妹妹:“走吧,塞莱妮娅,去石塔。” “好的,姐姐。” 塞莱妮娅点头。 两人甚至没有再看索利亚的尸体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具无关紧要的路边障碍,她们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准备动身。 而就在此时,莉安妮娅似乎是感觉到什么,回头瞥了索利亚一眼。 只见一只月光蝶正停在索利亚的尸体上,散发着紫色的微光。 第301章 通道打开 光辉之城外围,战场已化为一片光与暗、圣洁与疯狂撕咬的炼狱。 圣光结界的震荡嗡鸣与魔女教军团亵渎的嘶吼交织成毁灭的交响。 天空被分割成两半:一半是教会竭力维持的、流淌着七彩光晕但已布满裂痕的圣光天幕;另一半则是魔女教驱使的、翻滚着紫黑色邪云、投射下无数扭曲阴影的污浊领域。 核心超凡者战圈内,情况却并非如表面数量对比那般悬殊。 “状况……不太妙啊。” 懒惰大祭司的声音透过无形的念力场传来,依旧平淡,但细听之下却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重。 他悬立于半空,宽大的黑袍在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眼罩下的面容看不出表情,但双手十指却在不断微动,操控着足以扭曲现实、碾压钢铁的无形念力,与罗汉教宗那柄仿佛能劈开一切的十字圣剑一次次对撞、抵消、偏折。 “即便将我们七人全部投入正面战场,也只能勉强与教会这五位……僵持一小会儿呢。”他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同伴陈述一个无奈的事实。 战场各处,印证着他的话语。 贪婪大祭司正被荣光大主教赛琳娜那杆燃烧着荣耀之火的圣炎长枪死死缠住。 赛琳娜的枪法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沙场征伐的铁血气势,逼得贪婪不得不将全部魔力用于防御上,显得颇为狼狈。 暴食大祭司则对上了慰藉大主教艾尔弗雷德。 艾尔弗雷德并未采取狂暴进攻,只是将手中的橄榄枝牧杖插入虚空,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圣光如同无数根须蔓延。 暴食那能够吞噬任何能量与物质的力量,被那无限生长的圣光不断填满,将其牢牢困在原地,让他发出焦躁的低吼,却难以寸进。 而那三具被做成傀儡的“前英烈”身躯——天弓女武神、雷霆大君、第四十七任圣女,则分别被审判大主教玛丽亚和守护大主教雷蒙德联手牵制。 玛丽亚的圣光链锯发出刺耳的尖啸,不断在三具傀儡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雷蒙德的鸢尾花巨盾则如同一面移动的山岳,抵挡着狂暴的箭矢、雷霆与圣光,并伺机以盾牌边缘发动沉重如岳的反击。 这三具傀儡空有超凡者的力量与坚韧,但战斗技巧僵化,缺乏灵变,在两位配合默契、经验丰富的大主教面前,竟被压制得难以发挥数量优势。 懒惰自己,则承受着最大的压力。 他不仅要正面应对罗汉教宗那蕴含煌煌神威、每一剑都仿佛能净化世界的攻击,还必须分出一部分心神,以念力场暗中支援处境不妙的贪婪、暴食,可谓一心多用。 若非他的念力操控已臻化境,无形无相又无处不在,恐怕早已落败。 “提前安排进光辉之城制造混乱、里应外合的‘钉子’,也在开战前就莫名其妙被全部拔除……” 懒惰的念力扫过下方城区,那里虽然也有零星的骚乱和邪教徒冒头,但很快就被反应迅速的守备队和自发组织起来的信徒扑灭,远未达到预期的破坏效果。 “光明教会应对突袭的反应速度和内部清理能力,还是超出了我们最乐观的预估。棘手程度,一如既往。”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仿佛也带着浓浓的倦意。 “不过……我们此行的主要目的,本就不是与你们在此地死磕到底。” 懒惰的眼罩似乎转向了战场上空某个特定的方位。 仿佛是为了呼应他的低语—— 嗡!咔嚓! 在战场侧上方,远离中心超凡战圈的空域,那片本就因能量冲击而极不稳定的空间,陡然被一股更加强大、更加粗暴的异种力量撕裂。 一个与之前迷宫内出现的、边缘扭动不安的深蓝色空间漩涡,如同丑陋的伤疤,硬生生在光辉之城上空绽开。 漩涡内部传来的,是与迷宫如出一辙的紊乱空间波动,这显然是与迷宫内部那个通道相通的入侵门户。 “通道强制打开了。傲慢,色欲,愤怒,” 懒惰的传音瞬间抵达魔女教大军深处三个特定的意识,“按计划,你们可以出动了。进入迷宫,夺走逆光剑。这里……有我们拖着。” “了解~终于轮到我们出场了吗?在里面都快闷死了呢。” 一道酥媚入骨、仿佛带着钩子的娇柔女声带着笑意回应。 下一刻,魔女教那如同黑色潮水般的军团中,分出了一股更加精锐、气息更加凶悍的洪流。 他们不再与正面的圣殿骑士团纠缠,而是如同收到统一指令的蚁群,调转方向,悍不畏死地朝着空中那个新出现的深蓝色漩涡发起了冲锋。 “阻止他们!绝不能让他们进入迷宫干扰选拔!” 罗汉教宗怒喝一声,声震苍穹。 他深知迷宫内那些年轻人代表着大陆未来的希望,也清楚魔女教对“逆光剑”的志在必得。 手中十字圣剑金光暴涨,一道横亘天际、仿佛能斩断空间的巨大金色剑气,不再理会懒惰的纠缠,强行撕裂念力阻隔,朝着那股冲向漩涡的魔女教洪流拦腰斩去。 然而,懒惰的念力虽然被暂时逼开,却如同无形的水流,瞬间从其他方向涌来,层层叠叠地缠绕、偏折那道威力无匹的剑气。 最终,金色剑气在距离魔女教洪流尚有百米之遥时,被强行改变了轨迹,斜斜地斩入了远处翻涌的邪云之中,爆开一团刺目的光焰,却未能伤及目标分毫。 “圣辉障壁!” 几乎在罗汉出手的同时,守护大主教雷蒙德也做出了反应。 他怒吼一声,将手中那面巨大的鸢尾花盾牌朝着漩涡方向猛地掷出。 盾牌在空中急速放大,表面铭刻的守护符文全部点亮,化作一面直径超过百米的金色神圣障壁,如同最坚固的闸门,严严实实地堵在了深蓝色漩涡的入口之前。 冲在最前面的魔女教徒撞在障壁上,顿时如同撞上铜墙铁壁,惨叫着被弹飞或直接被圣光净化。后续的冲锋为之一滞。 但魔女教的攻势并未因此停止。 “碍事!” 一个充满暴戾与不耐烦的少年声音响起。 只见魔女教冲锋队伍中,一道缠绕着熊熊血色怒炎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赤发如火,双目赤红,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狂暴与愤怒。 他不管不顾,将全部力量汇聚于右拳,那拳头上的血炎瞬间凝实如熔岩晶体,带着一往无前、毁灭一切的架势,狠狠一拳轰在了金色的圣辉障壁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让整个战场都摇晃了一下,坚固无比的圣辉障壁表面,以拳头落点为中心,瞬间蔓延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光华急剧黯淡! 但,障壁并未碎裂,而且在雷蒙德持续不断的圣力灌输下,那些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修复。 “切!真他妈的硬!” 血炎少年——魔女教愤怒大祭司啐了一口,眼中的怒火更盛。 他仿佛被彻底激怒,双拳交替,如同两柄攻城重锤,开始以惊人的频率疯狂轰击障壁。 砰!砰!砰!砰!…… 每一拳都势大力沉,血炎爆裂。 每一拳的威力,似乎都比前一拳更加强横、更加暴烈,他的怒气仿佛就是他力量的源泉,越愤怒,越强大。 金色的障壁上,裂痕不断出现、蔓延、又被修复,始终处于即将崩溃却又勉强维持的临界状态。 “火大!火大!火大!!!” 愤怒大祭司的咆哮声如同受伤的野兽,攻击越发疯狂。 “打不破这个乌龟壳,就让开,愤怒。别挡道。” 一个充满威严与傲慢的声音冷冷响起。 一个头戴镶嵌着黑宝石的简易冠冕、手握一柄漆黑权杖、神情倨傲的中年男子,从魔女教队伍中缓缓走出。 他每走一步,脚下仿佛都有一道无形的阶梯承载,姿态如同帝王巡视自己的领地。正是傲慢大祭司。 他来到剧烈震颤的圣辉障壁前,无视了旁边正在疯狂殴打击打障壁的愤怒,只是用那双俯视众生的眼睛,冷漠地扫了一眼这面金色的壁障。 然后,他举起了手中的漆黑权杖,杖尖对准了障壁的中心。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宣判般的意味: “绝对破坏。” 权杖尖端,一点极致的黑暗迸发,带有“绝对”意味的破坏之力爆发。 而黑芒触及金色障壁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的绚烂。 那面由雷蒙德这位守护大主教全力维持、承受了愤怒大祭司无数猛击都未曾破碎的圣辉障壁,如同被最高温火焰灼烧的薄冰,从中心点开始,瞬间蔓延出无数更加细密、更加深邃的裂痕,然后—— 哗啦啦…… 化为无数失去光泽的、细碎的金色光点,彻底崩解、消散在空气中。 雷蒙德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那面飞回的鸢尾花盾牌上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的眼中充满了震惊,“绝对”的权能直击防御本质,几乎无视了防御的强度,这种规则层面的能力极其罕见和棘手。 “多谢两位,出手为妾身扫清障碍了呢。” 一道香风拂过,伴随着酥媚入骨的轻笑。 一位容貌妖冶艳丽、身段凹凸有致、仅着轻薄纱衣、眼波流转间便能勾魂夺魄的绝色女子,款款从后方走来。 她每一步都摇曳生姿,仿佛不是走在硝烟弥漫的战场,而是走在自己的寝宫红毯之上。 魔女教,色欲大祭司。 傲慢大祭司收回权杖,略带挑衅地瞥了一眼旁边气喘吁吁、双目喷火的愤怒大祭司。 随即,他不再理会,率先朝着那再无阻碍的深蓝色漩涡通道走去。 愤怒大祭司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火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周身血炎又暴涨三分,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也迈步跟上。 第302章 支援 “拦住他们!” “不能放超凡者进去!” 丽亚、赛琳娜等大主教见状,目眦欲裂,想要抽身阻拦,但懒惰的念力场骤然增强,如同无形的泥沼将他们死死缠住,那三具傀儡也发起更加疯狂的进攻,让他们一时无法脱身。 然而,就在傲慢即将踏入漩涡,愤怒紧随其后的刹那—— 锵——! 一道剑鸣,清越如龙吟,压过了战场的所有嘈杂。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斩断了光线、带着无匹锋锐与寂灭剑意的灰白色剑气,如同从虚空中直接诞生,毫无征兆地出现,以超越感知的速度,直斩傲慢大祭司的后颈。 这一剑,快!狠!准!蕴含的剑意更是冰冷彻骨,仿佛能冻结灵魂! 傲慢大祭司傲慢,但并不愚蠢。 在剑气临体的瞬间,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千钧一发之际,他来不及转身或施展复杂权能,只能将灌注了“傲慢”权能的漆黑权杖反手格挡,同时口中低喝: “绝对防御!” 一层薄薄的、不可侵犯的透明力场瞬间覆盖他半个身体。 嗤啦——! 灰白色的剑气斩在透明力场和权杖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绝对防御”的力场剧烈波动,竟然被剑气生生切入了一半。 余势未消的剑气掠过傲慢的手臂,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边缘弥漫着寂灭剑气的伤口,漆黑的血液洒落长空。 “谁?!”傲慢痛哼一声,猛地转身,脸上首次露出了惊怒交加的表情。 被人所伤,对他而言是难以洗刷的耻辱。 “魔女教的渣滓。” 一个平静而苍老的声音响起。 艾瑞克,那位前代剑圣,不知何时已脱离了下方混战的区域,手持那柄看似普通的木杖,一步步踏空而来。 他的双眼依旧紧闭,但那股锁定目标的“心眼”剑意,却让傲慢和愤怒如芒在背。 “我的宝贝弟子还在那迷宫里历练,” 艾瑞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可不能让你们这些脏东西,轻易进去打扰她,还有她那些重要的伙伴。” “老匹夫!你找死!!!” 愤怒大祭司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见又有人拦路,还是个闭眼老头,顿时暴怒,周身血炎冲天而起,就要扑上。 “慢着,愤怒。” 傲慢却抬手拦住了他,尽管手臂伤口还在淌血,他脸上的惊怒已化为冰冷的杀意。 他死死盯着艾瑞克,尤其是对方手中那根木杖。 “你先带人进入通道,完成主祭司大人的命令。这个敢伤我的老东西……”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残忍而傲慢的笑容,“我要亲手,将他碾碎,用他的血来洗刷我的耻辱!” 艾瑞克闻言,不再废话。 木杖前指,寂灭剑意锁定傲慢。 下一瞬,两道身影便如同两颗流星般撞在一起。 傲慢的“绝对”权能与艾瑞克臻至化境的寂灭剑道,在战场边缘开辟出另一片凶险万分的超凡战场,轰鸣不断,空间为之扭曲。 愤怒大祭司见状,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任务优先。 他转身,朝着通道入口再次迈步。 但就在此时—— “此路,不通。” 一个低沉、厚重、仿佛带着龙吟回响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在愤怒大祭司头顶炸响。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缠绕着赤红龙炎、仿佛能将山岳劈开的火焰斩击,撕裂空气,带着焚尽八荒的炽热威势,当头朝着愤怒以及他身后不远处的色欲狠狠劈落! 这一击的威势,远超寻常超凡! 愤怒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狂吼一声,将攀升到极致的“愤怒”之力全部注入双拳,交叉格挡,血炎化作两面实质般的巨盾。 轰隆——!!! 火焰斩击与血炎巨盾碰撞,爆发出比之前更加恐怖的爆炸。 赤红与血色的火焰混杂着冲击波呈环形疯狂扩散,将周围试图靠近的魔女教徒瞬间清空。 咔嚓! 血炎巨盾碎裂,愤怒大祭司如同陨石般被狠狠砸落地面,在焦黑的大地上犁出一道长达百米的深深沟壑,烟尘冲天。 而半空中,一道身影缓缓降下,挡住了通道入口。 那人身材异常高大魁梧,身披一套造型古朴、覆盖着暗红色龙鳞纹路的全身铠甲,头盔遮面,只露出一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眸。 他手中握着一柄门板般宽厚的赤红战斧,斧刃上龙炎缭绕,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散发出一股如同远古凶兽苏醒般的恐怖压迫感,令周围的空间都微微灼热扭曲。 “哦?”色欲大祭司轻咦一声,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凝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敢问阁下是?” “帝国,圆桌骑士,” 铠甲巨人开口,声音通过面甲传出,带着金属般的铿锵回响与不容置疑的威严,“龙战骑,克洛诺斯。” 报出名号的同时,克洛诺斯左手一翻,一枚看似普通、却散发着奇异波动的灰白色仪器出现在他掌心——正是林留在酒店房间,后被他取走的古遗物,脆弱引擎。 在刚才外围的混战中,克洛诺斯并未急于加入核心超凡战圈,而是凭借其强大的隐匿与机动能力,游走于战场边缘。 他的目标明确:利用“脆弱引擎”的记录功能,将魔女教所有出过手的、气息独特的高层战力,尤其是几位大祭司的能力波动与灵魂特征,尽可能多地“录入”其中! 此刻,引擎早已记录完毕。 克洛诺斯毫不犹豫,力量灌注其中 咔嚓! 灰白色仪器表面浮现一层光晕,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侵蚀万物的奇异力场,以克洛诺斯为中心,瞬间笼罩了前方大片区域,精准地覆盖了傲慢、愤怒、色欲,以及正在与教会激战的懒惰、贪婪、暴食,乃至那三具傀儡。 “呃?!” “这是……?!” “力量在流失?!” 力场笼罩之下,魔女教众位大祭司同时脸色一变。 他们感觉到一股莫名的虚弱感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仿佛自身的“存在”被蒙上了一层尘埃,力量运转滞涩,权能效果打折,甚至连思维都似乎慢了一拍。 虽然不至于立刻失去战斗力,但这种全方位的削弱在生死相搏的超凡战斗中,足以成为致命的破绽。 “古遗物?!” 色欲大祭司脸上的媚笑终于收敛,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她没想到对方不仅实力强横,还掌握了如此诡异棘手的古遗物。 眼前这位“龙战骑”,绝对是个远超预估的变数。 克洛诺斯没有给对方适应和破解的时间。 古遗物的效果发动后,他双手紧握赤红龙炎战斧,脚下虚空猛然炸裂。 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星,带着撕裂天地的气势,朝着离通道最近、也是目前看起来受“脆弱引擎”影响相对较小的色欲大祭司,发动了雷霆万钧的冲锋斩击。 战斧未至,那灼热锋锐的斧风已然让色欲感到肌肤刺痛。 然而,面对这足以开山裂海的一击,色欲大祭司竟然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只是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吼——!!!” 就在龙炎战斧即将劈中色欲的刹那,下方那深深的沟壑中,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愤怒、仿佛要焚烧灵魂的野兽咆哮。 一道浑身浴血,明明受到脆弱引擎影响但气息却不降反升,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强大数倍的血色火柱,冲天而起。 愤怒大祭司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复仇恶鬼,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后发先至,竟用自己的身躯,强行挡在了色欲面前,双臂交叉,硬生生扛下了克洛诺斯这全力一斧。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狂暴的能量风暴再次席卷! 愤怒大祭司双臂鳞甲破碎,血肉模糊,但他半步未退,那双赤红的眼眸中,愤怒的火焰几乎要喷涌而出,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克洛诺斯。 他的力量,竟然在极致的愤怒与受伤状态下,突破了某种桎梏,达到了新的层次。 这便是“愤怒”权柄的可怕之处:越受伤,越愤怒;越愤怒,越强大! “你们在这里,好好‘招待’这两位贵客。” 色欲大祭司轻笑着,声音透过能量风暴传来,依旧酥媚,却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至于迷宫里面的事情……” 她抬起纤纤玉手,对着身后那些被“脆弱引擎”力场影响、动作有些迟缓的魔女教精锐们凌空一抓。 一股粉红色的、充满诱惑与操控意味的魔力荡漾开来,那些魔女教徒眼神瞬间变得迷离而狂热,如同提线木偶般被无形力量抓起。 “……就交给妾身吧。” 话音未落,色欲大祭司身影一晃,带着那几十名被操控的精锐教徒,如同轻烟般飘入了身后那深邃的、旋转着的深蓝色空间通道之中,消失不见。 几乎在她进入的同时,那通道仿佛完成了使命,剧烈地波动了几下,随即迅速缩小、坍塌,最终彻底闭合,消失在空中,只留下紊乱的空间涟漪。 “该死!” “还是让她进去了!” 艾瑞克与克洛诺斯心中同时一沉。 他们拦下了傲慢和愤怒,甚至重创了对方,逼出了对方的底牌,但终究没能阻止第三位超凡者进入迷宫。 迷宫之内,本就危机四伏,如今再加上一位满怀恶意、不择手段的魔女教超凡大祭司……林、爱丽丝、薇儿,以及所有参加选拔的年轻人,他们的处境,瞬间变得凶险万分。 艾瑞克手中的木杖剑气更盛,克洛诺斯战斧上的龙炎燃烧得更加狂暴。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决绝的杀意。 现在,唯有尽快解决眼前的敌人,或许……还能找到其他方法,支援迷宫之内。 愤怒大祭司甩了甩血肉模糊的手臂,伤口在血炎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咧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看向克洛诺斯: “喂,大块头,刚才那下不错……现在,让我们继续吧!我会把你,连同你这身铁皮,一起拆成碎片!” 远处,傲慢大祭司也摆脱了艾瑞克一道剑气的纠缠,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阴鸷地盯着艾瑞克:“老东西,你的命,我要定了!” 第303章 我们联合 迷宫中心,石塔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下方一片相对平坦、由八种地貌能量交汇形成的奇异“缓冲区”。 空气中弥漫着混乱的能量乱流,来自不同群系的怪诞植物与矿物在这里扭曲生长,昭示着此地的异常。 当林、爱丽丝、薇儿三人率先抵达时,其他几支队伍也正从各自的方向匆匆赶来,脸上大多带着惊疑、紧张和长途奔袭后的疲惫。 炉石商会的艾丽娅被迪克和伊洛娅护在中间,来到此地,她立刻用探究的眼神看向林。 魔导师学院的三人中,加蒂安和布鲁诺神情凝重,时不时看向空中的空间通道,塞莱斯蒂娅则是眼神也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炼金学院的“睡神”维奥莱塔依旧被阿诺斯和格拉西用简易担架抬着,她双目紧闭,仿佛还在沉睡,但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她并非毫无知觉。 切尔诺皇国的露娜瑞娅、凯凯西普斯和贝尔赶到时,露娜瑞娅身上带着几处轻伤,显然途中遭遇了战斗,但气势不减;贝尔虽然有些气喘,但眼神亢奋;凯凯西普斯则沉默地检查着自己的武器。 冒险家协会的卡珀莉可、伊瑟拉和茉茉略显狼狈,伊瑟拉不断操控着她手上一只看上去不凡的手环,卡珀莉可闭眼感知着周围,茉茉缩在二人后面。 提亚王国只来了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两人神色平静,衣服上沾染着些许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与其他人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众人刚刚聚拢,甚至来不及喘匀气,炉石商会的艾丽娅就忍不住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细,指向天空中那个巨大的深蓝色漩涡: “喂!帝国的!急急忙忙把我们都叫到这来,到底要做什么?还有,天上那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大洞’是怎么回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这个问题显然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一道道或疑惑、或焦虑、或审视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林的身上。 林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没有废话,语速飞快却异常清晰: “时间紧迫,我没有太多篇幅解释前因后果,只能长话短说。” “首先,这次光明教会的圣女选拔,其根本目的,并非或者说,首要目的不是选拔出一位新的圣女。”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错愕。 “教会的真正目标,是这座石塔顶端所存放的一件东西。”林抬手,指向身后那巍峨如山、直插“天空”的暗银色巨塔,“神遗之器序列第二,溯因断果之锋,斩灭邪妄之光——‘逆光剑’!” “逆光剑?!” “居然是这个!” “传说中的弑神之剑!” 惊呼声瞬间炸开,即便是对这些年轻人而言,“逆光剑”的名字也如雷贯耳。 那是光明女神爱丽儿曾持有的双剑之一,象征着“溯源”与“逆转”,是教会传说中的至高圣物,更是曾经斩杀多位邪神的神兵!其意义之重大,远超一次圣女选拔! “安静!” 林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压下了嘈杂,“而魔女教倾巢而出、进攻光辉之城的终极目标,也正是这把‘逆光剑’!” 他顿了顿,抛出了更惊人的信息:“传说中,魔女正是陨落于‘逆光剑’下。剑锋之上,至今仍残留着无法消散的魔女灵魂碎片。” “这对于将魔女奉为神明、渴望其‘回归’的魔女教而言,逆光剑,是必须要争夺的东西。所以,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它。” “这也是为何魔女教会选择在圣女选拔期间,对光辉之城发动总攻。而天空中那个强行打开的、不稳定的空间通道,就是他们的手笔,目的就是为了直接侵入这座存放逆光剑的迷宫!” 林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身上,继续道:“为了确保通道能够顺利打开,魔女教在内部安插了内应。” “提亚王国的圣女候补,索利亚,她早已与魔女教勾结,其任务之一,就是在进入迷宫后,配合外界的魔女教,启动这个空间通道。” 众人闻言,这才恍然为何提亚王国只来了两位守护骑士,不见索利亚踪影。 一道道复杂的目光投向莉安妮娅姐妹。 “此事,我提前通过特殊渠道知晓,并将情报传递给了值得信任的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林的声音平静无波,“她们在迷宫内果断处置了叛徒索利亚,切断了内鬼的直接威胁。” “但很遗憾,空间通道的开启机制可能具有多重保险,索利亚的死并没能阻止通道的打开。” 莉安妮娅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林的解释,塞莱妮娅则依旧面无表情。 “那……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冒险家协会的伊瑟拉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颤,“看那通道的规模,进来的魔女教肯定不是小股部队吧?” “而且能强行打开这种通道……里面会不会有我们根本对付不了的家伙?” 她的话说出了大多数人的担忧,面对魔女教这种庞然大物,他们这些尚未完全成长起来的天才,力量显得太过渺小。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浓浓倦意、却又异常清醒的女声响起: “直接问对策吧。帝国的守护骑士,林,是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炼金学院的圣女候补维奥莱塔,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如同静谧湖泊般的深紫色眼眸,清澈、理智,完全没有刚睡醒的迷茫,她甚至自己从简易担架上坐了起来,动作流畅自然。 “维奥莱塔,你醒了?” 阿诺斯惊讶道。 “嗯,醒得有一会儿了,只是懒得动而已。”维奥莱塔揉了揉眼睛,目光直接锁定林,语气平淡却直指核心。 “你知道的信息量远超常人,甚至提前预判了内鬼和通道。那么,想必你也已经提前思考过……我们这群被困者的‘生路’了吧?” “没错。” 林迎上她的目光,毫不回避,“空间通道的强行开启,导致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彻底紊乱’。你们手中的‘紧急回归卷轴’,其依赖的稳定空间坐标已经失效,现在使用,只会被卷入空间乱流,死无全尸。” 这个消息如同冷水浇头,让几个下意识摸向卷轴的人动作僵住。 “所以,我们唯一的依仗,就是脚下这座塔。” 林再次指向石塔,“它不仅是迷宫的中枢控制器,更是一个功能未完全损毁的前文明‘要塞’。” “只要我们进入塔内,抵达其核心控制室,就有机会重新激活部分防御与操控系统。”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利用迷宫的防御能力、陷阱机关,我们完全可以构筑一道防线,抵御魔女教的入侵。只要……没有出现超凡者级别的敌人,挡下他们并非不可能。” “抵御魔女教?” 维奥莱塔微微挑眉,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听起来是个可行的方案。但,林,如果……我是说如果,魔女教的入侵队伍中,包含了超凡者呢?我们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超凡者,那是另一个层面的存在,是行走的战略兵器。 他们这些人联手或许能对抗七阶的强者,但超凡者,他们迎战只不过是去送死罢了,没有任何的胜算。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林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如果出现超凡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爱丽丝和薇儿担忧的脸,然后重新看向维奥莱塔,也看向所有人。 “我来对付。” 简短的四个字,却仿佛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巨石。 “你?!” “对付超凡者?” 惊诧、怀疑、难以置信的低语瞬间响起。 就连一向沉稳的布鲁诺、露娜瑞娅等人,也露出了愕然之色。 林很强,他们能感觉到,但说要独自对付成名已久的魔女教超凡大祭司?这听起来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呵呵……”一声清脆的拍手声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切尔诺皇国的露娜瑞娅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她大步走到林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有魄力,林。不管你是不是在吹牛,但就冲你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句话,你就很对我的胃口!” 她转过身,对着自己身后的凯凯西普斯和贝尔,朗声道:“皇国的三位,从现在起,听从林的安排!其他人我不管,但我露娜瑞娅,信他这一次!” 凯凯西普斯沉默地点点头。贝尔则立刻响应:“露娜瑞娅姐说听你的,那就听你的!” 维奥莱塔也轻轻举起手,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炼金学院,附议。虽然我们只有三个人,但我们的性命,现在交给你了,林。” 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也同时上前一步,莉安妮娅平静开口:“提亚王国代表,遵从您的指令。” 她们的态度早已明确。 “卡珀莉可姐,我们……” 伊瑟拉看向领队。 卡珀莉可看了看林,又看了看天空中那越来越不稳定的通道,以及周围逐渐聚拢过来的、面带彷徨的同伴们,低声道:“现在这情况,分散就是死。抱团,听一个看起来最有主意的人指挥,是最不坏的选择。而且……” 她看向林:“他知道得最多,现在也确实是最靠得住的。” 她抬起头,大声道:“冒险家协会,同上!接下来听林的!”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尚未表态的魔法师学院和炉石商会身上。 布鲁诺感受到表妹加蒂安抓着自己衣角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推了推眼镜,快速权衡。 林展现出的情报能力、决断力,以及那份敢于直面超凡的担当,都让他意识到,或许跟随这个神秘的帝国青年,真的是眼下唯一的生机。 他看了一眼一旁的塞莱斯蒂娅,后者对他点了点头。 “魔导师学院……” 布鲁诺深吸一口气,“同意合作,听从调配。” 最后,只剩下炉石商会的三人。 艾丽娅被这么多目光看着,有些手足无措,她看向身旁永远冷静的迪克和精明的伊洛娅,小声问:“那个……迪克,伊洛娅,这个时候,是不是……想不同意都不行了?” 迪克面无表情,声音刻板:“最终决策权在你,艾丽娅,我和伊洛娅无权替你做主。” “伊洛娅……” “迪克说得没错,艾丽娅。”伊洛娅也附和道,“这一次,只能由你,亲自做决定。” “好啦,炉石商会,也同意听从你的安排,接下来就拜托你了,林。” 至此,来自大陆各方、性格迥异、甚至几分钟前还可能互为对手的七支队伍,二十位年轻人,在突如其来的巨大危机面前,暂时摒弃了隔阂与猜疑,形成了一个以林为核心的临时同盟。 林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或坚定、或紧张、或期待、或保留的脸,郑重地点了点头。 “感谢各位的信任。”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那么,废话不多说。魔女教随时可能大举侵入。” “我们的第一步,是进入石塔,夺取控制权。我知道一条相对安全、可以绕开大部分休眠防御的路径。” 他转身,面向那如同洪荒巨兽般沉默矗立的暗银色石塔,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所有人,跟上我。动作要快,保持警惕。” “我们,去中枢控制室!” 第304章 一箭秒 迷宫那被人工模拟出的、呈现出诡异黄昏色调的天幕之上,深蓝色的空间漩涡如同一个巨大的伤口,缓缓愈合、消失。 但它所带来的“异物”,已经侵入了这座尘封的遗迹。 色欲大祭司悬浮在迷宫上空,桃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饶有兴致地俯瞰着下方那如同拼接画般的八种极端地貌。 空气中紊乱的能量和淡淡的邪异气息,让她精致的鼻翼轻轻翕动。 “有趣的地方……充满混乱与堕落的潜质呢。” 她低声轻笑,声音酥媚入骨。 随即,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瞬间锁定了迷宫最中心,那座巍峨如山、沉默耸立的暗银色石塔。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石塔的最顶端。 在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塔尖区域,随着她的注视,竟缓缓浮现出一层无形的、微微波动着的圆形结界。 结界并非实体,却扭曲了光线,仿佛一层绝对纯净的水晶穹顶。 透过这层结界,可以隐约看到,在塔尖平台的正中央,一柄通体流淌着温润金色辉光、造型古朴而神圣的长剑,静静地插在一个同样泛着微光的石座之中。 即便隔着结界与遥远距离,那柄剑散发出的、仿佛能斩断因果、净化一切邪妄的凛然剑意与浩瀚圣光,依旧让色欲感到一丝本能的不适与更深沉的渴望。 “逆光剑……” 色欲大祭司的红唇轻轻吐出这三个字,酥媚的语气中罕见地掺杂了一丝复杂的情感,“杀死魔女大人的……凶器。” 她的身影如同粉红色的轻烟,瞬间从高空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石塔顶端的结界之外。 她伸出纤细白皙、涂着艳丽蔻丹的手指,轻轻抚向那层无形的结界。 嗡——!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结界的瞬间,一股磅礴、纯粹、充满绝对排斥邪恶意念的神圣排斥力猛然爆发。 强大的力量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轰击在色欲的手掌乃至全身。 色欲闷哼一声,身形被震得向后飘退了数米,手掌上传来一阵灼痛,仿佛触摸了烧红的烙铁。 她低头看去,指尖萦绕的那层粉红色魅惑魔力被净化了大半。 “很强的结界……” 她甩了甩手,桃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慵懒而魅惑的神情,“看样子,需要花点‘功夫’才能打开呢。” “领域。” 话音刚落,一道粉红色的领域自她脚底升起,与那结界碰撞在一起。 剧烈的能量碰撞展开,粉红色的领域与那无形的结界彼此消融,发出阵阵刺耳的声响。 色欲转过身,悬浮在塔顶边缘,俯瞰着下方如同蚁群般散布在迷宫各处的魔女教精锐教徒们。 这些教徒大多在五阶到六阶之间,是魔女教的中坚力量,眼神狂热,身上涌动着邪异的魔力。 “我去取‘逆光剑’。” 色欲的声音通过魔力传遍所有教徒脑海,酥媚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们,分散开来,去把迷宫里其他那些‘小老鼠’全部找出来,处理掉。” “别让他们有机会靠近石塔,打扰我的‘工作’,明白吗?” “是!色欲大人!” 狂热的回应声此起彼伏。 下一刻,数百名魔女教精锐如同炸开的黑色蜂群,迅速分成数股,朝着下方的炎山、沙漠、森林、冰川等不同地貌俯冲而去,开始地毯式搜索。 他们身上携带的探测魔法和追踪道具纷纷亮起,如同无数嗅探猎物的猎犬。 …… 石塔内部,并非想象中空旷的殿堂或螺旋楼梯。 这里的结构更加复杂,充满了前文明的科技感与魔法回廊的结合。 银白色的金属通道错综复杂,两侧墙壁上镶嵌着早已黯淡的魔法灯和不明用途的仪器面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埃气息,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早已停止运作、造型奇特的维护机械残骸。 林带领着临时集结的队伍,正在一条相对宽敞的主通道内快速穿行。 按照他所知晓的路径,他们需要绕过几个危险的能源节点和尚未完全失效的防御区,前往更深层的核心区域。 “喝啊!” 露娜瑞娅一声娇叱,手中缠绕着炽热圣光的双手重剑横扫而出,将一只从侧面通风管道突然钻出的、形如多节昆虫的漆黑邪祟拦腰斩断。 邪祟发出刺耳的嘶鸣,断口处喷出恶臭的黑色汁液,倒地抽搐几下后化为灰烬,留下一颗灰色能量珠。 “该死!这里的邪祟怎么也这么多?而且越来越频繁了!”露娜瑞娅甩掉剑上的污秽,眉头紧锁。 自从进入石塔下层,遭遇的邪祟袭击次数明显增加,而且种类更加诡异,除了圣光以外,其他的手段几乎无用。 “确实不对劲。” 布鲁诺一边用魔法护盾挡开另一只邪祟喷吐的酸液,一边快速分析道。 “邪祟的出现,本就是极为罕见的状况,更何况这里的数量还这么多……这里是寄居着一尊邪神或者恶魔吗!” 维奥莱塔被阿诺斯和格拉西护在中间,她此刻已经完全清醒,深紫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和那些被斩杀的邪祟残骸,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巧的炼金分析仪,正在快速记录数据。 “能量读数异常……混沌波动源头疑似在更深层……或者……上方?”她低声自语。 “先别管这个了!” 林突然厉声开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魔女教的人,来了!准备接敌!” 他的话音刚落—— 轰!轰! 前方通道拐角处,坚固的金属墙壁如同纸糊般被两道强横的攻击轰然炸开。 烟尘碎石飞溅中,两道人影闪电般窜入通道,瞬间锁定了林一行人。 来者皆是魔女教打扮,一人手持扭曲的法杖,周身环绕着灰黑色的灵魂波动,气息赫然达到了六阶;另一人则握着一对淬毒的匕首,身形如鬼魅,是五阶巅峰。 “找到了!圣女候补和她的跟班们!” 六阶的魔女教徒阴冷一笑,目光扫过薇儿、塞莱斯蒂娅等人,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一个五阶,一个六阶……” 维奥莱塔快速评估,语气依旧带着倦意,但眼神锐利,“又要花不少时间解决,可能会引来更多敌人。” 队伍立刻放缓了速度,爱丽丝拔剑挡在薇儿身前,露娜瑞娅和凯凯西普斯上前一步,布鲁诺和加蒂安开始吟唱防护魔法,卡珀莉可护住伊瑟拉和茉茉,炼金兄弟也摆出了防御姿态,莉安妮娅姐妹则默默移动到了侧翼。 所有人都做好了战斗准备,虽然人数占优,但面对一个六阶魔女教高手,谁也不敢大意。 “不要停!继续往前冲!不要恋战!”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林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再次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与此同时,他右手一抹储物戒指,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亮起。 光芒收敛,化作一支造型奇特、通体呈现半透明幽蓝色、箭镞仿佛由凝固的寒冰与星光共同构成的箭矢。 没有搭弓,没有瞄准的冗长动作,林只是手腕一抖,将这支幽蓝箭矢如同投掷短矛般,朝着那名六阶魔女教徒,直接甩了出去。 箭矢离手的瞬间,速度并不算惊天动地,甚至没有带起多大的破风声,只是划过一道幽蓝的轨迹,直射目标。 “想用这种可笑的投掷攻击对付我?真是被小瞧了呢。”六阶魔女教徒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他甚至没有躲闪,只是心念一动,周身那层灰黑色的灵魂护盾瞬间光芒大盛,凝实如铁,准备硬接这支“软弱无力”的箭矢。 他对自己的灵魂防御极有信心,这是魔女教徒最擅长的领域。 然而,下一幕,让所有人,包括那名魔女教徒,都目瞪口呆! 那支幽蓝色的箭矢,在接触到灰黑色灵魂护盾的瞬间,并没有发生预想中的撞击或爆炸。 而是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奶油,又像是阳光下的冰雪—— 嗤——! 一声轻响,那层足以抵挡同阶魔法师全力一击的强韧灵魂护盾,竟在接触点上瞬间瓦解、消散,没有造成任何阻碍。 幽蓝箭矢毫无滞涩地穿透了护盾,仿佛那层防御根本不存在。 “怎么会?!” 六阶魔女教徒脸上的不屑瞬间化为无边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想躲,想施展其他防御,但一切都太晚了。 幽蓝箭矢精准地没入了他的胸膛。 没有血肉横飞的场景。箭矢入体的瞬间,仿佛直接融入了他的身体。 “呃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从这名六阶教徒口中爆发。 他双眼、双耳、口鼻七窍之中,同时飙射出混杂着灵魂碎片的暗红色血箭,他身上的生命气息和灵魂波动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以惊人的速度疯狂泄露、湮灭。 他徒劳地捂住胸口,脸上写满了极致的痛苦与茫然,似乎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仅仅一秒,他那强横的气息便彻底消失,双眼失去神采,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生机。 一名六阶魔女教高手,竟被一支看似普通的箭矢,瞬间秒杀! “什么?!” 旁边的五阶教徒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林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只见林手指微动,那支射杀了六阶教徒后、依旧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箭矢,仿佛拥有生命般,自行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更快的蓝色流光,朝着那惊慌失措的五阶教徒后心射去。 同样的过程再次上演。五阶教徒仓促撑起的灵魂防御如同纸糊,被箭矢轻易穿透。 箭矢没入他的身体,他连惨叫都没能完全发出,便步了同伴的后尘,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通道内,一片死寂。 只有两具迅速冰冷的尸体,和那支缓缓飞回林手中、光芒略微黯淡了一些的幽蓝箭矢。 第305章 控制室 “怎……怎么回事?” “他们……就这么死了?” “那是什么箭?!” 震惊的低语在队伍中蔓延。 即便是最熟悉林的爱丽丝和薇儿,此刻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手中那支奇异的箭矢,又看看地上两具尸体,最后看向林平静的侧脸。 她们知道林有很多秘密和底牌,但如此轻描淡写地瞬杀两名高阶魔女教徒,还是超出了她们的认知。 林收起那支幽蓝箭矢,没有浪费时间欣赏同伴的震惊,语气平淡地快速解释道:“‘破魂矢’,我老师特制的炼金武器。” “箭头上铭刻了专门针对‘灵魂结构’的破坏性法则符文,可以破坏所有灵魂魔法并直接攻击灵魂。” “魔女教的力量体系核心大多偏向灵魂魔法,这支箭能,直接瓦解、破坏他们的灵魂防御,并对灵魂本身造成毁灭性打击,是专门用来对付他们的武器。” 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专门针对某个势力核心能力打造的大杀器?而且效果如此恐怖?林的老师到底是何方神圣?林背后的准备,到底有多充分? “别发呆,跟紧!” 林不再解释,快步走到通道一侧看似平平无奇的金属墙壁前,手指在几个特定位置快速敲击、按压。 咔哒…咔哒…轰隆隆…… 一阵机括转动与金属摩擦的声音响起,那面墙壁竟然向内滑开,露出了一条更加狭窄、向下倾斜的隐藏通道,内部有微弱的蓝色导引灯光亮起。 “快进去!这条路直通控制中枢,应该能避开大部分搜索的魔女教!” 林率先闪入。 众人如梦初醒,压下心中的震撼与疑问,迅速依次进入隐藏通道。墙壁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恢复原状,仿佛从未打开过。 …… 隐藏通道比想象中更长,曲折向下,但沿途异常安静,没有遇到任何邪祟或敌人。 大约十分钟后,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众人踏入了一个极其广阔、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圆形大厅——中枢控制室。 大厅的穹顶高达数十米,由一整块弧形的、显示着复杂星空图与能量流数据的半透明屏幕构成。 四周的环形墙壁上,密密麻麻镶嵌着数以百计、大小不一的显示屏,此刻大部分已经因为林的启动指令而亮起,清晰地显示着迷宫各个角落的实时画面。 八种地貌的俯瞰图、石塔内部各层通道……所有情况一览无余。 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精密金属构件、闪烁的水晶面板、流转的魔法符文与物理按键、拉杆共同构成的中央控制台。 控制台呈阶梯状升起,最上方是一张银色座椅。 林没有丝毫犹豫,快步登上控制台,坐进那张银色座椅,座椅自动调整贴合他的身形,前方控制面板的各个区域也随之亮起柔和的指示灯光。 他的双手如同弹奏钢琴般,在复杂的控制面板上飞速操作起来,快得几乎带起残影。 指令通过意念与手动输入结合,一条条发出。 “主能源线路,接通!” “全局监控系统,全功率启动!” “外部‘能量偏转护盾’,启动!覆盖石塔主体及周边缓冲区!” “内部防御矩阵:相位能量墙、自动追踪激光阵列、重力井陷阱、精神干扰波发生器……全部激活!” “迷宫机兵,唤醒协议执行,启动启动启动启动启动!全部启动!作战指令:清除塔内所有非授权生命体!” “空间稳定锚点检查……备用转移装置预热……” “还有这个……塔体结构变形协议,‘要塞模式’——启动!” 随着林口中快速念出的指令和他手指最后重重按下的一个猩红色按钮—— 轰隆隆隆——!!!! 整座石塔,发出了低沉而恐怖的轰鸣,这声音并非来自内部,而是石塔本身结构在剧变。 外界,石塔表面那些看似装饰或结构的金属板、凸起物,开始如同活物般移动、重组。 一座座厚重的、铭刻着防御符文的合金装甲板从塔身内部翻出、展开。 一道道淡蓝色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蜂巢状能量护盾层层叠叠地升起,将石塔主体严密包裹,塔身各处,打开无数射击孔,伸出了造型奇特的能量炮管和魔法发射器。 塔内,所有通道的墙壁、天花板、地板,瞬间弹出无数隐藏的武器模块:旋转的激光枪、充能完毕的电磁炮、喷吐酸液或麻痹毒气的喷口、以及无形但致命的精神力场发生器……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石塔底层和某些中空夹层中,无数个“舱门”打开。 一台台造型统一、大约三米高、由暗银色金属构成、关节灵活、手持能量武器的人形炼金傀儡,眼中亮起猩红的光芒,列队飞出,如同被惊扰的金属蜂群,开始按照预定程序,沿着塔内通道高速机动,扫描、锁定、清除目标。 石塔,在短短几十秒内,从一座沉默的遗迹,变成了一座武装到牙齿、充满死亡陷阱的钢铁要塞。 如此惊天动地的变化,自然无法隐藏。 那些分散在迷宫各处、正在搜索的魔女教徒,以及已经潜入石塔内部、正在逐层搜查的敌人,全都惊呆了,随即感到了巨大的威胁。 “怎么回事?!” “塔在变化!” “有防御系统启动了!” “那是什么?炼金傀儡!” 石塔内部,惨叫声骤然响起,那些正在通道中小心翼翼前进的魔女教徒,猝不及防地遭到了来自四面八方、毫无死角的陷阱与机兵的围攻。 激光交织成网,能量炮火轰鸣,酸液腐蚀血肉,无形的精神冲击让人抱头惨叫。 迷宫机兵冰冷的金属肢体与武器,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控制室巨大的环形屏幕上,代表敌方单位的红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大片大片地熄灭。 仅仅几分钟,侵入石塔内部的近百名魔女教精锐,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系统性的防御绞杀,消灭了超过七成。 只剩下少数实力较强或运气较好的,惊魂未定地躲藏在角落,或仓皇向外逃窜。 “成功了,太厉害了!这些机关和机兵!” 控制室内,众人看着屏幕上迅速减少的红点和各处监控传来的击杀画面,忍不住发出低声的欢呼。 炼金兄弟和魔导师学院的人更是对这座前文明遗迹的科技与魔法结合水平感到震撼。 维奥莱塔盯着屏幕上那些机兵的行动模式和能量读数,眼中精光闪烁:“自律战斗单元,协调性极高,能量利用效率惊人……前文明的军事科技,果然非同凡响。” 然而,林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放松,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几块特定的屏幕——那是石塔外围缓冲区,以及石塔底层几个主要入口处的监控。 “不,别高兴得太早,迷宫内的魔女教,还没有全部清理完。” 林的声音冰冷,给刚刚升起的乐观情绪泼了一盆冷水。 只见屏幕上,石塔外围,那些原本分散在八种地貌中搜索的魔女教大队人马,此刻正如黑色的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目标直指化为要塞的石塔,数量至少还有两三百人! 更关键的是,在林重点关注的、石塔底层某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陷阱洗礼、满是硝烟和机兵残骸的入口大厅监控画面中—— 几道身影,缓缓从弥漫的烟尘与能量乱流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衣衫有些破损,但气息却依旧强横、稳定,甚至带着被激怒的凶戾。 周围幸存的少数魔女教徒如同看到主心骨,立刻聚集到他们身后。 一共十一人。 他们的眼神冰冷地扫过大厅内再次围上来的、新一批迷宫机兵,其中一人甚至不屑地抬脚,将一台靠近的机兵一脚踹得四分五裂,零件飞溅。 另外十人也是各施手段,或是挥手间震碎数台机兵,或是释放出腐蚀性的黑雾将机兵融化成铁水,或是直接用强大的精神冲击让机兵核心过载爆炸。 轻易,写意。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能量探测系统对他们的评估:十一人,全部都是七阶强者。 林的声音在寂静的控制室中响起,带着沉重的压力: “外面的敌人正在集结强攻。而里面这几个……只是这种程度的陷阱和机兵,对于已经有所防备、实力达到七阶的强者而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那几道在机兵群中如入无人之境的身影。 “还远远不够看。” 第306章 有些棘手罢了 中央控制室内,巨大的环形屏幕上,那十一道从陷阱与机兵残骸中稳步走出、气息凛然的七阶魔女教身影,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让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林凝视着屏幕,指尖在控制面板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陷阱和自律机兵对付普通教徒还行,但对付这些已经踏入七阶、有了防备的核心骨干……效率会大打折扣,不足以在他们攻入这里之前将其消灭。需要派人去通道口进行拦截,配合防御系统,将他们挡在外面。” 他不再犹豫,双手在控制台上快速输入一连串复杂的指令。 伴随着轻微的机械运转声,控制台侧面弹开了几个小型的舱盖,从中升起了六枚巴掌大小、呈六边形、表面流转着淡蓝色数据流光的金属薄片——备用权限密钥。 “这是迷宫的备用控制权限。” 林将它们一一取下,解释道,“持有者可以在特定区域有限度地调用附近的防御设施,比如临时强化某段能量墙、激活隐藏的单一陷阱、或者获取小范围的监控视野。” “虽然无法进行全局操控,但足够你们在防守时增加一些筹码和灵活性。” 他将密钥分发给除了莉安妮娅姐妹外的六支队伍队长:爱丽丝、露娜瑞亚、布鲁诺、艾丽娅、维奥莱塔、卡珀莉可。 紧接着,他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大量的、封装在透明晶体管中的蓝色澄清药剂,每支大约手指粗细。 “还有这个,更重要。” 林的声音严肃起来,“此次带队侵入迷宫的,是魔女教七大祭司中的‘色欲大祭司’。她最危险的能力之一,就是无形无质、防不胜防的‘色欲之毒’。” “这种毒素并非作用于肉体,而是直接侵蚀精神,会不断放大你们内心潜藏的欲望,直到理智被欲望的洪流彻底吞没,将你们变成毫无意识、完全受她操控的傀儡。” 他晃了晃手中的蓝色药剂:“这是针对‘色欲之毒’的特效解毒剂,能在毒素爆发初期进行中和与清除,数量有限,当你们察觉自己中毒之时,将其注射入体内即可。” “数量有限?” 炉石商会的艾丽娅下意识追问,“到底有多少啊?够我们分吗?” 林快速心算了一下,报出一个数字:“如果平均分配的话,大概……每人两百支左右。” 控制室内瞬间安静了一秒。 “多、多少?!” 艾丽娅差点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一人两百支?!你管这叫‘数量有限’?!” 不止是她,其他人也都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平均每人两百支特效解毒剂……这储备量简直骇人听闻,说是准备打一场针对色欲大祭司的灭国战争都有人信。 林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没想到居然能炼出这么多,不过数量越多越好吧。” 众人:“……” 虽然感觉哪里不对,但此刻解毒剂越多,生存保障显然越强,没人会嫌保命的东西多。 “通往这个中枢控制室的主要入口通道,经过我刚才的扫描和封锁,还剩下六处相对脆弱、可能被强行突破的点。” 林调出石塔的结构图,在环形屏幕上标出了六个闪烁的红点,“你们的任务,就是带着备用权限和解毒剂,分别前往这六个通道口进行驻守。” “无论如何,绝不能放任何一个魔女教徒突破进来,这里是整个迷宫防御系统的核心,也是我们最后的阵地和希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会留在这里,进行全局监控和战术调度,同时利用控制室的主权限,操纵外部的防御系统,尽量阻击和削减从迷宫外围赶来支援的魔女教大军。” 接着,他看向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莉安妮娅,塞莱妮娅,你们姐妹的任务不同。” “石塔内有一座前文明遗留的、功率强大的全域广播系统,我会用迷宫内部的短距空间转移装置,将你们直接送过去。” 他指了指控制台旁一个闪烁着小光环的平台。“在那里,你们需要启动广播系统,然后将你们的‘声乐魔法’效力最大化,覆盖整座石塔的内部空间。” “不需要直接杀伤,目标是进行大范围的精神干扰、方向迷惑和感官扰乱,大幅削弱塔内敌人的行动与判断能力,为我们各处的防守创造有利条件。” 他又取出一些造型奇特、带有过滤装置的特制耳机,分发给其他所有人:“这是配合她们声乐魔法的过滤耳机,戴上后可以免疫其魔法带来的负面效果,确保你们自己不受影响。” 最后,林开始进行具体的人员部署,语速快而清晰: “爱丽丝,薇儿,你们两人一组,防守一号通道。” “露娜瑞亚,凯凯西普斯,贝尔,你们三人,驻守二号通道。” “塞莱斯蒂娅,布鲁诺,加蒂安,你们负责三号通道。” “艾丽娅,迪克,伊洛娅,你们去四号通道。” “维奥莱塔,阿诺斯,格拉西,五号通道交给你们。” “卡珀莉可,伊瑟拉,茉茉,六号通道由你们防守。” 他环视一圈,目光锐利:“以上部署,都清楚了吗?记住,你们的任务是防守和拖延,尽可能利用通道地形、备用权限和手头的资源,配合莉安妮娅姐妹的干扰,阻挡敌人。” “不求歼敌,但绝不能让他们突破,如果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优先,向我求援或考虑后撤,但务必坚持到我调动其他力量支援!” “清楚了。” 露娜瑞娅活动了一下手腕,将备用权限密钥别在腰带上,语气听起来甚至有些轻松,“总之,就是把那六个窟窿眼儿堵好就行了吧?希望能活着回来吧。” “最后那句话完全可以不用说的……” 伊瑟拉在一旁小声吐槽。 “行动!” 林不再多言,按下了控制台上的几个按钮。 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对他微微点头,踏上了那个闪烁的空间转移平台。光芒一闪,两人身影消失,被传送往那广播系统的所在地。 其余六支队伍也不再犹豫,迅速检查了一遍装备、药剂和耳机,然后按照林给出的路线图,朝着各自负责的通道口飞奔而去。 控制室内,转眼间只剩下林一人,面对着无数闪烁的屏幕和复杂的操作台。 …… 石塔某处隐蔽的、布满了古老音控设备的宽敞房间内,光芒闪过,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的身影出现。 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布满旋钮和推子的控制台,墙壁上嵌着无数扬声器格栅。 姐妹俩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塞莱妮娅迅速走到主控台前,熟练地启动系统,将功率推到最大,频道调整为全域覆盖。 莉安妮娅则走到房间中央的空地,取下一直背在身后的琴盒,打开,取出一支光泽沉静的萨克斯风,塞莱妮娅也从自己的储物道具中,拿出了一把做工精致、线条优雅的小提琴。 二人调整呼吸,眼神变得专注而空灵,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开始吧,塞莱妮娅。” “好的,姐姐。” 莉安妮娅将萨克斯风凑近唇边,塞莱妮娅将小提琴架在肩上,琴弓轻触琴弦。 下一刻,悠扬、复杂、带着奇异魔力的音符,同时从两件乐器中流淌而出。 萨克斯风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暗潮涌动;小提琴清越而变幻莫测,如同林间诡风。 两种音色并非简单合奏,而是以一种精妙绝伦的方式交织、碰撞、融合,形成了一种充满矛盾与混乱感的奇特旋律。 这旋律透过功率全开的广播系统,瞬间响彻了石塔的每一条通道、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 声乐魔法——混乱乐章! 塔内,那五名七阶魔女教高手,以及另外六名在刚才清洗中幸存、正在不同区域试图集结或寻找路径的六阶教徒,脚步同时一顿。 “什么声音?!” “头好晕……” “墙壁……墙壁在动?!” “前面的路……怎么变成三条了?!” 他们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开始微微扭曲、晃动,熟悉的通道标志变得模糊难辨,方向感严重错乱,甚至连距离判断都出现了偏差。 那无孔不入的旋律还在不断撩拨着他们的情绪,引发细微的烦躁与不安,虽然没有直接杀伤力,却像一层厚重的迷雾,严重干扰了他们的感知与行动效率。 …… 三号通道附近,魔导师学院的三人刚刚抵达预定防守位置。 这是一处相对宽阔、连接着几条岔路的枢纽大厅,布鲁诺仔细打量着周围的防御设施,并将备用权限密钥嵌入墙上的一个接口,激活了附近的几处隐藏激光发射器。 “这就是王国的声乐魔法吗?” 布鲁诺戴着特制耳机,依然能隐约感受到那旋律中蕴含的奇异波动,他推了推眼镜,眼中露出学者般的研究兴趣。 “直接在广域范围内施加持续性的精神与感官干扰……在大型战场或复杂环境下的战略价值,简直不可估量。难怪王国一直将其视为核心传承之一。” “真羡慕你现在还能这么轻松地评价别人的魔法啊,布鲁诺队长。” 塞莱斯蒂娅一边从大包裹里掏出几块高能量魔法饼干塞进嘴里,一边吐槽道,“你看看你表妹。” 一旁的加蒂安,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魔杖,指节都有些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苍白。 她不断吞咽着口水,目光紧张地扫视着几条幽深的岔路入口,身体微微发抖。 显然,即将与七阶强者正面对抗的压力,以及之前被爱丽丝秒杀留下的心理阴影,让她陷入了高度的紧张和恐惧中。 “呵呵,” 布鲁诺看了一眼加蒂安,语气平静,“小丫头大场面见得还是少了。等真的打起来,肾上腺素飙升,她反而会进入状态。倒是你,塞莱斯蒂娅,没问题吧?接下来可没时间给你吃东西了。” 塞莱斯蒂娅咽下最后一口饼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原本总是带着慵懒和食欲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鹰。 她周身原本温和的魔力波动开始节节攀升,如同解开了某种封印,磅礴的魔力汹涌而出,其总量与精纯程度,赫然已经远远超出了五阶魔法师的范畴,无限逼近了七阶的门槛! “当然没问题。” 塞莱斯蒂娅的声音也沉静下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你以为我这么多年,吃下去的那些东西,都是白吃的吗?” “它们转化的能量和魔力,为的就是在这种时候,能够毫无顾忌地……挥霍啊!” 布鲁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欣慰,他也举起魔杖,与塞莱斯蒂娅并肩而立。 加蒂安看到表哥和队友如此镇定强大,似乎也受到了一些感染,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心跳,站到了他们侧后方,举起了自己的魔杖。 就在这时,左侧的一条岔路中,传来了清晰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一道身影,笼罩在黑袍之下,周身散发着属于七阶的阴冷灵魂波动,缓缓从阴影中走出,停在了大厅入口处。 他的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三人,尤其是在魔力澎湃的塞莱斯蒂娅身上停留了一瞬,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 “倒霉,” 塞莱斯蒂娅叹了口气,但眼神中的战意却熊熊燃烧,“这么快就有人找上这边了啊。” “魔导师学院的小朋友们,” 那七阶魔女教徒声音沙哑,“我们来玩个好玩的游戏。” “废话少说!” 布鲁诺冷喝一声,三人眼神交汇,默契自成。 “天空魔法·风王之息!”布鲁诺率先出手,魔杖挥动,大厅内气流狂涌,化作无数道无形的风之锁链,朝着敌人缠绕而去,旨在限制其行动。 “星辰魔法·坠星之光!” 加蒂安虽然紧张,但咒文吟唱却异常标准流畅,她魔杖顶端亮起璀璨星光,一道凝练的星辰光束如同从天而降的审判之矛,直射敌人面门。 “爆裂魔法·多重奏·炎啸!” 塞莱斯蒂娅则是简单粗暴,她甚至没有完整吟唱咒文,只是将澎湃的魔力以一种狂暴的方式注入法杖。 瞬间,数条完全由高度压缩的爆裂火焰构成的狰狞炎龙,张牙舞爪地咆哮着飞出,从不同角度轰向敌人,每一条炎龙的威力,都足以让寻常六阶魔法师严阵以待! 三人联手,攻势如潮,风锁限制,星光点杀,炎龙强攻。 一时间,魔法光辉将昏暗的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 一号通道防御点,一段相对狭窄但地势较高的廊桥。 爱丽丝和薇儿率先抵达,爱丽丝迅速观察了一下地形,廊桥连接着两个区域,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能源竖井,只有这一条路,易守难攻。 “薇儿,” 爱丽丝没有回头,声音冷静,“你留在后面,替我提供圣光辅助、治疗,以及净化可能出现的诅咒或负面状态。前面交给我。” “爱丽丝……” 薇儿看着爱丽丝挺拔的背影,心中担忧,但她也知道自己正面战斗能力远不及爱丽丝,留在后方支援才是最合理的安排。 她用力点头,双手握紧了圣徽:“我明白!你小心!” “嗯。” 爱丽丝应了一声,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剑身映照着廊桥两侧幽蓝的导引灯光,泛着冷冽的寒芒。 就在这时,廊桥的另一端,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浮现。那是一个身材高瘦、穿着紧身皮甲、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女性魔女教徒。 她手中把玩着两把淬着幽绿毒光的匕首,眼神如同毒蛇般盯着爱丽丝和薇儿,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她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七阶初入! “哦?只有两个小丫头守在这里?其中一个还是没什么战斗力的圣女候补?真是幸运呢。” 刀疤女舔了舔匕首,声音沙哑难听。 爱丽丝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只是缓步向前,每一步踏出,她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 “爱丽丝,没问题吧?” 薇儿在后面紧张地问道,手中已经亮起了柔和的圣光,随时准备支援。 爱丽丝的脚步停在了廊桥中央,与刀疤女遥遥相对。她微微偏头,给了薇儿一个安心的眼神侧影,声音平静却带着无比的自信: “没问题。”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仿佛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爱丽丝周身,三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强大的本源力量,如同解开了封印的洪荒巨兽,轰然爆发。 左肩之上,炽热奔腾的火焰凭空燃起,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火鸟虚影,高温扭曲了空气! 右肩之侧,狂暴闪耀的雷霆嘶鸣炸响,形成一条游走不定的雷蛇电蟒,电光四射! 脚下地面,沉稳厚重的大地之力翻涌而出,在她身周凝结成若有若无的岩甲纹路,给人以不动如山之感! 火焰、雷霆、大地——三种神眷之力,同时显现,交织共鸣! 这一刻,爱丽丝仿佛化身掌控元素的女武神,红发无风自动,眼眸中倒映着火焰与雷霆的光芒,原本清丽英气的面庞上,覆盖上了一层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威。 她身上散发出的综合气势与能量压迫感,竟然在一瞬间,盖过了对面那名七阶的魔女教徒! 刀疤女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浓浓的警惕。 她手中的匕首握得更紧,身体微微低伏,做出了全力戒备的姿态,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红发少女,给她的危险感,竟丝毫不亚于教内那些老牌的七阶高手。 爱丽丝长剑平举,剑尖遥指对手,三种神眷之力顺着剑身流淌、缠绕、融合,发出低沉的嗡鸣。 “顶多,” 她淡淡开口,声音在元素之力的衬托下,仿佛带着多重回响,“有些棘手罢了。” 第307章 色欲出手 中枢控制室内。 林的双手如同幻影,在数十块分屏和控制面板间飞速切换、操作。 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通过监控和月光蝶的反馈,全局战况如同立体地图般呈现在他脑海中。 “又有一个魔女教想从侧翼绕去爱丽丝那边?想都别想。” 他手指连点,那人所在的位置的突然开始变化,隐藏的转移装置出现,将魔女教徒弹飞到了另一个方向。 “维奥莱塔,注意!有一个人正在接近你们的五号通道,速度很快,我已经调集了附近三十台机兵过去,在通道第三岔口布置‘迟缓力场’和‘能量地雷’,我会操控机兵配合你打一波伏击!” “露娜瑞娅!有人摆脱了音乐干扰,正在朝三号通道移动,塞莱斯蒂娅他们还在和刀疤脸激战,不能让他形成夹击。我会启动转移装置,把他传送到你们二号通道的陷阱区,你们做好准备,等他出现立刻集火!” 林的声音通过通讯水晶,清晰而迅速地传达到每一个小队耳中。 他就像一位最高明的棋手,利用对迷宫机关的绝对熟悉和实时监控,不断地调动“棋子”、设置陷阱、转移敌人,硬生生地将人数和个体实力占优的魔女教高手们分割、牵制、耍得团团转。 在他的精密调度与其他人的奋力搏杀下,战局开始出现转机。 一号通道,爱丽丝凭借三种神眷之力加持以及薇儿辅助下的恐怖战力,以受了些伤为代价,连续斩杀了两名七阶魔女教高手,并死死拖住了第三名赶来支援的强敌。 三号通道,塞莱斯蒂娅那近乎无穷的魔力储备发挥了恐怖作用。 她和布鲁诺、加蒂安配合,用持续不断、威力惊人的高阶魔法进行覆盖式轰炸。 那名刀疤脸七阶高手空有强横的武技和防御,却在狭窄通道内被炸得灰头土脸,最终被一发塞莱斯蒂娅蓄力已久的“超·爆裂魔导炮”正面击中,含恨陨落。 二号通道和五号通道,露娜瑞娅小队和维奥莱塔小队也凭借地利、陷阱和林调配的机兵辅助,各自成功压制住了两名七阶魔女教,虽然未能击杀,但胜局也已经锁定。 四号通道和六号通道的艾丽娅小队、卡珀莉可小队,也成功牵制住了各自的对手。 剩余的另外三名七阶魔女教,则在“混乱乐章”的持续干扰和林不断启动的空间折叠陷阱、镜像回廊等复杂机关的戏弄下,如同无头苍蝇般在石塔中层某些环形区域打转,短时间内无法对任何一条主要通道构成威胁。 十一名七阶魔女教,全部被成功牵制,甚至被反杀了三名! 与此同时,石塔之外。 密集的能量炮火、魔法光束、自动追踪飞弹,在林的控制下,如同死亡之雨,不断倾泻在试图强攻的魔女教大部队头上。 配合着淡蓝色的蜂巢能量护盾,将绝大多数敌人阻挡在外,并造成了大量杀伤。 少数精锐勉强突破火力网,撞击在护盾上,也只能徒劳地激起一圈圈涟漪。 局势,似乎正朝着对林他们有利的方向稳步发展。 然而—— 石塔最顶端,一直在尝试破解逆光剑结界的色欲大祭司,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桃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仿佛穿透了层层塔身,“看”到了内部正在发生的一切。 “嗯?我才一会儿没注意,我们的人,居然被这群‘小老鼠’杀了这么多?还被困住了?” 她的声音酥媚依旧,却带上了一丝冰冷的不悦。 但随即,那丝不悦又被一种饶有兴致的玩味取代。 她舔了舔自己鲜艳的唇瓣,如同发现新玩具的猫。 “算了,一群废物而已。这个结界……比预想的还要麻烦一点,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开。” 她轻轻打了个响指,一股浓郁的、粉红色的能量从她身上分离出来,化作一个与她有七八分相似的能量虚影,留在原地,操控着领域继续孜孜不倦地攻击、解析着结界。 而她的本体,则如同褪下一层外衣,轻盈地飘起。 “老是待在上面也挺无聊的~不如,下去找点乐子吧。看看是哪些可爱的小家伙,给了我这么多‘惊喜’~” 她身影一晃,如同无形的幽灵,直接穿透了石塔顶部的实体结构与能量护盾,悄无声息地进入了石塔内部。 那些对外部敌人致命的防御系统,对她而言仿佛不存在。 在她进入石塔的一瞬间—— 一只一直潜伏在塔顶阴影中、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月光蝶,翅尖的幽紫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中枢控制室内,正全神贯注调度战局的林,脸色骤然一变。 “啧!”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块原本显示塔顶结界的屏幕。 那里,色欲的能量虚影还在,但她的本体生命信号,已经消失在了塔顶,出现在了石塔内部的监控网络中,而且移动速度快得惊人! “这么快就忍不住亲自下场了……!” 林立刻抓起通讯水晶,语气前所未有的急促和严肃,向所有频道广播: “所有人注意!色欲大祭司本体已进入石塔内部!重复,色欲大祭司已进入石塔!” 他语速飞快地警告:“她的‘色欲之毒’足以通过空气快速扩散到整个封闭空间!立刻准备好你们的解毒剂!一旦察觉周围出现粉红色雾气,或者自身情绪、欲望出现异常放大、难以控制,立刻注射!不要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 “接下来,我会离开控制室,亲自去拦截她。我无法再像刚才那样进行全局精细调度和支援了。” 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各个战区的画面,最后单独接通了与维奥莱塔的通讯: “维奥莱塔,听着。我已经激活并解除了石塔内所有剩余‘迷宫机兵’的最高指令限制。总计三千七百五十一台,它们现在处于待命状态,接收最近的次级控制终端指令。” “我将它们的临时最高指挥权限,转移给你,你能操控吧。” 通讯那头,维奥莱塔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深深的、带着浓浓无奈和压力的叹息:“应该……也许……大概……林,你是在开玩笑吗?” “同时精细操控数千台结构复杂、功能各异的顶尖炼金傀儡?我只是个学生,不是前文明的人工智能!我连同时操控百来台都够呛!” “我知道这很难,但你是我们中炼金术造诣最高、对这类构装体理解最深的人。” 林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和恳求。 “不需要你精细操控每一台,只需要你进行宏观的区域调度和简单的攻击、防守指令,尽可能拖延时间就行。我会把控制接口和简化指令集传给你。”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其他人都在前线死战,能腾出手进行后方支援的,只有你了。拜托了,维奥莱塔。也请尽可能支援其他人……大家,一定要挺住!” “……我尽量。” 随即,林不再犹豫,他快速在中央控制台上输入了最后几条预设指令,然后抓起自己的备用权限面板,取出了灵环连弓以及破魂矢。 他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各个伙伴奋战的身影,尤其是爱丽丝和薇儿所在的画面,眼神坚定,转身冲出了控制室大门,朝着监控中色欲大祭司出现的位置疾驰而去。 通讯频道里短暂的寂静后,传来了各个小队压抑的回应和更加激烈的战斗声响。 色欲大祭司亲自下场的消息,如同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林……” 正在与一名四臂魔女教高手激战的爱丽丝,听到通讯后心中一紧,手上动作不由得变得焦躁起来。 “给我,赶紧去死啊!” 爱丽丝厉喝出声,挥剑的速度也开始加快。 但这失了方寸的攻击并没有成功压制敌人,反而暴露了更多破绽。 与爱丽丝交战的是一名生有四臂的男子,对方那四把武器舞得密不透风,原本就让她感到压力,此刻心神变乱的瞬间,一道刁钻的枪影立刻朝着她的肋下刺来。 “嘿,小丫头,你心急了?” 四臂男子狞笑道,他察觉到了爱丽丝的破绽。 “爱丽丝!冷静!” 后方的薇儿惊呼,一道纯白的圣光护盾及时在爱丽丝肋下凝聚。 铛! 枪尖刺在护盾上,火星四溅。 薇儿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保持冷静,集中精神!只有先解决眼前的敌人,才能去支援林!相信他!” 爱丽丝狠狠咬了下舌尖,剧痛让她瞬间清醒。眼中的焦虑被强行压下,重新化为冰封般的战意与锐利。“你说得对,薇儿。” 她深吸一口气,三种神眷之力再次澎湃涌动,剑势变得更加沉稳而凌厉,而薇儿也全神贯注,强行再度提高了圣光的祝福能力,帮助爱丽丝重新将四臂男子逼入守势。 …… 与此同时,色欲大祭司如同在自己后花园散步般,轻松地“穿”过了一面厚重的合金墙壁,出现在一条相对安静的中层通道内。 她刚落地,那身轻薄纱衣无风自动,一股奇异浓香、呈现粉红色的烟雾,便从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每一个毛孔中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 烟雾迅速变得浓郁,如同有生命的活物,朝着通道两端、通风口、每一个缝隙快速蔓延、渗透而去! “嗯~让我看看,先去找哪个可爱的小家伙‘玩’比较好呢?”她桃红色的眼眸流转,仿佛在挑选有趣的猎物。 然而,她话音未落—— 咻——! 一道幽蓝色的流光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以远超普通箭矢的速度,直射她的眉心。 箭矢未至,那股专门针对灵魂的冰冷破坏意已然锁定。 色欲大祭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没有任何惊慌,就在箭尖距离她眉心只有一寸之遥的刹那—— 嘶——! 一条通体粉红、鳞片细腻、仿佛由欲望凝结而成的小蛇,毫无征兆地从她袖口闪电般蹿出,小蛇精准地缠绕住了那支幽蓝箭矢的箭杆,身体猛然发力。 咔嚓! 那坚硬的特制破魂矢,竟被这条看似柔弱的小蛇,生生绞断,断成两截的箭矢无力地掉落在地,幽蓝光芒迅速黯淡。 “哦呀?” 色欲大祭司伸出鲜红的舌尖,舔了舔自己的上唇,眼中兴趣更浓,“看来,有人比妾身还要心急呢~是不想让妾身去找别人玩吗?” 她轻笑一声,右手优雅地抬起,五指张开放在娇艳欲滴的红唇边,对着箭矢射来的方向,轻轻一吹。 呼—— 一股更加凝实、香气甜腻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粉红色香风,如同无形的冲击波,朝着那个方向席卷而去。 香风所过之处,通道的金属墙壁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被腐蚀出坑洞;地面的杂物瞬间融化成一滩滩颜色可疑的液体;连空气都仿佛被“污染”,弥漫开令人心旌摇荡的暧昧气息。 一道身影从通道拐角后疾闪而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股腐蚀香风的直接冲击,但衣角还是被擦到一点,瞬间焦黑融化。 林手持灵环连弓,另一支破魂矢已经搭在弦上,眼神冰冷地看向色欲大祭司。 “啊啦~” 色欲大祭司看清林的面容,桃红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发现了绝世珍宝,声音酥媚得能滴出水来。 “是位……非常英俊的小弟弟呢~真是令人惊喜的邂逅。要来姐姐这边吗?你呀,可是姐姐非常~非常喜欢的类型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扭动腰肢,款款向前,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极致的诱惑,空气中粉红色的雾气也随着她的靠近而愈发浓郁,仿佛要织成一张无形的情欲之网。 林面不改色,弓弦拉满,破魂矢的幽蓝光芒锁定色欲,声音冰冷而清晰地响起: “不好意思,我对你这种不知道被多少人上过、浑身散发着廉价香水味的‘公交车’,没有半点兴趣。”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带着冷意的弧度。 “另外,别随便这么叫我。‘姐姐’这个称呼……” 破魂矢离弦,化作夺命幽光! “……我已经有一个了!” 第308章 绝境 然而,就在林拉弓搭箭、心神凝聚于指尖的刹那,一股甜腻到令人骨髓发酥、意识昏沉的奇异香气,如同无孔不入的毒蛇,猛地钻入他的鼻腔,直冲大脑。 感官瞬间变得敏锐又模糊,眼前的色欲大祭司那曼妙的身影仿佛笼罩上了一层诱人的光晕,耳畔响起的声音不再是单纯的语句,而是化作了勾魂摄魄的靡靡之音: “哎呀呀~小弟弟,怎么能对姐姐说出这么伤人心的话呢?” 色欲大祭司的身影如同幻影般消散在原地,声音却贴着林的耳廓响起,带着温热湿润的气息:“听你这么说,姐姐我这里……真的好痛好痛呢~” 林浑身汗毛倒竖,他完全没看清对方是如何移动的! 一只冰凉滑腻、柔弱无骨的手已经轻轻覆上了他拉弦的右手,看似温柔,却蕴含着让他手臂瞬间僵直的恐怖力量。 另一只手则带着调戏的意味,捏住了他的下巴,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却危险。 色欲大祭司不知何时已紧贴在他身后,丰腴的身体几乎完全贴合上来。 她俯下身,鲜艳欲滴的红唇凑近林的耳畔,吐气如兰,带着那股令人意乱情迷的甜香:“你说你已经有姐姐了?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姐呢,还是……夜里会叫你‘好弟弟’的‘情姐姐’呀?”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暗示,温热的吐气擦过耳廓。 “如果是情姐姐的话~” 她的指尖突然发力,那看似娇嫩的手指,竟如同最锋利的锥子,瞬间刺破了林脸颊的皮肤,深入血肉。 “她的身段……有妾身这般柔软吗?她的‘手法’……有妾身懂得如何让你更快活吗?” 指尖刺破脸颊,但传来的不是剧痛,而是一股异样的酥麻感,伴随着深入骨髓的魅惑。 “冰霜!绽放!” 生死关头,林强忍着脑中翻腾的异常躁动和脸颊的异样,心中厉喝。 右手手心,那枚阿克西亚赐予的冰雪神眷印记爆发出刺目的冰蓝色光芒。 轰——! 以林为中心,极寒的魔力疯狂爆发。 并非普通的寒流,而是无数细密、锋利、高速旋转的冰晶雪花,如同瞬间绽放的死亡冰莲,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激射、切割、冻结。 空气中浓郁甜腻的粉红雾气被瞬间冲散、冻结成冰粉簌簌落下,周围的温度骤降到滴水成冰的程度,墙壁和地面瞬间覆盖上厚厚的坚冰。 这突如其来的、范围性的极致低温爆发,似乎也出乎了色欲大祭司的预料。 那刺骨的寒意与锋利冰晶,让她贴在林身上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覆在林手上的力道也微微一松。 就是现在! 林忍着脸颊被刺穿的剧痛,全力爆发斗气,结合“影步”的技巧,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向后急退,硬生生从色欲的钳制中挣脱出来。 冰晶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疯狂切割,留下一片狼藉。 拉开十数米距离,林半跪在地,急促地喘息着。 “嗯~好厉害啊,小弟弟,这么强的冰魔法居然一瞬间就放出来了。” 此时,冰雾当中,色欲的身影缓缓走出,她脸上露出一抹娇媚的笑意,媚眼如丝地看着林,充满魅惑地舔了舔嘴唇。 这一动作,不由得的让林心头一热。 “毒!” 林立刻意识到不对,左脸鲜血淋漓,四个细小的血洞正在缓慢渗出血液,但他顾不得处理,立刻从腰间抽出那管蓝色解毒剂,毫不犹豫地扎进颈侧静脉,将冰凉的液体推入体内。 随着药剂生效,脑中那股燥热、晕眩和难以抑制的旖旎幻想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虽然脸颊伤口处依然残留着些许异样的麻痒,但神智已恢复清明。 “哦?” 色欲大祭司挥袖拂开萦绕的冰雾与冰晶,她身上的轻薄纱衣边缘被冻脆、撕裂了几处,露出些许莹白的肌肤,但她本人似乎毫发无伤,只是桃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浓的兴趣取代。 她的目光又投向林刚刚注射完的空药剂管,以及被林紧握在手中、箭尖直指她的又一支破魂矢。 “专门针对妾身‘色欲之毒’的解毒剂……还有这种专门撕裂灵魂的小玩具~”她晃了晃手中的蓝色箭矢,笑得花枝乱颤。 “小弟弟~你对妾身的‘喜好’,调查得很清楚嘛。真是……让姐姐我越来越感兴趣,越来越想……好好‘疼爱’你了呢~” 感受着体内解毒剂与残留毒素的对抗,以及脸颊伤口传来的阵阵诡异麻痒,林深知绝不能久战。拖延的目的已达到,色欲的注意力已完全被他吸引。 没有废话,林手心冰蓝印记再次微亮,却不是爆发,而是操控着房间内弥漫的寒气与冰晶,形成一股扰人视线的冰雪旋风,同时脚下影步全力发动,转身就朝着预先规划好的、通往迷宫更复杂区域的通道疾驰而去。 “想逃吗?这可不行哦~” 色欲大祭司看着林逃离的背影,娇媚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好不容易找到这么有趣的玩具,怎么能让你溜走呢?” 她并未立刻追击,而是优雅地抬起手臂,伸出纤细如玉的食指,对着林逃离的方向,轻轻向下一指。 “去,我的小可爱。” 嘶——! 一条粗壮得如同巨蟒、通体覆盖着梦幻般粉红色鳞片、双眸猩红的巨蛇,毫无征兆地从她宽大的袖口中咆哮而出。 这巨蛇并非实体生物,而是由最精纯的“色欲”魔力凝聚而成,速度快如闪电。 刚一出现,它便锁定了林的气息,张开足以吞下一头牛犊的巨口,带着腥甜的气味和令人心智动摇的嘶鸣,自上而下,朝着通道中狂奔的林噬咬而去。 巨蛇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和令人作呕的甜香已经笼罩了林的背心。 “传送!” 林头也不回,毫不犹豫地撕开了诺姆给予的定向传送卷轴中的一张。 银白色的空间光芒瞬间将他包裹。 砰! 巨蛇的血盆大口合拢,却只咬碎了一团残留的空间波动和林留下的些许冰晶碎屑。 林的身影出现在数百米外,另一条错综复杂的管道交汇处的独立房间内。 他半跪在地,剧烈地喘息,冷汗浸透了内衫。 刚才那一刻,死亡的气息无比清晰。 “超凡者……即便没有展开领域,这种对力量的掌控和速度,也完全不是现在的我能抗衡的……必须把她引到更深处,越远越好……” 林快速评估着,检查自身状态。解毒剂效果在持续,但脸颊伤口的麻痒感在增强,必须尽快处理。 然而,就在他刚缓过一口气,准备再次移动时—— 轰隆!!! 他头顶由合金与岩石构成的天花板猛然炸裂。 碎石与金属碎片四溅,粉尘弥漫中,那颗熟悉的、狰狞的粉红色巨蛇头颅蛮横地钻了进来,猩红的蛇瞳死死锁定了他。 而在蛇头之上,色欲大祭司姿态妖娆地侧坐着,仿佛乘坐着御辇。 她一手轻抚着巨蛇的鳞片,另一只手托着香腮,桃红色的眼眸笑意盈盈地俯视着下方略显狼狈的林。 “又见面了呢,小弟弟~” 她的声音带着欢愉,仿佛在进行一场有趣的捉迷藏,“你跑得还挺快嘛,可惜……” 林瞳孔骤缩,目光瞬间落在自己的右手腕上——那里,一个不起眼的、桃花瓣形状的粉红色印记,正微微散发着柔和却致命的光芒。 正是之前被色欲抓住手腕时留下的。 “被标记了!” 林心下一沉。难怪对方能如此精准快速地追上来。 “现在才发现吗?真可爱~” 色欲掩嘴轻笑,眼中的戏谑更浓。 就在林因印记分神的刹那,异变再生。 他身侧看似完好的金属墙壁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另一条体型稍小、但速度更快、颜色更深的粉红小蛇,如同蓄势已久的毒箭,悄无声息地电射而出,目标直指林的脖颈。 这一次,袭击来得太突然、太近! 林只来得及勉强侧身,同时手中灵光一闪,灵环连弓形态变换,化作两柄修长的弧形利刃,交叉斩向那粉红小蛇。 噗! 小蛇在空中展现出惊人的柔韧性与敏捷,蛇身以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猛地一扭,竟避开了双刃的斩击路线,如同灵活的绳索般,瞬间缠绕上了林持刀的右臂。 冰冷滑腻的触感传来,林手臂一麻,力道顿时泄了三分。 紧接着,那粉红小蛇的蛇头如同钻头般猛地向下一扎。 “呃啊——!” 剧痛从大腿传来!小蛇尖锐的头部竟然直接洞穿了林大腿外侧的肌肉,带着强大的冲击力将他钉在了原地。 并且,蛇身开始收缩、拖动,试图将林拽向色欲的方向。 “滚开!” 林眼中厉色一闪,左手间光芒再闪,又一枚破魂矢出现在他手中,不过这次不是用于远程射击,而是被他当作近战匕首,狠狠朝着缠绕手臂并洞穿大腿的蛇身中段刺下。 嗤——! 破魂矢对灵魂的特攻效果显现。 幽蓝光芒没入粉红蛇身的瞬间,那由魔力构成的小蛇发出无声的尖啸,猩红的蛇瞳光芒急速黯淡,缠绕和穿刺的力量骤然消失,蛇身迅速变得虚幻、消散。 然而,就在林因疼痛和挣脱束缚而动作迟滞的这短短一瞬,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和的粉红色魔力场已然将他笼罩。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悬浮起来,如同被无形的手掌托着,快速飘向好整以暇坐在蛇头上的色欲大祭司。 距离迅速拉近,色欲那绝美却危险的面容清晰可见,桃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林染血的脸庞和紧蹙的眉头。 “凑近了仔细看,果然更加迷人呢~” 色欲微微前倾身体,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林,从英挺的眉宇到紧抿的唇线,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抚摸,让林感到极度的不适与危险。 “你知道吗,小弟弟,姐姐我啊,阅人无数,但像你这样……英俊中带着坚韧,脆弱里藏着狠厉的男孩,最是让人心痒难耐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柔,如同情人的呢喃,却说着最残忍的话语: “而且,像你这般好看的皮囊,连死亡时……灵魂痛苦挣扎、最后破碎消散的模样,都会比那些庸俗的灵魂,要凄美动人得多哦~” 话音落下的瞬间,色欲大祭司眼中最后一丝玩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属于猎食者的漠然。 嗖!嗖!嗖! 数道粉红色的影子从她飞扬的发梢、袖口、乃至身后的虚空中同时窜出。 那是更多、更细、速度更快的粉红小蛇,它们不再是单纯的魔力凝聚,尖端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林被魔力场禁锢,避无可避。 他只来得及竭力扭转身躯,将要害偏开—— 噗嗤!噗嗤!噗嗤! 三声沉闷的利器入肉声响几乎同时响起。 一条小蛇洞穿了他的左肩,锁骨处传来粉碎般的剧痛。 一条小蛇贯穿了他的右侧腹部,肠道被撕裂的灼热感与冰冷感交织。 最后一条最为阴毒,从他背后肾区斜向上刺入,几乎擦着脊柱穿过。 “唔——!” 林闷哼一声,双目瞬间充血,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晕厥。 鲜血如同泉涌,从三个狰狞的血洞中喷射而出,瞬间染红了他残破的衣衫和身下的地面。 生命力随着鲜血飞速流逝,视野开始模糊、摇晃。 粉红色的魔力场散去,林如同破布娃娃般从半空跌落,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一片血花。 他挣扎着想爬起,却只能无力地咳出几口带血的沫子,身体因失血和剧痛而不受控制地痉挛。 色欲大祭司从蛇头上轻盈跃下,赤足踩在血泊边缘,低头俯视着濒死的林,桃红色的眼眸中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欣赏艺术品般的愉悦。 “看,开始了~” 她轻声说,“你的灵魂之光,正在痛苦中变得愈发璀璨了呢……真是,让人期待它完全绽放的那一刻啊。”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粉红色的光芒凝聚,指向林的眉心,准备给予最后一击,开始收割这份她所谓的“凄美”灵魂。 死亡的阴影,彻底将林笼罩。 第309章 赌一把 就在那缠绕着粉色邪光、散发着甜腻堕落气息的巨蛇毒牙,即将触及林的心脏之时,异变陡生。 本该在剧痛与精神侵蚀双重打击下彻底失去意识的林,骤然睁开了双眼。 然而,那双眼睛已非人类应有的模样。 瞳孔收缩,化作一对冰冷、威严、仿佛自远古蛮荒时代穿越而来的纯白色竖瞳,眼中再无半分迷茫、痛苦或虚弱,只有一种俯瞰众生、充满威严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狂暴怒意。 “吼——!!!” 一声绝非人类喉舌所能发出的咆哮,从林的胸腔深处炸裂开来,化作一道有形无质、混合着实质音浪与浩瀚龙威的冲击波。 那并非简单的吼叫,而是真正的—— 龙吟! 这声龙吟仿佛来自天穹之上,带着令万物震颤的古老威仪与纯粹的力量。 空气在咆哮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空间都仿佛泛起了涟漪。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三条已经刺破林皮肤、即将深入其血肉筋骨的粉色能量毒蛇。 在这蕴含着至高生命层次威压的咆哮面前,它们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在刺耳的能量湮灭声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飘散的粉色光屑,瞬间被震得烟消云散。 紧接着,龙吟的余波狠狠撞上了色欲大祭司脚下那只由无数粉色毒蛇纠缠而成的巨型妖蛇。 妖蛇狰狞的头颅仿佛迎面撞上了一座无形的山岳,覆盖其上的粉色鳞甲、扭曲的血肉、乃至构成其存在的核心魔力,都在这一吼之下剧烈震荡、崩解。 “噗——!!” 巨响声中,巨蛇那堪比房屋大小的头颅轰然炸开。 腥臭的黑色血雨伴随着破碎的骨肉鳞片四散飞溅,将周围的地面和残垣断壁腐蚀得滋滋作响,无头的蛇身剧烈抽搐着,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烟尘。 而位于爆炸中心、本应承受最猛烈冲击的色欲大祭司,身形却是纹丝不动。 她周身上下,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层薄如蝉翼、却闪烁着无数细密符文的粉色屏障。 屏障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将恐怖的音浪和龙威冲击层层削弱、分散、化解。 屏障后的她,发丝被能量狂风吹得向后飞扬,脸上那迷醉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愕,以及更加深邃、更加炽热的狂喜。 她的恍惚,并非因为攻击。 林的龙吟虽强,但毕竟源于仓促爆发且受他本身实力所限,还不足以真正撼动一位早有防备的超凡阶位大祭司。 真正让她心神失守、陷入短暂恍惚的,是那双白色的竖瞳,是那声纯正的龙吟,是林身上陡然爆发出的、绝无可能作伪的龙族的气息与力量。 趁着色欲因震惊和狂喜而微微分神的这宝贵一瞬,身上被龙吟清除了能量毒蛇的林,毫不犹豫。 “潜影!” 他脚下发力,地面炸开一圈气浪,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爆退,潜入影子当中,瞬间与色欲拉开了数十米的距离。 他身上伤口在体内涌动的龙族血脉带来的强大自愈力下飞速愈合,随即在影子当中,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迅速锁定了这片区域边缘一个半埋在地下、结构尚且完好的古代转移装置。 没有丝毫犹豫,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般精准地冲到装置核心,激活权限,装置表面的符文次第亮起,散发出不稳的空间波动。 “转移!” 林低喝一声,将所剩不多的魔力疯狂注入。 嗡——! 刺眼的白光将他吞没,空间扭曲,下一秒,他的身影连同装置的光芒一同消失在这片弥漫着粉色雾气与血腥气的废墟之中。只留下色欲大祭司站在原地。 “龙……?”此时,回过神来的色欲大祭司檀口微张,喃喃吐出这个字眼。 随即,那惊愕迅速被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所取代,她忍不住仰起头,发出了一串银铃般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呵呵……哈哈哈哈!龙!居然是龙!那个小子……他身上竟然藏着如此珍贵的秘密!流淌着龙的力量!不……不仅仅是流淌,那眼神,那威压……他难道是……” 她眼中粉色光芒大盛,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完美的瑰宝,对着虚空,又仿佛对着冥冥中的存在激动地低语: “是您吗?伟大的魔女大人!是您在冥冥之中指引,为我教送来了这份无上厚礼吗?您也已经等待了太久,迫不及待想要真正拥抱这个世界了对吗?” 她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不会让您久等的……绝对不会!这个拥有龙之力的孩子,他的身躯,他的灵魂本质……太完美了!远超我们过去找到的所有容器!” “他的身躯,他的潜力,再加上这源自顶级生物的承载力……他完全有资格,成为您降临世间最完美、最强大的凭依!这是命运赐予我教的至宝!” 之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情欲挑逗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宗教狂热般的占有欲和使命感。 林的价值在她眼中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从一个有趣的玩具、一个需要清除的障碍,一跃成为了实现魔女教终极教义的关键钥匙。 “小帅哥……” 色欲舔了舔殷红的嘴唇,眼中粉色邪光几乎要满溢出来,笑容妖异而危险,“姐姐我啊,现在是越来越……不能放你走了呢。” “你属于魔女大人,属于我教。必须得到你!” 紧接着,她脸上的狂笑渐渐收敛,转化为一种势在必得的狩猎者般的冷静。 她轻轻抬手,指尖一点粉光没入虚空。 “跑吧,尽情地跑吧,我可爱的小龙……你灵魂上,已经沾了我的‘味道’。天涯海角,你也逃不出姐姐的手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残留的龙威让她陶醉地眯起了眼,随即身影化作一道粉色流光,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林消失的大致方向追索而去。 …… 距离刚才所在地数公里外,一处相对完整但依旧昏暗的地下通道节点。 空间一阵扭曲,林的身影踉跄出现,脸色苍白,气息紊乱。 在濒死的状态下强行催动龙之力,加上接连的重创和逃生,几乎榨干了他的体力和魔力。 他立刻靠墙坐下,屏息凝神,第一时间内视己身。 在灵魂层面的角落,一点极其隐晦、如跗骨之蛆般缠绕着的粉色印记。 它正在微微脉动,仿佛一个无声的信标。 “去不掉。” 林尝试调动魔力冲刷、用净化类法术驱散,但那印记如同生了根,牢牢吸附在灵魂表层,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它并非实体伤害,更像是一种灵魂层面的追踪诅咒。 “只能这样了……” 林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手腕一翻,那柄释魂刀出现在他手中。 刀刃灰白无光,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寒意。 没有犹豫,林全神贯注,将精神力凝聚到极致,操控着释魂刀那锋锐无比的“魂切”特性,小心翼翼地、如同最精微的外科手术一般,朝着自己灵魂上那一点粉色印记“切割”而去。 “嘶——!!!”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林的整个意识。 那并非肉体的疼痛,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撕裂感,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锯子在一点点锯开他的灵魂。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牙关紧咬,牙龈甚至渗出血丝,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就是被释魂刀砍中的感觉吗……可真够‘带劲’的……”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却亮得吓人,手中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或偏差。 剥离灵魂的一部分,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点附着物,其痛苦和风险也远超常人想象。 稍有不慎,就会导致灵魂永久性损伤,轻则精神错乱,重则魂飞魄散。 但林别无选择。 留着这个印记,就等于在色欲面前永远点亮了坐标,以超凡者的追踪能力,他躲不了多久。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缓慢流逝。 终于,随着最后一丝细微的、如同剥离树皮般的触感,那点粉色印记被释魂刀完整地“剜”了下来,脱离了林的灵魂。 印记离体的瞬间,化作一缕微弱的粉烟,被林迅速用魔力包裹、湮灭。 “哈……哈……” 林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感觉比连续血战三天三夜还要疲惫。 灵魂上传来的空虚和隐痛提醒着他刚才行为的疯狂,但总算是暂时摆脱了最直接的追踪。 “不能休息……以超凡者的感知能力,她很快就能发现我的位置并追过来。”林强撑着站起来,眼神快速扫过这个封闭但无比空旷的节点通道。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形。 “那么接下来……赌一把!” 轰——!! 通道入口处厚重的金属闸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整个轰飞,砸在对面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浓郁得化不开的粉色烟雾如同活物般率先涌入,迅速弥漫开来,带着甜腻的香气和腐蚀性的能量。 “以为切除了我的追踪印记,就能高枕无忧了么?可爱的小弟弟,你对超凡者的感知能力,真是一无所知呢~” 色欲大祭司妖娆的身影从粉雾中袅袅娜娜地走出,她似乎并不急于暴力搜索,反而像是在享受这追猎的过程。 她感知全开,轻易地捕捉到了通道深处,那拐角后方传来的、属于林的虚弱而警惕的气息,以及一丝紧绷的、引而不发的杀意。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目光精准地“望”向那个拐角,声音带着戏谑:“躲在那里,是还想着垂死挣扎,给我一个惊喜吗?真是倔强得可爱呢~” 她看似随意,实则周身粉色屏障始终若隐若现,脚步不疾不徐地朝着拐角走去,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惶恐。 就在她踏出第一步的瞬间—— 拐角后方,林的眼中厉色一闪,毫不犹豫地松开了弓弦。 嘣!嗖——! “破魂矢”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灰黑色流光,蕴含着针对灵魂的特攻符文,以惊人的速度和刁钻的角度,直射色欲大祭司的面门。 这一箭,无论是时机、威势还是其中蕴含的决绝,都像极了绝境之人的拼死一击。 第310章 手段频出 面对那支挟带着孤注一掷气势袭来的破魂矢,色欲大祭司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优雅。 她只是轻轻抬起那只仿佛由最上等白玉雕琢而成的手,五指微张,精准无误地在箭矢即将触及面门的刹那,用指尖捏住了那淬炼着破魔符文的冰冷箭尖。 “还不肯放弃么,倔强的小弟弟。”她朱唇轻启,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宠溺,仿佛在安抚闹脾气的孩童。 “总是这样挣扎,会受伤的哦。不如……让姐姐来好好‘调教’你一番,教你如何顺从,如何……奉献。” 话音未落,她那双粉光流转的眼眸骤然一亮。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的灵魂冲击波,如同最精准的攻城锤,瞬间跨越空间,狠狠轰击在拐角后那个刚刚射出箭矢,身形微滞的林的身上! “呃!” 林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拍中,猛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坚硬的合金墙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墙壁深深凹陷,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而林的身体则深深嵌在其中,仿佛成了一幅残酷的壁画,一动不动。 “如此一来,应该能稍微老实一点了吧?”色欲轻笑着,莲步轻移,瞬息间便已来到被嵌在墙中的林面前。 她伸出纤手,姿态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抓住了林的头发,将他的脸抬起,想要欣赏那双倔强眼睛中此刻应有的痛苦、不甘或屈服。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林发丝的瞬间,异样的触感传来,那不是血肉毛发应有的质感,而是某种经过处理的、略带冰冷的炼金材料。 “不对!”色欲瞳孔微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在她手中,“林”的面容和身体如同水波般迅速扭曲、融化、变形,仅仅一两个呼吸间,那个“林”就彻底褪去了伪装,显露出其本来面目。 一个关节处闪着金属光泽、结构精密但此刻已多处破损、头部闪烁着暗淡魔纹的人形炼金傀儡,它手中还握着那张幻化出来的长弓,箭已离弦,徒留空壳。 “化形魔法……而且是如此高阶,连我的都未能第一时间看破的拟态!” 色欲的脸色一怔,眉头微皱,眼中粉色光芒剧烈闪烁,带着一丝惊异。 她随手像扔垃圾一样将报废的傀儡甩到一旁,傀儡砸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没有丝毫犹豫,色欲立刻展开全部感知,如同无形的雷达波纹扫向通道每一个角落,试图捕捉林真正的位置和气息。 然而,就在她的感知如同触手般蔓延开来的同一时刻—— 喀啦啦……轰! 周围的景象猛然剧变,通道两侧看似普通的合金墙壁、脚下的金属网格地板、甚至头顶镶嵌着黯淡照明符文的天花板,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扭曲、变形、重组。 一块块厚重的金属板滑开、翻转,露出内部闪烁着危险红光的复杂机械结构。 紧接着,一门门黑洞洞的炮口、一挺挺粗大的光束发射器、一排排蜂巢般的发射孔…… 各式各样充满毁灭气息的古代迷宫防御武器,如同刺猬竖起尖刺般,从墙壁、地板、天花板的每一个可能角度骤然伸出,瞬间将色欲所在的这片区域变成了一个全方位无死角的死亡火力网。 这一切的发生快如电光石火,显然早有预设。 “防御机关……他调动了迷宫的权限。”色欲瞬间明白了林的策略。 这个狡猾的小子,不仅用傀儡诱骗她攻击,还利用那短暂的时间差,篡改了此地防御节点的目标指向,将原本可能针对入侵者或无差别攻击的古代兵器,全部引导到了她的头上。 没有给她更多反应时间,所有武器同时发出了蓄能完成的刺耳鸣响。 下一瞬—— “开火!” 轰!咻——!哒哒哒哒——!!! 炽热的高能光束、拖着尾焰的实体弹头、密集如雨的金属射流、甚至还有小范围的空间震荡波…… 各种各样的致命攻击,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像是金属与能量的狂暴风暴,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朝着站在通道中央的色欲大祭司,铺天盖地、毫无间隙地倾泻而下。 耀眼的爆炸光芒瞬间吞噬了色欲曼妙的身影,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金属撕裂声、能量湮灭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毁灭的交响乐。 灼热的气浪和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将本就残破的通道进一步摧残,烟尘与能量乱流弥漫,几乎看不清中心的情况。 如此密集、如此突然、来自古代迷宫的全力火力覆盖,即便是高阶武者也难逃重伤甚至陨落的下场。 然而,在那片被光芒和爆炸淹没的中心,一层看似轻薄、却坚韧无比的淡粉色屏障,如同最忠诚的守卫,稳稳地笼罩在色欲周身。 屏障表面荡漾起剧烈的涟漪,如同被暴雨击打的湖面,将狂暴的光束偏折、将实体弹药弹开或湮灭、将能量冲击层层削弱。 任凭外界炮火连天,屏障内的色欲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凌乱,只是那双粉眸中的冷意,越发冰寒。 “小把戏……倒是层出不穷。”她低声自语,声音透过屏障和爆炸声,依然清晰。 这种程度的物理和能量攻击,对她这样的存在而言,更多是烦人的苍蝇,而非致命的威胁。 但就在这漫天炮火最为猛烈、光芒最为刺眼、几乎完全遮蔽视线和感知的一刹那—— 一道幽蓝色的流光,如同隐匿在雷霆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地从一个极其刁钻、被爆炸光影巧妙掩盖的角度骤然射出。 它不是来自周围的炮台,而是来自更深处的阴影,正是林所用的破魂矢。 这支箭矢的速度并不追求极致的快,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飘忽和安静,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狂暴的能量背景噪音中,直到逼近色欲背后屏障的薄弱点,才骤然加速。 色欲的感知何其敏锐,即便在爆炸干扰下,那针对灵魂的特有锋锐感依然让她瞬间警觉。 “哼!”她冷哼一声,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那条原本自然垂落的、白皙如玉的右臂轻轻一振。 嘶嘶——! 数条完全由精纯粉色邪能构成、鳞片分明、獠牙毕露的能量毒蛇,瞬间从她的手臂皮肤下“生长”而出,速度快得如同闪电。 它们在空中灵活扭动,精准地拦截在那道幽蓝流光的前进路径上,如同最坚韧的锁链,层层叠叠地缠绕上去,瞬间将那支破魂矢死死捆缚在半空。 箭矢上铭刻的破魔符文与粉色邪能激烈冲突,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溅起零星的光点,但一时竟无法挣脱这些能量毒蛇的束缚。 “找到你了。”色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终于锁定猎物的笑意。 通过箭矢射来的轨迹和其上附着的那一丝微弱却独特的灵魂印记,她瞬间反向锁定了林真身隐藏的大致方位——就在这片火力网后方,被爆炸阴影和残骸巧妙掩盖的管道之后。 她甚至懒得去理会周围仍在疯狂倾泻火力的防御炮台,以及那支被束缚的箭矢。 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直接穿透了爆炸的火焰与弥漫的烟尘,下一刻,已然出现在林真身隐藏的那个角落之前。 速度之快,仿佛空间折叠! 然而,预想中猎物惊慌失措的脸庞并未出现。 隐匿于暗处的林,在色欲身影显现的瞬间,脸上没有任何计划败露的惊慌,也没有被强敌逼近的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剔透的、冰封般的极致冷静。 他的脚下,不知何时凝结出了一面光滑如镜、边缘泛着淡淡魔法寒气的冰面。 “镜魔法。” 林口中吐出简短的咒文,身形在色欲攻击临体的前一刻,如同融入水中的倒影,骤然“沉入”了脚下的冰镜之中。 色欲那足以抓裂钢铁的粉色能量爪击,只来得及掠过一道残影,抓在了空处,在冰面上留下几道深深的刻痕,却未能触及林分毫。 冰镜微光一闪,恢复了平整,倒映着色欲略显错愕的脸。 借助镜面穿梭,林的真身已然出现在通道另一侧,与色欲拉开了数十米的距离。 他没有丝毫停顿,刚现身便双臂一展,体内那股来自阿克西亚的冰雪神眷之力全力爆发。 “极寒风暴!” 呜——!!! 以林为中心,恐怖的寒气喷涌而出,瞬间化作接天连地的冰雪龙卷。 无数锋利如刀的雪花、蕴含着冻结灵魂之力的冰晶、以及能剥夺一切热量的绝对低温,如同白色的死神之镰,向着色欲所在的半片通道无差别地席卷、切割、冰封。 视野之内,尽是一片苍茫暴雪,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就连色欲的感知在这片暴风雪中都被削弱了不少。 而在呼啸的暴风雪掩护下,林的身影变得若隐若现,难以捉摸。 “影步·残响!” 紧接着,林足下暗影流转,身形如同鬼魅般急速晃动。 几道气息、轮廓、甚至能量波动都与他本体极其相似的虚影,自他晃动的身影中分离而出,如同分身术般,朝着不同方向疾驰或隐匿于暴风雪中。 这些“残响”并非实体,却足以在短时间内混淆超凡者的感知锁定,尤其是在这能极大干扰能量感应的极寒风暴之中。 而林的本体,则借助分身制造的混乱和暴风雪的掩护,气息收敛到极致,朝着预先规划好的、通往迷宫更深层或某个特殊节点的通道口悄然后撤。 他如同冰雪中的幽灵,脚步踏过之处,连脚印都在寒风中迅速被新雪覆盖。 “我说了……你逃不掉的。” 面对这接二连三、层出不穷的逃生与干扰手段,色欲大祭司的声音终于失去了那份猫戏老鼠的慵懒,透出一丝清晰的冷意与不耐。 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具体的攻击或拦截动作,只是站在原地,那双粉瞳之中光芒大盛,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魔力波动,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自她娇躯内疯狂升腾、凝聚。 她要以最蛮横、最直接的方式,用远超对方层次的磅礴魔力,强行震散这烦人的暴风雪,湮灭那些真假难辨的残影,将这片空间重新纳入她的掌控。 届时,林的一切花招都将无所遁形。 然而,就在她那足以瞬间清场的魔力即将喷薄而出的前一刻—— “画地为牢!” 林的声音,穿透暴风雪的呼啸响起。 嗡! 一道纯净的、不染尘埃的白色光环,以林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光环扫过之处,暴风雪依旧,残影依旧,但一层无形的、带着绝对“界隔”意味的力场已然生成,将色欲和她的魔力与外界短暂地隔绝开来。 那恐怖的、即将爆发的魔力狂潮,撞在这层看似单薄的白光领域边界上,竟然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坚墙,被牢牢束缚在“画地为牢”的领域范围之内,无法突破出去影响外界的暴风雪和林的分身。 第311章 绝地反击 “能施展独立领域的古遗物?!”色欲的脸上,第一次真正显露出了惊讶。 她显然没料到,林身上除了龙之力和各种稀奇古怪的魔法,竟然还藏有这种稀有的古遗物。 此刻,她的领域还在石塔顶层全力侵蚀破解着石塔顶部藏着逆光剑的结界,强行收回固然可以,但需要时间,且会对领域本身造成损伤,更会给林制造更多的逃脱机会。 电光石火间,色欲做出了决断。 “哼,区区一个原始领域,也想困住我?”她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闪不避,主动一步向前,径直踏入了“画地为牢”那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领域范围之内。 她判断这领域的规则相对简单原始,主要效果似乎是“禁锢”与“隔绝”,而非直接削弱或攻击。 以她超凡阶位的实力和灵魂本质,自信即便身处其中,受到部分限制,也足以在短时间内正面击溃林,夺下古遗物。 “进来了。” 领域核心处,林的精神与“画地为牢”紧密相连,瞬间感知到色欲的闯入。他心念急转,立刻将领域的力量集中施加在色欲身上。 顿时,色欲眉头一蹙。 领域的力量并未如她预想般试图压制她的魔力或身体,而是化作一种奇特的“静默”效果,如同厚重的帷幕,笼罩了她的感知能力。 视觉、听觉、能量感知、灵魂触觉……所有超出体表直接接触的感知方式,都受到了强烈的干扰和封禁。 此刻,她仿佛被剥夺了“雷达”一般,只能依靠最原始的双眼去观察,去捕捉林在暴风雪和残影中那模糊不定的身形。 而在“画地为牢”的领域内,极寒风暴并未停歇,林制造的几道“残影”也在领域中穿梭,配合着漫天飞雪,使得视觉观察也变得极其困难。让色欲一时间难以找到林的真身。 “既然如此……”色欲绝美的面容上寒霜密布,彻底失去了耐心。 她不再试图去分辨哪个是真身,哪个是幻影,对付藏在暗处的老鼠,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掀翻整个屋子。 她优雅而缓慢地抬起了双臂,十指如同在虚空中弹奏无形的琴弦,粉色的光芒在她指尖疯狂汇聚,一股令整个“画地为牢”领域都开始震颤的恐怖灵魂波动弥漫开来。 “灵魂震爆。” 没有特定的目标,没有精确的指向。 下一刻,以她为中心,一场纯粹由毁灭性灵魂冲击构成的、无差别的球形风暴,轰然爆发。 粉色的灵魂波纹如同海啸般席卷领域的每一个角落,填满了每一寸空间。 无论是飞舞的雪花、疾驰的残影、还是隐藏在某处的实体,只要处于这个领域内,只要拥有灵魂或灵性,就必然会被这全方位的灵魂海啸冲击、扫荡。 这是最霸道、最无解的清场方式,林不可能躲过,一旦被击中,灵魂必将遭受重创,瞬间失去所有反抗能力。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灵魂震爆,领域内某处,林的身影被迫显现出来,他的脸上依旧没有绝望。 “异空魔方。” 一块巴掌大小、不断缓慢自旋、每一面都铭刻着不同空间符文的银色立方体出现在他手中。 魔力注入,立方体光芒大放,瞬间在他身体周围展开了一个微型的、独立存在的次元空间屏障,如同一个绝对防御的“空间泡”,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汹涌的灵魂海啸席卷而过,冲击在“异空魔方”形成的空间壁垒上,激起剧烈的空间涟漪,却未能穿透这层维度上的隔阂。 林身处其中,面色微白,维持“异空魔方”的消耗极大,但终究是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几乎在灵魂震爆的余波尚未完全散去的瞬间,林眼神锐利如刀,双手结印,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涌出。 “月光蝶,百花缭乱!” 霎时间,成百上千只散发着柔和月白色光芒的魔法蝴蝶,如同喷涌的光之泉,从林的周身、从领域的阴影中、甚至从尚未消散的灵魂能量余韵里凭空浮现。 它们振翅飞舞,每一只月光蝶都精确模拟着林本体的魔力波动频率,并且翅膀扇动间,洒落无数细碎而炫目的光尘,这些光尘不仅干扰视线,甚至对能量视觉和灵魂感应都有一定的混淆效果。 与此同时,林本体施展出某种玄奥的步伐,身影在无数月光蝶的环绕与掩护下,变得如同鬼魅,时而融入蝶群,时而闪现于别处,难以捉摸。 他穿梭在蝶群与尚未完全平息的灵魂能量乱流中,寻找着时机。 色欲的视野和仅存的感知被漫天飞舞的炫光蝴蝶进一步干扰,她秀眉紧蹙,耐心已然耗尽。 第一次灵魂震爆被那古怪的空间道具挡下,那么…… 她毫不犹豫,再次抬起双手,更为庞大、更为凝聚的粉色灵魂能量开始在她掌心汇聚,显然是要发动第二次,威力更甚的“灵魂震爆”。 她打算直接用绝对的力量,连蝶群带空间屏障一起,彻底碾碎。 “就是现在!”领域内,与无数月光蝶精神相连的林,敏锐地捕捉到了色欲第二次凝聚魔力的瞬间。 他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呐喊。 燃烧吧! 意念所至,领域内所有的月光蝶,无论是环绕色欲干扰视线的,还是散布在各处模拟波动的,在这一刹那,同时停止了原本的飞舞。 它们的身体瞬间变得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月光在燃烧,然后—— 轰! 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无声的“湮灭”。 所有月光蝶在同一时刻自我燃烧,而它们燃烧时,仿佛与色欲散发出的、弥漫在领域内的粉色魔力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月光蝶的特性之一:可作为魔力媒介,引导甚至“燃烧”特定范围内的异种魔力,数量越多,效果越强。 色欲正在凝聚的庞大灵魂魔力,如同被投入了无数火星的油库,竟出现了剧烈的、不受控制的紊乱和消散。 她掌心的粉色光团明灭不定,第二次“灵魂震爆”的施法,被这突如其来的、针对她魔力本身的“燃烧”与干扰,硬生生地中断了。 虽然这中断可能只有短短一瞬,对于色欲而言,调顺魔力再次施法轻而易举。 但对于蓄势待发的林来说,这一瞬,就是他赌上一切所追求的、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窗口期。 “就是现在!”林心中的呐喊化为沸腾的战意。 他不再隐藏,不再退避! “龙化!!” 低沉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并非人声,带着古老的龙威。 他的双眼彻底化为纯白竖瞳,冰冷威严;双手皮肤覆盖上细密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白色龙鳞,五指扭曲伸长,化为足以撕裂龙钢的狰狞龙爪。 一股源自生命本质的、浩瀚而古老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肌体力量、速度、爆发力和斗气强度瞬间暴涨。 “烬灭之炎!!” 暗金色的火焰,并非炽热,而是带着一种焚尽万物、湮灭存在的寂灭气息,自他龙化的躯体上熊熊燃起。 火焰缠绕着他的双臂,他的龙爪,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毁灭的铠甲。 “太阳圣剑!!” 右手龙爪虚空一握,璀璨夺目、仿佛浓缩了太阳核心光辉的金色圣剑凭空凝聚,剑身流淌着神圣的符文与焚尽邪恶的炽热。 他将全身的魔力与斗气,疯狂灌注到这柄光明圣剑之中,烬灭之炎缠绕剑身,暗金与金黄交织,形成一种恐怖绝伦的毁灭性能量。 两大秘术,同时开启。 林的实力在这一刻强行拔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虽然持续时间注定短暂,但其瞬间爆发出的威势,已隐隐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门槛。 与此同时,在领域空间内一处被林刻意用最后残留的暴风雪旋涡和一小群未燃烧的月光蝶双重掩护的角落,一座早已潜伏多时、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炼金傀儡,接到了最后的指令。 它手中的特制弩机,早已校准了方向。 嘣! 一支灌注了林预留的破魔之力的“破魂矢”,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幽蓝细线,在色欲因魔法被中断而出现停滞的完美时机,精准无比地射向了她后颈屏障的某一点。 噗嗤! 轻微的碎裂声。那层始终保护着色欲、令林所有远程攻击无功而返的粉色灵魂屏障,在这支蓄谋已久、时机刁钻的“破魂矢”攻击下,如同被针刺破的水泡,应声破开一个缺口。 屏障并未完全破碎,但防御出现了漏洞,而且是靠近要害的漏洞! 而就在破魂矢命中、屏障缺口出现的同一刹那—— 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的林,已然身随剑走。 他脚下的冰面炸裂,身影拖曳着暗金与金黄交织的毁灭光焰,如同一颗逆行的流星,划破领域内混乱的能量乱流,无视了距离,在色欲刚刚察觉屏障被破的瞬息之间—— 龙的利爪,紧握着融合了寂灭与圣炎的审判之剑,带着他全部的力量、意志、以及赌上一切的决绝,朝着色欲大祭司那白皙修长、此刻却暴露在屏障缺口外的脖颈,悍然斩落。 剑锋所向,空间仿佛被割裂,留下一道灼热与冰冷交织的残痕。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被无限拉长。 第312章 没有然后了 林拼尽一切、赌上所有底牌与状态的斩击,裹挟着龙力、寂灭之炎与太阳圣光的威能,狠狠斩落在色欲那看似毫无防备的修长脖颈上。 然而,预想中剑刃切入血肉、邪能喷涌的画面并未出现。 就在圣剑触及她肌肤的前一刹那,另一层与之前粉色灵魂屏障截然不同的、呈现半透明水波状、由纯粹且凝实到极致的魔力构成的屏障,无声无息地自她体表浮现。 铿——!!! 刺耳的能量碰撞尖啸响起,圣剑的剑锋与那层魔力屏障剧烈摩擦,迸发出刺目的火星与能量乱流。 屏障剧烈荡漾,甚至向内凹陷,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显示出林这一击的恐怖威力,但它终究没有被瞬间击破,牢牢地将剑锋阻隔在肌肤之外。 “呵呵……” 色欲缓缓转过头,那双粉瞳近在咫尺地凝视着因全力斩击而面容略显狰狞的林,语气里没有惊怒,反而带着一丝戏谑的挑逗。 “你以为,在见识过你那支能轻易撕开灵魂魔法的小玩具之后,姐姐我……还会天真到只布置一层防御么?”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冰冷的嘲讽:“用纯粹的无属性魔力构成的屏障,很基础,也很没特色,但的确有用,不是吗?你那支特别的箭,可破不了这纯粹的魔力屏障哦。” 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闪避或反击的动作,就这么任由林将燃烧着毁灭能量的圣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仿佛在欣赏他徒劳的努力。 面对这出乎意料的第二重防御和色欲有恃无恐的态度,林眼中没有任何计划受挫的慌乱或绝望相反,他的眼神更加沉静。 他没有废话,也没有试图抽剑变招,而是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龙化的蛮力、烬灭之炎的余烬、圣剑的神力、拼尽全力释放的斗气与魔力,毫无保留地,更加疯狂地灌注进手中的太阳圣剑。 “喝啊——!!!” 林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双臂肌肉贲张,龙鳞下的血管几乎要爆裂开来。太阳圣剑上的金光骤然变得更加炽烈、更加纯粹,暗金色的寂灭之火也如同浇上了热油,熊熊燃烧。 剑锋与魔力屏障接触的地方,裂纹如同蛛网般急速蔓延、加深,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碎裂声。 色欲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细微的惊讶。 她没想到林在如此境地,还能爆发出这般强横的冲击力。 这第二层魔力屏障的强度她很清楚,足以抵挡寻常七阶强者的全力一击,此刻却在林的疯狂灌注下迅速走向崩溃。 终于—— 啪嚓!如同玻璃破碎的清脆声响,那层半透明的魔力屏障,在太阳圣剑极致的光热与寂灭之力的双重冲击下,彻底崩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失去了最后的阻碍,炽热而锋利的剑刃,距离色欲那白皙脆弱的脖颈,只剩下毫厘之遥。 剑锋上蕴含的毁灭性能量,已经让她颈部的肌肤感到了灼热,只要林的手臂再向前递进一分,便能真正伤及她的身体。 “满意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色欲却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娇媚入骨,仿佛蕴含着无尽的诱惑。 同时,一股极其淡雅、却沁人心脾的奇异香气,毫无征兆地从她周身毛孔散发出来,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侵入了近在咫尺的林的口鼻乃至周身毛孔。 这香气甜美醉人,却蕴含着致命的毒性。 “呃!” 林浑身剧震。 原本凝聚了全部力量、稳如磐石的双臂,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瞬间酸软无力,再也握不住沉重的圣剑。 燃烧着金暗两色火焰的太阳圣剑脱手而出,当啷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光芒迅速黯淡。 不仅如此,他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这股香气瞬间抽空,双腿一软,整个人就要向前瘫倒下去。 “怎么样?靠着姐姐这么近,是不是觉得……特别香啊?”色欲轻笑着,伸手一揽,便将软倒的林接在了怀里。 她的手臂柔软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林牢牢禁锢在身前,两人身体紧贴,那香气变得更加浓郁。 她凑到林的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带着恶魔般的低语:“姐姐身上的‘醉梦甜香’,可不是那些下三滥的货色能比的哦~它是以姐姐最珍贵的‘体液’为引,辅以多种催情迷幻的奇花异草精炼而成。” “超凡之下,哪怕只吸入一丝,也会瞬间理智崩坏,沉沦于最原始的欲望幻梦,变成只知道索取和服从的可爱玩具……” 她轻轻抚摸着林开始泛红发热的脸颊,继续道:“即便是踏入了超凡领域,若没有特殊的防护或抗性,像你这样近距离、长时间地吸入……也会头晕目眩,精神力涣散,浑身酥软,提不起半点力气呢。” “你现在……是不是感觉身体里像有一团火在烧,却又软绵绵的,什么都不想做了?” 林咬紧牙关,试图强行压下这诡异香毒的影响,但那股燥热、酥麻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识,让他难以集中精神。 视野开始变得模糊,色欲那妖艳的面容在眼前晃动。 色欲双手捧起林的脸颊,强迫他对上自己的视线,她那双粉眸之中,桃色的光芒如同漩涡般开始旋转,散发出摄人心魄的魅惑之力。 “好了~闹剧该结束了,调皮的小弟弟。” 她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充满命令感,“是时候,让你变得乖乖听话了。” “毕竟,你可是要成为迎接魔女大人降临的珍贵‘容器’呢,可不能有什么损伤,万一不小心碰坏了哪里,姐姐可是会心疼的~” “让一个……男人,作为魔女的容器?” 林强忍着意识海中的翻腾和身体的异样,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声音有些沙哑。 “你们魔女教……就是这么‘尊敬’你们的魔女大人的?这算不算是……一种亵渎?” “没关系哦~” 色欲笑得花枝乱颤,眼中桃色光芒更盛,“将英俊帅气的小弟弟,变成乖巧可爱的女孩子,这种事,姐姐我也是很擅长的呢。” “魔女大人的意志,可以适应任何完美的形态,所以,放心睡吧,小弟弟~” 她的声音如同催眠的魔咒,带着不容违逆的意志。 “等你一觉醒来,一切……就都‘结束’了。你会拥有全新的身份,全新的认知,全心全意地……等待着魔女大人的恩宠。” 话音刚落,林只觉得脑海“轰”的一声。 那一直被他用顽强意志力勉强抵御的香气毒素,连同色欲眼中那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强力魅惑催眠光芒,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冲垮了他意识的堤防。 一股远比之前强烈百倍、源自生命最底层本能的原始欲望与服从冲动,如同疯狂的藤蔓,瞬间缠绕、侵蚀了他的整个灵魂。 理智在崩塌,自我在消融。 意识迅速变得模糊、混沌,林的全身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 那双原本还试图保持清明的眼睛,此刻瞳孔放大,逐渐被一层迷离的、失去焦点的水光所覆盖,倒映着色欲那双旋转的桃色漩涡。 “对……就是这样,放松,接受……姐姐会带你前往极乐的彼岸……”色欲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充满了诱惑与满足。 她将一只手轻轻按在林的头顶,掌心粉色的光芒大盛,变得更加凝实、更具侵略性。 她要趁此机会,一举彻底摧毁林残存的自我意识,在他的灵魂深处刻下绝对服从的烙印,完成将这具“完美容器”初步掌控的步骤。 然而,就在那粉色的灵魂侵蚀光芒即将触及林意识最深处、色欲认为胜券在握的这一刻—— “start up.” 一个冰冷、机械、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突兀地自林右手腕上传来。 紧接着,一股奇异到无法形容的波动,以林右手腕上的加速表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嗡——! 时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起了涟漪。 在林的感知中,周围的一切——飞扬的尘埃、闪烁的能量残光、色欲脸上那魅惑的笑容、她掌心下压的粉色光芒……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变成了单调的灰白色。 更关键的是,它们的“运动”速度,在林的眼中变得极其缓慢,缓慢到近乎静止。 色欲那即将触及他灵魂的侵蚀之光,此刻如同慢镜头般,一寸一寸地、极其艰难地向他的额头靠近。 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也被拉长成了漫长的蠕动。 而林自身的思维、感官、乃至身体反应的速度,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疯狂地加速、提升,仿佛他体内的时间流速,被强行提升了上百倍。 加速表,在临行前,诺姆老师交给他的最后一张底牌。 它无法直接赋予力量,却能在短时间内,极大地加速佩戴者自身的时间。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原本意识沉沦的林,获得了刹那的机会。 没有时间震惊,没有时间思考,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必须把握! 林被加速的思维如同超载的处理器般疯狂运转。 他意念第一时间沟通了掌心那枚阿克西亚赠予的、蕴含着冰雪神眷之力的印记。 嗡! 冰蓝色的印记骤然亮起,一股清凉彻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自掌心瞬间流遍全身,直冲脑海。 这股极致的冰寒,如同最有效的清醒剂,强行压制住了体内翻腾的情欲燥热和灵魂层面的混沌侵蚀,让他的理智如同破冰而出的利刃,瞬间恢复了清明。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另一只未被束缚的手,指尖悄然泛起一丝几乎不可察的黑芒。 一根长约三寸、细如牛毛的黑色细针,凭空出现在他指尖。 在色欲的感知还停留在那缓慢的时间流速中,正专注于灵魂侵蚀,对自身物理防御略有松懈的时刻,林那在百倍加速下近乎瞬移的指尖,夹着这根黑针,朝着色欲那毫无遮挡的脖颈侧方,轻轻一刺。 针尖触肤,紧接着,针身无声无息地没入,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直到那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异物感,以及一丝极淡却令人极度不安的阴冷气息顺着经络悄然扩散的瞬间,色欲那被时间差迟滞的感知和思维才猛然惊醒。 这小子!居然还有反抗之力?!而且……他做了什么?! 色欲心中的轻视与戏谑瞬间被一股冰冷的警兆所取代,她没察觉到林做了什么,但脖颈处那转瞬即逝的异样和突然心悸的感觉,绝不会错。 “找死!!!” 再无任何保留,也顾不得会不会损伤“容器”,色欲体内那属于超凡阶位的恐怖魔力,如同被彻底点燃的火药库,轰然爆发。 没有特定的魔法,没有花哨的形态,仅仅是最原始、最粗暴的魔力释放,以她的身体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呈现暗粉色的魔力冲击波呈球形疯狂扩张。 即便林处于时间加速状态,但双方绝对实力差距太大,且距离太近,这无差别的魔力爆发,如同宇宙初开的大爆炸,瞬间席卷了他所在的每一寸空间。 “噗——!!!” 林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颗迎面而来的陨星正面击中。 所有加速带来的优势在这绝对的力量洪流面前毫无意义。 护体的龙鳞虚影瞬间破碎,烬灭之炎被直接吹熄,冰雪神眷的寒意被狂暴撕开。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又像被巨人掷出的石子,以恐怖的速度向后倒飞出去。 轰轰轰轰——!!! 连续撞穿了沿途不知道多少道厚重的合金墙壁、岩石结构、乃至坍塌的废墟。 每一次撞击都让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内脏剧烈震荡,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从眼、耳、口、鼻中狂喷而出,在他身后拉出一道凄惨的血色轨迹。 最终,他在近百米外,一堆由金属残骸和碎石构成的废墟边缘重重摔落,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 他瘫软在地,浑身浴血,多处骨骼明显扭曲变形,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只有胸膛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来自于薇丝珀的契约之力,正在顽强地发挥着作用,丝丝缕缕的生命能量流转,试图修复那足以让普通人死上十次的可怕伤势。 但色欲这含怒一击,虽然下意识地收敛了部分直接致死的力量,但其蕴含的破坏性和魔力侵蚀,依然让林的伤势重到了极点,龙族契约的治疗也只能勉强吊住他的命,短时间内,他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小把戏……还真是多啊。” 色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林瘫倒之处的上空,凌空俯视。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脖颈侧面,那里皮肤光洁如初,没有任何伤口,但那种微麻和隐约的阴冷感却挥之不去。 她的目光如毒蛇般锁定在林身上,随即缓缓下移,落在了林那摊开在地、掌心冰蓝印记已然黯淡无光的手上。 “原来如此……冰雪神眷。” 色欲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恍然与更深的忌惮,“难怪……能在‘醉梦甜香’和我的‘情欲之眸’双重作用下,强行恢复清醒。” “只是帝国公主独有的神眷之力吧,连这都能拥有……即便我已经尽可能地高估你了,你依然能一次次地出乎我的意料。” 她缓缓降落,走到林的头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奄奄一息的青年。 “那么,然后呢?”色欲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不带感情的语调,仿佛在审视一个失败品,“费尽心机,赌上一切,甚至不惜把自已弄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最终的目标……就只是为了用那根可笑的针,给我挠一下痒痒吗?” 她蹲下身,伸出食指,用指甲轻轻刮过林染血的脸颊,留下一条浅浅的白痕。 “你不会天真地以为,那种程度的攻击,能对我起到任何作用吧?还是说……”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觉得只要能碰到我一下,哪怕只是擦破点皮,就算是你赢了?你是小孩子吗?” “咳咳……呵……呵呵……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瘫在地上的林,竟然发出了一阵低哑的、断断续续的笑声。 他勉强转动脖颈,抬起那张被血污和尘灰覆盖、却因残余毒素和激动而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 他的眼神涣散,气息奄奄,但嘴角却咧开了一个堪称疯狂的笑容。 “没有……然后了。” 他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伴随着血沫从嘴角溢出,“不论是我……还是你。” “这次……是我……赌赢了。” “什么?” 色欲眉头骤然紧锁。 林眼中那绝不是将死之人的绝望或疯狂,而是一种……笃定的、近乎胜利者的光芒。 一股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 不对劲!那根针绝对有问题! 色欲再不敢有丝毫迟疑,也顾不得仔细检查,立刻决定先以绝对的力量将林彻底禁锢、封印,再从他的灵魂中读取记忆看看他到底做了什么。 她抬起手,精纯的粉色魔力再次开始凝聚,这一次不再是攻击,而是化作无数道符文锁链,要将林从头到脚彻底锁死。 然而,就在她调动魔力、催动法术的刹那—— “呃?!” 色欲的身体猛然一僵。 一道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漆黑纹路,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种子骤然破土而出,毫无征兆地从她脖颈侧面浮现出来。 第313章 毒 “你……你到底干了什么?!” 色欲大祭司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失去了所有妖媚与从容,只剩下尖锐的惊怒与无法掩饰的痛苦颤音。 话音未落,一股难以想象的剧痛便从她体内最深处轰然爆发。 那不是简单的物理伤害或魔力反噬,而是一种对身体的瓦解与侵蚀,仿佛有亿万只无形的、带着锯齿的毒虫在她体内每一个角落同时撕咬、溶解。 “呃啊啊——!!” 即便以她超凡者的坚韧意志和对灵魂痛楚的极高耐受,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周身原本澎湃的粉色魔力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随后彻底失控、溃散。 她再也无法维持悬浮的姿态,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扣入地面坚硬的合金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娇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正在发生的恐怖景象: 内脏,那些经过魔力千锤百炼、强度堪比精金的超凡器官,此刻如同遇热的蜡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变形、溶解成一滩滩散发恶臭的黑色粘稠物。 血液,原本承载着磅礴生命力的载体,此刻变成了流动的、滚烫的毒液,所过之处,血管壁被腐蚀出无数细孔,生命精华被急速抽干、污染。 骨骼,那支撑超凡之躯的玉质坚骨,表面爬满了黑色的裂纹,正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仿佛被最强烈的酸液从内部蛀空。 肌肉与皮肤,如同失去了所有水分和弹性的朽木,开始变得灰败、干瘪、龟裂,从内部透出令人心悸的漆黑死气。 最让她恐惧的是,这股侵蚀之力,不仅作用于物质层面,更如同跗骨之蛆,即将缠绕、渗透向她那经过数百年凝练、理应不朽的灵魂。 灵魂传来的、远比肉体痛苦强烈千百倍的腐蚀感与剥离感,让她几欲疯狂。 她尝试调动浩瀚的魔力去压制、去驱散、去修复。 然而,平日里如臂使指、足以移山填海的魔力,此刻涌入毒素肆虐的区域,却如同火上浇油。 不仅无法起到任何净化或阻挡的效果,反而像是为这恐怖的毒素提供了额外的燃料和通道,让其扩散、蔓延、侵蚀的速度陡然加快了数倍。 “不可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色欲的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骇然,她从未遇到过连超凡者都无法抵御分毫的诡异毒物! “咳咳……” 不远处,靠在废墟边剧烈喘息、浑身浴血的林,一边咳着血沫,一边缓缓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冰冷而清晰的穿透力。 “神遗之器,序列第十九……” 他每说一个字,都仿佛要用尽力气,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弑神之毒’。” 这四个字如同冰锥,狠狠刺入色欲的耳膜,让她本就剧痛的灵魂都为之冻结了一瞬。 林扯出一个混合着痛苦与快意的扭曲笑容,继续说道:“色欲大祭司……你之前不是说,你的‘醉梦甜香’,连超凡者……都会中招么?”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又仿佛指向虚无中那根消失的黑针:“那又……怎样?我手上这个……可比你的‘厉害’多了。” “弑神之毒……别说你这区区超凡,” 林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陈述,“就算是踏入了‘起源’领域的至高存在……若没有专门的防护或逆天的手段,中了此毒……也一样要陨落!” “更不用说超凡者了。” 说着,他积攒起一丝力气,用满是血污的手臂支撑着,让自己靠坐得更稳一些,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属于胜利者的得意,尽管这胜利代价惨重,且依然摇摇欲坠。 “感觉如何啊,色欲大祭司?” 林的声音带着讥诮,“被我这只……你眼中的四阶蝼蚁,……逼到生死绝路上的滋味?” 他毫不留情地宣判:“中了‘弑神之毒’,你的生命……就已经进入了不可逆的倒计时,以你超凡者的实力……最多,还能支撑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你的肉体将彻底化为脓水,你的灵魂……也将被侵蚀殆尽,连一点真灵都不会留下,真正意义上的……形神俱灭。”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色欲越发惨白的脸,补充道:“当然……如果你还‘不知死活’,妄图运转魔力‘挣扎’的话……那别说二十分钟……你怕是连走两步的力气和时间……都不会有了。” “呵呵……哈哈哈……” 出乎意料地,色欲大祭司在最初的惊恐与剧痛之后,竟发出了低沉而沙哑的笑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怨毒、愤怒,以及一丝决绝的疯狂。 她竟然强忍着非人的痛苦,凭借着超凡者恐怖的意志力,硬生生地、摇摇晃晃地从地上重新站了起来。 尽管她的身体表面,那些狰狞的黑色纹路已经爬满了大半,皮肤下的漆黑不时鼓胀,显得异常恐怖,气息也衰弱混乱到了极点,但她那双粉色眼眸,却死死锁定了林,其中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小子……别得意得……太早啊!” 她一字一顿,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杀你……可用不了……两步!” 林坦然承认:“的确。我现在这个状态……别说让你走两步了。你就算只是释放出一点点……属于超凡者的气息威压……我恐怕就立刻去死了。” 然而,他话锋一转,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却越发清晰和恶劣:“不过……色欲大祭司,您真的……打算把您这条‘尊贵’的性命……留给我这只‘蝼蚁’陪葬吗?” 色欲瞳孔微缩。 林不紧不慢,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弑神之毒’,对于其他人,对于其他任何途径的存在来说……几乎是必死无疑的绝杀。” “但是……对于你们魔女教,尤其是对于您这位精通灵魂魔法、位列七席的大祭司来说……却未必是……绝对的死局吧?” 他直视着色欲微微变化的脸色,缓缓说道:“灵魂魔法中的禁忌秘术——‘换魂仪式’。” “在您的灵魂被毒素彻底侵蚀、绑定、不可分割之前……如果您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容器,完成这个仪式,将您的灵魂核心转移出去……或许,还能保住一命,不是吗?” 色欲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如同淬毒的匕首。 林仿佛没看见,继续分析:“不过,‘换魂仪式’对容器的要求……极其苛刻。我这个身体,不行,我的同伴们……也不行,这迷宫里所有的活人……恐怕都不符合条件。” “能够承载您这位超凡者灵魂的……至少也需要是超凡者级别的‘空壳’身躯才行。” 他微微歪头:“虽然现在迷宫内……只有您一位超凡者,但是……作为传承数千年的魔女教大祭司,为了给‘魔女大人’寻觅和测试完美的容器,你们教内……应该收集、保存了不少强者的身躯吧?” “这其中……有几具超凡者级别的‘备用躯体’……对您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色欲没有说话,但微微起伏的胸膛和更加冰冷的眼神,证实了林的猜测。 “但是呢……” 林的声音陡然转冷,图穷匕见,“‘换魂仪式’……哪怕是最简化的版本,也至少需要三天不间断的、绝对安静不受打扰的施法时间。” “在此期间,任何一点外界的干扰、魔力的波动、精神的冲击……都可能导致仪式失败,让您……当场魂飞魄散。”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全身碎裂般的疼痛,脸上绽放出一个混合着恶劣、挑衅与绝对自信的微笑: “而我……恢复基本的行动和干扰能力……可用不了三天那么久。只要您还停留在这座石塔,还在这迷宫的范围之内……我就有办法,让您……绝不可能顺利完成‘换魂仪式’。” 他摊开手,做出一个“请选择”的姿态,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晚餐吃什么: “那么,尊敬的色欲大祭司……现在,请做出您的选择吧。” “是留在这里,抱着与我同归于尽的‘伟大’想法,在毒素彻底爆发前拉我垫背呢……” 他的笑容越发刺眼,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还是……就这么‘放过’我,然后……夹起您那条高贵的尾巴,用您最后这点时间和力气,老老实实、灰溜溜地逃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偏僻角落,去进行那场成功率未知的‘换魂仪式’,卑微地祈求那一线生机,苟延残喘呢?” “你……!” 色欲气得浑身发抖,周身那些黑色纹路都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加速蔓延了几分,带来更猛烈的痛苦。 她死死盯着林,那目光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挫骨扬灰! 林毫无惧色地回视,尽管他虚弱得下一秒就可能昏死过去。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和毒素疯狂的侵蚀中,一秒秒流逝,每一秒,对色欲来说,都意味着生存机会的锐减。 终于—— “……呵呵。” 色欲发出了一声极低、极冷、蕴含着无尽怨毒与杀意的笑声,那笑声让她原本美艳的脸庞显得有些扭曲。 “你很好……小弟弟。我……记住你了。这份‘厚礼’……姐姐我,永生不忘。” 话音落下,她没有丝毫犹豫。 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和决断,色欲大祭司猛地转身,不敢再动用一丝一毫的魔力加速,仅仅依靠着残存的肉体力量,踉跄着朝着石塔被破开的出口方向疾奔而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通道尽头,只留下一缕迅速消散的、带着死寂与怨恨的余韵。 随着她的离开,如同褪去的潮水,弥漫在石塔内部、让人心神摇曳的粉色烟雾,开始迅速消散、稀释。 塔顶那原本笼罩着逆光剑所在位置、不断侵蚀结界的领域,也仿佛失去了核心支撑,波动了几下,如同破碎的泡沫般,“噗”地一声,彻底湮灭无形。 压抑、暧昧而危险的气息,为之一清。 “呼……哈……哈……” 直到确认色欲的气息彻底远离、消失在感知范围之外,林强撑着的那一口气,终于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彻底松了下来。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放松,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剧痛,以及……再也无法压制的、来自体内的双重反噬。 “拼了老命……总算是……争取到了……三天时间……”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做得……还算……不错吧……” 然而,话音未落,他的脸色猛地一变。 “糟糕……毒……” 刚才为了谈判,为了震慑色欲,他强行用冰雪神眷的余力和顽强的意志,暂时压制住了体内同样不容小觑的“醉梦甜香”毒素和严重的伤势。 此刻强敌退去,心神松懈,那被压制的毒性连同濒临崩溃的伤势,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反扑! 视野瞬间被黑暗吞噬,仅存的力气被抽空。 林只感觉天旋地转,身体再也不受控制,沿着粗糙的墙壁,软软地滑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尘土混合着血污扬起。 他最后残存的意识,只来得及感受到冰冷的地面,和无边无际涌来的黑暗与痛苦,随即,便彻底沉入了无尽的昏迷之中。 石塔底层,重归死寂。 第314章 遇到麻烦了 “毒雾……消散了!” 正在一条狭窄通道内与魔女教徒周旋、剑气纵横的爱丽丝,敏锐地察觉到了周遭环境的变化。 那自色欲大祭司降临后便无处不在、时刻试图侵蚀心神、干扰感知的粉红色毒雾,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最终彻底消失于空气中。 通道内的光线似乎都明亮清晰了几分,那股令人心烦意乱的甜腻气息也随之无踪。 “林那边……成功了吗?!” 爱丽丝冰蓝色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毒雾的消失,只可能意味着两种情况:要么色欲大祭司被击败,力量溃散;要么她主动收回了领域和力量,离开了石塔。 无论是哪一种,都指向同一个结果——林成功了! 他兑现了承诺,牵制住了甚至可能击退了那个恐怖的超凡者! 这一认知如同强心剂,让因持续战斗而稍显疲惫的爱丽丝精神为之一振。 她手中那柄闪烁着寒光的长剑似乎都轻快了几分,剑锋直指前方那个生有四条手臂、挥舞着不同武器的七阶魔女教徒,心中战意高昂:“太好了!那么接下来,只要把他解决掉……” “不好了不好了!那个……薇儿!爱丽丝!” 就在爱丽丝准备一鼓作气解决对手时,她与薇儿随身携带的、用于小队联络的魔法通讯水晶同时急促地震动起来,里面传来了伊瑟拉带着明显惊慌的声音,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 “林!林他现在……他好像……有点死了啊!我刚才尝试用监控魔法查看石塔下层的情况,结果看到他……看到他浑身是血,倒在废墟里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得都快感觉不到了!你们快去看看啊!” “你说什么?!” 爱丽丝和正在她身后不远处,用圣光术辅助支援的薇儿,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同时猛地一沉。 刚刚升起的喜悦瞬间被冰冷的担忧和恐慌取代。 成功击退色欲的代价,竟然如此惨重! “薇儿!” 爱丽丝当机立断,格开四臂教徒的一记重击,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厉声喊道,“你立刻去找林!用最快的速度!他需要治疗!这里交给我!” “明白了!不过爱丽丝,你一个人……” 薇儿看着前方那个气息凶悍、招式诡异的四臂教徒,脸上写满了担忧。 “没问题!” 爱丽丝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他杀不了我!快去!林的情况更危急!” 说话间,她剑势陡然变得狂猛,主动迎上四臂教徒,将其牢牢缠住,为薇儿创造脱离战场的空隙。 感受到爱丽丝话语中的决绝和信任,薇儿不再犹豫。 她重重点头,最后一次挥动法杖,将一道最为纯净的“神圣祝福”光辉笼罩在爱丽丝身上,增强她的攻防与对邪恶力量的抗性。 “爱丽丝,小心!” 薇儿叮嘱一声,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通道另一端疾驰而去,娇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伊瑟拉小姐!” 薇儿一边全力奔跑,一边对着通讯水晶急切地呼喊,“林少爷他现在具体在什么位置?” “在石塔最底层!靠近东侧外墙的废墟区域,有一个半塌的房间!坐标我已经通过魔法标记发给你了!快!”伊瑟拉的声音也带着焦急。 薇儿手腕上的水晶微微一热,一道清晰的立体路径影像和坐标信息传入她的脑海。 她立刻将速度提升到极限,顾不上喘息,也顾不上可能遇见石塔内的其他魔女教徒,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圣洁的光辉在她足下隐隐闪现,提升着她的速度。 她如同一道白色的流光,在迷宫般复杂、布满战斗痕迹和坍塌物的石塔底层穿行。 终于,她冲进了伊瑟拉描述的那片区域。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哪里还像个房间?分明是一处刚刚经历了一场微型天灾的废墟! 厚重的合金墙壁被可怕的力量撕裂、扭曲、洞穿,地上布满深深的沟壑和爆炸坑,碎裂的砖石、扭曲的金属构件、还有未曾完全熄灭的能量余烬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血腥味和尘埃。 “林少爷!你在哪里?!”薇儿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回荡。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睛,将圣光感知如同水波般小心翼翼地扩散出去,屏息凝神,捕捉着任何一丝生命波动。 一秒,两秒…… 就在薇儿的心越来越沉时,一道极其微弱、时断时续、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停止的呼吸声,如同风中残烛,被她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 “在那边!” 薇儿猛地睁开眼,朝着废墟深处一个被半截倒塌的横梁和碎石掩埋的角落冲去。 她不顾碎石划破裙角和手臂,徒手扒开那些沉重的障碍物,当看清角落里的景象时,薇儿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惊骇与心疼的惊呼: “天啊……林少爷!” 林此刻的模样,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他靠坐在残垣边,但几乎看不出人形,原本整洁的衣物早已化为浸透暗红色血液的破布条,紧紧贴在身上,露出的皮肤几乎没有一处完好,布满了可怕的淤青、撕裂伤和灼烧痕迹。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躯干,胸口明显凹陷下去一大块,形状恐怖,仿佛被巨锤正面砸中,几根白森森的、碎裂的肋骨甚至刺破了胸前的皮肉,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微弱的呼吸轻微颤动。 腹部被撕开了一道长达半尺、深可见内脏的狰狞伤口,部分肠子和其他内脏隐约可见,鲜血仍在缓慢渗出,在地面上积聚了一小滩。 他的右臂呈现一种绝对不自然的、近乎反向的扭曲角度,显然已经完全折断,肘关节处的皮肉因为缺血和暴力扭转让已经开始呈现灰败的坏死色。 脸上也满是血污和尘土,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只有嘴唇因某种原因而带着异样的潮红。他的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生命之火仿佛随时会熄灭。 然而,就在这濒死的躯体上,薇儿感知到了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生机,正从林的身体最深处顽强地涌出。 如同涓涓细流,极其缓慢地试图连接断裂的血管、弥合破损的内脏、催生新的肉芽……这是来自薇丝珀的契约之力,正在本能地进行着最后的挽救,吊住了林最后一口气。 “林少爷……撑住!我这就为你疗伤!” 薇儿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刺出的骨茬,跪坐在林身边,轻轻将他的上半身扶起,让自己的膝盖支撑着他的头颈,以减少他呼吸的负担。 双手抬起,掌心相对,纯净而柔和的金色圣光开始在她掌心汇聚、流淌。 她小心地将这蕴含着生命与净化之力的光辉,如同最轻柔的纱幔,一层层覆盖、渗透进林那破败不堪的身体。 圣光所过之处,表面的伤口流血速度明显减缓,一些细小的裂痕开始有愈合的迹象。 但林体内的伤势实在太重了,尤其是内脏的破损和骨骼的粉碎性骨折,普通的治愈圣光效果有限。 薇儿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更为精纯、更为强大的光明力量调动起来。 “大圣光术——圣愈!” 她低声吟唱出高阶治愈神术的咒文,掌心的金色圣光骤然转化为更加凝实、更加璀璨的洁白圣辉。 这圣辉散发着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生命气息和神圣波动,如同液态的光明,缓缓注入林的体内。 “唔……” 昏迷中的林似乎因为这股强大治愈力的刺激而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眉头也微微蹙起。 圣愈术的效果立竿见影。 林胸口那恐怖的凹陷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回升,刺出的骨茬被圣辉包裹,逐渐与主体重新连接;腹部的巨大伤口边缘,肉芽疯狂生长,试图弥合那道可怕的裂痕;坏死的右臂皮肉也开始脱落,新生的、健康的组织在圣辉滋养下萌发。 然而,施展“圣愈”对施术者的消耗是巨大的。 薇儿的小脸以惊人的速度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但她紧咬着牙关,眼神坚定,没有丝毫中断法术的意思。 眼见林最主要的致命伤在“圣愈”的作用下稳定下来,生命体征开始有回升的迹象,薇儿不敢有丝毫放松。 她立刻从自己的储物道具中,取出了那枚在海底城冒险中得到的、蕴含着磅礴自然生命力的生命之叶。 没有丝毫犹豫,也顾不得这宝物的珍贵,薇儿轻轻掰开林紧闭的牙关,将这片生命之叶小心地放入他的舌下。 生命之叶接触到他口腔的瞬间,便自动化作一股清凉而充满生机的绿色能量流,顺着喉咙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与他体内的龙族契约之力、以及薇儿的圣愈光辉产生了奇妙的共鸣和叠加效应。 在这三重强大治愈力量的共同作用下,林的伤势恢复速度骤然加快。 胸口彻底恢复平坦,骨骼愈合;腹部的伤口完全闭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新肉痕迹;扭曲的右臂也被复位,坏死的皮肉脱落,新的皮肤覆盖上来。 他的呼吸从微弱游丝变得逐渐平稳、有力,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 “太好了……伤势终于稳定住了……” 薇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强烈的虚弱感和眩晕感立刻袭来,她几乎要瘫倒在地。 但她强撑着,伸手轻轻探了探林的额头和颈动脉。 然而,她的眉头很快又皱了起来。 林身体的温度……异常地高。 而且他的脸色虽然恢复了些许血色,但那抹不正常的潮红却并未褪去,反而有加深的迹象。 他的呼吸虽然平稳了,却变得有些粗重,眉头紧锁,似乎在昏迷中依然承受着某种痛苦,额头甚至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是……” 薇儿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她仔细感知林体内的状况,终于在那蓬勃的生机之下,察觉到一股隐秘、黏腻、如同活物般蠢蠢欲动的粉色能量,正盘踞在他的经脉和血液深处,不断试图侵蚀他的精神与肉体。 “色欲之毒?!” 薇儿脸色一变,想起了林之前对魔女教手段的描述。 这种毒素并非致命,却能瓦解意志,放大欲望,最终将人变成傀儡。 她立刻取出解毒剂,小心地注射进林的体内。 然而,淡蓝色的解毒剂注射体内后,仅仅让那粉色能量的活跃度降低了极其微弱的一丝,随即便仿佛石沉大海,再无作用。 那粉色毒素如同拥有生命和极高的抗性,根本不受普通解毒剂的影响。 “没用……这毒不是用普通手段能解的。” 薇儿的脸色更白了。 她尝试调动圣光,施展“净化术”和“驱散术”,洁白的圣光涌入林体内,与粉色毒素激烈对抗。 圣光确实能一定程度上压制和延缓毒素的蔓延、发作,减轻林的一些痛苦,但就如同用扫帚去扫顽固的油污,无法将其根除,只要圣光一减弱,毒素便会立刻反扑。 “色欲之毒会持续放大中招者的欲望,逐渐吞噬其理性,最终将人变成只受本能驱使的傀儡……” 林之前警告的话语在薇儿脑海中回响。 看着林昏迷中越发潮红的脸颊、加重的呼吸和开始无意识微微扭动的身体,薇儿心急如焚。 “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解毒?” 薇儿紧咬着嘴唇,脑中飞快回忆着教会典籍中关于各种奇毒和诅咒的记载,思考着自己所学的神术,但似乎都没有能完美应对这种诡异毒素的方案。 “我该怎么做?” 就在薇儿一筹莫展、内心被担忧和无力感充斥之时—— “哎呀呀,小姑娘,看来……你是遇到难题了呢~” 一个略显轻佻的年轻女声,毫无征兆地、清晰地,从林右手腕上那个造型古朴的金属腕表中传了出来。 第315章 不能让他们遇到危险 “你是谁?!” 薇儿猛地抬头,警惕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林右手腕那块看似普通的金属腕表上。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伸手想要将那发出陌生声音的腕表从林手腕上取下,仿佛那是什么危险的源头。 “哎呀呀,别紧张嘛,小姑娘~” 腕表中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带着一调侃,“我可是站在你们这边的,是来帮忙的哦~你叫薇儿对吧?我想想……是这杂鱼小子身边围着的那群女孩里的那个那个……哪一个来着……”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真的在努力回忆:“啧,这小子周围的小姑娘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我还没完全认全呢……” “薇儿……薇儿……哦!对了!是光明教会那个总是温温柔柔、有点害羞的小圣女候补,对吧?” 确认了对方似乎真的知道自己的身份,且语气中并无恶意,薇儿的戒备稍稍降低,但疑惑更甚:“那个……请问您到底是……” “先自我介绍一下好了,” 腕表中的声音变得稍微正经了一点,但那股子独特的慵懒和傲慢依旧,“我是这小子的老师,你可以尊称我为——诺姆大师。” “如你所见,我那不争气的杂鱼弟子,现在中了毒,情况好像不太妙,对吧?” “是、是的,诺姆大师!” 薇儿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碧蓝色的眼眸中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芒,急切地问道,“难道……您有办法解除林少爷身上的‘色欲之毒’吗?我的圣光和解毒剂似乎效果有限!” “当然有办法~” 诺姆的声音带着理所当然的得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别说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靠歪门邪道催情的小毒,就算是真正的‘弑神之毒’摆在面前,我想解决也有的是办法。” 薇儿心中一震,对这位神秘“老师”的能力有了新的认知,同时也更加急切:“那请您快救救林少爷!需要我做什么准备吗?” “我倒是想,可问题就在于……” 诺姆的声音拉长了些,透出一丝无奈。 “我现在人赶不过去,距离太远,空间也被魔女教的玩意儿搅得有点乱,精准传送有点麻烦。所以,解毒这件事,只能由你来动手了。” “我?!” 薇儿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慌乱地摆手,“可是……我的能力……连‘圣愈’和净化神术都只能延缓,无法根除……” “不必妄自菲薄,小圣女。” 诺姆打断了她,语气带着教导的意味,“你可是光明教会的精英,你的圣光本源,追溯起来可是源自光明女神爱丽儿的祝福和力量。” “理论上,只要运用得当,圣光可以净化世间绝大多数‘不洁’,包括这种深入灵魂和本能的欲望之毒。” 她话锋一转,指出了关键:“你现在的圣光修为和纯度其实已经足够了。” “问题在于,我这杂鱼弟子现在昏迷不醒,无法主动调动力量配合你,也无法引导你的圣光深入他体内最细微的角落,去揪出并消灭那些隐藏极深的毒素根源。简单说,就是‘渠道’不通。” 薇儿听得似懂非懂,但抓住了重点:“那么,我该怎么做才能打通‘渠道’,让圣光彻底清除毒素呢,诺姆大师?” “方法嘛……” 诺姆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古怪笑意,慢悠悠地说道,“其实很简单。” “‘色欲之毒’的本质是引动和放大最原始的欲望,扰乱心智与身体。要化解它,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自然就是……将这份被引动和放大的欲望,以最自然的方式,‘释放’出来。” 薇儿眨了眨眼,一时没完全理解:“释放……出来?” “没错,” 诺姆的声音清晰了几分,一字一句道,“也就是,与他进行最亲密的生命结合。通过肉体的交融,打开最深层的身心通道。” “在这个过程中,毒素催生的欲望会得到疏导和宣泄,同时,这也是你将自身最精纯的圣光本源,渡入他体内每个角落的最佳时机。” “和……和林少爷……结、结合……” 薇儿的大脑仿佛“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过了好几秒,那话语中的含义才如同惊雷般在她意识中炸开。 她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一路红到了耳根,整个人如同煮熟了的虾子,头顶几乎要冒出蒸汽来,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嘛,我知道,我知道~” 诺姆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我理解”的腔调,但怎么听都像是看好戏的成分居多。 “对于光明教会,尤其是对于你这样被严格教导、对贞洁十分看重的圣女候补来说,这个要求……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我做!” 诺姆劝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异常坚定清晰的声音打断了。 “……哎?” 连腕表那头的诺姆似乎都愣了一下,电子音调都出现了微妙的波动,“你、你说什么?” 薇儿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来平复那快要爆炸的羞耻心和狂乱的心跳。 她抬起那张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脸蛋,碧蓝色的眼眸中虽然羞意难掩,但深处却燃烧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火焰。 “我说,我做。” 她重复道,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一些。 “不是,你好歹犹豫一下啊,贞洁对你而言应该很重要吧,说不定还会影响到你获得圣女之位啊!” 薇儿小心地将林的身体扶着靠稳,然后跪坐在他面前,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却依然昂着头,对着腕表郑重说道: “圣女之位什么的……和林少爷的性命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只要能救林少爷……这种事……我、我愿意做。”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呢喃,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昏迷中依然眉头紧蹙、脸色潮红的林。 那眼底深处除了决绝,还悄然漾开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温柔而坚定的情愫,脸颊更红了,声音细若蚊蚋地补充道: “而且……如果对象是林少爷的话……我……我也……不是……不愿意……” 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了喉咙里,但那份心意却清晰可辨。 腕表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即诺姆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复杂的、仿佛牙酸又仿佛哭笑不得的古怪语调: “啧,莫名地觉得有点不爽是怎么回事……” 薇儿没太听清诺姆的小声嘀咕,她现在的全部心神都被接下来的行动占据,既紧张又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勇气,再次确认道: “那个……诺姆大师,只要……只要和林少爷……结、结合……就可以了吗?” “当然——不行!” 诺姆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想得太简单了,光是结合除了让这小子爽到有什么用?” “关键是要在这个过程中,用特殊的方法和技巧,将你的圣光本源,持续、稳定、深入地‘渡’给这小子,让他的身体在结合状态的本能开放中,彻底接纳、吸收并运化你的圣光之力,以此为契机,内外夹击,净化毒素!” “方法我有,但需要你严格按我说的步骤来,一步都不能错,否则效果大打折扣,甚至可能伤到你自己的本源。明白吗?” “明、明白了!” 薇儿用力点头,仿佛即将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虽然这仪式的形式让她心跳如鼓。 “很好。那么,首先,放松点,别那么僵硬……对,靠近他。”诺姆的声音变得平稳而带有指导性,仿佛一位冷静的手术导师。 薇儿依言,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捧起林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依然俊朗、此刻却因痛苦和潮红而显得脆弱的脸。 她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心中如同念诵圣典般反复默念: “我这是为了救人……是为了救林少爷……不是趁人之危……不是……” “女神在上,请保佑林少爷……” 默念似乎给了她一丝勇气和理由。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最终的决心,然后,带着赴死般的决绝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缓缓地、生涩地,将自己柔软的唇瓣,印上了林那有些干裂、却异常灼热的嘴唇。 双唇相接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电流般的触感席卷了薇儿全身,让她几乎软倒。 但她强忍着,按照诺姆开始低声指导的步骤,一边维持着这个青涩的吻,一边用颤抖的双手,开始笨拙地、一点一点地,褪下林身上那早已破烂不堪、被血污浸透的衣物…… 废墟的角落,尘埃在从破损处透入的微光中缓缓浮沉。 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血腥与焦土气息,而在这片残酷的背景中,一场特殊的“救治”,在一位神秘导师的远程指导下,悄然开始。 …… 与此同时,爱丽丝所在的通道。 “哈……哈……” 战斗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充斥着魔力对撞后的气息和淡淡的血腥气。 爱丽丝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冰冷潮湿的地面,另一只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杂着血水,从她额角滑落,浸湿了凌乱的发丝,顺着下颌滴落在地。 她的右手空空如也,那柄她刚刚得到的长剑,此刻再次化为了满地的金属碎片,散落在她周围。 身上那身便于行动的劲装多了数道深浅不一的裂口,露出下面白皙却带着血痕的肌肤,所幸都是皮外伤,未及筋骨要害,但疼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感依然清晰。 在她身前不远处,那个生有四条手臂、给她带来巨大麻烦的魔女教精英教徒,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那引以为傲的四条手臂,此刻有三条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断裂,仅存的一条也无力地摊开。 而真正致命的是,原本属于他的一杆漆黑长枪,此刻正倒转矛头,深深贯入了他的腹部,将他整个人牢牢钉在了地上,暗红色的血液正从伤口周围汩汩涌出。 “我……怎么会……败给你……这种……” 教徒尚未完全断气,眼中充满了不甘、怨毒和难以置信,死死瞪着爱丽丝,断断续续地发出嘶哑的低语。 “废话……真多。” 爱丽丝喘息稍平,红色的眼眸中寒光一闪。 她没有兴趣听败者的遗言,更担心林和薇儿的情况。 她强忍着身体的酸痛和虚弱,用未受伤的左手撑地,缓缓站了起来。 脚步有些踉跄,但她稳住身形,一步步走到那教徒面前,眼神冰冷,如同在看一具死物,她俯身,从地上捡起一截最长、最锋利的断剑碎片。 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姿势。 噗嗤! 锋利的断刃精准地刺入了教徒的眉心,彻底终结了他的生机。 此战,终告结束。 “哈……得快点……薇儿……林……” 爱丽丝甩了甩左手,试图驱散那过度用力后的麻木感。 她迅速从储物道具中取出简易的绷带和止血药膏,草草处理了一下身上几处较深的伤口,又灌下一瓶补充体力和魔力的药剂。 来不及彻底休整,强烈的担忧如同鞭子般驱策着她。 薇儿独自去找林,而林生死未卜,色欲虽然退去,但这迷宫深处未必没有其他魔女教的埋伏或机关。 “绝对不能……让他们在这个时候……再遇到危险……” 爱丽丝咬紧牙关,辨认了一下方向。 她将感知提升到极限,警惕着周围任何风吹草动,随即强提一口气,将速度催发到自身目前状态能达到的极限,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石塔底层的深处疾驰而去。 第316章 明明是你先的 “哦?不错嘛。” 腕表中,诺姆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和玩味响起,仿佛在观摩一场大戏。 “我只口述了一遍运行路线和节奏要点,你居然这么快就能勉强跟上,还能分心‘堵嘴’?天赋不错啊,小圣女。” “诺、诺姆大师……这样……就可以了吗?” 好不容易从那个漫长的吻中稍稍回神,薇儿气喘吁吁,脸颊烫得惊人,小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和期待。 “嗯,你和这小子的连接初步建立起来了。” 诺姆的声音恢复了些许正经,“你渡过去的圣光已经开始中和一部分表层毒素。” “不过‘色欲之毒’根植颇深,尤其擅长潜伏和再生。想要彻底清除,光靠这一次循环远远不够,需要反复多次,才能将毒素连根拔起。” “所以……接下来还得继续,直到他体内再也感知不到粉色毒素的波动为止。” “还、还要……好几次吗……” 薇儿的声音弱了下去,低头看着林依旧昏迷的面容,感受着身体里尚未平息的感觉,红晕从脸颊蔓延到了脖颈。 她轻轻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更坚定的光芒取代。 “我……明白了。为了林少爷……” 她轻声自语,仿佛在为自己鼓劲。 稍微积攒了一点体力后,她深吸一口气,再度凝聚起圣光,准备开始下一轮的“治疗”循环。 然而,接连不断的“治疗”,让进度比之前缓慢了许多。 “怎么了,薇儿?” 一个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却又异常清晰的男声,突兀地在寂静中响起。 “累了吗?” “是有点……不过没关系,我还撑得……” 薇儿下意识地回答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起头,碧蓝如湖水的眼眸瞬间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深邃幽黑、此刻正带着清晰笑意望着她的眼睛。 林醒了,他正面带笑意地看着她。 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薇儿,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整个人僵在那里,连指尖都忘了动弹。 “林、林少爷!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她结结巴巴,声音尖细,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大概……在你即将结束第一轮‘治疗’的时候。” 林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又温柔的弧度,话只说了一半,但意思不言而喻。 “我看你……没好意思打断。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腼腆害羞的薇儿,在这种时候……还挺狂野的。” “这、这个……林少爷!不是那样的!你听我解释……” 薇儿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手忙脚乱地想从他身上下来,身体却动弹不得,显得更加窘迫。 “不必多言。” 林伸出手指,轻轻抵在了她柔软的唇瓣上,制止了她慌乱的话语。 他的眼神变得异常温柔而专注,仿佛蕴含着星辰:“我知道的,薇儿。我都知道。你是为了救我,为了清除我体内的毒素,才不得不……采用这样的方法,对吧?是诺姆老师教你的,对吗?” 薇儿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满满的理解、感激,以及某种更深邃的情感在悄然涌动,她慌乱的心,奇迹般地慢慢平静下来,只剩下加速的心跳和脸颊的滚烫。 林顺势用手捧住她的小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目光灼灼,仿佛要望进她的灵魂深处: “谢谢你,薇儿。真的……谢谢你。”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更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还有……我喜欢你,薇儿。” “哎——?!” 薇儿彻底愣住了,大脑再次陷入一片空白,只有那句“我喜欢你”在耳边无限循环放大。 巨大的惊喜、难以置信、以及更强烈的羞涩冲击着她。 在极度的慌乱和本能驱使下,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小声地、颤抖着回应: “我……我也是……”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顿时羞得无以复加,连忙摆手:“不对不对!林少爷,刚刚那是……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还叫我‘少爷’吗?” 林打断了她语无伦次的解释,眼神带着鼓励和期待,还有一丝不容错辩的深情。 薇儿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真诚和温暖仿佛驱散了她所有的犹豫和不安。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了此生最大的勇气,迎着林的目光,用虽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声音说道: “……林。我……我也喜欢你,林!” 话音刚落,林嘴角的笑意彻底漾开,如同春冰化冻,温暖而耀眼,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用实际行动回应了这份心意。 他捧住薇儿的脸颊,深深地吻了下去。 相比薇儿的生涩,有薇薇安娜和菲经验的林显然更得心应手,他的吻时而轻柔如羽,时而热烈如火,轻易地撬开了薇儿的牙关,引导着她生涩的回应,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和情感。 薇儿几乎瞬间就沉溺了进去,她笨拙而努力地回应着,双手不知不觉环上了林的脖颈。 不知何时,“治疗”的主导权,已经悄然从薇儿手中,转移到了清醒过来的林那里。 “林……” 薇儿在他的引领下,发出含糊的、带着泣音的呼唤,不再仅仅是出于治疗,更是源于心底最深处的情动。 …… 许久之后。 第二轮“治疗”在一种旖旎而宁静的氛围中缓缓平息。 “呦,这就结束了?看来某人醒过来之后,效率高了不少嘛。” 腕表中,诺姆的声音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语调带着浓浓的调侃和某种微妙的不爽。 “老师?” 林抬起手腕,看着那古朴的加速表,挑了挑眉,“看样子,您老人家在帮我调试这块‘加速表’的时候,还额外附赠了点别的小功能啊?” “怎么?不乐意?” 诺姆的声音上扬,带着威胁,“嫌我多管闲事,坏了你的‘好事’?” “怎么会呢,老师。” 林对着腕表,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带着些许依赖和感慨的笑容,“我是说……有你真好,老师。” 通讯那头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几秒后,才传来诺姆有些气急败坏、却又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的声音:“唔……你……你这说话的功夫倒是见长啊,小林子!在我面前也学会油嘴滑舌、甜言蜜语了是吧?” “这可不是甜言蜜语,老师。” 林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温暖,“这是我此刻,由衷的想法。一直以来,有你真好,老师。” “……额……咳咳!” 诺姆似乎被噎了一下,干咳两声,“少、少来这套!既然你小子现在已经恢复意识,能自已掌控局面了,那我也功成身退,懒得看你们这些小年轻腻歪了!再见!” 话音刚落,腕表上微弱的指示灯便熄灭了,诺姆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走得真快。” 林失笑,摇了摇头,低声自语,“明明是个活了几千年的‘老古董’了,在某些方面,感觉跟个雏似的。” “林……” 怀里的薇儿动了动,抬起头,碧蓝色的眼眸水润润地望着他。 身体传来的异样感,让她刚刚稍微降温的脸颊又烧了起来。 “林,你体内的毒素……感觉怎么样?全部清除了吗?” 林凝神内视片刻,摇了摇头:“还没有。毒素的核心部分非常顽固,我现在只是恢复了意识和部分行动力,身体依旧有些发软,那股被强行引动和放大的欲望,也还在持续影响着我的身体和情绪。” “这毒,确实非同一般,不是短时间内能彻底解决的。” 他低头看着薇儿关切又羞涩的眼神,坏笑着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所以,薇儿小姐,为了病人的彻底康复……我们可能还需要进行几轮更深层的‘治疗’才行。” 薇儿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却并没有躲闪,只是将发烫的小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应道:“嗯……都听你的……林……” …… “到了……应该就是这里!” 与此同时,经历了战斗、疗伤和一路疾驰的爱丽丝,终于循着薇儿留下的微弱圣光痕迹和伊瑟拉给的位置,冲到了这片废墟的入口。 她来不及仔细探查周围环境,心中被巨大的担忧填满,直接撞开了半掩的、破损的金属门,冲了进去,大声喊道: “林!薇儿!你们没事吧——?!” 话音未落,眼前的景象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中了爱丽丝。 房间显然被匆忙收拾过,碎石和杂物被推向角落,中间空出了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 而就在这片区域中央,一张洁白的、蓬松的大床,显得与周围残酷的环境格格不入。 林靠着床头坐着,而薇儿则侧面对着门口,坐在林的怀里。 “林……林……” 就在这时,林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 他微微偏头,目光越过薇儿的肩膀,恰好与门口呆若木鸡的爱丽丝四目相对。 林的脸色微微一怔,但随即露出一抹坏笑。 他故意凑近薇儿那红透了的、布满了细汗的耳廓,用虽然压低、但在寂静的房间里足以让门口的爱丽丝听清的声音,带着情欲的沙哑说道: “薇儿,看看……谁来了?” “嗯?” 沉浸在极致感官中的薇儿茫然地睁开眼睛,顺着林示意的方向,迷迷糊糊地看向门口。 下一秒,如同冰水浇头! “爱、爱丽丝?!” 薇儿瞬间清醒了大半,巨大的羞耻、惊慌和一种被“捉奸在床”般的无措感席卷了她,她失声惊呼,下意识地想推开林躲藏起来。 “你们,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啊!” “等等!爱丽丝!不是你想的那样!” “啊——!” 薇儿被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打得措手不及。 在爱丽丝震惊、茫然的目光注视下,薇儿意识模糊地转向爱丽丝的方向,断断续续地泣声道: “对不起……爱丽丝……明明……明明是你先……喜欢上林的……” 她艰难地说着,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突然伸手紧紧钩住了林的脖子,扭过头,主动献上一个深吻,仿佛要从林那里汲取对抗这尴尬局面的勇气和……某种宣告。 唇分,她泪眼朦胧地看着爱丽丝,声音轻却坚定: “但是……对不起……我已经……离不开林了……” 第317章 来的稍微有点晚了 “……” “……” “……” 废墟中三人一片沉默,只有尘埃落定的簌簌声。 爱丽丝一双死鱼眼,一眨不眨地盯在林和薇儿身上。 这无声的凝视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力。 墙角边,林正从容地给自己披上一件备用外套,衣襟还没来得及完全拉拢,露出些许结实的胸膛和尚未完全愈合的淡粉色伤痕。 他脸上还带着一丝运动后的潮红,头发也有些凌乱。 而薇儿则跪坐在他身边,小脸通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她正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明显有些凌乱的衣裙和头发,头埋得低低的,几乎要缩进胸口,根本不敢看向突然出现的爱丽丝。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妙气息。 终于,爱丽丝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修养才压下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但她开口的声音却带着明显的、濒临失控边缘的抓狂: “都愣着干什么!你们两个!给我说句话啊!解释一下!你们刚才……到底在干什么啊!” 这声质问打破了死寂。 薇儿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与薇儿的羞窘截然不同,林脸上露出了那种惯常的笑容。 他甚至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外套的领子,然后才看向爱丽丝,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天气: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吗?情况……不是完全一目了然吗?”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些虽然愈合但痕迹犹在的恐怖伤处,又摊了摊手:“我在和色欲那疯女人的‘友好交流’中,不止光荣负伤,还中了点她的毒,普通的解毒剂没用,常规的圣光净化治标不治本。” 他的目光瞥向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薇儿:“所以,薇儿为了救我,只能用这种……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帮我疏导毒素,同时渡入她的本源圣光进行深层净化。” “简单说,薇儿这是牺牲小我,完成大我。” 说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手腕一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片翠绿欲滴、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叶片,正是生命之叶。 “给你,薇儿。” 林将叶片递到薇儿面前,声音温和,“你的那片之前为了吊住我的命,应该已经用掉了吧?这片是我的,效果一样,你收好。” “嗯……好、好的,林……” 薇儿依然不敢抬头,只是伸出微微颤抖的手,飞快地将生命之叶接过,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能给她带来一丝勇气。 “……” 爱丽丝听着林这番有理有据的解释,再看看薇儿那副羞得快要冒烟的模样,以及空气中那尚未散尽的暧昧因子…… 她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混合了多种复杂情绪,最终化为一种近乎便秘般的纠结和无语。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反驳或谴责,满腔的质问和某种酸涩的情绪被堵在胸口,憋得她脸色都有些发青。 “好了,别闹别扭了。” 林似乎看出了爱丽丝内心的翻江倒海,但他没有选择继续深入这个话题,而是迅速将重点拉回现实。 他站起身,动作间牵动了尚未完全恢复的伤势,让他微微蹙眉,但很快又舒展开,重新恢复了那种掌控局势的冷静。 “现在可不是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 他一边利落地系好外套扣子,一边语气严肃地说道,“色欲虽然暂时退走,但石塔内的威胁远未解除。其他通道的同伴们还在苦战,我们必须立刻赶去支援。” 他看向爱丽丝,目光坦然:“之后,你想听我怎么解释,解释多久,甚至想和我‘畅聊’三天三夜复盘细节,都没问题。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现在,时间紧迫。”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醒了被复杂情绪暂时困住的爱丽丝和仍沉浸在羞赧中的薇儿。 两人神色一凛,立刻意识到当前的处境。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脑海中那些翻腾的念头压下,冰蓝色的眼眸重新聚焦,恢复了平日的锐利和冷静。 薇儿也鼓起勇气抬起头,虽然脸颊依然绯红,但眼神已变得坚定,她迅速整理好仪容,跟在林的身后。 “走!” 爱丽丝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转身,朝着其他人的所在地疾驰而去。 林和薇儿紧随其后,三道身影如同利箭,迅速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之中。 …… 石塔,三号通道。 这里原本是连接上下层的宽敞廊道,如今却成了魔法与钢铁激烈碰撞的熔炉。 墙壁上布满了焦黑的灼痕和深深的斩击凹槽,地面碎裂,天花板也出现了数道裂缝,不断有碎石簌簌落下。 魔导师学院的三人——布鲁诺、塞莱斯蒂娅、加蒂安,此时正背靠着一面相对完好的墙壁,组成一个脆弱的三角防御阵型,苦苦支撑。 他们的对手,是一名身高超过两米、全身覆盖在厚重狰狞的暗紫色魔导重铠中的七阶魔女教徒。 这身铠甲显然经过特殊附魔,表面流转着晦涩的符文,对魔法能量有着极强的抗性和偏转效果。 这对于以远程魔法攻击和控场见长的魔导师学院三人组而言,这简直是一个行走的噩梦。 “塞莱斯蒂娅,魔力储备还剩多少?还能释放几次高阶魔法?” 布鲁诺推了推不知何时又裂了一条缝的眼镜,额头布满汗水,一边维持着不断被重铠教徒暴力撕碎的“风之屏障”,一边急促地向身后的同伴询问。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但紧绷的声线暴露了他的压力。 塞莱斯蒂娅此刻脸上再无平日的贪吃和散漫,面色凝重如铁。 她手中法杖顶端的宝石光芒已经暗淡了许多。 “不多了……最多再支撑一次七阶魔法的消耗,就是我的极限了。” 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死死盯着那个步步紧逼的钢铁怪物。 “但是……这家伙,明显不是一发七阶魔法就能解决掉的硬骨头啊!” 那重铠教徒似乎厌倦了这种“缓慢”的推进。他发出一声沉闷沙哑、如同金属摩擦般的低吼:“小崽子们……闹剧该结束了!” 话音未落,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沉重的暗紫色斗气猛地从他铠甲缝隙中爆发出来。 这股能量带着强烈的侵蚀性和压迫感,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布鲁诺竭力维持的“风之屏障”上。 咔嚓——! 本就摇摇欲坠的屏障应声而碎,化作四散的气流。布鲁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晃了晃。 “沉陨星·镇!” 就在屏障破碎的瞬间,一直伺机而动的加蒂安娇叱一声,全力催动星辰魔法。 一颗古铜色的、散发着厚重土黄色光辉的微型星辰虚影在她头顶凝聚,随即爆发出惊人的重力场,如同无形的泥沼,瞬间笼罩在重铠教徒身上。 巨大的重力加持下,重铠教徒前进的每一步都变得异常艰难,脚下坚硬的石板被踩出深深的脚印,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然而,他仅仅只是速度减缓,并未被完全定住,依旧一步一个脚印,坚定地朝着三人逼近。 七阶与五阶的实力差距,以及那身魔导重铠对能量干扰的抗性,在此刻显露无遗。 “啧!” 加蒂安咬牙坚持,脸色迅速变得苍白,操控“沉陨星”对抗如此强敌,对她的精神和魔力都是巨大负担。 “没办法了……只能赌最后一击!” 塞莱斯蒂娅抹去嘴角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对布鲁诺低吼道,“布鲁诺!给我增幅!” “明白!” 布鲁诺深吸一口气,将法杖重重顿在地上,开始以最快速度吟唱复杂冗长的咒文。 他不顾自身消耗,再次强行催动魔力,施展他最为擅长的辅助与控场魔法。 “天空魔法·高天之风!” “爆裂魔法·无烬轰炸!” 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的顶尖魔法,在布鲁诺的精密操控和魔力引导下,于半空中骤然交汇、融合。 苍蓝色的、蕴含着撕裂与束缚之力的高空飓风,与赤红色、追求极致毁灭与高温的爆裂火焰,并未相互抵消,反而在布鲁诺巧妙的魔力调和下,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与增幅。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一道前所未有的、混合着苍蓝风旋与赤红烈焰的恐怖龙卷,带着撕裂一切、焚尽万物的骇人威势,咆哮着朝行动受限的重铠教徒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碎石被卷起瞬间汽化,连空间都仿佛在高温与风压下扭曲。 这一击的威力,已然超越了普通七阶魔法的范畴,足以对重铠教徒构成致命威胁! 那重铠教徒面甲下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气息。 不能硬接!必须躲开! 他立刻试图爆发力量,挣脱“沉陨星”的束缚进行闪避。 “别想逃——!!” 加蒂安发出一声近乎透支的尖叫,双眼因为过度催动魔力而布满了血丝,眼角甚至渗出了鲜血。 她将“沉陨星”的威能催发到了自身所能承受的极限,甚至不惜损伤魔力本源。 “沉陨星·碎星禁锢!” 悬浮的星辰虚影骤然爆开,化作无数道土黄色的沉重锁链和重力碎片,如同天罗地网,从四面八方将重铠教徒死死缠绕、镇压。 尽管每一道锁链都在对方狂暴的力量下剧烈震颤、崩断,但终究成功地将他的动作迟滞了最关键的一瞬。 就是这一瞬! 融合了风与火的毁灭龙卷,结结实实地将重铠教徒完全吞噬。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三号通道内轰然炸响。 赤红与苍蓝交织的能量光球急剧膨胀,随即化作一道粗大的火柱冲天而起,狂暴的能量直接轰碎了上方本就脆弱的天花板,大块大块的碎石和金属结构如同雨点般砸落。 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向四周席卷,逼得布鲁诺和塞莱斯蒂娅不得不再次撑起薄弱的护盾抵挡,两人脸色惨白如纸,魔力已经彻底见底,身体摇摇欲坠。 加蒂安更是“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全靠手中的法杖支撑。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嗡嗡作响,只能死死盯着那爆炸的中心。 “成……成功了吗?” 她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地问道。 烟尘与能量乱流缓缓散去。 沉重的、带着金属摩擦声的脚步,再次响起。 一个高大的、残缺的身影,缓缓从尚未熄灭的火焰和弥漫的烟尘中走出。 是那个重铠教徒。 他身上的魔导重铠此刻已经破烂不堪,大半部分都在刚才那恐怖的一击中被撕裂、熔化,露出了下面精壮却布满了灼伤和魔法伤痕的上半身,以及他那张没有佩戴头盔的脸。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五官的位置完全错乱、扭曲,眼睛一高一低,鼻子歪斜到几乎贴着脸颊,嘴巴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露出了参差不齐的黑色牙齿。 整张脸仿佛是被粗暴地揉捏过后再随意安放回去,充满了非人的畸形与疯狂,只看一眼就让人感到强烈的生理不适和精神污染。 “真丑啊……” 塞莱斯蒂娅虚弱地靠在墙上,即使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她那张不饶人的嘴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尽管声音有气无力,“难怪……你要把自己裹得那么严实……是怕吓到小朋友吗?” “加蒂安……” 布鲁诺没有理会敌人的逼近,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通过三人之间的秘密通讯频道,向同样虚弱的表妹传讯,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诀别。 “别管我们了……立刻,用你最后的力量……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他和塞莱斯蒂娅已经连移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成为了待宰的羔羊。 但至少,不能让加蒂安也一起葬送在这里。 重铠教徒似乎对塞莱斯蒂娅的嘲讽毫无反应,或者说,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目光。 他只是迈着沉重而稳定的步伐,一步步逼近瘫倒在地的布鲁诺和塞莱斯蒂娅,举起了那只仅剩的、覆盖着残破铠甲的拳头。 拳头上凝聚起最后残余的、足以粉碎山岩的暗紫色能量。 塞莱斯蒂娅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带着无限惋惜:“再见了,美丽的世界。可惜了,明明还有那么多东西没有吃过……”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和黑暗并未降临。 她只听到“嗤”的一声轻响,像是烧红的刀切过牛油,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沉闷撞击声。 她疑惑地睁开眼。 只见那重铠教徒依然保持着挥拳向前的姿势,但他高举的手臂,连同他那个畸形可怖的头颅,已经与身体分离。 切口光滑如镜,并且被一层炽热的、暗红色的火焰瞬间灼烧封闭,没有一滴鲜血喷溅出来,只有缕缕黑烟升起。 失去头颅和手臂的无头躯体僵立了一瞬,随即轰然向后倒去,砸起一片尘土。 “这……这是?” 塞莱斯蒂娅和勉强抬起头来的布鲁诺都愣住了。 “呦,来得稍微有点来晚了。” 一个带着些许歉意的声音,在他们侧后方响起。 只见林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几乎脱力晕厥的加蒂安身后,伸出手臂,稳稳地扶住了她软倒的身体。 他对着惊魂未定的布鲁诺和塞莱斯蒂娅点了点头,随即对紧跟而来的薇儿示意:“薇儿,先给加蒂安紧急处理一下,她的精神力透支很严重。” “是,林!” 薇儿立刻上前,手中柔和而充满生机的圣光笼罩了加蒂安。 而爱丽丝,则静静地站在林身侧不远处,手中那柄出鞘的长剑正缓缓归入剑鞘,剑身上流转的寒光与一丝未散的暗红色火气,昭示着刚才那精准、迅猛、致命的一剑,正是出自她手。 “是有点晚……” 布鲁诺看着眼前戏剧性逆转的一幕,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放松,巨大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如潮水般涌来,让他连维持坐姿的力气都消失了。 他扯出一个极其虚弱的笑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过……赶上了……就好……” 话音未落,他和塞莱斯蒂娅对视一眼,再也支撑不住,两人几乎是同时,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瘫倒在地,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与恢复之中。 第318章 四号通道 “薇儿,你留在这里,给他们三个做紧急治疗,然后尽快带回中枢控制室安置休息。” 林迅速做出判断,目光扫过昏迷的布鲁诺、塞莱斯蒂娅和虚弱的加蒂安:“他们的魔力严重透支,尤其是布鲁诺和塞莱斯蒂娅,损耗很大,需要稳定环境。” “是,林。” 薇儿立刻点头,手中的圣光变得更加柔和而持续,开始逐一检查三人的状况,并准备简单的紧急治疗。 林转向爱丽丝,眼神交汇间无需多言:“爱丽丝,跟我走。其他通道的同伴还在苦战,我们不能停。” “知道了。” 爱丽丝干脆利落地应道,调整了一下呼吸,眼中战意未减。 两人身影闪动,迅速离开了满是硝烟的三号通道,朝着感应中下一个能量波动激烈的地点赶去。 …… 四号通道,炉石商会驻守点。 “龟龟!喷他!往左边预判!对!就是现在!” 艾丽娅此刻已经完全没有平时数金币时的财迷模样,反而像一位战地指挥官。 她骑在那只宛如小型堡垒的黄金巨龟背上,手中端着一把造型流线、镶嵌着宝石和精密符文的奇特枪械,一边指挥,一边自己也举枪射击。 那黄金巨龟闻言,缓缓张开足以吞下一辆马车的巨口,一根漆黑的、刻满增幅符文的重型炮管从中伸出,炮口光芒急剧汇聚—— 轰!!! 一道粗大的、纯粹由高度压缩的金融魔力构成的金色火焰喷射而出。 这火焰温度极高,且带有奇特的侵蚀能力,能将接触到的物质部分“转化”为脆弱的金结晶,然后再以高温粉碎。 这是炉石商会结合古代炼金术与金融魔法开发的特殊攻击。 他们的对手,是一名半人半兽、形态可怖的七阶魔女教徒。 他下半身保持着人形,但赤裸的上半身却膨胀变形,覆盖着钢铁般坚硬的灰黑色皮毛,肌肉虬结,活脱脱一只站立起来的凶暴巨狼。 最骇人的是他的双手和那张血盆大口——完全被一种暗沉冰冷的特种金属所替代,利爪和獠牙闪烁着寒光,显然是经过残酷改造的杀戮兵器。 这狼人教徒似乎对黄金巨龟喷吐的金色火焰极为忌惮,不敢硬接,总是凭借野兽般的敏捷和直觉提前闪避。 火焰擦过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将合金地板熔出一个边缘泛着金光的深坑。 而就在他闪避之际,难以做出更多行动之时。 咻! 一枚经过精密计算、悄无声息的特殊子弹,从通道上方一处隐蔽的射击孔洞中射出,快如闪电。 子弹并非实体金属,而是高度凝聚的“贯穿魔法”能量体,专门针对能量防护和强韧肉体。 噗嗤!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狼人教徒的小腿肚,虽然没能完全贯穿那坚逾钢铁的皮毛和肌肉,却成功炸开了一个血洞,破坏了肌肉组织,让他的动作明显一滞。 高处,迪克,那位永远面无表情的执事青年,正半跪在一个临时构筑的狙击点,手中端着一杆几乎与他等高的、结构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魔法狙击步枪。 他透过复杂的多重瞄准镜,冷静地评估着战果,声音毫无波澜:“想打头的,即便在那种情况下还是能够躲避吗。” “呜……吼!!!” 接连受创让狼人教徒暴怒不已,他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巨大的声浪混合着狂暴的魔力冲击呈扇形向前方扩散,空气都肉眼可见地扭曲起来。 高处的迪克不得不暂时缩回掩体,加固防护,瞄准被迫中断。 然而,位于正前方的艾丽娅却似乎早有准备。 她甚至没捂耳朵,只是皱了皱秀气的小鼻子,嘀咕了一句:“嗓门真大,吵死了。” 同时,她麻利地从腰间一个特制的、如同弹鼓般的容器中,抽出一罐金光闪闪的普路金币,咔嚓一声装入她那把奇特的枪械侧面的卡槽中。 枪身符文瞬间亮起,发出悦耳的金币碰撞般的轻鸣。 “尝尝这个!”艾丽娅娇喝一声,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枪口喷吐出的不再是火焰或光束,而是一枚枚放大、实体化的金色普路虚影,如同暴风雨般朝着行动受限的狼人教徒倾泻而去。 每一枚“金币弹”命中,不仅造成物理冲击,更会附加普路中蕴含的少许“神力”,叠加起来造成极大的伤害。 叮叮叮叮——!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狂风骤雨敲打铁板。 狼人教徒虽然用金属双臂护住要害,但胸口和肩膀还是被数枚金币弹结结实实命中。 顿时,他胸口传来骨骼碎裂的闷响,凹陷下去一大块,口中也喷出带着内脏碎片的污血。 然而,七阶强者那顽强的生命力和魔女教诡异的恢复能力在此刻展现。 仅仅两三个呼吸间,他胸口塌陷的肌肉骨骼就开始蠕动、复位,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 “真是难缠……” 艾丽娅撇撇嘴,再次装填金币弹夹。 就在狼人教徒专注于正面火力,恢复伤势,并准备再次爆发速度突袭艾丽娅时——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身后视觉死角。 是伊洛娅,那位穿着干练黑色小西服、扎着利落马尾的少女。 她手中握着一柄狭长而锋锐、刃口流淌着暗紫色湮灭能量的长刀,眼神冰冷如手术刀。 噗嗤! 长刀精准无比地从狼人教徒后背铠甲破损处刺入,穿透肌肉,从胸前透出半截刀尖。 刀身上附着的湮灭能量瞬间在其体内爆发,干扰并破坏着愈合进程,带来剧烈的痛苦。 “吼——!” 狼人教徒痛吼一声,反应极快,那两只金属利爪不管不顾,朝着身后疯狂挥扫,试图将偷袭者撕碎。 但伊洛娅早已松手弃刀,身形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般向后飘退,同时双手在腰间一抹,两把造型紧凑、枪管短粗的魔法冲锋枪已然在手。 哒哒哒哒哒——! 炽热的魔法弹链如同两条火鞭,抽打在狼人教徒宽阔的后背上,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却进一步干扰着他的行动。 而高处的迪克也抓住了这绝佳的时机。就在狼人教徒因背后剧痛和连续打击而微微僵直、金属大嘴因咆哮而张开的瞬间—— 咻! 又一枚特制子弹射出,这一次的目标,是那张开合、布满利齿的金属大口内部。 噗! 子弹从口腔射入,穿透上颚,几乎触及大脑。 虽然被坚韧的骨骼和改造组织挡住未能致命,但那种深入颅腔的剧痛和震荡,让狼人教徒瞬间陷入了短暂的眩晕和失控,挥舞的双臂也停滞了一瞬。 “干得漂亮,迪克!伊洛娅!” 艾丽娅眼睛一亮。 然而,还不等她高兴多久,狼人教徒的身上散发缕缕白烟,他身上的伤势在短时间内就已经恢复大半。 “还赖着不死呢,这家伙,也太难杀了吧。” 艾丽娅有些苦恼地说道:“我们的攻击太弱了,唯一能对他造成威胁的龟龟还打不到他……” 就在此时,艾丽娅腰间的通讯水晶闪起了特定的频率,一段讯息传入她的耳中。 闻言,她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狡黠而兴奋的笑容。 “龟龟!最大功率!‘黄金洪流’准备!” 艾丽娅立刻改变了指令,同时快速旋动自己枪械上的一个调节阀,将输出功率推到红色警戒区,又塞入了一罐明显容量更大、金光更加刺眼的“普路”金币。 黄金巨龟低吼一声,四肢微微下沉,稳如泰山。 它张开的巨口中,金色的能量不再喷吐,而是开始疯狂向内压缩、凝聚,炮管内壁的符文如同烧红的烙铁般亮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狼人教徒已经从剧痛和眩晕中恢复,野兽的本能让他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必须立刻躲避! 顾不上其余二人可能对他发起攻击,他腿部肌肉贲张,就要向侧方全力跃出。 然而,就在他发力起跳的前一刹那—— 一道幽蓝色的流光,如同索命的幽灵,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一个极其刁钻的死角射来,精准无比地命中了狼人教徒后颈处的要害。 正是林射出的破魂矢。 “呃啊——!!!” 这一次的痛吼,不再是单纯的肉体痛苦,而是夹杂了灵魂被撕裂般的凄厉。 破魂矢对灵魂的特攻效果,即便是七阶强者的灵魂强度,在毫无防备下被直接命中要害,也足以造成重创和强烈的僵直。 灵魂层面的剧痛让狼人教徒的动作彻底停滞,思维一片空白。 而就是这不足一秒的僵直—— “发射!” 艾丽娅扣下扳机,枪口喷吐出前所未有的粗大金色光柱,与此同时,黄金巨龟蓄力已久的“黄金洪流”炮击也轰然爆发。 一道更加庞大、更加凝聚、如同液态黄金浇筑而成的毁灭洪流,与艾丽娅的金色光柱汇合,化作一道吞噬一切的金色光龙,结结实实地将动弹不得的狼人教徒完全淹没。 没有爆炸,只有持续的高温灼烧和能量湮灭的“滋滋”声。 光芒散去后,原地只剩下少许扭曲的金属残渣和一片晶化的地面,那狼人教徒已然灰飞烟灭。 “呼……终于解决了。” 艾丽娅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对着侧后方一处阴影扬了扬下巴,“多谢了啊,林老板!来得真是时候。” 阴影中,林的身影缓缓浮现,手中握着灵环连弓,正是他射出了关键的一箭。 “配合不错。”他简短评价,随即正色道:“你们立刻前往中枢控制室集合,那里有薇儿接应,相对安全。我需要去支援其他人。” “了解!林老板!”艾丽娅笑嘻嘻地应道,拍了拍座下巨龟,“龟龟,我们走,去安全区汇合!” 第319章 六号通道 六号通道,冒险家协会驻守点。 卡珀莉可,那位有着利落短发的少女,正手持一对轻巧却异常锋利的短剑,与一名形态诡异的七阶魔女教徒缠斗。 这名教徒身高超过三米,但体态却异常瘦削,如同竹竿,四肢细长得不成比例。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背后生长着八条末端尖锐、灵活如鞭的漆黑触手,这些触手不仅坚韧,更能分泌麻痹毒素和精神干扰的波动。 卡珀莉可如同穿花蝴蝶,在触手的疯狂抽打与穿刺中闪转腾挪,双剑舞动,不时在触手或对方身体上留下深深的伤口,但那些伤口往往迅速愈合,或者对方根本不在意。 她的战斗风格高效而冷静,始终在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同时也在为同伴创造时机。 “伊瑟拉!还没好吗?这家伙的再生能力有点离谱!” 卡珀莉可闪开一次合围,急促地通过小队频道询问。 “马上!卡珀莉可姐再坚持十秒!茉茉!准备控制!” 伊瑟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专注。 她正半跪在地,面前悬浮着四把闪烁着不同光芒的短剑虚影,双手在空中快速勾勒着复杂的封印符文,额头见汗。 被称为茉茉的娇小女孩用力点头,双手一拍,数个只有巴掌大小、却做工精细、关节灵活的人偶从她随身的小包里飞出。 这些人偶迅速变大到半人高,手持微缩的武器,悍不畏死地扑向那些抽打的触手,用身体和武器强行纠缠、限制它们的活动范围,为伊瑟拉争取时间。 “就是现在!卡珀莉可姐,撤!” 伊瑟拉猛地睁眼,眼中精光四射。 卡珀莉可闻声毫不恋战,双剑交叉格开一次猛击,借力向后飞跃。 同时她双手一扬,数道近乎透明的、却异常坚韧的特种合金钢丝从她手腕的特殊装置中激射而出,如同有生命的灵蛇,瞬间缠绕上瘦长教徒的四肢和躯干,虽然无法长久禁锢,但足以短暂限制其大动作。 瘦长教徒似乎意识到了危险,发出尖利的嘶鸣,触手疯狂扭动,想要挣脱钢丝和人偶的束缚。 但已经晚了! “封印术式·四光镇压!” 伊瑟拉娇叱一声,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她面前悬浮的四把光剑虚影化作实质,如同四道流光,瞬间钉在了瘦长教徒周围的四个方位——头顶、脚下、左肩侧、右肩侧。 嗡——! 四把光剑同时光芒大放,彼此之间射出无数道光线,迅速交织、连接,形成一个将瘦长教徒笼罩在内的、半透明的金色金字塔形光牢。 光牢内部,无数细小的、由神圣符文构成的光之锁链凭空生成,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缠绕上教徒身体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寸皮肤,甚至试图钻入其体内,进行从内到外的全面封印。 瘦长教徒的挣扎瞬间变得无力,那些触手也软软地垂落下来,被光之锁链一同捆缚。 他只能在光牢中发出无声的咆哮,灰白色的眼睛死死瞪着外面的三人。 “总……总算解决了……” 伊瑟拉长出一口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小脸苍白,显然刚才的封印术消耗极大。“感觉……快要累死了……” “辛苦了,伊瑟拉。” 卡珀莉可走到她身边,收起短剑,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语气温和。 她身上也多了几处擦伤和淤青,但并无大碍。 “辛苦倒是其次……” 伊瑟拉突然嘴一扁,冰蓝色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猛地抱住卡珀莉可的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哇啊啊啊!卡珀莉可姐!我刚刚才到货的‘猎空者’灵能钩爪、还有‘夜枭三代’多功能冒险腕表……全都在刚才那一战里为了布置陷阱和增幅封印用掉报废了啊!” “那是我省吃俭用、做了整整两年高级任务才攒够钱下定决心买的最新款冒险装备啊!一把就全砸进去了!我的心好痛啊!!” 卡珀莉可:“……” 她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哭得毫无形象的队友,嘴角微微抽搐,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宠溺和一丝好笑:“好了好了,别哭了……也不用拐弯抹角暗示我。” “等这次任务结束回去,我帮你重新买一整套,不,买两套最新的,行了吧?” “真的吗?!” 伊瑟拉立刻止住哭声,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真的。你先起来,我们得向其他人汇报这边的情况……” 卡珀莉可说着,伸手想把伊瑟拉拉起来。 然而,她的话语和动作,都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一道虚幻、半透明、与光牢中那个瘦长教徒一模一样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卡珀莉可的身后。 它没有实体,却散发着冰冷的精神波动,一只虚幻的手掌,悄无声息地按向了卡珀莉可的后心。 “卡珀莉可姐——!!!” 伊瑟拉瞳孔猛缩,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和茉茉都没想到敌人还有这一手。 二人立刻出手,但茉茉操纵的人偶和伊瑟拉下意识释放的圣光打击,都穿过了那道虚影,未能造成有效拦截。 而光牢之中,瘦长教徒的本体依旧被牢牢封印着,嘴角却咧开一个阴冷扭曲的笑容——他的灵魂,竟然能够短暂离体,发动偷袭。 这正是他隐藏的杀招,也是灵魂魔法最顶尖的招式。 虚幻的手掌触碰到了卡珀莉可的后背。 没有伤口,没有鲜血。 但卡珀莉可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失去了焦距,手中刚要拔出的短剑“当啷”落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卡珀莉可姐!” 伊瑟拉连滚爬扑过去,接住了倒下的同伴。 卡珀莉可呼吸平稳,心跳正常,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但双眼紧闭,意识全无,任凭伊瑟拉如何呼唤、摇晃,甚至施展低阶清醒术都毫无反应。 “灵魂攻击……他是直接攻击了卡珀莉可姐的灵魂!” 伊瑟拉瞬间明白了,脸色变得惨白。 灵魂层面的伤害最是棘手,尤其是这种直接导致昏迷的,若不及时处理,后果不堪设想。 而那道偷袭得手的虚幻灵魂,在一击之后,立刻如同烟雾般消散,重新回到了光牢内的本体之中。 瘦长教徒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虽然本体被封印,但他的灵魂攻击已经重创了对方一名重要战力。 “可恶!” 伊瑟拉和茉茉立刻起身,眼神冰冷而愤怒地瞪向光牢中的敌人,同时全神戒备,提防着对方的灵魂再次离体偷袭。 就在这紧张对峙的时刻—— “你们这边……已经完事了吗?” 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女声,从通道入口方向传来。 伊瑟拉和茉茉猛地回头,只见爱丽丝正站在那里,身上带着刚刚结束战斗的淡淡硝烟味,红色的眼眸扫过现场。 “爱丽丝?你怎么到这边来了?” 伊瑟拉惊讶道。 “石塔里还在乱晃的魔女教徒,差不多都清理干净了。” 爱丽丝简单解释,迈步走近,“只剩下还在和你们交战的这个。林让我们分头支援,我就过来了。” 离得近了,她也看清了状况:被光牢封印的诡异敌人,昏迷不醒的卡珀莉可,以及一脸焦急和愤怒的伊瑟拉与茉茉。 “什么啊,” 爱丽丝微微歪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凌厉,“还没解决干净呢。” 话音未落,她已再次抽出了那柄林给她应急用的长剑。 剑身嗡鸣,炽热的红色火焰如同被唤醒的凶兽,自她掌心蔓延而上,缠绕剑锋,发出噼啪的燃烧声。 她身上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周围的温度急剧升高。 “我说你,” 爱丽丝看向伊瑟拉,确认道,“是叫伊瑟拉对吧?他外面这个金色的罩子……应该不会碍事吧?” “哎?不会不会!” 伊瑟拉连忙摆手,“‘四光镇魂’是纯能量封印,没有实体阻隔,不过如果从外部进行太强力的攻击,可能会导致封印结构不稳定,提前失效……” “是吗?” 爱丽丝点了点头,表示了解,“那就好。” 下一刻,她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原本炽热的红色火焰,颜色迅速加深、沉淀,转化为一种更加深邃、更加狂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漆黑之色。 “万死之炎。” 爱丽丝轻吐四字,脚下地面因承受不住骤然爆发的力量而寸寸龟裂。 她双手握剑,剑尖遥指光牢中的瘦长教徒,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 “烈焰……焚尽!”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下劈。 漆黑的火焰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随着剑锋的挥落轰然爆发。 它们并非散乱燃烧,而是凝聚成一道凝实无比、边缘切割空间的漆黑月牙,以撕裂一切的姿态,瞬间掠过了金色光牢,也掠过了光牢中那名脸上刚刚浮现惊骇之色的瘦长教徒。 光牢微微波动,却并未破碎,因为它并非实体,而爱丽丝的“万死之炎”同样蕴含着极高的能量凝聚度,并未造成大面积的能量冲击。 光牢之内,瘦长教徒的身体,连同他脸上最后的表情,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在接触到漆黑月牙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分解、湮灭,化为最细微的尘埃,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他背后的触手,他体内的魔力和灵魂,一切存在过的痕迹,都在那极致毁灭的火焰中被彻底抹除。 漆黑的火焰月牙去势不减,在通道尽头斩出一道深深的、边缘焦熔的沟壑,这才缓缓消散。 通道内,一片死寂。 伊瑟拉和茉茉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几乎停止运转。 这攻击力……是不是有点太强了?!那可是七阶的魔女教精英,还有封印削弱,但就这么……一剑,灰飞烟灭了? 爱丽丝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手腕一抖,漆黑火焰如同潮水般退回体内,剑身恢复普通模样,被她利落地归入剑鞘。 “别愣着了。” 她转身看向还在发呆的两人,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敌人收拾完了,立刻去中枢控制室集合。另外,你那个昏迷的同伴……” 她瞥了一眼被伊瑟拉扶着的卡珀莉可。 “林或许有办法处理灵魂层面的问题。赶紧带上她,跟我走。” 说完,爱丽丝不再停留,转身朝着通道出口走去,背影挺拔而果断。伊瑟拉和茉茉如梦初醒,连忙手忙脚乱地抬起卡珀莉可,加快脚步跟上。 第320章 防御被破 二号通道,切尔诺皇国驻守点。 通道内弥漫着浓烈的血气与斗气激荡后的灼热,墙壁和地面上布满了深深的剑痕、拳印,以及大片喷洒状的血迹。 战斗显然已进入白热化的最后阶段。 露娜瑞亚、贝尔、凯凯西普斯三人呈三角站位,将一名身高体壮、手持双刃战斧、但此刻已浑身浴血、气喘如牛的七阶魔女教徒围在中间。 这名教徒同样遍体鳞伤,身上厚重的护甲多处破碎,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和蠕动的黑色血肉,显然也到了强弩之末。 而皇国三人组虽然也各自带伤——露娜瑞亚肩甲碎裂,手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割伤;贝尔的胸甲凹陷,嘴角挂着血丝;凯凯西普斯最惨,大腿外侧被撕开一道大口子,但他只用布条草草捆扎,依旧站得笔直。 即便伤势严重,但他们眼中燃烧的战意却愈发旺盛,气息如同三柄被打磨得越发锋利的出鞘利剑,越战越勇。 “就是现在!三角斩阵·破军!” 露娜瑞亚厉声喝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喝啊!!” 贝尔与凯凯西普斯同时怒吼响应。 三人身上澎湃的斗气光芒瞬间暴涨、共鸣、连接。 露娜瑞亚的斗气呈现冰蓝色,带着凛冽寒意;贝尔是炽烈的火红色,充满爆裂感;凯凯西普斯则是沉凝的土黄色,厚重如山。 三色斗气并未混合,而是如同三条咆哮的巨龙,缠绕在他们手中的长剑上。 随着他们同步踏前、拧腰、挥臂的动作,三把长剑划出三道完美的弧线,最终在一点上交汇、叠加,朝着中心那名已是强弩之末的教徒悍然劈下。 这是皇国军中流传的高级合击战技,能将三人的力量短暂融合,爆发出远超个人极限的一击。 那教徒瞳孔骤缩,嘶吼着举起残破的战斧格挡。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几乎要撕裂耳膜,狂暴的斗气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地面的碎石彻底震成齑粉。 咔嚓!噗嗤! 教徒手中的战斧应声而碎。 同时,在三色斗气的冲击下,他本就残破的防御彻底崩溃,胸前、腹部、肩膀同时炸开血花,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又滑落在地,口中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追击!不留后患!” 露娜瑞亚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怜悯。 对于魔女教这种敌人,任何心慈手软都可能遭致灾祸。 三人如同猎豹般扑上。 露娜瑞亚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冰蓝闪电,精准地挑飞了教徒手中最后一块破碎的斧刃;贝尔和凯凯西普斯则如同演练过千百遍,一人一边,剑光闪过,干脆利落地斩下了教徒仅剩的两条手臂。 断面被斗气灼烧,瞬间止血。 “了结他!!” 露娜瑞亚再次怒喝,声音在通道内回荡。 “皇国荣耀!!” 三人齐声呐喊,声震穹顶。 他们将体内最后残存的斗气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剑锋,发动了最后的、也是最决绝的一击。 露娜瑞亚高高跃起,冰蓝长剑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如同审判之矛,自上而下,狠狠劈碎了教徒那颗狰狞的头颅。 贝尔俯身前冲,火红长剑如同毒龙出洞,自前而后,瞬间刺穿了教徒仍在微弱跳动的心脏。 凯凯西普斯沉稳横斩,土黄长剑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拦腰而过,将教徒残破的身躯直接斩成两段。 三道致命攻击几乎同时落在教徒残躯上,瞬间断绝了他所有生机。 头颅碎裂、心脏洞穿、腰斩断躯……即便是生命力顽强的魔女教徒,也绝无可能再存活。 噗通…… 残破的尸块散落一地,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和焦糊味。 通道内,只剩下皇国三人粗重的喘息声。 “呼……呼……终于……结束了。” 露娜瑞亚拄着剑,缓缓直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酣畅淋漓的战意满足。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不借助其他人的力量,纯粹靠配合与实力,正面击败一位全盛时期的七阶强者。” “没错!太爽了!” 贝尔虽然脸色苍白,但眼中兴奋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他挥了挥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臂,“感觉对斗气的运用又精进了一点!露娜瑞亚姐,回去之后我们再……” “先包扎伤口,补充体力。” 凯凯西普斯打断了他的兴高采烈,声音依旧沉稳,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的消耗同样巨大。 他率先拿出随身携带的军用急救包,开始处理自己大腿上那道可怖的伤口。 露娜瑞亚也点点头,收起长剑,开始检查自己和同伴的伤势。 虽然胜利了,但消耗巨大,必须尽快恢复。 “嗯?已经解决了吗?看来我来晚了一步啊。” 一个带着些许讶然和轻松笑意的声音从通道另一侧传来。 三人立刻警觉地抬头望去,只见林的身影正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具死状凄惨的魔女教徒尸体,不由得挑了挑眉,评价道:“下手……够彻底的。” “林!” 露娜瑞亚眼睛一亮,随即松了口气,“你没事了?之前听伊瑟拉在通讯里大呼小叫,说你伤得极重,几乎要死了。” “确实伤得不轻,” 林坦然承认,走到近前,“不过多亏了薇儿的及时救治,现在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不影响行动。” “我靠!林你居然真的做到了?!” 贝尔瞪大了眼睛,凑上前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崇拜。 “那可是超凡者啊!色欲大祭司!我听我爷爷说过,超凡者个个都是能以一敌万的怪物!你居然真能把她打跑?!我之前还以为你多少有点吹牛的成分,结果你是真的牛逼啊!” “贝尔,说话注意点用词和音量。” 凯凯西普斯皱着眉,将绷带用力一拉,低声提醒道。 虽然他也对林能击退超凡者感到震惊,但表现得更内敛。 “行了,闲话和惊叹可以留到事件结束后再说。” 林的神色迅速变得严肃起来,他看了一眼通讯水晶上不断汇总的信息。 “石塔内其他通道的魔女教徒已经基本清理完毕,我们现在需要立刻前往中枢控制室集合,汇总情况,并制定下一步的……” “没关系!林!” 贝尔再一次兴奋地打断了林的话,他挥舞着拳头,脸上充满了强烈的信心。 “你连超凡者都能击退,外面那些杂鱼教徒算什么?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听从你的指挥,一定能把他们统统干掉!接下来的计划就交给你了,我们都听你的!对吧,露娜瑞亚姐,凯凯西普斯?” 露娜瑞亚也点了点头,虽然不像贝尔那么激动,但眼神中同样充满了对林的信任和期待:“林,接下来的行动,我们都会听从你的调遣。你有能力带领大家度过接下来的难关,对吧?” 看着眼前三双充满信任和期待的眼睛,林张了张嘴,正准备将心中初步成型的计划和盘托出,并强调即将面临的严峻形势—— 滴滴滴!嗡嗡——! 几人手腕上的通讯水晶同时剧烈地震动并闪烁起刺眼的红色警报光芒。 一个优先级最高的强制通讯请求弹了出来。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燃’了。” 一个带着浓浓困倦、却又无比清晰的年轻女声,伴随着有些失真的电流杂音,从通讯水晶中传出。 是真理炼金学院的圣女候补,维奥莱塔的影像,她此刻似乎身处一个布满闪烁屏幕和复杂仪器的房间,一向睡眼惺忪的脸上此刻带着罕见的凝重。 “维奥莱塔?出了什么事?” 露娜瑞亚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沉声问道。 “有个坏消息要宣布,各位。” 维奥莱塔的声音虽然依旧有气无力,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砸在众人心头。 “就在刚刚,石塔的外部复合防御系统,被一股魔女教从外部强行破坏了核心节点。用来阻挡外面那几百号魔女教徒的主防护罩已经失效,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自动防御武器也被摧毁或离线。” 她顿了顿,似乎调取了一下实时数据,继续说道:“也就是说,最迟十分钟后,失去屏障和主要火力阻拦的魔女教大军,就会像潮水一样涌进石塔底层。” “而我刚刚用残余的监控设备粗略扫描了一下外面……光是能明确识别出能量反应达到七阶水平的,就至少有二十个,这还不算那些隐藏在低阶教徒中、可能具备特殊能力的家伙。” “什么?!二十个七阶?!防护罩还破了?!” 贝尔失声惊叫,刚才的兴奋和信心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浇灭。 就连露娜瑞亚和凯凯西普斯也脸色骤变。 一个七阶就让他们三人拼尽全力才拿下,二十个……还有数百中低阶教徒,这根本是绝境! “能……能想办法尽可能拖住他们吗?修复防御系统需要多久?” 林迅速冷静下来,语速飞快地问道。这是当前最关键的问题。 维奥莱塔在屏幕那头操作了几下,摇了摇头,长长的睫毛下,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露出下面沉静的紫色瞳孔: “修复核心节点短时间内不可能。我正在尝试重新启动部分残存的副系统,调整剩余陷阱的位置,制造一些障碍和混乱……但效果有限。” “三十分钟——这是我最乐观的评估。最多三十分钟,他们就能突破所有残余阻碍,彻底踏足并控制石塔的每一个角落。” 三十分钟! 这个时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集结、商讨、制定计划、执行……三十分钟转瞬即逝。 林的大脑飞速运转,眼中光芒闪烁,片刻后,他抬起头,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与决断,: “我明白了。维奥莱塔,你做得很好。现在,听我指令:第一,立刻放弃修复外部防御,将你手头所有还能控制的石塔内部防御系统,尽可能地向石塔最顶层转移和集中。那里将是我们下一步计划的核心区域。” “第二,立刻将这条指令同步给所有已抵达或正在前往中枢控制室的同伴。中枢控制室作为临时集合点,但我们的最终目标是顶层。” “第三,你本人,以及中枢控制室附近所有人员,立刻通过最近的内部转移装置,前往顶层与我会合。我们在顶层重新建立指挥部。” “明白了,老大。” 维奥莱塔简短回应,对她来说,思考太复杂的事情不如听从清晰的指令。 她甚至没问“下一步计划”具体是什么,仿佛对林有着绝对的信任。 “我会立刻通知其他人。爱丽丝刚刚抵达我这边,阿诺斯和格拉西也在,我们这就去最近的转移点。” 说完,维奥莱塔的影像闪烁了一下,从通讯中消失,显然是立刻去执行指令了。 通道内重新陷入寂静,但气氛已经截然不同,之前的胜利喜悦被巨大的危机感和紧迫感取代。 第321章 人选 中枢控制室。 当林几人赶到时,这里已经聚集了先一步抵达的其他人。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疲惫,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 魔导师学院的三人被安置在角落,由薇儿持续施以温和的圣光治疗,仍在昏迷中,但气息平稳了许多。 炉石商会的艾丽娅、迪克、伊洛娅围在一起,低声清点着剩余的“弹药”和道具,表情严肃。 冒险家协会的伊瑟拉正焦急地守在昏迷的卡珀莉可身边,茉茉则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炼金学院的维奥莱塔坐在中央控制台前的一张高背椅上,脑袋一点一点,似乎随时会睡过去,但她面前悬浮的几块光屏上数据流飞快滚动,显示她仍在监控着石塔内外残余的系统。 “呦,老大,你过来了啊。” 维奥莱塔听到脚步声,勉强抬起眼皮,有气无力地打了声招呼。 她那双平时总是半闭着的紫色眼眸此刻完全睁开,虽然依旧带着倦意,却显得异常清醒和锐利。 “外面那群‘客人’的动静越来越大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如果被他们找到这间控制室……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恐怕会被剁成饺子馅吧。” “别、别说这么恐怖的事情啊!” 伊瑟拉抱着卡珀莉可,脸色发白地抗议道,随即急切地看向林。 “林!能麻烦你一件事吗?卡珀莉可姐她之前被魔女教徒的灵魂攻击打中了,一直昏迷不醒,我用圣光检查过,灵魂好像受了震荡……你有没有办法?” 林快步走过去,没有多余废话,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递给伊瑟拉。 “别急,把这个给她喂下,这是专门治疗灵魂震荡和损伤的‘镇魂药剂’,应该有效。” 伊瑟拉如获至宝,立刻小心翼翼地掰开卡珀莉可的嘴,将瓶中那闪烁着柔和星光的淡紫色液体缓缓倒入。 药剂入喉不久,卡珀莉可紧蹙的眉头便微微舒展,苍白的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呼吸变得更加平稳悠长,虽然仍未醒来,但显然情况在好转。 “谢谢……” 伊瑟拉感激地看向林。 林摆了摆手,转身面向控制室内所有人,提高了声音:“各位,时间紧迫,长话短说。我们接下来的目标,是石塔最顶层。” 他走到中央控制台前,一边操作一边解释:“凭石塔残余的防御系统,还有我们现在这些残兵败将的力量,正面对抗外面那几百号魔女教徒,无异于以卵击石,尤其对方还有至少二十名七阶强者。” 他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沉,但没有人反驳,这是残酷的现实。 “不过,我们还是有一线生机。” 林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划过,调出了石塔的三维结构图,并重点标注了顶层区域。 “塔顶区域,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特殊空间。它没有通向外部的楼梯、通道或窗户,外层结构异常坚固,且铭刻着古老的防护符文。唯一能够进入那里的方法……” 他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启动指令。 嗡——轰隆! 控制室中央的地板突然向两侧滑开,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竖井。 紧接着,一个由厚重金属和发光水晶构成的、足以容纳二十人以上的大型管道式电梯,伴随着齿轮咬合与能量充能的轰鸣声,从地下缓缓升起,稳稳停住。 “只有这个隐藏的直达电梯。” 林拍了拍电梯冰冷的外壁,“这是前文明建造者留下的、连接中枢与顶层的唯一通道。” “你的意思是,” 艾丽娅眨眨眼,立刻领会,“只要我们所有人上了顶层,然后从里面或外面破坏掉这个电梯,魔女教的人就上不来了?我们就安全了?” “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 林摇头,打破了这过于美好的幻想,“顶层虽然是封闭的,但并非不可破坏。” “前文明的防护符文经历漫长岁月,力量已经衰退。如果魔女教不计代价,从外部集中火力强攻,或者找到符文弱点,依然有可能打破顶层的结构。没有电梯,他们依然可以‘拆了天花板’来找我们。” 他顿了顿,强调道:“不过,这个过程会耗费他们相当多的时间和力量,而且会暴露在顶层可能残留的防御措施下。这能为我们争取到宝贵的时间。更重要的是……” 林的目光变得深邃,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我们此行最终的目标——神遗之器,序列第二的‘逆光剑’,就在顶层!” 控制室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吸气声。 “逆光剑被存放在顶层的中心,由一个极其强大、纯粹由圣光构成的屏障所保护。”林继续说明,“这个结界异常特殊,它会排斥一切非圣光属性的能量和物质。” “想要破解它,只能用同样精纯、强大的圣光之力,对其进行长时间的渗透、共鸣与解构。这个过程……需要不短的时间。” “还有一个坏消息必须告诉你们。” 林的神色变得更加严肃,声音也低沉下来,“色欲大祭司虽然被我暂时击退,但那只是权宜之计。” “我用了一些特殊手段,只争取到了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她必然恢复,卷土重来。” 他环视众人,目光坦然而沉重:“以她超凡者的实力,一旦恢复,并且有了这次的教训,绝不会再给我们任何机会。到时候,身处这封闭石塔顶层的我们……将插翅难逃。” 压抑的沉默笼罩了控制室。 三天的安全期,外面是即将涌入的数百强敌,头顶是即将恢复的恐怖超凡,这简直是绝境中的绝境。 “也就是说,” 露娜瑞亚深吸一口气,理清了思路,声音坚定,“我们必须在这三天内,完成两件事:第一,守住石塔顶层,抵挡住魔女教徒的进攻;第二,在此期间,破解逆光剑的屏障,并成功得到圣剑的认可。” “没错。” 林点头,“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也是击败色欲、破坏魔女教此次图谋的唯一机会。” “可是……” 艾丽娅忍不住举手提问,脸上带着忧虑,“就算我们拿到了逆光剑……它虽然是神器,但就凭我们几个,能发挥出它多少力量?真的能对抗一位状态完好的超凡大祭司吗?” “如果不行,那我们费尽力气拿到剑,岂不是……还是难逃一死?” 这个问题问出了许多人心中的疑虑。 神器虽强,但使用者更重要。 “神遗之器,的确对使用者的实力要求极高,如果使用者实力不达标,也无法用出其全部力量。” 林似乎早有准备,解释道,“但逆光剑……或者说,光明女神爱丽儿冕下的这对双子剑——‘极光’与‘逆光’情况特殊。”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讲述秘辛的意味:“它们并非由寻常材料锻造,而是由女神掌握的光明法则本源之力直接凝聚而成,因此,两把剑之间存在着一种超越时空、极其紧密的本源联系。” “只要我们能在这里成功拿到‘逆光剑’,就可以通过激发剑中蕴含的光明法则,远程引动、共鸣远在光明教会中心教堂、被供奉了数千年的‘极光剑’。” “届时,借助‘极光剑’作为锚点,我们将能暂时调用光明教会积累了数千年的、浩瀚如海的信仰圣光之力!” “这股力量,绝非个人所能抗衡。即便是超凡阶位的色欲大祭司,面对真正源自神只法则、汇聚了亿万信徒信念的千年圣光洪流……也绝无幸理!” 这个计划大胆而惊人,但也让众人看到了一丝真正的希望曙光。 不是依靠他们自身微薄的力量,而是撬动一个庞大信仰体系积累的伟力。 “当然,” 林没有给大家太多幻想的时间,再次强调现实的残酷,“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必须守住顶层,必须在三天内破解屏障拿到剑。” “任何一环失败,等待我们的,都只有死亡,或者比死亡更悲惨的命运。” 他看向控制室内每一张或年轻、或疲惫、或坚定的脸庞:“这是最后的方法,也是唯一的方法。我们没有退路。” “这样啊……懂了。” 维奥莱塔第一个打破了凝重的气氛,她从椅子上滑下来,揉了揉眼睛,语气依旧困倦,却带着一种“那就干吧”的干脆。 “那现在还在这里等着干什么?赶紧上电梯啊。每浪费一秒,外面的‘客人’就离我们更近一步。” 她的话惊醒了众人。 是啊,现在不是犹豫和恐惧的时候,行动才是关键! “维奥莱塔说得对!” 露娜瑞亚立刻响应,“所有人,检查装备,带上伤员,准备转移!动作快!” 布鲁诺三人被小心地抬上简易担架,卡珀莉可也由伊瑟拉和茉茉搀扶。 众人迅速而有序地登上了那台巨大的管道电梯。 电梯内部空间宽敞,金属墙壁散发着微凉的气息,顶部和四周镶嵌的照明水晶散发出稳定的白光。 嗡…… 电梯门缓缓合拢,将控制室隔绝在外。 随即,轻微的失重感传来,电梯开始平稳而迅速地向上升去。通道内壁闪烁着流线型的能量纹路,发出低沉的运行声。 压抑的寂静中,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个人都能听到自己或同伴略显粗重的呼吸和心跳。 “对了,林。” 维奥莱塔靠在冰凉的金属壁上,忽然又开口,打破了沉默。她那双紫眸透过有些凌乱的刘海看向林,问题直指核心: “既然石塔的顶层这么重要,既是最后的防线,又藏着逆光剑……为什么一开始,我们不直接带着所有人来这边呢?” “按照你刚才的说法,无论从防御角度,还是从尽早拿到逆光剑的角度,我们都应该第一时间抢占顶层才对吧?” 这个问题让其他人竖起了耳朵。 确实,如果顶层这么关键,早点上来布置防御,不是更好吗? 林看了维奥莱塔一眼,对她的敏锐并不意外。他平静地回答:“因为在我击退色欲之前,顶层……并不安全,或者说,是最危险的地方。” 他顿了一下,解释道:“色欲大祭司一开始降临的位置,正是石塔的顶层,魔女教的目标本就是逆光剑,杀我们只是顺便,色欲大祭司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都盘踞在那里。” 林的目光扫过众人:“在那种情况下,我带着你们直接上顶层……那不是去抢占据点,那是自投罗网,送货上门。” “以她超凡者的实力,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恐怕连她一口气都撑不住,就会被瞬间控制或灭杀。上去,就是送菜。” 这个理由简单而残酷,让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确实,在超凡者眼皮子底下行动,无异于自杀。 “哦……这样啊。明白了,很合理。” 维奥莱塔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但她随即又抛出了第二个问题,这个问题更关乎接下来的行动: “那么,第二个问题。关于那个需要圣光破解的屏障……既然破解需要很久,时间如此紧张,能不能让我们剩下的六个圣女候补一起上?六个人的圣光加起来,破解速度会不会快很多?” 这是很自然的想法,集合众人之力。 然而,林却缓缓摇了摇头,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不能。” 他的声音清晰而肯定,“那个结界非常特殊,它一次性只接受一个‘源头’的圣光进行共鸣与破解。” “多个不同源、不同频率、甚至不同纯净度的圣光同时输入,不仅无法加速,反而会引起结界能量的紊乱和反噬,导致破解失败,甚至可能触发更严厉的防御机制。” 他顿了顿,目光在电梯内几位圣女候补的脸上扫过,最后,他的视线稳稳地落在了薇儿身上。 “因此,破解屏障的任务,必须由一人独立承担。” 林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而我认为,最适合承担这个任务,也是成功可能性最高的人选……” 他迎着薇儿那双带着惊讶、紧张,随即又化为坚定的冰蓝色眼眸,清晰地说道: “就是薇儿。” 第322章 拦住他们 “薇儿小姐吗……嗯,确实,她是最合适的人选呢。”维奥莱塔听完林的解释,歪着头思考了片刻,便干脆地点头表示赞同。 她那双紫色的眼眸扫过薇儿,客观地评价道:“和我们这些要么手段混杂、要么信仰混杂、要么心思不纯的家伙比起来,薇儿小姐的圣光修炼,无论是纯粹度、稳定性还是与教会核心教义的契合度,都明显高出一个层次。” “那么,在你的预计里,薇儿小姐大概需要多久才能破解屏障并得到剑的认可呢?林老大。” “不知道。” 林回答得异常干脆,双手一摊,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我又不是全知全能的神仙。” “逆光剑的认可试炼因人而异,屏障的破解速度也取决于薇儿的发挥和与圣剑的共鸣程度。具体多久……你问女神去,她说不定知道” “也是啊……这种涉及到神器认可的事情,确实没法精确计算。” 维奥莱塔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似乎接受了这个不确定的答案。 说话间,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减速感和液压装置释放的“嘶嘶”声,庞大的管道电梯稳稳停住。 厚重的金属门向两侧滑开,一股不同于下层浑浊空气的、混合着古老尘埃与微弱神圣气息的气流扑面而来。 众人踏入石塔顶层。 这里的空间比预想的更加广阔,穹顶高悬,呈完美的半球形,上面镶嵌着早已黯淡但依稀能辨的星辰与日月壁画。 地面由一种温润的白色玉石铺就,光洁如镜,倒映着众人有些狼狈的身影。 整个空间异常简洁,几乎空无一物,唯有中央区域,被一层柔和但明显存在的淡金色光辉所笼罩。 而在那光辉的中心,一个朴素的灰白色石座之上,静静地插着一柄剑。 那是一柄造型古朴、线条流畅的长剑。 剑身并非金属的寒光,而是一种内敛的、仿佛由光芒凝结而成的质感,通体流转着淡淡的、时而金黄、时而乳白、时而浅蓝的辉光。 剑柄和护手处雕刻着简约而神圣的纹路,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令人心生敬畏的浩瀚、威严与纯粹的光明之力。 “那就是……逆光剑。” 林的声音在空旷的顶层回荡,带着一种见证历史的肃穆。 好奇与渴望驱使着众人靠近。 艾丽娅第一个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层淡金色的屏障,仿佛想确认这传说中的神器是否真实。 然而,她的手指在距离屏障还有半尺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墙壁。 淡金色的光辉微微一闪,一股强大而柔和的排斥力传来,并不狂暴,却异常坚决,将艾丽娅的手稳稳地推开,无法寸进。 “唔……的确有个屏障。” 艾丽娅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指,撇撇嘴道,“而且感觉……很硬。不是靠蛮力能强行打破的那种‘。” “薇儿。” 林没有多做评论,只是看向身边一直沉默而专注的少女。 薇儿深吸一口气,碧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义无反顾的坚定。 她轻轻点头,迈步向前,来到那淡金色的屏障之前。 与艾丽娅的试探不同,薇儿没有贸然伸手。她闭上双眼,双手在胸前交叠,做了一个简短的祈祷手势。 随即,纯净而温暖的圣光自她体内自然流淌而出,如同为她披上了一层光之纱衣。 然后,她才缓缓伸出双手,掌心向前,朝着屏障触碰而去。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层将艾丽娅毫不客气推开的屏障,在接触到薇儿散发着圣光的手掌时,并未产生排斥。 相反,屏障表面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了石子,荡开了一圈圈柔和的金色涟漪。那涟漪不断扩大,逐渐将薇儿的双手、手臂,乃至整个身体都温柔地“包裹”、“容纳”了进去。 薇儿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倒影,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屏障,站在了逆光剑之前,背对着众人。 “这么简单?!” 贝尔看得一愣,随即兴奋地喊道,“薇儿小姐!还等什么?赶紧把剑拔出来啊!” 然而,屏障内的薇儿,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呼喊,甚至连身体都未曾晃动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石座前,背对着大家,仰头“看”着悬浮起来的逆光剑,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精致的雕塑。 她周身的圣光与屏障的光辉似乎产生了某种共鸣,微微脉动着。 “不用喊了,她现在听不到,也看不到我们。” 林的声音适时响起,为疑惑的众人解释道。 “从她成功进入屏障的那一刻起,破解外层圣光结界,并与逆光剑进行共鸣、获取认可的‘试炼’,就已经自动开始了。” “这个试炼是在她的精神层面,或者说灵魂层面进行的。在试炼结束之前,她的五感与意识已经完全沉浸其中,与外界隔绝。除非有外人从外部强行击破这个屏障,否则无法干扰到她,也无法与她沟通。” 这个解释让众人心头一凛。 这意味着,在薇儿成功之前,她将完全无法参与战斗,也无法得到外界的任何帮助。 “另外,大伙儿也都别闲着了。” 林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锐利而急促。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向身后。 “有‘客人’……要过来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轰隆隆隆——!!! 一阵沉闷而连续的爆炸声和金属撕裂声,如同闷雷般从脚下传来。 紧接着,是密集而混乱的脚步声、嘶吼声、以及能量对撞的尖啸声,如同潮水般迅速由远及近,充斥着下方的空间。 魔女教的大军,终于彻底扫清了石塔内最后的残余抵抗,兵临“城”下。 他们开始集中力量,攻击塔顶空间的底部结构。 即使有古代符文加固,在数百名狂信徒,尤其是其中二十余名七阶强者的狂轰滥炸下,坚固的顶层地板也开始剧烈震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尘簌簌落下。 然而,就在魔女教徒们以为即将打破这最后的乌龟壳时—— 喀啦啦……嗡! 顶层空间边缘和入口附近的墙壁、地板突然裂开。 无数早已预设、被维奥莱塔提前转移并隐藏好的古代防御机关骤然启动。 灼热的光束从刁钻的角度射出,淬毒的弩箭如暴雨般覆盖,重力陷阱瞬间让一片区域的教徒动作迟缓,爆裂符文链式引爆…… 瞬间,第一批冲得太猛的魔女教徒惨叫连连,被清理了一大片。 紧接着,从几个隐蔽的通道口,石塔内最后残存的、几十台造型古朴但依旧致命的迷宫机兵悍然杀出。 它们不知恐惧,不懂退缩,挥舞着能量刃和重盾,如同钢铁洪流,逆着人潮冲向魔女教徒,展开了自杀式的阻击,只为拖延哪怕多一秒的时间。 但这终究是杯水车薪。 魔女教徒的数量太多了,强者也太多了。 迷宫机兵很快在七阶强者的联手打击下变成满地废铁,防御机关也被逐一找出节点,暴力摧毁。 轰——!!! 终于,在一声格外剧烈的爆炸后,顶层入口附近的一片地板被彻底炸开一个直径数米的大洞。 破碎的玉石和金属如同下雨般落下,露出了下方黑压压、如同蚁群般涌动的人头,以及一双双充满狂热、贪婪与杀意的眼睛。 “为了魔女大人!杀上去!夺取逆光剑!” 嘶哑的咆哮响起。 第一批数十名魔女教徒,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顺着破洞跃入顶层空间。 然而,迎接他们的,并非毫无防备的猎物,而是早已严阵以待的、燃烧着意志的利刃与怒火。 “烈焰……焚尽!” 爱丽丝的声音如同死神宣判。 早已蓄势待发的她,站在破洞正前方的最佳拦截位置,手中长剑挥落。 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深邃的漆黑万死之炎,如同来自冥界的死亡潮汐,瞬间将最先跃入的十几名教徒完全吞噬。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极致的毁灭之炎中化为虚无的灰烬,连灵魂的残响都被烧灼殆尽。 这恐怖的一击,顿时让后续的教徒们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就是现在!‘堡垒’模式,全开!” 维奥莱塔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经自己的备用权限,双手在虚空中快速划动。 随着她的指令,顶层空间的四周墙壁和部分地面开始再次变形、重组。 厚重的合金板升起,构成简易的胸墙和射击垛口;几个固定式的魔法炮台从天花板降下,锁定了入口;地面升起几处带有防护的能量节点,为防御者提供临时的掩体和能量补充。 虽然简陋,但确实在短时间内,将这片空旷的顶层,改造成了一个可以据守的小型环形堡垒。 “各位!守住自己的位置!” 露娜瑞亚高举长剑,冰蓝色的斗气如同火焰般燃烧,“皇国小队,跟我堵住正面缺口!” “魔导师学院,远程火力覆盖和控场支援!” 刚刚恢复了一些的布鲁诺立刻喊道,塞莱斯蒂娅和加蒂安也强打精神,开始凝聚魔力。 “炉石商会,负责左翼和特殊弹药支援!” 艾丽娅骑在黄金巨龟上,占据了左翼一个有利位置,迪克和伊洛娅则在她身侧,准备应对可能从侧面渗透的敌人。 “炼金学院,机关维护与应急修补!” 维奥莱塔简短下令,阿诺斯和格拉西立刻开始检查并加固刚刚升起的防御工事。 “冒险家协会,右翼游击与伤员救护!” 刚刚苏醒还有些虚弱的卡珀莉可,在伊瑟拉和茉茉的搀扶下,也来到了右翼,准备应对另一个可能被突破的方向。 “我们进行对全场敌人的削弱以及为你们提供辅助。”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取出了各自的乐器。 林站在整个防御圈略微靠后的中心位置,目光冷静地扫视着全局。 “敌人当中的七阶强者,就交给我和爱丽丝来阻拦。”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坚定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不论如何……拦住他们!” “直到薇儿……成功拿到逆光剑为止!” 第323章 尽数下场 第一批闯入者的惨死,并未让狂热的魔女教徒退缩。 相反,同伴的死亡与血腥气息更加刺激了他们的凶性。 短暂的停滞之后,更加汹涌的黑色浪潮,从那个被炸开的破洞中再次疯狂涌入。 林等人没有丝毫喘息之机,立刻准备发动第二轮阻击。 然而,这一次,魔女教徒显然吸取了教训。 “吼——!” 一声沉闷的咆哮响起,一个身高接近三米、全身覆盖在厚重狰狞、遍布尖刺的暗紫色魔导重铠中的巨大身影,如同攻城锤般率先跃入顶层空间。 他手中提着一面堪比门板的巨型塔盾,盾面上魔法符文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防御波动。 这正是先前在地面战斗中出现过的那类重铠教徒,但这一位的气息更加沉凝厚重,显然实力更强。 他刚一落地,便将巨盾狠狠杵在地上,盾牌边缘延伸出能量根须,与地面短暂连接。 紧接着,他双臂交叉,磅礴的暗紫色邪能如同火山喷发般涌出,在他面前形成一道不断扩散、凝实的邪能护壁,将紧随其后的数十名教徒牢牢护在身后。 林等人的远程攻击——无论是魔法、箭矢还是能量弹,轰击在这面集合了实体巨盾与能量护壁的双重防御上,仅仅激起剧烈的涟漪和爆炸火光,却未能将其击破。 而趁此机会,这名重铠教徒甚至还有余力,挥舞另一只空闲的金属重拳,狠狠砸在破洞边缘。 轰!咔嚓! 本就脆弱的边缘结构进一步崩塌,破洞扩大了一圈,更多的魔女教徒如同决堤的洪水,更加顺畅地涌入。 “七阶的!而且专精防御!” 林眼神一凝,立刻做出判断,对身旁的爱丽丝低喝道,“爱丽丝,出手!现在是拼命的时候,不需要再隐藏实力了!” “明白!” 爱丽丝简短应声,红色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深邃、更加令人心悸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从她纤细的身体内轰然爆发。 火焰、雷霆、大地——三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的神眷之力,如同三条咆哮的能量巨龙,在她周身缠绕、升腾、最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她的气势如同坐火箭般急速攀升,瞬间突破了六阶的界限,稳稳地踏入了七阶的领域,并且,这气息凝实无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威严,远非普通刚入七阶者可比。 “三……三种神眷?!这怎么可能?!”感知到这股气息的众人,无不骇然变色。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承载并完美掌控三种截然不同的神眷之力?这完全颠覆了常理! “这个叫爱丽丝的女孩……是怪物吧?!” 爱丽丝对周围的惊呼置若罔闻,她的全部心神都已锁定在那个如同礁石般挡在前方的重铠教徒身上。 脚下地面被她骤然爆发的力量踏出蛛网般的裂痕,身影在众人眼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瞬间便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出现在重铠教徒的巨盾之前。 她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剑技,只是将融合了三种神眷之力、雷火交织的长剑,以最纯粹的力量和速度,朝着那面巨盾与邪能护壁的结合处,狠狠劈下。 铿——!!! 刺耳到极致的金属撕裂与能量湮灭声炸响。 爱丽丝的剑锋与对方的防御碰撞处,迸发出如同小型太阳般刺目的光芒。 咔嚓!噗嗤——!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面坚不可摧的巨盾连同其后的邪能护壁,竟被爱丽丝这一剑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剑锋余势不减,顺势切入重铠教徒胸前的甲胄,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黑色的污血如同喷泉般溅射而出。 “呃啊!” 重铠教徒发出一声痛苦与震惊混杂的怒吼,他完全没想到,一个只有境界五阶的少女,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破坏力,一举破开他最引以为傲的防御。 剧痛和冲击让他身体一晃,防御出现了瞬间的松懈。 但他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强忍伤痛,那对砂锅大的金属拳头带着崩山裂石之势,一左一右,如同重炮般朝着近在咫尺的爱丽丝狠狠夹击而来。 拳风呼啸,甚至挤压出音爆! 然而,爱丽丝的反应更快。 在劈出那一剑后,她仿佛早已预料到对方的反击,足尖在尚未完全碎裂的巨盾上轻轻一点,身姿轻盈如燕,瞬间向上方跃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双拳合击。 而就在爱丽丝跃起,吸引了重铠教徒全部注意力的刹那——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紧贴着爱丽丝刚才的轨迹,从她身后骤然闪出。 正是林! 他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如此近的距离,手中握着的,正是那柄对灵魂有特攻效果的释魂刀。 林的眼神冷静如冰,抓住重铠教徒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注意力被爱丽丝吸引的完美时机,将全身力量凝聚于手臂,释魂刀划过一道幽暗的弧光,精准无比地砍在了重铠教徒暴露的身躯上。 “啊——!!!” 这一次的惨叫,远比之前肉体受伤时更加凄厉、更加痛苦。 释魂刀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特效瞬间爆发。 那深入骨髓、直击灵魂本源的撕裂剧痛,让重铠教徒浑身剧颤,凝聚的斗气和邪能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溃散,防御彻底瓦解,动作也陷入了短暂的僵直。 而此刻,跃至半空的爱丽丝,已经完成了蓄力与姿态调整。 她头下脚上,双手握剑,剑尖直指下方僵直敌人的天灵盖,融合了三种神眷之力的毁灭性能量在剑尖疯狂汇聚、压缩。 “剑圣秘传,断流!” 伴随着清冷的低喝,爱丽丝如同流星坠地,携带着万钧之力与审判般的毁灭剑光,狠狠劈下。 噗嗤——轰! 剑光毫无阻碍地从头盔缝隙切入,自上而下,将这名刚刚还威风凛凛、防御惊人的七阶重铠教徒,如同劈柴一般,从头到脚,径直劈成了左右均匀的两半。 漆黑的污血、破碎的内脏、断裂的骨骼与融化的金属四处飞溅。 一个照面!仅仅一个照面!一名实力强悍、专精防御的七阶魔女教徒,就在林与爱丽丝堪的默契配合下,被瞬间斩杀! 这震撼的一幕,不仅让防御方的众人士气大振,也让正在涌入的魔女教徒们为之一窒。 然而,魔女教徒的数量优势实在太大。 短暂的惊愕之后,是更加疯狂的愤怒与攻击。 数十名距离最近的教徒,红着眼睛,释放出各种武技、魔法,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刚刚落地、尚在回气的林和爱丽丝覆盖而去。 “退!” 林低喝一声,反应极快,左手猛地一扯身后那件黑色的狮心披风。 披风瞬间如同活物般展开、鼓荡,表面浮现出雄狮怒吼的虚影和坚韧的能量波纹,将大部分袭来的魔法能量攻击偏转、削弱甚至吸收。 同时,他右手已经取出一面厚重的、边缘铭刻着防御符文的塔盾,重重顿在地上,与狮心披风形成的防御场叠加,硬生生挡住了数道刁钻的物理武技冲击。 “走!” 趁着这个间隙,林一把拉住爱丽丝的手腕,脚下发力,两人如同离弦之箭,迅速向后方的防御圈撤退。 “掩护他们!” 布鲁诺和塞莱斯蒂娅早已准备好。 在林和爱丽丝脱离攻击范围的瞬间,两人的魔法已然成型。 “天空魔法·风王之环!” 布鲁诺法杖前指,数道高度压缩、带着撕裂与束缚之力的青色风环凭空出现,环绕在那片区域,不仅干扰了敌人的追击,更将一些站位集中的低阶教徒卷起、撕碎。 “爆裂魔法·灰烬冲击!” 塞莱斯蒂娅紧随其后,她身前凝聚出一颗极度不稳定、内部翻滚着赤红与暗红能量的魔法球,随即猛地推出。 魔法球在接触风环的瞬间被引爆,风助火势,火借风威,一道混合着狂暴风刃与毁灭性烈焰的冲击波,如同怒涛般席卷而过。 两七阶魔法的叠加威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处于爆炸中心的数十名中低阶魔女教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风与火的洗礼中化为飞灰;稍远一些、实力较强的教徒也被冲击波狠狠掀飞,撞在墙壁上或跌回破洞,非死即伤。 只有最边缘的寥寥数人,凭借着各自的保命手段或强横实力,硬生生扛住了这波魔法洗地,虽然狼狈不堪,身上带伤,却依然留在了顶层空间内,眼神凶戾地盯着撤退的林和爱丽丝。 “诺诺,帮我操作。”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后方控制终端前的维奥莱塔,忽然取出了一个造型更加小巧、却布满精密按钮和微型屏幕的个人专属终端,双手在上面快得只剩残影。 紧接着,一直默默悬浮在她身后、充当移动床铺的智能悬浮装置“诺诺”,发出了清脆悦耳的电子合成音:“收到,主人。权限接收中……接收完毕。全自动战斗辅助模式,启动。” 随着维奥莱塔将林临时赋予的石塔内部操控权限,全部转移给了“诺诺”,顶层堡垒的地面再次发生变化。 几个预留的平台上,光芒闪烁,一座座造型各异、充满炼金与魔导科技感的自动防御塔迅速生成、展开: 闪烁着危险红光的光棱塔,开始自动索敌并发射高能激光束; 布满枪管、如同刺猬的铳械塔,喷吐出金属风暴; 炮管粗长、缠绕着电光的电磁炮塔,开始充能,发出低沉嗡鸣; 还有更加传统的、但威力巨大的魔导炮塔,炮口凝聚起毁灭性的能量球…… “光棱塔、铳械塔、电磁炮、魔导炮……全弹发射。” 维奥莱塔淡淡地吐出指令。 “指令确认。全弹发射。” 诺诺的电子音毫无波澜。 下一刻,所有的防御塔同时开火。 激光、子弹、电磁炮弹、魔导能量球……形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立体火力网,瞬间将那几名侥幸残留的魔女教徒彻底淹没。 他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四面八方的饱和打击轰成了碎片。 又一波凶猛的攻势,被成功瓦解。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魔女教的疯狂,绝不会因此停止。 果然,短暂的沉寂之后,第三波攻击,以更加狂暴、更加有组织的姿态袭来。 这一次,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冲锋。 七名散发着强大七阶波动的魔女教徒,如同锋矢的箭头,并肩从破洞中跃出。 他们形态各异——有手持双刃的敏捷刺客,有身披骨甲、体型臃肿的肉盾,有背生蝠翼、悬浮空中的施法者,有浑身缠绕锁链、气息凶悍的狂战士…… 但此刻,他们毫无保留地将自身邪能联结在一起,在队伍前方构筑起一道更加厚重、更加凝实、流动着无数符文的复合屏障。 林这边所有人的攻击,轰击在这道集合了七人之力的屏障上,都如同泥牛入海,只能激起阵阵涟漪,根本无法撼动其根本。 七名七阶强者联手防御,其坚固程度超乎想象。 他们如同移动的堡垒,稳步向着防御圈推进,后方更多的教徒紧随其后。 “防护罩,开启。” 维奥莱塔的声音依旧平静,手指在终端上轻轻一点。 嗡——! 一道与之前石塔外部那巨大屏障同源、但规模小了很多的淡蓝色能量护罩,以堡垒为中心瞬间升起,如同一口倒扣的碗,将林等人和中央的逆光剑屏障保护在内。 魔女教徒的攻击落在上面,同样被有效阻挡。 “防护罩?你居然把这个也拆下来了?” 艾丽娅惊讶道。 “嗯。外部主系统坏了,但部分完好的能量发生器和符文阵列还能用。我把它们紧急拆解、重组,防御范围缩小了很多,但用在这里刚刚好。” 维奥莱塔一边解释,一边继续操作:“不过能量有限,撑不了太久。诺诺,启动侧翼骚扰程序。” “明白。” 随着指令,顶层两侧墙壁上之前预留的几个小型通道口打开,最后一批残存的、大约二十台迷宫机兵蜂拥而出。 它们没有正面冲击那七人组成的防御阵线,而是如同灵活的鬣狗,从两侧迂回,对着后方跟进的中低阶魔女教徒发起了悍不畏死的突袭和自爆。 顿时在魔女教的侧翼和后方制造了不小的混乱,牵制了一部分兵力。 “龟龟!最大功率!‘黄金洪流’,开火!” 艾丽娅也抓住了对方专注于正面推进、侧翼被扰乱的时机,对座下的黄金巨龟下令。 黄金巨龟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口中再次开始凝聚那令人心悸的金色能量,这一次的规模比之前更甚。 七名七阶教徒也察觉到了威胁,但他们对自己的联合屏障有信心,只是微微加强了正面的能量输出。 “发射!” 粗大的、如同液态黄金浇筑而成的毁灭洪流喷涌而出,狠狠撞击在七人联手的邪能屏障上。 这一次,屏障剧烈震颤,金色洪流的侵蚀效果迅速蔓延,迅速将屏障附着上一层金色,开始剧烈波动起来。 “就是现在!迪克!” 艾丽娅大喊。 一直在高处寻找机会的迪克,早已将准星锁定在屏障因黄金洪流冲击而波动最剧烈的一点。 他扣下了扳机,一枚特制的、弹头刻满破甲与能量穿透符文的“贯穿子弹”,以近乎完美的时机射出。 子弹并未试图击碎整个屏障,而是如同最锋利的锥子,精准地钻入了屏障能量流转的一个薄弱节点。 噗! 子弹成功穿透了屏障。 虽然威力被削弱了大半,但依然携带着恐怖的动能,径直命中了一名站在稍后位置、专注于维持屏障、猝不及防的七阶施法者教徒的眉心。 “呃!” 那名施法者教徒身体剧震,眉心出现一个血洞,虽然没有当场死亡,但灵魂和大脑同时遭受重创。 口中喷出混杂着脑浆的污血,凝聚的力量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被子弹的冲击力狠狠轰飞,撞进了后方密集的教徒群中。 七人联合屏障,因为一人的突然重创和脱离,瞬间出现了不稳和漏洞。 与此同时,早已准备好的塞莱妮娅拉动了手中的小提琴,一阵奇异、带着精神干扰与诱导力量的“迷幻之音” 流淌而出。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能直接钻入灵魂。 一些实力较弱的魔女教徒双眼立刻变得迷茫、混乱,仿佛看到了不共戴天的仇敌,竟然嘶吼着,朝着那名摔入人群、重伤的七阶施法者教徒扑去,疯狂地撕咬、攻击。 周围的教徒想要阻止,却也被这些陷入疯狂的同伴无差别攻击,魔女教的后方阵脚,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的自相残杀之中。 “激昂之乐·鼓舞!” 另一边的莉安妮娅则吹响了萨克斯,高亢、激昂、令人热血沸腾的旋律响起,仿佛战鼓擂动,号角长鸣。 听到这乐曲的林等人,顿时感觉精神一振,疲惫稍减,体内斗气、魔力流转似乎都加快了一丝,力量、速度都有了些微的提升。 “三角斩阵·破军!” 露娜瑞亚、贝尔、凯凯西普斯三人抓住对方屏障不稳、后方混乱的绝佳时机,再次将斗气融合,化作一道三色交缠的凌厉斩击,朝着七人阵型中那名手持长枪、气息凌厉的七阶教徒猛攻而去。 那名长枪教徒反应极快,厉喝一声,手中长枪如同毒龙出洞,枪尖凝聚起一点高度压缩的漆黑邪芒,毫无花哨地迎向三人的合击。 轰! 斗气与邪能激烈对撞,爆发出强烈的冲击波。 露娜瑞亚三人闷哼一声,身形微晃,但咬牙顶住,长枪教徒也是身体一震,向后退了半步。 双方此时僵持不下。 即便有莉安妮娅的“鼓舞”加成,想要在正面硬碰硬中迅速击败一名全神贯注的七阶强者,依然极其困难。 而就在这僵持的瞬间,林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侧翼,手中长弓已然拉满,一支幽蓝色的破魂矢离弦而出,悄无声息地射向长枪教徒的后心。 然而,魔女教徒中亦有能人。一名背生漆黑蝠翼、一直悬浮在半空掠阵的女性七阶教徒,一直用她那敏锐的感知监控着全场。 在林射出箭矢的刹那,她眼中厉色一闪,双翼猛地向前合拢,如同两面巨大的盾牌,挡在了破魂矢的必经之路上。 噗! 破魂矢射中了漆黑的蝠翼,但并未能完全穿透。 然而,在箭矢与蝠翼接触的瞬间,那名女性教徒脸色骤变,因为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根冰锥狠狠刺了一下。 虽然不致命,但那直接作用于灵魂的诡异痛楚和侵蚀感,让她瞬间明白了这蓝色箭矢的可怕。 “当心!那诡异的蓝色箭矢!它能直接攻击并破坏灵魂!不要用能量防御硬接!” 她立刻尖声提醒所有同伴,同时双翼一震,将余力未消的破魂矢弹飞,自己也因灵魂受创而气息微乱。 就在她提醒的瞬间,艾丽娅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她。 “吃我一梭子‘金币弹’!” 砰砰砰! 密集的金色能量弹幕朝着女性教徒劈头盖脸射去。 与此同时,迪克的狙击枪和伊洛娅的冲锋枪也同时开火,进行火力压制。 女性教徒不得不暂时收敛心神,挥动蝠翼和施展防御法术,抵挡这突如其来的凶猛火力,一时间被压制得有些狼狈。 另一边,伊瑟拉双手结印,身后涌现出强烈的圣光,化作数十条灵活的圣光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朝着一名双手异化为锋利骨刃、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战场边缘的七阶教徒缠绕而去。 这是她的“多重光封印”,旨在限制对方行动。 但这名骨刃教徒的速度实在太快,身形飘忽不定,圣光锁链虽然数量众多,却总是慢上一拍,难以触及他的衣角。 “疾风穿刺!” 卡珀莉可娇叱一声,手持双剑突进,剑招引动漫天青色的风之尖刺,如同暴雨般射向骨刃教徒,封堵他的闪避空间。 骨刃教徒冷哼一声,双手骨刃挥舞成一片残影,叮叮当当将所有风刺尽数格挡或击碎,身形依旧灵动。 然而,卡珀莉可的攻击只是佯攻与牵制。 就在骨刃教徒全神贯注应对风刺和锁链的瞬间,他脚下突然一沉。 只见一个只有巴掌大小、毫不起眼的诅咒人偶,不知何时被茉茉操控着,悄无声息地抱住了他的右脚踝。 一股阴冷、迟滞、带着虚弱效果的诅咒之力瞬间蔓延,让他的右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麻木,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迟滞。 “诅咒?!” 骨刃教徒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种神圣的圣女选拔队伍里,竟然混有精通诅咒这种偏门阴暗能力的人! 就是这刹那的迟滞,足够了。 数条蓄势待发的圣光锁链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蟒蛇,瞬间缠绕而上,将他的双腿、腰身、手臂死死捆住。 “可恶!给我开!” 骨刃教徒怒吼,疯狂挣扎,斗气爆发,试图挣断锁链。 圣光锁链被绷得笔直,光芒明灭不定,显然无法长久禁锢这样一名七阶强者。 伊瑟拉脸色发白,全力输出圣光,加固锁链,同时开始勾勒更复杂的封印符文,试图完成后续的禁锢,尽可能延长控制时间。 …… “真是……厉害呢。” 在魔女教大军后方,尚未出手的剩余几名七阶教徒,正饶有兴致地观看着前方的激战。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穿着暴露皮甲、手持长鞭的妖艳女子,她舔了舔猩红的嘴唇,“这一届教会的圣女候补,还有她们找来这些‘守护骑士’,质量高得吓人呢。” “七个人打头阵,配合后面那些稀奇古怪的机关和辅助,居然一时间还拿不下他们,反而自己这边损兵折将。” “确实不简单。” 旁边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绿火的眼睛的瘦高身影,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那个用三种神眷的女孩,那个配合默契到可怕的少年,还有那些稀奇古怪的炼金造物和辅助能力……色欲大人之前受挫,看来并非偶然。”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一个身材魁梧如熊、背着一把骇人巨斧的光头壮汉,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带着不耐烦。 “看戏看得够久了。按照色欲大人昏迷前最后的吩咐,速战速决,迟则生变。那屏障里的女孩似乎在尝试沟通逆光剑,不能让她成功。” “明白了。一起上吧,尽快结束这场游戏。” 妖艳女子甩了甩长鞭,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话音刚落,这几名一直按兵不动的七阶强者,同时爆发出更加恐怖、更加凝练的气息,如同几座压抑已久的火山同时喷发。 他们不再掩饰,身形化作数道颜色各异的流光,以远超之前那些七阶教徒的速度和威势,朝着林等人坚守的堡垒,悍然袭来。 那磅礴的恶意与杀机,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笼罩了整个顶层空间。 站在堡垒中央,一直冷静观察全局、不时射出关键箭矢或下达指令的林,似有所感,猛地抬起头,冰冷漠然的目光,穿透纷乱的战场,精准地锁定了那几道急速逼近的、散发着远超寻常七阶危险气息的身影。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腰间释魂刀的刀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凛冽寒意的弧度。 “真正的‘大家伙’……终于舍得一起下场了吗。” 第324章 神灭之弓 “七阶中、七阶上,甚至还有七阶顶的,和那些打头阵的家伙不是一个级别的啊。” “林……林老板!” 正在左翼指挥黄金巨龟喷吐火焰,并用她的枪械骚扰敌人的艾丽娅,感知到至少有三道强大的七阶气息锁定了她所在的区域,顿时脸色发白,声音都带上了惊慌。 “有……有十多个七阶的混蛋朝我们这边压过来了!怎么办?!光靠我们根本挡不住啊!” 然而,就在这危急关头,艾丽娅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位于防御圈中央的林。 他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之前使用的“灵环连弓”,取而代之握在手中的,是一把造型截然不同、散发着难以言喻威严与华贵气息的武器。 那把弓通体呈现一种温润又璀璨的金色,仿佛由最纯粹的阳光与神圣金属熔铸而成。 弓身线条优雅而充满力量感,两端镶嵌着如同星辰般闪烁的宝石,弓弦则像是一束凝固的光辉。 即使没有拉动,它自身散发出的微弱光芒与隐隐的、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法则波动,就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肃穆凝重。 “林老板?等等……你手上那把……亮闪闪、金灿灿、一看就不是凡物的豪华大弓……是什么来头?!” 艾丽娅甚至暂时忘记了逼近的危机,目光紧盯着林手中的长弓。 林没有理会艾丽娅的惊讶,他面色沉静如水,双手稳稳握住金色的长弓,目光如同最精准的猎人,瞬间锁定了那十多个袭来的七阶教徒中,气息最为磅礴的那个目标。 这些人当中唯一一个七阶顶的教徒,那个手持长鞭的妖艳女子。 “爱丽丝,” 林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过来,替我拉弓。” 爱丽丝刚刚挥剑逼退一名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六阶教徒,闻言毫不犹豫地闪身来到林身边。 虽然不清楚林要做什么,但长期的并肩作战让她对林有着绝对的信任。 “握住这里,用你全部的力量,向后拉。” 林示意爱丽丝握住那仿佛由光构成的弓弦。 爱丽丝依言,右手搭上弓弦。 就在她五指合拢,发力向后拉扯的瞬间—— “呃!” 她闷哼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 那看似轻盈的光弦,竟沉重如山,而且,在她发力的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霸道无比的抽取之力从弓身传来,疯狂地吞噬着她体内的斗气、魔力。 仿佛这把弓是一个无底深渊,要将拉弓者的所有力量都榨干,作为它发射的“祭品”。 爱丽丝咬紧牙关,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额头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她感觉自己像是抓住了一条企图将她拖入深渊的恶龙。 若不是体内“大地神眷”的力量感受到危机,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源源不断地从脚下大地汲取力量补充她的消耗,她恐怕在接触到弓弦的瞬间就会被吸干,直接脱力晕厥。 即便如此,她拉动弓弦的过程也异常缓慢、艰难,每一寸都仿佛在拖动一座山峰。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而随着爱丽丝力量的疯狂注入,神弓终于有了反应。 弓身之上的宝石逐一亮起,散发出越来越炽烈的光芒,弓弦之上,一点璀璨到极致的金光开始凝聚、拉伸、塑形……最终,化作一支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纯粹神性光辉构成的金色长箭,静静地搭在了光弦之上。 箭尖遥遥指向那个妖艳的七阶教徒,一股锁定因果、审判命运的恐怖威压悄然弥漫开来,让整个顶层空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林的声音,在这寂静而紧张的时刻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神遗之器,序列第十三——神灭之弓。” 话音落下的刹那—— 林松开了扶住箭羽的手指。 爱丽丝也终于用尽最后的意志和大地神眷的支持,将弓弦拉至某个临界点后,遵循着林意念的指引,松开了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炫目刺眼的光爆。 只有一道快到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仿佛直接跨越了空间的金色流光,悄无声息地一闪而逝。 下一刻——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如同水泡破裂的声响。 那个被锁定的、手持长鞭的妖艳女子,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转换。 她的额头正中,突兀地出现了一个拇指大小的、边缘光滑如镜的空洞。 没有鲜血,没有脑浆,那个空洞贯穿了她的头颅,从前额到后脑,里面的所有物质,都在接触到金色流光的瞬间,被其中蕴含的极致神性湮灭之力彻底净化、蒸发,化为了最纯粹的光粒子。 她眼中那残忍而强大的神采瞬间熄灭,身体晃了晃,手中的长鞭“当啷”落地,环绕的怨魂发出最后的尖啸后消散。 随即,她那失去了核心支撑的躯壳,如同沙塔般瘫软下去,生机全无。 一箭,秒杀七阶! 但这还不是全部! 那金色流光在贯穿了目标之后,并未完全消散,其逸散出的一丝余威,如同最锋利的神罚之刃,呈扇形扫过了枯瘦老者身旁靠得最近的另外三名七阶教徒。 “啊——!!!” 凄厉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其中两人,半个身体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瞬间消失。 伤口断面光滑,同样没有任何血液流出,残留的金色能量还在持续侵蚀,阻止着他们那强大的自愈能力生效,带来深入灵魂的灼痛。 第三人被流光擦过他的胸口,结果便是他整个胸腔几乎被炸开一个大洞,心脏和肺部不翼而飞,只剩下边缘焦黑、缠绕着金色光丝的残破骨骼和肌肉。 虽然凭借七阶强横的生命力还未立刻死去,但也已遭到毁灭性重创,战斗力尽失,奄奄一息。 一箭之威,一死三重伤! 整个顶层空间,无论是防御方还是进攻方,在这一刻,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超出理解范畴的恐怖攻击震撼得失去了言语。 魔女教徒们脸上的狂热和杀意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恐惧。 他们无法理解,那是什么武器?那是什么力量?为何能轻易秒杀一位强大的七阶同僚,甚至余波就能重创另外三人?那是……神罚吗? 而林这一边的众人,虽然知道林底牌众多,但也万万没想到他竟能掏出如此骇人的大杀器。 短暂的震惊过后,一股绝处逢生的狂喜和难以言喻的敬畏涌上心头。 然而,林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冰冷的目光已经转向了其他几个被吓呆的七阶教徒,神灭之弓的弓弦上,第二点金光开始迅速汇聚、成型。 爱丽丝强忍着几乎要虚脱的眩晕感和身体的剧痛,苍白的脸上满是冷汗,但她眼神依旧坚定,再次咬紧牙关,将颤抖的右手搭上了光弦,准备第二次拉动这吞噬力量的恐怖神弓。 “不好!快退!那弓有古怪!不可力敌!” 一个反应最快的七阶教徒发出尖锐的警告,声音中充满了恐慌。 根本不用她提醒,其余几个尚未被锁定的七阶教徒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亲眼目睹同伴被瞬秒的恐怖景象,让他们升不起丝毫对抗的勇气。 “带上他们!撤!” 另一个看似头领的壮汉教徒厉声喝道,同时身影暴退。 顿时,还能动的几名七阶教徒如同受惊的鸟兽,再也顾不得什么任务、什么荣耀,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分别抓起那三个被重创失去行动能力的同伴,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破洞和缺口疯狂逃窜。 生怕慢了一步,那夺命的金色箭矢就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就连之前最先冲入顶层、正在与露娜瑞亚、艾丽娅、伊瑟拉三支小队激烈交战的那三名七阶教徒,在瞥见这一幕后,也是心惊胆战,攻势不由自主地缓了下来,眼神游移,明显也生出了退意,试图寻找机会脱身。 整个顶层空间,除了那三个被死死缠住一时无法脱身的七阶教徒,以及少数杀红了眼或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的低阶教徒,入侵的魔女教主力,竟然在一箭之威下,被吓得暂时退潮。 “可以了,爱丽丝,成功唬住他们了。” 就在爱丽丝拼尽全力,即将再次拉开弓弦,脸色已经苍白如纸、摇摇欲坠之时,林平静的声音响起。 他伸手轻轻按住了爱丽丝颤抖的手臂。 爱丽丝如释重负,紧绷的神经和身体瞬间松懈,弓弦上的第二点金光也随之消散。 她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剧烈地喘息着,汗水大滴大滴地砸落在光洁的地面上,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体内的大地神眷依旧在运转,但恢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刚才那恐怖的消耗,她感觉前所未有的虚弱。 “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们。” 林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温和,他伸手,轻轻揉了揉爱丽丝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爱丽丝勉强抬起头,红色的眼眸看了林一眼,微微点头,随即闭上眼睛,开始全力调息,抓紧每一秒恢复。 而顶层空间,那些还来不及逃脱的魔女教徒们,也发现了异样。 “停!等等!那个拉弓的女孩,气息变得极其虚弱!他们很可能……用不出第二箭!或者,使用那弓箭的代价极大!” 这个判断如同给吓破胆的众人打了一针强心剂。 “没错!如此威能,绝不可能随意施展!” “那拉弓的女孩看起来已经脱力了!机会!” “杀回去!趁他们虚弱!” 退意开始被报复的怒火取代。 魔女教徒们开始重新集结,准备再战,他们要将这个信息传递给塔顶外的同伴,再度发起群攻。 然而,就在此时—— “画地为牢。” 一个冷漠的声音在顶层空间内响起。 嗡! 纯净的、带着绝对“界隔”意味的白色光环再次以林之前布置的某个节点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将整个顶层空间笼罩在内。 领域生成,内外隔绝!无论是声音、魔力波动、还是灵魂传讯,都被这层白色的力场牢牢阻挡! 顶层外的魔女教徒顿时失去了与内部的直接联系,只能听到模糊的嘈杂,无法收到精确信息。 “阿诺斯,格拉西。” 维奥莱塔看向炼金学院的兄弟俩。 “明白!” 阿诺斯和格拉西早已开始准备他们的“大宝贝”。 此刻,两人各自从随身的重型炼金背包中,取出了一个结构复杂、闪烁着不稳定电光的金属基座,迅速将其安置在领域内相对安全的两个角落,并开始进行最后的能量校准和连接。 “启动代码确认!”兄弟俩异口同声,将各自的手掌按在基座的认证符文上。 “风暴离子洪流——启动!” 随着他们灌注魔力与指令,两个金属基座猛地一震,顶部打开。 数十枚拳头大小、通体灰黑色、表面布满细密放电纹路的金属球体,如同蜂群般喷射而出,迅速飞升至顶层空间的半空中,均匀散布开来。 紧接着,所有金属球体同时亮起刺眼的蓝白色电光,球体表面裂开,露出内部疯狂旋转的能量核心。 滋滋滋——轰!!! 震耳欲聋的、如同万千鸟雀齐鸣又如同雷暴降临的巨响充斥了整个“画地为牢”的领域空间。 无数道粗大、狂暴、交织在一起的蓝白色高能离子电流从那些金属球体中疯狂倾泻而出,瞬间在有限的领域空间内,制造出了一片毁灭性的、无差别的电子风暴海洋。 这是炼金学院最新研发的顶级范围武器——“风暴离子洪流发生器”,其威力足以在短时间内覆盖并摧毁一个大型广场内的所有常规目标。 但其缺点也很明显:启动准备时间极长,充能缓慢,发生器本身异常笨重且启动后无法移动,在开阔或机动性强的战场上极易被规避或摧毁。 然而,在此刻这个被“画地为牢”领域限制的、敌人密集且无处可逃的封闭空间内,它的所有缺点都被掩盖,而范围杀伤的优势被发挥到了极致。 “不——!!” “躲开!啊!!!” 所有滞留在领域内的魔女教徒,顷刻间便被狂暴的离子风暴吞没! 他们的护体魔力如同纸糊般被撕裂,血肉之躯在亿万伏特的高压电流和狂暴的离子冲刷下,迅速碳化、分解、气化。连惨叫都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电流轰鸣声中。 短短十数秒,风暴平息,金属球体能量耗尽,冒着青烟坠落。 而领域内,除了那三个狼狈不堪、浑身冒烟、护体能量暗淡了许多的七阶教徒,以及防御方众人,再看不到一个站着的魔女教徒。 地面上只留下一片片焦黑的痕迹和少许未能完全气化的金属残渣。 “星辰魔法·群星陨落!”就在此时,加蒂安也凝聚魔力,朝着魔女教们发出最后一击。 顿时,顶层领域的穹顶之上,浮现出数十颗燃烧着灿金色光芒的微型星辰虚影,它们拖着长长的光尾,如同真正的陨石雨,朝着那三个刚刚扛过离子风暴、惊魂未定且状态大减的七阶教徒精准地轰然砸落。 轰!轰!轰!轰——!!! 密集而沉重的撞击声接连响起,每一颗“星辰”都蕴含着恐怖的魔力与冲击力。 那三名七阶教徒本就在之前的苦战和离子风暴中消耗巨大、受伤不轻,此刻面对这避无可避的饱和式打击,只能拼命防御。 烟尘弥漫,能量乱流四溢。 当最后一颗星辰虚影砸落,烟尘缓缓散去时,只见那三名七阶教徒所在的位置,地面被砸出了数个深坑。 长枪教徒单膝跪地,长枪折断,头盔碎裂,口鼻溢血;双翼教徒的一只翅膀被砸断,无力地耷拉着,身上遍布焦痕和血洞;利刃教徒最惨,双腿被砸断,靠在坑壁,仅靠双刀支撑,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虽然未死,但也已彻底失去了战斗力,成了待宰的羔羊。 至此,顶层空间之内,所有入侵的魔女教徒,被尽数击溃,威胁暂时肃清。 第325章 壕 “抓紧时间!他们很快就会卷土重来,而且下一次,只会更疯狂!” 林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脸上没有丝毫击退强敌的松懈,反而比刚才更加凝重。 他抬手一挥,脚下的影子延展,影子空间打开。 紧接着,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门门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铭刻着复杂军用符文的联动式魔导炮,以及一架架需要数人操作、弩臂堪比攻城锤的重型魔法弩机,如同变魔术般凭空出现,重重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这些装备线条硬朗,透着纯粹的杀戮美学,与周围古朴的石质堡垒环境格格不入。 “别愣着!按照我之前标记的位置,把这些东西装上去!越快越好!” 林语速飞快,已经开始动手将一门魔导炮推向堡垒边缘的射击口。 其余人如梦初醒,立刻上前帮忙。 然而,当他们的手触摸到那些冰冷器械上清晰的帝国军徽、感受到其内部蕴藏的磅礴毁灭性能量时,脸色都变得有些微妙。 “那、那个……林,” 布鲁诺咽了口唾沫,一边费力地抬起一根沉重的炮管支架,一边忍不住问道,“你拿出来的这些……如果我没看错,都是帝国正规军的制式装备吧?而且还是最新型号的‘城防级’……” “对啊,有什么问题?” 林头也不抬,熟练地将魔导炮基座卡入预设的凹槽,激活固定符文。 “问题大了好吗!” 露娜瑞亚忍不住叫出声,差点被手中的弩机零件绊倒,“按照帝国——不,按照大陆几乎所有国家的法律,私藏、贩卖、甚至擅自使用军用级魔法武装都是重罪!要上军事法庭审判的吧!” 林终于停下手,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群大惊小怪的孩子。 “不是私藏。我父亲,莱恩·斯弗特沃德,帝国狮心公爵,兼帝国北方集团军统帅,常驻魔族大峡谷防线。作为帝国大将,手里有点‘备用’装备不是很正常吗?” 他耸耸肩,一脸无辜地说道:“而我作为他的儿子,偶尔拿点‘玩具’出来研究研究、防防身,合情合理吧?父亲大人也很支持我‘熟悉军事装备’呢。” 众人:“……” 合情合理个鬼啊!军队主官让现役装备流出军营是比私藏更严重的渎职罪吧!你们斯弗特沃德家是不是已经准备好造反了啊! 这话在几乎所有人心中翻滚,但看着林那理所当然的表情,以及眼前迫在眉睫的危机,大家都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吐槽归吐槽,手上的动作却一个比一个快。 尤其是来自切尔诺皇国的露娜瑞亚、凯凯西普斯和贝尔,以及真理炼金学院的阿诺斯、格拉西,他们对这类重型装备的结构和安装流程似乎颇为熟悉,动作迅捷而专业,很快便成为了安装主力。 “等等啊,老大。” 维奥莱塔安装好最后一架弩机,拍了拍手上的灰,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装备是装好了,可启动它们的能源呢?” “这座石塔本身的魔力池刚才为了维持屏障和内部防御,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根本支撑不了这么多装备同时开火!” “能源?不必担心,我带了。” 林轻描淡写地回答,然后,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他手上的戒指再次光芒一闪。 哗啦啦——!!! 这一次,出现的不是金属造物,而是一阵令人心醉神迷的、如同无数水晶相互碰撞的清脆声响。 一座完全由各种切割完美、色泽纯净、内部蕴藏着海量魔力的高级魔法宝石堆成的“小山”,轰然出现在堡垒中央的空地上。 宝石折射着堡垒内微弱的光线,散发出彩虹般迷离而磅礴的光晕,浓郁的魔法气息几乎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让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赤红的火焰宝石、湛蓝的冰霜宝石、翠绿的生命宝石、耀白的圣光宝石、深邃的暗影宝石……种类繁多,品质极高,最小的也有拳头大,最大的甚至堪比婴儿头颅。 它们就那么随意地堆积着,形成了一座高度几乎触及顶层空间天花板的、价值连城的璀璨山峰。 所有人,包括魔法师协会的布鲁诺、出身商会的迪克和伊洛娅、甚至是对财富最有概念的艾丽娅,都在这一刻彻底石化,张大了嘴巴,瞳孔地震。 “这……这这这……” 布鲁诺颤抖地指着宝石山,脸上的眼镜“咔嚓”一声,镜片上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纹路,“这些是……高等魔法宝石?!这么多?!这得值多少……” “这怎么了吗?”林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在疑惑他为何问出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别发呆了,赶紧给装备充能!每门炮、每架弩,能量舱都给我塞满!不用省!” 说着,他亲自示范,随手从“山脚”抓起几块拳头大小、闪烁着雷光的“风暴之心”宝石,像是扔普通石子一样,精准地投进了旁边一门魔导炮侧面打开的能源接口。 宝石瞬间被吸收,炮身表面黯淡的符文立刻如同血管般亮起了蓝白色的光芒,发出低沉的充能嗡鸣。 众人这才从极度的震惊中勉强回过神来,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壕无人性”四个大字。 但他们也明白现在不是探究林到底多有钱的时候,生存才是第一要务。 炼金学院的兄弟和皇国的三人最先行动,他们强忍着心中翻江倒海的震撼,开始飞快地将各种属性的宝石分类,然后根据魔导炮和弩机不同的属性需求,精准填充。 塞莱斯蒂娅也凑了过来,她的目光在宝石山上流连,最终锁定了几块散发着纯净魔力的翠绿色宝石。 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指了指那几块宝石,又指了指自己,眼巴巴地看向林:“那个……林大少爷,请问这些魔法石……我能用一点吗?我的魔力消耗有点大……” “可以,随便用,能吸收多少是你的本事。” 林大方地一挥手。 “好嘞!谢谢老板!” 塞莱斯蒂娅欢呼一声,立刻扑过去,双手各抓起一块翠绿宝石,然后在众人有些惊悚的目光注视下,她直接将两块宝石塞进了嘴里。 “嘎嘣……嘎嘣……”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响起,坚硬的宝石在她口中如同脆饼般被咬碎、碾磨。 淡淡的绿色光晕从她嘴角逸散出来,她周身萎靡的魔力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回升。 “……喂,你没事吧?” 林看着她嘴角渗出的一丝血迹,忍不住问道,“牙龈出血了啊。” “唔姆唔姆……没事!” 塞莱斯蒂娅一边努力吞咽着宝石碎末,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甚至竖起一个大拇指,眼中闪烁着满足的光芒。 “这样效率比较高,虽然有点硌牙,但这点小伤,比起快速恢复魔力,不值一提!” 林:“……” 他决定不再深究这位魔导师学院天才独特的“补魔”方式,将目光转向了另一边的艾丽娅身上。 “艾丽娅,”林的声音将几乎要灵魂出窍的艾丽娅唤回现实,“你那把特殊的手枪,使用‘普路’进行充能激发,对吧?” “啊,对对对!” 艾丽娅猛闻言,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最好商会特制的‘圣印普路’,能量转化率最高,不过我这次带来的‘私房钱’快打光了,定制弹药剩得不多了……” “那就行。”说着,林又打了一个响指。 紧接着,第二座“山”出现了。 继光彩夺人的宝石山之后,出现的是一座金灿灿的金币山。 如果说宝石山带来的是魔力的震撼,那么这座“山”带来的,则是纯粹视觉和认知上的暴击。 一座完全由金光闪闪的帝国标准金币“普路”堆成的金山,规模比刚才的宝石山还要庞大一圈! 金币相互摩擦、碰撞,发出低沉而浑厚的、属于财富的轰鸣,金色的光芒几乎要照亮整个略显昏暗的堡垒顶层。 “……” 这一次,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了。 迪克那万年不变的石板脸上,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伊洛娅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计算和惊叹。 其他人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仿佛看到了神话中的巨龙宝窟出现在眼前。 “圣印普路我没有,” 林打断了她,指了指那座金山,“但普通的‘普路’,管够。” “我这次大概带了三亿左右,我不太清楚你那把枪的吞金速度,不过撑到这场战斗结束,应该问题不大。” “三……三亿……普路?!” 艾丽娅的声音直接破了音,她看着那座金山,身体晃了晃,差点晕过去。 对于一个将“数钱”作为人生最高享受、将金币视为亲密家人的少女来说,这个数字和眼前的景象,冲击力不亚于直面邪神。 “足、足够了……这么多钱……够我数到下辈子了!” 她颤抖着,几乎是爬到了金山脚下,拿起一枚金币,感受着那熟悉的重量和触感,眼中竟泛起了一丝感动的泪花。 “那个……林老板,”她抬起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虔诚的语气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我们都能活着出去……你能养我吗?我吃得不多,会算账,可以暖床,很好养的!真的!” 林面无表情地拒绝:“不需要,暖床的我已经有了,而且她还不要钱。” 艾丽娅:“……” 扎心了,老板。 没有理会少女瞬间垮掉的表情,林再次挥手。 这次出现的是八套散发着柔和的湛蓝色光晕、造型流畅而精致的轻甲。 甲胄表面覆盖着细密的、如同龙鳞般的纹路,隐隐有安抚灵魂的波动传出。 “特制‘心鳞甲’,”林介绍道,“核心材料用了‘静心龙蜥’的逆鳞和多种灵魂防护矿物,对灵魂攻击和侵蚀有很强的抗性。” “我自己已经穿了一套内衬,给爱丽丝预留了一套,剩下的八套,你们自己根据情况分配穿戴,尤其是接下来可能要直面灵魂攻击的人优先。” 说完,他不再理会开始商议分配护甲的众人,转身快步走向角落。 爱丽丝依旧盘膝坐在那里调息,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依旧苍白,眉头微蹙,显然恢复得并不顺利。 “爱丽丝,情况如何?” 林蹲下身,轻声问道。 爱丽丝缓缓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疲惫:“不怎么好……力量透支得太彻底了,大地神眷的恢复跟不上消耗。” “我现在最多只有平时三四成的战力,而且短时间内恐怕无法彻底恢复。” “时间不等人。”林没有丝毫犹豫,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秘银封口的小巧水晶瓶。 瓶中流淌着粘稠的、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旋转的赤红色液体,散发着一种既炽热又危险的气息。 “这是?” “我老师特制的‘燃血秘药’,”林沉声道,“喝下它,可以在极短时间内让你恢复到巅峰状态,效果大约能维持三天。” 爱丽丝眼睛微微一亮。 “但是,”林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代价是药效过后,你会陷入持续至少一周的‘力量枯竭期’。” “在此期间,你的魔力、体力、甚至精神力都会降到谷底,比普通人也强不了多少,虚弱不堪,需要静养。而且频繁使用,会对潜力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爱丽丝直接伸手抓过水晶瓶,拔掉秘银塞,仰头将其中赤红如血的药液一饮而尽。 “咕咚……” 药液入喉,仿佛一道岩浆流遍四肢百骸。爱丽丝闷哼一声,身体猛地绷紧,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细密的汗珠瞬间渗出。 但与此同时,她周身原本萎靡的气息开始如同火山喷发般急剧攀升,苍白的脸色迅速变得红润,赤红的眼眸中精光爆射,那股属于顶尖剑士的凌厉气势再次回归,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充满压迫感。 她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样,我就可以再次使用‘神灭之弓’了?”她看向林,眼中燃烧着战意。 “不行。” 林斩钉截铁地摇头,“‘燃血秘药’只是强行制造出虚假的巅峰期。” “在这种状态下强行催动‘神灭之弓’这种神器,会严重损伤你的力量根基,甚至可能留下永久性的暗伤,断绝未来的道路。” 爱丽丝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很快被坚定取代:“我明白了。真可惜,那样的大杀器只能作为威慑用一次。” 就在这时—— 轰隆隆隆——!!! 整个石塔顶层空间,再次剧烈地震动起来,比上一次更加凶猛,更加持久。 堡垒墙壁上刚刚稳定下来的符文剧烈闪烁,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 远处,魔女教撤退的通道方向,传来了更加庞大、更加混乱、夹杂着疯狂咆哮的魔力波动。 魔女教的下一波攻势,如同黑色的海啸,以更加狂暴的姿态,汹涌袭来。 第326章 底气 石塔之外,短暂的死寂酝酿着更狂暴的风暴。 魔女教徒们并未因同伴的惨死而退却,狂热的情绪反而在他们眼中烧得更旺。 为首的十二名七阶教徒聚在一处阴影中,气氛凝重。 “都看到了。” 手持古朴长剑、气息最为沉凝的那名七阶上教徒声音嘶哑地开口,目光扫过其余十一人。 “那把诡异的金色大弓,威力骇人,能瞬杀七阶,甚至余威就可以重创外面。但其消耗必然恐怖,他们不可能将我们所有人全部射杀。” 他顿了顿,剑锋般锐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决断:“此次,不容再退。夺取逆光剑的计划不容有失,魔女大人的意志高于一切。” “所有人,包括我在内,全部压上!但记住——”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尽可能分散阵型,避免被集中火力或那诡异弓矢一网打尽。” “那弓虽利,同时应该也只能瞄准外面其中一人,冲锋之时,各凭本事,谁能突破,谁便是功臣!至于谁运气不好,死了的话……” 长剑教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就自认倒霉,为魔女大人的伟业献身吧!” “明白!” 其余十一名七阶教徒眼中凶光闪烁,重重点头。 对于这群疯子而言,同伴的死亡与其说是警示,不如说是通往“恩赐”的阶梯。 霎时间,更加庞大、混杂着无数低阶教徒咆哮的污秽洪流,再度朝着石塔顶层发起了决死冲锋。 “来了!所有火力,开火!把他们挡在外面!” 堡垒内,林的声音如同冰刃划破紧张的空气。 早已充能完毕、符文全亮的军用级联动魔导炮率先发出怒吼。 刺目的能量光束交织成毁灭性的火力网,如同死神的镰刀般扫入冲锋的教徒群中。 那些四阶、五阶的低阶教徒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在光爆与冲击波中瞬间肢解、蒸发,惨叫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轰鸣里。 紧随其后,架设在各个射击孔的重型魔法弩机发出沉闷的机括声。 特制的破魔弩箭拖着各色魔法尾焰,如同陨星般精准地射向冲锋在前的十一名七阶教徒,这些弩箭不仅穿透力惊人,其上附着的冰冻、麻痹、腐蚀等魔法效果更是令人头痛。 “哼,垂死挣扎的小把戏!” 长剑教徒冷哼一声,身影如鬼魅般闪烁,手中长剑划出数道淡蓝色的弧形剑气,精准地斩落了三枚射向他的魔法弩箭。 箭矢在半空炸裂,冰霜与腐蚀性能量被他护体魔气轻易震散。 他甚至有余力抬手虚空一抓,硬生生将一枚射向旁人的弩箭攥在手中,稍一用力,那精钢打造的箭杆便如同朽木般被折断。 其他十一名七阶教徒也各显神通,或闪避,或硬抗,或施展魔法偏转,将第一轮重型火力大部分拦截下来。 他们如同尖刀般撕裂了炮火覆盖区,速度丝毫不减,瞬间便冲到了堡垒的合金大门与能量屏障前! “防护罩,最大功率!” 维奥莱塔手指如飞,输入指令。堡垒表面蓝色的能量护盾光芒大盛,变得凝实如实质水晶。 “轰!轰!轰!” 数道强大的攻击狠狠砸在护罩上,激起剧烈的涟漪,整个堡垒都为之震颤,但护罩顽强地支撑住了这第一波冲击。 “机会!” 林眼神一凝,一直握在手中的银色“异空魔方”飞速旋转起来。 空间之力的波动荡漾开,三个半透明的、不断变换几何形状的立方体瞬间生成,如同捕兽夹般将三名冲在最前面的七阶教徒分别笼罩、拖入独立的亚空间牢笼之中。 “嗯?!空间禁锢?!” 被困的三人又惊又怒,立刻爆发全力攻击牢笼壁垒。 虽然以他们七阶的实力,这种临时生成的亚空间牢笼困不住他们太久,但至少能为堡垒争取到宝贵的喘息和重新组织防线的时间。 “趁现在!拦住他们!” 林厉声喝道。 早已严阵以待的众人立刻行动! 爱丽丝一马当先,身影如黑色闪电掠出,手中长剑缠绕着毁灭性的漆黑火焰,一式“烈焰焚尽”横扫而出。 灼热暴戾的剑意逼得两名刚刚挣脱炮火压制、正准备攻击护罩的七阶教徒不得不仓促回防,被强行逼退数步。 紧接着,她眉心灿金、脚下土黄、周身火焰缭绕——火焰、雷霆、大地三重神眷之力同时显化。 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将两名七阶中阶的教徒拖入战团,剑光与魔法碰撞,爆鸣不断。 “皇国战阵·三角突刺!” 露娜瑞亚低喝一声,与凯凯西普斯、贝尔三人气息瞬间连接,斗气辉光连成一体,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锋芒,悍然撞向另一名试图绕后的教徒。 四人顿时战作一团,斗气纵横,拳剑交击,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鼓。 “四光封印!” 伊瑟拉双手结印,眼眸中符文流转,无形的封印之力如同锁链般射向一名身形飘忽、擅长暗影魔法的教徒。 卡珀莉可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其侧翼,短剑疾刺,干扰其施法;茉茉则操控着自己的人偶,释放出迟缓与虚弱的诅咒,为伊瑟拉创造着施术契机。 “黄金律动·财富洪流!” 艾丽娅终于扬眉吐气,站在迪克用魔法临时构筑的射击掩体后,手中那把华丽的枪械枪口喷吐出连绵不绝的金色光弹。 每一发光弹都蕴含着数枚“普路”转化而来的精纯能量,威力远超她之前节省弹药时的攻击。迪克如同最精密的机械,不断用狙击打出关键一击打断对手的攻击;伊洛娅则手持双枪,封锁敌人的行动。 金色的弹幕几乎形成了一道死亡之墙,将一名试图远程施法的教徒压制得抬不起头。 莉安妮娅与塞莱妮娅这对王国公主,此刻气质截然不同。 莉安妮娅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细长的宫廷刺剑,剑光如流水,精准而致命;塞莱妮娅周身悬浮着数个散发着星光的金属圆环,圆环旋转飞射,轨迹莫测,攻防一体。 姐妹二人默契无间,一近一远,稳稳缠住了一名气息阴冷的持鞭女教徒。 “爆裂魔法·无烬轰炸” 塞莱斯蒂娅吞下最后一口宝石碎末,周身魔力澎湃欲沸。 她高举法杖,无需冗长吟唱,无穷无尽的魔力炸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覆盖向两名试图联手冲击护罩薄弱点的教徒。 布鲁诺在她身侧,不断施展天空魔法辅助,强化她的施法威力;加蒂安则全力施展控制类星辰魔法,道道星光锁链与重力场干扰着敌人的移动,为塞莱斯蒂娅的狂轰滥炸提供绝佳的输出环境。 维奥莱塔坐镇中枢,阿诺斯和格拉西兄弟则如同最有效率的工蜂,快速穿梭在堡垒各处的控制节点和武器位之间。 他们操控着剩余的自动炮台、魔法陷阱、以及未被破坏的魔导炮和弩机,将火力精准地投向那些如同潮水般继续涌来的中低阶魔女教徒,死死将其拦在堡垒外围,不让他们干扰内部的巅峰对决。 而那位实力最强、已达七阶上的长剑教徒,在轻易化解了最初的远程攻击后,却发现竟无人立刻上前拦截自己。 他持剑而立,污秽的魔气在周身翻滚,猩红的眼眸扫过激烈的各处战团,最终落在了堡垒入口处,那个并未参与任何一处围剿、只是静静看着他的黑发青年身上。 “怎么?” 长剑教徒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没人来拦我吗?还是说,自知不敌,放弃了?” 话音刚落,林的身影便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现在他前方十米处,拦住了他通往堡垒大门的直线路径。 “是你……” 长剑教徒猩红的瞳孔微微一缩,他认出了林——正是之前与那可怕女剑士配合,一箭造成他们巨大伤亡的家伙。 “你那把诡异的大弓呢?不用它来对付我?” 他暗中提起十二分警惕,灵魂感知全力展开,防备着可能的远程狙杀。 林神色平静,手中握着的是一把流转着幽蓝魂光的长刀,而非那令人心悸的金色大弓。 “只是对付你的话,” 他抬眼,目光与长剑教徒对视,语气平淡无波,“还用不到。” “呵呵……哈哈哈!” 长剑教徒愣了一下,随即发出刺耳的笑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真够嚣张啊,小子!” “一个气息不过四阶巅峰的蝼蚁,仗着有几件古怪的宝物和同伴掩护,就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我倒要看看,你本身有什么底气,敢挡我的路!” 最后一个字落下,长剑教徒不再废话,属于七阶上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实质般的暗红色魔气如同风暴般以他为中心扩散,空气中弥漫开令人窒息的气息,地面的碎石微微悬浮。 他一步踏出,手中古朴长剑看似随意地向前一劈。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淡蓝色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直取林的头颅,剑气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细微的扭曲波纹。 然而,面对这足以轻易斩杀普通六阶强者的一剑,林竟然不闪不避,甚至连防御姿态都未完全做出,只是微微侧身,然后……朝着剑气冲来的方向,狠狠一步踏前,竟似要用身体硬接。 “找死!” 长剑教徒眼中厉色一闪,他左手在身侧隐蔽而快速地结了一个诡异的手印。 就在林的身体即将与淡蓝色剑气接触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看似普通的剑气内部,一股直指灵魂本源的力量轰然爆发。 淡蓝色的光华瞬间转化为一片扭曲的、半透明的灵魂风暴,将林完全吞没。 风暴之中,无数凄厉的哀嚎与精神尖刺疯狂冲击,不仅要绞杀肉体,更要彻底撕碎、污染闯入者的灵魂。 这是长剑教徒的杀招之一,将强大的物理剑气与隐蔽的灵魂魔法完美结合,不知坑杀过多少轻视他的对手。 “得手了?” 长剑教徒心头刚升起一丝念头,却猛地脸色大变。 只见那片吞噬了林的淡蓝色灵魂风暴中心,一抹纯白、圣洁、却又充满威严与蛮荒气息的光芒,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骤然刺破污秽的黑暗,绽放开来。 “吼——!!!” 紧接着,一声并非人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威严龙吟,自风暴中心炸响。 声浪凝如实质,带着血脉上的绝对压制与精神层面的震慑,硬生生将那狂暴的灵魂风暴从内部撕裂、驱散。 “什么鬼东西?!” 长剑教徒瞳孔骤缩,急速后退,心中警铃狂响。 烟尘与能量残光中,一道身影缓缓清晰。 那已不再是完全的人类形态。 林的身影似乎拔高了一些,浑身覆盖着一层细密、晶莹、流转着淡淡白金光晕的龙鳞,如同最精美的生物铠甲。 他的左臂自肩膀以下,已彻底化为一只狰狞而有力的白色龙爪,五指锋利如钩,萦绕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右臂虽保持人形,但也覆盖着同样的龙鳞,手中紧握着幽蓝的释魂刀。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身后,一对完全由能量与骨质构成的、翼展超过三米的巨大龙翼豁然展开,洁白的翼膜上隐约有金色的脉络流淌,微微扇动间便带起低沉的风压。 一条粗壮有力、末端尖锐如矛的白色龙尾,灵活地在身后摆动着,刚才正是它如同最刁钻的毒蛇,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穿了长剑教徒的腹部。 他的额头两侧,生出了一对短小却晶莹剔透、如同白玉雕琢般的龙角。 而那双原本深邃的黑眸,此刻已化为了冰冷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白色竖瞳,不带丝毫情感地锁定着长剑教徒,无尽的威严与淡淡的龙威弥漫开来,甚至让不远处其他战团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忍不住侧目。 “龙……龙族的力量?!这怎么可能?!”不止是长剑教徒,所有瞥见这一幕的人,心中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龙族早已隐世不出,其力量罕见无比,更遑论出现在一个人类身上。 “你刚才问我,有什么底气?” 林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非人的低沉回响,却异常清晰。他缓缓抬起覆盖龙鳞的右臂,释魂刀的刀锋指向长剑教徒,白色竖瞳中倒映着对方惊疑不定的脸。 “现在,知道了吗?” 话音未落,林的身影再次消失,那对龙翼轻轻一振,便带来了恐怖的爆发速度。 长剑教徒不愧是七阶上的强者,虽惊不乱,战斗本能驱使着他抬剑格挡。 “铛——!!!” 白色龙爪与古朴长剑狠狠碰撞,爆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和四溅的火花。 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传来,让长剑教徒手臂微麻,脚下地面寸寸龟裂。他心中骇然:这力量,绝对达到了七阶水准! 一击未果,林背后的龙翼猛地一收,如同两柄巨大的弧形战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左一右朝着长剑教徒的头颅交叉斩下,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格罗福厉喝一声,身形如烟般向后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剪。 但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形微微停滞的刹那—— 噗嗤! 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那条一直如同毒蛇般伺机而动的白色龙尾,不知何时已如闪电般从长剑教徒视觉死角袭来,精准而狠辣地刺穿了他的腹部。 “呃啊——!” 长剑教徒闷哼一声,剧痛传来,一口鲜血忍不住喷出。 他能感觉到那龙尾上不仅蕴含着恐怖的力量,更有一股灼热而霸道的气息侵入体内,疯狂破坏着他的生机与魔力运转。 他强忍剧痛,猛地扭身,终于看清了此刻林的全貌——那非人的姿态,那冰冷的竖瞳,那萦绕的淡淡龙威……无不昭示着某种超越常规认知的力量。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底牌吗?” 长剑教徒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最初的震惊竟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贪婪、狂热与残酷的奇异光芒。 他居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很好……非常之好!” 他手中的长剑再次抬起,剑尖遥遥锁定林,污秽的魔气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沸腾。 “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格罗佛,魔女教七阶武者兼魔法师。小子,你的确超出我的意料,不过,如果仅仅是这种程度,恐怕……还不够看啊!” 他体内魔力疯狂涌动,腹部的伤口在魔力的作用下强行止血、愈合。 一股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危险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即便你幸运地获得了龙的力量,变成了这副令人羡慕的帅气模样,” 格罗佛的舌头舔过干燥的嘴唇,猩红的眼眸紧紧盯着林身上的龙鳞,仿佛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但你现在的实力,不过初入七阶的门槛罢了!” 他的剑身上,开始流淌起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污秽光芒,周围的空气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但是……” 格罗佛的声音陡然变得兴奋而扭曲,“你这副充满生命力的强大躯体,或许有资格作为魔女大人的容器” 他剑尖直指林的心脏,狂热地宣告: “感到荣幸吧,幸运儿!你的身体,你的力量,你的一切……都将为魔女大人的复苏与伟业,奉献出最高的价值!” 第327章 小看你了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格罗佛心中咒骂,腥甜的血液不断涌上喉咙。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那道几乎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恐怖爪痕,暗红色的斗气正艰难地试图止血修复,但残留的力量 仍在持续侵蚀,让愈合速度异常缓慢。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 反观对面,林肩膀上那道被他全力斩出的剑伤,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愈合。 细密的白色龙鳞如同活物般覆盖上去,几个呼吸间便只剩下淡淡的红痕,连血迹都被新生的肌肤吸收殆尽。 “龙族的自愈能力……太犯规了吧!” 格罗佛眼中闪过恼怒,“配合那身硬得离谱的龙鳞,让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和我以伤换伤!” “我的剑砍上去,最多破开鳞甲伤及皮肉,难以造成致命伤害。可他的爪子,却能轻易撕开我的护体魔气和坚韧的肉体……” 更让他憋屈的是灵魂层面的交锋。 他精通的数种灵魂魔法,无论是直接冲击、侵蚀诅咒,还是幻象干扰,落在林身上却如同石沉大海,最多让其动作微微一滞,完全达不到预期效果。 而林手中那把灰白色的诡异长刀却恰恰相反,挥砍间仿佛能直接穿透物理防御,刀锋未至,灵魂便已传来被切割的寒意。 即使他及时展开灵魂屏障,对方总能找到刁钻的角度,用那种蓝色的奇异箭矢直接破开缺口,然后用那把长刀直接攻击他的灵魂。 “攻高、防厚、回血快、还特么免疫我的魔法!这混蛋哪来这么多恶心人的能力?!” 格罗佛感觉自己在面对一个毫无弱点的铁刺猬,打得无比憋屈。 就在他心神电转、评估战局的刹那,林动了。 背后那对已经修补得差不多的巨大龙翼猛地一振,爆发出恐怖的推进力。 林的身影瞬间模糊,原地只留下一个微凹的脚印和四散的气浪,速度比起之前快了不止一筹。 灰白色的刀光如同死神的镰刀,带着斩断灵魂的凄厉尖啸,已然临头。 “好快!” 格罗佛瞳孔骤缩,来不及做出完美闪避。 他心念急转,左手瞬间捏诀,一道由纯粹精神力凝聚、呈现淡蓝色半透明状的灵魂护盾在头顶浮现——物理防御对那把刀效果不佳,只能硬抗灵魂冲击。 “铛——!” 并非金铁交鸣,而是一种沉闷的、直击灵魂深处的巨响。 释魂刀砍在灵魂护盾上,爆开一圈圈精神涟漪。 格罗佛闷哼一声,感觉脑袋像被重锤敲击,但护盾成功偏斜了刀锋。 与此同时,他眼中狠色一闪,右手的古朴长剑抓住林攻击受阻、身形微顿的间隙,如同毒蛇吐信,带着破空厉啸,狠狠刺入了林来不及完全闪避的左肩。 剑尖穿透龙鳞,没入血肉。 “以伤换伤?谁怕谁!” 格罗佛狞笑,斗气顺着剑身疯狂灌入,试图从内部破坏。 然而,林的应对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面对贯肩一剑,林竟仿佛感觉不到疼痛,那张覆盖着细密龙鳞、仅露出口鼻与白色竖瞳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微微张嘴,喉咙深处,一点刺目的白光急速凝聚。 “吼——!!!” 比之前更加高亢、更加纯粹、带着远古苍茫威压的龙吟爆音,如同实质的音波炮,在几乎零距离的情况下,从林的口中轰然喷发,结结实实炸在了格罗佛的面门和胸膛。 “唔——!!” 格罗佛如遭雷击。 耳膜瞬间破裂,鲜血从耳孔溢出;双眼刺痛,视线模糊;更可怕的是那股直冲识海的精神震慑与血脉压制,让他大脑一片空白,握剑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力道。 趁此机会,林的左手龙爪五指贲张,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毫不留情地抓向格罗佛的天灵盖。 生死关头,格罗佛凭借七阶上的战斗本能强行偏头侧身。 “嗤啦——!” 龙爪没能抓碎他的头颅,却狠狠撕开了他右侧的肩膀,连带着大片血肉和破碎的衣物飞溅,深可见骨的伤口处,甚至能看到隐隐跳动的血管和森白的肩胛骨。 剧痛让格罗佛瞬间清醒,他心中骇然,第一个念头就是拉开距离重整旗鼓。 但就在他脚底魔力喷涌欲退的瞬间—— 一股巨大的束缚力从腰间传来! 不知何时,林那条灵活如鞭、尖端锋利的龙尾,如同伺机已久的蟒蛇,已经悄然缠绕上了他的腰身,并猛然收紧。 坚硬的龙鳞摩擦着他的护体魔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巨大的力量让他呼吸困难,动作一滞。 “糟糕!” 格罗佛心头一凉。 “石破天惊!” 林的怒喝声响起。他右拳紧握,覆盖的龙鳞在瞬间仿佛更加厚实坚硬,拳锋之上甚至有细微的白色气旋缠绕。 那是力量压缩到极致的表现! 趁着格罗佛被龙尾束缚、身形受制的刹那,这一拳结结实实、毫无花哨地轰在了格罗佛之前被龙爪撕开的胸膛伤口上。 砰——!!! 格罗佛感觉仿佛被一头全速冲锋的巨型战车正面撞中。 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内脏剧烈翻腾移位,他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但又被腰间的龙尾死死拽住,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折角。 然而,就在林乘胜追击,龙爪再次抬起,准备给予致命一击的瞬间—— 异变再生! 那柄原本因为龙吟冲击而脱手、应该坠落在地的古朴长剑,竟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悄无声息地从林的背后死角疾射而来。 “噗嗤——!” 长剑精准地穿透了林因为全力出拳而微微松懈的后背防御,从前胸透出半截染血的剑尖。 剑身之上,格罗佛预留的暗红色斗气如同毒蛇般轰然爆发,疯狂破坏着沿途的经脉与内脏。 “咳……!” 林的身体猛地一僵,同样喷出一口鲜血,白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痛楚与意外。 格罗佛趁机强忍剧痛,左手凌空一抓,那穿透林身体的长剑如同受到召唤,带着一蓬血雨倒飞而回,落入他手中。 他顺势挥剑,狠狠斩向依旧缠绕在腰间的龙尾。 “铛!” 火星四溅。 龙尾坚韧异常,这一剑未能斩断,但也留下了深深的斩痕,迫使林吃痛收回了尾巴。 格罗佛立刻借力向后急退数十米,拉开距离,同时一脚踢出,一道凝实的魔气脚影狠狠印在因受创而动作迟缓的林的脸上。 “轰!” 林被这一脚踢得倒飞出去,重重嵌入后方坚硬的堡垒墙壁之中,碎石簌簌落下。 “咳咳……呼……呼……” 格罗佛剧烈喘息着,用剑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低头看去,胸前血肉模糊,肩膀几乎被废,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内脏受损,魔气紊乱。 出道以来,他从未在同阶战斗中吃过如此大亏,更别说对方明面上的境界还低于自己。 他看向嵌在墙里的林。 对方胸口那个骇人的贯穿伤正在龙族血脉的力量下缓缓蠕动、收口,虽然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但确实在恢复。 格罗佛彻底收起了所有轻视与保留。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青年,绝非靠常规手段可以轻易拿下的对手,任何留手,都可能换来自己的死亡。 “是我小看你了……受了不少罪啊。” 格罗佛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冰冷,他缓缓抬起手中长剑,剑尖指天,体内残存的魔气与斗气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流、汇聚。 “为了表示我的歉意……” 他手腕一抖,长剑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形轨迹,轨迹凝而不散,闪烁着危险的暗红光泽。 “就用这招,送你往生吧。” “急速剑影·千锋戮魂!” 随着他冰冷的吟唱,那暗红色的圆形轨迹骤然光芒大放。 轨迹之上,无数把完全由精纯剑气与魔气凝聚而成的长剑虚影,如同雨后春笋般密密麻麻地浮现。 每一把剑影都纤毫毕现,剑尖吞吐着寒芒,锋锐之意弥漫开来,将林所在的那片区域完全锁定。 紧接着,格罗佛手中长剑向着林的方向,猛然挥落。 嗖嗖嗖嗖嗖——!!! 破空声瞬间连成一片,仿佛万千蜂群同时振翅。 那数以千计的剑影化作一片毁灭性的暗红风暴,以覆盖性的姿态,朝着嵌在墙中的林爆射而去,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墙边的林瞳孔微缩,背后残破的龙翼瞬间向前合拢,如同两面巨大的盾牌将自己护在中间。 龙翼表面的鳞片疯狂叠加、增厚,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叮叮叮叮……嗤!嗤!嗤! 剑影风暴疯狂冲击着龙翼护盾,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撞击声瞬间响起。 起初,坚硬的龙鳞还能抵挡,但剑影实在太多、太密! 很快,龙翼表面开始出现裂痕,鳞片崩飞,被剑影穿透。 林咬紧牙关,将残余的龙族力量与自身魔力疯狂注入双翼,竭力维持防御。 但剑影风暴的冲击仿佛无穷无尽,双翼上的破损越来越多,千疮百孔,眼看就要彻底崩溃。 格罗佛眼中厉色更浓,他强提一口气,手中长剑画圆之势陡然一变,由挥落转为横扫。 “回旋利刃!” 一道直径超过三米、边缘闪烁着锯齿状能量光弧的暗红色圆形剑气,如同高速旋转的死亡飞轮,发出撕裂耳膜的尖啸,后发先至,混入剑影风暴之中,朝着林那已经摇摇欲坠的龙翼护盾中心,狠狠斩落。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烟尘混合着破碎的龙鳞、碎石与肆虐的能量冲天而起。 林所在的那片墙壁彻底坍塌,将其掩埋,剧烈的能量波动让整个顶层空间都为之震颤。 烟尘缓缓散去。 墙壁废墟中,林的身影显露出来。 他半跪在地,身上的龙化特征正在迅速消退——龙鳞隐去,龙爪恢复人形,龙翼与龙尾化作光点消散,额头的龙角也缩回体内。 最终,他变回了原本的人类模样,只是浑身浴血,衣衫破烂,脸色苍白如纸,左肩和胸口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愈合速度明显变得极其缓慢,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终于……到极限了吗?” 格罗佛握着剑,一步一步,朝着废墟走来。 他抬起手中的剑,暗红色的斗气在剑尖凝聚,压缩成一点令人心悸的寒芒,对准了林毫无防备的后心。 “结束了,幸运儿。你的身体,魔女大人会妥善使用的。” 剑尖,缓缓刺下。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林后背皮肤的刹那—— “start up.” 一个清晰的电子合成音,从林的腕表位置响起。 时间,在这一刻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在林的感知中,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格罗佛刺剑的动作变得如同蜗牛爬行,周围飘落的尘埃、远处战团迸发的火星、甚至是血液滴落的速度,都变得缓慢无比,近乎停滞。 而他自己的思维、感知、身体反应速度,却被加速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加速模式……开启。” 林心中默念,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在格罗佛那近乎凝固的感知里,林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灰白色的释魂刀,在林的手中化作了死亡的风暴。 每一刀都轻灵迅捷,不追求最大威力,只追求最快的速度与灵魂切割的效率,释魂刀的特性被发挥到极致,刀锋过处,没有肉体伤害,但灵魂却被精准地撕裂、斩断。 在那被无限拉长的时间里,格罗佛只能眼睁睁“感受”着无数道冰冷彻骨、直击灵魂的刀锋划过自己的身体,带走一片片灵魂的碎片,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连一声惨叫都无法发出。 “time over.” 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格罗佛刺剑的动作终于完成,剑尖点在了林原本所在位置的后方空处。 而林,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侧方数米之外,手中释魂刀斜指地面,刀身上灰白的光芒缓缓内敛。 “呃……嗬……嗬……” 格罗佛僵硬地站在原地,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瞪大着那双充满无尽惊骇、恐惧与难以置信的眼睛,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外表看起来,没有任何伤口。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代表着他生命与力量的灵魂本源,已经被切割成了无数碎末,如同被最精细的绞肉机处理过一般,正在飞速消散。 七窍之中,粘稠的、带着灵魂光点的鲜血无法控制地汩汩涌出。 “你……怎么……可能……”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破碎的音节。 “不好意思,小看你了,本来想着尽可能多留一点底牌,用来对付其他人的。” 林缓缓转头尽管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浮,但那双眼睛依旧还是冰冷的白色竖瞳,静静地看着生命迅速流逝的格罗佛。 他身上的伤口,在龙族力量的支撑下,正加速愈合。 “……也是因此,受了不小的罪啊。” “你……” 格罗佛还想说什么,但灵魂彻底崩碎的黑暗已经吞噬了他最后的意识。 他带着滔天的不甘与疑惑,身体向前扑倒,重重砸在地上,再无声息。 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白色竖瞳缓缓变回正常的黑色,一股强烈的虚弱感瞬间袭来。 然而,没等他喘息片刻—— 轰!轰!轰! 三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如同玻璃破碎般的巨响,从堡垒另一侧传来,紧接着,三股狂暴而充满怒意的七阶气息冲天而起。 林心中暗道不好,立刻转头望去。 只见之前被他用“异空魔方”困住的三名七阶魔女教徒,此刻已经合力打破了空间牢笼,脱困而出,猩红的眼眸瞬间锁定了刚刚斩杀格罗佛、看起来状态不佳的林,以及各处依旧在苦战的同伴。 “啧……还没完没了了。” 林擦去嘴角再次溢出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则是冰冷的决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握紧了手中的释魂刀,身形微动,主动朝着那三名刚刚脱困、杀意正浓的七阶教徒迎去。 第328章 我死了…… 而在林等人与魔女教鏖战的同时,薇儿这边也已经开始了试炼。 薇儿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如同从深海中艰难上浮,带着沉重的朦胧感。 她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掌心却传来冰冷而粗糙的触感——不是预想中光滑的石板,也不是存放圣剑的祭台。 她彻底清醒,坐起身,困惑地环顾四周。 眼前,并非封闭的石塔顶层,更不见那把逆光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笼罩在惨淡灰白色天光下的荒芜平原。 枯黄的草梗在微风中僵硬地摇摆,地面干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空洞、寂寥、仿佛被时光遗忘的气息。 “这里……是哪里?” 薇儿轻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显得格外微弱,“试炼……逆光剑呢?难道,这里就是考验的一部分?” 她站起身,身上简朴的圣女候补长裙纤尘不染,但与这片荒凉格格不入。 她尝试调动体内的圣光之力,熟悉的温暖感仍在,但似乎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绝,流转晦涩,无法像外界那样自如呼应天地间的光元素。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碎裂声,毫无征兆地从头顶传来。 薇儿猛地抬头,瞳孔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 只见那片灰白色的、死气沉沉的天空,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的琉璃穹顶,凭空炸开了无数道纵横交错的、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痕。 裂痕飞速蔓延,转瞬间便布满了整个视野所及的苍穹。 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透过那些狰狞的天空裂痕,薇儿“看”到了天空之外——那并非璀璨星空,而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翻涌蠕动的混沌。 那不是黑暗,也不是虚无,而是所有颜色、所有形态、所有规则都失去意义、疯狂搅合在一起的终极混乱。 而就在这片混沌之中,几个庞大到遮蔽了碎裂天空的、难以名状的阴影轮廓,缓缓地、试探性地,将某种“肢体”或“触须”的末端,从那裂缝中……“探”了进来。 仅仅是一点点的侵入,甚至无法看清其全貌的亿万分之一。 一股难以言喻、超越一切认知范畴的“力量”或者说“存在感”,便如同整个宇宙的重量,轰然降临在这片平原,压在薇儿——这个渺小生灵的身上。 “呜……!!” 薇儿连惨叫都无法发出,在那股“力量”触及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由内到外、从肉体到灵魂的每一个最细微的组成部分,都在尖叫、战栗、然后……崩解。 没有痛苦。 她只是“感觉”到自己“存在”的概念正在被无情地抹去。 视野在扭曲、拉长、破碎;听觉被无法理解的、来自世界根基的哀嚎与摩擦声充斥;身体失去了所有知觉,仿佛化为了粉尘;灵魂如同风中残烛,光芒迅速黯淡、熄灭…… “那……是……什……么……” 就在此时,天空的裂痕似乎受到了某种阻碍,那几道可怖的阴影轮廓不甘地蠕动了一下,缓缓退回了混沌之中。 裂痕开始弥合,天空恢复了那死寂的灰白。 而笼罩在薇儿身上的那股力量,也随之消失。 “结束了?” 薇儿心中闪过一个念头,然而就在她打算起身之时,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感受不到。 片刻之后,她也发觉了发生了什么。 我……死了…… 荒芜的平原上,空无一物。 薇儿曾经存在过的痕迹,连同她自身,仿佛从未出现。 …… 不知过了多久。 混沌的意识重新凝聚,如同散落的星光被强行收拢。 薇儿猛地睁开了眼睛。 触感回归,是坚硬而略显潮湿的土地。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脚步声、叫卖声。 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中世纪风格城镇的卵石街道中央,周围是熙熙攘攘、穿着粗布麻衣的行人。阳光有些刺眼,空气温热。 “我……我活过来了?” 薇儿惊疑不定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还是那身裙子,身体完好无损。 但刚才那天空碎裂、混沌阴影、自身崩解的恐怖经历,依旧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让她忍不住浑身颤抖。 “刚才……那是梦?幻觉?还是……” “快跑啊!杀人魔来了!!” 一声凄厉的尖叫陡然划破城镇的喧嚣。 薇儿愕然抬头,只见城镇中心方向,数股浓烟伴随着冲天的火光骤然升起。 火焰蔓延的速度快得诡异,木质房屋如同浇了油般熊熊燃烧,热浪裹挟着火星扑面而来。 刚刚还井然有序的街道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恐慌。 人群如同受惊的兽群,哭喊着、推搡着,拼命朝着城镇外围的方向涌去。 母亲抱着孩子,老人跌倒在地被人流践踏,货物散落一地被踩得粉碎……秩序在求生本能前荡然无存。 薇儿被人群撞得踉跄后退,她下意识地想要调动圣光,像往常一样安抚人群、治疗伤者、甚至驱散火焰—— 什么都没有发生。 体内那股熟悉的、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如同彻底消失了一般,毫无回应。 她此刻,感觉不到丝毫圣光的存在,与一个从未修炼过的普通柔弱少女无异。 “怎么会……” 薇儿脸色一白。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更令人心胆俱裂的一幕。 在逃难人群的后方,火光与浓烟之中,四五个手持染血刀剑、斧头的身影,不慌不忙地走了出来。 他们脸上带着近乎愉悦的狞笑,眼神中泛着嗜血的猩红光芒,仿佛狩猎者在欣赏猎物的挣扎。 他们并没有急着追杀远处的人群,而是如同猫戏老鼠般,专挑那些逃跑时摔倒、或是被挤在后面的老弱妇孺下手。 “噗嗤!” 一个落在后面的老妇被一剑刺穿后背,哼都没哼一声便扑倒在地,鲜血迅速浸湿了卵石。 “哈哈哈!新鲜的!” 一个持斧大汉砍倒一个少年,斧刃染血,竟泛起一层妖异的红光。 那红光顺着斧柄流入大汉体内,他顿时发出一声舒爽的呻吟,身上的肌肉似乎鼓胀了一丝,气息也明显凶悍了一分。 其他几人的武器也是如此,每一次杀戮、每一次染血,都让他们的武器泛起红光,反哺自身,让他们变得更加亢奋和强大。 “不……住手!快住手!” 薇儿忘记了恐惧,忘记了自身力量的消失,一种源自本能的的愤怒与悲悯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逆着惊恐奔逃的人流,跌跌撞撞地朝着那几个施暴者冲去。 一个持刀的暴徒正举起刀,对准了一个摔倒在地、吓得哇哇大哭、约莫只有五六岁的孩童。 “住手!!” 薇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在那个暴徒的腰侧。 暴徒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刀锋擦着孩童的头皮划过。 “快!快点跑!往那边!” 薇儿来不及查看孩童是否受伤,一把将他从地上拉起,指着人群逃跑的方向,声音急促而颤抖。 就在这时,脑后恶风袭来。 “多管闲事的臭丫头!” 另一个持剑的暴徒已然赶到,眼中凶光毕露,手中那柄染血的长剑带着破空声,狠狠劈向薇儿的后背。 “噗——!” 利刃切入血肉的声音,如此清晰,如此冰冷。 薇儿感觉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下自己脊椎传来的、令人窒息的剧痛和瞬间蔓延全身的冰冷麻痹感。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倒。 视线开始模糊、翻转。 在最后的视野余光中,她看到第三个暴徒狞笑着上前,手中一把生锈的砍刀挥出寒光。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与脖颈处传来的、短暂的、更加尖锐的冰凉触感。 “我……又……死了……” 意识彻底沉入虚无之前,只有这一个念头,带着浓浓的不甘与无力。 …… 光明,再次强行挤入黑暗。 薇儿猛地吸了一口气,如同溺水者获救,从潮湿的、铺满腐烂落叶的地面上弹坐起来。 “哈……哈……那孩子……” 她第一反应是去摸自己的脖子和后背,入手光滑,毫无伤痕。 但她清晰地记得那把剑劈开脊背的剧痛,那把刀斩断脖颈的冰凉。 她环顾四周,心脏沉入谷底。 这里不再是城镇,也没有了火焰和暴徒。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郁郁葱葱、光线昏暗的原始丛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殖质气息和莫名的危险感。 虫鸣鸟叫隐约可闻,更远处似乎有野兽的低吼。 “这里……又是哪里?” 薇儿抱住自己的双臂,感觉浑身发冷。 石塔、逆光剑、试炼……这些概念在接连两次无比真实、痛苦无比的“死亡”经历面前,变得如此遥远和虚幻。 “我到底……在经历什么?” 就在她心神恍惚、试图理清这疯狂的一切时—— 噗嗤。 一声轻微的、利物刺入血肉的声音。 薇儿身体猛地一僵,缓缓低下头。 只见一截干枯扭曲、仿佛失去了所有水分的灰褐色“树枝”,从她的腹部穿透而出,尖锐的前端还沾着温热的、属于她的鲜血。 剧痛,这时才迟来地、海啸般席卷了她的神经。 “呃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想要转身,却感觉那“树枝”猛地向后一抽,带着她的身体踉跄后退,然后被一股力量钉在了一棵粗糙的树干上。 她艰难地扭过头。 看到了袭击者。 那几乎不能称之为“人”,更像是一具披着破烂布片、勉强保持着人形的“干尸”。 皮肤紧贴在骨头上,呈现死灰般的色泽,眼眶深陷,里面跳动着两点贪婪的、幽绿色的光芒。 它的右臂,从手肘以下,已经彻底异化成了一根不断延伸、如同树根般的枯枝,此刻正深深刺在薇儿的腹部。 “你……是……” 薇儿想质问,想挣扎,但一股比疼痛更可怕的感受瞬间攫住了她。 虚弱。 极致的、飞速蔓延的虚弱。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蓬勃的生命力,正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那根刺入腹部的枯枝,疯狂地流向那个“干尸”。 温暖的力量被抽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无力。 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嘴唇干裂,呼吸变得急促而微弱。 那“干尸”的脸上,露出了无比享受和贪婪的神色。 它干瘪的胸膛开始微微起伏,灰败的皮肤似乎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弹性,眼中幽绿的光芒也明亮了一分。 它就像一株即将枯死的植物,正在拼命汲取着薇儿这株“鲜嫩植物”的生命汁液。 “不……放开……我……” 薇儿徒劳地伸出手,想要掰开那枯枝,但双臂软绵无力,连抬起都困难。 她能做的,只有清晰地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流逝,感受着温暖一点点被冰冷取代,感受着意识随着生命力的枯竭而逐渐模糊、涣散。 这一次的死亡,远比前两次更加缓慢,更加清晰,也更加……绝望。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没有利刃加身的瞬间解脱。只有在这幽暗的丛林里,像一株被寄生虫吸干的植物,一点点走向枯萎。 视线开始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干尸”满足地拔出枯枝,看也不看她一眼,转身蹒跚离去的背影,以及…… 透过丛林上方斑驳破碎的枝叶缝隙,她似乎再次看到了那灰白色的天空。 天空,仿佛又裂开了一道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缝隙。 缝隙之外,混沌的阴影中,一棵形态狰狞扭曲、枝干如同无数挣扎手臂的巨树虚影,一闪而逝。 随后,黑暗彻底降临。 第三次死亡,在漫长的痛苦与生命力枯竭的冰冷中,降临。 第329章 退下 意识从冰冷粘稠的死亡深渊中再次被强行打捞上岸。 “哈啊——!哈啊——!”薇儿猛地睁开眼,如同离水的鱼,胸膛剧烈起伏,贪婪而徒劳地汲取着空气。 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裙,粘腻地贴在皮肤上。 那种生命力被一丝丝抽干、灵魂在绝望中缓慢冻结的冰冷触感,仿佛依旧缠绕在骨髓深处,让她控制不住地浑身战栗。 虽然身体此刻完好无损,但心灵上的创伤与残留的“死亡记忆”,比任何伤口都更让她虚弱。 “这里……到底……” 她环顾四周,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 依旧是那片光线昏暗、气息压抑的诡异空间,地面是潮湿的泥土,远处是扭曲的暗影。 然而,疑问还未说完,异变陡生。 窸窸窣窣—— 四周的阴影中,无数条如同毒蛇般蠕动的暗绿色枯萎藤蔓骤然窜出。 它们速度快得惊人,带着一种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活性,瞬间缠绕上薇儿的四肢、腰身、脖颈。 “什么?!放开我!” 薇儿惊恐地挣扎,但藤蔓的力量大得惊人,并且越收越紧,勒得她几乎窒息。 更可怕的是,这些藤蔓表面分泌出粘稠的、散发着腐朽气味的汁液,接触到皮肤后,立刻带来麻痹和轻微灼痛感。 仅仅几个呼吸间,她就被这些疯狂的藤蔓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起来,最终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暗绿色巨茧,只留下一个脑袋露在外面,动弹不得。 “呜……” 薇儿奋力扭动脖颈,眼中充满了无助与恐惧。 这又是什么新的折磨?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疑问—— 咔嚓!轰——!!! 头顶那永恒灰暗的天空,再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巨响。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更加彻底!巨大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仿佛整个天穹都要崩塌下来。 而这一次,透过那破碎的天穹,薇儿清晰地看到了,那棵曾在第三次死亡时惊鸿一瞥的、形态狰狞扭曲的参天巨树。 它不再仅仅是混沌中的一个模糊剪影。 它的主体仿佛就扎根在天空之外的虚无里,无数如同挣扎手臂般的枯槁枝丫疯狂舞动。 树干上布满了类似痛苦人脸的瘤节,树冠则是一片吞噬光线的、蠕动着的黑暗。 最令人心悸的是,巨树那庞大无匹的、混合着无尽枯萎与贪婪吞噬的意志,如同实质的洪流,透过天空裂痕冲刷而下。 仅仅是感受到这股意志,薇儿就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无尽的“饥渴”与“腐朽”所同化。 紧接着,一根相对于巨树本体而言“纤细”、尖端锐利无比的灰褐色枯萎枝丫,如同最精准的标枪,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从天空裂痕中探出,然后……朝着被藤蔓束缚、无法动弹的薇儿,直刺而来。 “不——!!” 薇儿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噗嗤! 枝丫轻而易举地刺穿了藤蔓形成的茧,也刺穿了薇儿的胸膛下方,深深没入她的体内,没有伤及心脏等致命器官,却精准地“扎根”在了她的生命本源。 “啊啊啊啊啊——!!!” 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超越之前所有死亡方式的剧痛,在枝丫刺入的瞬间轰然爆发。 那不是单纯的肉体疼痛,而是生命结构被强行侵入、扭曲、污染的剧痛,是灵魂被异种存在粗暴连接的撕裂感。 薇儿感觉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灵魂,都在那枝丫侵入的瞬间尖叫、沸腾、然后开始发生某种可怕的异变。 天空中的巨树虚影,在将枝丫成功“植入”薇儿体内后,似乎耗尽了某种力量,开始迅速变得模糊、透明,最终连同破碎的天空一起,缓缓愈合、消失。 天空恢复了死寂的灰白。 但薇儿体内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那截留在她体内的枯萎枝丫,并没有随着巨树虚影的消失而消失。 它仿佛拥有了独立的、邪恶的生命,如同最贪婪的寄生虫,在她温暖的躯体深处疯狂地扎根、蔓延。 薇儿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东西正在以她的生命力为养料,野蛮生长,生出无数细小的根须,刺入她的血管、神经、甚至骨髓。 同时,一种冰冷、腐朽、充满死亡气息的力量,正从枝丫中不断分泌出来,反向侵蚀、腐化着她健康的身体组织。 剧烈的痛苦持续不断,如同有无数烧红的铁钎在体内搅动,而更可怕的是随之而来的变化。 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和光泽,变得如同老树皮般干枯、皲裂,呈现出一种死灰的木质纹理。 原本饱满的身形迅速消瘦、佝偻下去,仿佛生命力被瞬间抽走了大半,一头柔顺的亚麻色长发也变得枯黄、失去弹性。 而比肉体变化更恐怖的,是心中无法抑制地汹涌而出的、吞噬生命的强烈欲望。 “饿……好饿……必须……必须吸食点什么……生命力……新鲜的生命力……” 一个充满诱惑和饥渴的嘶哑声音,在她脑海深处不断回响、放大,几乎要压垮她的理智。 视野开始变得模糊、泛红,世界在她眼中仿佛变成了由“生命力强弱”构成的不同色块。 就在她痛苦挣扎、意识濒临崩溃的边缘,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了几个摇晃的、散发着温暖生命光晕的“人影”,他们似乎在朝着她这个方向走来。 “生命……是生命!只要吸食了他们……这股痛苦……就可以缓解!就可以活下去!” 脑海中的声音变得狂热而急切。 薇儿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不再听从理智的指挥。 它们僵硬地、不受控制地抬起,皮肤下的血肉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竟然开始木质化。 十指扭曲延伸,化作了与之前那“干尸”袭击者类似的、尖锐的灰褐色枯枝。 枯枝如同有生命的触手,颤抖着、却又带着一种本能的贪婪,朝着那几个人影的方向,缓缓蔓延过去…… “不……不行……不可以!” 就在枯枝尖端即将触碰到最近那个“生命光晕”的刹那,薇儿灵魂深处,那最后一点清明,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 “这样……绝对不可以!!!” 她用尽残存的所有意志力,如同对抗着千钧重压,强行中断了枯枝的蔓延,并开始拼命地、一寸寸地将那已经异化的手臂往回缩。 每一寸收回,都伴随着肌肉撕裂、骨骼错位般的剧痛,以及那股吞噬欲望疯狂反噬带来的精神折磨。 “停下!给我停下!滚出去!!!” 她对着自己异化的手臂,对着体内那截邪恶的枝丫,对着脑海中蛊惑的声音,发出了泣血般的怒吼。 然而,那股源自生命本能的、被异化力量放大到极致的吞噬欲望,如同燎原的野火,灼烧着她的理智,几乎要将她最后的坚持焚毁。 “控制……不了……” 薇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她不再试图控制那异化的手臂,而是将目光投向旁边一块棱角尖锐、足有半人高的巨石。 她扑了过去,用尚且完好的上半身和肩膀的力量,艰难地挪动、抱起了那块沉重的石头。 然后,在脑海中吞噬欲望的尖啸声中,在体内枝丫疯狂汲取生命带来的剧痛中,她高高举起了巨石。 砰!!! 巨石狠狠砸在了自己那已经木质化、正在不受控制试图再次伸出的右臂上。 “呃啊——!”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和剧痛同时传来,异化的手臂被砸得扭曲变形,动作戛然而止。 但这还不够,欲望仍在翻腾! 砰!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薇儿如同一个最残酷的施刑者,对自己施加着酷刑。 巨石不断举起、砸落,目标从异化的手臂,蔓延到同样开始出现木质化迹象的双腿,再到被枝丫植入、不断传来剧痛和吞噬冲动的躯干…… 骨头碎裂的声音、血肉模糊的闷响、以及她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苦呜咽,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回荡。 直到她双臂尽碎,双腿扭曲,躯干遍布可怕的凹陷和伤口,再也无法挪动半分巨石,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剧烈的疼痛暂时压过了那股吞噬的欲望,但也让她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这样……就……好了吧……” 她气若游丝地呢喃着,仰面躺在冰冷的地上。 身体残破不堪,生命力依旧在被体内的寄生枝丫不断抽取,冰冷的腐朽感在蔓延,吞噬的欲望如同背景噪音般在灵魂深处低语,无休止的痛苦持续灼烧着每一根神经。 她无法昏迷,痛苦清晰无比,此刻,死亡不再是恐惧,反而成了一种带着诱惑的解脱。 她甚至开始无比期待,这一次死亡的降临,能将她从这无尽的折磨中带走。 “退去。”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痛苦和绝望彻底淹没时,一个冰冷、空洞、仿佛不带任何情感与温度的声音,直接在她灵魂深处响起。 “就此退去,放弃试炼,便可不必再承受此等苦难。” 这个声音……是如此的奇异。 它没有混沌阴影的疯狂,也没有寄生巨树的贪婪。 它只是纯粹的空洞、绝对的冰冷,仿佛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事实。 逆……光……剑…… 几乎是瞬间,薇儿就明白了这个声音可能的来源,她来到这里,忍受这一切难以想象的痛苦与死亡轮回,不就是为了得到它的认可吗? 这个念头,如同一颗微弱的火星,落入了她即将熄灭的心田。 林、爱丽丝,还有其他的同伴…… 他们还需要她!他们还在等待着“逆光剑”的力量去扭转战局! “绝不……” 干裂出血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力量,仿佛从灵魂最深处被挤压出来,那是她作为“薇儿”的意志,是她对同伴的承诺,是她肩负的责任。 “我……还有……必须要做到的事情!!!”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句破碎却无比坚定的低吼。 那冰冷空洞的声音,似乎沉默了片刻。 随即,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彻底消散。 没有鼓励,没有赞许,也没有进一步的指示,只有无尽的痛苦,依旧真实地存在着。 但薇儿不再期待死亡。 她紧闭双眼,紧咬着牙关,忍受着身体破碎的痛苦、生命力被抽取的虚弱、体内腐朽的蔓延、以及灵魂深处那未曾完全熄灭的吞噬低语…… 等待下一次“死亡”的刷新,或者……等待这试炼的终结。 不知煎熬了多久,熟悉的剥离感再次传来。 当视野重新聚焦,薇儿发现自己跪倒在一片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的草地上。 不远处,是一个宁静祥和的小村庄,茅草屋顶上炊烟袅袅,隐约能听到孩童的嬉笑声和鸡犬相闻。 温暖柔和的阳光照在身上,带着青草和泥土芬芳的微风拂过面颊……这一切,与之前四次死亡经历的恐怖、痛苦、绝望,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鲜明对比。 然而,薇儿此刻却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喜悦。 她只是呆呆地跪在那里,双手撑地,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冷汗如浆,瞬间浸透了身上的衣裙,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丝毫血色,那双曾经清澈温柔的蓝色眼眸,此刻空洞无神,深处还残留着未曾散去的极致恐惧与痛苦余韵。 第四次死亡中那漫长而清晰的折磨,自我摧残的剧痛,以及对抗吞噬欲望的精神鏖战,已经在她灵魂上刻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 此刻,即使是如此真实的“祥和”景象,也无法立刻抚平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小姑娘,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病了吗?还是遇到什么事了?” 一个带着浓浓关切口音的、温和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薇儿僵硬地、缓缓地转过头。 只见一位约莫四十多岁、面容慈祥、穿着朴素的粗布衣裙、肩上还挑着两个半满水桶的农妇,正站在不远处,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农妇的眼神清澈而真诚,充满了平凡人之间质朴的关怀。 “我……没事……阿姨。” 薇儿下意识地扯动嘴角,想要露出一个安慰对方的笑容,但那笑容僵硬而勉强,比哭还难看。她试图撑起身体站起来,证明自己“没事”。 然而,刚刚起身一半,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虚脱感便猛然袭来。 她脚下一软,眼前发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旁边栽倒。 “哎!小心!” 农妇惊呼一声,立刻放下水桶,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薇儿。她的手温暖而有力,带着常年劳作的粗糙感。 接触到这真实的、充满生命力的温暖触碰,薇儿身体微微一颤。 在之前的死亡轮回中,接触往往意味着痛苦、杀戮或吞噬,这种单纯善意的扶持,竟让她一时有些恍惚和……不知所措。 “还说没事!看看你这小脸,白得跟纸一样,浑身都在抖!肯定是病了吧。” 农妇不由分说,半搀半扶地将薇儿往村里方向带,“走走走,先到我家去歇歇脚,你一个姑娘家多不安全。” 薇儿本能地想要婉拒。 试炼的诡异,前几次死亡的经历,让她对任何看似“正常”的场景都充满了警惕,谁知道这“祥和”的村庄,是不是下一个更可怕折磨的开端? 但她此刻的状态实在太差了。 灵魂的疲惫与创伤,让她连集中思考都困难,身体更是虚弱得几乎无法独自站立。 而且,她确实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去哪里,该做什么。 试炼没有任何指引,只剩下这片看似无害的空间。 “好……好的……麻烦你了,阿姨。” 最终,虚弱和对喘息的渴望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薇儿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她任由农妇搀扶着,步履蹒跚地朝着那座炊烟袅袅的、宁静得有些不真实的村庄走去。 第330章 控制不住 距离薇儿被好心的洛音阿姨带回这个与世无争的小村落,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时光仿佛被刻意调慢了流速。 清晨在鸡鸣声中醒来,帮着收养她的洛音阿姨做些简单的家务,晾晒草药,编织藤篮;午后阳光正好,她会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听伊尔大叔他们讲些田间趣事或古老的传说;傍晚时分,炊烟袅袅,整个村落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孩童归家的嬉闹声。 村民们质朴而热情,对她这个来历不明的外乡姑娘没有丝毫排斥,反而处处照顾。 伤口在平和中慢慢结痂,灵魂深处那几次“死亡”带来的剧烈震颤,似乎也被这宁静的田园生活悄然抚平了几分。 然而,一片看似无害的阴云始终笼罩在薇儿心头。 她尝试过离开,不止一次。 无论是沿着村外唯一的小路,还是试图穿过茂密的树林,走向更远的山峦,最终都会在村落边界大约一里左右的地方,被一堵无形无质、却坚韧无比的空气墙挡回。 墙外景色清晰可见,甚至能感受到吹来的微风,但就是无法跨越半步。 她也细细探查过村落的每一个角落。 从最东头猎户的仓库,到最西边祭祀用的小小土地庙,从村长的老屋到每户村民的院落,甚至每一口水井、每一处地窖…… 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没有任何古老的符文或提示,更不见“逆光剑”或其试炼相关的丝毫线索。 这个村落,就像一个精心打造的、温暖却无法逃脱的琥珀,将她温柔地囚禁其中。 “林他们……还在苦战……” 每当夜深人静,疲惫袭来,但忧心如焚的思绪便会翻涌。 石塔中的厮杀声、同伴们奋力作战的身影、以及自己肩负的使命,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她无法真正安心享受这片虚假的宁静。 “我必须……快点找到办法……完成试炼……” 这天下午,阳光和煦。 薇儿正挑着水桶,按照伊尔大叔的请求,去村边的溪流打水。 水桶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规律的吱呀声,混合着林间的鸟鸣,构成一幅安宁的画卷。 “薇儿,快过来!” 洛音阿姨有些急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薇儿回头,看见洛音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和困惑。 “怎么了,洛音阿姨?” “村长刚刚派人传话,说有件关系到全村的大事,要立刻在广场宣布,让所有人,包括你,都必须马上过去。”洛音拉着薇儿的手,脚步匆匆地往村子中心的小广场走去,眉头微蹙。 “怪事……村长平时很少这样兴师动众的。” 薇儿心中一动,隐隐觉得这可能与试炼有关。她默默放下水桶,跟上了洛音的脚步。 村子不大,人丁稀疏,男女老少加起来也不过三四十人,此刻,所有人都被召集到了中央那片由青石板铺就的小广场上。 人们三三两两地站着,低声交谈,脸上带着好奇。 广场中央,站着村落的村长——一位看起来约莫五六十岁、头发花白、面容慈和、常年拄着一根光滑油亮老藤拐杖的老人。 他此刻站得笔直,脸上带着一种异样的、混合着虔诚与亢奋的红光,目光扫过聚集的村民。 “人都到齐了吗?” 村长的声音比平时洪亮许多,甚至有些尖锐。 “都齐了,村长。” 一个中年汉子应道,“您这么急叫大家来,到底出啥大事了?” 村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举起手中的老藤拐杖,那虔诚亢奋的神情逐渐扭曲,化作一种近乎狂热的狰狞笑容。 “呵呵呵……是好事,是天大的好事!” 他声音颤抖,却充满力量,“这么多年来,我日夜祈求、虔诚供奉的神灵大人……祂终于,回应我的呼唤了!” “神灵大人?!” 村民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随即脸上露出混杂着敬畏、期待与激动的神情。 薇儿注意到,村民们对这个“神灵大人”似乎抱有极大的崇敬和依赖,仿佛那是他们村落存在的重要根基。 “太好了!村长!神灵大人降下什么神谕了?” 有人急切地问道。 村长的笑容越发诡异,眼神变得空洞而狂热,他握住拐杖的手猛然发力—— “咔嚓!” 那根看似普通的藤木拐杖,竟然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 紧接着,村长用力一抽,一道冰冷的、闪烁着暗沉血光的锋刃,赫然从拐杖中抽出。 那竟是一把造型古朴、刃口却异常锋锐的长剑,剑身似乎不是金属,而是某种诡异的暗红色晶体,此刻正散发出不祥的微光。 “祂说……” 村长握住剑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残酷,脸上的皱纹仿佛都在杀意中舒展开,显得“年轻”了几分。 “只要我将这村落里所有的生命……全部献祭给祂……那么,祂就会降下无边的伟力,永远庇佑这片土地……让我的血脉,获得永恒!”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村长的身影陡然模糊。 那不是老年人应有的速度,简直如同鬼魅! “噗嗤——!” 站在最前排的一个村民,脸上还残留着听到“献祭”二字时的惊愕,胸口就被那暗红长剑轻易洞穿。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眼中的光彩就迅速黯淡下去。 鲜血,顺着剑刃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刺目的红花。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半秒。 “村、村长?!你疯了!” “杀人啦!村长杀人啦!” 惊恐的尖叫瞬间撕裂了广场的宁静。 人群如同炸开的蚁窝,彻底陷入了混乱。 妇女哭喊着抱起孩子,男人也本能地朝着远离村长的方向奔逃。 几个平日胆大、身强力壮的年轻村民虽然也吓得脸色发白,但血性让他们没有立刻逃走,而是抄起手边的农具,呼喝着冲上前,试图将明显不正常的村长制服。 “拦住他!” 然而,此时的村长,早已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和蔼老人。 在杀死第一个人之后,他身上的气息发生了骇人的变化。 浑浊的眼珠彻底化为一片赤红,如同燃烧的炭火,脸上的皱纹似乎真的减少了,皮肤下隐隐有暗红色的血管凸起蠕动,仿佛有异物在皮下爬行。 他佝偻的腰背挺直了,动作迅捷得匪夷所思,力量也大得惊人。 “哈哈!就是这样!就是这种力量!神灵大人没有骗我!!” 他狂笑着,手腕一抖,暗红长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光。 “铛!咔嚓!”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青年,手中的锄头木柄被轻易斩断,紧接着剑光掠过他的脖颈,一颗头颅带着惊骇的表情飞起。 另一个村民的草叉刺来,村长不闪不避,任由草叉刺中自己肩头,却只发出“叮”的一声轻响,仿佛刺中了岩石。 他反手一剑,将那人拦腰斩成两截。 血腥味如同实质的幕布,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断肢残骸,内脏鲜血,泼洒在青石板上,将这片象征着村落中心的祥和之地,变成了修罗屠场。 “怪物!他是怪物!快跑啊!” 最后的抵抗意志彻底崩溃,幸存者们发出绝望的哀嚎,拼尽一切力气向村外逃去。 但他们的速度,在已经非人的村长面前,慢得如同待宰的羔羊。 村长如同扑入羊群的饿狼,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剑光闪烁,都带起一蓬血雨和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 他似乎在享受这个过程,脸上带着沉醉而残忍的笑容,每杀一人,他眼中的红光就更盛一分,身上的气息也更阴冷诡异一分。 “不对……怎么会这样……” 薇儿站在人群边缘,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微微发抖。 短短几分钟,天堂坠入地狱。 和睦的邻里瞬间变成屠杀者与逃亡者,周围的村民惊恐地拉着她往后躲,但她甩开了手。 必须做点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火焰,烧尽了恐惧。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收留她、给予她善意的村民被屠戮殆尽。 即使这可能意味着又一次“死亡”。 就在村长狞笑着追上一个抱着婴儿、跌倒在地的年轻母亲,高举暗红长剑,准备将母子一同贯穿的刹那—— “住手!!!” 一声清叱,薇儿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侧面冲出,用尽全身力气撞向村长持剑的手臂。 “嗯?” 村长动作微微一滞,赤红的眼睛瞥向这个不知死活的“外来者”,嘴角咧开更大的弧度,“急着送死?” 长剑改变轨迹,带着腥风,狠辣地朝着薇儿纤细的脖颈横斩而来。 速度之快,普通人绝无可能躲开。 但薇儿早有准备,村长的力量虽然得到增强,但他没有多少战斗的经验,攻击单调,很容易看穿。 她没有试图完全躲闪,而是猛地抬起右臂,用手臂外侧,硬生生迎向了斩来的剑刃。 嗤啦——! 衣袖瞬间破碎,剑刃深深切入血肉,甚至砍在了骨头上。 钻心的剧痛让薇儿眼前一黑,但她咬紧牙关,借着这一挡带来冲击,身体顺着剑势旋转,左手如闪电般从腰间抽出一把镰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村长握剑的手腕狠狠砍去。 一声脆响。 镰刀精准地砍中了村长的手腕关节,虽然没有完全斩断,但巨大的冲击力和疼痛让村长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指。 “当啷!” 那柄散发着不祥血光的暗红长剑,脱手飞出,掉落在几步之外。 成功了! 薇儿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顾不得已经被砍断的右臂血流如注、剧痛钻心,立刻踉跄着扑向那柄落地的长剑。 “剑……是这把剑的问题!毁掉它,村长或许就能清醒!”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那冰冷剑柄的瞬间——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暴戾、冰冷、充满无尽杀戮欲望的意志洪流,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蛮横无比地顺着剑柄,冲入了薇儿的体内,直贯她的脑海。 “啊——!” 薇儿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感觉自己的意识几乎被这股洪流瞬间淹没。 视野,骤然被一片粘稠的、翻涌的血红所覆盖。 耳边,响起了亿万生灵临死前的哀嚎、诅咒、以及兵器碰撞、血肉撕裂的混乱声响。 心中,一股前所未有的、纯粹而极致的杀意疯狂滋生、膨胀。 想要破坏!想要撕裂!想要用鲜血涂抹一切!想要听到更多的惨叫! 这杀意如此强烈,几乎要压垮她所有的理智、情感和记忆,将她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薇、薇儿姑娘!你……你的手!” 几个惊魂未定、躲在不远处残垣后的村民,看到村长似乎因为失剑而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而薇儿成功夺剑,还砍伤了村长,以为危机解除,壮着胆子颤声呼唤,并试图靠近查看她手臂上那可怕的伤口。 “不……别过来!!!” 薇儿用尽残存的最后一丝清明,发出了凄厉的、带着哭腔的警告。 她能感觉到,自己握着剑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抬起,体内那股杀戮欲望如同饥饿的凶兽,疯狂地催促着她挥剑,将眼前这些人撕碎。 但她的意志,还在做最后的、徒劳的抵抗。 “走……快走啊……” 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冷汗滑落。 然而,村民们并未完全理解她的警告,关心压过了恐惧,他们又靠近了一步。 就在这一步的距离—— 薇儿体内那沸腾的杀意,冲垮了最后一道堤坝。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从她喉咙中挤出。 握着暗红长剑的手臂,如同被无形的线操控,猛地向前一挥。 一道暗红色的剑气脱离剑锋,朝着靠近的几个村民扫去。 “小心!” “薇儿姑娘你?!” 村民们惊恐地后退,但剑气还是扫中了最前面的两人和大半截残垣。 噗!噗! 两道不深的伤口出现在那两人胸口和手臂,鲜血涌出。残垣被剑气削去一角。 薇儿在挥剑的瞬间,用尽所有的意志,强行扭转了手腕,偏离了要害,收回了大部分力量。否则,这一剑足以将几人全部腰斩。 但即便如此,看着村民惊骇、痛苦、不解的眼神,看着他们身上因自己而流出的鲜血,薇儿的心如同被万箭穿透。 “对……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她泣不成声,灵魂在杀意的侵蚀和自责的煎熬中几乎要碎裂。 她低头看着手中这柄仿佛在嗡鸣、在渴望更多鲜血的魔剑,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些惊恐但依然活着的村民,以及那个似乎因为失去剑而暂时僵立、但眼神依旧赤红疯狂的村长。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下一次,她可能就真的控制不住了,这柄剑的邪力,正在快速侵蚀她,同化她。 结束这一切的唯一方法…… 一个清晰的、冰冷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骤然照亮了她混乱的意识。 她抬起泪眼,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给予她短暂安宁、此刻却染满鲜血的村落,看了一眼那些善良而无辜的村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然后,她用自己那被邪力侵蚀、却为守护而残存的最后一点自控力,调转手中那柄暗红长剑冰冷沉重的剑锋—— 对准了自己纤细脆弱的脖颈。 没有犹豫,没有颤抖。 用力横向一抹。 噗—— 温热的液体喷溅而出,视野被一片迅速蔓延的深红覆盖。 剧痛传来,但远不及灵魂被邪剑侵蚀时的疯狂与煎熬,也不及误伤他人时的悔恨与绝望。 第五次死亡,在自我终结的决绝中,无声降临。 第331章 历史 …… 第六十七次死亡之后,时间与痛苦的度量衡彻底失效。 意识如同被暴风雨反复撕扯的破旧帆布,艰难地重新拼凑。 这一次,没有立刻被抛入血与火的地狱,没有瞬间降临的诡异侵蚀。 薇儿发现自己正跪坐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只有单调灰白二色的虚无空间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窒息的空旷。 她的身体完好无损,甚至连衣裙都洁净如新,但她的灵魂,却仿佛被掏空了。 眼神空洞地望向前方,瞳孔深处那曾经清澈温柔的蓝色,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擦不掉的灰烬,光芒黯淡得几乎熄灭。 连续数十次、每一次都以被不同邪神力量污染、折磨、杀死的结局轮回,那种超越生理极限的痛苦与绝望,早已将她的精神磋磨得近乎麻木。 死亡的恐惧早已淡去,剩下的只是一种沉重的、机械般的疲惫,以及对“下一次”近乎漠然的接受。 同时,那个冰冷的、没有感情的声音,从第十次死亡后,就时常在她濒临崩溃或意识涣散时响起,如同最简洁的旁白,重复着唯一的建议: “放弃,即可解脱。” 每一次,这个声音出现,都像是一根脆弱的稻草,在她即将被痛苦淹没时飘到眼前。 放弃,多么简单的两个字。 意味着这无休止的、一次比一次更清晰更残酷的死亡轮回将会终结,意味着她可以立刻从这片炼狱中抽身,回到那个还有同伴的现实世界。 但每一次,当这个念头刚刚浮起,另一幅画面就会强行挤入她几乎停滞的思维: 林在石塔外,面对潮水般的魔女教徒,身披龙鳞却依旧浴血的身影;爱丽丝燃烧着三重神眷,咬着牙与强敌周旋的侧脸;维奥莱塔、露娜瑞亚……所有同伴信任的、期盼的目光。 他们还在战斗,他们还在等她。 于是,那几乎脱口而出的“我放弃”,总会变成从牙缝中挤出的、带着血腥气的低语:“绝不……我还不能……倒下……” 此刻,在这片反常的、给予她喘息之机的灰白空间里,那个问题,终于在她麻木的心中,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 “这些……到底是什么?” 她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摩擦,并非询问特定的对象,更像是长久压抑后无意识的呓语。 那些天空破碎后窥见的混沌阴影、那棵扎根于虚无的枯萎巨树、那柄引发屠村的嗜血魔剑、那些在战场上癫狂杀戮的“战狂”…… 这些远超她认知范畴的恐怖存在和扭曲事件,究竟是什么? “这些,是历史。” 那个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回答了这无心的低语。 声音依旧空洞,不带任何情绪,却罕见地提供了具体的信息。 “历史?” 薇儿空洞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如同死水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是的,导致前一个辉煌文明彻底毁灭的巨大灾难,那场灾祸的余波,不仅埋葬了旧日的荣光,更严重地损坏了包裹我们世界、用以隔绝外域邪神的‘世界之壁’。” 声音平静地叙述着,仿佛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古老传说:“原本坚固的壁垒变得千疮百孔,出现了无数细小的、难以完全修补的裂隙。” 薇儿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世界之外,那些早已对这片丰饶世界垂涎欲滴的邪神——战争之王、枯萎母树、恐怖月亮、祸乱的迷雾……以及更多无法名状的存在。” “祂们虽然因规则所限,其本体依旧无法直接踏足这个世界,但祂们那扭曲、疯狂、充满恶意的‘力量’与‘意志’,已经可以通过这些裂隙,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轻而易举地渗透进来,降临世间。” 声音顿了顿,灰白的空间似乎也随着话语的内容而变得更加压抑。 “世界,在祂们那彼此交织又互相冲突的力量场笼罩下,被硬生生地扭曲了,世界的规则变得不稳定,人心被疯狂与偏执侵蚀。” “无数生灵,无论智慧与否,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暴露在这些邪神力量的辐射或直接污染之下。” “他们有的陷入永恒的战斗狂热,有的身体异变成渴望生命的枯木,有的在噩梦中被恐惧吞噬,有的则成为传播混乱的棋子……” “你所经历的每一次‘死亡’,所见证的每一个场景,正是那个尚处于发展中的文明,在邪神力量无孔不入的侵蚀下,逐渐陷入最深黑暗的灰暗纪元的片段。是无数个渺小个体,在神明余威的阴影中,挣扎、扭曲、毁灭的真实写照。” 薇儿的眼睛微微睁大,麻木的瞳孔中终于映入了些许震惊的光芒。 那些让她痛苦不堪、恐惧绝望的经历,那些匪夷所思的怪物和惨剧……竟然并非虚幻的折磨,而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历史? 是这个世界过去某个时代,亿万生灵共同承受过的浩劫?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感,取代了部分的麻木,压在她的心头。 “你知道这些……”她喃喃道,随即猛地抬起头,尽管眼前只有一片灰白,她却仿佛试图“看”向声音的源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近乎希冀的火苗。 “请问,你难道就是……‘逆光剑’吗?引导试炼的意志?” “不。”声音的回答干脆而清晰,打破了她的猜想,“我并非神器之灵。我只是……昔日留于此地的一点残魂。” “所以,听我一言,年轻的试炼者。” 残魂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叹息的波动,这是它首次流露出接近“劝说”而非单纯陈述的语气。 “离开吧。转身,放弃对这柄剑的执念。只要你心中萌生退意,试炼即刻终止。” “你无需再背负这些沉重的历史片段,无需再体验那些被邪神力量碾碎的痛苦与绝望。你可以回到你的同伴身边,用其他方式战斗,或者……至少获得安宁。” 离开、放弃。 这两个词此刻听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具诱惑力。 知晓了真相,明白了这些痛苦的“意义”,反而让她更清晰地看到了这条路的尽头是何等的黑暗与沉重。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教会少女,何德何能,要去背负一个时代、无数亡魂的沉重阴影? 然而—— 林染血的肩膀、爱丽丝紧蹙的眉头、同伴们背靠背战斗的身影……如同最清晰的浮雕,瞬间冲散了那刚刚升起的退缩之意。 “绝不!”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薇儿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响起,虽然沙哑,却比之前任何一次拒绝都要清晰、坚定。 她挺直了佝偻下去的脊背,尽管眼神依旧疲惫,但深处那点微光却开始重新凝聚。 “外面的大家……正在和魔女教死战!他们需要力量!需要‘逆光剑’!如果我现在放弃,他们可能会死!我绝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无论要经历多少次,无论多么痛苦,我都要拿到它!” 灰白空间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那残魂似乎也在审视着这个伤痕累累、灵魂几近枯竭,却依然爆发出如此决绝意志的少女。 片刻之后,一声极轻的、近乎虚幻的叹息,仿佛从时光尽头传来。 “既然如此……” 锵—— 一声清越的金属颤音响起,并非来自残魂,而是源自灰白空间的“上方”。 一道朴实无华的流光坠下,精准地插在薇儿身前的地面上。 那是一把剑。 它的模样,与那把光耀万丈、神圣非凡的“逆光剑”截然不同,它甚至比不上教会圣殿骑士的标准佩剑华丽。 剑身是黯淡的、未经打磨的粗糙铁色,没有任何装饰性的花纹或宝石;剑柄缠绕着磨损严重的黑色布条;护手是最简单的十字形,边缘甚至有些锈迹。 它看起来,就像铁匠铺里最廉价、最普通的一把铁剑,扔在路边或许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拿起它吧。” 残魂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冰冷平静,“虽然它能给予你的力量微不足道,但或许……能让你在这段历史的回响中,多坚持一刻。” 薇儿没有犹豫。 她伸出手,握住了那冰冷粗糙的剑柄。 触感真实而沉重,与之前那柄嗜血魔剑带来的疯狂侵蚀感截然不同,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属于金属的踏实感。 就在她将铁剑从“地面”拔起的瞬间—— 眼前的灰白如同潮水般褪去。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兵刃碰撞的刺耳锐响、濒死者的哀嚎、战鼓的轰鸣……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尘土味和一种狂躁的能量气息,如同狂暴的洪流,瞬间将她吞没。 第六十八次场景变换:邪神“战争之王”力量侵蚀下的战场。 天空是暗红色的,仿佛被凝固的血液涂抹过,大地龟裂,焦土上插着折断的兵器与残破的旗帜。战场被清晰地划分为两边: 一边,是装备精良、盔甲染血的“战狂”。 他们眼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嗜血红光,肌肉贲张,血管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蠕动,口中发出非人的战吼。 他们阵列整齐,进退有据,彼此间甚至没有多余的交流,只有对“战斗”与“杀戮”最纯粹、最高效的执行。 他们是“战争之王”神力侵蚀的显性产物,是为战而生的杀戮机器,每一击都带着撕裂肉体的蛮力和摧垮意志的狂气。 而另一边…… 薇儿的心猛地揪紧了。 那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平民。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生锈的柴刀、磨尖的木棍、甚至还有农用的草叉和锄头。 他们没有像样的盔甲,只有粗布衣服和脸上的恐惧与绝望 。他们的人数或许并不少,但面对组织严密、杀气冲天的战狂队伍,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杂乱、无力,仿佛暴风雨中飘摇的芦苇。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战狂们如同钢铁洪流,轻易冲垮平民们脆弱的防线。柴刀砍在精钢盔甲上只能迸出火星,草叉被轻易格开折断。 每一次战狂的挥砍突刺,都会带起一蓬血雨和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 平民们成片地倒下,尸体迅速堆积。而战狂的损失微乎其微,偶尔出现的减员,大多还是因为杀红了眼的同伴在狂暴中不分敌我的“误伤”。 这不是战争,这是一场单方面的、高效而残忍的清除。 没有时间去恐惧,没有余地去思考。 几乎是本能地,薇儿双手握紧了手中那把不起眼的铁剑,朝着战场最激烈、平民溃逃最艰难的区域冲了过去。 她的目标不是击败那些强大的战狂,那显然不现实。 她的目标,是保护,是拖延,是为那些绝望的平民,争取哪怕多一秒的逃跑时间! “往那边跑!快!” 她朝着一个吓呆在原地的老人喊道,同时侧身挡开了一名战狂劈向老人的战斧。 铁剑与战斧碰撞,发出刺耳的巨响,薇儿虎口发麻,手臂剧痛,但她死死抵住,为老人争取到了连滚带爬逃开的空隙。 “低头!” 她扑倒一个正在哭泣的孩童,一道凌厉的枪芒擦着她的后背掠过,带走一片布料和一丝血痕。 战争之王的神力附着在伤口上,带来如同被烧红烙铁灼烫般的剧痛,远比普通刀伤痛苦百倍。 薇儿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但她立刻翻滚起身,反手一剑刺向那名持枪战狂的膝弯,虽未能造成严重伤害,却让其动作一滞,为孩童的逃离创造了机会。 她没有华丽的剑技,没有强大的圣光。 她只有这把普通的铁剑,以及一次次在死亡轮回中被逼出的、对危险的本能预判和以伤换机的决绝。 她在战场上穿梭,像一个笨拙却坚定的盾牌,拦在战狂与平民之间。 铁剑格挡,身体冲撞,甚至用肩膀硬扛……她的身上迅速添上新的伤口,每一道伤口都伴随着战争神力带来的附加剧痛,让她几乎咬碎银牙。 但她没有停下脚步,眼神死死锁定着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动作在生死压力下,正变得越来越流畅,速度在不知不觉中提升。 那把粗糙的铁剑在她手中,仿佛渐渐成为了手臂的延伸,格挡的角度越来越精准,偶尔的反击也能逼退敌人,甚至在某些刁钻的角度,能在战狂的盔甲缝隙留下浅浅的痕迹。 她救下了一个被绊倒的妇女,拖开了一个与战狂兵器卡在一起的少年,用身体撞偏了射向人群的流矢……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否有意义,不知道这些被她暂时救下的人,最终能否逃脱这片炼狱。 她只是凭借着心中那股“必须做点什么”、“不能眼睁睁看着”的信念,机械地、执着地重复着保护的动作。 哪怕只能多救一个……也好。 就在她再一次冲向一名挥刀砍向受伤平民的战狂,准备用身体和铁剑硬撼这一击时—— “喝——!” 一声清亮的、源自她灵魂深处的低喝,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紧接着,一股温暖、熟悉、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纯净磅礴的力量,如同沉寂已久的火山,轰然自她体内最深处爆发。 金色的光芒,璀璨而柔和,骤然从她紧握铁剑的掌心迸发出来,那光芒迅速蔓延至整个剑身,将那把粗糙黯淡的铁剑,镀上了一层流淌的、圣洁的金辉。 “圣光……我的圣光……恢复了?!” 薇儿心中剧震,狂喜瞬间淹没了伤痛和疲惫。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曾以为被试炼空间隔绝的力量,不仅回来了,而且变得更加凝练,更加……与她的意志紧密相连。 它不再仅仅是需要引导的能量,更像是她坚定内心的自然外显。 她没有时间去仔细思考原因。 眼前,是依旧血腥的战场,是仍在肆虐的战狂,是无数亟待拯救的生命。 深吸一口气,薇儿将铁剑高高举起,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与坚定,尽管脸上血迹与污渍犹在,但那份属于圣女候补的、怜悯而威严的气质,已然回归,且更胜往昔。 “以光之名——”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战场的喧嚣,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人心的力量,传遍战场每个角落。 “都给我,停下!!!”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嗡——!!! 以她为中心,一道纯净无比、凝如实质的金色光环,如同平静湖面投下巨石激起的涟漪,轰然扩散开来。 光环所过之处,时间仿佛都为之放缓。 金色的圣光轻柔地拂过每一个浴血奋战的平民,他们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心中的恐惧、绝望被温暖的勇气和希望取代;疲惫不堪的身体重新涌起力量。 而光环扫过那些双眼赤红的战狂时,景象更为惊人。 他们身上那层肉眼可见的、代表着战争之王神力的暗红色狂暴气息,如同遇到阳光的积雪,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蒸发。 眼中的嗜血红光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短暂的茫然和深沉的疲惫,仿佛从一场漫长而疯狂的噩梦中骤然惊醒。 紧接着,失去了神力支撑的他们,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纷纷武器脱手,身体一软,瘫倒在地,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没有杀戮,没有对抗,只有最纯粹、最本源的“治愈”与“净化”之力,以最霸道也最温柔的方式,强行中断了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战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风吹过焦土的声音,以及幸存者们劫后余生的、压抑的哭泣与喘息。 薇儿持剑而立,周身沐浴在未曾完全消散的淡淡金辉中,如同降临战场的女神。 她看着眼前这片骤然静止的战场,看着那些倒地的战狂和相互搀扶、面露感激与希望的平民,感受着体内奔流的、与手中铁剑共鸣的圣光之力,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 第332章 放弃 阻止了“战争之王”信徒的屠杀,圣光之力回归的薇儿,还未来得及喘息,眼前的景象便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的万花筒,再次扭曲、变幻。 待视野清晰,她已置身于一片色调灰暗、死气沉沉的枯萎丛林之中。 树木枝叶凋零,呈现一种病态的灰白色,地面覆盖着厚厚的、毫无生机的腐败落叶,空气中弥漫着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怪异气味。 而眼前的场景,更让她心头一紧。 丛林中央的一片空地上,一群形态可怖的“人”正摇摇晃晃地包围着另一小群人。 那些包围者,正是薇儿曾在第三次死亡中亲身“体验”过其痛苦的——“朽尸”。 他们皮肤干枯如树皮,紧紧包裹着骨骼,眼眶深陷,里面跳动着幽绿而贪婪的光芒。 他们的手臂或身体某处,往往延伸出灰褐色的枯萎枝丫,如同额外的肢体或武器。 他们行动虽然不算迅捷,但数量众多,足有二三十具,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唯一的欲望就是接近、触摸、然后吸食生命。 被包围的是一队约莫七八人的小队,有男有女,穿着简陋的皮甲或布衣,手中握着刀剑、长矛和简陋的木盾。 他们背靠背结成圆阵,面色惨白,眼中充满恐惧,却仍在顽强地挥舞武器,奋力击退那些试图突破防线的朽尸手臂或枝丫。 他们的战斗技巧生疏,力量也明显不足,每一次格挡都显得艰难,更致命的是,他们深知绝不能轻易被朽尸触碰到身体,否则生命力便会被迅速掠夺,因此打得束手束脚,险象环生。 双方的差距,让他们迅速陷入绝境。 “住手!” 薇儿没有犹豫,清叱一声,圣光之力随心而动。 她双手虚抬,耀眼却不刺目的纯净圣光如同旭日初升,骤然在她掌心爆发,化作一片柔和的光幕,瞬间笼罩了整个区域。 这圣光并非攻击,而是强烈的“致盲”与“安抚”效果,暂时屏蔽了所有人的视觉,也稍稍平复了朽尸们的躁动。 趁此机会,薇儿意念微动,圣光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化作数只柔和的金色大手,轻柔而迅速地将那队被包围的幸存者从朽尸群中“捞”了出来,稳稳地放在自己身后较远的空地上。 紧接着,她深吸一口气,将更为磅礴的圣光凝聚起来,化作一片温暖如春阳的金色光雨,朝着那些暂时陷入茫然的朽尸们洒落。 “净化吧……驱散那邪恶的侵蚀……” 薇儿心中默念,希望像之前净化“战狂”一样,驱散这些可怜人身上“枯萎母树”的神力。 然而,圣光落下,接触到那些朽尸的瞬间,薇儿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战狂”身上的战争神力,更像是一种外在附加的、狂躁的力量侵蚀,可以被强大的净化之力强行剥离、驱散。 但这些“朽尸”不同。 “枯萎母树”那邪恶的枝丫,早已不是简单的“附着物”。 它们如同最恶毒的寄生虫,已经深深扎根于这些受害者的生命本源深处,与他们的血肉、经脉、甚至灵魂产生了共生般的扭曲连接。 圣光的力量触碰上去,仿佛遇到了坚韧无比的、充满排斥反应的活性腐败组织。 它不仅无法将其拔除,甚至反而刺激了那些枝丫,让朽尸们发出了更加痛苦和疯狂的嘶嚎,他们身上的枯萎迹象似乎还加快了一丝。 薇儿能“感觉”到,那些枝丫正在无时无刻地、贪婪地吸食着宿主的生命力,同时分泌出腐朽的气息反哺宿主,将其维持在这种不生不死的痛苦状态 。宿主自身需要承受生命被汲取的虚弱与痛苦,更要时刻对抗枝丫传递来的、吞噬其他生命的疯狂欲望。 这是一种从内到外的、缓慢而绝望的腐蚀与折磨。 旁人,根本无法从外部给予有效的帮助。 圣光能做的,仅仅是为他们输入一点生命能量,像给即将燃尽的油灯添上微不足道的一滴油,稍微缓解一下那被抽取的痛苦,延缓彻底枯萎的速度,却无法熄灭那汲取生命的火焰,更无法斩断那早已长在一起的邪恶根须。 薇儿咬着牙,持续输出着圣光,尽可能地为这些痛苦挣扎的灵魂带去一丝微弱的慰藉。 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明知无效却不得不为”的努力,比激烈的战斗更消耗心神。 在她的圣光安抚下,几名朽尸眼中那疯狂的幽绿光芒略微黯淡了一丝,残存的人性似乎被短暂唤醒。 然而,他们恢复意识后,发出的第一句话,却并非感谢,而是混杂着极致痛苦与哀求的、嘶哑的呐喊: “杀了我!” 薇儿浑身一震,输送圣光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 “求求你……杀了我……太痛苦了……”另一名朽尸用枯枝般的手臂徒劳地抓挠着自己干枯的胸口,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 “结束……结束这一切吧……我看不到……希望……” 一个看起来曾是年轻女性的朽尸,流下了浑浊的泪水。 “杀了我!” “快动手!” 哀求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对解脱的渴望,对无尽痛苦的恐惧。 薇儿握着铁剑的手,微微颤抖。 作为光明教会的圣女候补,她学习的是治愈、守护与净化。 她亲手终结的生命,仅限于那些无可救药、危害世间的邪恶存在或魔物。 而现在,要她将剑锋指向这些同样是受害者、正在承受非人折磨的“病人”?这违背了她长久以来的教义与内心的良知。 “我……我或许还能……” 她试图寻找其他方法,哪怕只是徒劳的安慰。 “快啊!趁我们……还能控制……自己……”一名朽尸嘶吼着,他身上的枯枝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动,眼中的绿光又开始闪烁。 “不然……我们会……攻击你……攻击任何……活物……求你了……让我们……作为‘人’死去……而不是怪物……” 薇儿闭上了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她明白了,对于这些灵魂被污染、身体被寄生、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生命被汲取与吞噬欲望双重折磨的人来说,死亡,是唯一的仁慈,是最后的救赎。 她的犹豫,她的“善良”,此刻反而成了延长他们痛苦的残忍。 “我……明白了。” 她缓缓睁开眼,眼中的挣扎被深沉的悲伤与决绝取代。她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中那把曾沾染过邪血、此刻却流淌着圣光的铁剑。 剑光落下,干脆利落,带着圣光的净化之力,尽可能地减少他们的痛苦。 一个,又一个…… 每终结一个痛苦的存在,薇儿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她默默记下每一个倒下者的轮廓,尽管他们已经面目全非。 眼前的景象,再次开始模糊、转换。 …… 第一百四十六次场景转换。 自从圣光之力回归,薇儿不再轻易“死亡”。 但试炼并未变得轻松,相反,它换了一种更加残酷的方式——让她不断地见证,然后抉择。 她穿梭在“历史”的碎片中,面对的已不仅仅是需要保护的平民。 更多的时候,她需要直面那些早已被邪神之力深度污染、扭曲、无可挽回的“受害者”。 “战争之王”的“战狂”,在失去神力陷入昏迷后,若不能及时获得救治,会在疯狂中耗尽生命,或再次被新的战意侵蚀;亦或是如同行尸走肉,攻击视线内的一切活物。 “枯萎母树”的“朽尸”,无法根除侵入体内的枝丫,只能永远承受生命力被强行抽取的痛苦,在对吸食生命的强烈欲望中挣扎,直到死亡。 “恐怖月亮”制造出的、在永恒噩梦中游荡的“梦魇兽”或彻底疯癫的“恐语者”,他们的精神结构早已崩塌,只剩下扭曲的恐惧与传播混乱的本能。 “祸乱迷雾”催生出的、理智彻底湮灭、以散布猜忌与背叛为乐的“疯魔”…… 圣光的治愈与净化,对这些深度污染者收效甚微,甚至可能激起更剧烈的反噬。 她能做的,往往只剩下一种选择——用手中这把越来越得心应手、与圣光共鸣越发强烈的铁剑,给予他们最终的安息。 从最初的颤抖、流泪、内心剧烈挣扎,到后来的沉默、动作精准、心怀悲悯却不再犹豫……薇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适应”着这种残酷的“守护”方式。 她保护了越来越多未被污染或污染尚浅的普通人,也亲手“送别”了数量惊人的、无法拯救的受害者。 她的眼神,在频繁的杀戮中,逐渐沉淀出一种深沉的疲惫与哀伤,以及一种超越年龄的坚毅。 “这一次,又是什么?” 当眼前的混沌再次稳定,薇儿发现自己并未站在大地上。 她悬浮在空中,身体被禁锢在一个半透明的、流转着淡金色符文的球形屏障内,如同被关进了一个精致的魔法水晶瓶。 屏障坚固无比,任她如何敲打、用圣光冲击,都纹丝不动,只能从内部看到外界的景象。 而下方大地上的景象,让她瞬间血液几乎冻结。 那是一片被邪神之力彻底玷污的终极炼狱。 数种不同的、代表着不同邪神的污秽光芒在大地上交织——代表战争的暗红、代表枯萎的灰绿、代表恐惧的惨白、代表混乱的幽紫…… 各自阵营的邪神信徒们,不再彼此争斗,反而如同达成了某种邪恶的默契,发出癫狂的欢笑与嚎叫,联手朝着最后一片区域中残存的、未被污染的普通人们发动了最后的、疯狂的袭击。 抵抗微乎其微。 平民们如同待宰的羔羊,在邪神信徒高效的杀戮下成片倒下。 他们的尸体,被那些信徒以亵渎的仪式,恭敬而狂热地堆砌在几个巨大的、刻画着不同邪神徽记的血腥祭坛之上。 紧接着,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信徒们愈发高亢、混乱的集体祷告,那本就布满裂痕的天空,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仿佛世界根基都在碎裂的哀鸣。 咔嚓!咔嚓!轰——!!!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巨大、都要深邃的裂痕,在天空之上狰狞地绽开。 透过裂痕,那混沌的“外界”景象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几个庞大到难以形容的邪神本体的部分轮廓,更加清晰地显现出来。 那不再是模糊的阴影,而是能隐约看到蠕动着的、由无数武器与尸骸构成的战争王座;能瞥见那根系蔓延无尽虚空、树冠遮蔽星河的枯萎巨树;能感受到那充斥着疯狂眼瞳与噩梦触手的惨白月亮;能窥见那翻涌着无尽谎言与背叛画面的幽紫迷雾…… 祂们的力量,透过这些巨大的裂痕,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让整个炼狱空间都开始不稳定地扭曲、震荡。 然后,那些邪神,似乎对祭品感到“满意”。 几条难以名状的、仿佛是能量、物质与规则混合体的巨大“触须”或“肢体”,缓缓地从裂痕中探出,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直接降临到祭坛上方。 它们轻柔地卷起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如同收获庄稼,将它们拖入了天空裂痕之后的混沌深处。 紧接着,作为“回馈”,道道颜色各异、却同样充满不祥与强大力量的光柱,从裂痕中降下,精准地笼罩在那些献上祭品的信徒身上。 “啊啊啊——!!神恩!是神恩!!” 信徒们发出狂喜到极致的尖叫,他们的身体在光柱中发生着恐怖的异变,肌肉膨胀或干枯,长出额外的器官或肢体,气息以惊人的速度暴涨。 他们获得了更强大的、直接源自邪神本体的力量赐福。 这力量与“恩赐”让他们更加疯狂,眼中最后一丝可能残存的人性彻底湮灭,只剩下对更多杀戮、更多献祭、取悦神明的无尽渴望。 他们发出非人的咆哮,带着新获得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污秽洪流,以更快的速度、更残忍的方式,扑向了最后那些蜷缩在角落、绝望等死的普通幸存者。 “不——!住手!!放开他们!!!” 薇儿被困在金色屏障中,目眦欲裂,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 她疯狂地捶打着屏障,圣光不要命地轰击着,却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下方即将发生的、最彻底的灭绝。 “舍弃你现在的力量。” 那个冰冷空洞的声音,毫无预兆地,直接在她灵魂最焦灼的极点响起。 薇儿的动作猛地一僵。 “舍弃你此刻所拥有的圣光之力,那么,禁锢你的屏障便会消失,你可以立刻去到下方,用你的身体,你的剑,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声音平静地陈述着条件,然后,话锋一转,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性: “但是,你必须想清楚。” “失去了力量,以你凡人之躯,落入下方那片汇聚了多种邪神狂信徒、且刚刚获得神力赐福的炼狱……你的结局,毫无悬念。” “你会被轻易撕碎,你的血肉会被争抢,你的灵魂会被吞噬,最终成为那祭坛上新鲜的一部分,被呈送给那些你刚刚目睹的邪神。下场如何,你应该看得很清楚了。” “或许,凭借你此刻的决心和一点运气,在你被彻底淹没之前,能救下三两个人,让他们多活几分钟,甚至……逃出生天。” 声音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给予她消化这恐怖前景的时间。 “值得吗?为了这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可能’,赌上自己,去再次体验……那种‘死亡’?” 最后两个字,如同冰锥,狠狠刺入薇儿的灵魂最深处。 “死亡”……不是普通的死亡,是那种被邪神之力污染、侵蚀、从肉体到灵魂被一点点扭曲、撕碎、消化,伴随着无边痛苦与绝望的“死亡”。 是她在这漫长试炼之初,经历了数十次、每一次都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终极折磨。 那种痛苦,早已化为最深刻的恐惧烙印,仅仅是被提起,就让她灵魂战栗,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胃部一阵翻搅。 如果可以,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永远不要再回忆起那种感觉,更不用说……再次亲身经历。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理智在尖叫:留下!保住力量!为了几个注定要死的“历史幻影”再次承受那种痛苦,毫无意义!愚蠢至极! 然而—— 下方,一个邪神信徒狂笑着,将长矛刺穿了一个母亲的胸膛,她怀中的婴儿发出凄厉的啼哭;另一个信徒正将火把扔向躲藏着几个孩童的茅屋;更多绝望的哭喊与狞笑交织成地狱的乐章…… 薇儿看着,颤抖着,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心脏。 但是,她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每一个还在挣扎、眼中还有求生渴望的普通人…… “我舍弃!” 没有多余的思考,没有权衡利弊。 在那极致的恐惧与下方极致的惨状碰撞的瞬间,从她灵魂最深处,从那一百多次轮回中淬炼出的、名为“薇儿”的意志核心,迸发出了这三个字。 清晰、坚定、毫不犹豫! “放我出去!让我去救人!现在!立刻!” 她对着虚空,对着那可能存在的声音源头,发出了近乎咆哮的呐喊,眼中燃烧着一种超越恐惧的炽烈火光。 “……” 那冰冷的声音,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长,仿佛那亘古不变的残魂,也在此刻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无法理解的波澜。 “……明白了。” 随着这声听不出情绪的回应,薇儿面前的金色屏障内部,景象微变。 一个朴素的、由粗糙岩石构成的方形石座凭空出现,静静地矗立在她面前。 石座之上,插着那把伴随她经历无数战斗、此刻看起来依旧普通无比的铁剑,剑身黯淡,没有任何光芒,仿佛只是一块顽铁。 “走上前,拔出这把剑。” 声音说道,语气恢复了最初的绝对平静,“如此,你便可‘离开’这里。” 薇儿的目光落在铁剑上,没有丝毫犹豫,仿佛那不是决定命运的选择,只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动作。 她一步上前,右手坚定地握住了那冰冷粗糙的剑柄。 用力,向上拔起。 剑身与石座摩擦,发出轻微的、却仿佛响彻灵魂的铿锵之音。 …… 此时,石塔顶层堡垒。 堡垒内部,原本整洁有序的操控区此刻遍布污迹、破损的零件和干涸的血迹。 空气中混合着魔晶过载的焦糊味和血腥味,持续不断的爆炸与轰鸣从屏障外传来,如同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 “维奥莱塔,求你了,稍微……稍微休息一下吧。你已经整整三天两夜没有合过眼了。” 阿诺斯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担忧,他看着坐在操控台前、脊背依旧挺直却掩不住浑身散发出的浓浓倦意的白发少女。 维奥莱塔的眼睛下方是浓重的青黑色,原本清澈的紫色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却依然锐利地盯着面前数十个闪烁的监控画面和跳动的数据流。 她纤细的手指在复杂的光学键盘上飞舞,输入指令的速度依旧快得惊人,但细微的颤抖和偶尔的迟滞,暴露了她已逼近极限。 “你的体质特殊,长时间不眠对灵魂的负荷是极大的,再这样下去,你的精神会先于身体崩溃的!”格拉西也在一旁劝道,手中快速更换着另一台辅助终端的能量晶石。 “防御系统的部分次级模块交给我们兄弟操控,你先去那边的角落,哪怕闭眼冥想十分钟也好!” 维奥莱塔头也不回,声音带着一种因过度疲惫而产生的、近乎冷漠的平静:“休息?在这种时候?阿诺斯,格拉西,你们觉得我是那种危难关头还能心安理得合眼的轻浮女人吗?” 她快速调整了一门自动炮塔的射击参数,将一队试图靠近屏障薄弱点的低阶教徒轰成碎片,才继续道: “三天没睡而已,算得了什么。反正……我以前睡得已经够久了。”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与决绝。 她微微偏头,用余光扫了一眼堡垒内其他区域:“更何况,看看这里,有谁不是在拼命,不是在透支自己?” 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靠坐在内侧墙壁下,正闭目调息的两个人身上。 “比起我,那两位……才是真正更需要‘休息’的人吧。” 维奥莱塔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虽然,他们估计……更不可能睡得着就是了。” 她指的是林和爱丽丝。 过去的七十二小时,是名副其实的血色七十二小时。 魔女教在第一波强攻受挫后,立刻改变了战术,采取了最有效的疲劳战术与持续骚扰。 他们不再追求一次性突破,而是如同不知疲倦的潮水,分批次、不间断地对堡垒屏障和防御系统发起冲击。 时而佯攻,时而强袭,时而在远处用远程魔法轰击,时而派遣小队尝试渗透。 而在这令人窒息的攻防中,承担了绝大部分压力、斩杀了最多强敌、也数次将队伍从覆灭边缘拉回来的,正是林和爱丽丝。 这其中,光是确认由林和爱丽丝亲手击杀或重创的七阶魔女教徒,就超过了剩余敌人总数的三分之一!更不用说他们清扫的难以计数的中低阶教徒。 两人如同不知疲倦的战神,总是出现在防线最危险的地方,用各种匪夷所思的能力和配合,化解了一次次危机。 但代价也是惨重的。 为了达成这样的战果,他们将自己无数次置于险地,以身犯险吸引火力、闯入敌阵执行斩首、为救援同伴而深陷重围…… 维奥莱塔透过监控,亲眼目睹他们遭遇致命陷阱不下数十次!有好几次,爆炸的火光或敌人的绝杀几乎将他们吞没,连她都以为这次真的要减员了。 然而,奇迹般地,他们总是能伤痕累累地杀出来,或者被对方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 那种在生死钢丝上跳舞的惊险,让旁观者都心惊肉跳。 能活到现在,在维奥莱塔看来,也只有奇迹可以解释。 此刻,林靠坐在墙边,脸上带着不正常的苍白,呼吸轻缓,仿佛睡着了。 爱丽丝坐在他身旁不远处,膝盖上横放着她的长剑,同样闭着眼,但眉头微蹙。 两人都如同即将耗尽燃料的引擎,只是在强行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转,等待着下一次不得不启动的时刻。 “该死的魔女教……” 维奥莱塔低声咒骂了一句,手指不停,“攻势完全看不到尽头,教徒像杀不完一样。” “他们根本不给我们任何休整和喘息的时间,铁了心要把我们耗死在这里。” 她话音刚落,堡垒外的魔女教阵营,突然传来一阵不同于往常的、更加狂躁和统一的嘶吼与咆哮。 监控画面上显示,原本分散骚扰的教徒们开始快速向几个点集结,后方那些一直按兵不动的、气息更强的教徒也纷纷起身,眼中闪烁着嗜血与狂信的光芒。 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凝聚的恶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开始向堡垒压迫而来。 “啧,又来了。” 维奥莱塔眼神一凛,立刻提高了音量,清冷的声音传遍略显沉寂的堡垒。 “所有人注意!魔女教这帮整天对着他们那魔女意淫的疯子,看来又到集体‘发情期’了!准备迎战,新一轮强攻要来了!” 她的警告如同冰水泼下,让堡垒内所有或坐或卧、抓紧时间调息的人们瞬间绷紧了神经。 露娜瑞亚撑着长剑站起,塞莱斯蒂娅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块能量饼干,布鲁诺和加蒂安迅速就位,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交换了一个眼神,握紧了武器,艾丽娅深吸一口气,摸了摸枪身…… 每个人都清楚,以他们现在的状态,面对有组织的强攻,将会是何等艰难。 然而,就在众人强打精神,准备迎接预料中的冲击时—— 一直闭目调息的林,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混杂着震惊与急迫的苍白。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预警。 “不对……不只是强攻……” 林的声音沙哑而急促,他通过散布在外的、几乎无人能察觉的“月光蝶”,捕捉到了远比普通教徒集结更加恐怖的信息。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能穿透堡垒厚重的合金墙壁与能量屏障,直刺塔顶之上的虚空,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寒意: “色欲大祭司……她的‘换魂仪式’……完成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众人心头炸响。 色欲大祭司,魔女教七位大祭司之一,他们绝无可能战胜的超凡者,现在……仪式结束了? “她现在已经……” 林的话还没说完—— 轰!!!!!! 一声远超之前任何攻击的、仿佛整个石塔顶层空间结构都被撼动的恐怖巨响,从众人头顶正上方传来。 不是屏障被撞击的声音,而是……空间被蛮横撕裂的声音。 堡垒那经过多重加固、理论上足以抵御七阶巅峰全力轰击的复合材料构成的天花板,在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冲击下,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地贯穿、撕裂、掀开。 大量的结构碎片混合着魔法能量的残光,如同暴雨般砸落。 紧接着,一道极致妩媚、凹凸有致、仅凭剪影就能勾起凡人最原始欲望的妖娆身影,伴随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甜腻香气与灵魂层面的靡靡之音,从破开的大洞中,缓缓降临。 她赤足轻点在一根弯曲的金属横梁上,身上仅披着几乎透明的轻纱,关键部位若隐若现,却奇异地不显低俗,反而充满了一种邪异的、掌控一切的魅力。 然而,与这足以令任何人血脉贲张的躯体形成绝对反差的是—— 她那张堪称绝色的脸庞上,此刻没有半分魅惑与笑意,只有一片冰封万里的冷冽,以及那双仿佛跳动着粉红色火焰的眼眸中,那浓郁到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杀意是如此纯粹,如此直接,甚至压过了她天生自带的情欲气息,让所有看到这双眼睛的人,都如同瞬间坠入冰窟,从灵魂深处感到颤栗。 色欲大祭司,再临战场。 第333章 阻止她 “拦住她!一起出手!” 色欲大祭司那融合了极致魅惑与冰冷杀意的身影刚一显现,维奥莱塔的厉喝便已响起,声音因紧绷而显得尖锐。 几乎是同时,堡垒内所有尚能运转的防御系统被她催动到了极限。 残存的魔导炮调转炮口,自动弩机疯狂射击,预设的束缚魔法阵在色欲大祭司脚下亮起,甚至有几处暗藏的、原本用于应对最坏情况的自毁式能量尖刺也从地面和墙壁猛然弹出,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刺向那道降临的身影。 刹那间,各色能量光束、魔法弩箭、能量锁链、物理尖刺交织成一片密集的死亡之网,朝着刚刚立足未稳的色欲大祭司笼罩而去。 这已是堡垒在经历了三天消耗战后,所能爆发出的最强一波反击。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七阶强者手忙脚乱的集火攻击,色欲大祭司那张绝美而冰冷的脸上,只是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 “哼,螳臂当车,徒劳的挣扎。” 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防御或闪避动作,仅仅是赤足轻点,周身的空间便如同水波般荡漾起一圈粉红色的、带着灵魂涟漪的光晕。 所有接触到这圈光晕的攻击,都在瞬间消融、软化、失去所有动能与破坏性,如同投入沸水的雪花,无声无息地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真正触及她的纱衣。 紧接着,她脚下那扭曲的光晕猛然膨胀、变形。 一条完全由粉红色能量构成、栩栩如生、鳞片闪烁着妖异光泽的能量巨蛇,昂首从光晕中窜出。 它体型庞大,几乎占据了小半个破损的堡垒空间,猩红的蛇信吞吐,竖瞳中倒映着下方众人的惊骇。 巨蛇发出一声无声的、却直击灵魂的嘶鸣,随即张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携带着排山倒海般的超凡威压与灵魂侵蚀之力,自上而下,朝着林等人所在的区域狠狠噬咬下来。 这不仅仅是物理攻击,更是夹杂着色欲权能的灵魂冲击。 修为稍弱者,仅仅是看到这巨蛇,心神便已摇曳,几乎丧失抵抗意志。 “防御!快!” 林和爱丽丝反应最快,两人几乎同时爆发出最强的力量试图抵挡。 林的影子瞬间膨胀如幕,试图包裹住后方的炼金兄弟和部分辅助人员;爱丽丝则挥剑斩出炽热的黑炎剑气,迎向蛇口。 但超凡者与他们的差距,在此刻显露无遗。 轰——咔嚓!!! 爱丽丝全力斩出的剑气如同撞上铁壁的火星,瞬间溃散。 林展开的影幕更是如同脆弱的黑布,被蛇吻边缘逸散的能量轻易撕裂。 巨蛇的攻击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众人临时构建的、本已摇摇欲坠的内部防御工事和防护罩上。 如同重锤砸向蛋壳。 不堪一击! 堡垒内部结构在超凡伟力下如同玩具般崩碎。 合金板扭曲断裂,魔法屏障如同肥皂泡般破灭,各种仪器设备炸成碎片。 狂暴的冲击波裹挟着无数锋利的金属碎片、碎石和毁灭性的粉红色能量,如同风暴般席卷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噗啊!” “呃!” 惨叫声、闷哼声瞬间响起。 除了林和爱丽丝凭借过人的实力和特殊体质勉强护住要害,其余人都在这无可抵御的冲击下纷纷口喷鲜血,如同断线风筝般被狠狠抛飞出去,重重砸在四周残破的墙壁或地面上,一时间竟无人能立刻站起。 整个堡垒内部,一片狼藉,浓烟弥漫,伤亡惨重。 “当心!” 林嘶吼一声,顾不得自己气血翻腾,脚下阴影如同活物般急速蔓延,精准地接住了几个倒飞向尖锐断口的同伴,缓冲了他们坠落的力道。 同时他身形化作数道残影,以惊人的速度在破碎的空间中穿梭,将被震飞出去、陷入半昏迷状态的艾丽娅、迪克、伊洛娅等人迅速带回到相对安全一点的角落。 “露娜瑞亚!治疗!”林将伤员放到脸色苍白、同样受伤不轻但尚能行动的露娜瑞亚身边,声音急促。 露娜瑞亚咬紧牙关,不顾自己肋骨的疼痛,立刻开始凝聚所剩不多的圣光之力,为伤者进行紧急止血和稳定伤势。 而就在林忙于救人的这短短几秒钟—— 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却又冰冷刺骨的香气,混合着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林的背后。 “我们又见面了呢,可爱又麻烦的小弟弟。” 色欲大祭司的声音贴着林的耳畔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余韵,再无往日半分调笑与妩媚。 她的身影仿佛从空间的褶皱中直接走出,距离近得林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属于超凡领域的、令人窒息的能量压迫感。 这股气息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锁定了林,让他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动作不由自主地迟滞了一瞬。 堡垒内还清醒的其他人,在这股毫不掩饰的超凡者气息压迫下,如同被猛兽盯住的羔羊,瞬间汗毛倒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超凡者这个词汇所代表的,是何等令人绝望的鸿沟。那不仅仅是力量等级的差距,更是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我的目标,是那把‘逆光剑’。” 色欲大祭司的目光甚至没有多看其他人一眼,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只冷冷地聚焦在林的侧脸上,“至于你们这些蝼蚁……本来无足轻重。” 她的话锋陡然一转,声音中的杀意骤然沸腾: “但你,是个例外。”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色欲大祭司动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能量的波动,仅仅是快,快到了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 她的右手,五根涂着魅惑蔻丹、此刻却如同死神镰刀般的手指并拢,化作一道粉红色的残影,以林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朝着他的脖颈直刺而去。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利刃入肉声。 林甚至连偏头的动作都没能完成,那只纤纤玉手便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脖颈侧面,从另一侧穿透而出。 鲜血瞬间从伤口前后喷溅出来。 “呃……!” 林双眼猛然瞪大,剧痛和窒息感瞬间淹没了他,身体因为要害受创而剧烈抽搐。 色欲大祭司眼神冰冷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就这样用贯穿林脖颈的手臂,将他整个人如同提起一个破布娃娃般,轻松地举到了半空。 鲜血顺着她的手臂流淌而下,滴落在残破的地面上。 与此同时,她另一侧的肩膀上,粉红色的能量再次涌动,迅速凝聚成一条比之前稍小、却更加凝实、蛇瞳中闪烁着残忍光芒的粉色长蛇。 长蛇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随即猛地张开布满能量利齿的大口,对准了林被举在半空、毫无防备的头颅,作势就要狠狠咬下,意图将他的脑袋连同灵魂一并吞噬。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色欲大祭司现身到林被贯穿举起,不过短短十秒。 爱丽丝刚刚从冲击中稳住身形,维奥莱塔还在试图重启部分系统,其他人更是大多倒地不起。绝望,如同最深的寒冰,瞬间冻结了所有人的心脏。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似乎一切已成定局的刹那—— 堡垒最深处,那被重重屏障保护、一直沉寂无声的逆光剑所在的核心区域,毫无征兆地,骤然爆发出了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并非单纯的明亮,而是蕴含着一种洞穿虚妄、净化邪恶、审判不公的凛然神威。 它如同沉睡的太阳骤然苏醒,瞬间驱散了堡垒内弥漫的粉红色邪能气息和浓重的血腥味,甚至让色欲大祭司那冰冷的杀意都为之一滞。 光芒并非攻击,却让色欲大祭司脸色剧变。 她那双一直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名为惊骇的情绪。 “什么?!这种气息……难道……” 她再也顾不上手中奄奄一息的林,甚至连即将咬下的能量毒蛇都瞬间消散。 她如同触电般,猛地将贯穿林脖颈的手臂抽出,任由林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坠落在地,然后身影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粉红色流光,不顾一切地朝着逆光剑光芒爆发的核心区域疾驰而去。 对她而言,夺取逆光剑,才是最高使命。林的生死,与之相比,微不足道! “林——!” 爱丽丝的惊呼声此刻才终于冲破喉咙,她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到林坠落的地方。 只见林面朝下趴在地上,脖颈处那个触目惊心的贯穿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血肉疯狂生长、连接,细密的白色龙鳞虚影在皮肤下一闪而过。 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出大股大股的淤血和血块,脸色惨白如纸,但呼吸竟然在迅速恢复通畅。 “咳咳……放心,我……没事。” 林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却带着一种顽强的生命力。 超凡者的随手一击确实恐怖,几乎断绝生机,但他体内源自龙族契约的磅礴生命力,正在强行将他从死亡线上拉回。 喉咙的贯穿伤虽然严重,但并未伤及最关键的脊椎和主要大动脉,此刻在恐怖的恢复能力下,正在艰难愈合。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目光焦急地望向色欲大祭司消失的方向和那愈发璀璨的逆光剑之光。 “必须……阻止她……薇儿的试炼……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不能被打扰!” 他嘶哑着说道,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色欲大祭司虽然暂时离开,但魔女教的攻势并未停止,反而因为大祭司的亲自出手和逆光剑的异动,剩余的魔女教徒们陷入了某种狂热的兴奋。 “色欲大人出手了!逆光剑即将属于我们!” “杀了他们!别让这些虫子打扰色欲大人收取圣剑!” “为了魔女大人!碾碎他们!” 狂热的呐喊声中,原本在外围游弋、等待时机的魔女教徒们,开始朝着残破的堡垒内部发起了决死冲锋。 其中更夹杂着数道气息格外强横的身影,是魔女教仅剩的几位七阶教徒。 他们从不同的方向跃入堡垒,目标明确,直指试图去追击色欲大祭司的林和爱丽丝。 局面急转直下,前有强敌追击色欲破坏试炼,后有追兵蜂拥而至,而己方几乎人人带伤,战力大损。 “林!爱丽丝!” 维奥莱塔强忍着脑中的剧痛和灵魂的虚弱感,声音异常清晰,“你们两个,去追色欲!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她靠近逆光剑!这里……这些杂兵,我们来挡!” 她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在她身边,露娜瑞亚吞下一瓶治疗药剂,拄着长剑站了起来,塞莱斯蒂娅吞下最后的魔法石碎屑,布鲁诺和加蒂安背靠背站立,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姐妹并肩而立,艾丽娅在迪克的搀扶下举起了枪械…… 所有还能动弹的人,都聚集到了残存的防御节点附近,眼中燃烧着绝不后退的火焰。 他们知道,这可能是最后的防线。 “明白了!” 林和爱丽丝对视一眼,没有任何废话。现在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两人身形同时暴起,朝着色欲大祭司消失的通道冲去。 然而,四名早已锁定他们的七阶教徒,如同等待已久的秃鹫,瞬间从四个方向包抄而来,彻底封死了他们的去路。 “别想过去!” “此地,即是尔等葬身之处!” 四名七阶,其中两人气息沉凝如山,显然是擅长正面强攻与防御;一人身形飘忽,带着刺客锐利的气息;另一人手中法杖闪烁着不祥的紫光,是罕见的诅咒系法师。 他们组成了一道几乎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突破的铜墙铁壁。 “切!麻烦!” 爱丽丝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出鞘的绝世宝剑。 她知道,此刻犹豫就是葬送薇儿和所有人的希望。 “林!” 她没有回头,声音斩钉截铁,“他们四个,我来对付!你去帮薇儿!快!” 话音未落,她已悍然发动,三重神眷之力不再掩饰,轰然爆发。 双眼跃动雷光,脚下大地之力涌动,周身更是缠绕起毁灭性的黑炎,她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主动撞向了那名气息最沉凝、挡在正前方的七阶重甲教徒。 剑光如虹,一往无前! “潜影!” 与此同时,林低喝一声,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虚幻,仿佛融入了周围光线无法照及的阴影之中。 在爱丽丝吸引绝大部分注意力的瞬间,他发动了黑夜神眷的隐匿与穿梭能力,身形化作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淡影,如同游鱼般,以极其刁钻的角度,试图从四名教徒封锁的缝隙中滑过去。 “想走?!” 那名刺客型的教徒最先察觉异常,手中匕首带着淬毒的幽光,如同毒蛇般刺向林淡影的轨迹。 千钧一发之际,林的本体却从另一个阴影中骤然闪现。 他并未完全依赖潜影突破,而是利用其作为佯动。 现身的同时,林手臂肌肉贲张,用尽全身力气,将一直背在身后、未曾动用的太阳圣剑,如同投掷标枪一般,狠狠朝着爱丽丝所在战团的方向甩了过去。 “爱丽丝!接剑!尽快解决,过来帮我!” 林的声音带着嘶吼,“我一个人在那边……可支撑不了太久!” 金光璀璨、散发着炽热神圣气息的太阳圣剑划破空气,精准地落入爱丽丝腾出的左手之中。 右手是自己心意相通的爱剑,缠绕黑炎与雷霆;左手是太阳神的神遗之器,散发光辉与灼热。 双剑在手,多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的力量在爱丽丝身上交织、共鸣,她的气势竟然再次攀升,双眸之中,战意如同实质的火焰在燃烧。 她看向将她隐隐围住的四名七阶强敌,嘴角勾起一抹凛然狂气的弧度,双剑微微交错,发出清脆的铮鸣: “好嘞——” 下一个瞬间,剑光,如同同时爆发的多重风暴,将四名七阶教徒彻底淹没。 第334章 给我住手 “逆光剑的试炼进度……居然已经推进到这种程度了。” 色欲大祭司芙罗拉悬浮在逆光剑核心区域的外围,那双跳动着粉红火焰的眼眸,冰冷地注视着前方. 一道散发着纯粹金色光辉、表面流淌着无数神圣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与威严气息的巨型屏障。 屏障之后,那璀璨的光芒核心正是逆光剑所在,其散发出的净化与审判之力,即便隔着屏障,也让身为魔女教大祭司的她感到阵阵不适与……忌惮。 “那个接受试炼的小丫头……倒是小瞧她了。”色欲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冷意,“还有外面那群拼命拖延时间的小虫子……做得可真‘不错’啊。” 她周身的粉红色能量开始剧烈翻涌,如同沸腾的邪欲之海。 紧接着,伴随着嘶嘶的声响,七条比之前更加凝实、鳞片闪烁着金属般光泽、蛇瞳中充满毁灭欲望的粉色能量巨蛇,从能量海中昂首钻出。 它们体型庞大,每一条都蕴含着足以轻易重创乃至击杀七阶强者的恐怖能量,此刻齐齐对准了前方的金色屏障,张开了足以吞噬光芒的巨口。 “不过,闹剧到此为止了。” 色欲大祭司唇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修长的手指朝着屏障轻轻一点。 “去。” 七条巨蛇如同接到命令的凶兽,发出一阵无声却震撼灵魂的嘶鸣,猛然窜出。 它们并非直线冲锋,而是以不同的角度、刁钻的轨迹,同时轰击在屏障的不同节点上。 粉红色的邪能与金色的神圣之力激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刺眼的光芒乱流。 轰!轰!轰!轰——!!! 屏障剧烈地震荡起来,表面那些流淌的符文疯狂闪烁明灭,试图修复与抵抗。 一道道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开始在屏障表面浮现,并随着巨蛇持续的、狂暴的撞击而迅速蔓延、扩大。 神圣的气息出现了紊乱,整个核心区域的能量场都变得不稳定。 色欲眼中寒光更盛,她并不满足于此。 白皙的手臂再次抬起,更加强大的粉红色能量在她掌心汇聚,压缩成一点令人心悸的毁灭光球,准备给予这看似坚固的屏障最后一击,彻底将其撕碎,打断内部的试炼进程。 “休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带着决绝与嘶哑的怒吼,如同惊雷般从后方通道传来。 紧接着,一道快到极致的、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的金色流光,裹挟着令色欲都感到一丝威胁的凛冽神威,瞬间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她的面前,箭尖直指她那光洁的眉心。 神灭之弓·裁决之矢! 色欲大祭司的瞳孔微微一缩。 快!太快了! 她甚至没能完全看清这一箭射来的轨迹,它就已经近在咫尺,箭尖蕴含的恐怖毁灭气息让她周身的护体能量都自发地剧烈波动起来。 “嗯?” 她发出一声轻咦,但作为身经百战的超凡者,反应速度同样匪夷所思。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一箭,她没有试图闪避。她只是冷静地抬起了自己纤柔白皙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前。 一层厚重如实质、流转着粉红色灵魂波纹的能量护盾瞬间在掌心前层层叠叠地展开,同时手臂肌肉以一种超凡的掌控力微微调整角度,试图偏斜箭矢的方向。 轰隆——!!!! 金色箭矢狠狠撞击在粉红护盾之上。 刹那间,比之前巨蛇撞击屏障强烈十倍的爆炸发生了。 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金白色能量光球瞬间膨胀开来,将色欲大祭司完全吞没。 毁灭性的冲击波呈环状横扫,将周围坚固的石质结构和残余的魔法防护如同纸片般撕裂、吹飞。 光焰与烟尘缓缓散去。 色欲大祭司的身影重新显现。 她依旧悬浮在原地,身上那近乎透明的纱衣纤尘不染,绝美的脸庞上表情依旧冰冷,但这次带着一丝讶异。 仔细看去,便能发现异常。 她伸出的那只右手手掌,掌心处,原本完美无瑕的肌肤,此刻出现了一片焦黑的痕迹,中央甚至有一个微小的、正在渗出金色能量碎屑的破损点。 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裂纹,从破损点蔓延开少许。 虽然这伤口对于超凡者而言,转瞬间便能愈合,但它确实存在。 “厉害。” 色欲大祭司缓缓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掌心正在迅速消退的焦痕,声音听不出喜怒。 “虽然是借助了那把诡异神弓的力量,但能以非超凡之躯,跨越如此巨大的鸿沟,给我留下哪怕这么一丝痕迹……不得不承认,你的努力和那件神器的威力。” 她抬起眼,目光穿透尚未完全散尽的烟尘,锁定了远处通道口那个半跪在地、剧烈喘息的身影——林。 此刻的林,状态可谓凄惨至极。 射出那一记“神灭之弓”的右臂,此刻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命力。 皮肤干枯皱缩,紧贴在骨骼上,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色,肌肉萎缩得几乎看不见,软软地垂落在身侧,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这不仅仅是力量透支,更是生命本源的严重亏损。 他整个人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混合着血污不断滴落。 他甚至连站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能勉强用左手拄着那柄光华略显黯淡的神灭之弓,弓身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带着血沫。 那双黑色的眼眸,尽管布满了血丝和疲惫,却依旧死死地盯着色欲,不肯移开半分。 “不过,” 色欲大祭司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极地寒风,“也正因如此,你将自己彻底逼入了绝境。现在,你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吧?” 话音刚落,林猛地一咬牙,左手艰难地探入怀中,掏出一个散发着危险红光的细小水晶瓶,用牙齿咬开瓶塞,将其中粘稠如血的燃血秘药一饮而尽。 “咕咚……” 药液入喉,如同岩浆滚入腹中。 一股狂暴到近乎毁灭的力量瞬间在他枯竭的体内炸开,血管贲张,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萎靡的气息如同回光返照般疯狂攀升。 他那条干枯萎缩的右臂,肌肉如同充气般迅速鼓胀、恢复弹性,皮肤重新变得光滑,转眼间便恢复如初,甚至更显强健。 =林猛地站直身体,将神灭之弓收起。 左手虚空一握,灰白色的释魂刀再次入手,刀身上的幽蓝魂光似乎比之前更加活跃。 与此同时,黑夜神眷的深邃暗影在他左手凝聚,冰雪神眷的凛冽寒气在右手盘旋。 他低吼一声,皮肤表面细密的白色龙鳞再次浮现,但比起之前,显得淡薄了一些;暗金色的烬灭之炎也从体内升腾而起,缠绕周身,散发着狂暴的能力。 这是他此刻能动用的、最强也是最后的状态。 “垂死挣扎。” 色欲大祭司淡淡评价,甚至没有做出特别的戒备姿态。 她只是优雅地抬起一根手指,朝着林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点。 轰 林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炸裂。 一条比之前更加粗壮、头部甚至长出诡异犄角的粉色巨蛇,破土而出,张开足以吞下整头巨象的大口,带着腥风和灵魂尖啸,朝着林噬咬而下。 这一击,速度快、威力强、且完全出乎意料,封锁了林大部分的闪避空间。 “喝!” 林眼中厉色一闪,不闪不避,竟主动迎上。 双手紧握释魂刀,将龙化之力、烬灭之炎、冰雪寒气尽数灌注刀身,朝着巨蛇张开的巨口内部,那能量最核心的“灵魂”,狠狠一刀劈下! 嗤——! 幽蓝的刀光如同切开了一层厚厚的能量油脂,精准地斩中了巨蛇的“灵魂”。 巨蛇庞大的身躯剧烈一颤,发出无声的哀鸣,随即从头开始迅速崩解、消散。 林从崩散的能量中冲出,浑身沾染着粉色的能量残屑,目光急速扫视,寻找色欲大祭司的本体。 然而,视野之中,空无一人。 “在找我吗?” 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左耳响起,温热的吐息甚至吹动了他的鬓发。 林心中警铃炸响,想也不想,腰部发力,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释魂刀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朝着声音来源狠狠斩去。 刀锋掠过空气,斩了个空。 “很遗憾,猜错了哦。” 色欲大祭司那带着一丝惋惜的声音,这一次,清晰地从他背后传来。 林的心脏几乎停跳!想要回身防御,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冰冷、柔滑、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如同情人抚摸般,轻轻地、却又无可阻挡地,贴上了他的后背,然后—— 噗嗤! 五指并拢如刀,轻易地刺穿了他覆盖着龙鳞虚影和烬灭之炎的背脊,穿透肌肉与骨骼的阻碍,精准而冷酷地握住了他那颗正在疯狂跳动的心脏。 冰冷、滑腻、充满毁灭性的能量瞬间包裹了那颗生命之源。 林的身体瞬间僵直,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剧痛和一种生命核心被掌控的极致恐惧席卷全身。 “不好意思啊,小弟弟。” 色欲大祭司贴在他耳边,声音轻柔,却比万载寒冰更冷,“我赶时间,没空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了。” 话音落下,她五指毫不留情地猛然收紧—— 砰!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生命最深处的爆裂声,在林体内响起。 心脏,被捏爆了。 难以形容的剧痛和生命飞速流逝的冰冷感,瞬间淹没了林。 他的视野开始发黑,意识如同风中残烛。 然而,就在色欲大祭司准备抽回手,欣赏猎物彻底陨落时—— 濒死的林,眼中骤然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的光芒。 他竟完全不顾胸口被贯穿、心脏被毁的致命伤,强行扭动身体,左手反握的释魂刀,刀尖调转,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胸膛刺入。 “噗!” 刀锋穿透他自己的躯体,从背后刺出,精准地刺中了色欲大祭司尚未完全抽离的、正握着他心脏残骸的那只手腕。 灵魂斩击。 “呃!” 色欲大祭司眉头骤然一蹙,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哼。 释魂刀那无视物理防御、直接切割灵魂的特性,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尽管林已是强弩之末,这一击的威力远不及平时,但那直击灵魂的锐痛与瞬间的迟滞感,还是让色欲大祭司感到了意外与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她立刻抽手后退,粉红色的能量涌动,但灵魂层面被斩击的细微“划痕”,需要一点时间平复。 “咳咳……噗!”林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向前扑倒在地,口中喷出大股混杂着心脏碎片的鲜血,生命力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但诡异的是,一层淡淡的、充满生机的白色光晕从他体内深处浮现,迅速涌向胸口那恐怖的破洞。 破碎的心脏组织开始以一种违反常理的速度蠕动、重组、再生……龙族契约带来的磅礴生命力,正在强行将他从彻底死亡线上拉回。 代价是,他身上的龙鳞彻底消失,与白龙薇丝珀的深层连接变得极其微弱,短时间内再也无法借助任何龙族之力。 林挣扎着,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胸口的大洞还在缓慢愈合,鲜血不断渗出。 他周身的暗金色烬灭之炎燃烧得更加狂暴,仿佛在燃烧最后的本源。 他双手再次握紧释魂刀,摆出了一个决死的架势,尽管身体因为剧痛和虚弱而微微颤抖,眼神却依旧死死锁定着色欲。 “直接攻击灵魂的刀……古遗物吗?” 色欲大祭司甩了甩手腕,看着林胸口那正在愈合的可怖伤口,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这小家伙,身上的‘好东西’还真不少,命也够硬。不过……” 她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也彻底收起了戏谑。 “到此为止了。” 她甚至没有再用什么华丽的招式,仅仅是抬起右手,朝着林身侧的虚空,轻轻一划。 嘶啦——! 空间仿佛被无形利刃切割,一条比之前任何巨蛇都要庞大、通体呈现半透明粉色、仿佛由纯粹的灵魂能量与欲望构成的巨蛇,直接从空间的“伤口”中窜出。 带着湮灭灵魂的恐怖气息,以林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狠狠撞在了他的身上。 轰!!! 林如同被陨石击中,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坚不可摧的、刻画着逆光剑部分封印符文的古老墙壁上。 墙壁深深凹陷,裂纹蔓延,林整个人几乎嵌了进去,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烬灭之炎瞬间黯淡大半。 “start up!” 嵌在墙中的林,嘶哑着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嗡—— 一股奇异的时间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他周围的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数十倍、上百倍的慢放键。 而在林自身的感知里,他的思维速度、神经反应、身体动作被加速到了极致,他猛地发力,试图从墙壁中挣脱,并以加速后的速度发起反击或闪避。 然而—— 就在他刚刚发力挣脱墙壁束缚的瞬间,在他那被加速的感官中,一道粉红色的身影,竟然以完全不逊色于他加速状态的恐怖速度,如同瞬移般,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色欲大祭司那张绝美而冰冷的脸庞,近在咫尺。 她的眼中,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漠然。 “时间类的能力?你居然连这个都会?”她的声音,竟然清晰地传入了加速状态下的林的耳中,仿佛时间加速对她而言毫无影响。 “不过,仅仅只是这种程度的时间操控……要追上你的‘加速’,对我来说,依旧轻而易举。” 话音未落,她伸出一只手掌,轻轻按在了林的额头上。 冰冷的触感传来,一股庞大、直指灵魂本源的粉红色能量,开始从她的掌心疯狂灌入林的脑海! “灵魂震……” 她就要发动足以彻底粉碎林灵魂的绝杀。 “给我住手——!!!” 就在这最后的绝望时刻,一声饱含着无尽愤怒、焦急与决绝的娇叱,如同破开混沌的惊雷,从通道口的方向轰然炸响。 色欲大祭司的动作,因为这声音中蕴含的某种极致纯粹的战意与毁灭气息而微微一顿,转头望去。 只见通道口,爱丽丝的身影踉跄出现。 她浑身上下遍布伤痕,华丽的衣裙几乎被鲜血浸透,红色的长发凌乱地沾着血污,脸色苍白得可怕。 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那双赤红的眼眸,此刻燃烧着如同实质的火焰,死死锁定着色欲大祭司! 她双手高高举起那柄太阳圣剑,剑身之上,璀璨的金色圣光如同液体般流淌、沸腾。 不仅如此,翻涌的火焰、跃动的雷光、厚重的土黄光辉——她所拥有的三重神眷之力,此刻竟然不再彼此冲突,而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狂暴的方式,疯狂地涌入、灌注进太阳圣剑之中。 爱丽丝的气息在疯狂跌落,生命之火仿佛都在随之摇曳,可她眼中只有那个即将杀死林的敌人! “剑烛流……” 她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每一个字吐出,剑身上的光芒就炽烈一分,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因为这失控的能量而扭曲、震荡。 “太——阳——风——暴——!” 最后一个字吼出的瞬间,爱丽丝用尽最后的力量,将双手中的太阳圣剑,朝着色欲大祭司的方向,决然斩落。 第335章 死战 爱丽丝那倾注了所有力量、融合三重神眷、甚至不惜令自身摇摇欲坠的舍身一击化作毁灭性的混沌光柱,带着她所有的愤怒、决绝与守护之意,咆哮着轰向色欲大祭司。 这一击的威势,足以让任何七阶强者色变,甚至重伤陨落。 然而,面对这狂暴的能量洪流,色欲大祭司芙罗拉那冰冷美艳的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她只是随意地、仿佛驱赶蚊蝇般,轻轻抬起了那只没有抓着林的左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前。 没有复杂的咒文,没有剧烈的能量波动。 仅仅是掌心前方,空间仿佛自然折叠、凹陷,形成了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却蕴含着绝对规则力量的无形壁障。 毁灭光柱撞上这层壁障的瞬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势均力敌的僵持。 就像狂涛骇浪拍击在亘古不变的礁石上,又如同灼热的铁水泼入无尽的寒渊。 那足以蒸发钢铁、撕裂空间的混沌能量洪流,在触及那无形壁障的刹那,竟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轻易地抚平、拆解、湮灭。 狂暴的能量被分解成最基础的光点与游离魔力,然后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涟漪、一缕青烟都未能留下。 仿佛从未存在过。 “……” 爱丽丝瞳孔骤缩,胸中翻涌的气血和几乎油尽灯枯的虚弱感,让她差点跪倒在地。 拼尽一切、超越极限的搏命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这差距,是何等的令人绝望。 但她的决死冲锋与这惊天一击,终究不是毫无意义。 色欲大祭司的注意被爱丽丝吸引的短暂瞬间,为几乎濒死的林,争取到了一线喘息与反击的契机。 就在色欲大祭司抬手湮灭“太阳风暴”,注意力被那狂暴能量略微牵扯的那一刻—— 被嵌在墙中的林,那双因剧痛和灵魂损伤而有些涣散的黑色眼眸中,骤然爆发出最后一丝狰狞的凶光。 “就是……现在!” 他嘶吼着,不顾胸口仍在蠕合的巨大伤口带来的撕裂剧痛,双手如同铁钳般猛然探出,死死抓住了色欲大祭司那只贴在自己额前的手腕。 触感冰冷滑腻,如同握住了一条毒蛇。 紧接着,林催动了体内能够调动的、所有的冰雪神眷之力。 “千年冰封!” 他厉声咆哮,将神眷印记中储存的所有冰雪神眷之力,毫无保留、不计后果地全部引爆。 嗡——! 极致森寒的冰蓝色光华,如同决堤的冰河,瞬间从林的双掌与色欲的手腕接触处爆发。 寒气并非向外扩散,而是疯狂地向内侵蚀、渗透。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响起。 色欲大祭司那完美无瑕的手腕乃至小臂,瞬间覆盖上了一层晶莹剔透、却坚硬无比的深蓝色玄冰。 这冰层以惊人的速度沿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连她护体的粉红色能量都仿佛被冻结、凝滞。 更可怕的是,这寒气中蕴含的,并非普通的低温,它冻结的不仅是血肉与能量,更在试图冰封灵魂的活性与思维的流转。 色欲大祭司的眉头,终于第一次明显地蹙了起来。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冰冷刺骨、直透灵魂深处的寒意,正顺着被抓住的手臂疯狂涌入,试图冻结她的魔力运行,麻痹她的神经反应,甚至让她那强大的灵魂都感到一丝滞涩与迟缓。 “麻烦的神眷之力……” 她心中念头一闪。 虽然这力量还远不足以真正威胁到她,但这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干扰与迟滞,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尤其是面对林这种手段诡异层出不穷的对手时,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风险。 没有丝毫犹豫,色欲大祭司体内磅礴的超凡魔力轰然运转。 砰! 缠绕在她手臂上的深蓝玄冰瞬间炸裂成无数粉末。 强大的力量直接将林紧扣的双手震开,虎口迸裂,鲜血淋漓。 在挣脱禁锢的同一瞬间,色欲大祭司眼中冷光一闪,被震开的右腿如同鞭子般闪电弹出,脚尖凝聚着一点压缩到极致的粉红能量,毫不留情地洞穿了林刚刚开始愈合的腹部。 噗——! 又是一个恐怖的血洞出现在林的身上。 这一脚不仅造成了严重的物理创伤,那点粉红能量更是侵入体内,疯狂破坏着生机与龙族契约的修复力量。 “林——!” 爱丽丝目眦欲裂。 尽管自身已经摇摇欲坠,但她看到林再次遭受重创,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从灵魂深处涌出。 滋啦——! 耀眼的雷光在她周身炸响。 她强行压榨出最后一丝雷霆神眷的本源之力,整个人的身影在刹那间化作了一道真正的、撕裂空间的湛蓝雷霆。 几乎在色欲大祭司洞穿林腹部的同一时间,这道雷霆便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悍然插入了林与色欲大祭司之间。 雷光散去,爱丽丝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身体因为过度透支而在微微颤抖。 但她手中的太阳圣剑已然高举,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朝着色欲大祭司那刚刚收回的、还沾染着林血迹的腿,狠狠劈砍而下。 “滚开!” 色欲大祭司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她甚至没有动用另一只手,只是将被爱丽丝攻击的那条腿的脚尖微微抬起,用覆盖着浓郁粉红能量的脚背侧面,精准地迎向了斩落的太阳圣剑剑刃。 铛——!!!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如同巨锤砸在了万吨精钢之上。 爱丽丝只觉得自己这一剑,不是砍在血肉之躯上,而是劈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神山根基之上。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反震之力顺着剑身传来,她双臂剧震,虎口瞬间撕裂,太阳圣剑几乎脱手飞出。 而她凝聚在剑上的所有力量,包括残存的斗气、魔力与神眷之力,都在接触的瞬间被那粉红能量轻易震散、吞噬。 任凭她如何催动力量,剑刃都无法再前进分毫,甚至连在那完美的肌肤上留下一道白痕都做不到。 然而,就在爱丽丝的攻击被色欲大祭司轻描淡写挡下的同时—— “嗖!嗖!嗖!” 数道细微却尖锐的破空声,从色欲大祭司的身后视觉死角处传来。 是林。 他在被一脚洞穿腹部、剧痛几乎让他昏迷的刹那,强行咬破舌尖保持清醒,用还能动的左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破魂矢,并以一种巧妙的角度,用尽最后力气射出。 “没完没了的小把戏,也该结束了。” 色欲大祭司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清晰的厌烦。 她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些袭来的箭矢,只是心念一动。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如海的魔力威压,以她为中心,如同海啸般轰然向四周爆发。 那几支足以伤害到七阶强者灵魂的破魂矢,在接触到这股魔力威压的瞬间,就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箭头扭曲、箭杆折断,被轻易地弹飞、震碎,化为齑粉。 与此同时,这股爆发的魔力也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了近在咫尺的爱丽丝和稍远处的林。 爱丽丝反应极快,她根本就没考虑自己,在色欲发起攻击的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喝!”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厉喝,不顾自身伤势,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身后林那已被鲜血浸透的衣领,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将他朝着远离爆炸中心的方向狠狠甩了出去。 而她自己,则因为这一动作和本就虚弱的状态,再也无法做出有效闪避。 轰! 磅礴的魔力冲击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爱丽丝的身上。 “噗——!” 她如同被高速行驶的魔导列车正面撞击,整个人向后抛飞,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重重摔落在远处,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一时间竟无法起身,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碍事的苍蝇,先清理一只。” 色欲大祭司冷漠地瞥了一眼被重创的爱丽丝,脚步未停,径直朝着被爱丽丝甩出去、此刻也瘫倒在地难以动弹的林走去。 她的杀意,已经完全锁定在了这个屡次给她带来“惊喜”和麻烦的青年身上。 经过爱丽丝身边时,她甚至没有低头,只是随意地伸出右手,掌心向下。 嘶嘶—— 数条仅有手指粗细、却凝实如水晶、速度快如闪电的粉色小蛇,从她掌心钻出,如同拥有生命的锁链,瞬间缠绕上了爱丽丝的四肢和躯干。 “呃啊——!!!”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被强行扭曲折断的咔嚓声,伴随着爱丽丝压抑不住的凄厉惨叫,同时响起。 那几条小蛇疯狂扭动、收紧。 爱丽丝的四肢以违反人体结构的角度被硬生生掰断、拧碎,血肉与骨骼被绞在一起,呈现出可怕的扭曲形态。 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紧接着,缠绕在她腰腹部位的那条小蛇猛然发力,如同巨蟒绞杀猎物。 咔嚓——!!! 又是一声更加沉闷、更加恐怖的断裂声。 爱丽丝的身体,竟被那股恐怖的蛮力,从腰部位置,硬生生折成了两段。 鲜血、内脏碎片和断裂的脊椎骨茬从恐怖的伤口中迸溅出来。 “爱丽丝——!” 被甩到远处的林,目眦欲裂,发出了剧烈的悲鸣。 他挣扎着,用颤抖的左手抓起身边散落的箭筒,甚至不顾瞄准,将箭矢一支接一支地搭上灵环连弓,朝着色欲大祭司的身影疯狂射去。 嗖!嗖!嗖! 箭矢破空,带着林最后的力量, 然而,这一切在色欲大祭司面前,依旧是徒劳。 她甚至没有特意防御,周身那层看似淡薄、实则蕴含着超凡法则的粉红色魔力屏障微微闪烁。 所有射来的破魂矢,在接触到屏障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融、瓦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它们甚至无法靠近色欲大祭司身体三米之内。 林射空了箭筒,手臂无力地垂下,弓也掉落在地。 “解决了一个聒噪的。现在,该你了。” 色欲大祭司终于走到了林的前方,微微低头,用那双跳动着冰冷粉焰的眼眸,俯视着瘫在地上、如同血人般的林。 她的耐心似乎终于耗尽,不打算再给林任何机会。 然而,濒临绝境的林,眼中却再次闪过一丝近乎偏执的疯狂。 “哈……哈哈……还没完……永夜!” 他低吼着,猛地抬起了左手。 掌心之中,那枚代表着黑夜神眷、此刻已黯淡无光的印记,如同回光返照般,剧烈地闪烁、燃烧起来。 一股深邃、纯粹、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无边黑暗,以林为中心,轰然爆发,瞬间将色欲大祭司完全笼罩其中。 这黑暗,并非视觉上的遮蔽。 在“永夜”生效的瞬间,色欲大祭司感觉自己的视觉、听觉、触觉、嗅觉、甚至对能量和灵魂的灵觉感知,所有的一切感官与对外界的联系,都被这绝对的黑暗粗暴地剥夺、切断了。 她仿佛一瞬间被抛入了宇宙最深邃的虚无之中,上下左右失去意义,时间空间失去概念,听不到任何声音,感受不到任何触碰,连自身魔力的流动都变得模糊不清。 这是一种源自规则层面的、对“感知”的绝对封闭。 “黑夜神眷……连这种神眷都有。”黑暗之中,色欲大祭司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这能力确实罕见且麻烦,能打断施法、干扰锁定、创造绝佳的偷袭环境。 但对于超凡者而言…… 她甚至没有试图去“看破”或“驱散”这黑暗。 心念微动,超凡的力量自然流转。 嘶嘶嘶——!!! 无数条粉红色的能量长蛇,如同她的意志延伸,毫无征兆地从她周身的虚空中疯狂窜出。 它们没有特定目标,只是朝着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每一个可能的角度,进行着无差别的、覆盖式的能量冲击。 黑暗并不能阻碍这些能量造物的行动。 “呃啊——!” 一声压抑的痛呼从黑暗中的某个方位传来。 紧接着,笼罩色欲大祭司的“永夜”黑暗,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剧烈波动了一下,然后迅速消散、褪去。 视野恢复。 只见林倒在距离色欲大祭司不远的地方,胸口又添了一道被能量长蛇抽击出的狰狞伤口,鲜血汩汩流出。 而他左掌心,那枚黑夜神眷的印记,已经彻底黯淡、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意味着,他接下来将无法使用这份神眷之力。 “小把戏真多啊,可惜,都是徒劳的挣扎。” 色欲大祭司微微摇头,一条粉红色的能量长蛇如同她的手臂延伸,闪电般窜出,死死缠绕住了林的脖颈,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吊在半空。 林的脸色因为窒息和失血而迅速变成青紫色,四肢无力地垂下,眼神开始涣散。 “这次,不会再有任何意外了。” 色欲大祭司看着被吊起的林,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灵魂震爆。” 她红唇轻启,吐出四个字。 轰——!!! 一股比之前捏碎心脏时更加恐怖、更加凝聚、更加纯粹的灵魂冲击之力,如同无形的大锤,隔着虚空,狠狠砸入了林那已经伤痕累累的识海深处。 这一次,她动用了真正的力量,旨在将林的灵魂连同意识,彻底碾碎、湮灭。 “呃……啊……!!!” 林的身体猛地绷直,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双眼瞬间翻白,眼耳口鼻同时渗出血丝。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投入了绞肉机,每一个思维片段都在被撕裂,灵魂如同风中的沙堡,正在飞速崩塌、消散。 这是真正的、触及灵魂本源的抹杀! 然而,就在林即将魂飞魄散的刹那—— 咔啦……咔啦…… 一阵细微的、如同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从他残破的外衣内衬中传出。 紧接着,点点淡蓝色的、如同星尘般的晶莹碎片,如同失去了支撑,簌簌落下,飘散在空中。 是特制心鳞甲,诺姆为他准备的、专门防护灵魂攻击的底牌之一。 它在最后关头,自动激发了全部防护力量,承受了“灵魂震爆”绝大部分的威力,从而彻底过载、碎裂。 林濒临崩溃的灵魂,因为这关键的一挡,得到了一丝缓冲。 虽然依旧遭受了重创,剧痛让他几乎失去所有思考能力,但至少……没有当场湮灭。 他如同破布娃娃般被吊在空中,脑袋无力地耷拉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但胸口还有极其轻微的起伏。 “……居然还没死?”色欲大祭司眼中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心脏被毁,灵魂遭受如此重击,竟然还能残留一丝生机?这小子,他的顽强和身上的保命手段,实在超出了她的预料。 “你这家伙,身上的宝贝可真是一件又一件啊,,真是一只难杀的小强。”她冷声评价,杀意却更加沸腾。 事不过三,她绝不允许再出现任何意外! 这一次,她要将他连同残魂一起,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她抬起了另一只手,指尖粉红光芒凝聚,就要给林补上最后的、形神俱灭的一击。 然而—— 就在色欲大祭司的注意力完全被“异常难杀”的林所吸引,准备施展绝杀的瞬间,异变,在谁也没想到的地方发生了。 “禁咒·劫火自苍穹落!” 一个冰冷、嘶哑、却带着火山喷发般决绝意志的女声,从色欲大祭司身后不远处——那本该是爱丽丝折成两段、生机断绝的尸骸所在之处,骤然响起! 色欲大祭司霍然转头。 只见那片被爱丽丝鲜血染红的地面上,一个纯白色的、隔绝内外一切能量与灵魂波动的球形领域,不知何时已然展开。 领域之内,爱丽丝那残破不堪、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身躯,此刻竟然已经“拼接”在一起,恢复了所有伤势。 同时一股狂暴到极致的魔力,正从她体内疯狂涌出,在她头顶上空汇聚。 刚刚,林拼着所有黑夜神眷之力发动“永夜”,其主要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偷袭色欲,而是为了制造那绝对黑暗、隔绝感知的几秒钟。 在这几秒钟里,被重创濒死的爱丽丝在林的帮助下服下了生命之叶,同时林将自己的“画地为牢”交给她,将自己隔绝起来,避免被色欲的感知察觉。 同时,她压榨出灵魂与肉体内最后一丝潜能,不顾一切地开始了禁咒的吟唱与魔力汇聚。 林用自己的重伤和残存的神眷之力,为爱丽丝创造了这唯一可能逆转战局的、施展禁咒的机会! 此刻,吟唱完成。 爱丽丝头顶,赤红如血的火烧云凭空生成,迅速扩散,将逆光剑核心区域的穹顶映照得一片猩红。 云层之中,狂暴的火焰如同拥有生命的巨兽,疯狂咆哮、翻滚、压缩。 毁灭性的气息锁定了色欲大祭司。 这一道凝聚了爱丽丝所有残存魔力、生命之力的禁咒,其威力,足以让任何七阶巅峰的强者严阵以待,甚至有陨落之危。 色欲大祭司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有些难看。她没想到,这两个小辈在绝境之中,竟然还有如此默契而狠辣的配合,并且真的创造出了一个能够威胁到她的攻击! 然而,也仅仅只是“威胁”。 她毕竟是超凡。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色欲大祭司冷叱一声,暂时放下了对林的绝杀,抬头望向那压落的血色火云。 她双手快速结出一个复杂而古老的手印,浩瀚如海的超凡魔力奔涌而出,在她上方瞬间凝聚成一片巨大的、旋转着的粉红色魔力漩涡。 漩涡中心,一点璀璨到极致的粉光正在孕育,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竟然丝毫不逊于那从天而降的劫火。 她要正面击溃这禁咒! 然而,就在色欲大祭司的魔力与爱丽丝的禁咒即将对撞的前一刹那—— “月光蝶,燃。” 一个虚弱到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冰冷决意的声音,从被吊在半空、本该意识涣散的林口中吐出。 随着他的话音,整个核心区域的虚空中,无数点微弱的、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紫色光点,骤然明亮起来。 那是林早在战斗开始前,就悄然散布出去的、具有隐匿特性的“月光蝶”,它们早已无声无息地布满了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此刻,在林最后意志的驱动下,这些月光蝶齐齐自燃,化作一道道细微却纯粹的紫色火焰。 这些火焰本身并无太大威力,但它们是一个引点,可以引导任何魔力开始燃烧,从而紊乱整个魔力的凝聚,打断魔法的施展。 成千上万只月光蝶同时自燃,瞬间在色欲大祭司凝聚的那片磅礴魔力漩涡中,引发了无数细微的魔力紊乱。 虽然无法真正破坏魔力漩涡,却让它的凝聚与运转,出现了那么一丝极其短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迟滞和不稳定。 对于超凡者而言,这迟滞可能不到百分之一秒。 但在这决定性的对撞时刻,这百分之一秒,可能就是天壤之别。 “加速表……启动!” 林用尽最后力气,催动了手腕上那件腕表。 嗡—— 他自身的时间感知被加速了数百倍,外界的一切在他眼中变得缓慢无比。 在这被加速的感官中,他看到了色欲大祭司魔力漩涡那微不可察的紊乱,看到了劫火即将落下的轨迹。 还不够!月光蝶的燃烧,只能制造一丝干扰,无法决定胜负! 他必须做更多! 几乎是在加速状态开启的同一瞬间,林开始了他最后的、也是最为疯狂的吟唱。 他的嘴唇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开合。 “以虚空之名,以终末为誓, 我招来最初之暗,我唤醒末法之寂。 凡光所不及,凡生所不至,凡灵所不存,凡法所不立—— 于此界,开寂灭之扉。 万象归亡,于此为摇篮。” “禁咒·万象归亡的摇篮。” 随着这超越常规的咒文在加速状态下急速完成,林周身的最后一丝魔力,连同他生命本源中压榨出的最后力量,都化作了某种粘稠的、吞噬一切的浓郁黑雾,从他体内疯狂涌出。 这黑雾与普通的黑暗魔法截然不同。它仿佛拥有生命,又像是万物的终结本身。 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线被无情吞噬,声音消失,色彩褪去,温度归零…… 一切构成“存在”基础的要素,都在被这黑雾缓慢而坚定地剥离、湮灭、归于最初的“无”。 禁咒·万象归亡的摇篮! 诺姆强行灌顶传授、林勉强掌握五六成的终极杀招,以他此刻的状态强行施展,与自杀几乎无异,但他已别无选择。 黑雾在林加速的意志操控下,不再扩散,而是凝聚成一股,如同附骨之蛆,朝着色欲大祭司袭去。 两大禁咒,一上一下,一明一暗,形成了绝妙的夹击之势。 这已经是林和爱丽丝在绝境中,所能做到的、超越极限的终极配合,其威力叠加,足以对一位毫无防备的超凡者造成真正的、甚至可能是致命的威胁。 色欲大祭司的眼中,终于不再是冰冷的杀意或厌烦,而是掠过了一丝凝重,以及一丝……被蝼蚁逼到不得不正视的愠怒。 “很好……” 她冰寒的声音响起,“能把我逼到这一步……几百年来,不,纵观我所知的漫长历史,在你们这个年纪,这个层次,也找不出比你们更优秀的天才了。” “不得不承认,你们值得我的一丝‘赞赏’。” 话音落下的瞬间,色欲大祭司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 不再是被动地凝聚魔力防御或反击。 一股更加恢弘、更加霸道、仿佛自成一方天地的法则性力量,以她为中心,轰然展开。 极乐领域。 刹那间,以色欲大祭司为圆心,半径近百米的空间,被一片粉红与暗金交织、充满靡靡之音与灵魂沉沦气息的奇异景象所笼罩。 空中仿佛有无数虚幻的曼妙身影在起舞,地面盛开妖艳却致命的花朵,甜腻到令人灵魂酥麻的香气无处不在,更有种种直击心底欲望与弱点的幻象滋生。 这是属于色欲大祭司的超凡领域。 在这里,她的意志就是部分法则,她的力量得到极大增幅,而敌人的力量会受到全方位的压制与侵蚀,尤其是精神与灵魂层面。 林那袭向魔力旋涡的“万象归亡”黑雾,在闯入领域的瞬间,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了“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变淡,其湮灭万物的特性被领域的法则之力强行中和、抵消。 虽然仍在艰难前进,但威力和速度都大打折扣。 而爱丽丝从天而降的“劫火”,在进入领域范围后,那狂暴的火焰仿佛陷入了粘稠的蜜糖之中,下坠速度骤减,火焰的威力也被领域内无处不在的粉红能量不断侵蚀、削弱。 前后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 在林和爱丽丝的感知中,那仿佛漫长无比的对抗,在色欲大祭司展开的领域之内,结局已然注定。 林拼尽一切施展的“万象归亡的摇篮”,黑雾尚未触及魔力旋涡的核心,便已彻底消散殆尽。 爱丽丝倾注所有发动的“劫火自苍穹落”,那庞大的血色火云在领域的侵蚀下,迅速缩小、黯淡,最终如同风中残烛,无声熄灭,连一点火星都未能落到色欲大祭司头上。 一切挣扎,一切牺牲,一切超越极限的爆发,在这绝对的境界差距与法则压制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没有意义。 领域缓缓收回,色欲大祭司依旧站在原地,纤尘不染,只是眼神比万年玄冰更冷。 “赞赏归赞赏。” 她缓步走向被长蛇吊着、已然彻底力竭、眼神空洞仿佛失去所有希望的林,“但游戏,该结束了。你们,该去死了。” 她率先将目光投向林。 爱丽丝有“画地为牢”的领域暂时保护,虽然那领域在超凡面前支撑不了多久,但解决起来毕竟需要多费一点手脚。 而眼前这个屡次创造“奇迹”、让她感到无比麻烦的林,必须立刻、彻底地清除。 “这次,不会再有任何人,任何东西,能救你了。” 色欲大祭司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她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指尖凝聚着一点璀璨到极致的粉红光芒,那光芒中蕴含着足以瞬间蒸发七阶强者血肉、泯灭其灵魂的恐怖力量。 她对准了林被吊起的、毫无防备的头颅,手臂如同闪电般刺出。 这一击,快、准、狠!旨在将林的脑袋连同其中的灵魂,彻底化为虚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爱丽丝在“画地为牢”中发出绝望的呜咽。 林的眼中,倒映着那一点越来越近的死亡光芒。 结束了…… 吗? 就在色欲大祭司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林额头皮肤的那一刹那—— 异变,毫无征兆地,从那一直散发着璀璨金光、守护着逆光剑的屏障最核心处,爆发了。 紧接着—— 一道纯粹到极致、凌厉到极致、仿佛能斩断时间、因果、罪恶与虚妄的金色剑光,如同划破永恒黑暗的第一缕晨曦,毫无征兆地、却又理所当然地,从屏障内部透出。 剑光的速度,超越了思维,超越了感知,甚至仿佛超越了“快”的概念。 它出现的那一刻,便已经斩过了色欲大祭司那刺向林头颅的右臂。 唰——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利刃切割物体的声音。 然后,时间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色欲大祭司刺出的动作僵住了。 她脸上那冰冷而笃定的表情凝固了,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肩。 那里,空空如也。 她那条蕴含着恐怖力量、即将终结林生命的右臂,从肩胛处齐根而断。 断口光滑如镜,甚至没有鲜血立刻喷出,断臂,握着拳头,指尖的粉红光芒尚未完全熄灭,无力地向下坠落。 直到此刻,剧痛和难以置信的震惊,才如同海啸般席卷了色欲大祭司的全身与灵魂! “什么……?!” 她猛地抬头,看向屏障的方向。 只见那璀璨的金色屏障,如同水幕般向两侧无声分开。 一道娇小却挺直的身影,手持一柄样式古朴、通体流淌着温暖而威严金色光华的长剑,缓缓从光芒中走出。 是薇儿。 她的身上,依旧穿着那身简朴的圣女候补衣裙,沾染着些许试炼空间中的尘埃。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历经无数“死亡”与抉择后的疲惫与深沉。 但当她手握那柄剑,当她走出屏障,看向色欲大祭司,看向重伤垂死的林和爱丽丝时—— 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凛然、却又带着无边悲悯与坚定决意的气质,从她身上自然散发开来。 她手中的剑,仿佛是她意志的延伸,剑身轻颤,发出清越的嗡鸣,与她的心跳、呼吸浑然一体。 逆光剑,已然在手。 而她的第一剑,便斩下了超凡者的一条手臂。 第336章 我来保护 “抱歉,林、爱丽丝……让你们久等了。” 薇儿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颤抖,却又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仿佛破茧而出的坚定。 她握着那柄逆光剑,剑身流转着纯粹到近乎透明的金色圣辉,映亮了她苍白却不再动摇的小脸。 她看着身前重伤倒地的林,以及半跪在一旁、因过度透支而几乎无法站立的爱丽丝,冰蓝色的眼眸中盈满了歉意,以及某种决绝的守护之意。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她深吸一口气,将逆光剑横于胸前,声音虽轻,却如宣誓,“这次,由我来保护你们。” 林靠在冰冷的墙边,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薇儿,你……” “交给你?” 一个冰冷而嘲讽的女声,如同从深渊裂隙中飘出,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 色欲大祭司站在废墟的另一端。 她的右臂已经被薇儿那一剑齐肘斩断,断面光滑如镜,却没有一滴血流出。 伤口被粉色能量强行封住,但依然有细密的、不受控制的魔力乱流从断口逸散,如同漏气的蒸汽阀门。 她的长发散乱,面色苍白如纸,气息也衰弱了许多,但那双粉色眼眸中的轻蔑与傲慢,分毫未减。 “小丫头,你以为……拿到这把传说中的剑,就能跨越你我之间如天堑般的境界差距了吗?” 她轻轻甩了甩断臂处残留的魔力乱流,语气冷淡如冰:“太天真了。” 话音未落,她脚下那若隐若现的粉色领域骤然如同活物般剧烈蠕动、膨胀。 一道道粉色波纹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朝着薇儿所在的方向疯狂蔓延。 她要第一时间将薇儿拉入自己的领域范围,在那里,她的灵魂魔法将得到最大限度的增幅,而敌人则会受到无形的压制与侵蚀,即便薇儿手握逆光剑,只要踏入领域,她就能抢占先机! 然而—— “彼负罪业,赐汝裁决。” 薇儿的声音清澈如水,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远古圣典的神圣威严。 她仅仅是双手举起逆光剑,朝着那汹涌而来的粉色领域,轻轻一点。 嗡——! 一道纤细却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光芒,如同划破黑暗的第一缕晨曦,自剑尖激射而出。 金光与粉色领域接触的瞬间,那些疯狂蔓延的毒蛇波纹就如同遇到了天敌,发出刺耳的尖啸,被硬生生地“切割”开来。 领域的一角,出现了一道无法弥合的裂口。 色欲瞳孔微缩,脸上的轻蔑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然而,这只是开始。 薇儿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逆光剑高高举过头顶,剑尖直指苍穹,仿佛在向某个遥远而神圣的存在发出召唤。 那一刻—— 千里之外,光辉之城,光明教会中心大教堂。 地下深处,那间被无数重封印、圣言结界和历代教宗遗骨守护的秘殿之中,一柄沐浴在无尽洁白圣光中的宝剑,发出了第一声轻微的、仿佛从漫长沉睡中醒来的剑鸣。 那是极光剑。 光明女神爱丽儿的另一柄佩剑,与逆光剑同源而出、互为表里的神遗之器,序列第一。 它在此地沉睡了数千年,接受着一代又一代信徒最虔诚的祈祷与圣光的滋养,却从未被真正唤醒。 而此刻,它睁开了“眼睛”。 轰——!!! 下一瞬,一道前所未有的、粗大得仿佛要贯穿天地的纯白圣光之柱,自大教堂的穹顶冲天而起。 它撕裂了云层,照亮了整座光辉之城,甚至让百里之外的山川河流都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银辉。 那光柱是如此纯粹、如此浩瀚,仿佛汇聚了教会自创立以来、数千年来无数信徒虔诚祈祷所积累的全部信仰与圣光。 整个光辉之城,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城外,正在激烈交战的教会骑士与魔女教徒,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武器。无论是身负重伤的战士,还是杀红了眼的狂信徒,此刻都呆呆地抬起头,望着那根连接天地的巨大白色光柱。 圣殿骑士团长半跪在地,颤抖着在胸前划着圣徽。 教宗洛汉站在城墙之上,银发被圣光之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眼中满是震惊与恍然: “……教会,累积数千年至今的圣光,被引动了。”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逆光剑。” 更远处,战场边缘的阴影中,懒惰大祭司遥望着那根光柱,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有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色欲……失败了。” ……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石塔废墟中。 那道自光辉之城冲天而起的浩瀚圣光,并非只是虚悬天际的奇观。 它,跨越了空间。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由纯粹信仰与神圣权柄铺就的道路,自大教堂地下的极光剑剑尖,一路延伸,穿透了山川、河流、城墙、以及石塔的重重结界,最终,尽数汇聚于薇儿高举过头顶的逆光剑剑身之中。 金色的逆光剑,此刻已被无尽纯白的圣辉彻底淹没。 剑身不再是锋利的金属,而是一道凝固的光。 那光芒是如此浓烈、如此厚重,以至于剑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仿佛薇儿高举的不是一柄剑,而是一轮从九天之上摘下的、被压缩到极致的微缩太阳。 她的手臂在剧烈颤抖,这汇聚了千年信仰的力量太过浩瀚,凭她的实力,很难驾驭。 但薇儿没有放下。 “……小丫头,你……” 色欲的脸上,第一次真正出现了惊恐。 她认出了那道光。 那不是薇儿自己的力量,那是教会的底蕴。 是数千年来积累的、足以对抗任何邪祟的圣光总库! 而此刻,这股力量被逆光剑作为权杖与钥匙,借了出来。 她想逃。 然而,她的领域已经被第一道金光撕开了一道口子,她的双腿如同灌了铅,她的灵魂在那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圣光面前,感到了源自本能的战栗与无力。 而薇儿,已经挥下了那一剑。 “光明——圣裁!!!” 少女带着决绝的呐喊,在石塔中炸响。 那一剑,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繁复的变化,仅仅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挥落。 一道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气,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裂痕,自逆光剑剑尖喷薄而出。 它撕裂了空气,撕裂了色欲层层加固的领域,撕裂了沿途所有试图阻挡它的粉色魔力与断壁残垣。 所过之处,那些阴冷、甜腻、堕落的邪能气息,如同烈日下的薄霜,无声无息地蒸发、净化、消散。 剑气精准地、无可阻挡地,正面劈中了色欲大祭司的胸口! “噗——!!!” 那层曾为色欲抵挡了无数攻击、此刻依然本能护主的粉色魔力屏障,在接触到金色剑气的瞬间,连一瞬都未能坚持,就如同纸糊一般被撕成粉碎。 紧接着是她的护体魔力、她的皮肉、她的骨骼、她的内脏—— 剑气所过,一切都在圣光的净化下湮灭、消散。 色欲大祭司如同被一颗金色的流星正面击中,整个人如同一只被拍飞的蝴蝶,以一种近乎抛物线的轨迹,硬生生地被轰出了石塔。 轰——!!! 她重重坠落在外面的废墟广场上,巨大的冲击力砸出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深坑,烟尘如同蘑菇云般升腾而起。 金色的圣光残留在她的伤口边缘,持续不断地灼烧、侵蚀着她的超凡之躯,发出“滋滋”的、如同烙铁浸水的声响。 而石塔内,挥出这一剑的薇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握剑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额头的汗水混合着之前沾染的血迹,顺着脸颊滑落。 但她没有倒下。 她甚至没有时间喘息。 “林……爱丽丝……撑住,我马上为你们……”她踉跄着转身,逆光剑的剑尖垂落在地,拖着一条淡淡的金色光痕。 然而—— “小丫头……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了吗……?” 一个沙哑的、如同从地狱裂隙中飘出的女声,再次在废墟广场上响起。 薇儿的脚步猛然一顿。 她猛地转身,举起逆光剑,圣光再次在剑身上凝聚,尽管这光芒远不如刚才那一剑浩瀚,但她的眼神依然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深坑中,色欲大祭司缓缓站起。 她的右臂齐肘而断,胸口到腹部被那道金色剑气劈开了一道几乎将她整个人砍成两半的恐怖裂口,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残破不堪的皮肉连接着上半身与下半身,内脏隐约可见,却又被残留的圣光持续灼烧,发出阵阵焦臭。 她的体表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金色的裂痕,如同被摔碎的瓷娃娃强行拼凑在一起。每动一下,都有细碎的光屑从裂痕中飘落。 她此刻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但那双粉色眼眸中的疯狂与执念,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刚才那一剑……没能杀了你……” 薇儿咬着牙,声音颤抖却坚定,“那就……再来一剑!” 她再次举起逆光剑,拼命榨取着体内所剩无几的力量,剑身上的圣光开始重新凝聚。 尽管比刚才黯淡了许多,但那誓死守护的决心,分毫不减。 “呵……” 色欲轻笑一声,那笑声中没有愤怒,没有绝望,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与狂热。 “真是……被看扁了呢。” 她缓缓抬起仅剩的左臂,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那一点,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了无声的涟漪。 波纹所及,整个石塔内的空间,都仿佛微微一颤。 下一刻,她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一个还活着的、甚至已经死去的魔女教徒灵魂深处响起: “我的教徒们。” 她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与虔诚。 “现在,是你们向伟大的魔女大人,证明自己信仰与价值的时刻了。” “不必恐惧,不必犹豫,不必留恋。” “你们的死亡……将会在此刻,被赋予无上的意义。” “魔女大人,将永远铭记你们的一切——你们的名字,你们的奉献,你们的灵魂。” “现在——” “献上你们的所有。” 死寂。 随即—— “乐意之至!!!” “大祭司大人!!!” “为了魔女大人——!!!” 石塔各处,那些还在与维奥莱塔、阿诺斯兄弟、以及爱丽丝之前的残余战场艰难周旋的魔女教徒们,几乎在同一时刻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们扔下了武器,他们仰起头,那张张或狰狞、或扭曲、或麻木的脸上,此刻竟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种极致虔诚、近乎狂喜的笑容。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狂热,有终于等到这一刻的、如释重负的欢喜。 “赞美魔女大人——!!!” 没有哀嚎,没有挣扎。 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撑的傀儡,在同一瞬间软软地倒下。 而他们的灵魂,则化作一道道或浓或淡的、幽蓝色的流光,带着虔诚与狂喜,从躯壳中脱离,朝着同一个方向——色欲大祭司所在的方向飞驰而去。 不止是活着的教徒。 那些早已倒在血泊中、甚至已经被爱丽丝、林和其他人击杀多时的教徒尸体之上,也有一道道同样幽蓝的灵魂之光,挣脱了死亡的桎梏,从冰冷的躯体中浮现,加入那支奔向“献祭”的灵魂洪流。 数十道、上百道灵魂,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色欲大祭司疯狂涌去。 而色欲大祭司自己—— 她的残破躯体,在这一刻终于再也无法维持。 那些金色裂痕迅速扩大、蔓延,最终无声地碎裂、崩塌,化作无数细碎的、失去生机的光点,随风消散。 但她的灵魂,从这崩坏的躯壳中升起了。 那是一个与她的肉身截然不同的、近乎完美的、散发着淡淡粉色荧光的灵魂体。 她的面容依然妖艳,身姿依然曼妙,眼神依然冰冷而狂热,而此刻,这灵魂体正在疯狂地吸收、吞噬、融合那上百道朝圣般涌来的教徒灵魂。 每吸收一道,她的灵魂就变得更加凝实一分,气息就变得更加恐怖一阶。 那些狂信徒的灵魂在被吸收的最后一刻,脸上依然挂着满足与虔诚的微笑,仿佛那不是死亡,而是归乡。 空中,幽蓝与粉色的灵魂之光交织、融合、沸腾。 色欲大祭司那重新凝聚的灵魂体,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从九天之上垂落的审判: “灵魂祭坛。” 轰——! 一股远超先前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那不是之前受伤虚弱的气息。 那是超越了之前全盛状态的、更为凝练、更为纯粹的灵魂之力。 上百道灵魂的献祭与融合,让她在失去肉身的此刻,反而攀上了一个新的、属于纯粹灵魂形态的力量巅峰! 薇儿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地凝重。 她能感觉到,此刻漂浮在空中的那个粉色灵魂体,与之前的色欲大祭司,已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让她握剑的手都变得有些僵硬。 林勉强撑起身体,嘴角渗出血丝,声音沙哑而急促:“薇儿……小心……她现在是纯粹的灵体……你的圣光依然克制她,但她也有了直接杀死你的力量……” 爱丽丝挣扎着想站起来,双腿却一软,再次跪倒在地。 她狠狠捶了一下地面,眼中满是不甘。 而空中,完成了灵魂献祭的色欲大祭司,缓缓低下头,那双粉色眼眸透过重重废墟与烟尘,精准地锁定了地面上那个依然高举逆光剑、虽脸色苍白却半步不退的少女。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狩猎者欣赏垂死猎物时才会有的笑容。 “好了,来吧,小丫头。” 她的声音轻柔如情人的呢喃,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接下来……是我的回合了。” 第337章 曙光 “灵魂风暴!” 色欲大祭司仅存的左臂高高扬起,指尖凝聚的幽蓝光芒如同死兆星般闪烁。 下一瞬,她身后那翻涌的灵魂之力如同开闸的洪流,化作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淡蓝色龙卷风暴,裹挟着无数扭曲嘶吼的面孔。 那是刚刚被她吞噬的教徒们尚未完全消融的灵魂残响,朝着薇儿席卷而来。 风暴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那些灵魂残响的嘶吼声如同千万根钢针,刺痛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与灵魂。 “天光耀世!” 薇儿没有后退一步。 她双手高举逆光剑,体内所剩无几的魔力与意志全部灌注其中。 剑身爆发出炽烈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不再是单纯的圣辉,而是凝聚成了近乎实质的、如同黎明前第一缕撕裂黑暗的晨曦。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那咆哮而来的灵魂风暴,重重挥下。 轰——!!! 金色与蓝色的光芒在废墟中央轰然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如同两只远古巨兽,疯狂地撕咬、纠缠、湮灭。 圣光净化着灵魂的怨念,灵魂之力侵蚀着圣光的纯粹,最终双双在刺耳的尖啸中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于无形。 烟尘尚未散尽,一道黑影已经撕裂了余波的帷幕。 色欲大祭司在二者同时湮灭的瞬间,爆发出超凡者应有的恐怖速度。 她如同一道幽蓝色的闪电,撕开尚未平息的能量乱流,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来到了薇儿身前不足一米之处。 她的整条右臂在此刻彻底灵魂化,化作一只通体幽蓝、指尖如同五柄淬毒匕首般的利爪,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朝着薇儿的头颅狠狠抓下。 “——!” 薇儿瞳孔猛缩,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 她根本没有时间思考,完全是凭借着无数次战斗磨砺出的本能,将横在身前的逆光剑猛地向上格挡。 铛——!!! 金属与灵魂能量碰撞,发出的却是一种诡异的、如同指甲划过玻璃般的刺耳尖啸。 巨力传来,薇儿只觉得握剑的双手像是被一头狂奔的魔兽正面撞上,虎口瞬间迸裂,鲜血顺着剑柄滑落,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哈……哈……” 她大口喘着粗气,额头汗水混着血珠滚落,染红了视线。 第一次用剑。 这个念头突然没来由地浮现在她脑海中。 她一直都是圣光术的使用者,是站在队伍最后方提供治疗与祝福的辅助者。 她的双手习惯了施展治愈术和祝福术,从未真正握过剑,从未真正用剑刃去迎击敌人的锋芒。 原来……剑,这么重。 原来每一次挥剑,都需要承受如此巨大的反震力。 原来每一次格挡,都是在用自己的骨骼和肌肉去硬接对方倾泻而来的杀意。 她偏过头,余光瞥见了不远处重伤倒地、依然在艰难支撑着没有昏迷的林,以及半跪在地、脱力到几乎无法站立的爱丽丝。 林,爱丽丝……你们一直以来,都是在顶着这种压力战斗的吗? 与薇儿的吃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色欲大祭司脸上那愈发狰狞的笑容。 “呵呵……小丫头,感觉如何?”她一边持续施加压力,一边用居高临下的语气嘲弄道,“逆光剑的力量,教会上千年的圣光积累……这些力量的确强大,强大到连我都不得不忌惮三分。” 她凑近了一些,那张因灵魂体而显得有些虚幻、却依然妖艳的脸几乎贴在薇儿面前。 “但是,这些终究只是外物。这份力量,不属于你。” “即便手握神器,即便能借用教会千年底蕴,你终究……也只是一个孱弱的五阶圣职者罢了。” 话音未落,她压在逆光剑上的利爪猛然加重,薇儿的手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整个人被压得微微下蹲。 “而且——” 色欲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如同发现了猎物的致命弱点,“你的动作很生疏啊,小丫头。” 她死死盯着薇儿握剑的姿势、格挡的角度、以及那微微颤抖的手腕。 “你似乎……根本就不会用剑。” 话音刚落,色欲的另一只手——那只同样化作幽蓝利爪的左臂猛地抬起,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朝着薇儿的肋下狠狠抓来。 双爪齐下!腹背受敌! “圣光凝聚!” 千钧一发之际,薇儿发出一声几乎是本能的大喝。 她体内残存的圣光之力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温和的治愈之光,而是毫无保留地、以她自身为中心,向外炸裂开来。 轰——! 一道冲天的金色光柱拔地而起,将薇儿整个人笼罩其中,那光芒炽烈到几乎灼伤眼球,蕴含着净化一切不洁的纯粹之力。 色欲大祭司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圣光爆发正面击中。 她的双爪在接触到光芒的瞬间如同被烙铁灼烧,冒出阵阵青烟;她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强行震退,在空中翻转了数圈,才堪堪稳住身形。 “呼……呼……” 薇儿趁机大口喘息,身上的伤口在圣光的自愈作用下缓慢恢复,但体力和魔力的透支,却无法用圣光弥补。 色欲悬浮在半空,低头看着自己被圣光灼伤、此刻正缓缓修复的灵魂之躯,脸上的狞笑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危险、更加专注的认真。 “有点意思。” 她轻声说道。 随即,她抬起手,轻轻一点。 “灵魂之蛇。” 她身后那翻涌的灵魂之力再次沸腾,这一次,它们化作的不是风暴,而是无数条幽蓝色的、由纯粹灵魂能量构成的长蛇。 这些蛇没有实体,只有虚幻而狰狞的轮廓,每一张蛇口中都发出凄厉的嘶吼,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怨灵。 嘶嘶嘶——! 数十条灵魂之蛇如同箭雨般朝着薇儿激射而去。 薇儿立刻挥剑迎击。逆光剑划过之处,金光闪烁,那些扑上来的灵魂之蛇在接触到剑刃的瞬间便如同冰雪般消融、蒸发。 但它们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斩断一条,便有两条从侧面扑来;劈碎一双,便有更多从背后缠绕上来。 渐渐地,薇儿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 那些灵魂之蛇虽然无法真正伤到她,却用自杀式的攻击,死死缠绕上了逆光剑的剑身。 一条、两条、三条……越来越多的灵魂之蛇用身体缠绕住逆光剑,虽然它们在圣光的灼烧下只能存在短短一瞬,但那一瞬间的迟滞,已经足够—— “魂之挽歌。” 色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她双手在胸前虚合,掌心的灵魂之力凝聚成一个不断旋转的、散发着恐怖波动的幽蓝光球。那光球中传出无数灵魂的哀嚎与嘶吼,仿佛将一整座地狱压缩其中。 随即—— 轰! 一道粗大的、凝练到极致的幽蓝色灵魂光束,从那光球中喷射而出,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薇儿轰然袭来。 薇儿瞳孔猛缩,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挣开那些死死缠绕逆光剑的灵魂之蛇的束缚,随即挥剑迎上。 逆光剑上的圣光再次暴涨,与那幽蓝色的灵魂光束即将对撞。 然而,就在两者即将接触的瞬间—— 那幽蓝色的灵魂光束,突然分裂了。 如同炸裂的烟火,又如同散开的蜂群,那道原本凝练的光束瞬间化作数十道更加细小、却更加灵活的光束,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朝着薇儿的不同要害,同时袭来。 “——!” 薇儿来不及多想,只能临时收回即将挥出的剑势,将全身残存的圣光瞬间扩散,在自己周身撑起一道金色的圣光屏障。 轰轰轰轰轰——! 数十道灵魂光束几乎同时命中那道仓促撑起的屏障,每一次撞击,屏障上都会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每一次爆炸,薇儿的身体都会剧烈一震。 终于—— 咔嚓! 屏障碎了。 数道漏网的灵魂光束穿透破碎的屏障,狠狠击中了薇儿的身体。 “噗——!” 薇儿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重重撞在一截残存的立柱上,又滚落在地。 “呵呵……” 色欲悬浮在半空,俯视着地面上那道挣扎的身影,脸上的笑容满是轻蔑,“终究……只是个小丫头罢了。” 然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凝练到极致、锐利到仿佛能切开空间的金色光束,突然从废墟中暴射而出。 速度太快!角度太刁钻!时机太过精准! 色欲甚至来不及反应,那道光束便已经贯穿了她的头颅。 “什……么……?!” 她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光束射来的方向。 废墟中,薇儿浑身浴血、摇摇欲坠地站在原地。 她身上的衣物多处破损,露出的肌肤上满是狰狞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她的全身。 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锐利、坚定。 刚才那数十道灵魂光束虽然击穿了她的圣光防御,却没能击垮她的意志。 她硬扛下了这一击,甚至在承受攻击的同时,积蓄了这绝地反击的一剑! 色欲大祭司的头颅开始剧烈扭曲。那道贯穿她头颅的金色光束残留的圣光,正在疯狂灼烧着她的灵魂本源。 她的面容如同被搅乱的水面,不断变幻、扭曲,最终整个头部化作一团模糊的灵魂能量,随即又猛地凝聚,重新化作她的模样。 若非此刻她已经是纯粹的灵魂体,这一击,足以让她彻底陨落。 但即便如此,这一剑对她的伤害依然极其严重。 那道金色光束残留的圣光如同附骨之蛆,在她灵魂深处持续灼烧,消耗着她的灵魂本源。 她能感觉到,如果再这样拖下去,自己很可能会翻车——被这个她从未真正放在眼里的小丫头,硬生生耗死。 不能再拖了。 “冥魂断界。”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失去了所有轻佻与戏谑,只剩下一种极致危险的死寂。 话音落下,她整个灵魂体骤然化作漆黑。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黑暗,仿佛能够吸收一切光线,吞噬一切希望。 恐怖的、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从那漆黑中疯狂涌出,让整个废墟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十几度。 在她身前,一把巨大的、完全由漆黑灵魂之力凝聚而成的镰刀,缓缓浮现。 那镰刀的刀刃漆黑如墨,却泛着诡异的幽蓝色寒光;镰刀柄上刻满了扭曲的、不断蠕动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仿佛是一张正在哀嚎的面孔。 色欲抬手,虚握镰刀的长柄。 随即—— 挥落! 那镰刀挥落的速度,快得仿佛能切割空间本身,刀锋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隙,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伴随着刀锋一同落下。 太快了! 快得薇儿甚至来不及凝聚圣光! 她只能本能地、将逆光剑横举过头顶,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去格挡这足以断送一切的一击。 铛——!!! 金属与灵魂能量碰撞的巨响,震得整个废墟都在颤抖。 巨力传来,薇儿只觉得自己的双臂骨骼在那一瞬间发出了清脆的咔嚓声,断了。 骨头在圣光的作用下开始愈合,但愈合的瞬间又被巨力再次震断,断骨戳破皮肉,鲜血飞溅,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她的意识。 “呃——啊——!”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被压得半跪在地,膝盖重重砸进碎石之中。 好强的威力…… 光凭我……撑得住吗…… 她能感觉到,那黑色镰刀上传来的力量还在不断增加,色欲正在将更多的灵魂之力注入其中,试图用最蛮横的方式,彻底压垮她。 她咬牙坚持,同时拼命调动体内残存的那一丝圣光,试图再次凝聚力量反击。 但色欲岂会给她这个机会?注入镰刀的恐怖力量越来越强,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根本无法分心凝聚圣光。 就在这时—— 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出,握住了她持剑的双手。 那只手苍白而布满伤痕,掌心还残留着刚刚愈合的、狰狞的疤痕。 但它很温暖,也很坚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与她一同握紧了逆光剑的剑柄。 “我的力量……也借给你用吧。” 一个虚弱却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虽然……不多。” 薇儿猛地扭头。 林,就站在她身后。 他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的伤势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甚至连站立都需要依靠着她来支撑。 但他的眼神,却一如既往地明亮、坚定,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熟悉的、仿佛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淡淡笑意。 “林……” 薇儿的声音颤抖了,眼眶中涌出滚烫的液体,不知是泪水还是血汗。 她想起了刚才,当她手握逆光剑、独自面对色欲时,心中闪过的那个念头—— 林,爱丽丝,你们一直以来,都是在顶着这种压力战斗的吗? 而现在,当她终于亲身体会到这份压力时,他也像无数次保护她那样,再次来到了她身边。 哪怕已经重伤濒死,哪怕连站立都需要依靠她的支撑。 “嗯。” 林对她点了点头,那笑容中满是信任与鼓励,“一起。” 薇儿笑了。 泪水混合着血污滑落,但她的嘴角,却扬起了一抹灿烂的、如同破晓晨光般的笑容。 “嗯!” 她重重地点头。 随即—— 两人同时发力。 逆光剑上的力量猛然暴涨,金光与幽蓝交织,圣光与意志融合。 咔嚓——! 那柄由色欲大祭司倾尽灵魂之力凝聚而成的漆黑镰刀,在这光芒的冲击下,应声而碎,化作无数漆黑的碎片,在空中消散。 色欲大祭司猛地后退数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她的灵魂之躯剧烈波动,显然这一击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反噬。 而林和薇儿,并肩而立。 薇儿依然双手持剑,林则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那是无声的支持,是无言的信任。 “薇儿。” 林轻声开口,目光越过她,锁定着前方那个正在剧烈喘息、灵魂之躯不断波动的色欲大祭司,“一招……解决她吧。” 薇儿侧过头,看向他。 那双碧蓝色的眼眸中,此刻不再有迷茫,不再有恐惧,只有一种被点燃的、如同烈焰般炽热的决意。 “嗯,林!” 两人对视,同时点头,无需多言。 然而—— “解决我……?” 一个沙哑到近乎疯狂的声音,从色欲大祭司口中传出。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原本妖艳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地狱恶鬼。 她的灵魂之躯开始剧烈颤抖、波动,仿佛随时都会崩溃,却又在崩溃的边缘,凝聚起一股更加恐怖、更加疯狂的力量。 “解决我?!那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她仰天怒吼。 那声音不再是人声,而是千万个灵魂同时发出的、混合着愤怒、恐惧、疯狂与绝望的嘶吼。 她的灵魂体开始疯狂压缩、凝聚,原本四五米高的灵体,在这一刻急剧收缩,化作一个直径不到两米的、漆黑的卵。 那黑卵悬浮在半空,表面流转着无数扭曲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如同一张正在哀嚎的面孔。 一股令人窒息的、仿佛来自深渊最深处的恐怖气息,从那黑卵中弥漫开来,让整个废墟的空气都凝固了。 林和薇儿同时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迫感,那压迫感直冲灵魂深处,仿佛要碾碎他们的意识。 咔……咔嚓…… 黑卵表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随即—— 裂痕迅速蔓延、扩大,如同一张蛛网覆盖了整个卵体。 轰——! 黑卵炸裂。 一条漆黑的巨蛇,从中腾空而起。 那巨蛇的身体足有数十米长,通体漆黑如墨,鳞片上流转着无数幽蓝色的符文。 它的眼睛是两只燃烧着幽蓝火焰的深渊,它的口中吐出的不是蛇信,而是一缕缕凝聚到极致的灵魂能量。 它张开巨口,对着林和薇儿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 那嘶吼声中,蕴含着足以震碎灵魂的恐怖力量! “灵魂禁咒——噬魂断命的幽冥之蛇!!!” 这是色欲大祭司以自身灵魂为祭,以所吞噬的百余教徒灵魂为引,施展出的、超越她全盛时期的最终禁咒。 此蛇一出,必噬尽敌人的灵魂,方肯罢休。 面对这条散发着毁天灭地般恐怖气息的幽冥巨蛇,林和薇儿并肩而立。 他们的身后,是重伤昏迷的爱丽丝,是尚未完全恢复的同伴们,是这座石塔中所有需要守护的生命。 他们的面前,是超越超凡者极限的、足以吞噬一切的绝望之蛇。 但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只有光。 薇儿手中的逆光剑,再次爆发出金色的圣光,这一次,那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化其中。 而林,虽然重伤濒死,却依然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他的力量所剩无几,但他的意志,他的决心,他愿意守护同伴的那份心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两人的光芒,在这一刻交融。 圣光与意志,守护与牺牲,信任与羁绊—— 所有的这一切,都在这一刻汇聚成一道超越一切的光芒。 薇儿高举逆光剑。 林轻轻闭上眼睛,将体内残存的每一丝力量,都毫无保留地注入她体内。 两人的声音,在同一时刻响起: 诉说神话,曦光破蒙昧之渊 星核凝魄,灵焰孕万籁之先 自混沌而生,执掌晨辉万千 以神格为炬,烧尽沉夜寒烟 辟天为穹,引曦芒铺展云巅 开地为壤,润晨光滋养尘寰 拂袖散迷雾,曜目照彻八荒 振臂驱暗霭,清辉漫溯九苍 此身即曦和,此辉即天章! “曙光开辟·混沌乾坤!” 第338章 审判 随着林和薇儿的话音落下,逆光剑所散发的气息也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那不再是单纯的圣光涌动,而是一种超越言语的、仿佛与天地初开时共鸣的古老韵律。 两人四目相对,心意相通,在同一瞬间,共同发力,将逆光剑重重挥下。 然而—— 预想中那光芒万丈、撕裂一切的景象并未出现。 相反,当逆光剑落下的那一刻,周围的一切,尽数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之中。 那黑暗不是光明的缺失,不是阴影的笼罩,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仿佛回到世界诞生之前的混沌。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一片纯粹的、原始的、未被开辟的虚无。 这黑暗瞬间蔓延开来,吞没了整个石塔,吞没了整座迷宫,吞没了战场上每一个人的感知。所有人都置身于这片混沌之中,失去了方向,失去了距离,失去了对自身存在的确认。 仿佛世界,回到了创世之前。 直到—— 一点微光,在混沌的最深处悄然浮现。 那光微弱如豆,却无比坚定,它静静地悬浮在无尽的黑暗之中,仿佛一个初生的婴儿,又仿佛一个即将改写一切的宣判。 随即,那点微光绽放了。 不是爆炸,不是扩散,而是一种更加温柔的、如同花朵绽放般的开辟。 光芒从那个原点向四周流淌,如同黎明的第一缕曦光划破夜空,混沌在它的面前无声地退散,黑暗在它的照耀下悄然消融。 天与地,在这道光中分离。 光与暗,在这道光中界定。 秩序与混沌,在这道光中划下了第一道界限。 这不是攻击。 这是创世。 逆光剑挥出的,是一个微小却完整的、蕴含着“开辟”之意的世界雏形。 如同黎明来临,如同曙光初现,迷宫内的一切,再度迎来了光明。 而那吞噬了大量灵魂、承载着色欲全部力量与疯狂的幽冥之蛇,在这道曦光面前,如同一个从未存在过的幻影,被彻底、干净、不留一丝痕迹地抹去了。 如同清晨醒来时,昨夜梦境中那个狰狞的怪物,在睁眼的瞬间,便化作虚无。 连同它体内色欲大祭司的最后一丝意识。 连同那上百道被献祭、被吞噬的教徒灵魂残片。 全部,回归混沌,归于虚无。 曦光洪流贯穿了石塔,贯穿了迷宫,贯穿了头顶那早已被战斗撕裂的云层,直冲九霄。 它的余晖,洒遍了方圆百里的每一寸土地,那些被黑暗笼罩的地方,那些被战斗摧残的废墟,都在这一刻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温暖的金色。 沐浴在这曦光之中的人们,无论敌我,无论阵营,都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仿佛回到了最安全的港湾,仿佛被最温柔的母亲拥抱。 战场,陷入了短暂的、神圣的寂静。 挥出这一剑,逆光剑剑身上的光芒也随之消散。 那柄不久前还如同凝固的太阳般耀眼的神器,此刻恢复了古朴的金属本色,剑身微微发烫,仿佛也需要喘息,需要恢复。 使出这一绝技,并非轻易能为,即便是逆光剑,也需要时间积蓄力量,等待下一次绽放。 “我们赢了,林。” 薇儿缓缓放下逆光剑,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林。 她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笑容中有疲惫,有释然,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发自内心的欢喜。 泪水混合着汗水,顺着她沾满血污的脸颊滑落,但她的眼睛,却明亮得如同刚才那道曦光。 “嗯,赢了。” 林站在她身后,虽然浑身是伤,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嘴角依然挂着那熟悉的、懒洋洋的笑意。 他轻轻拍了拍薇儿的肩膀,那只手因为失血过多而冰凉,却传递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然而,就在薇儿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林的神色突然恢复了平静。 通晓原剧情的他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 与此同时,光辉之城。 远在千里之外的战场上,战斗仍在继续,圣光与暗影交织,剑气与魔法对撞,鲜血染红了城外的大地,呐喊与哀嚎响彻云霄。 然而,就在那道自遥远迷宫深处升起的“创世曙光”冲破云层、直贯九霄的那一刻—— 战场上,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无论是教会的骑士,还是魔女教的狂信徒,此刻都呆呆地抬起头,望着那道仿佛连接天地的曦光之柱。 那光芒太过纯粹,太过神圣,太过超越,以至于让人生不出任何亵渎的念头。 “那群小家伙……成功了啊。” 洛汉抬起头,看着那冲天而起的曦光,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正与数名魔女教高阶教徒鏖战的玛丽亚大主教:“那么,我们也要努努力了啊,玛丽亚。” “明白,准备得已经差不多了。” 玛丽亚一记链锯斩将面前的教徒劈成两半,随即甩了甩链锯上的污血,那柄狰狞的武器在她手中仿佛只是寻常的玩具。 她深吸一口气,将链锯随手插在地上。 随即,她双手合十,低声吟唱起一段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金色的光芒,在她的掌心开始凝聚。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最终化作一个金色的天秤,静静地悬浮在她的双手之间。天秤由纯粹的圣光构成,却有着金属般的质感。它的两端微微下垂,中间的指针轻轻摆动,仿佛在衡量着某种超越世俗的善恶。 圣具——圣塞勒斯的审判天秤。 这是教会传承数千年的底蕴之一,据说能够衡量世间一切罪孽,并降下与之相称的审判。 它的力量,足以与神遗之器抗衡。 玛丽亚单手举起审判天秤,对准了魔女教大军的方向。 她的眼中,金色的圣光如同燃烧的火焰。 “邪祟伏诛,光明断罪!”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秤猛地倾斜。 左端下沉,右端上扬,那象征着“审判”的指针,指向了魔女教所在的方位。 轰——! 一道璀璨到无法直视的金色圣光,从天空某处凭空降临。 它如同一根贯穿天地的金色巨柱,带着无可抗拒的、仿佛来自神明本身的威严与压迫,将魔女教的大军笼罩其中。 那光芒太过炽烈,太过浩瀚,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但即便闭着眼,也能感觉到那穿透眼皮的、灼烧灵魂的炽热。 “啊啊啊啊——!!!” 圣光降临的瞬间,无数魔女教徒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那无上伟力之下,瞬间化作灰烬。 那些境界较高的教徒,周身浮现出层层护盾,试图抵抗这恐怖的审判之光。 然而,那些护盾仅仅支撑了一瞬,便在圣光的冲击下碎裂,紧接着,他们的身体开始从边缘处剥离、崩解、化为飞灰。 甚至连那几位拥有超凡者实力的大祭司,在这审判之光面前也显得无比渺小。 “傲慢”闷哼一声,周身浮现的暗紫色屏障如同纸糊般碎裂,他的身形在那巨大的压力下开始扭曲、变形,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裂痕,似乎下一秒就要被这金色的光芒直接碾碎。 “嫉妒”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试图调转空间逃散,然而圣光无处不在,即便遁入空间依旧无法逃脱,她的本体被迫显现,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灼烧之痛。 “愤怒”怒吼着挥舞双臂,试图轰开那从天而降的光柱,但拳风在接触圣光的瞬间便化作虚无,他的双手、双臂、肩膀……一寸寸地在光芒中消融。 “贪婪”身上的宝石首饰开始不断地脱落,在身前构筑防御,但只是杯水车薪。在那审判之光落下的瞬间,所有防御皆被刺穿,巨大的压迫将他狠狠压下,动弹不得。 然而奇怪的是,与几位大祭司交战的教会强者们,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那审判之光的力量仿佛拥有生命,精准地绕开了所有教会成员,只针对魔女教的每一个人。 “暴食。” 就在此时,一个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响起。 那是懒惰大祭司。 他依然站在战场的边缘,戴着那副特制的黑色眼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话音刚落,暴食大祭司动了。 他张开嘴,嘴巴越张越大,越张越开,撕裂了他的脸颊,撕裂了他的头颅,撕裂了他的脖颈,撕裂了他的胸膛,撕裂了他的整个身躯—— 最终,他的整个人,化作了一张巨大到令人战栗的巨口。 那巨口悬浮在半空,边缘参差不齐,内部是无尽的黑暗,仿佛能够吞噬一切。 它对准了从天而降的审判之光,猛地张开到极致,开始吞食。 金色的圣光如同瀑布般涌入那张巨口之中,而那张巨口竟然真的将那些光芒吞了下去,光柱的一部分被强行截断、吸入、消弭。 “哼!” 玛丽亚冷哼一声,手中的审判天秤再次下沉。 圣具作为教会最大的底蕴,岂是他一个大祭司可以阻挡的? 巨口吞下的圣光越来越多,越来越快,终于,那张巨口的边缘,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金色的光芒从那裂痕中迸射而出。 紧接着,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同蛛网般覆盖了整个巨口的表面。 轰——! 巨口炸裂。 无数金色的碎片在空中飞舞,那是暴食大祭司身体的残片,它们在圣光的灼烧下迅速化作飞灰,最终彻底消散于无形。 暴食,陨落。 但他那疯狂的牺牲,终究为其他人争取到了些许时间。 就在巨口炸裂的瞬间,懒惰大祭司动了。 他抬起手,一股无形的念力如同潮水般涌出,抓住了其他几位大祭司,他猛地一拉,那几人瞬间脱离了审判之光的中心区域,被拽到了战场边缘,堪堪逃出了圣光笼罩的范围。 光芒缓缓消散。 战场上,留下了满地的灰烬和焦黑的痕迹。 原本密密麻麻的魔女教大军,此刻只剩下寥寥数人,其余所有,全部化为虚无。 “真残暴啊。” 懒惰大祭司放下手,看了一眼那满地的灰烬,语气平静:“一击之下,除了我们几个,教团来的其他所有人……都被杀了。” 他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悲伤或愤怒,只有一种如同死水般的平静。 就在此时,他微微侧过头,仿佛在倾听某个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 “大人,您要亲自出手……可是这样的话,您的灵魂……” 他顿了顿,仿佛在聆听那个声音的回答。 随即,他那张一直毫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微弱的、近乎虔诚的笑意。 “……是吗,也对。” 他轻轻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在您的心中,与魔女大人相比,您的一切,都微不足道。” 话音刚落——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侧面袭来。 那是教宗洛汉的剑。 他的速度太快,快得连懒惰的念力都来不及完全布防,金色的长剑带着神圣的烈焰,穿透了层层念力屏障,直接贯穿了懒惰的身体。 剑尖从后背刺入,从前胸透出,金色的圣火在伤口处熊熊燃烧。 “喂,在战场上分心,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洛汉站在懒惰身后,声音平静。 然而—— 懒惰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洛汉,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他的身体被贯穿,伤口处圣火燃烧,却没有一滴血流下,甚至,他脸上那淡淡的笑容,都没有丝毫变化。 “没关系,洛汉大人。”他的声音平静如水,“毕竟……这并没有什么意义。”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如同烟雾般消散,再出现时,已经远离洛汉数十米之外。 而他身上那个被贯穿的伤口,此刻已经完全愈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洛汉眉头微皱。 “您的攻击,对我毫无作用。” 懒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平静得近乎理所当然。 这便是他的权能——在他沉眠之时,现实中发生的一切,都会化作梦境,任何攻击都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这也是他敢独自面对教宗,依然从容不迫的最大依仗。 “而且……” 懒惰的目光越过洛汉,投向了远处的某个方向,那里,一道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黑色轮廓,正在缓缓靠近。 “这场战争,我们的胜负,也不会再有意义。”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那力量不是压迫,不是侵蚀,不是任何形式的攻击,它更加微妙,更加难以察觉,却更加诡异。 它作用于心灵。 感知到这股力量,教会的几位大主教皆是心中一凝,暗道不好。 而此刻,那些原本见魔女教几乎团灭、准备趁胜追击的教会骑士们—— 诡异地放下了武器。 他们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没有了战意,没有了杀心,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们不想战斗了。 他们心中的斗志,心中的愤怒,心中的杀意,在一瞬间,被消弭得无影无踪。 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和平。 圣光仍在,鲜血仍在,满地的灰烬仍在,但所有人都放下了武器,站在原地,仿佛一群参加和平集会的信徒。 “恭迎——主祭司大人。” 此时,懒惰率先躬身行礼。 他的姿态恭敬而虔诚,与之前那副死水般的平静截然不同。 其他几位大祭司,除了傲慢依然没有低头,嫉妒、愤怒、贪婪,都缓缓躬身,朝着同一个方向行礼。 在那仅剩几人的拥趸下,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 来者穿着一身宽松的教会礼服,但颜色是与光明教会圣洁白色相对的,纯粹的黑色。 他看上去莫约四五十岁,带着一副无框眼镜,手中握着一卷看起来年代久远的书卷,他的面容温和儒雅,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人一看便心生好感。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威压,没有任何气势,却让整个战场的气氛都为之改变。 魔女教,主祭司。 洛汉以及几位大主教眉头紧皱地看着来者。 以他们的实力,自然能够感知到对方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与圣光截然相反却又同样浩瀚的力量。 然而奇怪的是—— 此刻,他们心中升起的,不是战意,不是警惕,而是一种想要与对方交好的冲动。 那冲动是如此自然,如此真诚,仿佛对方是自己失散多年的挚友,是值得托付一切的知己。 洛汉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勉强压下了那股诡异的冲动,他的额头上渗出冷汗,死死地盯着那个温和儒雅的黑色身影。 这是什么力量?这是什么权能? 为何连他这位超凡巅峰的教宗,都会在不知不觉间受到影响? “贵安,光明教会的诸位。” 主祭司微微躬身,向众人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他的声音温和而有磁性,让人听了便心生好感。 “这次教团大闹贵教会,实在抱歉。伤亡惨重,是我教之过。” 他的语气诚恳而谦逊,仿佛真的是一个前来道歉的谦谦君子。 随即,他直起身,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洛汉身上。 “我明白诸位的立场,也理解诸位的愤怒。但此时此刻……” 他微微一顿,那温和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能否,让我过去呢?”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和,却仿佛有着某种无法抗拒的魔力。 洛汉心神一振,几乎是本能地就要点头答应—— 下一瞬,他猛地咬紧牙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剧痛让自己清醒过来。 他死死地盯着主祭司,周身圣光涌动,如临大敌。 好可怕的权能!好恐怖的力量! 就在此时—— 一个空灵而威严的声音,从中心教堂的方向响起。 “魔女教,退下。”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晨钟暮鼓,瞬间驱散了笼罩战场的诡异氛围,所有教会的成员都是心神一振,那股想要放下武器的诡异冲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一道虚幻的男性身影,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他满头白色长发,无风自动,身着一身古老的、仿佛来自远古时代的白色教服。 他的背后,扛着一个巨大的金色十字架,那十字架散发着柔和而威严的光芒,与他对面那抹黑色的身影形成鲜明对比。 他的眉心之间,一道金色的印记若隐若现,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圣光。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灼灼地看向主祭司。 “哦?” 主祭司的眉头微微一挑,那温和的笑容没有变化。 “好久不见了啊……”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敬意与感慨。 “圣人。” 第339章 主祭司与圣人 “好久不见了,圣人。” 主祭司的声音温和而亲切,仿佛在与他阔别多年的老友叙旧,他那带着无框眼镜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依稀记得,我们上一次见面,是在你的葬礼上吧。” “当时我虽然已经在大陆上犯下了诸多恶行,各大势力对我的态度都是格杀勿论,让我也不敢轻易在人前现身。”主祭司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追忆。 “但你的死亡,对于这整片大陆而言,是意义重大,而又令人遗憾的事,我还是控制不住,潜入了你的葬礼。” 他轻轻摇头,那追忆的神情中竟浮现出一丝真挚的遗憾。 “结果,害我白伤心一场。你的肉身虽已死亡,但灵魂尚存,只要沐浴在圣光当中,甚至可千年不朽。”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圣人那虚幻却凝实的身影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真羡慕你啊,圣人。在没有肉身的情况下,依旧能保证灵魂不灭,甚至能保持生前的全部战力。” 他顿了顿,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手白皙修长,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副皮囊之下,隐藏着怎样的代价。 “哪像我……”他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话语中,蕴含着某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悲哀。 圣人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历经千年沧桑的眼眸中,没有波澜,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如同古老岩石般的平静。 “主祭司,我没心情与你叙旧。” 他的声音空灵而淡漠,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带着你剩下的人,给我退下。否则,你一手建立起的魔女教,可就要彻底灭在这里了。” 他背后的金色十字架微微发光,那光芒柔和却威严,将周围的空间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主祭司闻言,却只是轻笑两声。 “灭了也好。”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都是一些死不足惜的恶人罢了。魔女大人期望的世界,不需要我们这些满手血腥的罪人。” 他的目光越过圣人,投向遥远的天际,那目光中有着某种近乎虔诚的狂热,却又平静得如同死水。 “而且,圣人,你应该清楚……” 话音未落——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恐怖气势,猛地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凡是涉及魔女大人的事,我是绝无可能让步的。” 言罢,那气势不再压抑,不再收敛,如同沉睡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如同深渊之底的海啸冲天而起。 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那些刚刚才从那诡异的“和平”中恢复过来的教会骑士们,只觉得胸口如同压了一块千钧巨石,几乎要窒息! 超凡者的极致。 距离那传说中的“起源级”,只有一步之遥的灵魂大魔法师。 那股气势铺天盖地,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然而很快,主祭司便微微收敛,将那股足以碾压众生的压力,全部集中在了圣人一人身上。 然而,圣人对此毫无异色。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那笼罩在他周身的、足以让寻常超凡者瞬间跪地的无形压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掌轻轻拂去,消弭无踪。 他依然静静地站在那里,白发飘动,身后的金色十字架依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同样是超凡者的极致。 同样是距离起源级只有一步之遥。 他的眉心之间,那枚若隐若现的金色印记,在此刻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光明神眷! 作为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获得神眷之力的人,圣人的神眷之力远远超越了历史上所有其他神眷者。 那股力量在他体内流转了千年,与他早已化作灵魂的躯体融为一体,成为了他存在的根基。 加上他现在超凡者顶点的实力,即便是真正的起源级降临,他也自信能与其交手一二! “看样子我们都不愿意让步啊。” 主祭司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依然温和儒雅,但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逐渐变得锐利。 “那就没必要废话了。” 他抬起手,那卷始终握在手中的古老书卷轻轻翻开,无数漆黑的符文从书页中飘出,在他周身旋转、缠绕,化作一道道如同锁链般的黑色光带。 “来吧,圣人。让我看看,肉身死亡后,你的力量……衰弱到什么程度了。” 圣人没有回应,他只是伸手,抓起身后那个巨大的金色十字架。 那十字架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却又重若千钧,金色的光芒在十字架上流转,与他眉心的印记交相辉映。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蓄力,没有起势,仅仅是身形一晃,便已经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出现在主祭司面前,那金色的十字架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朝着主祭司当头砸下。 主祭司抬起手中书卷,漆黑的符文瞬间凝聚成一面盾牌。 轰——!!! 金与黑交织,圣光与灵魂魔法碰撞,爆发出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那些已经退到远处的教会骑士们,依然被这股余波震得连连后退。 然而,这只是开始。 圣人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每一击都蕴含着足以粉碎山河的力量,那金色十字架在他手中仿佛不是武器,而是他身体的延伸,每一次挥动都精准、狠厉、致命! 主祭司则始终以那卷书卷迎击。 那书卷看似普通,却仿佛拥有无穷的变化,时而化作盾牌,时而化作长鞭,时而化作无数黑色的蝴蝶,缠绕、侵蚀、反击。 两人的战斗,快得让在场所有人都无法看清。 只能看到金色与黑色的光芒不断交织、碰撞、湮灭,只能感受到每一次撞击都如同天崩地裂,只能听到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天地间回荡。 然而——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局逐渐明朗。 论实力,圣人即便只剩下灵魂,也依旧要高出主祭司一截。 主祭司的攻击,那些足以撕裂空间的灵魂魔法,那些足以侵蚀万物的漆黑符文,在碰到圣人周身流转的金色圣光时,便如同冰雪投入火海,迅速消融、瓦解。 而圣人的每一次攻击,那金色的十字架上蕴含的净化之力,却可以轻易刺穿主祭司的层层防御,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灼烧的伤痕。 若非主祭司那诡异的权能—— 凡是带有恶意、杀意、攻击意图的力量,在触及他时都会被大幅度削弱、消解。这让他面对任何敌人时,都天然立于不败之地。 圣人眉头微皱。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情况并不乐观。 只剩下灵魂的他,历经千年的沉睡,虽然依旧保持着超越主祭司的实力,但无法在外界停留太久,每一次攻击,每一次移动,都在消耗着他那难以恢复的灵魂本源。 而主祭司,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不再与圣人硬碰硬,而是采取游斗的方式,利用自身权能的特性,不断消耗着圣人的时间与力量。 “放弃吧,主祭司。” 圣人再一次挥动十字架,将主祭司逼退数十米,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隐隐透出一丝急促。 “你我之间,不可能分出胜负。我在外面虽然杀不了你,但有我镇守,你也无法进入中心教堂。” “那些拿到了逆光剑的孩子们很快就会回来,而我只需要拖延时间就行了。” 他回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主祭司。 “你这次谋划,注定失败。” 主祭司闻言,却没有丝毫恼怒。 他只是轻轻一笑,那笑容中带着某种让人不安的深意。 “呵呵……圣人,你还是老样子啊。” 他摇了摇头,伸手扶了扶眼镜,那镜片反射着夕阳的余晖,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 “不过,有一件事你说不准。”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却让圣人心中猛然一紧。 “与你战斗,我的目的……也同样只是拖延时间罢了。” “什么?!” 圣人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转头,目光穿透空间,越过千山万水,瞬间锁定在了遥远的那座石塔。 迷宫当中,石塔顶部。 在色欲大祭司彻底消散后,那被“创世曙光”洗礼过的地方,此刻异常安静,林和薇儿刚刚收起逆光剑,正准备扶起脱力的爱丽丝。 然而—— 一道虚幻的、若有若无的身影,缓缓在他们面前浮现。 那身影与主祭司有几分相似,却又不尽相同,他穿着一袭朴素的灰色长袍,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却又透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沧桑与疲惫。 他的双眼紧闭,睫毛微微颤动,仿佛正在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 他就那样悬浮在半空,没有散发出任何气息,没有任何威压,却让林在看到他的瞬间,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攥紧。 见到这一幕,圣人厉喝出声:“灵魂分身!主祭司,你居然主动将自己的灵魂分散出去,制作成灵魂分身安置在你们的大祭司身上!你知道这么做会怎么样吗!” “当然,无非是我这本就残破不堪的灵魂,变得更加四分五裂罢了。” 主祭司语气平淡地说道,仿佛他所说的并不是自己。 “不要轻举妄动,圣人,此刻你想做什么都已经晚了,好好看着吧。” 第340章 和平 “你是谁!?” 薇儿几乎是瞬间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抬起手中的逆光剑,剑身上还残留着刚才那惊天一剑的余温,金色的光芒再次流转。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将林护在身后,碧蓝色的眼眸中满是警惕与戒备。 与此同时,一旁刚刚缓过气来的爱丽丝也挣扎着站起。 她咬着牙,苍白的脸上满是决然,提着那柄太阳圣剑,大步上前,与薇儿并肩而立,剑尖直指那道突然出现的虚幻身影。 两人的呼吸都还紊乱,身上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势,但此刻,她们的眼神中只有同一个信念—— 无论来者是谁,都别想要伤害林! 然而—— 那道虚幻的身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脸上浮现出一个温和的、近乎慈祥的笑容。 “几位小友,不必如此戒备。”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仿佛春风拂过湖面,又仿佛母亲在耳边的低语,那声音中没有丝毫恶意,没有半分威胁,只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放下戒备的安宁。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奇异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那力量无形无质,没有颜色,没有气味,甚至没有能量波动,它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弥漫在空气中,如同春日午后的阳光,如同深夜安眠时的摇篮曲。 薇儿只觉得一阵恍惚。 那种感觉很奇怪,没有被攻击,没有被控制,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自然而然的放松。 她握着逆光剑的手也逐渐开始无力,缓缓落下。 当啷。 剑,脱手了。 她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是何时松手的。 爱丽丝的情况也如出一辙,她原本紧握剑柄的手指一根根松开,那柄残剑无力地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心中那熊熊燃烧的敌意、戒备、战意——所有针对面前这个人的负面情绪,都在那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看着那道虚幻的身影,心中甚至升起了一种奇怪的念头:这个人,好像……并不讨厌。 甚至,有点想和他坐下来喝杯茶,聊聊天。 这念头一出,爱丽丝心中警铃大作,她拼命想要重新凝聚敌意,想要重新握紧剑柄,但身体却仿佛不再属于自己,完全不听使唤。 “魔女教,主祭司,斯特里乌斯。” 就在此时,一个平静到近乎淡漠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林缓缓上前,越过如临大敌却又无法动弹的薇儿和爱丽丝,站在了最前方。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平静得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而非大陆最危险的人物之一。 “哦?” 主祭司的身影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兴趣,他那双空洞却又深邃的眼睛,落在了林的身上。 “你居然知道我的身份?要知道,就连我自己,现在也偶尔会忘记自己的名字是什么了。” 他轻轻摇头,那笑容中浮现出一丝淡淡的苦涩,活了太久太久,经历了太多太多,有时候,连自己是谁都会变得模糊。 随即,他的目光在林身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一挑。 “你身上……有一股十分熟悉的魔力气息。”他顿了顿,仿佛在仔细感知着什么,“是诺姆大师的弟子吗?” 林沉默了一瞬。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 “呼……” 他缓缓吐出胸中浊气,声音清晰而沉稳: “诺姆·埃忒耳亲传弟子,林·斯弗特沃德,见过魔女教主祭司大人。” 那语气不卑不亢,既无畏惧,也无敌意,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平等的尊重。 “果然啊。”斯特里乌斯点了点头,那笑容中多了一丝真诚的温和,“大师的弟子,难怪能认出我的身份。是她告诉你的吧?” 林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斯特里乌斯,那双深邃的黑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斯特里乌斯微微歪了歪头,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似乎从林的沉默中读出了什么。 “不是吗?” 他轻笑一声,也不深究。 “算了。这不重要。” 他收敛了笑容,目光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在那柄掉落在地的逆光剑上。 “几位小友。”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多了一丝郑重。 “可否,将我所要之物,交给我呢?” 此言一出,薇儿和爱丽丝同时心头一震! 他所要之物? 逆光剑?! 薇儿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弯腰去捡那柄剑,想要再次举起它,想要再次对着这个人——但她的手伸到一半,就僵在了半空。 她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敌意。 不是因为被控制,不是因为被胁迫,而是发自内心的、自然而然的无法产生敌意。 她想要对着这个人出剑,但从主观上,她根本不想这么做! 这种感觉诡异到了极点,也恐怖到了极点。 “放弃吧,薇儿。”林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而笃定,“他的能力,凭现在的我们是抗衡不了的。” 林的目光与薇儿对视,那双深邃的黑眸中,有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既然他是来拿东西的,给他就行。” “可是……!” 薇儿想要说什么,想要说逆光剑是教会的至宝,想要说这是他们拼死才保住的,想要说怎么能就这样交出去—— 但她的话,在对上林那双眼睛的瞬间,全部咽了回去。 “相信我。”林的声音很轻,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斯特里乌斯,他没有说谎,他的确没有任何恶意,不会对我们动手。” 薇儿咬着嘴唇,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她相信林。 无论何时何地,无论面对什么,她都相信他。 斯特里乌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与感慨之色。 林转过身,走到逆光剑前,弯腰将它拾起。 剑身冰凉,却隐隐透着一股温热,那是属于光明的温度,是属于正义与守护的温度。 他伸出另一只手,双指并拢,指尖泛起淡淡的蓝色光晕,他将双指轻轻按在剑身上,从上至下,缓缓划过。 那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轻轻的嗡鸣。 紧接着,一道紫色的光团,从剑身上浮现而出。 那光团氤氲如雾,却又凝实如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而沧桑的气息,它从逆光剑的剑身中缓缓脱离,仿佛从一个漫长的沉睡中苏醒,在空中逐渐凝聚、成形。 最终,一道模糊的女性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身影没有五官,没有表情,身体蜷缩成一团,如同一枚尚未孵化的卵,又如同一个正在做着永恒之梦的胎儿。 她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没有任何气息,没有任何波动,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是面对某个比自己古老无数倍的存在,仿佛是窥见了某个不该被窥见的秘密。 就在那道紫色身影浮现的同时,另一道粉红色的能量,也从虚空中悄然升起。 那是属于色欲大祭司的权能。 色欲虽死,但她所持有的权能,源自于恶魔,源自于“色欲”这一情感本身的存在。 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色欲”这一情感,这权能就不会消亡。 它如同一朵妖艳的花朵,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淡淡的粉色光芒,仿佛在等待着新的主人。 斯特里乌斯上前一步,他先是伸手,将那团粉红色的权能轻轻托起。那权能在他掌心微微颤动,仿佛有生命一般,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袖中。 紧接着,他转向那道紫色的虚幻身影。 他的动作变得异常轻柔,异常虔诚。 他伸出双手,掌心向上,如同在迎接世间最珍贵的宝物,那紫色的身影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召唤,缓缓飘向他,最终落入他的掌心。 斯特里乌斯低下头,凝视着掌心那道蜷缩的身影,他那始终温和从容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虔诚的神情。 “终于……”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终于,找到您了。” 他将那紫色的身影轻轻托起,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黑色匣子中,那匣子通体漆黑,表面铭刻着无数细密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发光,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匣子合上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那声音很轻,却仿佛在空旷的石塔顶部,回荡了许久许久。 斯特里乌斯将匣子收入袖中,抬起头,看向林。 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温和的笑容,但这一次,那笑容中多了一丝真诚的感激。 “感谢你,林·斯弗特沃德。” 他微微欠身,那姿态近乎谦卑。 “你愿意以和平方式解决这次争端,真是……太好不过了。” 林静静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随即开口: “如果可以,你们别打这把剑的主意,也不对我们动杀心,那么这次事件根本不会闹成这样。”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指责,没有愤怒,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斯特里乌斯微微一怔,随即苦笑一声。 “呵呵……或许吧。这次的争端,的确是因我们而起,如果一开始,进入迷宫的是我,而不是色欲,或许……可以避免这一次冲突。” 他顿了顿,那苦笑中多了一丝遗憾。 “可惜,我的本体需要留在那里,应对那位‘圣人’,而我留在几位大祭司身上的灵魂碎片,只有当他们死亡之时,才会触发。”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粉红色权能消失的方向。 “一位同僚就这么死了……还是有些遗憾啊。” 他的语气中,确实有着遗憾,不是伪装,不是客套,而是真真切切的、对一个共事多年的同伴逝去的惋惜。 尽管那同伴是疯子,是恶人,是死不足惜的存在。 但终究,是同僚。 林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黑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斯特里乌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那温和的笑容再次浮现。 “那么,我的目的已经达到,就先行一步了。” 他微微躬身,向三人行了一礼。 那礼数周全而诚恳,仿佛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访客,而非大陆最危险的组织之首。 随即,他的身影,如同烟雾般消散。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魔力残留,没有任何痕迹,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石塔顶部,重归寂静。 只有微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和三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良久—— 爱丽丝猛地一个激灵,那种诡异的“安宁”感终于消散,她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却发现手中空空如也。 她弯腰拾起剑,看向林,眼中满是惊疑。 “林,刚才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那种无力感太过恐怖,太过诡异。 “魔女教的主祭司,斯特里乌斯。” 林转过身,靠在一截残破的立柱上,缓缓坐下,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也是大陆上最危险的人之一。” “刚才那股力量……” 爱丽丝皱眉,“那就是他的实力吗?我们在他面前,连动手都做不到?” “那是他的权能。”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和平。” 他缓缓吐出这个词。 “在他的力量范围内,所有人都会放下一切恶意和敌意,无法造成任何争端与冲突。那不是控制,不是强迫,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改变。” “什么?!” 爱丽丝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还有这种诡异的能力?!那他岂不是无敌了?他想杀谁就杀谁,谁也反抗不了?!” “你以为这种权能,是什么人都能领悟的吗?” 林抬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的无奈。 “他能得到这种‘和平’的力量,是因为他本身就是追求和平之人。他不会无端制造杀戮,不会滥用自己的能力。他的‘和平’,是发自本心的,而不是伪装。” “唯一能让他违背原则的……也就只有魔女了……” 说到这,林的身体猛地一晃。 他的眼前突然一阵恍惚,视野中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扭曲,他试图抓住什么来稳住身体,但手指只来得及划过冰冷的空气。 “林!” 薇儿和爱丽丝同时惊呼出声。 她们冲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林软倒的身体,薇儿立刻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掌心圣光浮现,试图探查他的状况。 “他……他的意识……”薇儿的声音中带着惊慌。 她能感知到,林的精神海一片混沌,意识波动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不妙……” 林最后的意识,只来得及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硬挨了一记色欲大祭司的“灵魂震爆”,又强行参与战斗之中,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意志力的极限了。 撑不住了…… 意识,如同坠入无底的深渊,越来越深,越来越暗。 第341章 灵魂的温度 “好了,我们的目的已经达成,该撤退了。” 主祭司斯特里乌斯的声音平静如水,在意识层面缓缓回荡,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透过虚空,已经亲眼目睹了遥远迷宫内发生的一切。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在魔女大人复活之前,我们可不能轻易去死啊。” 他低声呢喃,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对那些已经陨落的同僚们诉说。 抬手间,暴食大祭司陨落后残留的权能——那一团漆黑如墨、隐隐散发着贪婪气息的能量——被他轻轻收入袖中。 紧接着,他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道道金色的锁链骤然从虚空中浮现,如同有生命的灵蛇,瞬间缠绕上他的四肢、腰身、脖颈。 那锁链由纯粹的光明神眷之力凝聚而成,每一环都铭刻着古老的净化符文,散发着足以困住超凡者极致的威能。 圣人伸出手,眉心那枚金色的印记熊熊燃烧。 他那虚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情——那是挣扎,是不忍,却也是坚持。 “主祭司,斯特里乌斯……” 他的声音空灵而沉重,仿佛从遥远的过去传来。 “不要再一错再错了……” 金色的锁链收紧了几分,却依然留有余地,仿佛在等待,等待那个被束缚的人,能够回心转意。 斯特里乌斯停下脚步。 他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只是缓缓转过头,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地看向圣人。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错?”他轻轻重复着这个字,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苦笑。 “确实呢。为了复活魔女大人,我们犯下诸多恶行——杀戮、欺骗、献祭、侵蚀……怎么想,都不可能是‘正确’的。” 他顿了顿,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圣人,仿佛要穿透他那千年的灵魂,看到他内心最深处。 “但我问你,圣人,卢西恩。”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回避的重量。 “正确,就代表着合理吗?” 卢西恩微微一怔。 那缠绕着斯特里乌斯的金色锁链,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斯特里乌斯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问道: “如果是的话,那么告诉我——” “魔女大人的死,是合理的吗?卢西恩。” “……” 沉默。 漫长的、沉重的沉默。 卢西恩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那些金色的锁链,那些由他千年修为凝聚而成的光明枷锁,在这一刻,一环一环地,开始松动、瓦解、消散。 他没有回答。 无法回答。 那是一个他曾经无数次问过自己,却从未找到答案的问题。 他不知道答案。 千年了,他依然不知道。 斯特里乌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中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嘲讽的得意,只有一种……深沉的悲悯。 “没有得到答案吗?”他轻声说道,那声音中没有失望,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也是,这个问题,本就不该由你来回答。” 他不再等待。 他抬起手,将那道已经彻底无主的暴食权能收回袖中。 随即,他转身。 身后,那五位幸存的大祭司,无声地跟上他的脚步,他们的身影,如同烟雾般,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圣人一人,悬浮在半空,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圣人……” 良久,洛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心翼翼,带着敬畏与担忧。 圣人缓缓闭上眼:“不用追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疲惫:“有主祭司在,即便追上了,我们也奈何不了他们。” 他睁开眼,那金色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先处理战场吧。”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已经开始变得透明的双手,“我的时间……也到了。” 话音刚落,他那虚幻的身影,便如同风中残烛般,开始缓缓消散。 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随风飘散,最终尽数归于中心教堂的方向。 洛汉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那消散的方向,躬身行礼。 “是,圣人……” 他直起身,看向那满目疮痍的战场,看向那些还在不知所措的骑士们,看向那些正在收敛同伴尸骸的牧师们。 他深吸一口气,那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 “众人听令——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收敛阵亡者!” …… 与此同时,迷宫深处,石塔顶部。 夕阳的余晖透过破碎的穹顶洒落,将这片废墟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然而,这温暖的光辉,却无法驱散薇儿心中的寒意。 “怎么办……林的灵魂,已经虚弱到极点了……” 她的声音颤抖着,眼眶中泪水在打转,她跪坐在地上,将林的头轻轻抱在怀中,掌心不断涌出圣光,小心翼翼地渡入林的体内。 那圣光柔和而温暖,是她能够施展的最为精纯的治愈之力。 然而—— 那些圣光涌入林的识海后,便如同石沉大海,只能极其缓慢地、极其微弱地,滋养着那已经残破不堪的灵魂。 “再这样下去的话……他的灵魂会彻底消亡的!” 薇儿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哭腔。 她能感知到,林的灵魂本源,正在一点点地消散。 承受了一次超凡者全力的灵魂攻击,还能保持灵魂不散,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奇迹。 更何况在这之后,林又立刻投入战斗,燃烧生命,挥出那惊天一剑。 他的灵魂,早已到达了极限。 此刻,仅靠圣光的治愈,已经完全无法遏制那不可逆的消散过程。 “薇儿。”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薇儿猛地回头。 爱丽丝站在她身后,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修长的身影,她的脸色依然苍白,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别担心。我有办法。” “爱丽丝?!” 薇儿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芒,“你有什么办法?快告诉我!该怎么做?” 爱丽丝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步上前,在林身边蹲下,伸手轻轻抚过他苍白的面容,那触感冰凉,几乎感觉不到活人的温度。 随即,她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光芒一闪,一个散发着淡淡蓝光的杯子,出现在她手中。 那杯子通体晶莹,如同最纯净的水晶,却又泛着温润的、仿佛有生命般的蓝光。 杯身表面,铭刻着无数细密的、不断流动的符文,如同一条条潺潺的小溪,又如同一个个正在诉说的故事。 古遗物——灵魂的温度。 “这是我以前得到的古遗物,使用它,可以将我的灵魂之力,共享给他。” 她看向薇儿,那红色的眼眸中,满是坚定:“帮他稳住灵魂,足够了。” 紧接着,不等薇儿有所反应,她已经开始了下一步动作。 “薇儿,先把林摆正,让他坐起来。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薇儿咬紧牙关,用力点头,她小心翼翼地将林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保持一个相对稳定的姿势。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那个蓝色的杯子,轻轻摇晃。 杯子中,那些原本只是淡淡流转的蓝光,开始缓缓凝聚,化作一点点晶莹剔透的、如同露珠般的液体,从杯底升起,悬浮在杯口上方。 那些液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每一滴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灵魂之力。 爱丽丝凑近杯子,轻轻饮下一口。 那液体入口的瞬间,她的身体微微一颤,眉心处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蓝光。 紧接着,她将杯子凑到林唇边,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液体,一点点喂入他口中。 林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那些液体如同有生命般,自行流入他的喉咙,融入他的身体。 做完这一切,爱丽丝放下杯子。 她伸出手,轻轻捧起林的头,让他的额头,抵在自己的额头上。 两人的灵魂,在这一刻共鸣。 “爱丽丝……”薇儿的声音很轻,带着担忧。 爱丽丝没有回应,她只是闭上眼。 下一刻—— 一道柔和的蓝光,从两人额头相触之处迸发。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如同月光般柔和,如同湖水的波光粼粼,它缓缓扩散开来,将两人笼罩其中,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梦幻般的纱衣。 薇儿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一幕。 她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温暖的力量,正在两人之间流转。 …… 爱丽丝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奇异的天地。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尽的、灰蒙蒙的空间,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在四周飘荡,有些明亮,有些暗淡,有些正在缓缓消散。 这里没有风,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流动感;这里没有声音,却仿佛能听到无数细碎的呢喃。 这是林的识海。 爱丽丝心中了然。 她四处环视,试图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终于,在识海的最深处,在那片灰蒙蒙的空间尽头,她看到了他。 林的灵魂,正蜷缩在那里。 他的灵魂残破不堪,如同被野兽撕咬过的破布,四肢的部分已经消散,躯干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无数细碎的光点正从那些裂痕中不断飘出,融入周围的灰色空间,缓缓消散。 他的双眼紧闭,眉头紧蹙,仿佛正在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林……”爱丽丝的声音颤抖了。 那个总是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林,此刻,居然如此脆弱,如此破碎。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现在,是救他的时候。 她抬起脚,一步、一步,向着那蜷缩的灵魂走去,来到林的灵魂面前。 她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那残缺不全的手。 “稍等,林。”爱丽丝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我马上就救你。” 她闭上眼,调动起自己的灵魂之力。 那力量从她体内涌出,化作一道道柔和的蓝光,顺着她握着林的手,缓缓流入他的灵魂之中。 两人的灵魂,在这一刻链接在了一起。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两条原本各自流淌的河流,在这一刻交汇、融合;仿佛两盏原本各自燃烧的灯火,在这一刻彼此照亮、彼此温暖。 爱丽丝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之力正在一点点地填补林的残缺;能感觉到,林那原本快要熄灭的生命之火,在自己的滋养下,开始重新变得明亮。 然而,爱丽丝不知道的是,这种程度的灵魂链接,将会让两人的记忆与过往,完全透明。 就在她将灵魂之力分享给林的同时,一道道记忆片段,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意识。 第342章 林的记忆 等爱丽丝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的世界已然天翻地覆。 不再是那片灰蒙蒙的、充斥着破碎光点的识海空间,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宽敞明亮的房间,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窗外传来隐约的鸟鸣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和花香。 爱丽丝环顾四周——那熟悉的装潢,那精致的家具,那走廊尽头悬挂的家族徽章。 “这里是……斯弗特沃德家族的府邸。” 她认出了这里。曾经作为客人到访过的记忆,与眼前的一切重叠在一起。 只是,此刻的府邸似乎比记忆中更加崭新,那些她熟悉的装饰和摆设,都还保持着最初的模样。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她明明刚才还在林的识海中,用自己的灵魂之力为他疗伤,怎么一转眼,就来到了这里? 就在她困惑不解的时候,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和兴奋的喊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老爷!老爷!夫人她生了!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爱丽丝猛地转头。 只见一个穿着仆人服饰的中年男人,满脸喜色地从一个房间里冲出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他的声音中满是激动与喜悦,仿佛天大的喜事降临。 话音刚落—— 一道身影急匆匆地从走廊另一头推门而入。 那是一个面容刚毅、金发如阳的男人。他的身形高大挺拔,即使只是快步行走,也带着一种军人般的利落与威严。 他穿着一身简洁却不失华贵的常服,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期待。 此时,他几乎是冲进那个房间。 片刻后,他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从房间里走出。 那襁褓中,是一个小小的婴儿,闭着眼睛,小小的拳头攥紧,偶尔发出几声嘤咛,那男人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刚毅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无比柔软的笑容。 爱丽丝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她认出了那个男人。 莱恩·斯弗特沃德——林的父亲。 只是,眼前这个莱恩,比现实中她见过的那位威严的公爵,要年轻许多。他的鬓角还没有那几缕白发,他的眼角还没有那些岁月的痕迹。 她再看看周围那些比记忆中更加崭新的陈设,再看看那些穿梭而过的仆人们年轻的容颜——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浮现。 “我这是……看到了林刚出生时候的记忆。” 灵魂交融,彼此的过往,彼此的曾经,在这一刻,对她彻底敞开。 她不是主动想要窥探,但此刻,她只能作为一个无声的旁观者,静静地站在这时光的洪流中,看着那些早已尘封的画面,一幕幕从她眼前流过。 画面一转。 那个婴儿,已经长到了五岁。 小小的林,独自坐在府邸后花园的一角,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然而,与这明媚的世界格格不入的,是那个孩子眼中的神色。 忧郁。 化不开的、浓得如同墨汁般的忧郁。 他那双本该天真无邪的眼睛里,此刻满是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沉重,那是一种……仿佛看透了太多,背负了太多,却无力改变任何事的焦虑与无能为力。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角落中,背靠着墙,盯着墙上一片被阳光投射出的阴影,一看就是一整天。 不说话,不玩耍,不动弹,只是看着。 仿佛那片阴影中,藏着整个世界的秘密。 爱丽丝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个小小的林,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有些疼。 这就是……五岁时候的林吗? 这就是那个总是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林,曾经的模样吗? 她看到,只有当薇薇安娜——那个扎着双马尾、总是笑眯眯的小姑娘来找他玩的时候,小小的林才会从那个角落里站起来,跟着她一起出门。 他们会一起捉蝴蝶,一起爬树,一起在花园里追逐打闹。 但即使是在那些时候,小小的林脸上,依然带着那抹挥之不去的忧郁与焦虑。 仿佛他的心,从不在此处。 爱丽丝轻轻叹了口气。 “林……小时候,居然是这样的吗?” 画面再转。 这一次,那个孩子大约七八岁了。 他脸上的忧郁,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爱丽丝无比熟悉的、属于那个“现在的林”的从容不迫。 小小的林开始频繁出入一个地方,一座隐藏在地下深处的、看起来古里古怪的魔法工坊。 那工坊的主人的,是一个看起来比他还小、一头白色长发、总是笑眯眯的可疑萝莉。 “那就是林的老师吗?” 爱丽丝看到,林在诺姆的工坊里,学习着各种奇奇怪怪的魔法,但大多时候,都是被诺姆单方面地调戏。 有时候,他会因为一个魔法符文写错而被诺姆在全身写满魔法符文;有时候,他会因为魔力控制不够精准而被诺姆踩在脚底练习;有时候,是诺姆一边咬着林的耳朵一边要求他将所有的知识融会贯通。 而更多的时候,他会坐在诺姆对面,听她讲述那些关于魔法、关于世界、关于那些他还不知道的事情。 诺姆会经常抓着他的呆毛,会捏他的脸蛋,会用各种稀奇古怪的方式“调戏”这个小小的弟子。 而林,总是无奈地笑着,任由她胡闹。 那笑容中,有着一种难得的、真正的轻松。 爱丽丝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微笑。 画面继续流转。 这一次,林独自一人,走进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 那森林深邃而神秘,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点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林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偶尔有不知名的兽吼声从远处传来。 林的身影,消失在了那片森林的深处。 爱丽丝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经历了什么。 但她知道,当他再次出现在记忆中时,他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沉凝,更加……不可捉摸。 画面再转。 这一次,林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身后跟着数名家族的精锐随从,一行人穿过荒原,越过山脉,最终抵达了一片战火纷飞的战区。 那里硝烟弥漫,断壁残垣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灼的气息,无数难民在废墟中穿行,无数战士在战壕中对峙,无数生命在无休止的厮杀中消逝。 而林,在这片混乱与死亡的战场上,披上了一件深色的斗篷,戴上了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黑色面具。 爱丽丝看到,那个披着斗篷的身影,穿梭在战区的每一个角落,他用那远超年龄的智慧与手段,收拢人心,整合势力,建立起了一个只属于他的、在战区中建立起来的组织。 那些原本散乱无章的难民,那些原本各自为战的战士,那些抱有不同目的的阴谋家,在他的引领下,一点点凝聚,一点点重建信心,一点点变得强大。 他们不知道那个戴着面具的人是谁,不知道他来自何处,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 但他们认为,他可以利用,因此他们聚集在一起,借着林发展的势力,在战区中扎稳脚跟。 画面再转。 这一次,林从战区离开。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比他稍大几岁的女孩。 那女孩有着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面容清秀,眼神中没有丝毫生气,仿佛一个精致的玩偶一般。 她的身上还穿着战区的粗布衣裳,双手因为长期握着武器而有些粗糙。 她被林带回了斯弗特沃德府邸。 后来,她换上了整洁的女仆装。 后来,她被送往专门的机构接受训练。 后来,她成为了林的贴身女仆。 菲。 爱丽丝认出了她。 那个总是藏在林的影子当中,默默保护他的女仆。 原来,她是从战区被林救回来的。 画面继续流转,越来越快。 爱丽丝看到林一次次地往返于府邸与诺姆的工坊之间,学习着越来越深奥的魔法。 她看到林在深夜的书房里,对着厚厚的古籍通宵达旦,烛光映照着他专注的侧脸。 她看到林与薇薇安娜并肩而坐,两人一起看着夕阳西下,薇薇安娜靠在他肩上,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她看到林在父亲的训导下,一次次磨练剑术,一次次突破极限。 她看到林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方,那双深邃的黑眸中,有着旁人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那些画面破碎而不连贯,却每一个都如此真实,如此鲜活。 “原来林的过去是这样的啊……” 爱丽丝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虽然窥探别人的记忆并不好,虽然她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不妥——但她此刻无法控制,也无法离开。她只能作为一个无声的旁观者,静静地看着这些画面从眼前流过。 而且…… 她不得不承认,她看得津津有味。 那些关于林的,她从未知晓的过往,那些塑造了如今这个“林”的点点滴滴,每一个画面,都让她更加了解他,更加理解他,也更加在意他。 嗯,她不是故意的。 她是被迫的。 没错,就是这样。 爱丽丝在心里如此说服自己,然后继续心安理得地看了下去。 就在此时,爱丽丝突然瞪大了双眼。 画面中,诺姆的魔法工坊内。 林站在工坊中央,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他的周身,环绕着无数细密的魔法符文,那些符文闪烁着各色的光芒,在他的操控下缓缓旋转、交织、融合。 诺姆站在一旁,难得地没有调戏他,而是专注地看着,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终于—— 林睁开眼。 他的双手之间,一道紫色的光芒骤然迸发。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最终,在他的掌心上方,凝聚成了一只小小的、散发着淡淡紫色光晕的蝴蝶。 那蝴蝶轻轻扇动翅膀,紫色的光点如同星屑般洒落,美丽得如同梦境。 林看着那只蝴蝶,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虚弱的笑容。 “造物魔法,成功了……” 而爱丽丝,已经完全呆住了。 月光蝶。 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存在,那是属于“暗夜行者”的标志。 “林……就是暗夜行者?!”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她曾经无数次猜测过那个神秘的黑袍人的身份,曾经无数次试图追寻他的踪迹,曾经无数次在深夜想起那个在沃尔夫斯卡宅邸外,为她引路、让她发现家族罪行的神秘身影。 而现在,那一切,都有了答案。 紧接着的记忆片段,也证实了这一点。 她看到林披上黑袍,戴上面具,在夜色中穿行于皇都的大街小巷。 她看到他将一个个作恶多端的危险分子悄无声息地处理掉,却从不惊扰平民。 她看到他站在高处,俯瞰着整座城市,月光洒落在他身上,为他披上一层银色的光辉。 她看到他在某个深夜,站在沃尔夫斯卡家族宅邸外的阴影中,看着那些罪恶的证据,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而第二天,他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带我去沃尔夫斯卡宅邸,发现他们罪行的……也是林。” 爱丽丝的声音颤抖着,眼眶中涌出一股滚烫的液体。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在帮她。 原来,那些她以为是自己独自完成的复仇,那些她以为是自己独自走过的路,他一直都在。 只是,他从未说过。 爱丽丝用力眨了眨眼,想要继续看下去。 她想要看到更多。 更多关于他的,她不知道的事。 然而—— 就在她满怀期待的时候,眼前的画面,骤然一变。 那变化来得毫无征兆,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如同明媚的天空被乌云骤然遮蔽。 接下来的记忆片段—— 没有了林。 第343章 命运 场景再度变化。 这一次,爱丽丝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战火纷飞的景象。 皇都的街道上硝烟弥漫,远处传来隐约的厮杀声和魔法爆炸的轰鸣,天空被染成一片暗红,那是火光与血光交织的颜色。 无数身影在废墟间穿梭,刀剑相交的脆响、魔咒对撞的轰鸣、伤者垂死的哀嚎,交织成一曲残酷的战争交响。 “旧贵族叛乱啊。” 爱丽丝环顾四周,脸上浮现出一丝无聊的神色。 这场叛乱,她是亲身经历过的,那场惊心动魄的皇都决战,那些与同伴并肩作战的日日夜夜,那个最终以旧贵族覆灭告终的结局——她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自己经历过了,再看一遍也没意思。能跳过吗?” 她嘟囔着,正准备移开视线,去看看记忆中别的片段。 然而,就在她即将移开目光的瞬间,一个念头突然闪过她的脑海。 等等,有问题。 爱丽丝猛地回头,目光如电般扫过眼前的战场,扫过那些正在厮杀的身影,扫过每一个角落。 林呢? 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无论她如何仔细地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不仅如此,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与她所经历的那场叛乱,完全不同。 同样是阿克西亚带领众人对抗旧贵族。 但这一次,叛乱的规模不再仅限于皇都。 它如同一场燎原的野火,席卷了整个帝国! 爱丽丝看到,无数座城市燃起烽烟,无数个村镇沦为焦土,旧贵族的私兵从各自的封地倾巢而出,如同一群饿狼,疯狂地撕咬着帝国的每一寸土地。 新贵族们——那些在她所经历的现实中最先站出来支持阿克西亚的家族,此刻却迟迟没有下场。 他们固守在自己的领地内,观望、犹豫、权衡,如同精明的商人,在等待最合适的出手时机。 而皇室这边的力量,也比现实中弱了太多。 阿克西亚站在皇都的城墙上,冰蓝色的长发在硝烟中飞扬,脸上满是疲惫与焦虑。 她的身边,只有为数不多的皇家骑士和忠于皇室的将领,她试图组织反击,试图遏制叛乱的蔓延,但每一次出击,都如同拳头打在棉花上,难以对旧贵族造成有效的伤害。 没有林。 没有他提前给出的情报优势。 没有那些精准到可怕的预判与布局。 阿克西亚如同一个被蒙住双眼的战士,在黑暗中徒劳地挥舞着剑刃。 而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爱丽丝的瞳孔猛然收缩——她看到,无数身穿暗红色长袍的身影,从阴影中涌出,加入了旧贵族的阵营。 恐怖月亮的邪教徒。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旧贵族的秘密盟友,而是肆无忌惮地倾巢而出。 他们冲入一座座城市,将广场、教堂、甚至居民区,化作血腥的祭坛。 诡异的暗红色光芒从那些祭坛中升起,笼罩了整片街区。无数来不及逃离的平民,在那光芒的照耀下,身体开始扭曲、变异、膨胀……最终,化作面目狰狞的怪物。 那些怪物失去了所有理智,只剩下对生者的疯狂渴望,它们嘶吼着,扑向曾经的邻居、朋友、家人,将一座座城市变成尸山血海的炼狱。 而那些被转化的怪物,又成为攻向皇室的最锋利的利刃。 爱丽丝看到,阿克西亚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紧急派人前往光辉之城,与教会和审判庭交涉,请求他们的援助。 教会的圣徒们来了,审判庭的猎魔人们来了。 但——太晚了。 等他们将恐怖月亮的势力彻底清剿,等他们将那些被污染的祭坛一一摧毁,等他们将那些已经变异的怪物全部净化,帝国已经有十几座城市,沦为人间炼狱。 无数生命,化为虚无。 无数家庭,支离破碎。 爱丽丝站在那片虚拟的战场边缘,看着那些惨烈的景象,手指深深嵌入掌心。 而更让她在意的是,这段记忆的主角,不是作为记忆主人的林。 也不是这次事件本该的主角阿克西亚。 而是—— 她自己。 爱丽丝看到,自己的身影出现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她看到自己挥剑斩杀那些邪教徒,看到自己冲入被污染的城市拯救幸存者,看到自己与旧贵族的强者殊死搏斗,看到自己最终站在沃尔夫斯卡家族的废墟上,亲手了结了那段血海深仇。 但她的力量,在这次席卷整个帝国的叛乱面前,实在太渺小了。 一场战斗的胜利,改变不了战局。 一个家族的覆灭,阻止不了大势。 最终,历时整整一年,这场叛乱才被彻底镇压。 旧贵族覆灭了,恐怖月亮被清除了,帝国,赢了。 但赢的代价,是元气大伤。 无数城市沦为废墟,无数居民被迫背井离乡,无数曾经繁华的土地,变成荒无人烟的死地。 帝国的版图上,多了一片又一片的无人区。 无数流离失所的人们,拖家带口,朝着边境的方向艰难前行,眼中只剩下麻木与绝望。 爱丽丝怔怔地看着那些画面,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这和她经历的现实,完全不同。 画面再转。 这一次,是圣女选拔。 依然没有林的身影。 薇儿只带着她一个人,作为守护骑士,进入了那座命运的石塔。 选拔的过程,她们势如破竹,那些来自各大势力的圣女候补和守护骑士,在薇儿的圣光和她的剑刃面前,一一败下阵来。 但就在选拔即将进入尾声的时候,灾难,降临了。 无数魔女教徒,如同从地狱涌出的恶鬼,顺着石塔的通道,大肆入侵。 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众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虽然立刻反应过来,迅速聚集在一起,试图冲出包围,但魔女教的力量,远超他们的想象。 再加上,队伍中,有内鬼。 爱丽丝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熟悉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王国的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并肩作战,最终双双倒在血泊中。背叛了所有人的索利亚,被她在愤怒中一剑斩杀,但那份背叛造成的伤害,已经无法挽回。 冒险家协会的卡珀莉可,为了掩护同伴,被数名教徒围攻致死。而那个总是笑嘻嘻、总是闯祸的伊瑟拉,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力量,施展封印,为仅存的茉茉争取到一线生机——然后,被黑暗吞没。 皇国的露娜瑞亚,那个温和而强大的战士,在最后时刻依然在守护着身边的人。她的灵魂被强行抽出,她的身体被魔女教徒带走。失去一臂的贝尔,失去双腿的凯凯西普斯,跪在地上,发出野兽般的嚎哭。 炉石商会的迪克和伊洛娅,那两个总是用平静且严厉的语气教育自家圣女的守护骑士,拼尽最后的力量,为艾丽娅开辟出一条生路。而他们自己,则被一名七阶教徒的利爪,彻底撕碎。 炼金学院的阿诺斯和格拉西,那对总是抱怨“为什么是我们”的兄弟,最终用自己的生命,守护了他们口中那个“只会睡觉”的维奥莱塔。而维奥莱塔,为了强行操控整座石塔的权限为他们创造机会,耗尽了灵魂之力,最终化作一具冰冷的躯壳。三人,全灭。 魔导师学院的塞莱斯蒂娅,那个嘴永远停不下来的吃货少女,燃尽了自己全身的魔力,为布鲁诺和加蒂安打开一条逃生通道。加蒂安,那个一直趾高气昂的女孩,在最后时刻超负荷使用星辰魔法,身体在反噬中崩解。布鲁诺活了下来,但灵魂遭受重创,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 一个接一个。 那些鲜活的生命,那些曾经与她并肩作战、甚至只是短暂相遇的人们,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爱丽丝站在那片惨烈的战场边缘,浑身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想要冲上去,想要改变这一切,想要大声呼喊。 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看着。 看着薇儿终于在最后关头握住了逆光剑,看着那柄传说中的神器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然后,看着色欲、傲慢、愤怒三个大祭司,同时出现在薇儿面前。 即便手握逆光剑,薇儿也远远不是三个超凡者的对手。 惨败。 逆光剑被夺走。 剩下的几人,包括她和薇儿,在最后关头被及时赶到的圣人救下,勉强保住一命。 但那份惨烈的牺牲,那些逝去的生命,已经永远无法挽回。 “不……不对……” 爱丽丝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这和我经历的不一样……这到底是什么?!” 画面没有停止,它继续流转。 接下来的一幕幕,对于爱丽丝而言,无比陌生。 她看到了自己踏上了一条从未走过的道路,看到了自己在一个又一个陌生的战场中厮杀,看到了自己一次次陷入绝境又一次次挣扎着爬起。 那些画面破碎而模糊,仿佛被某种力量刻意遮掩。 但即便只是惊鸿一瞥,也能感受到那份沉重与悲壮。 她看到了一个巨大的、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巨树黑影。 她看到了无数强者在迷雾中陷入混乱,如同蝼蚁般倒下。 她看到了自己在绝望中挣扎,在黑暗中前行,在毁灭的边缘,死死抓住那一线渺茫的希望。 那些画面太快,太碎,让她无法看清。 但她能感觉到—— 那些,都是她从未经历,却又仿佛本该经历的命运。 终于,故事来到了结局。 一个看上去十分年轻的瘦削青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画面中。 他穿着一袭简单的白衣,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 不朽之王。 他轻轻抬起手。 世界,开始崩塌。 大陆上的所有强者,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反抗。 但无论是被称为大陆最强的索尔皇帝,还是已经活了数千年的大魔法师诺姆,甚至是从世界之外降临的、拥有毁天灭地之力的神灵,在他面前,都如同蝼蚁。 一击。 仅仅一击。 那些站在世界巅峰的存在,便化作虚无。 而紧接着,所有的希望,都落在了她身上。 爱丽丝看到,自己踏上了那条通往“根源”的道路,她独自走过那漫漫长路,最终,得到了足以杀死不朽之王的力量。 然后,她独自一人,与他展开了决战。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她赢了。 不朽之王,陨落了。 但世界,已经在那一战中,化作了无数碎片。 所有人——她的同伴,她的朋友,她所爱的人们,全部都死了。 只剩下她一个人。 漂浮在无尽的虚空之中,周围是无数的世界碎片,如同破碎的镜子,映照着她孤独的身影。 她拼命地收集那些碎片,试图将它们拼合在一起,试图让那个已经毁灭的世界,重新恢复。 但无论她如何努力,那些碎片都无法真正融合。 它们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一座巨大的、冰冷的墓碑。 而她,是这座墓碑前,唯一的守墓人。 “不——!!!” 爱丽丝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她眼中汹涌而出。 “不对!不该是这样!不该是这样!!” 她拼命地想要冲上去,想要抓住那些碎片,想要改变那个可怕的结局。 但她的手,只能从那些虚幻的光影中穿过。 什么都抓不住。 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只能看着。 看着那个孤独的自己,在无尽的虚空中,抱着一块又一块世界的碎片,绝望地、徒劳地,试图拼凑一个已经不可能重现的梦。 她希望这段记忆还有后续。 她希望那个毁灭的世界,最终能够重新恢复。 她希望那个孤独的自己,最后能够等到奇迹。 但不论她如何祈求,如何等待—— 画面,定格在了那一刻。 只剩下她一人…… “看够了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爱丽丝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林已经醒来,静静地站在她身后。 他的灵魂已经苏醒,那双深邃的黑眸,正平静地看着她。 “林……这些……到底是什么……?” 爱丽丝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泪水还挂在她的脸颊上,未曾干涸。 她指着那些定格的画面,指着那个在虚空中孤独飘零的自己的身影,眼中满是无尽的困惑与恐惧。 林静静地看着她。 良久。 他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如同千钧之重: “这是命运。” “如果没有我,这个世界……本该走向的命运。” 第344章 不朽之王 “命运?到底是怎么回事,林?” 爱丽丝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那些破碎的画面,那些惨烈的结局,那个最后只剩下她一人的无尽虚空,都如同一根根尖锐的刺,深深扎在她心底。 林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黑眸中,有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先出去吧。”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会和你,还有薇儿,坦白一切。” 话音落下的瞬间—— 爱丽丝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那些破碎的记忆画面,那片灰蒙蒙的识海空间,那个站在她面前的林的灵魂,一切都在飞速远去,如同退潮的海水,将她推向另一个方向。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石塔顶部那破碎的穹顶,是透过裂隙洒落的温暖阳光,是薇儿那张满是担忧与期盼的脸。 她回来了。 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 “唔……” 一声轻轻的呻吟,在她身边响起。 爱丽丝猛地转头。 林,此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黑眸,此刻还带着一丝刚醒来的迷茫,但很快便恢复了清明,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比起之前那濒死的模样,已经好了太多。 “多谢了,爱丽丝。” 林缓缓将两人贴在一起的额头收回,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没有你的话,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醒过来。” 然而,爱丽丝此刻根本没有心情回应他的感谢。 她一把抓住林的手,力道大得让林都微微一怔,那双赤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焦急、困惑、以及一丝隐隐的恐惧。 “快点说!”她的声音急促而颤抖。 “你记忆里的那些,到底是什么?还有,你说的‘命运’,又到底是什么?!” 薇儿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她看看爱丽丝,又看看林,眼中满是困惑。 爱丽丝在说什么?什么记忆?什么命运?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轻轻反握住爱丽丝的手,那力道温柔而坚定,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向了一旁的薇儿,目光中带着一丝歉意。 “冷静点。”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刚才差点魂飞魄散的人不是他,“我说了,我会向你,还有薇儿,坦白的。这件事……解释起来还挺长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讲比较好……”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破碎的穹顶,望向那片湛蓝的天空,眼中浮现出一丝追忆的神色。 “嗯,在十八年前,一个晴朗的夜晚,斯弗特沃德家族的府邸里,诞生了一个健康的男婴……” “给我等等——!” 爱丽丝差点被林的话呛到。 她瞪着林,眼中满是“你在逗我”的意味。 “谁让你从出生开始讲了!说重点啊!” 林无辜地眨了眨眼,嘴角却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我说的就是重点啊。”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辜,但眼底的笑意出卖了他。 “在我出生的那天,我得到了一种……特殊的神眷。”他的表情,渐渐变得认真起来,“我称之为——命运的神眷。” “命运的神眷?”薇儿重复着这个词,眼中满是好奇。 “对,这股神眷并不会带给我力量上的提升,不会让我变得更强、更快、更耐打。但它赋予了我一种更为神奇的能力——” 林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 “预知未来。” “预知……未来?!”薇儿忍不住惊呼出声。 她捂住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种能力,可以称得上是逆天了!能够提前知晓未来将要发生的事,那岂不是可以提前规避危险,提前做好准备,甚至提前改变那些不好的结局? “没错,预知未来。” 林点点头,肯定了薇儿的猜测:“当然,我看见的未来和现实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在我‘看见’的那些未来当中,我本身是不存在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 “毕竟,一个能够知晓未来的人,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他的存在,他的选择,他的行动,都会对未来造成难以预料的扰动。就算是命运本身,也无法准确预言一个能够看见命运的人,会走向怎样的未来。” 他转过头,看向爱丽丝。 “而你在我记忆里看到的那些没有我的场景,就是我曾经‘预见’的未来。” 爱丽丝心头一震。 那些惨烈的画面,那些绝望的结局,那个最后只剩下她一人的无尽虚空。 那些,都是林曾经预见过的未来? “爱丽丝,你……看到了林的记忆?”薇儿的声音中带着惊奇。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嗯,在分享灵魂之力的过程中,彼此之间的记忆是透明的。我和林……都可以看到彼此的记忆,虽然,都不太连贯。”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林身上:“那么,我看到的那些……” “如果没有我的话。”林接过她的话,声音平静而笃定,“那么你看到的那些场景,都会变成终将到来的命运。” 闻言,爱丽丝的心,狠狠一沉。 “在几年之后,前文明毁灭后的幸存者,也是造成前文明灭亡的‘不朽之灾’的罪魁祸首——不朽之王,就会苏醒。”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同千钧之重。 “到那时,世界,会迎来毁灭。” 他伸出手,指向爱丽丝:“而你,爱丽丝,就是能够阻止他的,唯一人选。” “等等,林!” 薇儿忍不住插话。她的眉头紧皱,眼中满是不解与担忧。 “你说的那个……不朽之王,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的苏醒,会让世界毁灭啊?” 林收回手,轻轻呼出一口气。 “不朽之王。”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他是个疯狂到极致的……科学家。” “科学家?”爱丽丝和薇儿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困惑。 这个词汇,对她们而言有些陌生。 “就是……研究者,探索者。在前文明,有一群人,他们毕生致力于探索世界的真理,研究物质的本质,追寻力量的根源。”林解释道。 “而不朽之王,就是其中最杰出,也最疯狂的一个。” “在他的眼中,只有他的研究,其余的一切——人命、道德、伦理、秩序,乃至整个世界,他全都毫不在意。” “更麻烦的是,他曾经,真的以一己之力,抵达了‘根源’。” 此言一出,爱丽丝和薇儿同时惊呼出声。 “根源?!” “这居然不是传说吗?!” 林点点头:“嗯。根源是确实存在的,它是一切物质、灵魂、规则的起点,抵达根源者,不仅能得到来自根源的力量,还能够……实现自己的任何愿望。” 爱丽丝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任何愿望?那岂不是…… “不朽之王,在抵达根源之后,却发现了一件事。”林的声音继续响起,“在根源之上,还有其他的东西。” “是什么?”薇儿忍不住追问。 “不知道。”林摇摇头。 “这个,就连不朽之王自己,都没能研究出来,但这一发现,给了他一个全新的研究课题——他想要研究根源之上的东西。” “为此,他向根源许下了一个愿望——让自己的身体和灵魂永远停留在巅峰期,永远进行他的研究。” 林的声音很平静,却让人感到一阵寒意。 “根源回应了他的愿望。随后,他被送回了现实,继续开始他的研究。” “但他很快就发现,根源,成了堵在他研究道路上的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不论他做出何种研究,不论他如何尝试,他都无法跨越根源。” “他的研究,被根源彻底锁死了。” 爱丽丝和薇儿屏住呼吸,等待着接下来的话。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既然绕不开,那就索性……毁掉根源。” “这一决定注定会被整个世界所禁止,毕竟‘根源’是世间万物的起点,也是支点,若是毁掉根源,那么支撑这世界的力量也会消失,整个世界都将彻底毁灭。” “然而,这都无法阻止不朽之王继续推进他的研究。” “他开始积蓄力量,在前文明的末期,引发了一场席卷整个世界的灾难,也就是史书上记载的‘不朽之灾’。” “最终的结果……”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忍。 “前文明,彻底覆灭,大陆上所有的智慧生命,近乎全部灭绝,大量珍贵的前文明科技被毁,只有少部分设施被保存下来,埋入地底——” “也就是我们现在称呼的‘迷宫’。” 爱丽丝和薇儿,久久无言。 “不仅如此。”林的声音继续响起。 “那次灾难,还导致了世界之壁的崩坏,让大陆对邪神的抵抗能力降到了最低点,这间接导致了现文明发展过程中,所经历的最黑暗的那一段时间。” 那些曾经肆虐大陆的邪神,那些无数人拼死抵抗的灾难,那些被写进史书的黑暗年代—— 原来,都与那场“不朽之灾”有关。 “而不朽之王……”林深吸一口气。 “面对整个前文明拼尽一切的反击,他并没有死亡。他抵达了根源,虽然没有向根源许愿力量,但他的实力也已经不再和其他人是一个次元的了。他陷入了沉睡,一直沉睡至今。” “但马上,他就要醒了。” 林的目光,落在爱丽丝身上。 “而能够打败他的,只有你。” “……为什么是我?” 爱丽丝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握过无数次剑,曾经斩杀过无数敌人,曾经保护过无数同伴……但面对一个能够毁灭整个前文明的存在,这双手,真的能够做到什么吗? “因为你和不朽之王一样,是迄今为止,唯二的有可能抵达根源之人。因此,也只有你,有可能打败他。” “……可是,我失败了……” 爱丽丝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 她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微微颤抖。 “我在你记忆里看到的……我没有做到……最后,只剩我一个人……” 那些画面再次浮现在她脑海中。 那个孤独的自己,在无尽的虚空中,抱着一块又一块世界的碎片,徒劳地想要拼凑一个已经不可能重现的梦。 “我……没做到……” 林看着她,看着这个一向坚强、勇敢、无所畏惧的女孩,此刻却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蜷缩在自己的恐惧中。 他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他伸出手,扶起爱丽丝低垂的脑袋,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紧接着,他一把将她抱住。 “哎——?林,你……” 爱丽丝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 “你在怕什么?” 林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带着一丝无奈,却更多的是温柔与坚定。 “命运又不是不能改变。你对比一下有我参与的未来,和没有我的未来,这变化不是一目了然吗?” 爱丽丝怔住了。 她想起那些没有林的画面,惨烈而绝望。 又想起现实中发生的一切——那些与林并肩作战的日子,那些有他在身边的安全感,那些无数次绝境逢生的奇迹。 确实……完全不一样。 “这一次。” 林的声音继续响起,一字一句,清晰而笃定。 “你可不会独自一人面对不朽之王。” “你后面,还有我,还有薇儿,还有其他所有人。” 爱丽丝缓缓转过头,看向一旁的薇儿。 薇儿正看着她,那双温柔的眼眸中,只有满满的鼓励与支持。 见爱丽丝看过来,薇儿微微一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那动作轻柔而温暖,如同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爱丽丝。”薇儿的声音温柔如水。 “虽然我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个‘不朽之王’有多可怕。但是,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边的。” 她顿了顿,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而且,林说得对,有他在,事情总会变得不一样的。” 爱丽丝怔怔地看着她。 那些温暖的触感,那些温柔的话语,那些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都如同阳光,一点点驱散了她心底的阴霾。 “行了。” 林松开怀抱,拍了拍她的肩膀。 “现在先不考虑那么久远的事情。先把这次的烂摊子收拾完了再说。” 他撑着爱丽丝的肩膀,缓缓站了起来,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从容。 “先去救治一下同伴们吧。” 他伸出手,将爱丽丝也从地上拉起,然后又转向薇儿,对她点点头。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说,一同朝着石塔外走去。 第345章 倒 硝烟尚未散尽,残破的石塔底层一片狼藉。 废墟之中,众人横七竖八地倒在碎裂的瓦砾和扭曲的金属构件间,鲜血浸透了残破的衣物,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全身,微弱的气息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维奥莱塔,你怎么样?”阿诺斯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他半边身子被压在倒塌的立柱下,却依然强撑着一口气,艰难地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 维奥莱塔仰面躺在一堆碎石上,那双平日里总是睡眼惺忪的眼睛,此刻半睁半闭,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合上。 她的声音同样有气无力,却依然带着那股懒洋洋的调子: “嗯……感觉还行吧。就是……有点困。接下来,我可能要睡满百年……才会苏醒了。” “等等——!” 阿诺斯的眼睛猛地瞪大,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声音都破了音:“别睡啊维奥莱塔!那tm是进入轮回了!睡下去可就醒不过来了!” “唔……不早说……” 维奥莱塔的睫毛颤了颤,勉强把即将合上的眼皮又撑开了一点点。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废墟的另一端传来。 “呦,还能开玩笑,看样子状况还不是很糟嘛。” 那声音虽然也带着几分虚弱,却依然有着那股让人安心的从容。 趴在地上的众人,几乎是同时心神一振。 “林!” 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三道身影,正缓缓穿过弥漫的烟尘,朝着他们走来。 林走在最前方,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但那双深邃的黑眸依然清明。 他的身后,爱丽丝搀扶着薇儿,三人的状况看上去并没有比废墟中的众人好到哪里去,满身的血污,疲惫的神色,摇摇欲坠的步伐。 但他们都还活着。 这就意味着,他们面临的最大威胁,那个恐怖到令人绝望的色欲大祭司,已经被彻底击败了。 “薇儿。”林停下脚步,扫了一眼废墟中横七竖八的伤员,迅速做出判断。 “先替他们稳住伤势,别让他们真死了。” “明白。” 薇儿点点头,不顾自己同样虚弱的身体,立刻跪在一名伤势最重的伤员身边,掌心浮现出柔和的圣光。 林则继续向前,走到维奥莱塔身边,蹲下身子,目光落在一旁那台已经有些破损的悬浮床上。 “维奥莱塔,你这个……悬浮床,该怎么用?” 维奥莱塔的眼皮抬了抬,看了他一眼,又垂了下去。 “诺诺……开启权限。”她用最后的力气,轻轻吐出几个字。 “明白,主人。” 一个电子合成音从悬浮床内部响起。 紧接着,床体表面的一个小窗口亮起,浮现出一个圆圆的、带着几分可爱的电子表情——两个圆点眼睛,一个弯弯的嘴巴,看起来竟有些憨态可掬。 “权限已开放,欢迎使用诺诺悬浮系统。” 林伸手在悬浮床的操控面板上点了几下,研究着那些复杂的功能选项。 片刻后,悬浮床发出一阵轻微的机械轰鸣声,床体开始缓缓展开、变形。 原本只能容纳一人的窄小床铺,如同一朵盛开的花朵,向四周延展开来,最终化作一个足以躺下数十人的巨大漂浮平台。 “还挺方便的嘛。” 林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继续操作—— 突然,一阵剧烈的眩晕感涌上脑海! 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无数细碎的光点在视野中飞舞,脑袋如同被千万根钢针同时穿刺,痛得他身体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林!” 爱丽丝几乎是瞬间冲到他身边,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她的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声音都变了调。 “你没事吧?!” “喂,没问题吗?” 维奥莱塔的声音也再次响起,虽然虚弱,却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她那半闭的眼睛微微睁开,看向林的目光中有着某种洞察。 “诺诺的操作……是需要灵魂力驱动的。你现在……”她顿了顿,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似乎已经洞察了林的状况,“灵魂的状况,似乎不佳啊。” “嗯……”林揉了揉太阳穴,勉强稳住身形,苦笑一声。 “灵魂差点碎了,现在还没恢复完全呢。” “林!” 爱丽丝的声音更加急切,她一把抓住林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你等等,我再将灵魂力分享给你——” “别。”林抬手,轻轻按住了她的嘴唇,打断了她的话,“继续将你的灵魂力传给我,你也会受到很大影响的。” 林摇摇头,收回手,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我现在还撑得住。而且……” 他右手一翻。 掌心光芒微闪,一团淡蓝色的、半透明的灵魂,缓缓浮现。 那灵魂蜷缩成一团,仿佛还在沉睡,但随着被林召唤出来,它开始缓缓舒展、凝聚,逐渐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张脸逐渐清晰。 见此,爱丽丝瞪大了双眼:“这是……巴巴尔?!”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灵魂的面容,正是她生物学上的兄长——巴巴尔·沃尔夫斯卡。 那个曾经趾高气昂、不可一世,最终在旧贵族叛乱中被她亲手斩杀的,所谓的“兄长”。 “嗯。” 林点点头,目光落在那团还在沉睡中的灵魂上。 “当初他死的时候,我顺手把他的灵魂收起来了。本来想着别浪费,也许以后能用上,没想到……还真的用上了。” 他双手握住那团灵魂,缓缓用力。 巴巴尔的灵魂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猛地从沉睡中惊醒,那张虚幻的脸上,浮现出极度的恐惧与痛苦,发出刺耳的惨叫。 “啊啊啊啊——!!!” 那声音凄厉而绝望,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但林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继续用力,双手如同揉捏一团面团,将那灵魂反复挤压、揉搓、撕扯。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股纯净的、散发着淡淡蓝光的液体,从巴巴尔的灵魂中缓缓渗出,如同被榨取的汁液,汇聚成一滴滴晶莹的液体。 那些液体纯净而清澈,不含任何杂质,只蕴含着最原始、最纯粹的灵魂本源。 林已经准备好一个巴掌大的水晶容器,用魔力托举着,将这些液体一滴不差地接住。 而巴巴尔的灵魂,随着本源被榨取,变得越来越虚幻、越来越稀薄,最终化作一团不成形状的、灰蒙蒙的残渣。 林随手将那团残渣丢在一旁。 它落在地上,微微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如同从未存在过。 “我学过灵魂魔法,可以通过吞噬灵魂的方式,快速恢复灵魂力。不过在那之前,需要将灵魂中的记忆、人格之类的杂质去掉——那些东西可能会造成灵魂污染。” 他晃了晃手中的水晶容器,里面盛着大半瓶纯净的蓝色液体。 “而这些,就是纯粹的灵魂本源了。” 说完,他仰起头,将那瓶液体一饮而尽。 液体入口的瞬间,林的身体微微一震。 一股柔和的蓝色光芒从他体内透出,在他周身流转了片刻,随即缓缓隐没,他那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些许血色,眼中那种疲惫与恍惚也消散了不少。 “呼……” 他呼出一口浊气,活动了一下肩膀。 “好了,恢复了一点点,够用了。” 他转向爱丽丝,目光扫过那些还横七竖八躺在废墟中的伤员。 “爱丽丝,帮帮忙,把这帮家伙全部搬到这块漂浮板上。这处迷宫里有一个专门用于疗伤的地方,我知道在哪,带你们过去。” “知道了。” 爱丽丝点点头,立刻行动起来。 她走到那些伤员身边,弯腰、抱起、安置——动作干脆利落,虽然她自己身上也带着伤,但此刻却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阿诺斯被从立柱下拖出,小心地放在漂浮板上;塞莱斯蒂娅和布鲁诺被并排安置;加蒂安被轻手轻脚地放好,她身上的伤最重,但还有呼吸…… 一个接一个,那些昏迷不醒或失去行动能力的人,全部被安置在了巨大的漂浮平台上。 爱丽丝拍了拍手,看着平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众人,转头对林说道: “我说,林,有必要这么麻烦吗?带上这些家伙虽然不太方便,但让我背着走也可以做到啊,需要你消耗灵魂力来操控这块板子吗?” 林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说的倒是没错。不过么……”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块造型古朴的腕表。 随即,他开始倒数: “三。” 爱丽丝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二。” “一。” “倒。” 话音刚落—— 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猛地涌入爱丽丝的四肢百骸。 她只觉得身体里的力量仿佛被瞬间抽空,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哎——?!” 惊呼声还未落,一双手已经稳稳地接住了她。 林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揽住,随即轻轻放在了漂浮板上,让她与那些伤员并排躺在一起。 爱丽丝躺在柔软的板面上,瞪大眼睛看着林,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怎么回事?!我……我为什么……” 她想挣扎着坐起来,却发现别说坐起来,就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变得无比艰难。 林蹲在她身边,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忘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三天前,你喝的那瓶‘燃血秘药’。” 爱丽丝愣住了。 燃血秘药…… 那是三天前,她为了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保持巅峰状态,喝下的那瓶药剂。 药剂的效果确实惊人,三天之内,她的力量、速度、耐力都达到了自己最巅峰的高度,支撑着她完成了那一场又一场的战斗。 但是…… “那玩意儿的副作用,你忘了吗?燃血秘药能让你支棱三天,但在三天之后,你的力量就会陷入枯竭状态,持续整整一个星期。” “现在的你,别说带着他们一起走了——能动一根手指头,都算你厉害。” 爱丽丝:“……” 她躺在漂浮板上,望着头顶破碎的穹顶,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 林转身走向漂浮板的操控端,开始调整各项参数。 巨大的漂浮平台缓缓升起,离地约半米,稳稳地悬浮在半空。 “跟上,薇儿。” 林回头看了一眼还在为伤员治疗的薇儿。 “继续使用圣光,帮我稳住他们的伤势。撑到疗伤的地方。” “好的,林。” 薇儿点点头,站起身,跟着漂浮板缓缓前行。 第346章 愈灵温泉 林操控着漂浮板,平稳地穿过石塔各层那复杂而幽深的通道,薇儿紧随其后,掌心的圣光持续笼罩着板上的众人,维持着他们的生命。 终于,在穿过最后一道厚重的金属门扉后,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房间——不,已经不能简单地称之为“房间”了。 门后是一整片壮观的雪山景象,皑皑白雪覆盖着连绵起伏的山峦,远处甚至能看到巍峨的雪峰直插云霄。 湛蓝的天空澄澈如洗,几缕白云悠然飘过,阳光洒落,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房间内运用了前文明顶尖的空间拓展技术,已经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封闭的空间,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雪山特有的凛冽与纯净,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而在雪山景色的中央,是一大片巨大的温泉池。 池水呈现出温润的乳白色,如同融化的羊脂玉,又如同最纯净的牛奶。 蒸腾的热气袅袅升起,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虹光,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珍贵药材的混合气味,数十种叫不出名字的药香交织在一起。 光是呼吸着这充满药力的水汽,漂浮板上那些奄奄一息的伤员们,便感觉身上的伤口开始微微发热,仿佛有一双双无形的手,正在轻柔地抚慰着他们的伤痛。 “到了。”林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片乳白色的温泉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愈灵温泉。” 他走到池边,蹲下身子,伸手探入水中。 温泉水滑腻而温热,恰到好处的温度让人忍不住想要立刻整个沉浸进去,他轻轻搅动了几下,感受着水中蕴含的磅礴生命力与治愈之力。 “前文明的顶尖疗伤品之一。效果嘛……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水珠,转身走向漂浮板。 “水温正好。” 话音刚落,他已经来到漂浮板前,目光扫过上面横七竖八躺着的男性伤员。 然后,他弯下腰,伸手一捞。 “噗通!” 布鲁诺被如同下饺子一般,直接丢进了温泉中央。 紧接着—— “噗通!噗通!噗通!” 阿诺斯、格拉西,还有那几个骑士,一个接一个,全都步了布鲁诺的后尘,被林毫不客气地扔进了温泉池中。 水面溅起巨大的水花,乳白色的温泉水翻涌滚动,将那几个倒霉蛋彻底吞没。 片刻后—— “咳咳咳——!!!” 几颗脑袋几乎同时从水面下冒了出来,他们剧烈地咳嗽着,有的从鼻子里喷出水来,有的拼命吐着呛进去的温泉水,有的狼狈地扑腾着试图稳住身形。 “林——!!!” 布鲁诺一边咳嗽一边抬头,怒视着池边那个正笑眯眯看着他们的罪魁祸首,眼中满是悲愤。 “你是想杀了我们吗?!” 阿诺斯和格拉西兄弟俩也是满脸幽怨,一边咳一边艰难地游向池边,其余几个骑士更是狼狈,其中一个呛得太狠,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林却只是满意地点点头,脸上挂着那般标志性的笑容。 “嗯,这么快就恢复精神了,疗效果然很强嘛。” “能不强吗?!”布鲁诺趴在池边,大口喘着气,一脸抗议。 “如果不是我们及时恢复了意识,就要被你给抹杀了啊!溺水而亡的那种!”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 林摆摆手,那云淡风轻的态度更让几人气得牙痒痒。 “结果好,一切都好。你看,你们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吗?” 布鲁诺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刚才被丢进温泉的瞬间,那股虚弱和疼痛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去。 此刻泡在这乳白色的温泉水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内部正在飞速恢复,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消耗殆尽的魔力也在一点点充盈起来。 他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地说道:“就不能对我们温柔点吗。” “我不怎么想对男人温柔啦。”林摆摆手。 几人悻悻地哼了一声,索性趴在池边,各自找舒服的位置靠着,感受着那股暖流在体内流淌,享受着这温泉带来的舒适。 林这才转身,看向一直站在身后、努力别过脸去的薇儿。 “薇儿,麻烦你带着其他人出门右转。” 他指了指房间另一侧的一条通道。 “那边是女汤,把她们丢进温泉里,伤势就会迅速恢复了。” 他顿了顿,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管散发着淡绿色荧光的药剂,递给薇儿。 “另外,这个是燃血秘药的中和剂。等爱丽丝伤势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给她喝下,能多少减轻燃血秘药的副作用。那玩意儿反噬太狠,能缓解一点是一点。” “好的,林。” 薇儿接过药剂,小心翼翼地收好。 而林已经转过身,开始脱下身上那件早已被血液和灰尘浸染、破破烂烂的外衣。 那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薇儿的眼睛瞬间瞪大,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 “嗯,还不走吗,薇儿?” 林一边解着衣扣,一边回头看她,眼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难道说,你要在这里看我把衣服脱完再走?” “不、不是!” 薇儿几乎是跳起来,抱起漂浮板,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间。 身后传来林轻轻的笑声。 “都到现在了,还是那么容易害羞。” 他摇摇头,不再犹豫,几下将身上那堆破烂的衣物脱下,随手丢在一旁。 “噗通。” 他纵身一跃,跳入了温泉之中。 温热的泉水瞬间将他包裹,那股温暖如同母亲的怀抱,轻柔地抚慰着他伤痕累累的身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泉水中的药力正透过每一个毛孔渗入体内,滋养着那些濒临破碎的经脉,修复着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抚平着那些灵魂层面的创伤。 “呼……”林靠在池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疲惫。 极度的疲惫。 从进入迷宫开始,一场接一场的战斗,一次又一次的透支,最后还硬扛了色欲大祭司的全力一击,他能撑到现在,靠的完全是一口气,一股意志。 现在,这口气终于可以松一松了。 温泉的温度恰到好处,是最舒适的那种温热,不会太烫,也不会太凉。 池底传来细微的脉动,那是愈灵温泉的自动调节系统在工作,根据浸泡者的身体状况,实时调整药力的浓度和分布。 林闭上眼,趴在池边,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周围,布鲁诺他们也早已不再说话。 刚才的“溺水”只是短暂的不适,此刻他们都沉浸在这难得的放松中,一个个靠在池边,沉沉地睡了过去。 温泉中,只有轻微的水声和均匀的呼吸声,在静谧的空间中回荡。 与此同时,另一边。 薇儿带着漂浮板,按照林的指示穿过通道,来到了女汤。 女汤的格局与男汤相似,同样是雪山环绕,同样是巨大的乳白色温泉池,只是这边的装饰更加柔和一些,池边还点缀着一些不知名的花朵,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将她们全部放进温泉就可以了吧?” 薇儿站在池边,看着漂浮板上那些昏迷不醒的少女们,轻声自语。 “没错,薇儿小姐。”一个虚弱却依然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响起。 薇儿低头一看,是维奥莱塔。 她依然躺在漂浮板上,眼睛半睁半闭,但显然意识已经恢复了不少。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你能用温柔点的方式安置我们。” 维奥莱塔的声音慢悠悠的,却带着一种莫名的认真。 “毕竟,我们可不想体验一番溺水的感受。据说那还挺痛苦的——痛苦到溺水者的怨念久久无法消散,会一直缠着水中的人,让泡温泉的人都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维奥莱塔小姐!” 薇儿忍不住打断她,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 “不要说这种恐怖的事啦!我会小心的!” 她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抱起爱丽丝。 爱丽丝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只是那苍白的面容让人心疼。 薇儿轻轻将她抱在怀中,一步一步走进温泉,然后小心地将她安置在池边一个合适的位置,让她的双手可以自然地搭在池边,身体稳稳地靠在池壁上。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薇儿轻声说着,又转身回到漂浮板边。 接下来是塞莱斯蒂娅,然后是加蒂安…… 一个接一个,那些昏迷的少女们,全都被薇儿温柔地安置在了温泉之中。 最后,薇儿自己也缓缓走入温泉,找了个位置坐下。 温热的泉水漫过身体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啊……” 那股温暖包裹着她,抚慰着她同样疲惫不堪的身体,战斗中的紧张、治疗中的消耗、还有刚才那莫名的慌乱,此刻全都在温泉中一点点融化。 她靠在池边,闭上眼,感受着那股暖流在体内流淌。 “真舒服啊……” “对吧对吧?” 维奥莱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已经彻底醒了过来,正懒洋洋地靠在池边,脸上满是惬意。 “感觉身体又活过来了。在这里,我真的可以睡足百年呢。” “维奥莱塔小姐,你太夸张啦。” 薇儿忍不住笑道。 “不过,确实挺舒服的。” 她睁开眼,透过升腾的雾气,看着周围那些渐渐恢复血色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 “连这种地方都知道……林少爷真的很厉害呢。” 她轻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然后——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离开男汤前,林脱下外衣的画面,不期然地浮现在脑海中。 他那修长的背影,那流畅的肌肉线条,那…… 林少爷他,泡温泉的时候,会把所有衣服都脱下的吧……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光着身子泡在温泉里的画面。 热气蒸腾,水面若隐若现…… 薇儿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虾。 “薇儿?”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薇儿猛地一惊,差点滑进水里。 爱丽丝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靠在池边,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你怎么了?脸突然这么红,是感觉温度太高了吗?” 她伸手探了探身边的水温,更加困惑。 “这水温应该挺合适的啊……” “没、没事!” 薇儿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将整个脑袋都没入水中,水面上冒出一串气泡。 她在水底闷闷地喊道: “我、我治一下头上的伤!” 爱丽丝眨眨眼,看着水面上那串越来越小的气泡,又看看旁边一脸看戏表情的维奥莱塔,更加困惑了。 “薇儿……她有伤到头吗?” 维奥莱塔懒洋洋地靠在池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谁知道呢~也许是……某种特殊的伤。” 第347章 庆祝 经过愈灵温泉的彻底疗愈,众人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已然愈合如初,连最细微的疤痕都未留下。 温泉水不仅修复了肉体的损伤,更涤荡了连番苦战积累的疲惫与精神上的阴霾。 当大家从温泉中走出,换上各自储物装备中备用的干净衣物时,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焕然一新的神采。 林带领众人穿过石塔内残破却依然可见昔日辉煌的走廊,最终来到一处相对完好的巨大房间。 推开沉重的石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足以容纳二十余人围坐的巨型圆桌,桌面上雕刻着繁复的星象与魔法阵图纹,四周的墙壁上残留着斑驳的壁画,依稀可辨描绘的是前文明辉煌的景象。 整个房间的布局,像极了某个重要决策机构的会议室。 林毫不客气地走到圆桌正北方向的主位,拉开椅子坐下,姿态自然。 众人见状也不以为意,经过这几日的并肩作战,他们对林的领导力和判断力早已心悦诚服,纷纷随意找座位落座。 爱丽丝坐在林右手边,虽然服用了中和剂后气色恢复了不少,但燃血秘药的后遗症仍让她略显虚弱。薇儿坐在爱丽丝身旁,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温婉安静。 其余圣女候补和守护骑士们也各自找到位置。 维奥莱塔几乎是瘫在椅子上,眼睛半睁半闭,仿佛随时会滑入梦乡;塞莱斯蒂娅则第一时间从她的储物戒中取出食物,直接吃了起来;露娜瑞亚腰背挺直,坐姿端正,尽显皇国战士的风范;艾丽娅则好奇地打量着圆桌上的纹路,手指轻轻摩挲;伊瑟拉则左顾右盼,对一切都充满新鲜感。 林清了清嗓子,环视一圈在场众人,语气轻松却带着几分郑重:“好了,魔女教的威胁已经暂时解决掉了,接下来,我们可以来谈谈其他事了。” “其他事?”众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脸上写满了困惑。 在他们心中,最大的危机已经过去,接下来不就是等待教会来人接应,然后各回各家吗? 林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圣女之位啊。你们连最初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紧接着,众人脸上浮现出恍然的表情。 是啊……圣女选拔! 他们大老远赶来光辉之城,进入这处危险的迷宫,最开始不就是为了参加圣女选拔吗? 这几天的精力完全在防备魔女教上,最后还与魔女教大祭司正面死战,精神高度紧绷之下,竟然把最初的目标抛到了九霄云外。 “哎呀……完全忘了。”伊瑟拉挠了挠头,吐吐舌头,一脸不好意思。 “我也是……这几天光顾着逃命和打架了。”艾丽娅也附和道。 然而,短暂的恍然后,露娜瑞亚却提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她的目光落在薇儿身上,语气笃定:“还有必要讨论吗?林,你家的薇儿都已经得到逆光剑的认可了。” “那柄神遗之器序列第二的剑,此刻就在她身上。这圣女之位,还有可能落在其他人身上吗?” “对啊对啊。”艾丽娅也连连点头,“教会举办这次圣女选拔,首要目的不就是为了逆光剑吗?这还是林你告诉我们的呢。” “现在逆光剑认了薇儿小姐为主,她成为圣女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吧?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回家睡觉了?” 她说着,还偷偷瞄了一眼维奥莱塔,后者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向睡眠状态。 维奥莱塔仿佛感应到被提及,勉强撑开眼皮,嘟囔道:“如果可以直接结束……我举双手双脚赞成……我想快点回去泡温泉……” 塞莱斯蒂娅咽下口中的糕点,也含含糊糊地说:“我也可以接受啦……反正我也没想过要当圣女……” 然而,林却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呵呵,教会的首要目的确实是逆光剑没错。但是,他们什么时候说过,得到逆光剑的人,就一定是圣女了?” 这话让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不等她们发问,林转向薇儿,语气温和:“薇儿,把逆光剑拿出来。” “嗯。”薇儿没有丝毫犹豫,素手轻抬,掌心光芒凝聚,那柄通体金色、剑身流转着神圣符文的逆光剑缓缓浮现。 剑一出现,整个房间仿佛都被镀上了一层温暖而威严的辉光,令人心生敬畏。 林站起身,走到圆桌中央,伸手握住金色的剑柄。 逆光剑在他手中轻轻震颤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仿佛默认了他的触碰。 他直接将剑身竖直插入圆桌中央,剑身稳稳立住,金色光芒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几位圣女候补,请将你们的手,放在剑柄上试试。”林退后一步,示意道。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但出于对林的信任,露娜瑞亚率先起身,走到剑前,伸出右手,握住了剑柄。 刹那间,逆光剑绽放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比刚才更加炽烈。 那光芒不仅照亮了整个房间,更涌入露娜瑞亚体内,在她周身形成一圈神圣的光晕,随即缓缓消散。 露娜瑞亚震惊地松开手,退后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向那柄剑。 “这……这是……” 维奥莱塔被这光芒刺得稍微清醒了一些,她懒洋洋地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剑前,随手一握——同样,金色光芒再次绽放,与刚才一般无二。 “唔……好刺眼……”她嘟囔着松开手,又摇摇晃晃地回到座位,趴在了桌上。 接下来是塞莱斯蒂娅、艾丽娅、伊瑟拉……每一位圣女候补,当她们的手触碰到逆光剑的剑柄时,都引发了同样璀璨的金色光芒。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在场的所有六位圣女候补,都得到了逆光剑的认可。 只要她们通过相应的试炼,同样可以执掌这柄神遗之器。 “这……”薇儿也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林,这是怎么回事?”露娜瑞亚最先从震惊中恢复,目光灼灼地看向林。 林重新坐回主位,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缓缓开口:“如你们所见,你们全部都得到了逆光剑的认可,如果‘得到逆光剑就是圣女’这个逻辑成立,那么你们所有人,统统都有资格成为圣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次圣女选拔,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开始筹备了。教会为此做了大量的准备,而相应的,你们这一届的圣女候补,都是通过一种特殊的筛选方式选出来的。” 说到这里,林的目光扫过七位圣女候补,语气变得深沉:“极光剑。” 三个字一出,在场的六位圣女候补同时神色一凝。 “与逆光剑齐名的另一柄神剑,同样是光明女神爱丽儿冕下的佩剑。”林缓缓说道,“你们被选为圣女候补,正是因为极光剑选择了你们,作为这一代的圣女候补。” “也因此,你们所有人,也同样得到了逆光剑的认可,这两柄剑本就同源,能引动其一者,必然也有资格触碰其二。” 房间里陷入一片静默。 几位圣女候补面面相觑,眼神中既有恍然,也有震撼。 “那你那个时候,为什么只选中薇儿去进行逆光剑的试炼啊?”伊瑟拉忍不住嘟囔道,“我还以为只有薇儿能做到呢。” 林微微一笑,解释道:“因为薇儿在某些方面,和那位光明女神大人是最为相似的,所以她完成试炼的时间是最短的。” “而那个时候,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魔女教的威胁迫在眉睫,必须尽快取得逆光剑的力量来应对,所以我选择了薇儿。” 他看了看其他几位圣女候补,补充道:“如果当时有时间,你们每一个都可以去尝试。最终的结果,也会和现在一样——你们都能得到认可。” 林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现实,笑着问道:“那么,各位,现在该好好考虑一下,该怎么选出真正的圣女了。” “如果真的按照‘得到逆光剑就是圣女’的标准来算,那这一届教会恐怕要史无前例地出现六位圣女了。” 他这轻松的语气冲淡了刚才的凝重,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六位圣女?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行了行了,别墨迹了。”维奥莱塔有气无力地举起一只手,眼睛都快闭上了。 “林,既然你主动把这个话题抛出来,肯定是心里已经有主意了吧?快点说吧……我还想回温泉那边再睡一觉呢……” 塞莱斯蒂娅也举手附和,嘴里还嚼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掏出来的点心:“对对对,林你就直接说吧。我也好想快点去摄入能量……之前那场大战消耗太大了,不多吃点补不回来。”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目光汇聚到林身上。 林也不再卖关子,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缓缓开口:“各位,你们还记得,在进入迷宫之前,洛汉教宗特意嘱咐我们的那件事吗?” “洛汉教宗?”众人一愣,随即开始回忆。 露娜瑞亚最先反应过来,眼神一凝:“你是说……关于‘邪祟’的事?” “没错。”林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次圣女选拔的场地,由魔法师协会时钟塔提供。” “他们愿意提供帮助,一方面是他们在塔顶发现了逆光剑,知晓这把剑对于教会的意义,选择做个顺水人情,卖教会一个面子。” “而另一方面,”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是他们打算开发这处迷宫——作为前文明的遗迹,这里蕴含着巨大的研究价值和潜在资源。” “但他们遭遇的最大阻碍,就是迷宫内的大量邪祟,这些东西不除,任何开发都无法顺利进行。所以,他们需要借助教会的力量,来清理这些邪祟。” 他顿了顿,补充道:“按照我的估计,这处被魔女教搅乱的空间,会在五天后逐渐恢复稳定。到时候我们才能离开,我的提议是——从明天开始,进行为期三天的迷宫内部邪祟清理行动。”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地说:“在最后一天,我们以各队清理邪祟后,邪祟消亡时掉落的‘核心珠子’数量为标准进行统计。” “数量最多的一组,其圣女候补,便是此次选拔的最终胜出者。” 这个提议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思索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林补充道:“这个提议,各位应该没有意见吧?要知道,我们这边,爱丽丝因为燃血秘药的副作用,现在几乎是毫无战斗力;而我因为灵魂层面的伤势,也需要长时间温养,发挥不出全部实力。” “可以说,我们组现在是劣势满满的,这个方案对我们来说,其实是不利的。” “确实呢。”维奥莱塔难得主动开口,语气里带着慵懒的认可,“我同意。反正不论选拔方式是什么,我都接受啦。所以能不能快点结束讨论?我好困……” “我也同意。”露娜瑞亚郑重地点头,“林提出的方法的确是相对公平的,清理邪祟,既完成了教会和时钟塔的委托,也以实力和效率决出胜负,一举两得。” “我也是。”艾丽娅举手赞同。 “加我一个。”伊瑟拉也兴奋地点头。 “同上同上。”塞莱斯蒂娅举起点心,含糊不清地附和。 毕竟,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以林在这次事件中的表现,如果他真的要强行决定薇儿为圣女,他们也不会有丝毫异议。 毕竟,他们能活着站在这里,很大程度上是林的功劳,而现在,林愿意以如此公平的方式决出圣女之位,他们自然无比赞同,甚至有些感激。 “既然大家都决定好了,那么……”林说着,抬手在圆桌上一挥。储物戒光芒一闪,下一秒,原本空荡荡的圆桌上,瞬间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美食佳肴、玉液珍馐。 烤得金黄酥脆的整只乳猪、色泽诱人的蜜汁火腿、堆成小山的海鲜拼盘、精致可口的各色甜点、还有一瓶瓶散发着醇厚香气的陈年美酒…… 不止如此,林还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台魔导录音机和一台投影放映机,随手打开。 悠扬舒缓的乐曲流淌而出,投影仪在墙壁上投射林提前准备好的电影,瞬间将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变得热闹而温馨,仿佛一场盛大的庆祝宴会正在进行。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还没反应过来,林已经拿起一只酒壶,将每个人都面前的杯子斟满,然后举起自己的杯子,笑容灿烂: “好了,现在——是庆祝的时间了!恭喜我们,又多活了一天!” 他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林你这……话题跨度也太大了吧!”爱丽丝哭笑不得,但还是接过了酒杯。 “哈哈哈,我喜欢!”伊瑟拉第一个响应,高高举起杯子,“多活一天,确实值得庆祝!” “确实,刚才还在说清理邪祟的事,现在就要开宴会了。”露娜瑞亚摇头失笑,却也举起了酒杯,“不过……说的也是。能活着走出那场大战,确实值得庆祝。” “干杯干杯!”艾丽娅兴奋地挥舞着杯子,眼睛却盯着桌上的美食,“这么多好吃的,不吃就浪费了!” 维奥莱塔被这热闹的气氛弄得稍微精神了一些,懒洋洋地举起杯子:“……那就干杯吧。” 塞莱斯蒂娅已经迫不及待地伸手抓向一只烤鸡腿,嘴里还嘟囔着:“这才是正事嘛……” 众人纷纷举起酒杯,目光交汇,脸上都带着笑意。 经历了生死之战,此刻的相聚显得格外珍贵。 “干杯——祝我们又活了一天!” 第348章 夜袭 庆祝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欢声笑语才渐渐平息。 美酒佳肴被一扫而空,众人在石塔内寻找相对完好的房间准备休息,虽然这座前文明的建筑经历了魔女教大祭司的疯狂破坏,但内部空间广阔,保存尚可的居室不在少数,容纳所有人绰绰有余。 林带着薇儿和爱丽丝,挑选了一间位于石塔中层、格局规整的房间。 推开房门,里面是风格简约,简洁的线条、柔和的色调,虽然积了些灰尘,但整体结构完好,甚至墙壁上还残留着微弱的光带,散发着淡淡的暖光。 “就这里吧。”林说着走进房间,随手一挥。 下一秒,爱丽丝和薇儿便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三张完整的床。 不是简陋的睡袋,不是便携的折叠床,而是三张正正经经、带着床腿、铺好床垫的成品床。 紧接着,配套的床褥、枕头、被子、床头柜、甚至带蕾丝灯罩的台灯……一样一样被他从储物戒中掏出来,有条不紊地摆放在房间的三个角落。 前后不过一分钟,原本空旷的房间已经变成了一个温馨舒适的临时卧室。 “……准备得也太充分了吧。”爱丽丝嘴角抽了抽,看着这堪比搬家现场的一幕,忍不住吐槽。 林正在调整其中一张床的枕头高度,闻言抬起头,一脸认真地问:“怎么了,爱丽丝?是睡不惯这种标准床吗?如果觉得不舒服,我这里还有睡袋什么的,帐篷也可以支起来。” “不不不,床挺好的!就这个!”爱丽丝连忙摆手,生怕林再从储物戒里掏出什么更夸张的东西。 然而她刚松了口气,转头就看见林已经抬手解起了外衣的扣子。 “等等等等——!!!”爱丽丝的声音瞬间拔高,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林!你在干什么啊!!!” 旁边的薇儿也是一愣,随即小脸泛红,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偷偷瞄回来。 她没想到林居然这么……开放。 林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却异常平淡:“换衣服啊。你们该不会打算穿着这一身睡觉吧?那多难受。” 他见两人反应这么大,挑了挑眉:“另外,你们反应也不用这么大,我里面已经穿上睡衣了。” 说着,他将外衣完全脱下,露出里面那套质地考究的蓝白色睡衣,丝质面料,剪裁合身,领口和袖口还有精致的暗纹,显然是高级货,就是图案…… “呃……感觉像是精神病人穿的病号服。”爱丽丝有些无语地吐槽道,“林你品味是否有点……” 林没有在意爱丽丝的话,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从储物戒中取出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展开一看,是明显为女性设计的黑色丝绸睡衣,款式简洁优雅,尺码看起来……相当不错。 “对了,你们如果没有睡衣的话,我这边有备用的。要吗?”林递过去,语气平常得像是在问要不要喝水。 爱丽丝看着他手里那几件明显不可能是他自己穿的睡衣,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林,我先不吐槽你这个随身携带各种东西的习惯了。但是,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着……女生的睡衣啊?” “哦,这是菲的。”林理所当然地回答,补充道,“菲,你应该知道的吧,我的贴身女仆。她偶尔会负责给我暖床。为了方便,我就在储物戒里放了几套她的睡衣。反正她也不在意。” “偶尔……经常‘偶尔’吗?”爱丽丝的嘴角又抽了抽,但随即意识到这不是重点,连忙摆手,“不对不对!重点是——林你一个大男人,问我们要不要换睡衣,是不是有点不对啊!” “有吗?”林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点了点头,“好像是有点。那我先回避一下,你们换好了叫我。” 说完,他将睡衣放在其中一张床上,转身就走出了房间,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等等!我没说要换啊!”爱丽丝对着门大喊,但回应她的只有走廊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房间里只剩下爱丽丝和薇儿两人,面面相觑。 沉默了足足十秒后,她们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床上那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睡衣上。 又沉默了五秒。 “……要不要试试?”薇儿小声问。 爱丽丝:“……你也想换?” 薇儿的脸红了红,没说话,但眼神出卖了她。 又过了几秒。 “……就试一下。”爱丽丝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向床铺。 片刻之后。 “唔……这尺寸,是不是有点太大了?”爱丽丝对着房间里那面残存的镜子照了照。 黑色的丝绸睡衣穿在她身上,领口松垮垮地滑向一边,肩线也垂到了手臂上,袖子长出一截,整个人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薇儿的情况也差不多,她扯了扯过长的袖子,小声说:“嗯……确实有点大,尤其是胸口。” 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林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评价道:“嗯,确实。毕竟你们和菲不是一个等级的。” “……林,你的眼神稍微收敛一下可以吗?”爱丽丝双手抱胸,虽然睡衣松松垮垮的,但该遮的都遮住了,她更多的是羞恼而非紧张。 “林喜欢的话,可以随便看的哦。” 爱丽丝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身旁的薇儿。 后者正低着头,脸已经红到了耳根,但刚才那句话确确实实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薇儿!”爱丽丝瞪大了双眼,“你、你这是……” “好色修女,薇儿,你的开关被打开之后,已经不仅仅局限于理论知识了是吗!”爱丽丝脱口而出。 薇儿的脸更红了,慌乱地摆手:“爱丽丝你别这么说啊!还有这个外号也不要再叫了啊!” “嗯?我有说错吗?”爱丽丝双手叉腰,一副“我看透你了”的表情,“你以前好歹还知道藏一下,自从‘成人’之后就演都不演了!好色修女!” “爱丽丝——!!!” 看着两人开始拌嘴,薇儿追着爱丽丝要她收回那句话,爱丽丝则一边躲一边继续调侃,林忍不住笑了笑。 他走向自己的床,脱掉拖鞋,直接躺了上去,拉好被子。 “行了,别吵了。”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两人同时安静下来,“明天还有事要忙。虽然爱丽丝你因为燃血秘药的副作用大概帮不上什么忙了,不过还是早点休息,养好精神更重要。晚安。” 他侧过身,背对着她们,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爱丽丝和薇儿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目光。 她们也回到各自的床上,躺下,拉好被子。 薇儿伸手关掉了台灯,房间里陷入一片柔和的黑暗,只有墙壁上微光带散发出的淡淡暖光。 “晚安,爱丽丝。” “嗯,晚安,薇儿。” 寂静中,只余三人平稳的呼吸声。 …… 不知过了多久。 林正沉浸在深沉无梦的睡眠中,忽然,一股奇异的压迫感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有什么柔软温热的东西,压在了他的身上。 那东西掀开被子,灵活地钻了进来,趴在他的胸口。 温热的呼吸透过睡衣布料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 紧接着,林感觉到自己的睡衣下摆被轻轻掀起,有什么又软又湿、温热的东西,凑近了他的胸口,抓住了准头,小心翼翼地开始轻轻舔舐。 那触感柔软而湿滑,带着试探和颤抖,如同初生的小猫在探索未知的世界。 “什么情况?” 强烈的感官刺激让林瞬间清醒。 他睁开眼,掀开被子的一角,借着微弱的暖光,看清了趴在自己身上的那个人—— 薇儿。 她不知何时从自己的床上爬了起来,钻进了他的被窝。 此刻正趴在他的胸前,如同一只小兽般,用舌头轻轻舔舐着他的胸口,她的动作生涩而笨拙,显然并不熟练,却带着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执拗。 察觉到林醒了,薇儿缓缓抬起小脸。 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中,林也能清晰地看见她的脸已经红得仿佛要渗出血来,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她的眼神慌乱而羞涩,却又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薇儿?”林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嘘!” 薇儿立刻伸出小手,捂住了林的嘴。 她紧张地瞥了一眼爱丽丝床的方向,确认那边没有任何动静,才稍微松了口气。显然,她不想被爱丽丝发现。 林挑了挑眉。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时温婉害羞、此刻却大胆到夜袭自己的少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坏笑。 他抬手,轻轻捏住薇儿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目光,那双眼眸中映着他的倒影,水光潋滟,满是羞赧。 “知道和爱丽丝共处一室还敢来夜袭我,这么大胆的薇儿,居然还会怕被人发现吗?”林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薇儿垂下眼帘,不敢看他。 睫毛轻轻颤动,如同受惊的蝴蝶翅膀,她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见状,也不再继续逗她。 他松开手,语气变得温和,却带着一丝好奇:“这个……你是从哪里学的?” 沉默了几秒,薇儿才用蚊子般细小的声音开口:“从……从书上学的。说男生好像……会喜欢这个。就想着……实践一下……” “书?”林忍不住又笑了,“什么书会教这些?正经吗?” 薇儿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得更低。 “吼吼,懂了。”林轻声道,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感受着那滚烫的温度,“那么,薇儿,大半夜来夜袭我,还特地用这种方式……你应该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吧?”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带着某种暗示:“你应该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吧?” 薇儿的身体微微一颤,她没有抬头,但缓缓地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林不再忍耐。 他轻轻捧住她的脸,在她微微睁大的眼眸中,缓缓凑近,然后吻了上去。 起初只是轻柔的试探,感受着那柔软温热的触感。薇儿的唇有些颤抖,显然紧张到了极点,但她没有退缩,反而笨拙地回应着。 …… “薇儿,准备好,我要开始进攻了哦。” “嗯,来吧,林……” “怎么样薇儿,感觉舒服吗,你的那里比之前还要有力呢,是因为爱丽丝在旁边更兴奋了吗?这么看来爱丽丝给你的外号还真没错。” “这里如何,薇儿?你全身都是弱点呢,不论哪里反应都特别大呢。” “你弄脏的,要负责清理干净哦。” “……是,林……” …… 与此同时,距离这张床不过几米远的地方,另一张床上—— 爱丽丝仰面躺着,双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表情如同死了一般平静。 “……” 不是他们两个有病吧! 第349章 准备 翌日清晨,柔和的暖光透过石塔的窗户洒进房间。 林缓缓睁开眼睛,只觉神清气爽,浑身舒畅。 他低头看去,薇儿正蜷缩在自己怀中,沉沉地睡着,她的呼吸轻柔而绵长,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正沉浸在某个甜美的梦境里。 昨夜的情景在脑海中浮现——起初的克制,后来的情不自禁,再后来的忘我沉沦……直到薇儿彻底没了力气,软软地昏睡过去,他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此刻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林心中涌起一阵温软的怜爱。 他低下头,在她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然后,他抬起头—— “我去!!!” 一张惨白的脸几乎贴在他面前,距离不超过二十厘米。 爱丽丝不知何时蹲在了床边,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里布满细密的血丝,眼神幽怨得如同深渊,脸色因为虚弱而显得苍白,配上那凌乱的头发,活脱脱像是染了头的伽椰子照进现实了一般。 林差点没从床上弹起来,心脏漏跳了一拍。 “爱、爱丽丝!你吓死我了!”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看着对方这副尊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这副样子……我都怀疑房间里要生出咒怨了。这么大黑眼圈,昨晚没睡好吗?” “呵呵……呵呵呵呵……” 爱丽丝发出一阵干涩的笑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她缓缓站起身,手中紧紧攥着自己的枕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为什么没睡好……你们两个心里没点数吗?”她幽幽地开口,声音沙哑而飘忽,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整整……一整夜……你们可真行啊……” 她手中的枕头高高扬起,作势就要打下来。 “冷静!冷静爱丽丝!”林连忙摆手阻止,同时下意识地护住怀中的薇儿,“薇儿还没醒呢!而且你现在还虚弱着,不能用力啊!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爱丽丝的嘴角抽了抽,枕头依旧举着,“那好,我问你——你们昨天,做到一半彻底放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旁边还睡着一个人?” 林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从最开始,我就已经醒了!”爱丽丝的声音开始咬牙切齿,“你们可真牛逼啊,动静那么大,叫得那么响,我就是想装睡都做不到!” “最后我实在受不了了,就干脆爬起来,蹲到你们床边,想看看你们什么时候能注意到我!” 她的语气越来越激动:“结果呢?!整个后半夜!你们一次都没有发现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忘我了是吧!给我道歉啊!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啊!” 说到最后,她再也忍不住,手中的枕头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然而,她现在浑身虚弱,连普通人的力气都使不出来,枕头落在林身上,软绵绵的,与其说是泄愤,不如说是在撒娇。 林没有躲,也没有防御,任由那枕头一下一下落在自己身上。 他甚至还抽空腾出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自己的衣领和袖口,将睡衣整理整齐。 等穿戴得差不多了,他才伸手,轻轻握住了爱丽丝挥舞的枕头。 “行了,爱丽丝,别闹了。”他的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无奈,“今天开始可就要竞争圣女之位了,省点力气吧。你这样闹下去,待会儿自己先累趴下了。” “呼……呼……”爱丽丝喘着粗气,倒不是因为累,而是被气的。 她看着林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又看了看他怀中即便被打闹声吵到也只是皱了皱鼻子、翻个身继续睡的薇儿,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她放下枕头,叹了口气:“也是……不过……” 她的目光落在薇儿身上,眼神复杂:“让这种人成为圣女,感觉教会距离恶堕也不远了啊。” 林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怀中的少女,忍不住嘴角微扬:“嗯……有道理。” 他轻轻将薇儿的头从自己臂弯移到枕头上,为她掖好被角,然后翻身下床。 “我去和其他人商量一些事情,爱丽丝,你在这里先好好休息吧。”他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一眼,“顺便……帮我看好薇儿。” 爱丽丝没好气地摆摆手:“行了行了,赶紧走。看到你们两个我就来气。” 林笑了笑,推门离开。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爱丽丝看着床上睡得香甜的薇儿,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回自己的床上。 “这两个人……真是的……” 她仰面躺倒,盯着天花板,黑眼圈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 半晌之后,三人整装完毕,离开了石塔。 薇儿走路时还有些脚步虚浮,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红晕,偶尔偷偷看向林的目光满是羞意,却又忍不住靠近他身边。 爱丽丝则顶着她那标志性的黑眼圈,面无表情地走在两人后面,活像一个发霉的电灯泡。 在之前与魔女教的大战中,塔内的邪祟已经被全部清理干净,现在想要猎杀邪祟获取核心,只能前往石塔周围的生态群系。 “喂,林。”刚走出塔门,爱丽丝就忍不住开口,“我和你现在都没什么战斗力了,要怎么帮薇儿得到圣女之位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林,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忧虑。 她现在的状态,燃血秘药的后遗症让她连握剑都费力;林虽然表面无事,但灵魂层面的损伤让他根本无法动用太多力量。 如今三人中唯一称得上战力的,只有薇儿。 可光靠薇儿一个人,能赢吗? 其他几组圣女候补,虽然实力没有她和林这么“变态”,但也是各大势力精挑细选出来的年轻一辈佼佼者,加上她们的守护骑士,战力不容小觑。薇儿再强,也双拳难敌四手,除非用逆光剑。 “放心。”林微微一笑,那笑容中透着成竹在胸的笃定,“我都安排好了。既然我敢提出这个提议,那自然是准备好了一切。” …… 与此同时。 石塔某层,温泉房。 “维奥莱塔,真的不出发吗?”阿诺斯站在房间外,语气中满是无奈,“其他组应该都已经开始行动了。” 温泉池中,维奥莱塔只露出一个脑袋,白色的长发漂浮在水面上,整个人如同融化的奶油般瘫在池边。 她的眼睛半闭着,呼吸悠长而平稳,仿佛随时会睡过去。 “唔……这次通了好几天的宵……我已经不行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如同梦呓,“一年的运动量全部搭进去了……接下来别管我……我要在温泉里待到选拔结束……” “猎杀邪祟的事……”她顿了顿,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清醒,“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话音刚落,一阵细微而均匀的鼾声响起。 维奥莱塔彻底陷入了沉睡,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意,似乎正在做一个与世无争的美梦。 阿诺斯和格拉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交给我们……可是没有她的圣光加持,我们很难对付邪祟啊。”格拉西挠了挠头,“而且把她一个人放在这里,万一出什么事……” 阿诺斯沉默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算了,随便吧,摆了。反正学院也没要求我们必须得到圣女之位,而且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既然维奥莱塔都罢工了,我们也放假休息吧。” 他隔着房门看了看温泉池中那位已经彻底摆烂的圣女候补,最终也放弃了挣扎。 “我们就在附近守着吧,防止塔里有遗漏的邪祟进来打扰她。” …… 石塔另一侧,某间被临时征用的宽敞房间。 布鲁诺推了推眼镜,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空碗和空盘子,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是第十二份了。 不,也许已经是第十三份? 他扶了扶额头,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塞莱斯蒂娅正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摆着各式各样的食物——烤兽腿、蜜汁馅饼、水果拼盘、奶油蛋糕…… 她左右开弓,以一种令人叹为观止的速度和效率,不停地往嘴里塞着东西,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脸上却是一副满足到极致的表情。 “塞莱斯蒂娅,你真的不打算去猎杀邪祟吗?”布鲁诺尝试做最后的努力,“你可是圣女候补,这样一直吃下去……” “唔唔唔!”塞莱斯蒂娅一边咀嚼一边摆手,含糊不清地说,“要你管!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我这次要一口气补回来!短时间内不要管我!你爱干啥干啥去,布鲁诺!” 说完,她又抓起一只烤鸡腿,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布鲁诺看着她这副样子,又看了看旁边堆积如山的餐具,最终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出无奈的光芒。 “哎,真是……” 他转向身旁的加蒂安,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加蒂安,你自由活动吧。塞莱斯蒂娅这副样子,我也没有精力继续参与圣女选拔了。” 加蒂安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有些犹豫:“可是表哥,你不是一直说要盯着我吗?让我自由活动……” 布鲁诺摆了摆手,眼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但转瞬即逝:“这次我不约束你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加蒂安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真的可以吗表哥?那我走了!再见!” 话音未落,她已经如同一阵风般冲出了房间,速度快得惊人。 布鲁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看了看还在埋头大吃的塞莱斯蒂娅,摇了摇头。 “哎……两个人都是这样。” …… 另一处房间,此刻已经被金色覆盖。 艾丽娅躺在堆积如山的“普路”金币之中,脸上洋溢着幸福到近乎痴迷的笑容。 她张开双臂,在金币堆中划来划去,听着那清脆悦耳的碰撞声,整个人仿佛飘在云端。 “嘿嘿嘿……小钱钱……我梦想中用普路堆成的金字塔……今天终于可以实现了!”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金币堆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金属特有的气息让她无比陶醉。 伊洛娅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扶额,她转向身旁的迪克,后者依旧面无表情,如同一尊石像。 “伊洛娅。”迪克开口,声音平淡。 “嗯,没戏了。”伊洛娅叹了口气,“看样子这次圣女选拔是与我们无缘了。毕竟就连我们的圣女大人都被对手给贿赂了。” “什么叫贿赂啊!”艾丽娅立刻从金币堆里探出头来,不满地反驳,“林老板说了,这些金币是为了抗击魔女教,剩下的我可以随便拿!我这只是不浪费而已!不浪费!” 说完,她又缩回金币堆里,开始打起滚来,动作活像一只在泥坑里打滚的猪。 “迪克,伊洛娅!”她的声音从金币堆里传来,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决,“接下来我要完成我的梦想,用这些金币造一座金字塔!在我完成之前,不准打扰我!” 伊洛娅和迪克对视一眼。 伊洛娅耸了耸肩,走到金币堆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在里面打滚的艾丽娅。 “可以是可以,不过艾丽娅,见者有份。我和迪克要其中的两成。” “什么——?!”艾丽娅猛地坐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悲愤,“凭什么!这些都是我的!我的小钱钱!” “凭我们是你的守护骑士。”伊洛娅笑眯眯地说,那笑容在艾丽娅眼中如同恶魔,“而且,如果艾丽娅你不给的话,那我们就上报商会,让塞维尔大人帮你把钱存起来哦。” “你知道的,塞维尔大人最擅长帮人‘保管’财产了。” 艾丽娅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塞维尔大人——炉石商会的财务总管,传说中任何钱落到他手里,都会以各种“合理”的名义被扣除“保管费”、“管理费”、“通货膨胀调节费”…… 最后能拿回来的,能有十分之一就谢天谢地了。 “呜!”艾丽娅发出一声悲鸣,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别……我给!我给就是了!” 她抱住身边的一堆金币,脸上满是不舍,仿佛正在与至亲诀别。 “小钱钱……我对不起你们……你们要等我……我一定会把你们赎回来的……” 伊洛娅满意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开始记账:“好的,两成,记下了。你继续玩吧,不打扰了。” 艾丽娅悲愤地看着她,但最终还是屈服于现实,继续在金币堆里“造金字塔”,只是动作明显带着几分哀怨。 …… 另一处生态群系中。 “露娜瑞亚姐!”贝尔一边控制住一只被圣光束缚的邪祟,一边兴奋地回头喊道,“林他和你聊了些什么啊?刚才看你们说了好久!” 露娜瑞亚手中长剑一挥,干脆利落地斩杀了那只邪祟,看着一颗幽暗的核心从尸体中浮现,收入囊中。 她转过身,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语气平静:“不是什么大事,与圣女选拔也无关。只是林希望,在圣女选拔结束之后,向我购买我手中的邪祟核心。价格给得还挺阔绰的……” “什么?!”贝尔眼睛一亮,声音猛地拔高,打断了露娜瑞亚的话,“林他想要邪祟核心?!为什么?难道说这里面藏着让他这么强的秘密吗?!”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颗刚得到的邪祟核心,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仿佛想从那幽暗的晶体中看出什么玄机。 露娜瑞亚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青筋,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保持平和:“不,听他说是有其他用处,因此需要大量的……” “什么用处?!”贝尔再次打断,眼睛瞪得更大了,“难道说林他遇到什么难题了吗?什么困难居然能难住他那种强大的人?!需要邪祟核心来解决?!” “唔……他没有细说……”露娜瑞亚的声音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但贝尔完全没有注意到。 “啊!难道说!”贝尔猛地一拍手,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第三次打断了露娜瑞亚,“这些核心,可以治愈他的灵魂伤势吗?!” “这的确是他现在面临的问题。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可要努力了露娜瑞亚姐!多收集一些核心!说不定能帮上忙!” 他一脸兴奋地转头看向露娜瑞亚,却发现对方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阴沉。 “露娜瑞亚姐……?” “贝——尔——!” 露娜瑞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我说了多少次——不要打断我说话!” 贝尔的脸瞬间煞白:“完蛋!凯凯西普斯,救我啊!口瓜!” 他转身就跑,但露娜瑞亚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片刻之后,不远处传来贝尔的惨叫声和求饶声。 凯凯西普斯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动,最终吐出两个字:“……活该。” …… 在另一处,某间布置温馨的房间内。 “这件好看……这件也好看……这件……这件……” 伊瑟拉趴在床上,面前摊着十几本杂志,每一本都被翻得乱七八糟。 她左手拿着一本服装杂志,右手拿着一本冒险道具推荐册,眼睛在两本之间来回扫视,脸上写满了纠结。 在她的旁边,还乱七八糟地堆着更多杂志——有首饰专刊、有旅行装备指南、甚至还有几本美食探店集。 卡珀莉可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扶额。 这已经……整整一晚了。 “你已经看这些东西看了一晚上了,还没决定好吗?”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 “唔……”伊瑟拉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这些东西看上去都太好了,太难选了嘛!林少爷说了可以送我一件,只有一件,可不得好好考虑一下啊!” 她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杂志,脸上的纠结更深了:“按实用性来讲,应该选冒险道具,那个‘多功能战术背包’看起来超好用!” “可是这身衣服协会里已经有好几个人买了,我也好想要啊!穿上一定很好看!到底该选哪个啊!好难啊!!!” 她开始在床上打起滚来,显然已经被选择困难症折磨得快要崩溃。 卡珀莉可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几秒,最终站起身来。 “……得了,你慢慢选吧。我和茉茉去工作了。” “工作?”伊瑟拉停下翻滚,一脸困惑,“卡珀莉可姐,我们不是说好了不争夺圣女之位了吗?我们的实力不突出,没什么优势啊。” “不是什么人都像你一样,可以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浪费那么多时间。”卡珀莉可面无表情地说,“我和茉茉接了一份委托,虽然不参与圣女竞争,但也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她转身走向门口,一旁的茉茉早已等候在那里。 “走了。” 话音落下,两人推门离开,只留下伊瑟拉一个人趴在杂志堆里。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伊瑟拉的声音再次响起: “唔……到底该选哪个啊!!!” …… “准备?”爱丽丝疑惑地看着林,“你都做了什么准备?”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侧方传来。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两道身影正朝他们走来。 一黑一白。 白色的身影身着素雅的长裙,白色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面容清丽,神色温和而恭敬。 黑色的身影则是一身干练的劲装,黑发束成利落的马尾,眼神锐利,步伐沉稳有力。 两人长得十分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 正是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提亚王国的双星公主。 来到林三人面前,两人停下脚步,提起裙摆微微躬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听您所言,我们来帮助您了,林大人。” 第350章 林大人? “林……大人?” 听着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对林的称呼,爱丽丝和薇儿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爱丽丝的双眼更是直接眯成了一条缝,那目光在林身上来回扫视。 “林。”她开口,声音平静,“你不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林一脸无辜地摊手。 “她们两个对你的称呼啊!”爱丽丝指着面前这对恭恭敬敬站着的双胞胎公主,声音忍不住拔高了几分,“‘林大人’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把她们调教成这样的?我看到的记忆太碎片了到底错过了多少东西!” “大惊小怪。”林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一个称呼而已,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干什么。” “无关紧要?!”爱丽丝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林,你觉得让两位拥有王国王位继承权的公主殿下喊你‘大人’,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吗?!” 林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点了点头:“嗯,确实无关紧要。”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问他。 她转向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那个……请问,你们和林……到底是什么关系?” 莉安妮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向了林,目光中带着询问,那是一种下属请示上级的眼神,自然得仿佛已经重复过无数次。 林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可以回答。 莉安妮娅这才转向爱丽丝,面无表情地开口:“林大人他,是我和我妹妹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塞莱妮娅接过姐姐的话,声音同样平静无波:“我们能有今天的成就,离不开林大人的帮助。如果没有他,我们恐怕早就死在王宫那些见不得光的阴谋里了。” “我和妹妹已经立下誓言,”莉安妮娅继续说道,“将身心和性命,彻底交给林大人。成为他的剑,成为他的盾,为他扫除一切障碍。”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塞莱妮娅补充,“从我们决定追随他的那一刻起,这就是我们选择的宿命。” 听完两人的话,爱丽丝和薇儿彻底愣住了。 薇儿捂着嘴,眼中满是震惊,她看看面前这对气质迥异却同样坚定的双胞胎,又看向一旁神色如常的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爱丽丝更是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身心……性命……”她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目光在林和双胞胎之间来回扫视,“你们这是……” 她知道林很有本事,知道他在暗中布局了很多事情,但她从来没想过,林的居然能让两位拥有继承权的公主殿下,说出“将身心性命彻底交给他”这种话!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拉拢”或“合作”了,这是…… “那个,你们到底……”爱丽丝刚想继续追问,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呼——呼——等、等一下——!” 只见加蒂安正气喘吁吁地朝他们这边跑来,小脸跑得通红,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显然是跑了好一段路,此刻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拼尽全力朝着林的方向奔来。 一看到林,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脚步也轻快了几分,径直来到林的面前,弯着腰大口喘气。 “你是……加蒂安?”林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有些意外,“你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呼……呼……”加蒂安又喘了几口气,好不容易平复了呼吸,这才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扭捏和紧张,“那个……林少爷,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嗯,随便你怎么称呼。”林无所谓地点点头。 加蒂安的眼睛更亮了,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那个……我想和你们一起行动!帮助你们猎杀邪祟!可以吗?” 说完,她紧张地看着林,眼中满是期待。 “啊?”林闻言有些疑惑,“为什么?你不是其他组的吗?” “表哥和塞莱斯蒂娅都已经放弃这次选拔了!”加蒂安连忙解释道,“表哥说让我自由行动,所以我就想着……”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小了几分:“希望能帮上你一点忙。毕竟在之前……你可是救下了我们所有人的命。如果不是你,我、表哥、塞莱斯蒂娅……我们早就死在魔女教的手里了。”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而且你现在状态不是很好,发挥不出太多力量!我加入的话,肯定多少可以帮上一点忙的!我虽然打不过爱丽丝,但对付普通邪祟还是没问题的!” 说完,她用充满希冀的目光看向林。 “喂喂喂,等会儿!”爱丽丝立刻跳了出来,挡在林和加蒂安之间,“我们这边人已经够多了啊!而且你……” 加蒂安猛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她对爱丽丝的恐惧还在,那是被一剑秒杀后留下的深刻心理阴影,但即便如此,她还是鼓起勇气没有逃跑。 然而,当她环顾四周,看清林身边的阵容时,整个人愣住了。 “哎?!” 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提亚王国的双星公主,年轻一辈中赫赫有名的存在,此刻正安静地站在林身后,姿态恭顺,目光低垂。 加蒂安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指着双胞胎公主,声音都变了调,“她、她们不是……不是王国的……” “嘛,情况有点复杂。”林摆摆手,语气随意,“简单来说,王国的那位圣女候补已经死了,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她们两个失去了继续参与选拔的理由,所以我就把她们请了过来填补战力。” “毕竟我们这边的状况确实差得不行——爱丽丝燃血秘药副作用还没消,我灵魂受损用不了太多力量,光靠薇儿一个人,应付不来。” 他看向加蒂安,微微一笑:“既然你也愿意加入的话,那就一起吧。” “真的吗?!”加蒂安的眼睛瞬间亮成了星星。 “嗯,真的。”林点点头。 “太好了!”加蒂安兴奋地差点跳起来,但随即意识到什么,连忙收敛表情,努力做出一副“我很靠谱”的样子,“那、那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林少爷你放心!” 爱丽丝见状,立刻把林拉到一边,压低声音,眉头紧皱:“喂,林,你就这么简单让那个小丫头加入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她图谋不轨呢?万一……” “放心吧,不会的。”林打断她,语气笃定。 这片迷宫里到处都是他布下的月光蝶,每个人的动向都一清二楚。 加蒂安从离开布鲁诺开始,一路上的所有言行,没有任何异常,她是真心实意来的。 “而且,即便她抱有其他目的,就她一个人,能有什么威胁?” 爱丽丝还想说什么,林又补充道:“我现在需要大量邪祟核心,多一个人多一份力。白送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我说的不是那个……”爱丽丝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你高兴就好。那么,我们要出发了吗?” “不急。”林摇摇头,“人还没齐。” “还有?” 就在这时,又是两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爱丽丝循声望去,只见两个身影正朝他们缓缓走来,正是卡珀莉可和茉茉。 卡珀莉可依旧是那副干练利落的打扮,麦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步伐稳健。 茉茉跟在她身后,依旧是那副一言不发的样子。 来到林面前,卡珀莉可率先开口,语气熟稔而自然:“你好,林。接受你的委托,我和茉茉来了。” “嗯,多谢了,卡珀莉可。”林微微一笑,“在圣女性选拔的竞争中,愿意来帮助我这个对手。” “不要这么说。”卡珀莉可摆摆手,神色坦然,“你可是我们所有人的大恩人。对比之下,我们做的这些不算什么。而且讲真……” 她耸了耸肩,继续说道:“我也不觉得我们那位有任何成为圣女的可能。伊瑟拉那家伙,现在还在纠结该选什么礼物呢,压根没把选拔当回事。” “更何况……”卡珀莉可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下达的委托报酬,放在协会总部都是要被所有人重视起来、引发剧烈争夺的程度。某种意义上,还是我们赚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轻笑一声:“让伊瑟拉知道的话,肯定会抱怨为什么不带上她。不过她太吵了,还是不带了。” 爱丽丝听着这番对话,大脑有些转不过来。 委托?报酬?林什么时候又和冒险家协会的人搭上线了? 她看向林的目光越发复杂——这家伙,到底暗中布置了多少事情? 林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回头对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转向众人,拍了拍手。 “好了,既然人齐了,那么出发吧。” 第351章 她们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话说,这里到底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邪祟啊?” 卡珀莉可一剑刺出,凌厉的剑光将一只扭曲的邪祟牢牢钉在残破的土墙上。 那邪祟挣扎了几下,发出尖锐的嘶鸣,却动弹不得。 她侧过头,眼中带着几分好奇:“正常情况下,邪祟的出现已经是极其罕见的情况了,更不用说像这样成群结队地出现。这处迷宫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东西啊?” “确实。”薇儿走上前,双手合十,柔和的圣光从掌心涌出,笼罩住那只挣扎的邪祟。 在圣光的净化下,邪祟的躯体如同冰雪般消融,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原地只留下一枚灰色的、散发着微弱幽光的珠子。 她弯腰捡起那颗珠子,仔细端详:“邪祟出现的必要条件,是有浓郁的邪神之力或者恶魔之力作为源头。但我们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却始终没能察觉到任何明显的邪恶气息来源。这很不正常。” “原因很简单啊。”林上前接过薇儿手中的珠子,随手收入囊中,语气随意,“就出在逆光剑上。” “哎——?!”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林。 “逆光剑?!” “准确来说,是逆光剑上残留的魔女灵魂碎片。”林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地讲述着千年前的秘辛,“魔女在生前,被七个恶魔同时认定为了宿主。” “那七只恶魔一直寄宿在她的灵魂深处,与她共生,也因此,魔女死后,她的灵魂碎片当中,依旧包含着那七个恶魔的残留意念和力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而这,就是邪祟的来源。” 卡珀莉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因为有逆光剑的力量压制,所以那些恶魔之力难以真正脱离剑身,对吧?” “没错。”林赞许地看了她一眼,“但封印终究不是绝对的。时隔千年,即便有逆光剑的镇压,还是会有些许零星的恶魔之力逸散出去。” “这些力量在这处封闭的迷宫中日积月累,吸收周围的怨念、死气和残留意念,最终就形成了我们看到的这些邪祟。” “原来是这样……” “嗯。”林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卡珀莉可却来了兴趣,她将双剑收入鞘中,目光炯炯地看向林:“林,你似乎对千年之前魔女的事情很了解啊。能详细和我们说说吗?” “是啊,林。”薇儿也忍不住开口,眼中满是求知欲,“我翻阅过教会的典籍,上面关于魔女的记载很少,也很模糊。” “唯一能确定的是,圣人那一代的教会成员,似乎都很尊重甚至敬佩魔女。就连女神大人,据说也对她满是欣赏和尊重。”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可是,教会之外,各国的记载或者民间传说中,魔女却是一个罪大恶极的存在,在大陆上犯下了数不清的恶行,无愧于‘魔女’之名。” “而且,她的确是被女神大人亲手杀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和女神大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薇儿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困惑。 “这事说起来还挺复杂的……”林摸了摸下巴,正准备开口。 突然,他的眼神一凝。 “待会儿再说。”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而低沉,“现在的话——卧倒!” 话音未落,爱丽丝猛地伸手,将身边的薇儿和加蒂安按倒在地。 其他人反应也极快。 卡珀莉可几乎是本能地向前一个翻滚,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同时向两侧闪避,茉茉则被卡珀莉可一把拽倒。 下一秒——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众人头顶呼啸而过,带着强烈的邪祟气息,那黑影的速度快得惊人,贴着几人的头皮掠过,带起的劲风如同刀刃般刮过皮肤。 “什么东西?”加蒂安惊魂未定地抬头,脸色煞白。 那黑影一击不中,飞快地掠过众人,在十几米外猛地调转方向,重新摆出攻击姿态。 这时,众人才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那是一只巨大得如同远古蜈蚣般的邪祟,身躯足有十几米长,覆盖着漆黑油亮的甲壳。 但真正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它那长长的躯干上,密密麻麻地生长着无数条粗细不一的人类手臂,那些手臂有的粗壮如树干,有的纤细如婴儿,此刻正疯狂地舞动着,如同无数条扭曲的毒蛇。 更诡异的是,在那些手臂的根部,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一张残缺不全的人脸。 那些人脸表情扭曲,有的痛苦地张大嘴巴,有的无声地嘶吼,有的则流着漆黑的泪水,它们眼睛的位置空洞洞的,却仿佛都在死死地盯着众人。 而在这条“蜈蚣”的头部,唯一一张相对完整的人脸正对着他们,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充满恶意的笑容。 “咦——好恶心!”爱丽丝忍不住发出一声嫌弃的惊呼,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这什么玩意儿啊?!” 林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只庞然大物,摸着下巴评判道:“有意思……这只邪祟吞了不少魔女教徒的尸体啊,吸收了他们残留的怨念和魔力,进化了。” “看这气息,实力应该有六阶水平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众人,语气轻松:“能应付吗?” “没问题。” 回答他的,是卡珀莉可平静的声音。 她缓缓抽出双剑,剑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那双麦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猎人面对猎物时的冷静。 下一瞬—— 邪祟和卡珀莉可同时暴起。 那邪祟的速度快得惊人,巨大的身躯扭动着,先是伸出一条最粗壮的手臂,如同巨锤般朝着卡珀莉可狠狠拍下。 那手臂上还附着一层漆黑的雾气,带着浓烈的腐败气息,若是被拍中,恐怕连骨头都会被腐蚀殆尽。 然而,就在那手臂即将落下的瞬间—— “嗡——!” 一阵尖锐的音刃破空而来。 塞莱妮娅不知何时已经取出了自己的小提琴,她站在侧后方,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飞速划过,一道道凝聚成实质的音波如同锋利的刀刃,精准地斩向那只巨臂。 “嗤——!” 音刃切入血肉的声音沉闷而刺耳,那粗壮的手臂应声而断,漆黑的血液喷洒而出,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坑洞。 失去了手臂的阻拦,卡珀莉可再无阻碍。 她的身形如同猎豹般跃起,双剑在空中划过两道完美的弧线,狠狠地刺入了邪祟那双巨大的眼睛。 “吼——!!!” 邪祟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巨大的身躯疯狂地扭动起来,想要将挂在脸上的卡珀莉可甩飞出去。 无数条手臂同时朝脸上抓去,试图将这个胆敢伤害自己的蝼蚁撕成碎片。 然而,就在它即将得手的瞬间,邪祟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它低下头,骇然发现,自己的全身不知何时已经被一群小巧玲珑的人偶覆盖。 那些人偶每一个只有巴掌大小,却有着精致的五官和四肢,此刻正死死地抓着它身上的每一寸甲壳、每一条手臂、每一张人脸的边缘。 茉茉站在不远处,双手十指如同弹钢琴般飞快地舞动,眼神专注得可怕。 随着她的操控,那些人偶同时发力。 “嘎吱——!” 令人牙酸的骨骼扭曲声响起。 邪祟那庞大的身躯竟然被这些小人偶硬生生地掰成了一个极度扭曲的姿势,无数条手臂被反向折断,躯干被拧成麻花,那些残缺的人脸发出更加凄厉的嚎叫。 就在邪祟被控制住的瞬间——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它的头顶。 莉安妮娅轻盈地落在邪祟的躯干上,手中的细剑高高举起,随即猛地刺入邪祟躯干的中央,那细剑看似纤细,却锋利得惊人,整个剑身完全没入邪祟体内。 紧接着,她取下腰间挂着的萨克斯,深吸一口气,吹响了第一个音符。 “呜——!” 低沉而雄浑的乐声响起,顺着细剑传入邪祟的体内,那音波在邪祟内部疯狂地震荡、扩散,与塞莱妮娅之前留下的音刃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邪祟的躯干从内部猛地炸开,大量的黑血和碎肉四溅,整个身躯被炸成了两截。 “漂亮!”加蒂安忍不住欢呼出声。 然而,那邪祟的生命力远超众人想象,即便被炸成两截,它依旧没有死去。 两截身躯疯狂地扭动着,无数条手臂胡乱挥舞,那些残缺的人脸发出更加刺耳的嚎叫,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更令人惊讶的是,两截身躯竟然开始分别蠕动,试图重新连接在一起。 “还没完!”卡珀莉可眼神一凛。 邪祟的上半身猛地伸出数条手臂,朝着还挂在它身上的卡珀莉可狠狠抓去,那速度之快,力量之猛,若是被抓中,即便是卡珀莉可也会当场重伤。 卡珀莉可却不慌不忙,脚尖在邪祟脸上猛地一点,借力飞跃而起,堪堪避过了那几只手。 就在她跃起的瞬间—— “轰——!” 一颗璀璨夺目的星辰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了邪祟的头部。 那是纯粹的魔力凝聚而成的星体,蕴含着恐怖的能量,在加蒂安的引爆下,剧烈的魔力爆发开来,直接将邪祟那完整的脑袋整个炸开。 “圣光祝福。” 与此同时,薇儿双手合十,金色的圣光在她周身流转。 她轻声念诵,双手向前推出,金色的光芒如同流水般涌出,附着在卡珀莉可的双剑之上,为那两柄普通的武器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卡珀莉可此刻正从空中落下,她双手握剑,身体在空中旋转,借着下坠的力道,朝着那已经失去头部、被炸得僵直的两截身躯,狠狠地斩下。 “喝——!” 剑光划过,金色的光芒与剑刃融为一体,在邪祟的身躯上留下一道贯穿整个身体的巨大伤口。 那伤口处,圣光与邪祟的黑暗力量剧烈地冲突着,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大量的白烟。 邪祟的两截身躯终于失去了连接的能力,重重地摔在地上。 但即便如此,它依旧没有彻底死去,那些散落在身躯各处的残缺人脸,此刻一个个睁开了空洞的眼睛,发出此起彼伏的嚎叫,声音尖锐刺耳,震得人头皮发麻。 “这家伙的生命力也太顽强了吧!”加蒂安捂着耳朵,脸色发苦。 “它的意识不止一个。”林冷静地分析道,“那些脸,每一张都是一个独立的意识核心。必须将它们全部消灭,才能真正杀死它。” 他看向身旁的爱丽丝,语气平静:“爱丽丝,没问题吗?” 爱丽丝的脸色依旧苍白,燃血秘药的后遗症让她虚弱不堪,但她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勉强……还行。” 她闭上眼睛,将全部的精神力集中起来,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片刻后—— 一缕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白色火焰,在她的掌心若隐若现。 “去!” 爱丽丝轻喝一声,操控着那一缕细小的白色火焰,朝着地上那还在挣扎的邪祟残骸飞去。 净火与邪祟接触的瞬间—— “轰——!” 仿佛烈火遇到了干柴,那细小的火苗瞬间膨胀开来,化作熊熊燃烧的白色火焰,眨眼间就覆盖了邪祟的整个残骸。 那些残缺的人脸在白色火焰中疯狂地扭曲、嚎叫,声音之凄厉,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耳朵。 但那净火仿佛是一切邪恶的克星,任它们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那纯净的白色火焰的焚烧。 片刻之后,嚎叫声渐渐平息。 火焰缓缓熄灭,原地只剩下一枚拳头大小的灰色核心珠子,静静地躺在一片焦黑的痕迹中央。 爱丽丝长舒一口气,身子一软,差点跌倒。 薇儿连忙上前扶住她,关切地问:“爱丽丝,你还好吗?” “还好……就是有点累……”爱丽丝勉强笑了笑,擦了擦脸上的汗。 林上前捡起那颗珠子,在手中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六阶邪祟的核心,品质不错。” 他转身看向众人,微微一笑:“刚才配合得不错。看来我们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还挺有默契的。” 卡珀莉可收剑入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彼此彼此,多亏了你的指挥了。” 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默默点头,茉茉则收起了那些人偶,加蒂安则是满脸振奋。 林的目光转向爱丽丝。 此刻爱丽丝已经缓过劲来,正靠在薇儿身上休息,见林看过来,她抬起头,眼中依旧带着之前的困惑。 “对了,林。”她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继续刚才的话题。关于那个魔女,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和光明女神……又是什么关系?” 众人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向林。 薇儿眼中满是求知欲,卡珀莉可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就连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也微微侧目。 林看着几人的神色,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们之间的关系啊……”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 “用一句话概括的话——她们两个,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第352章 魔女往事 夜幕低垂,繁星如碎银般洒满天穹。 众人围坐在一处相对平整的空地上,篝火的光芒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每个人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远处的密林在夜色中显得越发幽深,偶尔传来几声邪祟的嘶鸣,但在这温暖的火光旁,那些声音仿佛也变得遥远。 林刚刚结束他那漫长的讲述,端起水杯润了润喉咙,目光扫过众人各异的表情,随口问道: “综上所述,魔女和女神之间的关系就是如此。怎么样,都懂了吧?” “懂了……个鬼啊!”爱丽丝猛地站起来,捂着脑门大声吐槽道。 “林!你这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野史啊?!”她双手在空中比划着,试图用肢体语言表达自己内心的崩溃。 “你告诉我,什么叫做‘当有一天你不再是你,我自会前来取你性命,如果是你,我愿意违背我的诺言,给你解脱’?这什么琼瑶剧台词啊?!”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输出:“还有那个——‘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卸下身上这些负担,请来找我,我带你走遍大陆,看遍世间百貌’!这、这这这……” 她语无伦次地指着林,脸涨得通红:“这是一个正常的同性关系应该说的话吗?!魔女和光明女神之间,真的、真的是那种……那种关系吗?!” “所以我才说,她们两位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林一脸无辜地摊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这个形容很贴切吧?” “贴切个锤子!”爱丽丝气得直跺脚,“和你的苦命鸳鸯,吃大份去吧!” 薇儿连忙拉住暴走的爱丽丝,轻声安抚:“爱丽丝,冷静点……” 但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飘向林,眼中带着深深的困惑和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而其他人的反应则各不相同。 卡珀莉可盘腿坐在地上,一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她没有像爱丽丝那样反应激烈,但从她微微抽动的嘴角可以看出来,她内心也并非表面上那般平静。 “嗯……”她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这个故事……怎么说呢,信息量有点大。” 加蒂安歪着脑袋,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声嘀咕:“魔女和女神……好朋友……好朋友……等等,这个‘好朋友’是不是和我们理解的不太一样?” 茉茉依旧一言不发,但从她那微微睁大的眼睛可以看出,她对林的话信不信……那就不好说了。 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站在稍远些的位置,身姿笔挺,神色淡然。 作为林最忠诚的追随者,她们对林的话向来深信不疑,但此刻,即便是她们,眼中也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塞莱妮娅微微侧头,与姐姐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爱丽丝见众人这副反应,更加来劲了:“你们看看!连她们都不信!” “不不不,我没有不信。”卡珀莉可连忙摆手,“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一下。毕竟,你让我把神话传说中那位圣洁无暇、高高在上的光明女神,想象成一个……嗯……” 她斟酌着措辞:“一个和朋友有着密切关系的形象,确实需要一点心理建设。” “对吧对吧!”爱丽丝仿佛找到了盟友,连连点头。 林看着众人的反应,忍不住笑了。他挠了挠头,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一些: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刚才的讲述……可能、大概、也许……是有一点点艺术加工的成分在里面。” “但意思没变。”林正色道,目光扫过众人,“魔女和女神在当时,确实是关系最密切的挚友。这一点,没有任何夸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沉:“在当时那个年代,所有人都自觉地将自己与女神划出一道距离——包括那些最虔诚的信徒,包括那些最强大的圣人。” “在人们眼中,女神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是值得敬畏的神明,是不容亵渎的信仰象征。没有人敢以平等的身份与她相处,没有人敢把她当成一个……‘人’来看待。” “只有魔女。”林的目光落在篝火上,仿佛穿透了千年的时光,“只有她,会以朋友的身份与女神相处,会把自己的烦恼倾诉给她,也会听女神讲述那些无人可以分担的孤独。” “而女神,也愿意以平等的身份与她交谈,与她分享快乐,分担忧愁。在她面前,女神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而是一个有血有肉、会笑会闹的人。” 林收回目光,看向众人:“纵观整个历史,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魔女一人。”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众人沉默的面容。 良久,薇儿轻声开口,声音中带着深深的困惑:“可是……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女神大人会选择杀死魔女呢?” “另外,听林你的描述,魔女的形象完全是一个追求和平的善良之人,为什么在后世的记载中,会变成那副邪恶的模样?” “问得好。”林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在膝上,“首先,严谨地来讲——杀死魔女的,并不是女神。” “什么意思?”爱丽丝皱眉,“你不是说女神用逆光剑斩杀了她吗?” “女神是将逆光剑刺入魔女体内,但并没有下杀手。”林解释道,“以女神的实力,如果她真的想杀魔女,魔女的灵魂是没有一丝一毫存留的可能的。” “你们应该知道,神遗之器的威力有多恐怖,而在女神手中,它可以发挥出全部的力量,如果女神全力出手,魔女会彻底湮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但事实是,魔女的灵魂保存了下来,虽然碎成了无数片,但终究还有转世重来的可能。” “至于杀死魔女的原因……”林的目光变得深远,“就要追溯到她们那个时代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你们可能不太了解,在魔女和女神活跃的那个年代,大陆正处于一个极其动荡的时期。” “信仰侧的势力为了巩固统治,正在浩浩荡荡地进行所谓的‘猎巫运动’——其实就是打着清除异端的旗号,铲除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的魔法师。” “与此同时,世界上第一个正统国家——切尔诺皇国的崛起,让世界各国也开始蠢蠢欲动。大大小小的国家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彼此征伐,争夺地盘,扩张势力。” 林的目光扫过众人:“在那种局势下,所谓的‘和平’,可以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异类。没有统治者想要和平,信仰侧需要通过战争来铲除异己,各国需要战争来扩张领土,就连那些普通民众,也在战争的裹挟下变得狂热而盲目。” “就在这个时候,魔女站了出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她在世界各地奔走,呼吁人们放下仇恨,停止战争,用对话代替刀剑,用理解取代偏见。更关键的是——群众们真的被她感染了。” “自发地,自发性地,”林一字一顿,“人们开始响应她的号召,举行非暴力的和平运动,抵制战争,拒绝征召。受魔女吸引追随她的人们,建立了‘魔女社团’,一个以追求和平为宗旨的组织。” “信仰侧的军队找不到兵源,王国的扩张计划被民众的抗议打断,就连那些最狂热的战争贩子,也开始感受到来自底层的压力。” “魔女的行为,无疑激怒了当时的统治者们。”林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有趣的是,那些原本是死对头的势力,反而因为魔女的出现,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合作。” “为了能与敌人开战,他们决定先联合起来,抹除中间劝架的人。” 众人听得入神,连爱丽丝都忘了反驳,只是怔怔地看着林。 “不止如此,当时魔女自身的状态,也极其糟糕。”林的声音低沉下来,“她天生拥有特殊的体质,能与恶魔天然共鸣,可谓是恶魔最完美的宿主。” “也因此,七大原罪恶魔,在她诞生的那一刻,就与她共生,寄宿在她的灵魂深处。” “那七个恶魔,无时无刻不在蛊惑她,诱惑她使用它们的力量。”林的语气变得沉重,“它们许诺她力量,许诺她权势,许诺她一切她想要的东西。只要她稍微放松警惕,稍微动摇一丝,它们就会趁虚而入,将她拖入深渊。” “但魔女硬是撑住了。” 林的眼中闪过一丝敬意:“面对恶魔的诱惑,她硬是靠着自身善良的本性与坚韧的意志,撑过了数十年,上百年。”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她没有用过一次恶魔的力量,她靠着自己的双手,一点一滴地建立起魔女社团,一步步地推动着她的和平理想。” “而她的做法,也让以她为宿主的恶魔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虚弱——因为它们无法从她身上汲取任何负面情绪,无法通过她来散播混乱与灾厄。没有食物,它们迟早会死在魔女的体内。” “因此,那七个恶魔决定放弃在魔女身上寻找突破口。”林的语气变得森然,“它们找上了当时除切尔诺皇国外最大的两大王国,提出了一个合作方案。” “骗局。” 林的声音冰冷如刀:“它们精心设计了一个骗局,引诱魔女入局。在魔女面前,两大王国的人肆意残害追随她的魔女社团成员——屠杀、凌辱、焚烧,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就是要逼魔女出手,逼她动用恶魔的力量。” “而魔女……自然不会接受这一切。” 林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看着自己珍视的人被残害,看着自己守护的理想被践踏,她怎么可能忍得住?即便坚韧如她,在那时也不可避免地开始动摇,心底升起将所有人杀死的想法。” “而就是这一想法,使恶魔趁虚而入,强行让她动用了它们的力量。那一瞬间,魔女的力量爆发,将那些残害她同伴的人全部击杀。” “但也因此,两大王国得到了他们想要的借口。” “他们正式向魔女社团发起追杀,打着‘铲除恶魔’的旗号,向世界各地散布魔女的所谓‘罪行’。而那些曾经被魔女感染、追随她的群众们——在恐惧和煽动之下,纷纷选择了放弃她,甚至反过来指责她、唾骂她。” “而那些恶魔,则借机疯狂地汲取这一过程中诞生的负面情感,它们不仅恢复了力量,更加强了对魔女的控制。” 林顿了顿,似乎在给众人消化的时间。 “直到魔女社团摆脱两大王国的追杀,带领残存的成员逃到一处隐蔽之地时,魔女已经接近彻底失控的边缘。” “而这时,她的真正力量,才彻底显露出来。” 林的语气变得凝重:“事实上,早在很久以前,魔女就已经是起源级的强者了。但为了压制体内七大恶魔的力量,她平时只能发挥出超凡者级别的实力——这也是两大王国敢追杀她的底气所在。” “但此时,已经临近失控的魔女,可不会再保留了。” “她以真正的实力,毁掉了那两大王国,以及依附于它们的数十个小国。”林的声音低沉而沉重,“无数人在这场灾难中丧生,无数的城市化为废墟。‘魔女’之名,就此深深烙印在所有人心底,成为恐惧与憎恨的象征。” “而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则早早地被抹杀殆尽,几乎没有多少人知晓真相。即便有少数知情者试图发声,他们的声音也淹没在漫天的指责与唾骂之中,根本动摇不了大众对魔女的印象。” “也是因此,魔女在后世的记载中,才会是那副邪恶的模样。”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众人沉重而复杂的表情。没有人说话,只有夜风吹过,带来远方的呜咽声。 良久,薇儿轻声问道:“那……女神大人呢?” 林看着她,眼神柔和了几分:“在魔女造成的灾难达到顶峰之时,光明女神也出手了。” “她轻易击败了魔女,用逆光剑刺入魔女体内,利用逆光剑‘溯源’的能力,将魔女本尊的意识唤醒。” “在女神眼中,魔女所做的一切,都是恶魔的罪,不是她的。”林的语气变得柔和,“她认为魔女还有救,还有机会。” “但可惜……最后魔女还是死了。” 林轻轻叹了口气:“不过,因为女神留手的缘故,魔女的灵魂得以保存,没有被彻底湮灭。她可以进入轮回,转世重来。” “那为什么……世界上还有魔女的灵魂碎片呢?”薇儿追问道,声音微微颤抖。 林冷笑了一声,那笑容中带着明显的嘲讽:“那就是魔女教干的‘好事’了。” “魔女死后,以斯特里乌斯为首的一众魔女社团残存成员,根本无法接受魔女的死。在他们眼中,魔女是他们的救世主,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的一切。他们怎么能接受她就这么死去?” “于是,他们联起手来,使用了一个禁忌的灵魂禁咒,将魔女的灵魂强行留在了这个世界上。” “同时,为了防止恶魔再度控制魔女,其中有七个人通过仪式,瓜分了魔女灵魂中大部分恶魔的力量。这七个人,就是魔女教的首届大祭司。而这些大祭司身上的权能来源,也就是对应的恶魔之力。” “然而,他们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他们没有任何一种容器,可以承载魔女那庞大的灵魂。” 林的声音变得讽刺:“一个起源级强者的完整灵魂,岂是凡人能够容纳的?更何况,他们还从中瓜分了恶魔之力,导致灵魂本就残缺不全。于是,魔女的灵魂碎成了无数块,散落人间。” “这些碎片随着新生儿的诞生一同降世,一直附着在那些孩子的灵魂之上,代代相传。直到今天,依然有无数人身上携带着魔女的灵魂碎片而不自知。” “而那些自称‘复活魔女’的人——”林的语气更加冰冷,“他们建立起了魔女教,在世界上各个角落搜寻魔女的灵魂碎片,企图将它们重新拼凑起来,复活魔女。就这么持续了足足千年,直到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魔女的形象变成如今这样,和这帮闸总脱不开关系。他们打着魔女的旗号,在大陆上犯下屡屡罪行——屠杀、献祭、散播混乱。而这些,也都会被算在魔女头上。” 林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唏嘘:“这么一看,魔女真是冤枉得不行啊。生前被恶魔算计,死后被信徒坑害,千年来背负着不属于自己的骂名,连转世都不得安宁……” 篝火旁,一片静默。 所有人都一言不发,默默地消化着魔女的故事。 良久,林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爬到了半空,星子闪烁。 “行了,故事就讲到这儿吧。”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天都黑了,大家先回石塔休息。明天还要继续猎杀邪祟呢。” 他转身,朝着石塔的方向走去。 身后,众人陆续起身,默默跟上。 第353章 回归 三日的时间,在紧张而充实的猎杀中悄然流逝。 当清晨的阳光再次透过石塔的窗户洒进会议室时,众人陆续到齐,围坐在那张巨大的圆桌旁。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疲惫——三天的连续作战,即便是这些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也感到有些吃不消。 当然,也有例外。 维奥莱塔趴在桌上,脑袋枕着双臂,发出均匀而轻微的鼾声。 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显然在这三天里,她完美地贯彻了“在温泉里待到选拔结束”的宣言,一次都没有离开过石塔。 塞莱斯蒂娅坐在她旁边,面前摆着三个空盘子——这只是早餐的量。 她正心满意足地擦着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红晕,仿佛这三天的“补食”让她重获新生。 艾丽娅则对着一小堆金币傻笑,时不时用手指拨弄两下,听着那清脆的碰撞声,脸上满是陶醉。 伊瑟拉坐在角落,手里还拿着一本皱巴巴的杂志,眼神在两个心仪的选项之间游移,嘴里念念有词:“到底选哪个……到底选哪个……” 露娜瑞亚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身姿挺拔,气色如常,三天的高强度猎杀对她而言似乎只是日常训练,看不出丝毫疲惫. 贝尔和凯凯西普斯分别坐在她两侧,贝尔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指,凯凯西普斯则闭目养神。 加蒂安坐在布鲁诺身边,时不时偷瞄林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脸上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和紧张。 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并肩而立,如同两尊精美的雕塑,安静地等待着。 卡珀莉可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的兴味。茉茉坐在她旁边,依旧一言不发,沉默地在座位上发呆。 而林、薇儿和爱丽丝三人,坐在圆桌的另一侧。爱丽丝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虽然还有些虚弱,但至少能正常行动了,薇儿端坐在林身旁,安静而柔和。 “好了,人都到齐了吧?”林环视一圈,见众人都已落座,率先开口,“那么,开始统计各个队伍获取的核心数量吧。按照之前的约定,核心数量最多的一组,其圣女候补将成为这一代的圣女。” 他的目光落在露娜瑞亚身上:“就从皇国队伍开始吧。” “嗯。”露娜瑞亚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放在桌上。布袋打开,里面是一颗颗散发着幽暗光芒的灰色珠子,堆成了一座小山。 “皇国队伍,总计猎杀七十六只邪祟,获取核心七十六枚。”露娜瑞亚的声音平静而坦然,“这是我们三天的全部成果。” 她说完,将目光转向身旁的艾丽娅,示意她继续。 “哎?到我了?”艾丽娅从那一小堆金币中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 她看了看桌上的布袋,又看了看众人期待的目光,随即举起手,语气光棍得令人发指:“炉石商会,获取核心——零颗!” “……” 露娜瑞亚的眼神瞬间变得不对起来,她盯着艾丽娅,那目光仿佛在看一个外星生物。 “零颗?”她的声音微微上扬,“你们这三天,什么都没做吗?” “那倒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迪克面无表情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工作,“艾丽娅她,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用普路堆出了一座……金字塔。” 他顿了顿,补充道:“高两米,底座三米见方,按照古埃吉普特文明的黄金比例建造。工艺精湛,结构稳定,甚至可以承受一定程度的震动。” “……” 露娜瑞亚的嘴角抽了抽,最终只能吐出一个字:“6。” 她深吸一口气,将目光转向阿诺斯和格拉西:“那你们呢?炼金学院?” “我们炼金学院……”阿诺斯开口,脸上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表情,“获取核心数量,也是零。” “零?!”露娜瑞亚的声音又高了几分,“你们也什么都没做?” “呃……”格拉西挠了挠头,瞥了一眼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的维奥莱塔,“我们的圣女候补,从第一天开始就在温泉里睡到现在。我们两个……就在附近守着,防止有邪祟误入。” “所以你们就守了三天?” “对。” “……行吧。”露娜瑞亚已经有些麻木了,她转向布鲁诺,“魔导师学院呢?” 布鲁诺扶了扶眼镜,语气同样平静:“魔导师学院,获取核心数量,也是零。” “你们也……” “塞莱斯蒂娅她……”布鲁诺看了一眼身旁还在擦嘴的少女,“从第一天开始就一直在吃。整整三天,吃了不知道多少份食物。我没有精力同时照顾她和猎杀邪祟,所以……”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放弃了。” 露娜瑞亚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她看了看塞莱斯蒂娅面前那三个空盘子,又看了看她脸上那满足的笑容,最终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王国……”她将目光转向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 莉安妮娅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疏离:“王国的圣女候补已死,按照规则,我们退出圣女选拔。因此,这三天我们并未参与猎杀。” “……也是。” 露娜瑞亚深吸一口气,转向卡珀莉可:“冒险家协会?” 卡珀莉可举起手,语气轻松:“冒险家协会,获取核心数量——零颗。” “你们又是为什么?” “我们自觉凭我们的实力难以争夺圣女之位,所以放弃了,”卡珀莉可耸了耸肩,“为了打发时间,我和茉茉接了一份委托。至于我们那位圣女候补……” 她瞥了一眼角落里还在纠结杂志的伊瑟拉:“她从第一天开始就在纠结该选什么礼物,到现在还没决定好。我们总不能指望她。” 露娜瑞亚沉默了几秒,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最后的林身上。 “林,你别告诉我……你们帝国队伍也是零。” “那当然不会。”林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得意,几分从容。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轻轻放在桌上。 袋口打开,一堆灰色的珠子倾泻而出,在桌上堆成了一座比露娜瑞亚那堆大得多的小山。 “帝国队伍,”林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在这三天里,总计猎杀两百四十六只邪祟,获取核心两百四十六枚。” 露娜瑞亚看着那堆成小山的核心,瞳孔微微放大。 两百四十六只…… 三天的猎杀时间,两百四十六只邪祟。平均每天八十多只!这效率,几乎是他们皇国队伍的三倍! 而他们皇国队伍,可是实打实地在拼命猎杀啊! 她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酸涩:“所以……除了林他们代表的帝国队伍之外,就只有我们皇国队伍,还在傻乎乎地猎杀邪祟吗?” “怎么会?”林笑眯眯地摆了摆手,“这次能猎杀这么多邪祟,还要多亏了其他人的帮助呢。” 他看向坐在不远处的加蒂安:“多亏了魔导师学院的加蒂安,这三天一直跟我们一起行动,出力不少。” 加蒂安的脸瞬间红了,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嘟囔:“也、也没出多少力啦……” 林又转向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还有王国的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她们的战斗力帮了大忙。没有她们,我们不可能猎杀这么多。” 双胞胎公主微微欠身,表情依旧淡然。 “还有冒险家协会的卡珀莉可和茉茉。”林看向卡珀莉可,“卡珀莉可的剑术和茉茉的人偶操控,几次救场都很关键。她们的委托报酬,绝对值。” 卡珀莉可轻笑一声,点了点头:“彼此彼此。” 林最后看向露娜瑞亚,笑容灿烂:“多亏了她们的助力,我们帝国队伍才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啊。” 露娜瑞亚的表情僵住了。 她看着加蒂安,看着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看着卡珀莉可和茉茉。 她们非但没有参与自己队伍的圣女选拔,甚至还跑去帮助对手! 露娜瑞亚突然有一种强烈的、被全世界针对了的感觉。 “你们……”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算了,随便吧。” 贝尔在一旁小声嘀咕:“露娜瑞亚姐,我们是不是被耍了?” “闭嘴。” “哦。” 露娜瑞亚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正色道:“那么,按照之前的约定,圣女之位,就是薇儿小姐的了。我代表皇国队伍,没有意见。” “我们也没有意见。”阿诺斯和格拉西异口同声。 “我们也是。”布鲁诺点头。 “没意见没意见。”艾丽娅挥了挥手,又继续摆弄她的金币。 “赞成。”卡珀莉可举手。 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微微欠身,同样表示认可。 至此,圣女之位的归属,尘埃落定。 薇儿端坐在位置上,脸上带着浅浅的红晕,不知是因为羞涩还是因为激动。 她看向林,眼中满是感激和依赖。林对她微微一笑,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那就这样决定了。”林站起身,环视众人,“感谢各位这三天的配合和努力。接下来的圣女加冕仪式,还请大家继续见证。” 话音刚落,一道银色的光芒突然在会议室中央亮起。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最终在虚空中撕开一道裂缝,形成了一扇银白色的门扉。 门的那一侧,是一片朦胧而深邃的空间,看不清具体的景象,只能感受到一股强大而稳定的空间魔力在涌动。 紧接着,一道冷峻的声音从门的那一侧传来,带着几分疲惫,但依旧威严: “空间……终于稳定下来了。门已经打开。” 是时钟塔的克里斯大君的声音——那位负责维持迷宫空间稳定的顶尖魔法师,这几日想必一直在全力修复被魔女教大祭司临死反扑搅乱的空间节点。 片刻之后,另一道声音响起,同样从门的那一侧传来,却带着与克里斯截然不同的温和与慈祥: “是吗?那还请克里斯大君,将那些孩子们接回来吧。” 是洛汉教宗的声音。 但不知是不是众人的错觉,那道声音中,除了惯有的慈祥之外,似乎还带着一丝深深的疲惫。 那疲惫感如此浓重,仿佛一位背负着沉重负担的老人,终于走到了路的尽头。 众人还没来得及细想,门扉当中银光大作,瞬间将整个会议室笼罩。 那光芒如此强烈,刺得人睁不开眼。 众人只感觉眼前一片白茫茫,紧接着是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仿佛身体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拽起,又被轻柔地放下。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当白光散去,当眩晕感消退,当众人再次睁开眼睛时,他们已经回到了那座熟悉的、庄严而神圣的教堂之中。 第354章 谢罪 光明教会总部的中心教堂。 高耸的穹顶上,绘着描绘光明女神事迹的彩绘玻璃,阳光透过玻璃洒下七彩的光晕,将整个教堂映照得如梦似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和圣光的气息,令人心神宁静。 而他们面前,站着一个人。 洛汉教宗。 他依旧穿着那身象征着教宗身份的白金相间的礼服,头戴白色的冠冕,手持教宗的权杖。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标志性的慈祥笑容,看向众人的目光依旧温和而慈爱。 但是—— 所有人都能明显地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 那笑容虽然慈祥,却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那目光虽然温和,却仿佛承载着千钧的重量;他的身形依旧挺拔,却给人一种随时会倒下的错觉。 他身上的圣光气息依旧浓厚,却隐约透着一股……迟暮的衰弱。 “你们回来了,孩子们。” 洛汉开口,声音依旧慈祥,但众人都能听出,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洛汉教宗……”薇儿率先开口,她的声音中带着关切和担忧,“您这是……” “放心,不碍事。”洛汉摆了摆手,打断了薇儿的问候,那动作轻柔却坚决,“比起我这个老骨头,还是你们的事情更重要啊。” 他说着,缓缓抬起手,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取下了头上的白色冠冕。 那冠冕,是教宗的象征,是光明女神赐予人间最高权柄的标志,传承了上千年。 此刻,它被洛汉轻轻握在手中,在阳光下折射出柔和而神圣的光芒。 然后—— 他弯下了腰。 这位光明教会的教宗,这位在整个大陆上也堪称最有权势的人之一,这位将圣光修炼到超凡者级别的强者,在众人面前,深深地弯下了腰。 最后,他直接跪了下去。 膝盖触地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堂中格外清晰。 “各位——” 洛汉跪在地上,低着头,声音低沉而沉重: “很抱歉,将你们置身于那样的危险当中。这是教会的责任,也是……我的罪过。” “教宗大人!” 几位圣女候补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猛地站起身,想要上前搀扶。 其他人也都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光明教会的教宗,居然向他们下跪?! 这怎么可能?! “教宗大人,您这是在做什么!”露娜瑞亚大步上前,伸手想要扶起洛汉。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想要上前。 然而—— 一道柔和的圣光从洛汉身上涌出,将薇儿、露娜瑞亚等人轻轻隔开。 那圣光温暖而坚定,没有伤害任何人,却也不容任何人靠近。 “不,不用扶我。”洛汉抬起头,那苍老而疲惫的脸上,带着一丝释然的笑容,“这是我应得的。” 他跪在原地,任由圣光将众人隔开,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坦然:“明明已经知晓危险,却依旧对你们进行隐瞒。为了‘逆光剑’,不惜让你们全部落入险境……” “我并不配这教宗之位。”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但依旧坚定,“更不配……承受女神大人的祝福。” 说着,他直起身子,抬手褪下身上那件厚重的、象征教宗身份的礼服外衣。 白色的礼服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紧接着,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把金色的短剑。 那短剑通体金黄,剑身上铭刻着繁复的圣光符文,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的光芒,那是教会的宝物之一,用于对教会中的罪人下达判决。 “原本,我早该接受审判。”洛汉握着短剑,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教会的众人认为,应当由你们亲眼见证我的判决,所以……留到了现在。” “等等,教宗大人,不要——!” 薇儿的声音骤然变大,她拼命想要冲破那层圣光的阻隔,却只能徒劳地在边缘挣扎,其他人也纷纷试图上前,但都被那柔和的圣光牢牢阻挡。 洛汉没有理会她们的呼喊,他眼中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一丝留恋。 手中短剑,猛地刺下。 金色的剑刃,刺入了他的腹部。 鲜血涌出,染红了那洁白的衣袍,滴落在教堂的地板上,在七彩的光晕中格外刺目。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的圣光之力,从洛汉体内汹涌而出。 那光芒如此强烈,如此炽盛,几乎要将整个教堂都照亮,那是他数十年苦修凝聚的圣光之力,是超凡者级别的强大修为,是无数信徒仰望的神圣力量。 而现在,这股力量正在疯狂地向外倾泻、消散。 他在散去自己的修为! 以圣剑刺穿自身,强行瓦解体内的圣光循环,任由那苦修数十年的力量化作虚无! “不——!” 薇儿和其他圣女候补的惊呼声在教堂中回荡,却无法阻止那光芒的消散。 片刻之后,光芒散去。 洛汉依旧跪在原地,但整个人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原本温和而精神的中年面容,此刻变得苍老无比,皱纹如同沟壑般爬满了他的面庞,皮肤松弛,眼窝深陷,头发也在一瞬间变得花白。他的身形佝偻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只能勉强支撑着跪在原地。 而他的腹部,那被短剑刺穿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鲜血,一滴滴落在地板上,染红了那一片区域。 “教宗大人!” 薇儿等人终于冲破了那层消散的圣光,扑到洛汉身边,手忙脚乱地施展圣光术为他治疗。 金色的光芒在伤口上流转,止住了血,却无法改变那苍老的容颜和消散的修为。 “不必再如此称呼我了。”洛汉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苍老,但语气中反而带上了一丝轻松,一丝释然,“我已经……不再是教宗了。” 他抬起头,看向围在自己身边的众人,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散去修为,辞去位置,从此之后,我将作为一个普通的罪人,关在教会的圣光牢笼之中,直至死亡。” 他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如今的我,只是一介罪人罢了。各位……不必如此。” “不!”薇儿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紧紧握着洛汉的手,声音哽咽,“教宗大人!当初的我是被您发掘,是您带我进教会进行修行的!不论如何,您都是我这一生的恩人!您不应该如此!” 她的话语中满是真挚的情感,那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和不舍。 “没错,教宗大人!”露娜瑞亚也开口,她的声音同样带着激动,“虽然我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但不论如何,您都不该……”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想要劝说,想要挽留。 但洛汉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抬起手,那苍老的手轻轻拍了拍薇儿的手背,动作轻柔而慈爱。 “不必再说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对我的判决已经下达,这是教会全体大主教全部承认的结果。各位……不必再宽慰些什么。” 他微微笑了笑,那笑容虽然苍老,却依旧温和如初: “如今这个下场,反而会让我……轻松一些。这些年我看着你们这些孩子一步步成长,却在最后没能告诉你们真相,眼睁睁地看着你们走向几乎必死的绝境……那种煎熬,比这疼痛更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不用管我这把老骨头了。放心,教会还没狠心到会让我死在这里,毕竟……我还需要用余生来偿还罪孽。” 话音刚落,教堂侧门打开,几位身着素雅礼服的修女鱼贯而入,她们来到洛汉身边,动作轻柔而恭敬地将他扶起。 “我已辞去位置,如今教宗之位空缺。”洛汉在修女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看向几位圣女候补,“圣女的加冕仪式,将在圣人的主持下进行。几位,快去正殿吧,别被我这个罪人耽搁了。” 他最后看了众人一眼,那目光中带着慈爱,带着欣慰,也带着一丝解脱。 然后,他被修女们搀扶着,缓缓离开了教堂。 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很长,佝偻而苍老,却莫名地透着一种平静。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众人才缓缓回过神来。 教堂中一片寂静,只有微风拂过,带来远处的钟声。 “……” 没有人说话。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太过突然,让人一时难以消化。 那位高高在上的教宗,那位慈祥温和的长者,那位在整个大陆都备受尊敬的存在……就这样,在他们面前,散去了修为,辞去了职位,从此将以罪人的身份度过余生。 而他做这一切,是因为……他没有提前告知他们魔女教的威胁,放任他们走入那个九死一生的绝境。 “好了,别发呆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正朝着教堂大门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从容,表情平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没能让他有丝毫动摇。 “洛汉教宗……他会没事的。”林回头看了众人一眼,语气淡然却笃定,“以他的身份和对教会的贡献,圣光牢笼不会太苛刻,度过晚年还是没问题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对他来说,这确实是解脱。” 说完,他看向薇儿,目光柔和了几分: “先去正殿吧。圣女加冕仪式,不能耽误。” 第355章 圣女加冕 众人穿过长长的回廊,那座巍峨的正殿终于出现在眼前。 推开沉重的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庄严而神圣的空间。 高耸的穹顶上绘制着光明女神降临世间的宏伟壁画,每一笔都仿佛蕴含着千年的信仰。 四周的彩绘玻璃在阳光的照射下,将七彩的光晕洒落在殿内,为一切镀上一层神圣的光辉。 大殿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数十米的光明女神雕像——她手持双剑,目光慈悲而坚定,俯瞰着每一个踏入此地的人。 而在女神像前,一道虚幻的身影已然在此等候。 那是一个看不清具体年龄的存在。他的身形半透明,仿佛由纯粹的圣光凝聚而成,却又有着清晰的轮廓。 他穿着一袭简朴的白色长袍,长发披肩,面容平和而慈祥,双目静静地注视着殿中央的女神像,仿佛在与那位传说中的神明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察觉到众人到来,他缓缓转过身。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心头一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净之感,如同清泉般涌入心间。 原本因为洛汉之事而心神不定的薇儿等人,只觉得内心的慌乱和悲伤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抚平,变得平静下来。 爱丽丝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加蒂安下意识的紧张消失了,就连露娜瑞亚那一贯紧绷的身姿,也微微放松了几分。 “你们来了。”那虚幻的存在开口,声音温和而悠远,仿佛来自千年之前,“这一届的圣女候补,以及守护骑士们。”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目光中没有审视,没有评判,只有一种超越时间的平和与接纳。 众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反应过来。 “您就是……圣人,卢西恩。”露娜瑞亚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敬意。 在光明教会的传说中,圣人卢西恩是女神在世时的首位信徒,也是教会的第一任教宗。 他见证了女神降临的神迹,亲耳聆听过女神的教诲,他建立了光明教会,将女神的信仰传播到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传说他早已离世,却又以某种特殊的形式守护着教会,等待着一个时代的到来。 “没错,正是我。”圣人微微点头,那虚幻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随即,他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他缓缓弯下腰,向着众人深深躬身—— “首先,我代表整个光明教会,在此向诸位道歉。”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为了教会的私利,放任诸位遭遇那样的危险,这是教会的失职,也是对女神信条的严重亵渎。”圣人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态,声音低沉而诚恳。 “虽然称不上赔罪,但诸位背后的势力,教会已经各备上一份赔礼。而在此亲身经历危险的诸位,在圣女的受封仪式过后,教会会单独为你们安排一份心意。还请务必收下。”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那虚幻的眼眸中带着真诚的歉意。 “不必在意,圣人大人!”薇儿连忙摆手,脸上带着受宠若惊的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问出那个一直在心中盘旋的问题,“那个……关于教宗大人他……他真的……” 话未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想问什么。 圣人沉默了片刻,那虚幻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薇儿小姐。”他缓缓开口,“不过很可惜,洛汉的判决,是他亲自下达的。任何人都无权改变,也不会有人去改变。”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殿顶,望向某个遥远的方向: “当他决定隐瞒那些真相的时候,当他决定让诸位涉险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 “可是……”薇儿还想说什么。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圣人打断了她,语气温和却坚定,“也请你们,尊重他的选择。” 薇儿沉默了。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圣人见状,微微颔首,随即神色恢复了庄严。他转向众人,朗声开口: “那么接下来,便是圣女的加冕仪式。我会按照你们在迷宫中的表现,选定一人作为圣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圣女候补,那虚幻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话是这么说,不过看样子,你们内部已经决定好了。” 圣人微微一笑,随即神色变得无比庄严,他抬起双手,那虚幻的身躯缓缓升入空中,在七彩的圣光映照下,显得无比神圣。 “薇儿·莱特。” “在!”薇儿上前一步,心跳骤然加快。 “在此,我以光明教会首位教宗,以及女神大人的首位信徒之名,册封你为光明教会第五十一位圣女。” 圣人双手高举,虚握成拳。 下一秒,一道金色的光芒从虚空中涌现,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把造型古朴的金色权杖。 那权杖通体金黄,顶端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乳白色宝石,宝石内部仿佛有云雾在流转,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 薇儿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同样双手高举。 金色的权杖缓缓落入她的掌心。 就在权杖与肌肤接触的瞬间—— 一股磅礴到难以形容的圣光之力,猛地涌入薇儿的体内。 那力量如此纯粹,如此浩瀚,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淹没。 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迸发而出,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为她身上平添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她的双眼在那一刻变得无比明亮,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的虚妄。 她能感觉到——整个光辉之城,整个教会,千年来积累的圣光之力,都在这一刻与她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那些沉睡在教堂地下的圣光,那些凝聚在信徒祈祷中的信仰,那些铭刻在每一块砖石上的祝福,仿佛都在向她敞开,等待她的调用。 这就是……圣女的力量吗? 薇儿怔怔地看着手中的权杖,心中涌起难以言表的复杂情绪。有激动,有敬畏,也有沉甸甸的责任感。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响起。 爱丽丝第一个拍起手来,脸上带着由衷的笑容:“恭喜你,薇儿!” 紧接着,露娜瑞亚、加蒂安、卡珀莉可、阿诺斯兄弟……所有人都鼓起了掌。 “恭喜你。” “恭喜你。” “恭喜你。” “哦美给多。” …… 众人七嘴八舌的祝贺声中,薇儿的脸微微泛红,她抱着权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连连点头:“谢、谢谢大家……” 林站在众人的边缘,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薇儿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抬手一翻,逆光剑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那柄金色的神剑,在正殿的圣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剑身上流转的符文仿佛在轻轻颤动。 “圣人大人。”薇儿抬头看向半空中那道虚幻的身影,声音清晰而坚定,“逆光剑……” 圣人点了点头。 他抬手轻轻一挥—— 下一秒,正殿中央的地板突然开裂。 众人惊呼着后退几步,向下望去,只见地面裂开一道深深的缝隙,缝隙之下,是宛如实质一般的浓郁圣光。 那圣光积蓄在教堂地下,如同金色的川河一般缓缓翻涌着,每一缕光芒都蕴含着足以净化一切的伟力。 那是教会千年来积累的圣光底蕴——无数信徒的祈祷,无数圣职者的修行,无数次神迹的降临,都被凝聚在这片地下圣光之海中,静静沉睡着。 而在这片圣光之海的核心,隐约可见另一柄剑的轮廓。 极光剑。 与逆光剑齐名的另一柄神剑,光明女神的两把配剑之一,在逆光剑遗失的千年里,一直沉睡于此,等待着与它的姐妹重逢的那一天。 “将逆光剑投入其中吧。”圣人的声音响起,温和而庄重,“这是女神大人的配剑,即便是我,也无权使用。” 他看向薇儿,目光中带着期许: “唯一有权力能够动用它们,以及另一把神器极光剑的,只有作为圣女的你,薇儿。” “不止是它们。”圣人的声音继续回荡在正殿中,“只要不违背女神大人的教义,教会内的一切底蕴,包括那十三件圣具,包括所有的圣光之力……乃至是我,你都可以随意调用。” 此言一出,众人当即一片哗然! “什么?!”加蒂安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 “十三件圣具……都可以调用?”露娜瑞亚的声音中也带着难以置信。 “乃至是……圣人大人您本人?”卡珀莉可挑了挑眉。 他们早就知道圣女之位对于教会的特殊性和崇高地位,但没想到居然到了这种程度。 听圣人的意思,教会的圣女似乎要比他这个传说中的圣人地位还要高! 那可是圣人啊!女神在世时的首位信徒,教会的第一任教宗,传说中能与女神直接对话的存在! 而现在,他说“乃至是我,你都可以随意调用”?! “各位不必如此惊讶。”圣人微微一笑,那虚幻的面容上浮现出追忆之色,“圣女之位,本就是用来接替女神大人的。准确而言,是女神大人的继承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薇儿身上:“论地位,圣女比起我这个所谓的圣人,自然是要更高一筹。这一点,从教会建立之初就已确定。” “当然,”他话锋一转,“不是历届所有圣女,都有如此高的地位。准确而言,只有薇儿一人,拥有这样的权柄。” 他缓缓解释道:“按照女神大人立下的规矩,只有同时得到极光剑与逆光剑认可之人,才能真正成为圣女,继承女神的全部遗泽。” “先前逆光剑遗失,历届圣女都只得到了极光剑的认可,自然是没有如此之高的权利。” “而现在……”他看着薇儿手中的逆光剑,又看向地下圣光之海中的极光剑,“时隔千年,两柄神剑,终于要重逢了。” 薇儿深吸一口气,握紧逆光剑,走到裂开的边缘。 她低头看着下方那片金色的圣光之海,感受着其中沉睡的极光剑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呼唤——那是跨越千年的等待,是姐妹之间的感应,是命运终于交汇的这一刻。 她松开手。 逆光剑缓缓落下,落入那片金色的光芒之中。 就在两柄神剑接触的瞬间——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猛地从地下冲天而起。 那光柱穿透正殿的穹顶,直冲云霄,将整座光辉之城都笼罩在金色的光辉之中。紧接着,无数的金色光点从天空中飘落,如同金色的雨,洒满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金色的光点落在屋顶上,落在街道上,落在行人的肩头——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温暖而祥和的力量涌入心间,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悲伤、所有的烦恼,都在这一刻被轻轻抚平。 光明女神的祝福,在此刻达到了千年来的顶点。 “这是……神迹啊……”有人喃喃自语。 “女神大人……在看着我们……”有信徒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金色的雨中,整座光辉之城都在欢呼,都在庆祝,都在感受着那份跨越千年的恩泽。 薇儿站在正殿中,沐浴着金色的光雨,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容。 她能感觉到,逆光剑和极光剑,此刻正在下方的圣光之海中静静相依,仿佛两个失散千年的姐妹,终于重逢。 圣人微微抬手。 那道裂开的地板缓缓合拢,光滑如初,仿佛先前的裂痕完全不存在一般。 金色的雨依旧在下,但正殿内已经恢复了平静。 “好了。”圣人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欣慰,“圣女的加冕仪式已经结束。” 他看向众人,那虚幻的面容上浮现出慈祥的笑意: “接下来的一周内,光辉之城将举办圣女受封的庆典,会非常热闹。之前发生了那么多事,此刻也的确需要安抚一下人们的心情。” 他顿了顿,身形开始逐渐变得透明: “好了,仪式已经结束,我也就不久留了。愿女神的光芒,永远照耀你们。” 话音刚落,圣人的身影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消散在正殿之中。 只余下淡淡的圣光,还在空气中流转。 众人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良久,贝尔挠了挠头,第一个开口打破了沉默:“那个……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小家伙们,请跟我来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众人回头,只见一位身着白金礼服的中年女性正缓步走进正殿,正是玛丽亚大主教。 她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目光落在薇儿身上,眼中满是欣慰和骄傲:“薇儿小姐,恭喜你。” 薇儿微微欠身:“玛丽亚大人。” “不必多礼,现在的你,地位可是要高过我了。”玛丽亚摆摆手,随即正色道,“薇儿小姐,请单独随我来一趟。” “按照规矩,庆典的第一天,圣女需要坐上马车,环游整个光辉之城,为城市进行赐福。这是延续了千年的传统,也是民众们最期待的时刻。” 薇儿点点头,转身看向林和爱丽丝。 “去吧。”林对她微微一笑,“这是属于你的时刻。” “嗯。”薇儿深吸一口气,跟着玛丽亚向侧门走去。 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众人,眼中带着感激和不舍,然后,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玛丽亚转向剩下的众人,从怀中取出一把金色的令牌,随手一抛。 那些令牌如同有生命般,准确地落入每个人手中。 “这是教会的一点心意。”玛丽亚笑眯眯地说,“有了这个,你们可以免费畅玩庆典内的一切活动内容。美食、游戏、表演、抽奖……随便玩,随便吃,随便拿。” 她眨了眨眼:“好好玩吧,小家伙们。这种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说完,她也转身离开,留下众人在正殿中面面相觑。 第356章 追车 在玛丽亚将薇儿单独带走之后,正殿中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众人低头看着手中那枚金色的令牌,上面镌刻着精美的圣光符文,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免费畅玩庆典,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令人愉悦的好事,尤其是经历了迷宫那场生死之战后。 “有庆典呢……”一个慵懒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维奥莱塔难得地没有睡觉,正半睁着眼睛看向众人,那眼神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清醒:“要不要去?” 阿诺斯和格拉西对视一眼。 “去看看吧。”阿诺斯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我感觉我们需要好好平复一下心情。” “这几天经历的事情太多了。”格拉西点点头,难得地没有抱怨,“而且维奥莱塔难得清醒一次,不能浪费。” 维奥莱塔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微微上扬。 三人不再多说什么,带着维奥莱塔径直离开了中心教堂。临走时,维奥莱塔回头看了一眼林,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句“谢谢”,然后消失在门外。 “我们也走吧。”露娜瑞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贝尔和凯凯西普斯说道,“庆典是个好东西,正好放松一下。” “好耶!”贝尔立刻兴奋起来,“露娜瑞亚姐,庆典上会有竞技场吗?有的话我们可以去试试吗?” “可以。”露娜瑞亚点点头,随即补充道,“但不许惹事。” “遵命!” 三人也相继离开,贝尔叽叽喳喳的声音渐渐远去。 “艾丽娅,你呢?”迪克看向一旁已经开始摆弄金币的艾丽娅,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 艾丽娅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精明的光芒:“走吧,免费的东西,不要白不要。我得好好规划一下,先玩什么最划算,吃什么最值回票价……” 她一边说一边开始掰着手指计算,迪克和伊洛娅对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跟着她向外走去。 “布鲁诺!加蒂安!”塞莱斯蒂娅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两人的胳膊,“走!我要在庆典上吃到痛快为止!听说有无限供应的烤肉和蜂蜜酒!” “等等等等——”布鲁诺被拽得一个踉跄,眼镜都歪了,“塞莱斯蒂娅,你慢点!” 加蒂安却已经兴奋起来,拉着布鲁诺的另一只胳膊:“表哥快走快走!我也想去看看!” 布鲁诺被两人架着,身不由己地向外拖去,只留下一声无奈的叹息在空中回荡。 “林,我和妹妹也先行离开了。”莉安妮娅走到林面前,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郑重。 林点点头:“去吧。王国的圣女候补死亡,这件事需要尽快汇报。路上小心。” “是。” 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同时行礼,随即转身离开。 她们的步伐依旧稳健,背影依旧挺拔,但所有人都知道,她们即将面临的,是一场严峻的考验。 “卡珀莉可姐!茉茉!”伊瑟拉终于放下了那本折磨了她三天的杂志,一把抓住卡珀莉可的手,眼睛亮得惊人,“我们也快走吧!好不容易有机会,我必须在庆典上愉快地买买买!” “你不是还没决定好买什么吗?”卡珀莉可挑眉。 “就是因为没决定好,所以才要全部试一遍啊!”伊瑟拉理直气壮,“反正免费的!试到满意为止!” 卡珀莉可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她拉着向外走,茉茉则是安静地跟在后面。 很快,原本熙熙攘攘的正殿中,就只剩下了林和爱丽丝两个人。 爱丽丝转头看向林,那双明亮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好奇:“林,你接下来想做什么呢?” 林微微一笑,目光望向殿外:“我吗?先跟着薇儿的马车,绕城市一圈再说吧。怎么说她也是今天的主角啊。” “也是。”爱丽丝点点头,“那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正殿。 殿外,金色的雨已经停歇,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圣光气息。 阳光明媚,天空湛蓝如洗,整座光辉之城都被节日的氛围所笼罩,街道两旁挂满了彩旗和花环,到处都可以看到兴高采烈的人群。 而正殿门前的广场上,一辆华丽的马车正缓缓启动。 那是一辆通体洁白的马车,车身雕刻着精美的圣光符文,镶嵌着各色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拉车的并非活马,而是四匹栩栩如生的白玉马像——那是教会珍藏的炼金造物,只有在重大庆典时才会启用。 此刻,那些白玉马的眼中正亮起柔和的光芒,仿佛被注入了生命,迈开步伐,拉着马车缓缓向前。 马车上,薇儿已经换上了一身宽大而华丽的圣女服饰。那是一件纯白的长袍,上面用金线绣满了繁复的圣光符文,领口和袖口点缀着珍贵的宝石。 她头戴一顶小巧的冠冕,手中握着那柄刚刚接过的金色权杖,整个人在阳光下显得圣洁而庄严。 只是,她的表情带着几分不自在。 从小到大,她习惯了低调,习惯了自立,此刻被众人注视,被如此隆重地对待,让她浑身都不太适应。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坐姿,生怕弄皱了那价值连城的袍子,又担心手中的权杖会不会拿不稳…… 就在这时,她无意间侧目,看到了刚刚从正殿中走出的两道身影。 林和爱丽丝。 薇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不自在被灿烂的笑容所取代,她抬起手,朝着两人用力挥动,那动作带着少女特有的活泼,与身上那套庄严的服饰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林和爱丽丝见状,也笑着朝她招手。 “去吧!”林大声喊道,“好好享受你的时刻!” 薇儿用力点头,笑容更加灿烂。 下一秒,那四匹白玉马同时迈开步伐,拉着马车向前奔驰而去。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已经驶出了广场,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跟上!”林立刻喊道,一把拉起爱丽丝的手,就准备追上去。 然而—— 他才刚刚跨出一步,就感觉身体突然一软,仿佛所有的力量都被瞬间抽空。双腿一软,整个人直直地向前栽倒。 “林!” 爱丽丝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这才避免了他与大地母亲亲密接触的命运。她看着怀中脸色突然变得苍白的林,眼中满是关切和焦急:“你怎么了?!” “额……”林靠在爱丽丝的肩膀上,有气无力地开口,声音虚弱得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我忘了……燃血秘药的副作用……开始发作了……” 爱丽丝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瞪大:“你也喝了?!” “对……”林苦着脸,“当时对付色欲大祭司的时候,情况紧急,我干了一瓶。” 爱丽丝一时语塞。她看着林那副虚弱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你不早点说!另外,那药的副作用不是三天后就发作吗?你怎么到现在才出问题?” “我提前喝了中和剂……”林解释,声音越来越弱,“让副作用的时间延后并缩短了……偏偏……偏偏刚好是这个时候……” 他有些欲哭无泪。准备了那么多,算计了那么多,但没算到这一茬,结果在最关键的时刻,被自己亲手喝下的药给撂倒了。这算什么? 他现在这副状态,别说追马车了,能自己站稳都够呛。 爱丽丝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哎,你这个人啊,真是……” 她说着,松开扶着林的手,然后转身,弯腰一把将林背在了背上。 “哎哎哎。”林猝不及防,整个人趴在了爱丽丝的背上,“爱丽丝,你这是……” “背你啊。”爱丽丝的语气理所当然,双手稳稳地托住林的大腿,“你不是要去追薇儿的马车吗?我背你去。” “你行吗?”林趴在爱丽丝的背上,浑身无力,根本使不上劲,“你的副作用现在也还没解除吧,你比我好不到哪去吧。” “放心。”爱丽丝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我已经恢复一点力量了。背一个你追上薇儿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力量,眼神坚定。 “抓紧了,林。那马车的速度还挺快,我可不能保证你能太安稳。” 说完,她不等林反应,猛地一步踏出。 “嗖——!” 爱丽丝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 “我去去去去去——!!!” 林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的景象飞速倒退。他下意识地紧紧抱住爱丽丝的脖子,双腿夹紧她的腰,整个人如同树袋熊般挂在她背上,发出一连串的惨叫: “慢点慢点慢点啊——!!!” “不行!”爱丽丝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几分笑意,“慢了就追不上了!” 她脚下的速度不减反增,整个人在街道上疾驰而过,带起一阵狂风,路边的人群只感觉一阵风掠过,等回过神来,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快了我的灵魂就追不上我了啊!” …… 片刻之后,薇儿的马车在一处广场停了下来。 这是庆典路线上的第一个节点,按照传统,每到一处城市的标志性地点,圣女都需要走出马车,为当地民众进行祈福。 薇儿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身上的长袍拖曳在地,金色的权杖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周围已经围满了民众,他们用虔诚而激动的目光看着这位新晋的圣女,有人已经开始低声祈祷。 薇儿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金色的圣光从她体内涌出,如同温暖的水流般向四周扩散,笼罩住广场上的每一个人。 那些被圣光触及的人,脸上都露出了祥和而幸福的笑容。有人流泪,有人欢呼,有人跪倒在地,感谢女神赐予的恩泽。 就在薇儿专注地进行祈福的同时, “呼——!追上了!” 爱丽丝弯着腰,大口喘气,终于追上了薇儿。 而林正一脸生无可恋地趴在她背上,脸色苍白,眼神涣散,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时速。 “已经开始祈福了啊,薇儿这家伙,不知不觉已经变得这么厉害了啊。”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爱丽丝,林小子。” 林和爱丽丝同时转头,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正拄着拐杖,缓缓朝他们走来。 他穿着朴素的灰色布衣,双眼紧闭,但步伐却异常稳健,仿佛能够清晰地感知周围的一切。 “师傅!” “艾瑞克前辈。” 第357章 御剑飞行 “师傅!” “艾瑞克前辈.” 林和爱丽丝见到来人,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 那个佝偻的身影,那根熟悉的拐杖,那双紧闭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双眼,不是艾瑞克还能是谁? 爱丽丝立刻背着林,快步上前搀住老人的胳膊,脸上带着惊喜和一丝愧疚:“师傅,您怎么在这儿?” “怎么,当初可是你们亲自将我这把老骨头叫到这里来的,现在看见我反而这么惊讶?”艾瑞克嘴角微微上扬,那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慈祥的笑意。 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爱丽丝的脑袋,动作温柔得如同对待一个小女孩。 爱丽丝没有躲开,任由师傅的手在自己头顶摩挲。 只有在艾瑞克面前,她才会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的模样。 “嗯……”艾瑞克仔细感受着爱丽丝体内的情况,片刻后点了点头,“看样子没多大问题,只是损耗过度,休养一段时间就好。这倒是挺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比你小时候偷喝我的剑酒,醉得三天爬不起来那次强多了。” “师傅!”爱丽丝的脸瞬间涨红,“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您怎么还提!” “好好好,不提不提。”艾瑞克笑着摆摆手,但脸上的表情,显然没打算真的放过这个笑话。 林靠在树干上,看着这对师徒的互动,忍不住笑了。 他开口道:“艾瑞克前辈,您还留在光辉之城呢?我还以为以您的性格,不会喜欢这种热闹的氛围。” 艾瑞克转过头,“看”向林的方向。 “没能拦住魔女教,让一名大祭司带着一堆教徒进入你们所在之地。”艾瑞克的声音变得低沉了几分,“在真的见到你们之前,我怎么可能安心离开?” 他顿了顿,那双紧闭的眼睛仿佛透过了重重阻碍,望向某个遥远的方向: “倒是克洛诺斯那个家伙,在魔女教撤离后,就直接回了帝国汇报情况。看样子他对你的能力很放心呢,这么坚信你能活下来吗?” “这个么……”林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复杂,“估计是索尔皇帝和他说了些什么吧。我和他没有太多交集,可不觉得他能这么相信我。” 作为圆桌骑士之首,克洛诺斯知道的应该比普通人多,索尔皇帝或许透露了一些关于他的信息,让他对林的能力有了足够的信心。 “是吗……”艾瑞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一时间,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艾瑞克打破了沉默。 他转向林,那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么,林小子,老夫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林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请问吧,艾瑞克前辈。” 艾瑞克的笑容更深了几分。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你想赖在我徒儿的背上,赖到什么时候?”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林和爱丽丝同时愣住。 “那个……艾瑞克前辈。”林立刻解释道,“还请您不要误会,我现在是浑身上下用不出一点力气,所以才需要爱丽丝背着我追马车的,绝对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艾瑞克却只是微微一笑:“我能感受到。你是服用了什么特殊药物吧?爱丽丝也是,所以你们现在才会如此虚弱。” “这种药以后还是少喝的为好,会影响你们未来的潜力的。” 紧接着,他双手抬起,并指如剑。 下一秒—— “嗡——!” 一道清越的剑鸣声响起,艾瑞克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拐杖,瞬间飞出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从杖鞘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 剑身修长,剑刃上流转着淡淡的寒光,仿佛一头沉睡的凶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是艾瑞克的配剑——曾经伴随他征战四方、斩杀无数强敌的传奇武器,即便在他辞去剑圣之位后,也一直陪伴在他身边。 “不过现在,你也可以下来了。”艾瑞克的声音平静而温和,“追马车的话,就让老夫的剑,载你一程吧。” “哎?!”林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悬浮的长剑,“艾瑞克前辈,您这是……御剑飞行?!” 他只在传说中听过这种技法——以气御剑,以剑载人,是剑道巅峰的标志之一。 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亲眼见到,甚至亲自体验。 “怎么?”艾瑞克挑了挑眉,那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促狭的笑意,“嫌弃我这老头子的剑,不想坐?” “怎么会!”林几乎是瞬间从爱丽丝背上弹了起来,双眼亮得惊人,“御剑飞行超帅的好不好!!!” 那兴奋的表情,那发光的眼神,活像个第一次见到魔法的学徒。 爱丽丝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认识林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那个永远一副欠扁的风轻云淡样子的林,此刻居然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林踉跄着跳上悬浮的长剑,剑身微微晃了晃,随即稳稳地托住了他。 “艾瑞克前辈,这该怎么操作啊?!”他回头喊道,眼中满是期待。 艾瑞克微微一笑,将手中的拐杖——也就是剑鞘,递给林:“拿着这个。用意念操控就行。想往哪飞,就想着往哪飞。它跟了我几十年,很听话的。” 林小心翼翼地接过剑鞘,闭上眼睛,尝试着用意念与脚下的长剑沟通。 长剑轻轻颤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他的呼唤。 “可以了!”林睁开眼睛,脸上满是惊喜,“我能感觉到它!” “那就好。”艾瑞克点点头,挥了挥手,“去吧,别让那丫头的马车跑远了。” “多谢艾瑞克前辈!”林郑重地向艾瑞克躬身行礼,那动作虽然因为虚弱而有些摇晃,但满是真诚。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广场上的祈福仪式已经结束。 薇儿在侍女的搀扶下,正缓缓走向马车。那辆洁白的马车再次启动,白玉马眼中亮起光芒,准备前往下一个节点。 “薇儿要走了!”林眼睛一亮,立刻握紧手中的剑鞘,“快跟上!” 他心念一动,脚下的长剑瞬间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马车离开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等等我!”爱丽丝连忙迈步追赶,虽然虚弱,但速度依旧不慢。 她跟在飞剑后面,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薇儿消失的方向追去。 很快,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艾瑞克站在原地,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嘴角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笑容。 “哎……就这么把我这个老人家丢在这里了啊。” 艾瑞克转过身,缓缓向酒店的方向走去,没有了拐杖,他的步伐依旧稳健。 他确实不喜欢太过热闹的场合。而且,年轻人的事,他一个老年人适当干涉一下就好,过度介入的话,只会遭人嫌。 年轻人的事,就让年轻人自己去折腾。 他缓缓走进酒店,消失在门后。 …… 另一边,林正站在飞剑上,感受着前所未有的体验。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脚下的街道飞速后退,整座光辉之城在眼前展开,如同一幅壮丽的画卷。 那些高耸的塔楼,那些华丽的建筑,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都在他的脚下掠过。 “爽——!!!”林忍不住大声喊道,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天空。 身后,爱丽丝正在街道上飞奔,一边跑一边喊:“喂!林!你慢点!我跟不上了!” “哈哈哈哈哈!”林大笑,心念一动,飞剑的速度稍稍减慢,刚好能让爱丽丝跟上。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追随着薇儿的马车,绕过了光辉之城的一个又一个节点。 每到一处,薇儿都会走下马车,为当地的民众祈福,而林和爱丽丝就会在人群外围找个地方停下,静静地看着她。 有时林会坐在飞剑上,有时他会下来和爱丽丝并肩站着,两人偶尔交谈几句,更多的时候只是沉默地看着那个被圣光笼罩的身影。 薇儿每一次祈福结束,都会下意识地看向人群外围。当看到那两道熟悉的身影时,她的脸上就会浮现出安心的笑容,然后重新登上马车,前往下一个地点。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整座城市。 薇儿的马车终于完成了最后一站的祈福,缓缓驶回中心教堂。 当马车停在教堂门口时,薇儿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下来。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但眼中却满是满足和喜悦。 “呼——终于结束了。”她小声嘀咕,“第一次参与这么盛大的活动,好紧张……”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就冲到了她面前。 “薇儿!” 林和爱丽丝几乎同时开口。 林从飞剑上跳下,虽然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但立刻站稳,爱丽丝则直接扑了过来。 “林!爱丽丝!” 薇儿眼前一亮,那疲惫瞬间被惊喜取代。 她不等两人靠近,便主动上前,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他们。 那拥抱是如此用力,仿佛要将两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爱丽丝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还是忍不住调侃道:“喂,薇儿,你现在可是教会的圣女了,言行举止是不是要符合你的身份啊?” 她坏笑着,伸手扯了扯薇儿的脸颊,那脸蛋软软的,手感极佳。 “唔……”薇儿被扯得脸都变形了,却不肯松手,“和朋友拥抱一下,难道是什么不能做的事情吗?” 她小声嘟囔着,反而将两人抱得更紧了些。 爱丽丝失笑:“我是指,大庭广众之下和异性如此亲密接触。要是让教会那些狂热信徒知道了,你我不好说,但林估计要被他们绑在火刑架上烤了。” “吼~只是被火烤吗?”林闻言也坏笑着附和,“明明这样那样的事情都做过了,教会的狂热粉,原来还挺理智的嘛。” “哎——!!!” 薇儿的脸瞬间涨红,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当然知道林说的是什么。 “林!!!”她羞得直跺脚,却又不舍得松开手,只能将脸埋进林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你、你别乱说……” 爱丽丝在一旁看得直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促狭,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伸出手,和林的另一只手同时抬起,落在薇儿的头顶。 两人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动作出奇地一致,仿佛排练过无数次。 “薇儿啊……”爱丽丝开口,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以后成为了圣女,就只能靠你一个人了。”林接话,同样一本正经。 “要记得禁止的事情不要做。”爱丽丝说。 “害人的事情不要做。”林接。 “要好好努力,争取做到最好……”两人异口同声。 薇儿被揉得发型都乱了,抬起头,一脸无语地看着两人:“你们……是老爸老妈吗?还有,你们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 林和爱丽丝对视一眼,同时露出神秘的微笑。 “最重要的是——”两人再次异口同声,那默契程度简直令人发指,“你那些r18,尤其不能看了。比如你一直藏在沙发……” “停——!!!” 薇儿瞬间应激,猛地推开两人。 爱丽丝早有准备,稳稳地站住了。 但林就惨了,他现在浑身没有半点力气,被这么一推,整个人直接向后倒去,四脚朝天摔在了地上。 “砰!” 一声闷响,林仰面躺在地上。 “啊!”薇儿这才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抱歉抱歉抱歉——!林,你怎么了?!” 她连忙扑过去,将林扶起来,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 林躺在她怀里,有气无力地笑了笑:“没事……就是骨头快散架了……” “薇儿,林他喝了和我一样的药。”爱丽丝走过来,缓缓解释道,“燃血秘药。现在副作用出现了,进入虚弱状态了。可经不起折腾。” “燃血秘药……副作用……”薇儿喃喃重复,眼中满是心疼和内疚。 片刻后,她抬起头,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林,爱丽丝,跟我来吧。” “嗯?”两人同时看向她。 “我或许有办法,减弱甚至消除你们身上的副作用。” 第358章 有病吧 跟着薇儿穿过中心教堂的侧廊,林和爱丽丝来到了一处位于高层的房间。 推开门的瞬间,一阵淡淡的熏香扑面而来。房间不算太大,但布置得精致而温馨——柔和的魔法灯光、柔软的羊毛地毯、雕刻着圣光符文的书架、一张铺着洁白床单的床榻…… 落地窗外,可以俯瞰整座光辉之城的夜景,万家灯火在夜幕下闪烁,宛如星河流转。 “坐吧。”薇儿指了指房间中央的桌椅,脸上带着一丝腼腆的笑容,“这里是教会为我安排的房间。成为圣女之后,我估计要在这里待很长一段时间了。” 林和爱丽丝对视一眼,也不客气,直接拉出两张椅子坐下。 林靠在椅背上,虽然比之前好了些,但依旧能看出明显的虚弱;爱丽丝则坐得笔直,但眼底的疲惫同样难以掩饰。 两人同时看向薇儿,等待她开口。 薇儿深吸一口气,走到爱丽丝身边,伸出右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林,爱丽丝。”她的声音轻柔而认真,“你们身上的副作用可以解决,但是需要纯度相当之高的圣光才行。光凭我现在的圣光修为,是做不到的。不过……” 她顿了顿,左手一翻,那柄象征着圣女身份的金色权杖凭空出现在掌心。 权杖顶端镶嵌的乳白色宝石在魔法灯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芒,仿佛蕴含着一整片星海。 薇儿轻轻将权杖点在地上。 “咚——!” 一声轻响,无形的波动以权杖为中心扩散开来,在空气中荡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紧接着,点点金色的微光从四面八方浮现,如同萤火虫般朝着权杖顶端汇聚而来。 那些微光是从墙壁中、从地板上、从窗外的夜空中、从整座光辉之城的每一处角落涌现的——那是教会千年积累的圣光底蕴,是无数信徒祈祷凝聚的信仰之力,是光明女神赐予这片土地的永恒祝福。 “我现在成为了圣女。”薇儿的声音在金色的微光中显得格外神圣,“可以调用教会中蕴含的纯粹圣光之力。治愈你们身上的副作用,只需要一点点就足够了。” 她说着,右手依旧搭在爱丽丝肩上,左手引动着那些金色的微光,顺着自己的身体,缓缓渡入爱丽丝的体内。 爱丽丝只感觉一股温暖的力量从肩膀涌入,如同春日的暖阳,如同母亲的怀抱,缓缓流淌过她的四肢百骸。 原先那股折磨了她许久的虚弱感,在这股温暖的力量面前,如同冰雪般开始消融。 “薇儿!”爱丽丝的眼睛亮了起来,惊喜地喊道,“好厉害!原先那股虚弱的感觉,真的开始消散了!” “不要说话,也不要乱动,爱丽丝。”薇儿闭上双眼,声音变得严肃而专注,“你现在要保持身体静止。引入你体内的圣光过于微小,稍微一点动静就有可能让它们消散。” “而且,想要彻底消除你体内的副作用,需要很长的时间。” 爱丽丝立刻噤声,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只敢用眼神表达自己的兴奋。 林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地问道:“嗯,那为什么不加大引入的圣光呢?这样会快很多,也不用担心它们会消散吧?” “那也不行的,林。”薇儿睁开眼睛,看向林,认真地解释道,“爱丽丝拥有神眷,体内已经有了其他神灵的力量。” “正常而言,一个人最多只能拥有一种神眷——因为不同的神灵之力会相互排斥,从而伤害到神眷者,严重的话甚至会导致直接殒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爱丽丝身上: “不知道为何,爱丽丝体内多种神灵之力相处得比较融洽,没有发生冲突。但它们对于外来介入的神力是非常排斥的。教会的圣光,本质上是女神大人赐予众生的祝福,是女神大人的神力。” “如果只是疗伤和辅助的话倒没问题,毕竟那样圣光只是附着在爱丽丝的表层。但是如果让圣光肆意地进入爱丽丝体内,就会引发排斥反应,到时候的情况很有可能会更糟。” 薇儿认真地说:“我引入的这些微小圣光,已经是极限了。” 林恍然地点点头:“哦,原来如此。” 他在心中默默想道:不过这样的话,为什么传入我体内的圣光没有被排斥呢?是因为我这个神比较特殊吗…… 他摇了摇头,暂时将这个疑问压了下去。 …… 对爱丽丝的治疗持续了很久。 房间里一片静谧,只有金色的微光缓缓流转。 薇儿闭着双眼,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但她始终保持着专注,一丝不苟地操控着那些圣光,让它们一点一点渗入爱丽丝的体内。 不知过了多久—— 爱丽丝猛地睁开眼睛,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终于恢复过来了!!!”她兴奋地大喊,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我爱丽丝又复活了!那种该死的虚弱感,我是再也不想经历第二遍了!” 她用力挥舞着手臂,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而且,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或许是之前服用过生命之叶的缘故,她的身体比之前更加坚韧,距离突破到六阶,也已经不远了。 “爱丽丝!”林在一旁默默开口,“这里可是教会的中心教堂,注意一下形象。万一被别人听到的话,可就不好了。” “没关系的,林。”薇儿微笑着开口,笑容依旧温柔,“我的房间采用了特殊材料制作,里面的任何动静都不会传出去的。” “太感谢了,薇儿!”爱丽丝闻言彻底放飞自我,一把扑过去抱住薇儿,用力蹭着她的脑袋,“能遇见你真是我的三生有幸啊!” “爱丽丝,太夸张了啦!”薇儿被蹭得发型都乱了,脸微微泛红,但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两人闹了一会儿,薇儿才轻轻推开爱丽丝,转向林。 “那么接下来,就是林了。” 她说着,伸出右手,林见状,也伸出手,与薇儿握在一起。 下一秒,他的手指微微一动,与薇儿十指相扣,紧紧交缠在一起。 “哎——!”薇儿的脸瞬间涨红,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再到脖颈,“林……” 林却只是坏笑着看着她,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爱丽丝看着两人这副模样,表情瞬间垮了下去。 她默默站起身,走向门口。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她头也不回地说,“我去庆典那边看看,顺便帮你们带点吃的回来。你们两个……好好相处吧。” 说完,她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砰。” 房门关上,房间内只剩下林和薇儿两人。 空气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薇儿低着头,脸依旧红着,手指与林紧紧相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恢复了正经:“好了,薇儿,开始吧。我不会对圣光进行排斥,不必怜惜我,直接引入大量圣光就可以了。” 薇儿闻言,头低得更低了。她的声音小得如同蚊蝇,却清晰地传入林耳中: “那个……林,想要加大引入圣光的效率的话,需要更加紧密的身体接触才行……” “嗯?”林一愣,还没来得及仔细咀嚼这句话的意思—— 薇儿猛地抬起头。 她一把抓住林的手,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然后不容反抗地将他扑倒在了床上。 林仰面倒在柔软的床榻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薇儿开始解开自己身上那套宽大而繁复的圣女服。白色的长袍滑落,露出她光洁的肩膀和纤细的锁骨。 “薇儿……你这是……”林挑了挑眉。 薇儿喘着气,脸上的红晕几乎要滴出血来,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俯下身,伸手拉开林的衣领,露出他的胸膛。 “就……就跟我在迷宫内帮你解毒的时候一样。”她的声音颤抖着,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我需要……更紧密的接触。” 说完,她俯下身子,狠狠地吻上了林的嘴唇。 那吻带着羞涩,带着决绝,带着这些天积攒的所有情感,热烈而炽烫。 林微微一怔,随即伸手环住了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房间内,金色的微光再次浮现。但这一次,它们不再是缓缓流入,而是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那些沉积了千年的圣光之力,仿佛找到了最亲近的归宿,疯狂地涌入林的体内,冲刷着他的每一寸经络,每一处细胞。 而两人紧紧相拥的身体,成为了这圣光最好的通道。 …… 门外,爱丽丝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表情复杂地看着手中提着的食盒。 就在刚才,她就透过门缝,看到了房间内正在发生的那一幕—— 金色的圣光在房间内流转,将一切都笼罩在朦胧的光晕中。 而在那片光芒的中心,两具身体紧紧交缠在一起,难分难解,隐约可以看到,薇儿骑在林身上,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随着动作轻轻摇曳…… 二人是如此投入,就连她回来了都没能第一时间发觉。 “……” 有病吧!这里是教会啊! 第359章 寻求合作 翌日清晨,林和薇儿并肩坐在床上,表情各异——林微微偏着头,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笑意;薇儿则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而他们面前,爱丽丝双手叉腰,正以一种审判者的姿态俯视着两人,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你们两个——都给我收敛一点啊!混蛋!” 爱丽丝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震得窗玻璃都微微颤抖。她瞪着两人,那目光之犀利,仿佛要将他们当场射穿。 “给我搞清楚,这里是教会的中心教堂啊!光明女神在上啊!神圣不可侵犯的地方啊!”她用力挥舞着手臂,每说一句就逼近一步,“在这里干这种事情,你们自己觉得合适吗?!啊?!” 林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薇儿的头埋得更低了。 “实在忍不住,给我回酒店里去做啊!”爱丽丝继续咆哮,“知道我昨天帮你们守了一晚上门口有多么煎熬吗?!整整一晚上!我就站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你们知道那是什么感受吗?!” 她捂住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我这辈子没这么尴尬过!路过的修女问我为什么站在那里,我说我在赏月!半夜三更在教堂里面赏月!你信吗?!” “额……这个嘛……”林挠了挠脸颊,目光飘向窗外,“抱歉抱歉,实在是……情难自禁啊。” “情难自禁?!”爱丽丝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还有脸说情难自禁?!” “那个……”薇儿弱弱地举起手,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该道歉的应该是我……是我忍不住……” 爱丽丝的嘴角抽了抽。她转向薇儿,上下打量着她——头发凌乱,脸颊绯红,眼神躲闪,活脱脱一副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的样子。 “……不愧是你啊,薇儿。”爱丽丝深吸一口气,语气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欲望就这么强吗?好色修女!” “不对——”她猛地反应过来,“现在不能叫你好色修女了。给我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啊,你这‘淫乱圣女’!” “淫、淫乱……”薇儿的脸瞬间涨红,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爱丽丝,眼中满是震惊和委屈。 “看什么看!”爱丽丝毫不示弱地瞪回去,“你能反驳吗?” 薇儿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 她默默地低下了头,默认了。 爱丽丝看着她这副模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的郁结在这一刻终于全部吐了出来,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算了,随你们便吧。”她摆了摆手,语气从愤怒转为无奈,“反正现在薇儿你是圣女,你是老大。我已经累了,也管不了你了。” “这一副老母亲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林在一旁默默吐槽。 “你说什么?!”爱丽丝猛地转头。 “没什么没什么。”林立刻摆手。 爱丽丝白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问道:“那么,现在天亮了。你们要做什么呢?” “天亮了?!” 薇儿猛地一惊,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她手忙脚乱地抓起散落在一旁的圣女礼服,开始往身上套。 “糟了糟了糟了!”她的声音中满是慌乱,“圣女的工作很多的啊!要快点!第一天就迟到的话,会被那些主教们说的!” 她一边系扣子一边往门口冲,头发还乱着,衣服也歪歪扭扭的,整个人狼狈不堪。 “那你呢,林?”爱丽丝转头看向他。 林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自己的外衣。袖口、领口、衣摆——每一个细节都一丝不苟,与刚才薇儿的慌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吗?”他扣好最后一颗扣子,语气平静地说,“我有些事要和教会的人好好谈谈。之后的话,就可以去参加庆典,好好放松一下了。” “和教会的人谈谈……”爱丽丝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然后话锋一转,“喂,林,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爱丽丝盯着他,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你最开始向我释放善意,也是因为预言吗?” 林微微一怔。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林点了点头,坦然承认:“嗯,确实。” 他顿了顿,继续说:“毕竟你好好想想当时你那个样子。因为沃尔夫斯卡家族,让你对所有贵族都抱有敌意。同样是贵族的我,如果不是抱有目的,即便不刻意远离你,也会和你保持安全距离。当然不会主动向你示好。” “……这样啊……” 爱丽丝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看着她,笑着问道:“怎么了?受打击了?” “没那回事。”爱丽丝抬起头,摆了摆手,脸上恢复了平日的爽朗,“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干你的事吧。我就先一步去享受庆典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突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哦对了,昨晚我给你们带的餐,别忘了吃。虽然估计已经凉透了,但好歹是我大半夜买的,别浪费。” 说完,她拉开门,径直离开了房间。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闭的门,轻轻叹了口气。 “这家伙……” 他摇了摇头,将爱丽丝带来的食盒收入储物戒中,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出房间。 他的脚步坚定而从容,向着教堂深处的某个方向而去。 …… 光明教会,中心教堂,地下深处。 林穿过一道又一道隐蔽的暗门,走过一条又一条曲折的密道。 周围的墙壁上铭刻着古老的圣光符文,散发着微弱的金色光芒,照亮前行的路。 空气越来越冷,越来越静,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停滞。 最终,他来到了一扇刻满繁复符文的大门前,推门而入。 这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四壁由不知名的黑色石材砌成,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小小的光明女神像。 女神像前,一道虚幻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着,背对着门,面对着那尊雕像。 正是圣人卢西恩。 “没想到你居然能找到这里。” 圣人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平和而悠远,不带丝毫惊讶,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刻。他缓缓转过身,那双虚幻的眼眸落在林身上。 “要知道,除了我之外,应该无人知晓此地才对。”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你是如何知晓的?” 林走进密室,在距离圣人数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他的目光与圣人交汇,没有丝毫退缩。 “我从未来看到的。”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当光明教会受敌,中心教堂被毁,你就是在此处彻底消亡。” 圣人微微动容。 那双虚幻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震惊、了然、释然,还有一丝隐隐的悲悯。 “未来?”他轻声重复,“你还能知晓未来之事?” “以前可以。”林摇了摇头,“现在说不准。” 圣人沉默了片刻。 密室中一片寂静,只有墙上符文流转的微弱光芒在轻轻闪烁,女神像静静地伫立着,那双雕刻的眼睛仿佛也在注视着这场对话。 “是吗……”圣人缓缓开口,摇了摇头,“算了,继续追问估计也没有意义。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好事。”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林身上,变得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达本质。 “那么,告诉我。”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来此处见我,是出于什么目的?” “林·斯弗特沃德。” 闻言,林向前迈出一步,与圣人面对面。 “来聊一些关于未来的事。”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以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寻求与教会的合作。” 第360章 星光雨 密室之中,金色的符文光芒在黑暗中轻轻流转,将林与圣人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未来’……”圣人卢西恩的双眼微微眯起,那虚幻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详细说说。” 林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那双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眼睛,缓缓开口:“在未来,将会有一场毁灭整个世界的灾难降临。” “那不是普通的战争,不是天灾,不是魔物入侵……而是足以将大陆上所有文明、所有生命、所有存在彻底抹去的浩劫。”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为了抵御这场灾难,我需要提前整合大陆上各个势力的力量。只有将所有能够团结的力量凝聚在一起,才有可能争取到一线生机。” 圣人沉默了片刻,那虚幻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这么说,你这次前来,是为了整合教会的力量。”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了然。 “没错,主要目的就是这个。”林坦然地点头应下,“我听薇儿说过,作为守护骑士,我可以向教会提出一个要求,对吧?” 圣人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的确是这样没错。”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想要我们的力量,直接让薇儿帮助你不就可以了吗?她现在是圣女,理论上可以调动教会的绝大部分资源。为什么要特地来见我呢?” 林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邃:“薇儿现在还太稚嫩了。她刚成为圣女,对教会的运作还不熟悉,更不用说调动整个教会的力量。而且……” 他直视着圣人,一字一顿地说:“真正的圣女之位,空缺太久了。圣女的地位和权力——你认,其他人可就未必。” “教会成立这么多年,规模遍及整片大陆,成员不计其数。而他们承认的是你,圣人,目前只有你,可以调动整个教会的力量。” 圣人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所以,你和薇儿暂时还需要我的帮助。” “正是。” “可以。”圣人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应下,“既然如此,我答应你的要求。” 林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居然这么爽快?你不怕我是骗子,或者另有所图?” “我能看出来。”圣人的声音平和而笃定,“你的话语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你所说的,都是真的。”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尊小小的光明女神像,虚幻的身影在微光中显得格外孤寂:“更何况……灭世级别的灾难,我可是亲身经历过。又怎么会不信呢?”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回到了那个黑暗的年代。 林沉默地看着圣人的背影,没有说话。 良久,圣人缓缓转过身,那双虚幻的眼眸落在林身上,温和却深邃。 “林·斯弗特沃德。你那看到未来的能力,我就不多问了。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我不会强求。”他顿了顿,“不过最后,我想询问一下——这灭世灾难,是什么引起的?” 林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答案: “前文明学者,不朽之王。” 圣人的瞳孔微微收缩。 林继续道:“他的力量,来自根源……” …… 与此同时,光辉之城的庆典竞技场上。 “恐怖——露娜瑞亚姐——爱丽丝小姐她——好恐怖——!” 贝尔四仰八叉地躺在竞技场边缘的地上,浑身战栗得动弹不得,声音都在发抖。 就在刚才,爱丽丝来到了竞技场,登上了擂台。 贝尔得知爱丽丝身上的副作用已经解除后,立刻兴奋地上前挑战。 虽然在迷宫中他就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和爱丽丝的实力差距,但那份按捺不住的好胜心还是驱使他想要亲自试一试,他们到底差了多少。 结果,他没能撑过三个回合。 爱丽丝甚至连剑都没怎么动,只是一记普通的劈砍,就将贝尔连人带剑轰下了擂台。 剧烈的冲击直接将他全身震麻,加上直面爱丽丝那恐怖实力时产生的本能战栗,让他现在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躺在地上抽搐。 “活该。”露娜瑞亚站在一旁,捂着脑袋,语气中满是无奈和没好气,“明知不敌还要上去迎战,最后搞成这个样子。你这就叫做活该。” “我想看看,我和她到底差了多少嘛……”贝尔欲哭无泪,“谁知道居然差那么多……我感觉她连一成功力都没用出来……” “行了,凯凯西普斯。”露娜瑞亚扭头对着身旁沉默寡言的青年说道,“先将他拉起来,别让他躺着了。这次他应该学到教训了。” 凯凯西普斯默默上前,一把将贝尔从地上拽起来。 贝尔腿还软着,站都站不稳,只能靠在凯凯西普斯身上。 “露娜瑞亚,你不上去试试吗?”凯凯西普斯难得主动开口,“和强者一战,你不是一直很感兴趣吗?” 露娜瑞亚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擂台上那个正在接受下一个挑战者的身影上:“不了。我和她差距太大,根本算不上是战斗,只会是单方面的被碾压。”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她的心情不是很好。” “心情不好?”贝尔揉了揉被震麻的肩膀,看向擂台上的爱丽丝,“没有吧?她看起来挺正常的啊,表情也和平时一样。” “我也说不清。”露娜瑞亚摇摇头,“只是一种直觉……” 凯凯西普斯和贝尔对视一眼,看向台上的爱丽丝。 她刚刚又击败了一个挑战者,动作干脆利落,表情平静如常,确实看不出什么异常。 就在这时—— “爱丽丝。” 台下,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爱丽丝正准备迎战下一个对手,听到这个声音,身体微微一僵。 下一刻,她不再留手,直接一拳轰出,将面前的对手干净利落地送下擂台,然后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声音的来源处。 人群中,林正微笑着看着她。 爱丽丝几乎是瞬间从擂台上跳下,几个快步来到林面前,她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但表情依旧维持着平日的淡然。 “林。”她说,“你要和教会谈的事,搞定了?” “对,还挺顺利的。”林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不说那个了。这次所有事都忙完了,可以好好游玩了。” 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拉起爱丽丝的手,然后不由分说地拽着她朝一个方向跑去。 “跟我来,我带你去到处看看。” 爱丽丝被他拉着跑了几步,才反应过来:“等等——你慢点——!” 但林没有停下,只是回头对她笑了笑,然后跑得更快了。 两人就这样手拉着手,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消失在庆典的喧闹之中。 …… 接下来的一整天,林一直带着爱丽丝在庆典的各处体验项目,没有片刻停歇。 他们一起坐了云霄飞车,林因为安全带没绑紧在半途被甩飞了出去,挂在车尾转了了一圈,引得爱丽丝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一起挑战了射击游戏,林一枪将老板击毙,最后向他道歉了半小时,随后将所有的奖品全部买下。 一起吃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小吃,林不信邪地吃下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有甜到发腻的,有辣到流泪的,还有吃到一半会突然冒出圣光特效的。 …… 太阳渐渐西斜,天边染上了绚丽的晚霞。 “喂,林。”爱丽丝抱着一堆林买来的物品,跟着他走,“都快晚上了,你不回酒店休息吗?” “不急。”林头也不回地说,“还有一个地方没去。” “什么地方?” 林没有回答,只是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两人穿过庆典的喧嚣,走出城门,沿着一条蜿蜒的山路向上攀登,山路两侧是茂密的树林,晚风拂过,带来阵阵草木的清香。 天色越来越暗,星星开始在天空中浮现。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处山顶。 爱丽丝环顾四周,不解地问道:“喂,林,晚上了你不回酒店,也不继续在庆典游玩,带我来这山顶干什么?” 林松开她的手,在一块平整的草地上铺开一张毯子,然后直接躺了下去,他仰望着逐渐昏暗的天空,嘴角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 “你安静点,好好看着。马上就知道了。”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爱丽丝嘀咕着,也在毯子边缘坐下,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空。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星星洒满苍穹,远处,光辉之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与天空中的星辰交相辉映。 紧接着,一道金光在天幕中亮起。 爱丽丝瞪大了眼睛。 只见无数金色的星辰在天空中浮现,然后划过一道又一道金色的轨迹,如同有人用最璀璨的光芒在夜幕上挥毫泼墨。 那些金色的轨迹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场壮丽到难以形容的流星雨,金色的光芒洒落,将整座山巅都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光晕之中。 “这是……”爱丽丝喃喃道,声音中满是震撼。 “星光雨。”林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带着一丝笑意,“据说在光明女神降临世间的那天夜晚,天空中出现了这种特殊的流星雨。后面,每隔一段时间,光辉之城就会降下星光雨。” “这是只在这里出现的景象,也是没有人能预测的惊喜。”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爱丽丝:“而这里,是观赏星光雨最好的位置。” 爱丽丝怔怔地看着天空中那场金色的盛景,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你怎么知道的?”良久,她才轻声问道,“也是从未来看到的吗?” “对啊。”林重新望向天空,语气轻松,“据说对着这星光雨许愿,会受到女神的祝福,愿望会成真呢。” 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对着天空中的流星认真地许了个愿。 “虽说不一定很靠谱,但反正又不会亏。” 爱丽丝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她也学着林的样子,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如果愿望真的能成真…… 她在心中默默许下一个愿望。 睁开眼时,金色的星光依旧在天空中流淌,美得如同梦境。 “那你怎么不把薇儿也叫来?”爱丽丝突然问道。 “叫了。”林的声音平静,“不过她还要等会儿才能到。成为圣女之后,她是很难有多少空余时间了。今天能挤出来这点时间已经不容易。”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地位越高,权力越大,所要肩负的责任也会越大。’这可是写进女神教义里面的话。整个教会都不能违背。” 闻言,爱丽丝想起薇儿今天早上慌慌张张冲出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说,林。” “怎么了?” “你的月光蝶,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林侧过头,看向爱丽丝。她依旧仰望着天空,金色的星光在她眼中流转,看不清表情。 “怎么突然问这个?”林挑了挑眉,但还是解释道,“那是我用造物魔法创造出来的,纯魔力构成的特殊生命。” “它们身上的魔力波长与空气中蕴含的魔力波长相同,所以不会被感知能力识别。加上它们本身拥有隐身能力和共用一个意识的特性,用来探查和传递情报,特别好用。” “你能随时与所有月光蝶沟通吗?” “算是吧。毕竟它们共用一个意识。只要我身边有一只月光蝶,就约等于所有月光蝶都在我身边。并且也可以通过这种特性,来追踪别人什么的。” 林抬手,几只紫色的光点从他掌心飞出。 那是几只月光蝶,它们在月光下翩翩起舞,翅膀上流转着幽幽的紫色微光,美丽而神秘。 爱丽丝看着那些飞舞的月光蝶,伸出手,将其中一只轻轻握在手心。 那只月光蝶在她掌心轻轻扑腾了两下,然后安静下来,翅膀上的微光透过指缝,将她的手映照得朦胧而梦幻。 “林,爱丽丝——”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薇儿正气喘吁吁地朝他们跑来。 她身上还穿着那套繁重的圣女礼服,裙摆在夜风中飘扬,头上的冠冕歪到了一边,整个人狼狈不堪,但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得如同星光。 “我来了!”薇儿跑到两人面前,大口喘着气,“抱歉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我刚刚才处理完今天的工作,好不容易才挤出时间跑出来!” “不会。”林笑着摇摇头,“来了就好。” 薇儿在毯子上坐下,正好坐在林和爱丽丝中间。她抬头望向天空,眼中倒映着金色的星光,脸上满是惊叹。 “好美……” “对吧。”林得意地说,“这里可是我精心挑选的位置,观赏效果最佳。” 三人就这样坐在山巅,仰望着天空中的星光雨,金色的光芒不断划破夜空,将一切都笼罩在梦幻般的光晕之中。 第361章 恶魔谷 第二日,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林正沉浸在难得的安稳睡眠中。 “林小子,出来一下。” 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瞬间将林从睡梦中唤醒,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坐起身,眨了眨眼睛,辨认出那是艾瑞克的声音。 林立刻下床,快步走到门前,拉开房门。 门外,艾瑞克拄着拐杖,苍老的面容上带着罕见的凝重,那双紧闭的眼睛“看”向林,虽然没有视线,但林能清晰地感受到老人身上散发出的焦虑。 “艾瑞克前辈,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林问道,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爱丽丝不见了。” 短短一句话,让林瞬间清醒了大半。他瞳孔微缩,声音也急促起来:“什么?什么时候不见的?” “大概昨天晚上。”艾瑞克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你和爱丽丝从山顶看完星光雨回来不久,在你睡着之后,她又独自离开了房间。” “我原本以为她是要继续体验城中的庆典,毕竟那孩子向来精力旺盛。但今日清晨,我再次用感知探查时,却发现——这座城里,已经没有她的气息了。” 他顿了顿,声音中透出一丝自责:“她瞒着所有人,独自一人出城了。而我这个做师傅的,居然直到现在才发现。” 林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飞速转动。 爱丽丝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离开?昨晚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不等他细想,艾瑞克再度开口了。老人微微抬起头,那双紧闭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一切,直直地“看”向林。 “在以往,爱丽丝不会做出这种不告而别的事。那孩子虽然性格倔强,但从不任性至此。”他的声音变得深沉,“而我认为,能让她做出这种事的原因,只能在你身上,林。” 林微微一怔:“在我身上?” “没错。”艾瑞克缓缓说道,“只有你,能让爱丽丝发生改变。从她认识你之后,她的心性,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你是唯一能影响她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所以,如果她这次离开是因为什么,那一定与你有关。” 林沉默了。他想起了昨天,爱丽丝突然问的那些问题…… 艾瑞克的声音再度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很抱歉,你才刚刚从绝境中走出来,还没能休息几天,就又需要你出发了。” 老人的语气中带着歉意:“你能找到爱丽丝的位置吗?如果可以的话,请你找到她,保护好她。这是我这个做师傅的,唯一能请求你的事。” 林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艾瑞克。没有丝毫犹豫,他点头应道:“我明白了,艾瑞克前辈。我会的。” 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艾瑞克微微颔首,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嗯,我相信你。如果需要我的帮助,尽管开口。虽然我这把老骨头已经不如当年,但护你们一程还是做得到的。” “多谢前辈。”林郑重地行了一礼。 艾瑞克不再多言,转身拄着拐杖缓缓离开。 等艾瑞克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林立刻关上房门,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爱丽丝,你到底去哪儿了……” 他口中呢喃着,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回忆着昨晚的每一个细节。 突然,一个画面闪过——昨晚在山顶,爱丽丝问起月光蝶的事,他曾唤出几只月光蝶为她展示。而其中一只……似乎被爱丽丝握在了手心。 林的眼睛猛地睁大。 “难道说……” 他立刻闭上眼睛,开始沟通身边所有的月光蝶。 那些散布在光辉之城各处的紫色光点,此刻都成为了他感知的延伸。 片刻后,他感应到了—— 那只被爱丽丝带走的月光蝶,此刻正位于一个熟悉的地方,正随着某个移动的目标缓缓前行。 恶魔谷。 “那个家伙——!”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出声,“去那里干什么?不知道那地方有多危险吗?!” 林狠狠地揉了揉太阳穴,忍不住吐槽:“薇儿是不是不应该帮她治疗燃血秘药的副作用啊?这才刚刚恢复,就又坐不住了!这丫头到底在想什么!” 但吐槽归吐槽,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爱丽丝独自前往恶魔谷,随时可能遇到危险,必须尽快追上她。 林迅速站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干净的外衣披上,大步走出酒店。 …… 光辉之城,魔导用具一条街。 林站在一家装潢气派的店铺门前,目光扫过橱窗里陈列的各种魔导载具。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一款造型流线型、通体漆黑的魔导车上。 那车身的线条凌厉而优雅,四个轮毂上铭刻着加速符文,一看就是速度型的高端货。 林推门而入,径直走向柜台。 “你好,这辆魔导车怎么卖?”他指着橱窗里的那辆黑色跑车,开门见山地问道。 柜台后的店员是个看起来精明能干的年轻人,见有客人上门,立刻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哎呀,客人您真是好眼光!这辆车可是我们店中的招牌,采用了最新型的魔导引擎,最高时速可达——” “少废话。”林直接打断他,语气中透着明显的急躁,“我赶时间,直接报价格。” 店员被噎了一下,但看到林那身考究的衣着和不容置疑的气势,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大客户。他连忙收起推销话术,正色道:“额……客人您真是爽快。这款魔导车售价为八百八十八万普路。如果您有会员的话,我们可以给出九五折优惠,同时帮您安排好各种手续。” “另外还有各种配套的组装件,可以对车进行强化,例如这套加速组件,可以让您的车速提升百分之三十——” “一千万。”林直接甩出一张黑卡,拍在店员面前的柜台上,“我买了。给我安排速度最快的组件,快点,我现在就要用。” 那黑卡通体漆黑,边缘镶着金边,上面铭刻着复杂的魔法纹路——那是帝国最高等级的信用凭证,整个大陆能持有的人屈指可数。 店员的眼睛瞬间瞪大,随即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一把抓起黑卡,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几乎要开出花来:“放心吧客人!时间就是金钱!我保证,三十分钟之后,您将会坐上这辆巅峰状态的急速魔导跑车!” 说完,他如同一阵风般冲向后方的工坊,开始招呼店员们手忙脚乱地为林组装魔导车。 林看着他那副干劲满满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自语道: “哎,没了黑夜神眷,还是挺麻烦的。影子空间打不开了,车子什么的都放在里面取不出来,挺耽搁时间的。” …… 与此同时,恶魔谷外围。 一道身影正在与一具漆黑的盔甲激烈交锋。 那是邪祟的一种,名为盔魔,乃是恶魔之力浸染破碎的盔甲,令其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得以行动,对面前的一切活物展开攻击。 爱丽丝手持长剑,剑刃与那具盔魔的重剑不断碰撞,火星四溅,在幽暗的谷地中格外醒目。 她的动作依旧迅捷,剑法依旧凌厉,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她似乎刻意压制了自己的力量。 斗气只用了三成,魔力几乎没有调动,就连神眷之力也被她死死压制在体内。 她此刻展现出的实力,甚至比正常的自己弱了不止一筹,与那具盔魔斗得旗鼓相当,甚至隐隐落于下风。 “啧,还不出来吗。” 爱丽丝架开盔魔的重剑,随即一脚狠狠踹在它胸口的甲胄上,将它踢飞出去。 她微微喘息着,低头对着自己大喊:“你到底出不出来!” 体内没有任何回应。 盔魔已经再度爬起,迈着沉重的步伐朝她冲来,它那空洞的头盔中亮起猩红的光芒,重剑高高举起,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劈下。 爱丽丝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重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做出了一个令人惊掉下巴的举动—— 她随手将长剑丢在一边,随即收敛起所有的斗气与魔力防御,正面迎上了盔魔的重剑。 重剑挥出的剑风已经吹到她的面门,冰冷的杀意扑面而来。但爱丽丝眼中毫无畏惧,反而死死地盯着盔魔身后那片虚空,仿佛在等待什么。 “你大爷的有脾气就别出来!”她大喊着,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剑刃距离她的头颅只有不到一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灰色的光芒猛地自爱丽丝体内升起。 那光芒瞬间扩散,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了重剑与爱丽丝之间,紧接着,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盔魔手中的重剑骤然扭曲,剑身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揉捏,在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中,被硬生生地分解成无数碎片,散落一地。 盔魔的动作僵住了。 它那空洞的头盔中,猩红的光芒剧烈闪烁,仿佛在震惊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但这只是开始。 下一秒,盔魔那沉重的本体凭空升起,四肢徒劳地挥舞,却无法挣脱那股无形的力量。 它在空中剧烈挣扎,却被越收越紧的力量强行压缩。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盔魔被硬生生压缩成了一个直径不到半米的铁球,重重地砸落在地,再无声息。 爱丽丝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灰色光芒的手。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正涌动着一股全新的力量。 一种从未觉醒过的、全新的神眷。 “终于觉醒了啊……” 爱丽丝喃喃自语,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她感受着体内那股力量带来的奇妙触感。世间的一切金属都在她的感知中变得无比清晰。 钢铁神眷。 第362章 赶上了 就在此时,爱丽丝眼神一凝。 周围的空气中传来剧烈的震动,紧接着,一双双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亮起。 一只只如同狼一般的魔兽从四面八方涌出,它们的身躯上缠绕着与刚才的盔魔一般无二的漆黑恶魔之力,身体的各个部位——脊背、四肢、甚至头颅都长出了尖锐的金属碎片,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那些金属碎片与它们体内的恶魔之力共鸣,发出细微的嗡鸣声,仿佛在警告来犯者:这里不是你能踏足的地方。 “吼——!” 为首的狼型魔兽仰天长啸,声音在山谷中回荡。紧接着,数十只魔兽同时发出嘶吼,那声音震耳欲聋,几乎要将人的耳膜撕裂。 爱丽丝却纹丝不动。 她站在魔兽群的包围圈中央,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兴奋的笑容。她缓缓抬起手,朝着周围的魔兽做了一个极具挑衅意味的手势。 “来吧,畜生们。正好来了,就用你们试试新招。” 话音刚落,周围的魔兽便一拥而上!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那些嵌入体内的金属碎片在奔跑中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利爪撕开空气,尖牙闪烁着寒光,数十只魔兽从四面八方同时扑向爱丽丝,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爱丽丝抬起手中那柄由盔魔碎片凝聚而成的长剑,剑尖轻轻点在地上。 “嗡——!” 一圈灰白色的光晕以剑尖为中心,瞬间向四周扩散开来。 光晕所过之处,那只被她压缩成铁球的盔魔残骸仿佛受到了召唤,猛地剧烈颤动起来。下一秒,整个铁球骤然分解,化作无数锋利的尖刃碎片,悬浮在半空中。 那些碎片密密麻麻,数以千计,每一片都闪烁着冰冷的寒光,边缘锋利得仿佛能切开空气。 “浮生万仞。” 爱丽丝轻声念道。 下一刻,那无数尖刃碎片骤然爆发。 它们化作一场席卷一切的风暴,以爱丽丝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每一片碎片都在高速旋转,切割着所过之处的一切。 那些扑杀而来的魔兽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卷入了这场刀刃风暴之中。 它们的利爪被切断,尖牙被削碎,坚硬的身躯在无数碎片的绞杀下,如同落入绞肉机一般,被撕成无数碎片。 鲜血还没来得及溅出,就被密集的刀刃砍成了血雾,与那些碎片一起在空中飞舞。 片刻之后,刀刃风暴渐渐平息。 那些碎片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重新飞回爱丽丝身边,如同忠诚的卫士般悬浮在她身侧。 而周围的地面上,已经空无一物。 那些魔兽——连同它们的血液、骨骼、皮毛,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地面上那些深深的切痕,证明着刚才那场杀戮的真实性。 爱丽丝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她满意地看了看身边的那些碎片,轻轻打了个响指,碎片瞬间重新组合,化作一个金属匣,落入她手中。 “不错嘛。”她拍了拍手,将长剑收起,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虽然是第一次用,不过之前看了好几次,还算可以。” 之前在林的中,她见过自己使用类似的操控技巧,当时她就觉得这种战斗方式很帅,没想到自己觉醒钢铁神眷后,第一次使用就能做到如此的效果。 就在此时,一点紫色的微光从不远处飞来,轻盈地落在她的肩膀上。 月光蝶,这只被爱丽丝偷偷带走的小家伙,此刻正扑扇着翅膀,翅膀上的紫色微光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小家伙,找到了吗?” 爱丽丝侧头看向它,轻声问道。 月光蝶的双翅轻轻颤动,一道信息通过它们共通的意识网络,直接传入爱丽丝的脑海。 “是吗……”爱丽丝望向恶魔谷的更深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看样子还得再更深入点。正好,外围的魔兽和邪祟已经对我没什么威胁了。”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长剑,迈步朝着更深处跑去。 …… 恶魔谷深处。 这里的环境与外围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恶魔之力,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吸入细小的针尖,刺得喉咙生疼。 周围的岩石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上面布满了扭曲的纹路。 头顶的天空被浓密的乌云遮蔽,不见天日,只有偶尔从云层缝隙中透出的诡异红光,照亮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爱丽丝的眉头微微皱起,双手握住长剑,双目警惕地环视四周。她的步伐变得缓慢而谨慎,每一步都踩在岩石上,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而在暗处,一道道黑影不断掠过。 它们的身形快如鬼魅,在岩石的阴影中穿梭,逐渐与爱丽丝拉近距离,那些黑影的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贪婪地盯着这个胆敢闯入它们领地的猎物。 爱丽丝的直感在疯狂预警,但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片刻之后,她停下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赤红色的岩石开始剧烈颤动。那些岩石仿佛有了生命,一块块从地面剥离,在半空中汇聚、融合,最终化作一只高达两米的岩石巨兽。 那巨兽的身躯由无数岩石块堆砌而成,每一块岩石上都缠绕着漆黑的恶魔之力,它的四肢粗壮如柱,每一步踏在地上都会留下深深的裂痕。 而它的双眼处,则是两团纯粹的漆黑恶魔之力,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深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终于有个像样点的对手了。”爱丽丝打量着面前的巨兽,嘴角微微上扬,“这个气息……是六阶巅峰吗?” 她双眼泛起微弱的金色光芒——破妄之瞳,开启。 在那双能够看透一切虚妄的眼睛中,岩石巨兽的身躯瞬间变得透明。 她清晰地看到了它体内的结构:那些岩石只是外壳,真正的核心是胸腔中央一颗漆黑的心脏。 那颗心脏在不断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会涌出大量的恶魔之力,输送到巨兽的四肢百骸。 而在那颗心脏的深处,她看到了一枚灰白色的珠子——那是这只邪祟真正的核心,所有恶魔之力的源头。 找到了。 爱丽丝轻笑一声,长剑上骤然燃起洁白的净火。 那火焰在她的剑刃上跳跃,散发出纯净而炽热的光芒,与周围的恶魔之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摆好架势,剑尖瞄准巨兽胸腔的位置。 片刻之后,岩石巨兽率先出手。它张开那张由岩石构成的巨口,发出一声剧烈的咆哮。 “吼——!!!” 那咆哮声化作实质的声浪,带着摧毁一切的气势朝爱丽丝袭来,声浪所过之处,地面龟裂,岩石粉碎,就连空气都在剧烈震荡。 爱丽丝却仿佛完全没有看到那袭来的声浪。她一步踏出——就在迈步的瞬间,她的身形骤然旋转,回身一剑,狠狠劈下。 “嗤——!” 一道白色的剑光闪过。 在爱丽丝身后,一个身形瘦削、双爪细长的透明身影,被她一剑劈成两半。 那是另一只藏身的邪祟,一直在等待她分心的时机偷袭,但爱丽丝的破妄之瞳从一开始就看穿了它的存在,刚才那个面向巨兽的架势,不过是引诱它出手的陷阱。 那邪祟的身形迅速消散,只剩下一枚灰白色的核心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而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 爱丽丝斩杀偷袭者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斩杀完成的瞬间,她已经反身,剑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风卷。” 剑刃搅动,空气随之旋转。 那袭来的声浪被她卷在剑刃之上,与她的斗气、净火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更加恐怖的攻击。 她一剑劈出。 “轰——!” 白色的剑气缠绕着净火与被卷起的声波,如同一道撕裂空间的利刃,狠狠地劈在岩石巨兽的身上。 声波率先抵达,剧烈震荡将巨兽体表的岩石震得粉碎,那些碎石还没来得及落地,净火已经紧随其后,钻入巨兽体内,直扑那颗漆黑的心脏。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那颗心脏在净火的焚烧下瞬间炸裂。 岩石巨兽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双眼中的漆黑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 下一秒,它整个身体轰然倒塌,化作一堆毫无生机的碎石,只留下一枚灰白色的核心,静静地躺在碎石中央。 两击,两只六阶邪祟,斩杀。 然而,爱丽丝的脸色却不见丝毫轻松。 她的身形猛地向后跳开。 “嗖嗖嗖——!” 无数箭矢从天而降,如同暴雨般落在她原先站着的地方。那些箭矢深深刺入地面,尾羽还在剧烈颤抖,箭身上缠绕着漆黑的恶魔之力,将周围的岩石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爱丽丝抬头望去,两侧的山崖上,不知何时已经浮现出无数道黑影。它们是人形的,但身体扭曲而怪异,手中握着古老的弓箭,此刻正张弓搭箭,瞄准着她。 又是一轮齐射。 箭矢如同蝗虫般铺天盖地而来,封死了爱丽丝所有躲避的空间。 爱丽丝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她手中长剑划过,洁白的净火翻涌而出,化作一道火墙,将所有箭矢击落。 那些箭矢在净火中瞬间化为灰烬,连渣都不剩。 紧接着,她的身形化作一道雷光。 “雷闪!” 瞬息之间,她已经冲上山崖顶部,剑光连闪,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只能看到一道道白色的剑芒在那些邪祟之间穿梭。 一剑,两剑,三剑……十剑,百剑! 当爱丽丝的身形再度出现时,她身后的那些邪祟同时僵住,然后—— “噗噗噗——!” 无数道伤口同时迸发,那些邪祟的身躯如同沙雕般崩塌,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只留下一地的灰白色核心。 另一侧山崖上的邪祟见状,立刻调转箭矢,准备再次攻击。 爱丽丝甚至没有回头,她只是抬起左手,手指轻轻一动。 “轰——!” 洁白的净火瞬间膨胀,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去,那些邪祟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净火彻底吞没,焚烧殆尽。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所有的邪祟全军覆没。 爱丽丝跳下山崖,落回地面。她微微喘息着,看着周围散落一地的核心,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 “真是……”她低声自语,眉头紧皱,“越是深入,这里的怪物就变得越强。刚才那几只已经全部都是六阶了,还有那些弓箭手,虽然单体不强,但数量多得吓人。再往里面走,不会连七阶都是遍地走吧?” 她摇了摇头,将这些顾虑暂时压下。既然已经走到这里,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继续前进—— 就在此时,她的直感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预警。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抽剑朝着身侧狠狠劈去。 “铛——!” 剑刃砍在了什么东西上,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爱丽丝定睛一看,只见一道透明的身影正逐渐显现出原形。 那是一只人形的邪祟,双手正死死抓着她的剑刃,阻止她继续攻击。那双手如同钢铁般坚硬,与剑刃碰撞的地方甚至迸出火星。 更糟糕的是,在爱丽丝的身后,另一只同样隐身的邪祟已经张牙舞爪地朝她扑来。 那邪祟的双爪上缠绕着漆黑的恶魔之力,若是被它击中,后果绝对不会好受。 前后夹击,避无可避! 爱丽丝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正准备强行爆发力量挣脱。 而就在此时——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辆通体漆黑的魔导跑车如同脱缰的野马般猛地窜出,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撞在了那只偷袭的邪祟身上。 那邪祟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凌空飞起,如同一只破布袋般砸在了十几米外的岩壁上,整个身体都嵌了进去。 “轰隆隆——!” 岩壁崩塌,碎石滚落,将那只邪祟彻底掩埋。 爱丽丝瞪大了眼睛,她面前那只抓着剑刃的邪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手上的力道微微一松。 爱丽丝立刻反应过来,一记手刀狠狠劈在它的脖子上,那邪祟的脑袋当场转了一百八十度,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危机解除。 爱丽丝这才有空看向那辆救了她的魔导跑车。 那是一辆造型流线型的黑色跑车,车身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加速符文,此刻那些符文还在散发着淡淡的余热。车前盖上被撞出了一个明显的凹陷,上面还挂着一些邪祟残留的黑色液体,看起来狼狈不堪。 车门缓缓打开。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车上走下,脸上带着一脸无奈和抱怨,看向爱丽丝。 “终于赶上了。”林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怨念,“你跑得可真远啊,爱丽丝。” 第363章 时间不多了 “林,你怎么来了?”见到林前来,爱丽丝的眼神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惊喜,但很快又强压下那抹情绪,换上惯常的冷淡表情。 “还不是因为你。”林没好气地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她,“什么话都没留下,直接离开光辉之城跑到这荒郊野岭来,你知道其他人,尤其是你师傅有多担心吗?” 爱丽丝微微一怔,别过头去,低声嘟囔:“……我又不是小孩子。” “不是小孩子还玩不告而别呢。”林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拂去她肩上残留的一点灰尘,“嗯,还好没缺胳膊少腿,没掉什么零件。” 他收回手,笑着点了点头:“要是你在这里遇到什么危险的话,可是会有人感到伤心的,爱丽丝。” 爱丽丝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复杂,最后硬邦邦地挤出一句:“要你管。” “当然要管。”林理所当然地接过话头,“先不提你师父的请求——我自己也不希望你会受到伤害。” 这话一出,爱丽丝的眼神微微闪烁,但很快又被一层复杂的情绪覆盖。 她垂下眼帘,声音低沉了几分:“因为在你看到的预言中,我是最后的希望,是唯一能对付不朽之王的人,所以不能让我出问题,是吗?” “嗯……”林缓缓开口,“有这方面原因吧。” “果然……”爱丽丝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像是早已知晓答案。 “不过更重要的是,”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轻笑,“我喜欢你,爱丽丝。” 爱丽丝的身形猛地一怔。 “……哎?” 她转过身,赤色的眼眸中满是惊愕,甚至带了些许茫然,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我喜欢你。”林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笃定,“所以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也不想让你独自肩负整个世界的重量。我想与你一起承担——哪怕我的力量或许微不足道。” 爱丽丝愣在原地,大脑像是宕机了一般。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几个零碎的音节: “不是……你……认真的吗?” 林看着她这副罕见的、手足无措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上前一步,与爱丽丝近在咫尺,目光柔和却认真: “你看我像是在说笑吗?”他的语气里没有半点戏谑,“拿感情当笑话的人,可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爱丽丝的呼吸乱了一瞬。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想逃离这让人窒息的氛围,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脑海中一团乱麻,无数念头翻涌。 “那……那你之前说,你是因为预言才散发善意的……”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林挑眉:“那个啊,果然还在耿耿于怀。” “才没有!”爱丽丝立刻反驳,但脸上的绯红已经出卖了她。 林没有戳穿她,而是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认真而温柔: “我的确是因为预言。”他缓缓说道,“因为在预言当中,我看到了你在原定命运中经历的一切。所以在最开始的时候,我就已经因为我看到的未来,被你深深吸引了。” 他又上前一步,极具侵略性地凑近爱丽丝,双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我在真正遇见你之前,就已经喜欢上你了,爱丽丝。” “哎……哎!这个!你!我!等等……” 爱丽丝彻底慌了。她想要说些什么,可舌头像打了结,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挣脱林的手,却发现自己的力气仿佛消失了一般,眼前的青年近在咫尺,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的身影,带着她从未见过的认真和炽热。 “怎么,不相信吗?”林轻笑出声,空出一只手,轻轻勾起她的下巴,迫她与自己对视,“需要我做些什么证明吗?” “那个……林……”爱丽丝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耳根。 她偏过头去,不敢再看那双眼睛,“你……你先收回去一点。” 林听话地微微后退,松开了钳制。 然而下一瞬—— 爱丽丝猛地伸出双手,捧住林的脸颊,闭上眼睛,以一种“豁出去”的气势,狠狠吻了上去。 林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瞪大了眼睛,但很快,一种柔软而温暖的触感取代了惊讶。 然而—— “嘶——好痛!” 不过几秒,林就吃痛地抓着爱丽丝的肩膀将她拉开,一脸无奈地捂着嘴唇。 舌尖传来一阵刺痛,隐约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爱丽丝,你这是完全就是乱啃啊,咬到我嘴唇和舌头了!” 爱丽丝的脸已经红得像要滴血,她别过头,声音又羞又恼:“唔……我……我之前又没试过,还想我怎样啊……” 林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眼底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算了,让我来吧。你乖乖别动就好。” 不等爱丽丝反应,他再次俯身,温柔地覆上了她的双唇。 这一次,不像是爱丽丝刚才那种莽撞的冲撞。 林的吻轻柔而细致,带着恰到好处的引导,他轻轻撬开她还带着几分僵硬的双唇,小心翼翼地探入,带着她一步步沉入这个温柔的世界。 爱丽丝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被这个吻占据。 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唇齿间那若有若无的甘甜……她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襟,像是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缓缓松开她。 爱丽丝依旧闭着眼睛,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意识,呆愣在原地。 “喂,”林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醒醒,接个吻就差点晕过去,你那方面到底是有多空白啊?” 爱丽丝猛地睁开眼,脸上的红晕还没来得及褪去,就恼羞成怒地瞪着他:“要……要你管!” “你确定不要我管?”林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个……我……” “呵呵,不逗你了。”林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么现在,你相信我了吧?毕竟刚才可是你主动的。” 爱丽丝沉默了几秒,终于缓缓点了点头。但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等等!” “嗯?” “你说你在遇见我之前就喜欢上我,那你那个未婚妻薇薇安娜呢?还有薇儿呢?她们是怎么回事!”爱丽丝的目光紧紧盯着林。 林愣了一下,随即坦然地笑了: “嗯,这些冲突吗?”他摊了摊手,“我看到了未来,所以很早就喜欢上了你,自然也喜欢上了薇薇安娜、薇儿她们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爱丽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你可真是从前就是个花心男啊。”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但语气里却没有真正的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吐槽。 “反正我是贵族,又不违法。”林耸耸肩,一脸无辜,“想谴责我,等阿克西亚什么时候把贵族制度扫进垃圾桶了再说吧。” 他顿了顿,向爱丽丝伸出手:“那么,该走了吧?闹脾气也该结束了。” “闹脾气?”爱丽丝挑眉,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我什么时候是因为闹脾气才出走的?” 林的手僵在半空:“嗯?你不是因为昨天我说的那些……” “哈?”爱丽丝一脸没好气地打断他,“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她双手环胸,“这种时候了,我哪里还有力气在这种幼稚事情上花费精力。” 林收回手,认真地看着她:“那你过来是因为?” 爱丽丝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 “时间已经没有多久了对吧。”她低声说道,目光投向恶魔谷更深处那片永恒的黑暗,“距离不朽之王苏醒,已经只剩下几年了。” “在这段时间里,我早一些抵达根源,最后救世的可能性就会增加一分。” 她转过头,看向林,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在你的记忆里看到过,那个在我提升实力上给我最多帮助的东西,就在这里,不是吗?” 第364章 继续深入 林静静地看着爱丽丝,良久,他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他向前迈了一步,与爱丽丝并肩而立,“所以你不是在赌气,而是在……争分夺秒。” “没错。”爱丽丝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剑,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寒光,“既然你已经来了,那就一起吧。反正你也不会放任我一个人进去。” “确实。”林的目光扫过周围翻涌的雾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毕竟这里对于现在的你而言还是太早了。按照正常的节奏,你应该突破到七阶之后,再考虑踏足这种地方。”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爱丽丝,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不过既然你想提前来,那我陪你就是了。” 爱丽丝微微一怔,随即别过头去,不让林看到她嘴角同样上扬的弧度。 林抬手,指尖泛起淡淡的紫色光芒,数只月光蝶从他袖中翩然飞出,双翼洒落点点荧光,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向着恶魔谷更深处那片区域缓缓飞去。 “去。”林低声命令,“替我找到格拉西恩大迷宫的入口。” 月光蝶们仿佛听懂了他的话语,双翅轻颤,化作几道细微的光点,消失在浓重的雾气之中。 然而,就在它们消失的瞬间—— 林和爱丽丝几乎是同时转过头,目光锐利地扫向身后。 这里突然雾气翻涌,一道道扭曲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浮现,逐渐逼近。 那些邪祟形态各异——有的如同扭曲的人形,四肢着地爬行;有的保持着生前战斗的姿态,手持锈迹斑斑的武器;还有的已经完全异化,身形膨胀成非人的怪物,只有那猩红的眼眸还能看出它们与人类曾经的联系。 它们的眼中,燃烧着对生者的疯狂渴望。 “看样子,是没办法悠哉游哉地找入口了。”林叹了口气,却不见丝毫慌张。 他抬手一挥,左手光芒一闪,一面铭刻着繁复魔纹的重型塔盾凭空出现,稳稳落在他手中。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向后一挥,停在不远处的魔导车化作一道光芒,被收入储物戒指之中。 “之后还要靠它回到帝国呢,可不能让它被邪祟破坏了。” 爱丽丝没有接话,她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不远处一道格外庞大的身影。 那是一只身高超过两米的巨人形邪祟,肌肉虬结的身躯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灰色,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双臂——那不是人类的手,而是两只巨大如钳的生物肢体,边缘布满锯齿状的倒刺,每一次开合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从它身上散发的气息来看,已经无限接近七阶。 “怎么打,林?”爱丽丝握紧长剑,赤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战意。 林将塔盾往地上一顿,盾牌底部砸入岩石,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侧头看向爱丽丝,眼神中满是信任: “按你的风格来。”他微微弓身,进入战斗姿态,“只管攻击就行。防御——”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交给我了。”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下一瞬—— 爱丽丝猛地踏碎脚下岩石,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冲那巨人邪祟而去。 “吼——!” 巨人邪祟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巨大的双钳同时抬起,钳口处漆黑的能量疯狂汇聚,转瞬间凝聚成一颗人头大小的能量球,朝着爱丽丝激射而出。 与此同时,周围数十只邪祟齐齐发动攻击。 漆黑的能量弹、腐蚀性的毒液、迅捷的肢体攻击……各色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从四面八方袭向那道正在疾冲的红色身影。 然而爱丽丝仿佛没有看见这些足以致命的攻击,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的巨人,速度不减分毫。 就在第一颗能量球即将击中她的瞬间—— 一道身影从侧方猛然窜出。 林横跨三步,精准地挡在爱丽丝与能量球之间,他双手持盾,盾牌表面金色纹路骤然亮起,形成一个半球形的防护屏障。 “砰——!” 能量球狠狠撞击在盾牌上,炸裂成漫天的漆黑火花,然而不等这些火花散尽,林的剑已经出鞘。 他持剑的右臂化作一片残影,剑光纵横,将紧随而来的那些攻击尽数斩落,每一剑都精准到毫厘,仿佛那些纷乱的攻击轨迹,在他眼中却是再清晰不过 “喝啊——!” 借着林的掩护,爱丽丝已经冲到邪祟群面前。 她的身形高高跃起,双手握剑高举过头,洁白的净火在剑身上疯狂汇聚、压缩,转瞬间燃成一片耀眼的白色光焰。 “烈焰焚尽——!” 双臂猛然挥下。 一道半月形的白色剑光撕裂空间,带着焚尽万物的炽热,横扫而过。 净火所过之处,邪祟如同遇到阳光的冰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虚无! 它们的躯体在净火的灼烧下迅速崩解、消散,最后只剩下一颗颗灰白色的核心叮叮当当落在地上,在昏暗的环境中格外显眼。 爱丽丝落地,收剑,回头看向林,脸上带着些许得意。 林从盾牌后探出头,扫了一眼遍地狼藉:“不错嘛,威力见长。” “少废话。”爱丽丝抬手一挥,几道细小的斗气射出,将散落的核心珠悉数卷起,抛向林,“给,你说过你需要这个对吧。” 林伸手接过,看着手中那些还残留着淡淡恶魔气息的核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抬头看向爱丽丝,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确实需要。没想到你还记着呢。” “你的事我当然会记住。”爱丽丝理所当然地说,随即意识到这话有些暧昧,连忙别过头去,“……别误会,只是作为同伴应该做的。” 林看着她的侧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将核心收入储物空间,没有继续逗她,此时一只月光蝶不知何时已经返回,落在了他的肩头。 月光蝶双翅轻轻颤动,一圈肉眼不可见的波纹扩散开来,将一道信息直接传入林的脑海。 林闭上眼睛,感应了片刻,再睁开眼时,眼中已经多了一丝了然: “找到了,爱丽丝。”他看向恶魔谷更深处的方向,“再深入一些,就可以到达格拉西恩迷宫的入口了。” “是吗?”爱丽丝眼睛一亮,“那就别浪费时间了,赶紧走吧。” 她收剑入鞘,不由分说地拉起林的手,朝着月光蝶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被她拽着跑,忍不住轻笑:“这么急?” “当然急。”爱丽丝头也不回,“时间不等人。”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浓重的雾气之中。 …… 越深入恶魔谷,周围的景象越发诡异。 灰色的雾气渐渐变成墨黑色,伸手不见五指。地面上随处可见巨大的骸骨,有魔兽的,有邪祟的,也有人类的。 空气愈发沉重,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股带着腐蚀性的恶魔之力在侵蚀身体,那些游荡的邪祟,实力也越来越强。 五阶、六阶……甚至开始出现七阶的存在。 那些七阶的邪祟,身形更加凝实,攻击更加诡异,并且已经开始展现出某种扭曲的智慧。 它们不再一拥而上,而是懂得配合、懂得设伏、懂得在对手最虚弱的时候发动致命一击。 然而—— 在爱丽丝与林的联手之下,它们依旧是一剑的事。 往往林用盾牌扛住第一波攻击,用剑斩落后续威胁,爱丽丝便已经找到破绽,一剑斩杀。 或者反过来,爱丽丝正面吸引火力,林从侧翼突袭,用那些诡异的魔法和精准的剑术给邪祟致命一击。 他们的配合,如同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有时候甚至连语言都不需要,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林就能明白爱丽丝下一步要做什么。 就这样,二人一路厮杀,几乎没有丝毫停顿,来到了月光蝶指引的终点。 那是一座山壁。 山壁上布满了藤蔓和苔藓,乍一看与恶魔谷其他地方的山壁没什么不同。 但在林的眼中,那层藤蔓之下,隐藏着一道若有若无的魔力波动。 “到了。”林停下脚步,目光穿透藤蔓,看向山壁后的空间,“前面就是格拉西恩迷宫的隐藏入口。” 他顿了顿,目光微凝,“不过在那之前,似乎还要解决一点麻烦。” 爱丽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山壁的根部,是一个巨大的洞穴入口,洞口高达四五米,内部漆黑一片,深不见底。而在那黑暗之中,隐约可见一具巨大的轮廓静静矗立。 那是一具盔甲。 高度超过三米,通体由漆黑的金属锻造,肩甲处延伸出狰狞的尖刺,胸口铭刻着诡异的恶魔符文。 头盔的眼眶处,两团漆黑的火焰无声燃烧,仿佛在注视着外面的不速之客。 盔甲内部,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团浓郁到几乎凝实的漆黑能量,如同液体般在盔甲内部缓缓流动,将整具盔甲从内部填充得严严实实。 “七阶中级的盔魔。”林皱起眉头,“不好对付啊。” 爱丽丝却是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一个绝佳的对手。 “放心,交给我吧。” 她话音未落,已经抽剑而上。 “喂!”林连忙喊道,“当心点!这只盔魔似乎与其他的有点不同——” 爱丽丝没有理会他的提醒。 她已经冲入洞中,剑身亮起洁白的净火,直取那具盔魔。 而盔魔在看到闯入者的瞬间,眼眶中的黑色火焰骤然暴涨。 紧接着,它动了起来,动作快得与那庞大的体型完全不符。 双手往身后一探,两柄堪比门板的巨斧已被握在手中,斧刃上缠绕着与它体内相同的漆黑能量,带着呼啸的风声,从左右两侧朝着爱丽丝夹击而来。 这一击若是命中,足以将一面坚固的城墙斩成三段! 然而—— 爱丽丝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一圈灰白色的光晕从她掌心扩散开来。 钢铁神眷——开启! 随着灰色光晕展开,盔魔的身体猛然僵住。 它体内流动的能量疯狂挣扎,但它的躯体——那副由金属锻造的盔甲,此刻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在钢铁神眷的操控下,它仿佛被无形的锁链禁锢,动弹不得。 “好机会!” 爱丽丝没有浪费这一瞬的破绽,手中长剑高举,洁白的净火疯狂汇聚,朝着盔魔的面门狠狠劈下。 “轰——!” 巨大的撞击声在洞穴中炸裂,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洞外,林看得目瞪口呆。 “我去……”他喃喃道,“钢铁神眷,已经觉醒了?而且看刚才那一剑的威力,比之前还要强好几倍……” 他仔细感知着爱丽丝身上的气息波动,眼中闪过惊讶:“她已经突破到六阶了吗。” 他又看了看那具被一剑劈得僵在原地的盔魔,忍不住摇头感叹: “艾瑞克前辈还特意托我过来,说什么‘让我保护她’……现在看来,到底应该是谁保护谁啊?” 洞内的战斗还在继续。 爱丽丝那一剑虽然威力惊人,但盔魔毕竟是七阶中级的存在,生命力远超普通邪祟。 它的头盔被这一剑直接劈碎,露出内部由漆黑能量凝聚而成、不断翻涌蠕动的“头颅”。 它还没死。 爱丽丝刚准备补上一剑,那团漆黑的能量突然从盔甲中猛地窜出。 “什么!” 爱丽丝瞳孔骤缩,一剑斩下,却只斩中空荡荡的盔甲。 按照常理,恶魔之力必须依附于某种实体才能存在,不能脱离依附物太久,但这具盔魔,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分离?! 那团漆黑的能量在空中急速翻涌,以惊人的速度冲向洞穴顶端的岩壁上。 那里,镶嵌着另一具备用的盔甲。 “爱丽丝,头上!” 林的喊声从洞口传来。 爱丽丝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转,手中长剑朝头顶狠狠挥出。 头顶上方,那团恶魔之力已经重新融入第二具盔甲,那是一具更加厚重的全身甲,手持一柄巨大的战锤,此刻正带着千钧之势朝爱丽丝砸下。 “锵——!” 剑与锤轰然碰撞。 巨大的冲击波炸裂开来,震得洞穴四壁开裂! 爱丽丝的长剑与那柄巨锤同时应声而碎,碎片四散飞溅,有几片划过爱丽丝的脸颊,擦出一丝火花。 那团恶魔之力再次从破碎的盔甲中窜出,准备第三次转移。 然而,就在它刚刚脱离盔甲、还未来得及寻找下一具载体的时候—— “嗖!嗖!” 两道箭矢破空而至,精准地射入那团漆黑的能量之中。 箭矢上铭刻的束缚魔法瞬间启动,金色的锁链虚影从箭身蔓延而出,如同无数条细蛇,将那股恶魔之力牢牢缠绕、禁锢。 是林出手了。 他不知何时已经收起盾牌,换上了他的灵环连弓,此刻正保持着射箭的姿势,眼神锐利如鹰。 “趁现在!”他大喊。 爱丽丝不需要他提醒。 她抬手,钢铁神眷全力发动。 洞穴中散落的无数盔甲碎片,以及先前那两具盔魔的残骸,同时剧烈颤抖起来。 它们在钢铁神眷的操控下迅速变形、融合、重塑,转瞬间化作一柄崭新的长剑,剑身修长,寒光凛冽。 剑落入爱丽丝手中的瞬间,洁白的净火已经覆盖其上。 “喝啊——!” 爱丽丝一剑斩下,正中那团被束缚的恶魔之力。 净火与束缚魔法内外夹击,那团漆黑的能量剧烈挣扎、翻涌,发出无声的尖啸,最终在双重压制下彻底崩溃、消散。 一颗灰白色的核心从能量消散处掉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战斗结束。 第365章 格拉西恩大迷宫 洞穴之中,战斗的余波渐渐平息。 爱丽丝看着手中仅剩的剑柄,那半截断刃还在地上微微震颤,发出哀鸣,她叹了口气,随手将剑柄丢在一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林走过来,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碎片,又看了看爱丽丝那张带着几分无奈的脸,忍不住摇头失笑:“你的剑又碎了啊,爱丽丝,你这已经用坏多少把了?” “唔……”爱丽丝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放弃了,“已经数不清了。”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有些悲催地说道:“我用的剑都太脆了,承载不了太多力量。每次刚打出点感觉,剑就先撑不住了。而品质好一点的剑我都买不起……” 林看着她这副苦恼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抬手一挥,储物戒指光芒微闪,一柄造型独特的长剑凭空出现,被他随手抛向爱丽丝: “用这个吧。” 爱丽丝下意识接住,入手的一瞬间,她的瞳孔微微放大。 那是一柄通体修长的单手剑,剑身呈现出深邃的暗银色,在昏暗的洞穴中依然泛着幽幽寒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剑脊处,九片赤红色的鳞片镶嵌其中,每一片都流转着如火焰般的光泽,隐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 而剑柄的触感,熟悉得让她心脏漏跳一拍。 “林,这把剑是……”爱丽丝抬起头,赤色的眼眸中满是惊讶。 “你最开始那把斩天剑。”林走到她身边,与她一同端详着这柄新生的武器,“当时剑碎的时候,我将碎片收回来了。” 爱丽丝沉默了。 那是她刚开始修炼时用的第一把真正的剑,不是什么制式武器,是她师父艾瑞克亲手为她锻造的。剑成那天,艾瑞克说:“此剑当有斩天之志,故名斩天。” 她用那把剑劈开了修炼之路的第一道门槛,也用那把剑经历了无数场战斗,直到在发现沃尔夫斯卡家族的罪行,情绪失控的她直接强行输入其无法承担的力量,挥出当时她极致的一剑后碎开。 她以为那些碎片早就遗失了。 “我将碎片收集起来,”林继续说道,“托专业的师傅帮忙,用特殊材料重铸了。” “剑刃我用了九片赤龙鳞片加固,我给它取名‘九鳞剑’。”林的声音让爱丽丝直接陷入的震惊之中,“剑身主体用了秘银与陨铁合金,韧性和强度都足够。加上这九片龙鳞的加持,应该……够你用到七阶了。” “龙……龙鳞?!”爱丽丝终于找回了语言,声音都有些变调,“林,你知道这东西有多珍贵吗?现在整个大陆都找不到几片真龙的鳞片了,你居然……九片?!” 林看着她惊愕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嗯,我知道啊。” “那你为什么……” “停。”林突然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笑着打断了爱丽丝即将出口的追问,“废话就不用讲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找到迷宫的入口吧?” “你要想谢我,等之后好好努力配合我吧。” 爱丽丝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将她平日里的冷峻冲淡了几分,露出一种罕见的、柔软的神情。 “是啊。”她低下头,看着手中这柄沉甸甸的剑,声音轻柔了许多,“谢谢你,林。这把剑……我就收下了。” 她握紧剑柄,九鳞剑在她手中轻轻颤动,仿佛在回应着她的心意,那种感觉,比她用过任何一柄剑都要强烈。 “走吧。”林转身,朝着洞穴深处走去,“我感觉得到,入口就在前面不远了。” 爱丽丝点点头,提剑跟上。 两人并肩,消失在洞穴的黑暗之中。 …… 洞穴越来越深,周围的岩石逐渐被某种人工雕琢的痕迹取代。 墙壁上开始出现模糊的壁画,描绘着一些难以解读的场景——生命的繁衍、生命的进化、有智生命的出现以及文明的萌芽……直至最后,人们开始主动创造新的生命。 他们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片空旷的石室中。 石室空无一物,只有脚下那片巨大的、光滑如镜的地板。 随即,林和爱丽丝趴在地上,眼睛几乎贴到地板上,艰难地寻找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林,”爱丽丝终于忍不住直起身子,用手揉了揉因长时间弯腰而酸痛的腰部,“我们在地上爬了……几个小时了?到底还要多久才好?” 林也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目光依然盯着脚下的地板:“不知道。那要看设置入口的前文明学者到底有多闲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老老实实安个门不就好了吗?非要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机关。” 他的脚下,原本光滑的地板上,隐约浮现出一道道几乎不可见的线条。 那是他们用衣袖一点一点擦拭出来的——这地板上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灰尘,而灰尘之下,是无数道细密、交错、几乎与石质融为一体的刻痕。 那些刻痕起初根本看不见,只有在特定的角度、特定的光照下,才勉强能辨认。 而他们两个人,就是用最笨的办法,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擦拭,让这些刻痕逐渐显现。 几个小时下来,此刻,整个石室的地板上,一幅巨大的图案已经完整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那是无数道线条交织而成的图腾,繁复到极致,却又有一种诡异的秩序感。 线条汇聚成各种形态——花草、树木、飞鸟、走兽、以及一些无法辨认的奇异生物。 所有图案环绕着一个中心,那个中心处是一轮光芒四射的太阳,又像是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快了。”林看向图案仅剩的最后一块空白区域,“只差最后一点了。早点补齐,早点进去。” 爱丽丝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趴了下去。 又是半个时辰。 当林用最后一笔将那条线条与整个图腾连接起来的那一刻,整个石室仿佛轻轻震颤了一下。 “完成了。”林站起身,看着脚下完整无缺的巨大图案,缓缓吐出那个名字,“生命女神的图腾。” 爱丽丝也站起身,与林并肩而立。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俯下身子,将手掌贴在地板上,体内的魔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图腾之中。 绿色的光芒从图腾的中心亮起。 起初只是微弱的一点,如同初春第一颗破土的嫩芽,随后,光芒沿着那些繁复的线条迅速蔓延,如同生命的脉络被逐一唤醒。 几息之间,整个图腾都被柔和的绿光填满,那光芒温暖、祥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与治愈之力。 地板开始震颤。 不是剧烈的晃动,而是如同心脏跳动般有节奏的颤动,紧接着,二人脚下的地板缓缓向两侧裂开,露出下方一道古朴的、由某种暗沉金属铸造的大门。 大门上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行古老的文字——那种文字早已失传,但林认得,那是前文明用来记录神圣之物的语言:“生命在此延续。” 话音刚落,大门轰然洞开。 一股吸力从门内传来,林和爱丽丝来不及反应,便被那股力量卷入其中。 …… 当视线重新恢复清晰时,二人已经站在了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中。 “终于进来了……”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环顾四周,“这里就是,格拉西恩大迷宫。” 爱丽丝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们进入过无数副本、迷宫、遗迹,但没有一个像眼前这般。 这里没有阴森的通道,没有诡异的陷阱,没有伺机而动的怪物。 相反,这里如同一座巨大的生态园——头顶是看不见顶的高远穹顶,不知从何处洒落的柔和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脚下是柔软的草地,各色野花点缀其间。 远处有潺潺的流水声,有鸟类的鸣叫,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茂密的植被覆盖着每一寸土地,有的低矮如苔藓,有的高耸如参天古树。无数生物在其中生存繁衍——色彩斑斓的蝴蝶翩然飞舞,毛茸茸的小兽在灌木丛中探头探脑,甚至有一群鹿状的生物正在不远处的溪边饮水。 那些生物察觉到有陌生人闯入,纷纷抬起头,投来好奇的目光,但仅此而已——没有敌意,没有攻击,只有纯粹的、如同幼童般的好奇。 “这里……”爱丽丝喃喃道,“感觉和其他地方比起来,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太和谐了。” “确实。”林点点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据说早已灭绝的植物,“格拉西恩大迷宫,或者更准确地说,应该叫它‘格拉西恩生命研究中心’。”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某些久远的记忆:“它建立于前文明最鼎盛的时期。那时候,人们已经放下了大部分无意义的争斗,开始潜心研究一个个课题。而这里所研究的,便是‘生命’。” “所以这里没有防御措施?”爱丽丝问道。 “没有。”林摇头,“那个时代的学者们已经不需要用暴力守护真正的智慧,整个文明都和谐得离谱,用现在的目光来看简直就是个奇迹。” “他们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在研究上,根本不屑于设置那些东西。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濒危物种恢复与保存’研究区。”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灭绝物种:“这些,就是他们的研究成果。” 爱丽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走吧。”林迈步向前,“这里没什么值得停留的。真正重要的东西,在里面。” 两人加快脚步,穿过这片生机勃勃的“生态园”,朝着迷宫更深处前进。 然而——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脚步同时停住。 前方的路被一道身影挡住了。 那是一个……与人类极为相似的生物。 它有着人类的体型,人类的四肢,人类的轮廓。五官普通得没有任何特色,如果放在人群中,绝对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只是那双眼睛——空洞、死寂、没有任何神采,仿佛只是一对摆设。 真正引人注目的,是它头顶那一对尖锐的黑色长角,以及裸露皮肤上遍布的、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黑色纹路。 “来了吗。”林的声音低沉下来。他没有后退,反而微微压低身子,右手已经按在了盾牌上。塔盾应声而出,稳稳架在身前。 爱丽丝握紧了九鳞剑,赤色的眼眸锁定着那道身影:“林,那就是……” “嗯。”林的回答简短而肯定,“那就是——魔人。” 话音刚落,那道身影动了。 它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脚下草地被踏出一个浅坑,身形已经化作一道残影直冲而来,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任何能量外放的征兆,只是最纯粹的、最直接的一拳。 右拳紧握,直直轰向林的盾牌。 林早已做好准备,塔盾微微倾斜,将最坚固的正面迎向那一拳,同时身体重心下沉,双脚牢牢钉入地面。 “砰——!” 沉闷的撞击声炸裂开来。 林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从盾牌上传来,那不是普通的力量冲击,而是一股仿佛能撼动山岳的恐怖力道。 他精心锻造、铭刻了多重防护术式、能够吸收大部分冲击的塔盾,在这一拳之下竟然剧烈震颤,盾牌表面的防护光芒瞬间黯淡。 他整个人被这一拳硬生生推得向后滑行,双脚在草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一直滑出数米才勉强停下。 林的手臂传来一阵刺骨的剧痛,不用看他也知道——手骨裂了。 但魔人没有丝毫停歇。它举起双手,双拳如同狂风骤雨般朝着林猛攻而来,一拳接一拳,每一拳的威力都不逊于第一击! “我去!”林咬着牙举起盾牌硬抗,每一拳砸下,他都能感觉到手臂的伤势在加重,“这有点夸张了吧?!它的实力明明只有六阶,可每一拳的威力都堪比六阶武者的全力一击!” 没有技巧技巧,不修斗气,仅仅是纯粹的肉体力量,就达到了这种程度! 而就在林的盾牌即将被砸裂的瞬间,一道身影从他身后跃出。 爱丽丝双手握剑,九鳞剑上洁白的净火熊熊燃烧,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朝着魔人的头颅狠狠劈下。 然而—— “铛——!” 金属撞击般的巨响传来。 魔人抬起左臂,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剑,九鳞剑深深嵌入它的手臂,赤红的龙鳞与漆黑的恶魔之力激烈碰撞,迸溅出刺目的火花。 但它挡住了。 魔人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疼痛,脸上甚至连一丝表情变化都没有。 它猛地甩动手臂,将嵌入血肉的剑刃连同爱丽丝一起甩开,随即右拳已然蓄势待发,朝着尚在空中无处借力的爱丽丝轰去。 爱丽丝瞳孔一缩,来不及躲避,只能将九鳞剑横在身前。 “砰!” 拳剑相交,爱丽丝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但在落地的前一瞬,她凌空翻转,稳稳站在数米外的草地上。 与此同时,林已经稳住身形,他没有给魔人追击的机会,双手握紧盾牌边缘,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猛地撞向魔人。 “喝啊——!” 盾牌狠狠撞在魔人胸口。 那恐怖的力量即使魔人也无法完全无视,它的身形一晃,被撞得踉跄后退,中门大开。 而就在这一瞬间,爱丽丝已经再度冲上。 九鳞剑剑身缠绕着比之前更加炽烈的净火,剑尖直指魔人心口。 但魔人竟然后发先至,双手合拢,在剑尖即将刺入的瞬间死死夹住了剑刃。 角力! 爱丽丝咬紧牙关,将全身的力量灌入剑身,净火疯狂灼烧着魔人的双手;魔人则面无表情,双手如同铁钳般纹丝不动,任凭火焰焚烤,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爱丽丝!”林大喊一声,松开盾牌,右手五指虚握,一道早已准备好的束缚魔法瞬间成型,化作数道金色锁链缠绕上魔人的双腿。 魔人的动作微微一滞。 就这一滞的瞬间—— 爱丽丝猛地抬起右腿,一脚狠狠踹在魔人腹部。 “轰!” 魔人被这一脚踹得腾空而起,重重摔在数米外的草地上。 爱丽丝没有任何停顿,在魔人落地的瞬间,她已然冲至其身前,九鳞剑高高举起,一剑斩下。 “噗——!” 剑刃划过脖颈,魔人的头颅与身体分离,滚落在草地上。 第366章 魔人 林甩了甩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臂,看着地上那具逐渐失去生机的魔人尸体,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终于解决掉了……这就是魔人吗?比想象中还要恐怖啊。” 他的目光落在那对正在缓缓黯淡的黑角上,眉头微皱。 仅仅六阶的实力,却拥有堪比七阶的肉体强度,而且完全不知疼痛、不知畏惧,如同最纯粹的杀戮机器。这样的存在,哪怕只有一个,也足以对一支精锐小队造成毁灭性打击。 “前文明创造魔族时,因为自身缺陷没能诞生灵智而被丢弃的淘汰品……”爱丽丝同样凝视着那具尸体,赤色的眼眸中满是凝重,“仅仅只是淘汰下来的残次品,实力就如此强大。真正的魔族,又会强到什么程度?” “不知道。”林摆了摆手,语气倒是轻松了几分,“这得问我老爹,他和魔族打过不少交道,我可没有。到目前为止,我连魔族长什么样都没亲眼见过。” 他顿了顿,看向爱丽丝:“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魔族的潜力,理论上可以达到神灵那个级别。” 此言一出,爱丽丝的瞳孔猛然收缩。 “神灵?!” “别紧张。”林见她这副反应,忍不住笑了,“我说的是‘潜力’,又不是‘现在’。” 他向前走了几步,一边走一边解释道:“前文明创造魔族,就是为了尝试创造出一种拥有达到根源潜力的生命。” “但在被创造出来并经历过无数次试验之后,前文明的学者们发现,魔族的极限虽然可以与神灵媲美,但距离根源,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因此,他们被认定为失败品,被彻底放弃,不再理会。” “结果呢?”爱丽丝跟上他的脚步。 “结果?”林耸了耸肩,“这些自命不凡的家伙接受不了自己被抛弃的事实,想着造反,证明自己的价值。” “然后就被前文明随手镇压了——没错,就是‘随手’。整个魔族,十万余个激发了全部潜力的成员,在前文明真正的力量面前,连一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爱丽丝沉默地听着。 “最后,只剩下一小支相对弱小的血脉逃了出来,躲到了现在的魔族大峡谷当中,苟延残喘至今。”林继续说道,“而魔族的实力,绝大部分都来源于他们的血脉,血脉越纯粹,实力越强。” “如今他们的上限,最多就到起源级——而且必须是整个魔族八成以上的血脉全部集中起来,才有可能达到那个境界。而这点,目前整个魔族无人能够做到。” “也就是说……”爱丽丝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即便是当今的魔皇,实力也不过是超凡者的极致。”林接过话头,“虽然已经可以吊打普通的超凡者了,但距离起源级,还差着那临门一脚。” 爱丽丝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你这么一说,我反而没办法放心了。” 林挑了挑眉:“为什么?” “因为前文明。”爱丽丝的声音低沉下来,“连魔族这种生物都能创造出来,然后随手镇压——前文明的实力,已经达到了我们无法想象的地步。” 她抬起头,看向迷宫更深处:“但即便是如此强大的前文明,依旧被不朽之王毁灭了……”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未尽之言,两人都心知肚明。 连创造神灵级生物、随手镇压魔族的文明,都在不朽之王面前灰飞烟灭。 那他们呢?他们这些连超凡者都不是的“蝼蚁”,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对抗那样的存在? 林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向爱丽丝:“所以,我们更不能在这里停下。”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越快到达迷宫的核心区域,越快拿到那个东西,就能越早获得与不朽之王抗衡的力量。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而是——走。” 爱丽丝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如既往的从容和笃定。 她轻轻笑了。 “嗯。” 两人继续前进。 …… 迷宫越来越深,周围的景色也在不断变化。 他们穿过一片又一片的研究区域——有的区域如同热带雨林,茂密的植被几乎要将通道淹没;有的区域则是一片死寂,空气中弥漫着某种诡异的化学药剂的味道;还有的区域保存着大量的实验记录,那些前文明学者留下的笔记密密麻麻地刻在墙壁上,记录着他们对“生命”这个终极课题的探索与思考。 林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接下来要当心一些了。既然已经有魔人出现,说明迷宫内的魔人收容所已经被破坏。” “虽然不知道被破坏的程度,但既然能跑出来一只,就能跑出来更多。” 爱丽丝握紧了九鳞剑:“数量呢?” “不好说。”林摇摇头,“魔人这东西没有脑子,不会像邪祟那样主动去破坏收容所、放自己的同伴出来。所以大部分应该还被困着。但……” 他顿了顿:“还是要做好与多个魔人同时战斗的准备。” “按照我看到的未来,超凡者级别的魔人被特殊收容,不会出现。但七阶的魔人,还是会有不少。”林看向爱丽丝,“放心,以我们两个现在的配合,两三个七阶应该没问题。” 爱丽丝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继续深入。 穿过最后一条狭长的通道,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白色房间,房间呈完美的圆形,穹顶高得看不见顶端,四周的墙壁洁白如雪,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标识。 只有地面上,一圈又一圈复杂的纹路如同年轮般层层嵌套,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而在那些纹路之上,站着十三道身影。 魔人。 整整十三个魔人。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高大威猛,肌肉虬结;有的瘦削修长,四肢比例异常;有的甚至出现了某种兽化的特征,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 但共同点是,每一双眼睛都是空洞的、死寂的,没有任何神采。 它们的实力,全部都是六阶。 林和爱丽丝的脚步同时停住。 空气凝固了一瞬。 “……啧。”林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咋舌,“看样子,我们运气不佳呢。” 话音刚落,十三个魔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了二人。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指令,十三个魔人同时暴起,朝着林和爱丽丝狂冲而来。 那些空洞的眼睛中,此刻燃烧着唯一的本能——战斗! “爱丽丝,准备动手!” “收到!” 林一步踏前,塔盾应声而出,重重砸在地面上,盾牌表面金色的防护光芒瞬间亮起,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轰——!” 第一波攻击狠狠撞在盾牌上。 那是三个冲得最快的魔人,它们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只用最纯粹的肉体——拳、脚、甚至头槌,疯狂地砸向盾牌,每一击都如同重锤轰击,震得林手臂发麻。 但林咬紧牙关,死死顶住。 而在他身后,爱丽丝已经高高跃起。 九鳞剑上,洁白的净火熊熊燃烧,将整个剑身包裹在炽烈的光芒之中,她的身形在空中旋转一周,积蓄的力量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烈焰焚尽——!” 双手猛地挥下,一道半月形的白色剑气呼啸而出,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直直斩向空中那两个同样跃起、试图越过林直接攻击她的魔人。 “轰——!” 剑气正面命中。 那两个魔人被轰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墙壁上。 然而下一刻,它们的身体从墙上挣脱,再次站了起来。 除了身上多了几道被灼烧的痕迹,它们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净火……没有用?!” 爱丽丝瞳孔微缩,但手中动作丝毫不慢,因为那两个魔人已经再次朝她冲来,速度比刚才更快。 就在它们即将扑到爱丽丝面前的瞬间,九鳞剑猛地横斩。 “铛——!” 剑刃与魔人的手臂碰撞,竟然发出金属般的撞击声,爱丽丝顺势挑开第一个魔人,同时右腿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第二个魔人的腹部。 “砰!” 第二个魔人被踹得倒飞出去,但第一个魔人已经稳住身形,再次扑上。 “爱丽丝!”林大声喊道,“魔人不是邪祟,体内没有恶魔或者邪神之力,净化之力对他们无效!用纯粹的力量!” 爱丽丝心中了然。 她不再依赖净火,而是将斗气全力灌注于剑身,九鳞剑上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一剑斩出! 这一次,剑刃深深切入魔人的身体,斩开血肉,斩断骨骼。 那魔人终于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踉跄后退。 但与此同时,其他十一个魔人已经绕过林,朝着爱丽丝围拢而来。 林当机立断,松开塔盾,一把抓住爱丽丝的肩膀: “瞬移魔法!” 白光闪过,两人的身形瞬间消失。 下一刻,他们出现在房间的另一端,暂时绕开了所有魔人。 但那些魔人没有丝毫停顿,立刻调转方向,再次朝他们冲来。 时间紧迫。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左手握拳,雷霆在拳心疯狂汇聚、压缩,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雷霆之怒——!” 爱丽丝一拳轰出,狂暴的雷霆化作一道粗大的光柱,直直击中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魔人。 “轰隆隆——!” 那魔人被雷霆狠狠轰飞,撞在墙上,但爱丽丝没有丝毫停手,电流持续不断地从她拳中涌出,将那个魔人死死压在墙上,疯狂灼烧。 一秒、两秒、三秒…… 那个魔人在雷霆中挣扎、抽搐,最终化作一蓬灰烬,缓缓飘落。 第一个,解决。 但其他魔人已经冲至近前。 距离最近的一个,右腿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目标直指爱丽丝的头颅。 这一腿的力量,足以将一座小山踢成碎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长剑横在了二者之间。 “铛——!” 剑身剧烈震颤,但稳稳挡住了这一击。 林持剑而立,右手虎口已经被震得渗出鲜血,但他的眼神依旧冷静如冰。 他手腕一转,剑身一挑,将魔人的腿弹开,随即左手抬起,早已准备好的魔法一个接一个释放而出: “流沙陷阱!” “漩涡!” “风暴眼!” “冰封!” 一连四道控制魔法,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那魔人疯狂挣扎,但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挣脱。 而此时,爱丽丝已经解决完第一个魔人,转身看向这边。 她的目光落在第二个被控制的魔人身上,手中九鳞剑上的火焰变了颜色。 洁白的净火,在一瞬间转化为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万死之炎。 “燃世之火——!” 漆黑的火焰如同活物般扑向那个魔人,瞬间将它整个吞没。 那魔人在黑炎中剧烈挣扎,无声地扭动、抽搐,最终化作灰烬,与第一个魔人同样的结局。 第二个,解决。 然而剩下的十一个魔人,已经全部冲到了他们面前。 “叹息之墙!” 林毫不犹豫,抬手释放出自己的最强防御魔法。 一道半透明的、布满神秘符文的光墙凭空出现,横亘在他们与十一个魔人之间。 “轰!轰!轰!” 魔人们的攻击疯狂地砸在叹息之墙上,每一击都让光墙剧烈震颤,而林咬紧牙关,将自己的魔力疯狂注入其中,死死维持着这道最后的防线。 但双方的差距太大了。 不过三息,叹息之墙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随即裂纹蔓延成蛛网。最终—— “砰!” 光墙轰然碎裂。 但就在它碎裂的瞬间—— “重岩壁垒!” 爱丽丝的双手猛地拍在地上,大地神眷,全力发动。 一道道厚重的岩壁从地面轰然升起,将那些魔人团团围住、困在其中,那些岩壁厚重如山,魔人们的攻击砸在上面,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 但这还不够。 “五重雷网!” 爱丽丝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五道密集的雷网从天而降,一道接一道地落在那些魔人头上,将它们牢牢束缚在岩壁之中。 “电流爆炸——!” 爱丽丝五指猛然握紧。 那些缠绕在魔人身上的雷网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紧接着,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起。 “轰!轰!轰!轰!” 每一道电流都化作微型的炸弹,在魔人身上接连炸裂,虽然单次爆炸的威力不足以造成致命伤,但成千上万次的爆炸叠加在一起,足以将任何生物撕成碎片。 魔人们在爆炸中疯狂挣扎,身上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只要再坚持片刻,这十一个魔人,将尽数葬身于此。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侧面传来。 房间的墙壁,被硬生生破开了一个大洞! 林和爱丽丝同时转头,向那个方向望去,只见烟尘之中,三道身影缓缓走出。 第367章 没完没了 “又来三个!” 林的目光扫过那三道破墙而入的身影,心中警铃大作,他没有丝毫犹豫,脚下一蹬,身形已经朝着那三个新来的魔人迎了上去。 塔盾在手中翻转,金色的防护光芒全力催动,试图将所有来敌拦截在外。 然而,他只有一个人。 三个魔人分三个方向冲来,林拼尽全力也只拦住了其中两个。他左手持盾硬扛一人的重拳,右手长剑架住另一人的鞭腿,两只手臂同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而第三个魔人,已经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径直掠过他,朝着他身后的爱丽丝狂冲而去。 “爱丽丝!后面!” 林的喊声刚刚出口,那魔人已经扑至爱丽丝身后,利爪撕裂空气,直取后心。 爱丽丝瞳孔微缩。 她正在维持着对那十一个被困魔人的压制,雷网与岩壁的消耗本就巨大,此刻感应到背后的致命威胁,只能被迫分神。 她猛地抽出右手,九鳞剑头也不回地朝身后斩去。 “铛——!” 剑爪相交,迸溅出刺目的火星。 但就在这一瞬间,被困在岩壁与雷网中的那十一个魔人,同时开始剧烈的挣扎。 “轰!” 雷网被撕开,岩壁被撞碎。 十一个魔人,全部挣脱束缚,如同脱缰的野兽,朝着爱丽丝狂涌而来。 前后夹击! 左边三个,右边四个,正面五个,身后还有一个刚刚抵达的新敌。爱丽丝一瞬间陷入绝对的重围。 但她眼中没有丝毫惧色。 左手依旧持剑挡住身后魔人的攻击,右手抬起,灰色的光芒在掌心疯狂汇聚——钢铁神眷,全力发动。 她身上携带的所有金属物品,全部飞出,被灰色光芒牵引、升空。 眨眼之间,成百上千的金属碎片悬浮在她头顶,每一片都锋锐如刀,尖端直指下方。 “坠星刺——!” 爱丽丝右手猛然下压,无数金属碎片如同流星雨般从天而降,朝着那十一个冲来的魔人疯狂倾泻。 “嗤嗤嗤嗤——!” 碎片刺入血肉的声音密集如雨。 魔人们的冲锋之势被硬生生阻断,虽然那些碎片无法穿透它们坚硬的身体,但冲击力足以让它们脚步放缓,为爱丽丝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就在此时,爱丽丝猛地收剑,右脚蓄力,转身一拳轰出。 “砰——!” 蕴含着全部斗气的一拳,结结实实轰在身后那个魔人的胸口。 那魔人被轰得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墙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凹陷。 爱丽丝见状立刻发起追击。 她的身形一跃而起,人在空中,右腿已经发生了奇异的变化,血肉之躯,在一瞬间转化为冰冷的金属,整条腿化作一柄巨大的、锋利的镰刀,刀刃上流淌着灰色的寒光。 “贯月镰——!” 身形旋转,镰刀化作一道完美的弧线,朝着刚刚从墙上挣脱、还未站稳的那个魔人脖颈狠狠劈下。 “噗——!” 刀刃入肉,穿透脖颈,巨大的镰刀从那魔人的脖子上横斩而过,几乎将它整个头颅斩断。 然而,那魔人依然没有死。 它那双空洞的眼睛依旧盯着爱丽丝,被斩开大半的脖颈处,黑色的血肉疯狂蠕动、试图愈合,它甚至抬起手,一把抓住贯穿自己脖子的镰刀刀刃,用力一掰—— “咔嚓!” 镰刀应声而碎。 那魔人抓住其中最大的一块碎片,反手就朝着近在咫尺的爱丽丝狠狠刺去。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同流星般从侧面撞来。 那是另一个魔人。 它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狠狠撞飞,径直砸在那个正欲攻击爱丽丝的魔人身上,两个魔人抱成一团,重重砸进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是林,他此刻浑身燃烧着暗金色的烬灭之炎,在这种状态下,他的速度、力量、防御都得到了全方位的提升。 他拼尽全力,将与自己对战的两个魔人中的其中一个,硬生生撞飞出去,用它的身体帮爱丽丝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干得漂亮!” 爱丽丝眼中光芒一闪,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她的身形化作一道耀眼的雷光——雷闪。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她已经出现在那两个摔在一起的魔人面前。 九鳞剑上,漆黑的万死之炎熊熊燃烧,剑身周围的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 斗气、雷霆、黑炎,三重力量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剑烛流·黑炎葬——!” 一剑刺出,剑刃直接贯穿了上面那个魔人的头颅,余势不减,又刺入下面那个魔人的胸口! 黑炎在它们体内疯狂蔓延,从内部开始吞噬一切。 两个魔人同时剧烈抽搐,想要挣脱开爱丽丝的攻击。 然而下一刻—— “轰!” 黑色的火焰从它们体内喷涌而出,将两个魔人彻底吞没。 火焰消散时,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底是两具已经炭化的残骸,正在缓缓化为灰烬。 一口气,斩杀两个。 但战斗远未结束。 就在爱丽丝刚刚收剑的瞬间,剩下的魔人已经穿透了“坠星刺”的碎片雨幕,朝着她狂涌而来。 第一个魔人,右拳直轰面门。 爱丽丝侧身避开,九鳞剑横斩,却被第二个魔人抬臂挡住。 第三个魔人,左腿横扫下盘。 爱丽丝跃起躲避,但却被第四个魔人抓住机会,一记手刀直取她身侧。 “砰——!” 这一击结结实实命中。 爱丽丝被轰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墙上,墙壁龟裂,碎石簌簌而下。 “爱丽丝!” 林厉喝出声,此时他已经解决掉与自己纠缠的魔人,灵环连弓入手,风雷双元素疯狂汇聚,弓弦拉满。 “霹雳风暴——!” 箭矢化作一道夹杂着璀璨雷霆的狂暴旋风,呼啸着冲向那群正准备追击爱丽丝的魔人。 “轰隆隆——!” 雷霆风暴将五个魔人全部笼罩其中,狂暴的电流在它们身上跳跃、炸裂,迫使它们暂时停下追击的脚步。 而此时林第二箭已经搭在弦上,弓身倾斜,瞄准。 “牵引箭——!” 箭矢离弦,精准地命中其中一个魔人的肩膀。箭尾处,一道若有若无的魔力轨迹在空中延伸,连接着箭与弓。 林握住那道轨迹,猛地一拽。 那魔人被硬生生从风暴中拽了出来,沿着轨迹朝林飞来。 见此魔人没有丝毫停顿,看着与自己越来越近的林,双拳齐出,直取林的头颅。 然而,就在它的拳头即将命中的瞬间,林的身形突然模糊了。 “影步·空蝉。” 林的外衣留在原地,被双拳轰散,而林的真身,已经出现在那魔人的身后。 右拳蓄势待发,斗气在拳心压缩到极致。 “石破天惊——!” 这一拳正中那魔人的后心,恐怖的力量瞬间爆发。 那魔人被轰得如同炮弹般向前飞出,直直朝着爱丽丝所在的方向射去。 而爱丽丝,已经从墙上挣脱,站起身,双手握剑,斗气在剑身凝聚到极致,剑尖直指飞来的那道黑影。 “贯空——!” 剑刃重重砍下,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极致的快、极致的准、极致的穿透力。 剑刃贯穿魔人的身体,从头顶劈入,从底下穿出。 那魔人的身体,从上到下,被硬生生撕成两半。 残骸落地,再无生机。 至此,已斩杀五人。 然而,此时林的“霹雳风暴”终于被那些魔人撕开。 剩下的九个魔人,从风暴中冲出,带着更加狂暴的气势,朝他们涌来。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左手抬起,灰色的光芒再次涌现。 “浮生万仞——!” 她身上携带的所有金属,以及周围散落的无数碎片,全部飞起,化作成千上万细小的刀刃,如同一片金属构成的海洋,朝着那些魔人席卷而去。 刀刃如雨,疯狂切割着魔人们的身体。 但效果有限,这些刀刃太过细小,而魔人的肉身防御太过强悍,刀刃只能在它们身上留下浅浅的划痕,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不过这些刀刃的目的,本就不是伤敌。 “林!”爱丽丝大喊。 林已经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全身魔力疯狂涌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尽数转化为雷霆。 “雷狱——!” 轰! 无数道雷霆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却不是劈向魔人,而是注入那漫天的金属刀刃之中。 无数刀刃,在这一刻,全部成为雷霆的导体。 一个由刀刃构成的立体雷狱,将九个魔人全部笼罩其中。 雷霆在刀刃间跳跃、传导、交织,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电网,将魔人们牢牢困在其中,同时雷电也附着在这些刀刃之上,为其增添威力。 它们每动一下,就会触碰到无数刀刃,刀刃上的雷霆就会狠狠灼烧它们的身体。 “爱丽丝!”林大喊。 爱丽丝已经高高跃起,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之中。 雷霆神眷,全力催动。 她的身体周围,无数雷霆开始汇聚,空中一道道粗壮的雷光开始凝聚,如同无数条蓄势待发的雷龙。 “无尽雷罚——!” 双手猛然下压。 “轰隆隆隆隆——!” 无数道粗壮的雷霆从天而降,每一道都比手臂还粗,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将钢铁融化的高温和冲击力。 它们精准地劈入雷狱之中,劈在每一个魔人身上。 而有了林的雷狱作为引导,这些雷霆的威力被进一步放大,雷狱中的刀刃将电流传导至魔人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让它们无处可逃。 这一次,所有魔人都被笼罩在内,恐怖的雷霆不断肆虐着他们的躯体,让他们在雷狱中不断张牙舞爪,拼命挣扎。 很快,雷狱之中,原本站着的九个魔人,此刻只剩下六个。 三个,已经在无尽雷罚之下,化为灰烬。 但就在此时,房间之外,再次传来动静。 “咚、咚、咚……” 那是沉重的脚步声。 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近。 林和爱丽丝同时转头,看向那个被破开的墙壁大洞。 黑暗中,四道身影缓缓浮现。 第368章 引开 “又来四个。啧!这样下去没完没了了啊,林!” 爱丽丝余光扫过那四个新闯入的身影,忍不住发出一声怒吼。 这些魔人仿佛杀不完一样,一波接一波地从迷宫深处涌出,每一只都是六阶,每一只都拥有堪比七阶的肉体强度,每一只都悍不畏死、不知疲倦。 “别跟他们继续耗了,爱丽丝。” “再这样下去,恐怕我们得把迷宫内所有的魔人全部干掉才行了。”林甩了甩发麻的手臂,“而这地方,鬼知道还藏着多少只。” “那你想怎样?” “我去引开这些魔人,你趁机前往核心区域,去拿那个东西。” “什么?!” 爱丽丝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林,赤色的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你疯了?!你现在用不了龙化,实力也就六阶水平,怎么对付那么多六阶魔人?!” “我知道。”林耸了耸肩,“但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也只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与其就在这里等死,不如放手拼一把。” 他说着,目光扫过那些正在逼近的魔人,语气依旧平静:“而且我也不会跟他们硬拼。拖时间、放风筝、玩捉迷藏——这些我在行。” “你就先别管我了,赶紧去拿东西,我也不好说我能坚持多久,拿了东西就快点过来帮我吧。” “既然如此,那我去引开它们,你去核心区域!” “别说傻话了。” 林直接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忘了吗,核心区域里面还有个大家伙呢。虽然不确定它现在是不是在那里,但如果我遇上了……” 他顿了顿,忍不住捂住脑袋:“那就真的无计可施了,七阶的魔人,我现在这点状态,过去就是送菜。” 爱丽丝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说得对。那个存在,确实只有她能应对。 “放心吧,我还是有点底牌的。”林见她还在犹豫,语气轻松了几分,“实在打不过我还能逃。另外……” 他抬手指了指空中还在不断落下的雷霆:“你的招式也太招摇了吧?让你来对付他们,只会吸引更多的魔人过来吧。就不能学学我,稍微低调一点吗?” 爱丽丝顺着他的手指看向空中。 那些粗壮的雷霆还在轰隆隆地往下砸,每一道都声震四野,每一道都在宣告着“这里有活人,快来杀”。 她沉默了。 “……行。”片刻后,她咬着牙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她没有再犹豫,转身就朝着房间深处那道通往核心区域的门冲去。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林一眼。 “撑住,林。我会尽快过来支援。” 林背对着她,正抬起手,魔力在掌心疯狂凝聚,听到她的话,他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嗯,加油吧。”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身形化作一道雷光,消失在那道门后。 …… 林感觉到身后的气息消失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那四个刚刚闯入、正朝他狂奔而来的魔人。 抬手之间,魔力疯狂涌动。 “叹息之墙!” 苍白色的魔力壁垒凭空升起,横亘在他与那四个魔人之间,透明的墙面上流淌着古老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轰!轰!轰!轰!” 四道攻击同时砸在墙上! 魔人们的拳头、脚踢、头槌,每一击都足以轰碎巨石,此刻却全部被这堵薄薄的墙壁挡下。 然而,仅仅三息。 “咔嚓——” 裂纹出现。 “砰——!” 叹息之墙轰然碎裂。 两个魔人从缺口处猛地窜出,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直扑林而来。 利爪撕裂空气,目标直取咽喉。 而林却对此早有预料,在魔人打破叹息之墙的那一刻,他的身形在一瞬间模糊。 “影步·空蝉。” 残影留在原地,被两个魔人的利爪撕成碎片,而他的真身,已经出现在它们身后。 剑光闪过。 “唰!唰!” 两剑,精准地砍在两个魔人的后颈上。 然而剑刃入肉不过半寸,就被那坚硬如铁的肌肉卡住。这种程度的攻击,对魔人来说根本起不到任何效果。 但林本就没指望能伤到它们,他的目的,是吸引注意。 “喂,看这边。”他轻声说,脚下步伐不停,已经朝着另外两个魔人掠去。 那两个魔人刚刚冲过叹息之墙的废墟,还没来得及锁定目标,就看见一道黑影已经来到面前。 “影步·瞬花。” 剑光如同绽放的花朵,一瞬间斩出六剑。 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两个魔人的脖颈处,虽然依旧无法造成有效伤害,但那密集的斩击已经让它们的注意力被吸引。 而林已经穿过它们,头也不回地朝着房间另一侧跑去。 跑出去几丈远,他才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那四个愣在原地的魔人勾了勾手指: “来吧,没脑子的家伙们。” 见此四道身影同时暴起,朝着林狂追而去。 林轻笑一声,身形再次模糊,影步全力施展,在房间中高速移动起来。 他的步伐诡异而飘忽,时而左,时而右,时而跃起,时而俯身,每一次都能堪堪躲过魔人们的攻击。 那四个魔人虽然速度快、力量强,但不懂步法,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只能在他身后疯狂追赶,却始终差那么一线。 而此刻,爱丽丝已经趁机穿过那道门,消失在核心区域的深处。 …… 林又溜了一圈,确认爱丽丝已经走远,这才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直面向那四个追了他半天的魔人,轻轻呼出一口气: “走了啊。那么接下来,就是我们的事情了。” 话音刚落,距离最近的那个魔人已经扑到面前,一拳轰出,直取面门。 林侧身避开,同时长剑上挑,架开那只拳头,顺势向前一步,左手猛地探出,抓住那魔人的手臂,借力一甩。 那魔人庞大的身躯被他硬生生甩了起来,砸向紧随其后的第二个魔人。 “砰——!” 两个魔人撞成一团,滚倒在地。 但第三个魔人已经跃起,双腿如同战斧般朝林劈下。 林脚步轻点,身形跃起,正好踩在第一个魔人还没来得及爬起的背上,借力再次腾空,手中剑光闪过。 “铛——!” 剑刃挡住了第三个魔人的腿击。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已经抬起,五指虚握,无形的魔力涌出: “牵引魔法。” 第四个魔人原本正在后方狂奔,突然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缠住了自己的腰。 它还没反应过来,那股力量猛地一拽,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飞去,直直撞向刚刚落地的第三个魔人。 “轰——!” 两个魔人抱成一团,滚出老远。 林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看着那摔成一团的魔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然而就在此时,脚下突然传来动静。 那两个最先被他甩出去的魔人,已经爬了起来,四只手同时朝他双腿抓来。 林没有犹豫,踏风魔法瞬间施展,整个人腾空而起,堪堪躲过那四只利爪。 人在空中,灵环连弓已经入手。 弓弦拉满,风与火两股魔力疯狂涌入箭矢。 “灼风箭!” 青红两色的箭矢离弦而出,在空中化作一道狂暴的火焰旋风,将那四个刚刚爬起来的魔人全部笼罩其中。 炽热的风暴席卷而过,火焰灼烧着它们的身躯,风刃切割着它们的皮肤。 虽然这种程度的攻击依旧无法造成致命伤害,但足够让它们暂时停下脚步。 林趁着这个机会,迅速与它们拉开距离,落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拉开弓弦,这一次,是纯粹的雷霆。 “雷霆箭。” 璀璨的雷光在箭矢上跳跃,发出噼啪的爆响。 箭矢化作一道闪电,精准地命中一个刚刚冲出火焰风暴的魔人。 “嗤——!” 箭矢穿透了它的肩膀。 然而,这却仅仅只是穿透了表皮。 那魔人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伤口,不过半寸深,连骨头都没碰到。 它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盯着林,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林却感觉它仿佛在说:就这? 林嘴角抽了抽。 “皮真厚啊。”他无奈地挠挠头。 这些魔人的防御太离谱了,不能用威力太强的魔法,那样的话动静太大,会引来更多,但威力小的,又根本伤不到它们。 这处境就很尴尬了。 然而,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房间另一侧,那些被雷狱困住、又被无尽雷罚劈过一轮的六个魔人,此刻终于全部挣脱了最后的束缚。 它们站起身,晃了晃被劈得焦黑的脑袋,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林,然后齐齐朝他冲了过来。 六个魔人,加上这边还在与他纠缠的四个,一共十个魔人。 全部朝他冲来。 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啊。”他咽了口唾沫,“麻烦了啊。” 十个六阶魔人,十个拥有七阶肉体强度的杀戮机器,十个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只知道追杀活物的怪物,正朝着他狂奔而来。 林深吸一口气,影步,全力施展。 他的身形瞬间模糊,化作一道残影,堪堪躲过第一波攻击。 然而他刚落地,身后又有攻击袭来。 他立刻调转步伐,身形跃起,在空中翻滚两周,三只利爪从他脚下掠过。 他还没松口气,头顶又有黑影压下。 来不及多想,他凌空一脚踏在旁边的柱子上,借力横移。 “轰!” 那个扑下来的魔人砸在他刚才的位置,地面龟裂。 林落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目光扫过四周。 十个魔人,已经将他团团包围。 前有狼,后有虎,左有追兵,右有堵截。 他挠了挠头,深深叹了口气:“十个魔人……这种阵容我可没太大的把握啊。”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虎视眈眈的魔人,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所以只好——”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拔腿就跑。 目标——房间边缘那个被魔人自己破开的大洞。 “风紧扯呼!溜了!” 他一头扎进那个洞口,身形消失在黑暗的通道中。 十个魔人看向林离开的方向,随即同时暴起,追着他冲进通道。 …… 格拉西恩迷宫的通道错综复杂,四通八达。 林在前面狂奔,身后跟着一串黑压压的影子。 他没有用全速。 影步全力施展的话,他完全可以甩开这些魔人,但那样就没意义了。他的目的,是引开它们,让它们别去打扰爱丽丝。 所以他刻意控制着速度,保持着一种“再快一点点就能追上”的微妙距离。 身后那些魔人追得疯狂,却始终差那么几丈。 “来来来,跟紧点,别掉队。”林一边跑一边嘀咕,“就当带你们参观迷宫了。” 随即林便在迷宫当中,与身后的一众魔人们开始了追逐战。 第369章 游斗 格拉西恩迷宫深处,一场疯狂的追逐战已经持续了不知多久。 林的身影像一道幽灵,在错综复杂的通道中高速穿梭,身后,黑压压一片魔人如同潮水般紧追不舍,它们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如同死亡的鼓点。 又绕过一圈,林抽空回头看了一眼—— 十六个。 整整十六个魔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了,差不多了吧。”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向那群追了他不知多久的怪物,呼吸虽然急促,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十六个魔人,已经是周围所有区域中全部的魔人了,他在引怪的过程中刻意绕遍了每一个角落,确保没有漏掉任何一只。 而那些更远区域的魔人,他也在追逐的过程中,不动声色地布下了“隔音魔法”,足以将这里的战斗动静完全隔绝。 不会被吸引过来了。 “现在……”林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可以全力以赴地做上一场了。” 他闭上眼睛,下一瞬,暗金色的火焰从他身体深处喷涌而出。 烬灭之炎,全开。 深沉到近乎凝固的暗金色,如同黄昏最后一缕阳光,又如同熔岩深处流淌的炽热。火焰所过之处,林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肌肉微微鼓起,眼神变得更加锐利,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那火焰的灼烧而扭曲变形。 林睁开眼,暗金色的光芒在瞳孔中一闪而逝,他抬起手,对着面前那十六个虎视眈眈的魔人,轻轻勾了勾手指:“来吧。” 话音刚落,最前面的三个魔人已经暴起。 它们的身形如同三道黑色的闪电,从三个不同的方向直扑林而来,六只利爪撕裂空气,目标直取咽喉、心脏、头颅。 然而,林只是伸手向前,轻轻一探,异空魔方出现在他掌心。 “空间壁。”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透明的墙壁凭空出现在他身前。 那墙壁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让那三个魔人的攻击,全部停在了半空。 它们的利爪、拳头、踢腿,全部被那层透明的空间壁稳稳接下,再也无法前进一寸。 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轻轻打了个响指,空间壁瞬间解除。 三个魔人正全力前冲,此刻阻力突然消失,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栽去。 而林的长剑,已经等在它们面前。 “狮子连牙——!” 剑光如同狂狮的獠牙,一瞬间连出七剑! 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三个魔人暴露的要害——咽喉、腋下、关节、侧腰。 “嗤嗤嗤嗤——!” 剑刃入肉的声音密集响起,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只能留下浅痕的攻击,而是实实在在地在它们身上留下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因为此刻的林,烬灭之炎全开,实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三个魔人受到攻击,但却丝毫没有防御或者躲避的意思,直接扛着林的斩击朝着他狠狠袭来。 但林自然不会让他们如意,左手抬起,璀璨的雷光在掌心疯狂跳动! “密集雷网——!” 五层雷网从掌心喷涌而出,一层接一层地罩在那三个魔人身上,雷霆在它们身上跳跃、缠绕,将它们牢牢束缚在原地。 但与此同时,其余十三个魔人,已经冲到了林面前。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一记直拳轰出,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残影,拳风甚至发出了刺耳的音爆,那一拳,距离林的面门已经不足三尺。 林甚至能感受到那凶猛的拳风吹在自己脸上,如同刀割。 但他没有丝毫慌乱。 “瞬移魔法。” 随着白光一闪,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那一拳轰然落空,打在了空气上。 下一秒,林已经出现在所有魔人的身后。 他的长剑高高举起,剑身上暗金色的烬灭之炎熊熊燃烧,对准最近的那个魔人的脑袋。 “鬃毛怒斩——!” 势大力沉的一剑劈下,带着林全身的力量与烬灭之炎的加持,狠狠劈在那个魔人的头顶。 “噗——!” 剑刃入肉,穿透了头皮,穿透了血肉,但最后,卡在了头骨上。 那魔人的头骨,硬得如同经历千锤百炼的金刚柱一般,林的剑刃虽然斩入,却只斩入了一半,就再也无法前进。 那魔人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睛盯着林,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神色。 然后回身一肘,狠狠打在林的腰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林感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腰侧传来,五脏六腑仿佛都被这一击震得移位,剧痛瞬间蔓延全身。 不能硬扛! 林脚下步伐立刻调转,身体顺着那股力道向后飞出,与那魔人拉开距离。 人在空中,灵环连弓已经入手。同时他的嘴唇快速开合,吟唱着复杂的咒文。 “骨头硬是吧?”林盯着那个头骨硬得离谱的魔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有能耐把这招也给我拦下来!” 弓弦拉满,一支纯白色的箭矢在弓上凝聚成形,那箭矢通体洁白,仿佛纯粹由光芒构成,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那是能够穿透一切防御的贯穿魔法。 “贯穿箭——!” 白色的箭矢化作一道流光,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那魔人甚至来不及反应,箭矢已经射中它的头颅。 “嗤——!” 这一次,它那堪称恐怖的防御力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贯穿魔法构成的箭矢,在接触到它头骨的瞬间,只是微微受到了一丝阻碍,随即被直接穿透。 从眉心射入,从后脑穿出。 那魔人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又向前冲了两步,然后轰然倒地。 第一个。 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但他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 因为其余十五个魔人,已经反应过来,从四面八方将他团团包围。 前、后、左、右、上——每一个方向都是敌人。 林眼神一凛。 右手探出,一个洁白的圆环在他掌心浮现,散发着柔和而不可侵犯的光芒。 “画地为牢。” 圆环猛地扩散开来。 它瞬间形成一个直径十米的半球形领域,将林与其中一个魔人笼罩其中,而将其余十四个魔人全部隔绝在外。 那些魔人疯狂地冲击着领域的外壁,拳打、脚踢、头槌、甚至用身体撞击,但领域壁纹丝不动,将所有攻击尽数挡下。 但林知道,领域外壁持续遭受这种级别的攻击,维持起来消耗极大。 他必须速战速决。 领域之内,只剩下他与一个魔人。 那魔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朝他冲来,双拳齐出,直取胸膛。 林立刻挥剑格挡。 “铛——!” 剑与拳碰撞,迸发出金属般的撞击声。 但仅仅三秒,林就感觉不妙——这个魔人的力量远超之前那些,在力量的比拼上,他竟然被压制了。 这样下去,不用多久,他的剑就会被震飞。 想到这,林当机立断,脚步立刻调转。 “影步·游云!” 他的身形如同流云般飘忽不定,步伐诡异莫测,每一次移动都恰好避开魔人的攻击,同时将对方的力量引导偏转。 魔人的一拳落空,又一拳落空,再一拳还是落空。 它疯狂地挥拳,却连林的衣角都碰不到。 而林在闪避的同时,魔力已经凝聚完毕,左手抬起—— “风暴眼!” 风魔力疯狂凝聚,在魔人脚下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那漩涡疯狂旋转,产生巨大的吸力,将魔人牢牢吸附在原地。 魔人挣扎着想要迈步,却如同陷入泥潭,寸步难行。 就在这时,林感觉到体内魔力开始疯狂流逝。 领域外,那十四个魔人的攻击越来越疯狂,每一次冲击都在消耗着领域的力量,维持“画地为牢”的消耗,也增长了数倍。 撑不了多久了! 林一咬牙,直接撤掉了领域,与此同时,他右手抬起,火魔力疯狂汇聚。 “烈焰轰炸!” 汹涌的火焰喷涌而出,却不是直接攻击魔人,而是被“风暴眼”的吸力牵引,全部灌入那个漩涡之中。 火焰与风暴交融,威力瞬间暴涨数倍。 “轰——!!!” 剧烈的爆炸在风暴眼中爆发,所有威力尽数倾泻在那个魔人身上。 那魔人被炸得腾空而起,如同破布娃娃般飞出数丈远,重重摔在地上。 林来不及确认它的生死,其余十四个魔人,已经蜂拥而上。 林深吸一口气,影步全力施展。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在魔人群中疯狂穿梭,剑光闪烁,每一次挥剑都在某个魔人身上留下一道伤口,然后立刻转移位置,绝不恋战。 然而——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突然响起。 林只觉一股巨力从身侧传来,整个人被一脚狠狠踢飞,在空中翻滚数周,重重摔回魔人群的包围之中。 他单手撑地,迅速抬头,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魔人群中朝着他迅速冲来。 它身形瘦削,四肢修长,没有其他魔人那种夸张的肌肉,却给人一种更加危险的感觉,最可怕的是它的速度——刚才那一脚,林都没能看清它是怎么靠近的! “啧……”林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都忘了,里面还有一个能跟上我速度的。” 那纤细魔人空洞的眼睛盯着他,身形微微低伏,下一瞬,它已经再次扑来。 林瞳孔微缩,踏风魔法瞬间施展,整个人腾空而起。 纤细魔人的利爪从他脚下掠过,只差毫厘。 林在空中借力翻转,想要拉开距离,但那纤细魔人根本不给机会。 它在地面上疯狂追逐,无论林飞到哪里,它就追到哪里,只要林准备落地,它就会立刻发起致命攻击。 “呵……”林轻笑一声,眼中反而燃起更炽烈的战意,“缠上我了是吧?那就来试试看吧!” 他深吸一口气,将踏风魔法的输出提升到极致,速度全开。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流光,朝着迷宫深处疾射而去,那速度快得惊人,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淡淡的残影。 纤细魔人也不甘示弱,死死咬在他身后,一步不落。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在迷宫中疯狂追逐,将其他所有魔人远远甩在身后。 …… 不知跑了多久。 林回头看了一眼——其他魔人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到这里差不多了。”他心中暗道,“再往前就到爱丽丝的位置了,引到那边可就糟了。” 他猛地停住脚步,身形急速下坠。 纤细魔人见他停下,立刻发起攻击,一记鞭腿横扫而来,快如闪电,直取林的身侧。 这一腿,足以将一块巨石踢成碎片。 林来不及躲避,只能硬扛。 “钢化身躯——!” 魔力疯狂涌入被攻击的部位,那片皮肤瞬间化作灰黑色,坚硬如铁。 “砰——!” 鞭腿狠狠踢在他身上。虽然钢化身躯挡下了大部分伤害,但那恐怖的冲击力还是穿透防御,震得林体内气血翻涌,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但他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后退半步,在硬抗这一腿的同时,他手中的长剑猛地刺出,直取那纤细魔人的腿部关节。 “嗤——!” 剑刃精准地刺入关节缝隙,卡在骨骼与肌腱之间。 那纤细魔人遭受攻击,动作一滞。下一秒,一记重拳已经砸在林胸口。 “砰!” 林被这一拳轰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长剑也因此脱手。 他站起身来,擦去嘴角的血迹,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纤细魔人的腿,废了,它挣扎着想再度发起攻击,但那柄卡在关节中的剑让它根本无法用力,每一次试图移动,都会被其妨碍,让它的动作变形、迟缓。 它的速度,已经无法跟上林了。 林缓缓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满是笑意。 “现在……该我了。” 他右手一招,灵环连弓入手,瞬间转换成双刃刀形态,左手持刀,朝着那纤细魔人缓缓走去。 而那魔人依旧没有丝毫畏惧,拖着一条废腿,一瘸一拐地朝他冲来。 就在双方即将碰撞的瞬间,林的右手突然向上挥出。 “牵引魔法!” 无形的魔力瞬间缠住那魔人,猛地向上一拽。 那魔人本就重心不稳,此刻被这股力量一拉,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上扑去,中门大开。 而林的刀刃,已经狠狠斩下,没有丝毫阻碍,刀刃狠狠砍入那魔人的脖颈。 “噗——!” 刀刃切入一半,卡在颈椎之间。 魔人疯狂挣扎,利爪胡乱挥舞,在林身上留下数道血痕。 但林没有松手,他左手死死握住刀柄,右拳已经蓄势待发,全身斗气疯狂汇聚于拳心。 “石破天惊——!” 一拳正中那魔人的头颅,恐怖的威力瞬间爆发。 “砰——!” 脖颈应声而裂,头颅被打飞出去,那魔人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终于无力地软倒在地,再无声息。 林松开刀柄,大口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具尸体,喃喃道: “总算解决了……花了我不少力气啊。” 但他没有丝毫耽误。 立刻弯腰,从魔人腿中抽出自己的长剑,收入鞘中。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深蓝色的魔药,仰头一饮而尽。 他需要尽快恢复,其他十三个魔人,很快就会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过来。 第370章 换人 格拉西恩迷宫深处,林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深蓝色的魔药已经见底,空瓶被他随手丢在一旁。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知着体内的状态。 魔力恢复了七成左右,只是勉强够用。 远处,杂乱的脚步声如同闷雷般传来,越来越近。 黑暗中,一道道身影逐渐浮现,那是被他甩在身后的十三个魔人,此刻已经循着战斗的动静,追到了这里。 “来了啊。”林睁开眼睛,看着那群逐渐逼近的怪物,无奈地叹了口气,“就不能慢点吗?多给我点时间恢复状态啊。” 话音刚落,两个冲在最前面的魔人已经暴起。 它们一左一右,同时朝着林袭来。左拳直取面门,右腿横扫下盘,两记攻击同时袭来,封死了林所有的闪避空间。 然而林根本没有闪避的打算。 他右手长剑上挑,“铛”的一声架住那一拳,左手同时抬起,掌心朝下,硬生生按下那一记鞭腿。 拳与剑碰撞,腿与掌相交,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巨大的冲击力从两处同时传来,震得林手臂发麻,但他没有硬抗,而是借着这股力道,脚下步伐一转。 “影步·游云!” 他的身形如同被风吹动的云朵,顺着冲击的方向旋转、飘移,以一种诡异的角度从那两个魔人之间穿过,反而绕到了它们身后。 那两个魔人一击落空,还没来得及转身,林已经越过它们,朝着后方那群魔人迎面冲去,同时踏风魔法瞬间施展。 林脚步轻点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越过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魔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群怪物。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长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通体金色的长剑,剑身修长,光芒璀璨,仿佛将一轮太阳握在手中——太阳圣剑。 林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身形开始旋转。 “日轮——!” 金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那是一道道实质般的光圈,如同太阳的光环,朝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光圈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下方的魔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击中,一个个如同被重锤砸中,纷纷向后倒飞出去!有几个甚至被直接弹飞,重重撞在墙壁上,砸出深深的凹陷。 一击逼退群敌,林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目标——一个落单的魔人,被日轮击飞后与队伍脱节,此刻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林的身形如同一道金色的流光,瞬间来到那魔人面前,太阳圣剑高高举起,剑身上光芒暴涨,刺目得让人无法直视,狠狠朝着它劈下。 那魔人刚刚站起,面对这一剑,它没有丝毫畏惧——或者说,它根本不懂得什么叫畏惧。 它只是抬起手臂,用血肉之躯,硬生生迎向那柄足以融化钢铁的圣剑。 “嗤——!” 剑刃入肉,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血肉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灼烧声,太阳圣剑深深斩入那魔人的肩膀,直接将它整条手臂卸下。 然而,那魔人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它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另一只拳头已经蓄势待发,朝着林的面门狠狠轰来。 林瞳孔微缩,脑袋猛地一偏,拳头擦着他的耳边掠过,拳风刮得脸颊生疼。 但魔人的反应比他想象的更快——那一拳落空的瞬间,它的手腕猛地一转,拳头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改变方向,横着扫了回来。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打在林的侧脸上。 林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脑袋发懵,口腔里传来铁锈的腥甜,但他握剑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 “耀阳——!” 他怒吼一声,体内魔力疯狂涌入太阳圣剑,剑身上的光芒暴涨到极致,仿佛一颗真正的太阳在他手中燃烧。 剑身猛地刺出。 “噗——!” 这一剑直直刺入那魔人的胸,金色的光芒在那具漆黑的躯体内部疯狂绽放,灼热的能量从内部开始焚毁一切。 血肉被融化,骨骼被烧裂,内脏被蒸发——短短一息之间,那魔人的胸口被硬生生融化出一个巨大的空洞,透过那个洞口,甚至能看到它身后的墙壁。 然而即便如此,那魔人依旧没有死。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空洞,空洞的眼中没有任何波动,然后,它抬起脚,一脚狠狠踢在太阳圣剑的剑身上。 “铛!” 太阳圣剑被踢得偏移,从它体内抽出。 与此同时,它那只完好的手已经伸出,五指张开,一把抓住林的脑袋。 那五根手指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林的颅骨,指甲深深刺入皮肉,剧痛瞬间袭来,林甚至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而魔人的腿已经蓄势待发,这一脚,对准的是林的胸口,如果被打中,必然受到重创。 千钧一发之际,林的左手先动。 他没有试图挣脱那只抓着他脑袋的手,而是握拳,直直轰向魔人举起的那条腿。 “瞬击!” 在魔人的腿抬起之前,林的一拳已经精准地命中它的关节处。 “咔嚓!” 骨骼错位的声音清晰可闻。 与此同时,林的右手已经重新握紧他的那柄长剑。 剑光一闪。 长剑顺着魔人胸口的那个空洞,狠狠刺入,从另一侧透出。 一剑,将它劈成两半。 那魔人的身体终于失去了力量,抓住林脑袋的手指缓缓松开,它低头看着自己分成两半的躯体,然后,轰然倒地。 林大口喘着气,抬手摸了一把脸。 满手是血。 魔人的指甲在他脸上抓出了好几个血窟窿,最深的一个甚至能摸到里面的骨头,鲜血糊了满脸,看起来狼狈至极。 “淦……”他低声骂道,“差点翻车。” 他弯腰捡起掉落的太阳圣剑,刚刚直起身,剩下的魔人已经再度涌来。 这一次,它们不再是散乱地冲锋,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路线。 林来不及多想,只能将太阳圣剑横在身前。 “砰——!” 第一波攻击狠狠撞在剑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透过剑身传来,震得林虎口崩裂,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般向后倒飞出去。 人在空中,他强行扭头,身后,两个魔人已经等在那里。 它们一左一右,一个出拳,一个出腿,两记攻击同时袭来。 林瞳孔骤缩,踏风魔法疯狂催动,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硬生生偏移了三寸。 那记拳头擦着他的肩膀掠过,但那一腿,已经避无可避。 “钢化身躯——!” 魔力瞬间涌入被攻击的部位,那片皮肤化作灰黑色,坚硬如铁。 “砰——!” 一腿狠狠踢在他腰侧。 虽然钢化身躯挡下了大部分伤害,但那恐怖的冲击力还是穿透防御,震得林五脏六腑剧烈翻涌,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线。 林咬紧牙关,借着这一腿的冲击力,身形向后飘退。 同时,他手中的太阳圣剑横扫而出。 剑光闪过,那两个魔人的双腿齐膝而断。 它们失去平衡,轰然倒地,但依旧用双手撑着地面,疯狂地朝林爬来。 林却没有继续纠缠,他转身就跑。 一边跑,一边从储物戒中取出又一瓶魔药,仰头灌下。 清凉的液体流入喉咙,开始修复受损的经脉和内脏,他感觉到脸上的伤口在缓慢愈合,腰侧的剧痛也减轻了几分。 “托大了……”他一边跑一边苦笑,“正面打起来,稍有失误就得死。还是继续打游击吧。” 他如同一道幽灵,在迷宫中高速穿梭,身后的魔人们紧追不舍,但始终差着那么一段距离。 又跑了一炷香的时间,林感觉体内的状态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猛地停住脚步,转身太阳圣剑高高举起。 “耀光——!” 金色的光芒从剑身上爆发,但不是攻击性的能量,而是一道道实质般的光束,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光束并不致命,却极其刺眼,而且带着强烈的灼烧感,魔人们本能地抬手遮挡眼睛,冲锋的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而就在这一瞬间,林的吟唱已经完成。 灵环连弓入手,弓弦拉满,一支纯白色的箭矢在弓上凝聚成形。 “贯穿魔法——贯穿箭!” 白色的箭矢化作一道流光,直取冲在最前面那个魔人的头颅。 然而这一次,那魔人没有拿头硬接。 它仿佛感受到了那支箭矢上蕴含的致命威胁,竟然抬起拳头,一拳迎向那支箭。 “嗤——!” 拳峰与箭矢碰撞,贯穿魔法构成的箭矢瞬间洞穿了那魔人的拳头,血肉横飞,骨骼碎裂。 但也因为这一拳的阻挡,箭矢的方向产生了偏移。 它没有射入魔人的头颅,而是从它头颅旁边掠过,只撕开了它的一条手臂。 那魔人的整条手臂被贯穿魔法撕裂,几乎齐肩而断,无力地垂落。 但它,活了下来。 “啧!”林忍不住咋舌,“没干掉……” 话音未落,魔人们已经冲到他面前。 这一次,它们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四面八方,无数拳脚同时袭来。 见状,林深吸一口气—— “瞬移魔法!” 白光一闪。 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十丈之外。 然而魔人们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刚一落地,它们已经调转方向,再次朝他冲来。 林挥动太阳圣剑,一道金色的剑气横扫而出。 “轰——!” 剑气与魔人们的拳脚碰撞,爆发出剧烈的冲击波。 但那些魔人只是微微一顿,便合力将那一道剑气击碎,继续朝他冲来。 林心中一沉,他抬起手,异空魔方浮现在掌心。 “空间隔绝——!” 一道透明的空间壁瞬间展开,将他和魔人们隔绝开来,魔人们撞在那层透明的墙壁上,无法前进。 但它们没有停顿。 一拳、两拳、三拳……无数拳脚疯狂地轰击在那层空间壁上。 每一次轰击,空间壁都会产生一道细微的裂纹。 随着它们持续不断的攻击,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终于—— “咔嚓!” “砰——!” 空间隔绝,被硬生生轰碎,魔人们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朝林涌来。 然而,在它们打破空间隔绝的时候,林已经准备好了。 体内残存的魔力与斗气,全部调动起来,汇聚于太阳圣剑之上,剑身上,金色的光芒与贯穿魔法的纯白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前所未见的璀璨光焰。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 “无影圣光剑——!” 一剑挥出,剑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空间被斩开,一切阻挡在它面前的东西,都被无声无息地切开。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魔人,头颅瞬间与身体分离。 它们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身体还在向前冲锋,头颅却已经飞上半空。 紧接着,后面的三个魔人,虽然避开了致命部位,但剑光依旧从它们身上横扫而过。 三道巨大的伤口从肩膀延伸到腰侧,深可见骨,黑色的血液狂涌而出。 一剑之下,两个枭首,三个重创! 然而,仅仅只是重创,不足以杀死它们。 那三个被重创的魔人,动作虽然慢了几分,但依旧没有停下。它们抓住了林挥剑后那短暂的停顿,狂风骤雨般的攻击,朝着林倾泻而下。 “镜魔法——!” 他脚下的地面,一面光滑的冰镜早已准备好 林的身形瞬间沉入冰镜之中,消失在魔人们的攻击范围里。 无数拳脚轰击在冰镜上,将镜面砸得粉碎。 但林,已经不见了踪影。 片刻之后,数丈之外,另一面冰镜浮现,林的身形从镜中跃出。 他在短时间内调整了状态,将全身的力量再度榨取出来,再次注入太阳圣剑之中。 剑身上,金色的光芒与贯穿魔法的白焰再度燃起。 “再来!无影圣光剑——!” 剑光横扫,这一次,三个魔人,在剑光之下瞬间毙命——两个头颅飞起,一个被拦腰斩断。 但这一剑,也是林的极限了。 剑光消散的瞬间,他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脚步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而剩下的魔人,还有五个。 它们抓准这个机会,瞬间冲到他面前,而林拼尽全力催动影步,身形向后爆退。 但他的速度,已经大不如前。 虽然躲过了大部分攻击,但依旧有三拳两腿结结实实地落在他身上。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林感觉自己的肋骨断了两根,左臂失去了知觉,右腿的膝盖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然后,整个人被一股巨力轰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 “轰——!” 墙壁龟裂,碎石簌簌而下。 林嵌在墙上,好半天才滑落下来,瘫坐在地。 “啊……”他呲牙咧嘴地捂着胸口,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疼疼疼疼疼……有点遭不住了。” 他抬头看向那群缓缓逼近的魔人,无奈地挠了挠头。 还有五个啊。 魔人们越来越近,它们空洞的眼睛盯着他,仿佛在看着一个已经死了的猎物。 林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 “start up。” 一声冰冷的电子音从加速表中传出。 下一瞬,整个世界安静了。 那些魔人的动作,凝固在半空,它们迈出的脚步,挥出的拳头,扭曲的表情,全部定格,如同雕塑。 林从地上站起身,动作虽然因为伤势而有些迟缓,但在这片凝固的时间中,他有的是时间。 他再度取出一瓶治疗魔药,仰头饮下,清凉的液体流入喉咙,开始修复断裂的骨骼和破损的经脉,虽然无法立刻痊愈,但至少能让他恢复行动能力。。 然后,他迅速后退,与魔人们拉开距离。 “time over。” 十秒过去,时间恢复正常。 魔人们一愣,刚才还在它们面前的猎物,怎么突然跑到了几十丈之外? 但它们没有思考的能力,只是本能地再次追了上去。 林转过身,继续跑,继续游击,继续拖时间。 “哎呀,又要逃吗?” 一个慵懒的女声突然从加速表中传出,带着几分戏谑和嫌弃。 “这般打法真是丑陋啊,小林子。” 林脚步不停,但嘴角却微微勾起。 “老师,你还有闲心在这个时候和我通话?”他一边跑一边抬起手腕,对着加速表说道,“话说,你一直在看着啊?” “对啊。”诺姆的声音懒洋洋的,“从头看到尾了。你的打法实在是太难看,我都看不下去了。” “哪里难看了?”林反驳道,脚下的速度丝毫不减,“面对这种敌人,像我这样才是正常打法吧?正面硬上的话,不过几个回合我就会寄了。” “呵。”诺姆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那是你菜。换我来打,分分钟就能将他们搞定,好吧?不过是一些没开智的家伙罢了。” 林闻言,脚步突然一顿,他停下身形,转身看向身后那群紧追不舍的魔人。 “你来……”他喃喃道,然后对着加速表开口,“所以,你是要亲自动手,不再只是看着了是吗,老师?” 加速表中沉默了一瞬。 然后,诺姆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少了戏谑,多了几分认真: “嗯,差不多吧。你要是好好精进我教的魔法,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将意识沉淀,换我上。” “我来给你演示一下,魔法是该怎么用的。” 林闭上眼睛。 他放松身体,放空思绪,将意识缓缓沉入深处。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 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眸,已经化作了血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如同燃烧的红宝石,带着一种妖异而危险的光芒。 第371章 这把教学局 格拉西恩迷宫深处,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就在林的眼眸化作血红色的那一刻,那五个魔人已经冲到他面前。 它们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五个六阶魔人同时出手。拳、脚、肘、膝,每一击都足以轰碎巨石,此刻全部朝着林那看起来已经油尽灯枯的身躯倾泻而下。 “轰——!!!” 剧烈的撞击声炸裂开来。 林的身影像一颗被击飞的石子,瞬间倒飞出去。 他的身体连续撞穿了三道墙壁——第一道,碎石纷飞;第二道,砖石崩裂;第三道,直接被撞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穿过墙壁之后,他继续向后飞去,接连穿过几片茂密的灌木丛,那些荆棘在他身上划出无数细小的伤口。 最终,“砰”的一声,他重重撞在一棵参天巨树的树干上,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树干剧烈震颤,无数叶片簌簌而下,落了满地。 林瘫坐在树下,低着头,一动不动。 五个魔人穿过那些被撞出的窟窿,踏过被碾平的灌木丛,一步步朝他逼近,它们空洞的眼睛盯着那个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猎物,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距离越来越近。 而就在此时—— “呵呵呵……” 一阵低沉的笑声从那具低垂着头的身体中传出。 那笑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漫不经心,与林平日里的语气完全不同。 魔人们并没有在意,它们继续前进,举起拳头,然而林的身体,也在此时抬起了头。 那张脸上,嘴角歪斜着勾起,眼神慵懒而戏谑,血红色的眼眸中满是玩味的光芒。 “呵呵呵……嘶!”那笑容刚刚绽放,就猛地僵住,“啊疼疼疼疼疼——等会儿等会儿,痛觉共享先关一下!” 诺姆的声音从林的嘴里蹦出来,带着一股子嫌弃和抱怨。 她呲牙咧嘴地捂着胸口,林身上那些伤——断裂的肋骨、破损的经脉、脸上的血窟窿、左臂的麻木,此刻全部清晰地传递到她的意识中。 而那些魔人闻言,居然真的顿住了脚步,停在了原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 “这帮没脑子的东西,下手真狠啊……”诺姆嘀咕着,手指在虚空中连点了几下。 片刻后,她长舒一口气:“好了,痛觉屏蔽。这下舒服多了。” 她靠着身后的大树,缓缓站起身来。林的身躯在她的操控下,动作有些僵硬,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早该入土的老古董,还敢对我动手?”诺姆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嚓的声响,“看我不——” 她迈出一步,然后—— 脚下一绊。 “扑通!” 林的身躯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直挺挺地趴在了地上,脸着地。 “……” 空气安静了一瞬。 “怎么回事啊老师!”林的声音在诺姆脑海中炸响,带着一股抓狂的意味,“我让你上场不是让你来搞笑的啊!” 诺姆趴在地上,脸埋在土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吐掉嘴里的草叶,一脸郁闷地嘀咕: “不好意思,这具身体和我的本体相差有点大,操控得还不是很熟练。” 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顺便低头打量了一下这具身躯——修长、结实、充满了年轻的活力,但对她来说,就像是突然换了一副完全陌生的皮囊,每一个动作都需要重新适应。 “杂鱼弟子,”她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嫌弃,“长得这么大只干什么?” 话音刚落,风声骤起。 那五个魔人已经再度开始行动,它们没有丝毫犹豫,五道身影同时暴起,朝着刚刚站稳的“林”狂扑而来。 五拳齐出! “轰——!!!” 剧烈的轰鸣声再次炸裂。 攻击落在“林”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被硬生生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遮挡了所有视线。 五个魔人站在坑边,低头看向坑内,却发现其中空无一人。 “往哪看呢?”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魔人们齐齐抬头。 只见林的身躯正以一个极其悠闲的姿势漂浮在半空中。她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双腿微微交叠,整个人如同躺在无形的云朵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群怪物。 “我在这边呢。”诺姆轻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魔人们愣了一瞬。 然后,它们同时暴起,朝着空中的“林”扑去。 然而诺姆连动都没动。 她只是看着下方那群扑来的魔人,缓缓开口,语气像是在给学生上课: “小林子,给我看好了。” “这把是——教学局。”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体内的魔力开始疯狂涌动。 “造物魔法——” 诺姆抬起手,五指张开。 “——暴君。” 魔力从她掌心喷涌而出,在空中疯狂凝聚、成型,无数魔力丝线交织缠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构建出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 随着魔力的注入,那庞然大物缓缓睁开双眼,猩红的光芒从眼眶中亮起。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 “吼——!!!” 那声音中充满了暴戾与疯狂,仿佛来自远古的噩梦,足以让任何听到它的人肝胆俱裂。 “暴君?!”林的声音在诺姆脑海中炸响,充满了难以置信,“这东西也能直接造出来吗?!” 他太熟悉这个怪物了。 每一次去诺姆那里进行“考核”,他都会死在这玩意儿手中。几十次,上百次,各种死法——被撕碎、被吞噬、被踩扁、被烧烤、被冷冻……那简直是他的噩梦具现化。 “当然。”诺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造物魔法好歹是神迹魔法之一,任何生物理论上都可以创造出来。也就是你这憨批,造出了月光蝶之后就再也没有继续精进了——白瞎了这么厉害的魔法。” 她挥了挥手,语气轻描淡写: “去吧。” 暴君发出一声低吼,庞大的身躯轰然落地,挡在那五个魔人面前。 魔人们停下脚步,空洞的眼睛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 下一刻,双方同时暴起。 暴君挥舞着那刀刃般的前肢,朝着最近的魔人狠狠劈下,魔人们也不甘示弱,五道身影从不同方向朝它扑去,拳脚齐出。 “轰!轰!轰!” 碰撞声接连炸响。 暴君的刀刃斩在一个魔人身上,留下深深的伤口,而那个魔人的拳头也同时轰在暴君胸口,砸出一个凹陷。 双方都没有痛觉,都不知畏惧,它们疯狂地撕咬、撞击、劈砍,如同两头野兽在死斗。 然而,战局仅仅僵持了数秒,胜负已分。 暴君毕竟是依靠林那仅剩的魔力制造出来的,实力勉强维持在六阶。而它的对手,是五个同为六阶的魔人。 数量差距太大了。 一个魔人从正面抱住暴君的头颅,两个从两侧锁住它的手臂,还有两个绕到身后,疯狂地攻击它的后背。 短短几息之间,暴君已经被拆得支离破碎,摇摇欲坠。 然而,暴君与魔人一样,只要不死,那就不会停下,就在它即将倒下之际,它的双手抬起,两道粗大的锁链,猛地射出,缠绕在那五个魔人身上。 五个魔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锁链连同暴君残破的身躯一起,牢牢捆绑在一起。 “吼——!” 暴君发出最后一声嘶吼,用尽最后的力量死死锁住那五个敌人,只要林的魔力没有彻底耗尽,它就是不死的,而只要它不死,魔人们也无法挣脱锁链。 它们疯狂挣扎,但锁链越收越紧,一时间竟无法挣脱。 而就在此时,诺姆动了。 她轻轻抬起手,指尖点在眉心,口中低声吟唱: “灵魂魔法·幽灵态。” 话音落下,林的身躯骤然变得虚幻起来。 紧接着,她迈出脚步,身形飘然向前,穿过那些飞溅的碎石,穿过那些飘落的树叶,穿过那些逸散的魔力碎片,来到了被锁链困住的五个魔人面前。 魔人们疯狂地挣扎着,想要攻击这个靠近的敌人。 它们挥出拳头,但拳头穿透了“林”的身躯,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如同击中了空气。 它们踢出腿,而腿同样穿透而过,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幽灵态”,此刻的林,已经不是实体,只有肉身力量无法针对灵魂的魔人,遇到了它们的克星。 诺姆站在它们面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她再次抬起手,指尖轻点在额头。 “灵魂魔法·灵魂链接。” 五条蓝色的细线从她眉心飞出,如同有生命般蜿蜒游动,精准地刺入那五个魔人的头颅之中 魔人们的身形同时一僵。 那些蓝色的细线连接着它们与“林”,如同无形的桥梁,将它们的灵魂与她的灵魂链接在一起。 但这还不够。 诺姆深吸一口气,眼中血红色的光芒更盛: “灵魂魔法·思维干涉。” 一阵无形的波动从她身上扩散开来。 那波动无法用肉眼看见,无法用手触摸,它穿透了魔人们的躯体,直接作用于它们的灵魂,将她的灵魂强行介入当中。 而没有智慧只有本能的魔人灵魂也无法构成抵抗,被轻易地干涉,身形尽数停顿了下来。 见状诺姆收起“灵魂态”,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指尖亮起一点纯白色的光芒。 那光芒起初只有米粒大小,但随着魔力的注入,它开始扩展、膨胀,最后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环,在她指尖缓缓旋转。 “贯穿魔法·破坏环。”她轻声说道,手指轻弹。 那道光环飞了出去,在空中迅速扩大,转瞬间已经变成足以笼罩五人的大小。它轻飘飘地落在那五个魔人的头顶,缓缓下降,在经过脖颈时,猛地收紧。 随着光芒一闪,五颗头颅,同时落地。 它们在地上滚动了几圈,空洞的眼睛依旧睁着,仿佛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无头的身体,依旧被锁链捆绑着,僵立了数秒,然后轰然倒下。 战斗结束。 诺姆收回手,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五具尸体,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看吧,小林子。”她双手抱胸,语气里满是得意,“对付他们,就跟喝白开水一样简单。” 脑海中沉默了片刻。 然后林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不是,老师,你这……我做不到啊。” “为什么做不到?”诺姆歪了歪头,用林的脸做出一个嫌弃的表情,“我操控的是你的身体,用的魔法可都是你已经学会的。” “你都能用造物魔法创造出月光蝶这种全新物种了,暴君这种缝合怪难道还造不出来?”她掰着手指头数,“更何况这只我可没有赋予多少特殊能力,仅仅只是一个白板罢了,虽然看着吓人,实际战力实际上没有多少。” “而灵魂链接和思维干涉,这都是灵魂魔法的基础,你也早就学会了。”她继续数,“贯穿魔法就更不用说了,你都会用贯穿箭了,破坏环不过是换个形态而已。” “唯一一个新技能就是‘幽灵态’了。”她顿了顿,“但这个也不难,就是你一直懒得练。” 林沉默了。 “但我的魔法可做不到和你一个级别啊。”片刻后,他开口反驳,“要是让我来的话,可做不到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他们控制住。” “说到底不还是你菜吗?”诺姆嗤笑一声,“什么都学一点,结果哪个都没精通。别的不说,你只要将造物魔法练好,就能轻松应对这种情况了——结果呢?” 她嫌弃地啧了两声,不再说话。 “……行吧行吧,是我的问题。”林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认命的味道,“那么老师,你能把身体还给我了不?我这边的问题解决了,该去爱丽丝那边了。” “我才不要。” 诺姆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她抬起手,看着林那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眼前活动,脸上露出一种恶趣味的坏笑: “难得进来一次,当然要好好玩玩啊。” “那个小姑娘那边你也不用担心。”她挥了挥手,“她可比你厉害多了,这会儿应该已经把事情解决了,正在往这边赶呢。” 林沉默了片刻。 “……解决了?这么快?”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磨磨唧唧的?”诺姆翻了个白眼,“人家小姑娘一路杀进去,拿到东西,完事。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哪像你,打个杂鱼都能把自己搞成这副惨样。” “……” 林决定不接这话。 “所以老师,你到底想干什么?” 诺姆摸着下巴,血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片刻后,她眼睛一亮:“我得好好想想,这次该怎么玩呢?” 她低头看了看林的身体。 “要不……”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邪恶的弧度,“先在这里脱光衣服裸奔一圈,给那个小姑娘一个惊喜?然后再拍个照,发给那个女人看看。” 脑海中沉默了一秒。 然后林的声音炸响,带着一股近乎绝望的惊恐: “别!” “老师,千万别!!!” 第372章 迎战七阶魔人 格拉西恩迷宫核心区域。 爱丽丝踏入这片空间的瞬间,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里的景象与迷宫其他地方截然不同——没有茂密的植被,没有复杂的通道,只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穹顶高得看不见顶端,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散发着幽暗的蓝光,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 而在空间的正中央,一道身影静静地站着。 那是一个与人类一般无二的存在。普通的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站立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塑。他的全身覆盖着漆黑的纹路,那些纹路密密麻麻,如同血管般遍布每一寸皮肤,甚至在微微蠕动。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 那张脸上,除了一双空洞的眼睛和头顶那一对弯曲的黑角之外。一片空白。 没有鼻子,没有嘴巴,没有耳朵。 只有光滑的、如同面具般的皮肤,覆盖着本该有五官的位置。 爱丽丝双手紧握九鳞剑,剑尖斜指地面,赤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破妄之瞳悄然开启,感知着对方的气息—— 七阶中级。 她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已经在这里守着了啊。” 她的目光越过那道身影,看向他身后的区域。 那里有一个半透明的储存装置,通体由某种未知的水晶制成,散发着淡淡的荧光,而在装置内部,一颗金色的石头静静漂浮着。 那石头只有拳头大小,却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金色的光芒从它内部透出,如同呼吸般有节奏地闪烁。 仅仅是看着它,爱丽丝就能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亚姆达灵石。 前文明古遗物的最高杰作,传说中拥有通往根源潜力的至宝,也是他们此行不惜一切代价要拿到的东西。 “在那里……”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随着这一步,她体内的神眷之力开始升腾——火焰、雷霆、大地、钢铁,四种神眷的力量同时涌动,在她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辉光。 那七阶魔人察觉到她的动作,也从身后的装置上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仿佛根本不把眼前这个六阶的人类放在眼里,他一步一步朝着爱丽丝走来,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微微震颤。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突然,两人的身形同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轰——!” 空中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爱丽丝双手握剑,将全身的力量尽数灌注于这一击之中,九鳞剑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狠狠斩在魔人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剑刃与双臂碰撞处,迸溅出刺目的火花。 但随即,爱丽丝瞳孔骤然收缩。 她这一剑,足以将之前那些六阶魔人劈成两半,此刻斩在这七阶魔人身上,竟然连他的皮肤都无法穿透! 魔人的双臂纹丝不动,仿佛刚才那一剑只是清风拂面。而他则是猛地一脚踢出。 那一腿快如闪电,直取爱丽丝腰侧。 爱丽丝反应极快,左腿瞬间抬起,以腿对腿,硬生生挡下这一击。 “砰——!” 沉闷的撞击声炸响。 两腿相交的瞬间,爱丽丝感觉自己仿佛踢在了万年寒铁之上,一股恐怖的反震力从碰撞处传来,沿着腿骨向上蔓延。 “咔嚓!” 骨骼开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钻心的疼痛瞬间涌入脑海,爱丽丝脸色一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但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借着双腿碰撞的反震力,她猛地扭转腰身,九鳞剑在手中一转,剑刃狠狠压下,将魔人格挡的双臂强行压下一寸。 同时,她的左手已经探出,五指张开,一把抓住魔人的脸。 “万死之炎——!” 漆黑的火焰从她掌心喷涌而出。 那火焰如同活物,瞬间覆盖了魔人的整个头颅,漆黑的焰舌舔舐着他的皮肤,钻入他的眼眶,吞噬着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 爱丽丝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万死之炎,一旦命中目标,在将目标彻底焚尽之前绝不会熄灭。这一招,她曾用来越阶击杀无数强敌。只要被这火焰缠上,哪怕你是七阶,时间久了也一样要死。 然而,她的笑容还没完全绽放,腹部就传来一阵剧痛。 魔人的双臂,在被她压下的瞬间,竟然硬生生顶着剑刃,再次抬起,双拳齐出。 “砰——!!!” 两拳结结实实轰在爱丽丝腹部。 那恐怖的冲击力瞬间贯穿了她的防御,拳劲透体而过,从她背后透出,带起一蓬血雾。 爱丽丝的身体如同被攻城锤击中,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轰——!” 她重重砸进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烟尘弥漫,碎石四溅。 “咳咳……咳咳咳……” 爱丽丝趴在坑底,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会咳出一大口鲜血。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那里有两个触目惊心的伤口,血肉模糊,几乎能看到里面的内脏。 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袭来,疼得她浑身颤抖。 但她咬着牙,双手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依旧站在原地的魔人。 他的头颅,已经被万死之炎完全覆盖。漆黑的火焰疯狂燃烧,将他的皮肤、血肉一点一点吞噬。但他就那样站着,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空洞的眼睛穿过火焰,死死盯着爱丽丝。 只要拖下去,等万死之炎将他的头颅燃尽,他就必死无疑。 然而,魔人无视了头上那致命的火焰,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朝爱丽丝走来,步伐稳定,速度不减,仿佛头上燃烧的火焰只是空气。 “啧……”爱丽丝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看样子这时间不好拖延啊。”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腹部的剧痛,双手再次握紧九鳞剑。 体内的神眷之力,再次沸腾。 “大地核心——!” 她抬脚猛地一跺地面。 “轰!” 一圈土黄色的光芒从她脚下扩散开来,紧接着,浩瀚的大地之力从地底深处疯狂涌出,顺着她的双腿涌入体内。 那力量厚重、沉稳、无穷无尽,如同一座大山灌入她的身体,让她的气息猛然暴涨。 她抬起剑,剑身上缠绕着土黄色的光芒,正面迎上了冲来的魔人。 “铛——!” 剑与拳再次碰撞。 这一次,爱丽丝没有被压制。 在大地核心的加持下,她的力量得到了恐怖的增幅,剑刃与魔人的拳头僵持在半空,双方都在疯狂发力,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喝啊——!” 爱丽丝怒吼一声,猛地发力,将魔人的拳头架开,紧接着—— “雷闪!” 她的身形化作一道耀眼的雷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魔人的上方。 左手高举,一枚巨大的岩石在她掌心凝聚成形——那是大地之力压缩到极致形成的金石,沉重如山,坚硬如铁。 “大地金石——!” “轰——!!!” 巨石狠狠落下,砸在魔人头顶,恐怖的重量加上下坠的冲击力,直接将他整个人砸进地面,地面龟裂,凹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深坑,将魔人彻底埋入其中。 爱丽丝落在地上,双手迅速拍向地面。 “大地涌动·封印——!” 轰隆隆—— 周围的地面开始剧烈翻涌,泥土、岩石、砂砾,如同活物般蠕动,疯狂地涌入那个深坑之中,一层又一层,一层又一层,将那魔人死死封禁在地下。 土浪翻涌了足足十息,才终于平息。 原地只剩下一片平整的地面,仿佛那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深坑,从来没有人被埋入其中。 爱丽丝大口喘着气,盯着那片地面。 “这下……应该……” 爱丽丝话音未落—— “轰——!!!” 地面炸裂,一道身影从地下破土而出,高高跃起,然后重重落在地上。 魔人。 他站在那里,浑身沾满泥土,但那双空洞的眼睛依旧盯着爱丽丝,而他头上的万死之炎,依旧在熊熊燃烧着,已经将他半边头颅烧成了骷髅。 半边脸的血肉完全消失,只剩下森森白骨,那漆黑的火焰依旧在白骨上燃烧。透过那半边骷髅,甚至能看到里面的大脑——竟然还在微微蠕动! “这都不死?!” 爱丽丝忍不住发出一声抓狂的怒吼。 这种伤势,换做任何人类,除非是超凡者,否则早就死透了。可这个怪物,不但没死,而且看他的动作——速度、力量、气势,竟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魔人没有给她惊叹的时间。 他再次冲来,速度甚至比之前更快! 一腿横扫而来,如同钢鞭,直取爱丽丝腰侧。 “重岩壁障!” 爱丽丝迅速抬手,一道厚重的岩壁从地面升起,挡在她和魔人之间。 然而—— “咔嚓——!” 那足以抵挡六阶魔人全力攻击的岩壁,在魔人这一腿面前,脆得像纸一样,腿风扫过,岩壁应声碎裂,碎片四溅。 那一腿余势不减,如同一根黑色的长矛,直刺爱丽丝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爱丽丝猛地抬腿,钢铁神眷全力发动,她的整条右腿瞬间化作金属,形态改变,变成一柄巨大的、锋利的镰刀。 “贯月镰——!” 镰刀与长腿碰撞。 刀锋直接洞穿了魔人的腿,贯穿血肉,从另一侧透出,同时借着这一击,爱丽丝强行将那一腿的轨迹架开,让它偏离了自己的胸口。 魔人的腿就这么被钉在半空。 但他丝毫没有停顿。 另一条腿猛地发力,整个人跃至空中,身体旋转,那条被贯穿的腿借着旋转的力量,硬生生从镰刀上挣脱,血肉被撕裂,骨骼被割开,黑色的血液四溅。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人在空中,他已经调整好姿态,另一条腿再次朝爱丽丝踢来。 这一次,爱丽丝来不及躲避。 她只能将九鳞剑横在身前,硬接这一击。 “砰——!!!” 腿剑相交! 恐怖的冲击力顺着剑身传入爱丽丝的手臂,震得她虎口崩裂,整条手臂发麻。 但与此同时,九鳞剑的剑刃,也借着这股力量,深深砍入魔人的腿中。 血肉被切开,骨骼被斩裂,那一条腿几乎被斩断。 魔人身躯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但他依旧没有停下。 他的双手已经抬起,朝着近在咫尺的爱丽丝狠狠轰去。 但这次,爱丽丝比他更快。 “迅雷冲击——!” 雷霆神眷全力爆发,狂暴的雷霆从她体内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粗大的雷柱,正面轰在魔人身上。 “轰隆隆——!” 雷霆炸裂。 魔人被雷柱轰得身形一滞,双手的攻击被雷霆挡下,僵在半空无法前进。 但仅仅瞬间,他就开始顶着雷霆,缓缓向前推进。 那雷霆轰在他身上,在他皮肤上留下道道焦黑的痕迹,却无法阻止他的动作,他的双手,一点一点穿过雷柱,朝着爱丽丝的面门抓来,越来越近! 爱丽丝甚至能感觉到那双手上蕴含的恐怖力量,一旦被抓住,她的头颅会像西瓜一样被捏碎。 她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电流爆炸——!” “轰——!!!” 雷霆瞬间变得狂暴无比,不再是稳定的输出,而是疯狂的、不可控的爆炸,一道又一道电流在爱丽丝和魔人之间炸裂,每一次爆炸都释放出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 “轰!轰!轰!” 连续不断的爆炸! 剧烈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周围的碎石、尘土全部掀起。 爱丽丝和魔人同时被炸飞。 爱丽丝的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向后飞去,重重撞在墙壁上,“砰”的一声,墙壁龟裂,她整个人嵌进墙里,口中再次喷出大口鲜血。 而魔人则狠狠摔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但很快,他又站了起来。 他浑身焦黑,布满了爆炸留下的伤痕,一条腿几乎被斩断,半边头颅只剩白骨。 但他依旧站了起来,朝着爱丽丝走来。 “这怪物……”爱丽丝从墙上挣脱,落在地上,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到底要怎样才能杀死……” 她看着那个一步一步逼近的魔人,缓缓站起身,伸出右手。 身边,一颗颗金属球从她腰间飞出,悬浮在她身周,那是她事先准备好的金属,经过钢铁神眷的淬炼,每一颗都蕴含着强大的能量。 在她的操控下,那些金属球开始变形——拉伸、延展、开锋,化作一柄柄锋利的飞剑。 “追星剑——!” 她右手一挥,数十柄飞剑同时射出,如同流星雨般朝着魔人倾泻而下。 魔人抬起手臂格挡。 “叮叮叮叮——!” 飞剑刺在他手臂上,迸溅出点点火星,然后被弹开,落在地上,无法穿透。 但就在飞剑落地的瞬间,每一柄飞剑上都射出了一条细细的雷霆锁链。 那些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缠住魔人的手臂、腿、躯干、脖颈。 魔人身形一滞,他挣扎着想要挣脱,但那些锁链越收越紧,将他牢牢束缚在原地。 而他头上的万死之炎还在燃烧。 那漆黑的火焰已经将他的半边头颅彻底烧成灰烬,正在向他的脖颈蔓延,他的大脑暴露在空气中,被火焰一点一点吞噬。 魔人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 最后,他停住了。 那双空洞的眼睛,依旧睁着,但其中已经没有任何光芒。 他的身体僵硬地站立了数秒,紧接着轰然倒下。 爱丽丝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看着那具终于倒下的尸体。 “终于……解决了……” 她喃喃道,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那具尸体,低头看着它。 “在我面对过的所有七阶强者当中……”她喘着气说,“这家伙,应该是最硬的吧。” 她踢了踢那具尸体,确认他已经彻底死亡,这才转身,走向那个储存装置。 半透明的装置静静矗立,里面那颗金色的石头依旧在闪烁着光芒。 爱丽丝走到装置前,深吸一口气,一拳砸出。 “砰——!” 装置应声而碎。 金色的石头从碎裂的装置中飘出,缓缓落在爱丽丝手中。 入手的一瞬间,一股温暖而浩瀚的力量从石头中涌入她的身体。那力量与她之前接触过的任何能量都不同——它纯净、温暖、充满生机,仿佛蕴含着整个世界的本源。 亚姆达灵石,拿到了。 爱丽丝紧紧握住那块石头,感受着它传递的力量。 “这就是……前文明的最高杰作……”她喃喃道。 随即她猛地回过神来。 “林!” 她抬头看向来时的方向。 那个家伙,还在跟那群魔人纠缠,虽然他说自己能拖住,但那可是好几个六阶魔人,说不定还会更多,光凭他一人很难长时间支撑下去。 “得赶快去支援他……” 爱丽丝来不及仔细研究这颗灵石,也来不及处理身上的伤势。她将灵石收入怀中,深吸一口气,握紧九鳞剑,身形化作一道雷光,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373章 亚姆达灵石 格拉西恩迷宫深处,一道雷光疾速穿梭。 爱丽丝紧紧握着九鳞剑,身形在错综复杂的通道中高速移动。 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腹部的伤口虽然已经用斗气勉强压制,但每一次移动都会传来阵阵刺痛。 “林……撑住……” 她咬着牙,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月光蝶在她前方引路,那点微弱的紫光在这昏暗的迷宫中格外显眼。 一路上的景象让她心惊——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破碎的墙壁、被斩断的石柱、地面上深深的沟壑,以及一具又一具魔人的尸体。 一具、两具、三具…… 她粗略数了数,光是沿途看到的,就有七八具。 “他真的……一个人对付了这么多?” 爱丽丝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心中又是一阵担忧。 她再次提速。 终于,在穿过最后一条通道后,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四周的墙壁上布满裂纹,地面坑坑洼洼,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 而在空间中央,林静静地站着。 他背对着她,身形挺拔,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魔人的尸体。 那些尸体有的被斩首,有的被贯穿,有的被魔法灼烧成焦炭,黑色的血液流淌成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爱丽丝的脚步猛地停住。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那么多的魔人……足足十几个六阶魔人……居然被他一个人全部斩杀了? “林!” 她大喊一声,立刻朝他跑去。 听到她的声音,那道背对着她的身影缓缓转过头来。 那张熟悉的脸上,沾着些许血迹和灰尘,但那双眼睛——那双本该是深邃黑色的眼睛,此刻却泛着诡异的鲜红色。 林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同样朝她走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此时,爱丽丝心中突然警铃大作。 一股强烈的威胁感从前方袭来! 她没有丝毫犹豫,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猛地侧身,同时右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而就在她侧身的下一瞬—— “林”已经抬起手一指射出,一道尖锐的斗气从他的指尖激射而出。 那斗气快如闪电,几乎是贴着她的身体掠过,“嗤”的一声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哎呀——”一道陌生的女声响起,但语气却带着一种慵懒的散漫,“隐藏得这么好,居然都感觉到威胁了啊?这就是小林子说的‘直感’吗,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爱丽丝瞳孔骤缩。 那声音……不是林的声音,那语气、腔调,完全不是林!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双血红色的眼眸,厉声喝道: “这个声音!你不是林!你是谁?!给我从林的身上下来!” 她的右手已经握住剑柄,九鳞剑随时可以出鞘,体内的神眷之力也开始涌动,若是面前的人敢有丝毫危险举动,那么她…… “哎呀哎呀,别这么戒备嘛。”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下一瞬,林的身形突然消失了。 爱丽丝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已经搭上了她握剑的手腕,另一只手轻轻勾起了她的下巴。 那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完全没有预兆,没有任何前摇! “好快!” 爱丽丝心中巨震。 这是瞬移魔法?可为什么没有任何吟唱?而且为什么她完全没有感觉到魔力波动?! 但她没有时间细想。 几乎是本能地,她左手并指如刀,一记手刀朝着身后狠狠劈去, 然而—— “幽灵态。” 那个散漫的声音轻轻吐出三个字。 她的手刀穿透了林的身体,林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虚幻透明,如同幽灵一般,让她的手刀毫无阻碍地穿过,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爱丽丝借机迅速后退,拉开距离,满脸戒备地盯着那个占据林身体的“东西”。 那双血红色的眼眸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不错嘛。” 那个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赞叹,“即便在受了重伤、消耗巨大的情况下,行动依旧丝毫不慢,面对超出常理的状态也能迅速调整过来。加上那恐怖的‘直感’……” 她顿了顿,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 “不愧是小林子承认的救世主。抛开你身上那一大堆神眷,其余部分也相当不错呢。” “小林子?” 爱丽丝一怔。 这个称呼……她好像在哪儿听过。 她盯着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似乎也在哪里看见过,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你难道是,诺姆大师?”她试探性地问道,“林的老师?” 那双血红色的眼眸眨了眨,然后弯成了月牙形。 “哎呀,看出来啦?” 那个声音里带着笑意,林的身体双手一摊,做出一个夸张的无奈表情:“看出来的话就把武器放下吧。我怎么说也算是小林子半个监护人啊,总不会害你的。” 爱丽丝愣了一下,手中的剑却没有放下。 她盯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陌生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就在这时,林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语气波澜不惊: “你算个哪门子监护人啊,有你这种人作为监护人的话,我早在童年时期就要陷入绝望变成幻魔了。” 诺姆微微歪头,似乎在倾听什么,然后脸上浮现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哈?你说什么?”她对着空气问道。 爱丽丝看得莫名其妙:“诺姆大师……你怎么了?” “没什么。”诺姆摆摆手,语气轻松,“有个家伙让我不爽了,所以我打算给他点惩罚。” “惩罚?”爱丽丝更加疑惑,“什么惩罚?” 诺姆嘴角勾起一个极其邪恶的弧度。 “首先呢——”她慢悠悠地说,“用他的身体在迷宫里裸奔一圈。然后呢,让他站在外面,对着那些动物们打上一发。最后呢,录下视频,发给他的那些‘逆子’们……” 说着,她真的抬起手,开始解是林的衣服扣子。 “让他们看看,自己兄弟在外面是什么样子。嘿嘿嘿……” “喂喂喂喂喂!!!” 林的声音在诺姆脑海中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老师!停下!快停下!是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等等等等——诺姆大师!!!” 爱丽丝也慌了,顾不得戒备,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抓住诺姆正在解扣子的手,“这种事有伤风化!快停下!!” 两人一内一外,拼命阻止。 诺姆被爱丽丝架住,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逗你们玩的!瞧你们急的!” 她松开手,任由爱丽丝把林的衣襟重新拉好,不过,刚才那一番折腾,林的上衣已经彻底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和腹肌,以及上面密密麻麻的伤痕。 爱丽丝的脸微微一红,手忙脚乱地帮他拉好衣服。 诺姆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所以……”爱丽丝好不容易把林的衣襟整理好,抬起头,看着那双血红色的眼睛,“诺姆大师,你附身在林身上……这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因为这杂鱼弟子实在是太~弱了。” 诺姆双手一摊,脸上写满了嫌弃,但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戏谑,“他打不过那些魔人,给我通讯求了我好~久,我才答应过来帮他一把的~”。 说着,她还故意把那个“久”字拖得老长,配上那副“我勉强答应了”的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就连爱丽丝都能看出她眼中那满满的戏谑之色。 “所以……”她有些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占据着林身体的女人,“那些魔人……都是你杀的?” “那当然。”诺姆理所当然地点头,“不然呢?就这杂鱼的水平,能杀得了那么多?” “喂!”林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深深的不满,“除了最后那五个之外,全部都是我杀的好不好,老师你最后出来收个场怎么就全部变成你的功劳了……” “什么,你说啥?”诺姆嗤笑一声,“对付这些没脑子的东西,好几次差点让自己翻车你心里很自豪是吧,玩过龙化之后是连自己脑子也一并丢掉了吗,按我之前教你的战术,根本不会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吧。” “……”林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再度开口:“那个……既然魔人已经全部收拾完了,老师你能回去了吗?” “咦?” 诺姆闻言,脸上露出一个夸张的受伤表情,双手捂胸,“把我用完之后就开始嫌弃我了是吧?嫌我占据你的身体,妨碍着你和她亲亲我我了是吧?” “噗——!”爱丽丝的脸瞬间涨红,“什、什么亲亲我我!没有的事!” “呵,小丫头,你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诺姆笑得意味深长,“别装了。” “我没有!真的没有!” “哎呀呀,年轻人啊……”诺姆摇头晃脑,然后转向林,继续她的表演,“我就像是你的左手一样,有用的时候用得起劲,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用。” “结果有了杯子之后,就直接把我踹开,连看我一眼都嫌烦。真是个薄情的男人……” “你这比喻是不是有点不对啊!!” 林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里带着抓狂,“什么左手什么杯子的!我什么时候……” “行了行了。”诺姆摆摆手,打断他的咆哮,“我不留在这边碍眼就是了。走了。” 她话音刚落,那双血红色的眼眸眨了眨,然后缓缓褪去。 那诡异的红色如同潮水般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林原本的深邃黑色。 林的身体微微一晃,踉跄了一步。 “林!” 爱丽丝连忙上前,一把扶住他,“你怎么样?没事吧?” 林靠在她身上,闭着眼睛深吸了几口气,然后缓缓睁开眼。 那双黑色的眼眸重新恢复了神采。 “没事……”他轻声说,声音有些虚弱,“就是意识刚刚回到身体,还需要稍微适应一下。”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笑了笑: “战斗中受的伤,老师在离开之前就用治愈魔法给我治好了。她虽然看上去挺可疑的,但的确是个可靠的人。” “是吗……”爱丽丝看着他,确认他确实没事,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两人就这么静静站了一会儿。 林的身体渐渐恢复了正常,他站直身子,看向爱丽丝。 “不说这个了。”他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爱丽丝,那个东西……你拿到了吧?” 爱丽丝点点头。 她松开扶着林的手,伸手亮出储物戒,魔力微微涌动 一颗灿金色的晶石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那一瞬间,周围的空间仿佛都亮了几分。 晶石呈完美的椭圆形,约莫拳头大小,它的表层由无数个平滑的平面构成,每一个平面都光滑如镜,在昏暗的迷宫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那些光芒交织在一起,在周围的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而在那无数个平面之中,映出了无数个林和爱丽丝的镜像——有的正面,有的侧面,有的放大,有的缩小,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仿佛通向无尽的远方。 晶石的中心,是一点洁白的光点。 那光点微小却明亮,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一道道如同根须般的光芒从那光点中延伸出来,向晶石的各个方向蔓延,仿佛某种神秘的脉络,又如同大树的根系,深深扎入这片金色的世界。 最神奇的是,这颗晶石仿佛没有质量。 爱丽丝将它托在掌心,却感受不到任何重量,若不是那真实的触感传来,她甚至会怀疑它是否真实存在。 “这就是……” 林的眼中倒映着那金色的光芒,声音低沉而郑重: “前文明的最高杰作,真正能够抵达根源的古遗物——” “亚姆达灵石。” 第374章 融合灵石 爱丽丝双手捧着那颗灿金色的晶石,目光死死地盯着它。 晶石在她掌心缓缓旋转,无数个平滑的表面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将她那张沾染着血迹和灰尘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良久,她抬起头,看向林。 那双赤色的眼眸中,有好奇,有期待,也有一丝隐隐的紧张。 “林。”她开口,声音在这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东西……该怎么用?” 林正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闻言微微一怔。 “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不知道啊?” “不知道啊。”爱丽丝理所当然地点头,“我从你记忆中看到的东西都太碎了,很多都只是一些片段,根本搞不明白前因后果。这东西怎么用,我完全没有印象。” 林眨了眨眼,沉默了半晌。 然后他揉了揉太阳穴,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那你是怎么敢单枪匹马就闯进来拿灵石的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后怕。 这丫头,连这东西怎么用都不知道,就敢一个人杀进这种鬼地方?要是他没能及时赶到,要是出了什么意外…… 爱丽丝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先拿到手再说,反正方法什么的之后直接问你就好了。” “……” 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从靠着石柱的姿势站直身体,走到爱丽丝面前,伸手从她掌心接过那颗亚姆达灵石。 入手的一瞬间,一股温热的触感传来,那晶石明明没有质量,却在他掌心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脉动,仿佛一颗活着的心脏。 林凝视着它,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看向爱丽丝。 “用法倒是很简单,不过爱丽丝。”他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做好心理准备,融合亚姆达灵石的过程……是很疼的。” “很疼?”爱丽丝挑了挑眉,“不就是疼吗?直接来吧,我到现在,承受过的疼痛还少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从小在沃尔夫斯卡家族的冷眼与迫害中长大,与师傅在外修炼时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与强敌战斗时受过的伤不计其数,疼痛对她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 林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解释,只是轻声说:“先放松身体。然后深呼吸。” “这样吗?” 爱丽丝依言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的身体放松下来,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脸上带着一种“我准备好了”的坦然。 就在这时,林的手突然动了。 他猛地伸手,直接撩起了爱丽丝的上衣。 微凉的空气接触到裸露的皮肤,爱丽丝猛地睁开眼睛,低头一看,林的手正掀着她的衣摆,露出了她紧致的腰腹。 “林,你这是——?!” 她的脸上瞬间浮起一抹红晕,下意识想要后退。 但下一瞬,她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林已经将那颗亚姆达灵石,按在了她的腰腹部。 金色的晶石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息扩散开来,紧接着—— “嗤——!” 一阵白色的烟雾从接触处升腾而起。 那烟雾带着淡淡的灼热,却没有烧伤的痛感,爱丽丝低头看去,只见那颗金色的晶石仿佛失去了实体一般,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入她的身体。 先是表层,然后是中心,最后那一点洁白的光点,全部彻底没入她的体内。 消失了。 烟尘散尽,她的腰腹处恢复如初,光滑的皮肤上看不到任何伤口,没有任何痕迹,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但爱丽丝知道,那不是幻觉。 因为,疼痛来了。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剧痛。 不是刀剑加身的锐痛,不是骨骼断裂的钝痛,不是火焰灼烧的烫痛——而是一种从身体最深处涌出的、席卷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的恐怖痛楚。 亚姆达灵石进入人体后,会在极短的时间内与体内的每一根神经连接、融合。 而神经,是人体最敏感、最脆弱的部分。 当那颗晶石的力量开始蔓延,开始触碰、缠绕、融入那些密密麻麻的神经末梢时——爱丽丝的大脑瞬间被剧烈的刺激淹没! “啊啊啊啊——!!!”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整个人猛地弯下腰去,身体弓成一只虾米。她的双手死死地捂住腰腹,刚才灵石融入的位置,指甲深深嵌入皮肤,仿佛这样就能把那该死的石头抠出来。 但那是不可能的。 灵石已经与她融为一体,正在从内部连接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疼痛如同海啸般一波又一波地袭来,冲刷着她的理智。她的眼角渗出泪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唇已经被咬破,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好痛!林!我好痛——!!” 她疯狂地喊着,声音已经变了调。 她开始在地上打滚,不顾地面上尖锐的碎石,不顾那些还未干涸的黑色血迹。 她翻滚、挣扎,双手拼命地捶打自己的腰腹,仿佛这样可以稍微减轻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 但没用。 一点用都没有。 而且最可怕的是——因为神经被刺激,她连昏厥都做不到! 身体被强行保持在最清醒的状态,承受着每一分每一秒的痛苦! 林站在一旁,看着在地上疯狂挣扎的爱丽丝,微微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爱丽丝正在疯狂捶打自己腹部的双手! 然后,他用力一拉,将她整个人拉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林……好痛……好痛……” 爱丽丝的声音已经弱了下去,不再是刚才那种撕心裂肺的惨叫,而是虚弱到极点的呜咽。 她的双手被林抓住,无法再捶打自己,只能反过来死死地抓住林的后背。 那双手的力量大得惊人,指甲深深地刺入林的衣料,甚至刺破皮肤,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她的脸埋在林肩上,泪水不断涌出,打湿了他的衣襟。 她浑身都在颤抖,如同风中残烛。 林没有说话。 他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按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将她固定在自己身上。 他抱得很用力,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爱丽丝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 她的双手从林背上滑落,无力地垂在身边,她的头靠在林肩上,不再挣扎,不再颤抖。 她闭上了眼睛。 林感觉到怀里的人彻底失去了意识,终于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灵石与人体的融合即将完成的征兆,那种对神经的疯狂刺激开始减弱,终于让爱丽丝得以昏厥过去。 他轻轻松开手,让爱丽丝平躺在地上。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眼紧闭,眉头紧锁,即使已经昏厥,那张脸上依旧残留着痛苦的神色,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眼角有泪痕。 林蹲在她身边,低头看着她。 半晌,他叹了口气,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一下,又一下,仿佛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都说了很疼的。”他低声喃喃。 他的目光落在她裸露的腰腹处,那里,原本光滑的皮肤上,隐约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那纹路很细,很浅,如同一条纤细的金线,在她的小腹处蜿蜒。 那是亚姆达灵石与她融合的印记。 林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道纹路。 温热的触感传来,能感受到那下面蕴含着的浩瀚力量。 “好好休息吧。”他轻声说。 …… 不知过了多久。 爱丽丝的眼皮微微颤动。 意识如同潮水般缓缓回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迷宫那昏暗的穹顶,以及林的脸。 他正低着头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眸中满是关切。而他的手—— 正放在她裸露的腰上。 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皮肤,一下一下地轻轻揉着。 “醒了?” 林的声音传来,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爱丽丝眨了眨眼,意识渐渐清晰。 然后,她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绞痛从腰腹处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缓慢蠕动。 那疼痛虽然比之前那种铺天盖地的剧痛轻了许多,但依旧足以让她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禁打了个寒颤。 “林……” 她开口,声音虚弱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那声音沙哑、无力,完全不像平时的她。 “我在。” 林的声音依旧温柔,他的手继续在她腰上轻轻揉着,那温热的触感仿佛能稍微缓解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 爱丽丝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然后,她的目光下移,落在自己腰上。 “……你的手。”她轻声说,声音依旧虚弱,但已经恢复了一丝力气,“要摸到什么时候?” 林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的表情僵在脸上,微妙地扭曲了一下。 “你醒来第一句话就说这个?”他有些哭笑不得。 爱丽丝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那双赤色的眼眸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片刻后,她别过脸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好揉吗?” 林愣了一下。 他看着爱丽丝那微微泛红的耳根,看着她因为疼痛和羞耻而绷紧的下巴,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嗯。”他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手感还挺不错的。虽然没有薇儿那么柔软,但弹性却是要超过她很多……” “变态……” 爱丽丝的脸更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喂,做人要讲道理啊。”林一脸无辜,“是你说那里很痛,我才一直给你揉的。我这是帮你缓解疼痛,怎么就成了变态了?” 他叹了口气,手上动作却没停,依旧轻轻地揉着。 “都跟你说了这很痛的,让你做好心理准备。你非说‘不就是疼吗’。” “我怎么知道……竟然会如此……”爱丽丝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而且你倒是说完啊。你只说很疼,又没说是这种疼法。” 林挑了挑眉:“我说完,你听得懂吗?” 他低头看着她,语气认真起来: “亚姆达灵石会链接你体内的每一根神经。我说这句话,你能理解那种疼痛吗?能想象出‘每一根神经被同时刺激’是什么感觉吗?” 爱丽丝沉默了。 确实,如果没有亲身经历,她永远无法想象那种疼痛,那种从身体最深处涌出的、席卷每一个细胞的、让人连昏厥都做不到的剧痛。 “行了。”林看着她吃瘪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又恢复了温柔,“别再纠缠这个话题了。” 他的手依旧在她腰上轻轻揉着,目光却变得认真起来: “你现在感觉如何?还疼吗?” 爱丽丝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番体内的状况。 然后,她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紧皱起。 “有点……”她的声音颤抖了一下,“不是,是很多。感觉……我还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恢复过来。那种疼痛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剧烈了,但一直存在,一直……一直在那里。” 她说着,身体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想要减轻那种持续不断的痛感。 “是吗。”林轻声说,“那就好好躺着吧。” 他弯下腰,一只手从她膝弯下穿过,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轻轻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爱丽丝的身体腾空,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襟。 “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林没有回答,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 “接下来在你恢复之前,就先乖乖躺好吧。” 他低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爱丽丝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下巴,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温柔,突然觉得—— 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她收回目光,将脸埋在他胸口,不再说话。 林抱着她,迈步向前走去。 然而走的方向,却不是来时的出口,而是继续向迷宫深处。 爱丽丝感觉到不对,抬起头,看向他。 “林。”她的声音依旧虚弱,“你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林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看你的样子估计不知道。”他说,“在核心区域存放亚姆达灵石的地方,不止有亚姆达灵石一件古遗物。” 爱丽丝眨了眨眼。 “还有一件与灵石配套的武器。”林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也在那里。” 第375章 克斯坦因 格拉西恩迷宫核心区域,昏黄的光芒从穹顶洒落,照亮了这片古老的空间。 林抱着爱丽丝,缓步踏入这片区域,他的脚步稳健,尽量不让怀里的爱丽丝感到颠簸。 爱丽丝安静地靠在他怀中,双手轻轻抓着他的衣襟,那双赤色的眼眸半阖着,似乎在感受着体内那依旧存在的痛楚。 “还好这次我也一起跟过来了。”林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否则估计你之后还得再来这里一趟。” 径直走向核心区域,林在装置前停下,空出一只手,伸进装置的内部。 那装置虽然被爱丽丝一拳砸碎,但内部的结构依旧完整,林的手指在里面摸索了片刻,然后收回了手。 在他的掌心中,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截只有一掌长的短柄,通体呈黯淡的银灰色,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路,大小刚好可以握在手中。 它看起来毫不起眼,就像是某个器械上脱落的一小部分,或者是某件武器的残片。 爱丽丝盯着那截短柄,眼角微微抽搐。 她在拿灵石的时候也注意到这个东西了——它就静静地躺在装置底部,黯淡无光,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完全不像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所以她直接忽视了它,根本没想过要拿走。 “就是这个?”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林,这个东西该怎么作为武器使用啊?难不成……这其实是个炸弹,丢出去就能用的那种?” 她的目光在那截短柄上转来转去,实在看不出这玩意儿能有什么杀伤力。 林看着她那副嫌弃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呵呵,马上你就会知道它的厉害了。” 他将爱丽丝缓缓放下,让她靠坐在一根石柱旁,然后他蹲下身,将那截短柄抵在她的腰腹处——就是亚姆达灵石融入的位置。 一点微弱的光芒从他指尖亮起,注入短柄之中。 那光芒一闪即逝,短柄依旧黯淡,而林见状则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将短柄递给爱丽丝:“来,爱丽丝,拿着它,想象它是一把剑。” “哦……” 爱丽丝接过那截短柄,狐疑地看了林一眼,然后闭上眼睛。 一把剑。 她想象着九鳞剑的样子,那修长的剑身,赤红的龙鳞,熟悉的握感。 下一瞬,她手中传来一阵奇异的触感。 她猛地睁开眼睛,低头看去。 只见那截短柄正在迅速延展、变形,银灰色的光芒流动,如同液体般在她手中蔓延、凝固,最后化作一把长剑。 那剑身修长,剑脊处镶嵌着九片赤红色的鳞片,握感舒适,重量适中,正是九鳞剑。 “这是……!” 爱丽丝双目放光,几乎要从林的怀中跳起来。她双手握着那把剑,翻来覆去地看,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等等……”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另一只手伸向腰间,取出自己真正的九鳞剑。 两把剑并排放在一起—— 一模一样。 长度、宽度、厚度、剑身的弧度、剑柄的纹路、甚至剑脊上那九片龙鳞的排列方式,全部都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手中的才是真正的九鳞剑,她绝对无法分辨哪一把是真的。 “不止如此。”林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你再想想其他剑的样子。” 爱丽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再次闭上眼睛。 其他剑…… 林的剑——那柄造型古朴、剑身修长的单手剑。 下一瞬,手中长剑再次变化。剑身变得更加修长,剑柄的纹路改变,正是林常用的那把剑。 最初的斩天剑——她刚开始修炼时用的第一把真正的剑,虽然早已破碎,但它的样子深深地刻在她脑海中。 长剑再次变化,化作那把陪伴她走过最初岁月的剑。 太阳圣剑——林手中那柄金色的、如同太阳般璀璨的圣剑。 长剑又一次变化,金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流转,正是太阳圣剑的形态。 逆光剑——在圣女选拔时她看见的,传说中光明女神使用的两把佩剑之一。 长剑再次变化,形态变得神圣而璀璨,正是逆光剑的样子。 爱丽丝睁开眼睛,看着手中不断变化的武器,眼中满是震惊。 她可以感觉到,这些复制品的威力虽然比不上真货——比如那把太阳圣剑,其中蕴含的力量明显比林手中那柄弱了许多,但那些武器的能力,却是真实地复制过来了。 “林……”她抬起头,看向林,眼中满是疑惑,“这个到底是什么?” 林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那截已经变成长剑的短柄上。 “与亚姆达灵石配套的武器。”他缓缓开口,“克斯坦因。在前文明的语言中,意思是‘无限的延伸’。” “无限的延伸?” “没错。”林点点头,“这个东西在被亚姆达灵石激活之后,可以看成是你思维的延展。你内心的想法、你想象的形态、你渴望的能力,都会被它吸收,并按照你所想,变成任何形态的武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包括能力也会按照你的思维进行变化。你想象它能释放火焰,它就能释放火焰;你想象它能冻结万物,它就能冻结万物。” 爱丽丝低头看着手中的剑,若有所思。 “等于说……”她喃喃道,“有了它,我就相当于有了世界上所有种类的武器?” “没错。”林点头,“而且它和亚姆达灵石一样,拥有无限进化的潜力。现在它的力量可能还不算特别强大,毕竟你才刚刚拿到灵石,它才刚刚被激活。但随着你的力量提升,它也会不断进化。” 他伸出手,指了指爱丽丝手中的剑:“它现在能变成的武器,威力大概只有真货的三到五成。但等你成长起来,等它和你一起进化,终有一天,它能够完美复刻任何武器的全部力量。” 爱丽丝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那把剑上。 “另外”林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也可以尝试一下,将它变成一支能够抹消你疼痛的镇痛剂。” “这也行吗?”爱丽丝有些怀疑,“我感觉我身上的那种痛……不是普通的镇痛剂能解决的吧?” “普通的镇痛剂当然不行。”林摇头,“但克斯坦因可不一样。它不是普通的药剂,而是你‘想象’的具现化。只要你想,它就可以变成能够抹消你疼痛的东西——不管那种疼痛有多剧烈。” 爱丽丝闻言,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手中的长剑开始变化,逐渐缩短、变形,最后化作一支细长的药剂。 那药剂通体透明,里面流淌着淡淡的金色液体,与亚姆达灵石的颜色如出一辙。 爱丽丝睁开眼睛,没有犹豫,直接将药剂注入自己体内。 金色的液体没入皮肤,瞬间扩散开来。 一股温暖的感觉从注入处蔓延,流向四肢百骸,流向那些依旧在隐隐作痛的神经末梢。 紧接着,疼痛,真的减轻了。 虽然还在,依旧能感觉到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但它已经不再那么尖锐,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林!”爱丽丝抬起头,眼中满是兴奋,“有效!虽然没有彻底根除,但疼痛已经减轻很多了!” 她活动了一下身体,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林凑近她,目光中带着关切:“是吗?现在的疼痛到你能承受的范围了吗?” “嗯……”爱丽丝感受了一下,点点头,“我可以适应了。虽然想要自由行动还有些困难,但至少……不会再疼得满地打滚了。” 她说着,想到自己之前那副狼狈的样子,脸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 林看着她,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坏笑。 “是吗?那就让我再帮你一把吧。” “嗯?”爱丽丝一愣,“帮忙?怎么帮……” 话音未落,林已经出手了。 他的拳头带着风声,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爱丽丝的腰腹上——正是那灵石融入、疼痛最剧烈的位置。 “砰!” 一声闷响。 “唔——!” 爱丽丝的身体瞬间弓了下去,双手死死捂住被击中的地方,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抬起头,瞪着林,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在做什么啊,林!”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委屈和愤怒。 这人怎么回事?她正疼着呢,他居然还给她一拳?! 林却是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帮你抹除疼痛啊。”他说,脸上那笑容更深了。 “你这是抹除疼痛还是制造疼痛?!”爱丽丝几乎要跳起来打他,“我现在更疼了——!” 她说着,突然停住了。 因为她发现,身上的疼痛,好像确实减轻了一些。 并不是习惯了疼痛,而是实实在在的、清晰可察的减轻,那种从神经深处传来的痛感,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制了下去,变得更加微弱。 “这是怎么回事?”她愣住了,“挨打反而不痛了?” “那是灵石的进化能力已经开始起效了。”林在她身边坐下,解释道,“亚姆达灵石的力量,会让你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进化。” “不过正常情况下,这种进化相当温和,也相当缓慢——就像是你平时修炼,力量是一点一点增长的。” 他顿了顿,指了指爱丽丝的腰腹:“但想要快速进化,需要一些外界的刺激。比如战斗,比如受伤,比如……挨打。” 他挥了挥手臂,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我往你身上来一拳,你的身体受到如此刺激,就会判定‘这种程度的防御不够’‘这种程度的抗性不足’,然后灵石的力量就会被激活,加速进化,提升你的防御力,提高你对疼痛的抗性。” “只要再多来几拳,你马上就会不痛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落在爱丽丝身上,脸上那坏笑更加明显了,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来,爱丽丝,放开防御,我这就帮你抹消所有的疼痛。呵呵呵呵……” 那笑声,怎么听怎么不怀好意。 爱丽丝瞬间警觉起来。 “给我等下!” 她立刻伸出手,做了个拒绝的手势,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我感觉你的目的不纯啊!”她盯着林,眼中满是怀疑,“就没有……温和一点的方法吗?” “温和?”林歪了歪头,收起那副跃跃欲试的架势,“有啊。” 他重新坐下,解释道:“事实上,只需要一点点的冲击,被你的身体认定为‘攻击’之后,灵石就会自发地进行进化,从而减轻你的疼痛。不一定非要拳打脚踢。” “所以……”爱丽丝眯起眼睛,“刚才你给我那一拳,是……” “为了示范一下嘛。”林一脸无辜,“让你直观地感受一下这个过程。” “你——!” 爱丽丝低下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算了。 “所以,”她抬起头,“你该怎么做?温和的那种。” “怎么做吗……”林想了想,“给你捶捶背,捶捶腰什么的,其实都可以。一点轻微的冲击,只要被认定为攻击,就能起到刺激进化的作用。” 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不过……我好歹是公爵家的大少爷,从小被人伺候长大的,只会被别人伺候,可不习惯伺候别人。” 爱丽丝一愣:“所以……” “所以——” 林突然动了,他猛地欺身而上,一把将爱丽丝扑倒在地, 爱丽丝还没来得及反应,双手已经被林抓住,按在头顶。他的整个身躯压了上来,将她牢牢固定在身下。 “哎——!” 爱丽丝瞪大了眼睛,脸上瞬间涨红,“林,你,你想做什么!” “床上的战斗同样可以刺激灵石的进化啊。”林凑近她,近到两人的呼吸都能交缠在一起,脸上那笑容简直要溢出来,“我当然是要促进你快点进化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暧昧的沙哑: “刚好……这种方式我也挺喜欢的。” “等等等等!”爱丽丝拼命挣扎,但林压得太紧,她根本动不了,“这种事,我可还没同意啊!” “不同意的话,那就挣脱开我呗,我保证绝对不还手。”林的眼中满是促狭,“要是不动的话,我可就当你默认了。” “怎么这样——!” 爱丽丝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因为林已经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那个吻温柔而霸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与此同时,林钳制着她双手的手也松开了,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隔着衣料,轻轻地、若有若无地触碰。 爱丽丝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想推开他,但双手却不听使唤。 她想开口,但嘴唇被堵住,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她能感觉到林的手从她的腰侧滑过,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隔着衣料传来,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不知过了多久,林才微微松开她的唇。 他抬起头,看着身下满脸通红、眼神迷离的爱丽丝,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林……”爱丽丝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轻点……” 第376章 好弱啊 格拉西恩迷宫核心区域,昏黄的光芒静静地洒落。 林低头看着怀中的爱丽丝,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表情。 那双赤色的眼眸此刻翻着白眼,舌头微微吐出,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他怀里,完全失去了意识。她的呼吸还算平稳,但身体彻底放松,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林挑了挑眉。 “好弱啊。” 他忍不住感叹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才扛了两发就昏过去了? 他伸出手,托住爱丽丝的胸口,将她往上提了提,让她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这个动作让他更加直观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无力的状态。 “薇薇安娜和薇儿都能撑一整晚呢。”他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那两人的身影,“菲更是可以鏖战三天三夜都不带休息的。对比之下……” 他低头看着怀中昏厥的爱丽丝,嘴角抽了抽:“在这方面,爱丽丝居然是最弱的那个啊。” 这倒是他完全没想到的。毕竟论战斗力,爱丽丝绝对是同龄人中的最强者,甚至还是断层级别的强悍。结果在这种事情上,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他摇了摇头,轻轻将她从自己身上抱起。 右手一挥,一张宽大的床从储物戒中取出,稳稳地落在核心区域的角落。那是他专门准备的野外休息用品,柔软舒适,足以让人好好睡上一觉。 他将爱丽丝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仔细地掖好被角。 那张即使在昏睡中依旧残留着些许潮红的脸,让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 “行吧。”他站起身,看着床上的人儿,“那你就先好好休息,我出去办点事。” 他转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迈步走出核心区域。 临走前,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那具被爱丽丝斩杀的七阶魔人尸体上。 他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这具尸体。 七阶中级的魔人,哪怕死了,尸体上依旧残留着强大的气息。那些漆黑的纹路已经黯淡,头顶的黑角也失去了光泽,但肌肉依旧坚硬如铁,骨骼依旧沉重如山。 好东西,别浪费。 他抬手一挥,将尸体收入储物戒中。 然后,他走出核心区域,站在迷宫那错综复杂的通道中,抬手数只月光蝶从他袖中飞出,紫色的光芒在昏暗的通道中格外显眼。 它们围绕着他不断回转,双翅轻轻颤动,洒落点点荧光。 “去。”林低声命令,“替我探索这个迷宫,找到魔人的收容处。尤其是超凡者级别的,它们是最优先的。” 月光蝶们仿佛听懂了他的话语,双翅轻颤,随即朝着迷宫的不同方向飞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林目送它们离去,然后转身,开始在周围的区域游荡。 一路上,他不断停下脚步,将那些散落的魔人尸体一具具收起。有的在通道中,有的在房间里,有的甚至挂在墙上,这些都是之前战斗留下的痕迹。 六阶魔人,整整十六具。 加上核心区域那具七阶的,这一趟的收获,相当可观。 他将最后一具尸体收入储物戒,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些东西,好好利用的话,可都是宝贝。 …… 不知过了多久。 核心区域内,床上的爱丽丝眼皮微微颤动。 意识如同潮水般缓缓回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迷宫那昏暗的穹顶,以及——一张熟悉的脸。 林正躺在她的身旁,一只手撑着脑袋,侧着身子看着她。见她醒来,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呦,醒了。” 爱丽丝眨了眨眼,意识渐渐清晰。 紧接着,之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瞬间涨红,她一把抄起脑袋旁边的枕头,用尽全力朝着林那张欠揍的脸甩去。 “喂喂喂!”林抬手挡下枕头,一脸无语,“干什么呢!” “你还敢说——!” 爱丽丝的声音里带着抓狂,手上的枕头一下接一下地往林脑袋上招呼,虽然没什么威力,但气势十足:“刚才居然那么粗暴!我还是第一次,怎么承受得了啊!” 枕头“砰砰砰”地砸在林格挡的手臂上,羽毛都飞出来几根。 林一手挡着枕头,一脸不屑地看着她。 “哈,真是的,你事可真多。” 他伸手抓住又一次袭来的枕头,轻轻一拽,将枕头从爱丽丝手中夺了过来。 “不论是薇薇安娜还是薇儿,”他慢条斯理地说,“她们第一次可不像你这样,而是和我一直战斗到最后一刻了。中途不论怎样都没喊——” 他顿了顿,想了想,纠正道:“喊……好像还是喊了,而且还比你要大声。”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总之,她们可不会和你一样向我抱怨。而且你才两个来回就晕了,跟她们完全没得比。未免也太菜了吧。” “你说什么——!” 爱丽丝闻言瞬间炸毛。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一把掀开被子,直接朝着林扑了过去。 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按倒在了身下。 爱丽丝居高临下地坐在他身上,双手按着他的胸口,赤色的眼眸中燃烧着不服输的火焰:“我到底菜不菜,答案你就给我用身体好好记住吧!” 说完,她低下头,用力地朝林吻去。 …… 片刻后。 “对不起……林……我错了……” 爱丽丝的声音软得像一滩水,带着哭腔,带着求饶。 她躺在床上,身体使不出一点力气。 那双赤色的眼眸紧紧闭上,脸上满是绯红。 “停一下……“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林低头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次连一个来回都没撑过去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这次我的确是记住了。你真的就是个菜鸡啊。” 他俯下身子,张嘴咬住爱丽丝的耳朵,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缓缓说道:“不过……是你开的战,想结束就结束,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他的声音低沉而暧昧,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乖乖到最后吧。” “不……” …… 半晌之后,二人终于整理好衣物。 爱丽丝站在地上,腿还有些发软,只能靠在林肩上才能勉强站稳,她低着头,脸上红晕未褪,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林扶着她,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林。”爱丽丝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接下来我们去做什么?” “去迷宫深处。”林回答,目光看向远处,“将这里收容的魔人带走。它们好好利用的话,是一股很强的力量。”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爱丽丝的脑袋,动作温柔: “你也快点恢复一下。这里距离收容处还挺远的,中间还有不少脱离出来的魔人盘踞,需要你去对付呢。” 爱丽丝闻言,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眼中满是幽怨: “你知道你还……” 她的声音低下去,说不下去了。 她试图迈步,身体却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林一把扶住她,挑了挑眉:“你开的局,怪我喽?”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然后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淡蓝色的魔药,递给爱丽丝: “喝了它,恢复下体力。” 爱丽丝接过魔药,仰头饮下,清凉的液体流入喉咙,化作温和的能量在体内扩散。她感觉到腿部的酸软在减轻,力量在缓缓回归。 片刻之后,她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好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冽,赤色的眼眸中重新燃起战意。 林满意地点点头。 “快点走吧,爱丽丝。”他转身,朝着迷宫深处迈步,“这次正好也试验一下灵石的能力。”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魔人的肉身之力可以说是大陆最顶尖的一批。这次也是个机会,让你的身体完成进化。” 爱丽丝握紧手中的克斯坦因,跟上了他的脚步。 两人并肩,消失在迷宫深处的黑暗中。 第377章 魔人收容所 格拉西恩迷宫深处,一处空旷的圆形空间中,战斗正酣。 林盘腿坐在高处的一根横梁上,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俯瞰着下方的战局,那姿态悠闲得仿佛不是在危机四伏的迷宫深处,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看戏。 “加油爱丽丝,干死他丫的!” 他双手拢成喇叭状,冲着下方大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 下方,三道黑影正围着爱丽丝疯狂攻击——那是三只六阶魔人,每一只都肌肉虬结,浑身布满漆黑的纹路,拳脚挥舞间带起呼呼风声。 而爱丽丝——她没有使用武器,没有动用神眷,甚至连魔力和斗气都没有催动。 仅凭肉身,与那三只以肉身强度着称的魔人正面硬撼! “砰!” 一记对拳,爱丽丝的拳头与正面魔人的拳头狠狠撞在一起,那只魔人的身形微微一晃,而她只是后退半步,卸去冲击力后立刻反身一脚,踢向侧面袭来的另一只魔人。 腿与腿碰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第三只魔人趁机从背后扑来,双臂合拢想要抱住她——爱丽丝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身形一矮,堪堪躲过那致命的熊抱,同时一肘狠狠撞在它腹部。 肘击入肉,那只魔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喝啊——!” 爱丽丝厉喝一声,战意昂扬。 她以一敌三,与三只魔人打得有来有回,拳脚相交的闷响如同密集的鼓点。而且随着战斗的持续,她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有力,逐渐占据了上风! 林在高处看得连连点头。 这丫头,进化得真快啊。 下方,爱丽丝猛地深吸一口气,身形骤然爆发! 她的拳头如同流星般轰出,正面那只魔人抬臂格挡——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魔人的双臂被这一拳硬生生轰断,呈诡异的角度扭曲。而那一拳余势不减,直接轰在它的面门上—— “砰!” 头颅飞起,无头的尸体轰然倒地。 另外两只魔人同时从两侧扑来,利爪直取要害。 而爱丽丝甚至没有回头。 她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双手并指如刀,左右同时挥出—— “嗤!嗤!” 两道血光闪过。 两只魔人的头颅同时飞起,脖颈处的切口光滑如镜。 三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 战斗结束。 爱丽丝站在原地,缓缓收回双手,轻轻呼出一口气,她的身上没有一丝伤痕,呼吸也只是微微急促了几分。 “不错嘛。”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从高处跃下,轻飘飘落在地上,拍了拍爱丽丝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 “仅凭肉身就能干掉三个六阶魔人了。看样子你在这方面已经完成进化了。” 他上下打量着她,目光中带着专业的审视:“现在的你,身体强度方面的天赋,已经足以媲美甚至超越魔人了。进步很快啊,这才一周时间。” 爱丽丝闻言,骄傲地抱起手臂,下巴微微扬起:“哼,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她的赤色眼眸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有亚姆达灵石的辅助,做到这样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很好,有志气。”林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个微妙的笑容,“那么接下来,打一个七阶的魔人助助兴吧。” 说完,他伸手朝身后一指。 爱丽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通道的阴影中,一道更加庞大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只魔人足有两米五高,浑身肌肉虬结如同岩石,漆黑的纹路比之前那些六阶魔人更加密集、更加深邃,甚至在缓慢蠕动。它的双眼空洞,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七阶。 而且从气势上看,比爱丽丝之前在核心区域斩杀的那只毫不逊色。 爱丽丝的眼睛亮了。 “吼,七阶吗?”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笑容,身体微微下压,摆出战斗姿态:“那正好——来吧!” 话音未落,她已经如同一道离弦之箭,朝那只七阶魔人冲去。 “砰——!” 拳与拳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人一魔瞬间缠斗在一起,拳脚相交,每一击都足以轰碎巨石,爱丽丝依旧没有使用武器,仅凭肉身与那只七阶魔人正面硬撼。 林看着下方激烈交战的场景,满意地点点头。 “进化得真快啊。”他喃喃道,“只是一周的时间,就达到这种程度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着空间另一侧走去。 那里,是他此行真正的目标——魔人收容处。 一排排结构精密的收容舱整齐排列,每一座收容舱都高达三米,通体由某种半透明的晶体制成。舱内注满淡绿色的液体,一个个魔人静静地悬浮其中,双眼紧闭,仿佛陷入永恒的沉眠。 它们的身上连接着无数细如发丝的管道,那些管道微微脉动,仿佛在维持着这些沉睡者的生命体征。 林缓步走过,目光在一座座收容舱上扫过。 “魔人的收容处……终于找到了。”他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停在第一排收容舱前,仔细阅读着舱体上的古老铭文,那些铭文是前文明的语言,但经过诺姆多年的教导,他已经能够勉强读懂。 “超凡者级别……十七个。” 他的目光扫过那十七座比其他收容舱更加巨大、更加精密的舱体。 透过半透明的舱壁,可以看到里面沉睡的身影——那些魔人与普通的魔人截然不同,它们的身形更加完美,身上的纹路更加繁复,即使沉睡着,也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超凡者级别的魔人。 哪怕只是一个,放在外界都足以掀起腥风血雨。而这里,沉睡着十七个。 他继续往前走。 “七阶魔人……三十三个。” 那是普通收容舱,数量最多的一批。 三十三座舱体整齐排列,里面的魔人形态各异,有的高大威猛,有的瘦削修长,但每一个都散发着七阶强者的气息。 “六阶魔人……四个。” 他停在最后几座收容舱前,眉头微微皱起。 “逃得这么多啊。” 六阶魔人原本的数量肯定远不止四个。但之前的战斗已经证明,有大量六阶魔人脱离了收容,在这迷宫中四处游荡。 他和爱丽丝一路杀过来,斩杀的六阶魔人少说也有二十多个。 加上收容舱里剩下的这四个,原本的六阶魔人数量,至少在三十以上。 “难怪打了那么多批都没打完……”林嘀咕道,“原来这里藏着一个军火库,这还只是那么多魔人收容所的其中一个。” 他没有再犹豫,抬手一挥,储物戒光芒闪烁,一座座收容舱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缩小,最后化作一道道流光,被他收入储物戒中。 超凡者级别的十七座,七阶的三十三座,六阶的四座,全部收入囊中。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三具刚刚被爱丽丝斩杀的六阶魔人尸体上。 抬手一挥,尸体也消失不见。 “好东西不能浪费。”他拍拍手上的灰尘,转身朝着爱丽丝的方向喊道: “爱丽丝,快点!我们在这里待得够久了,该走了!” 此时,下方与七阶魔人的战斗正酣。 “知道了!”爱丽丝的声音传来,带着昂扬的战意。 她与那只七阶魔人对拼一拳,强烈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让双方都向后倒退出数丈。 魔人稳住身形,再次摆出攻击姿态——空洞的眼中燃烧着杀戮的本能,漆黑的纹路疯狂涌动。 爱丽丝却没有立刻迎上。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那只魔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好意思啊,大块头。我没时间和你继续玩下去了。” 话音落下,爱丽丝左手抬起,九鳞剑凭空浮现,落入掌中;右手虚握,克斯坦因瞬间变化形态,同样化作九鳞剑的模样。 两柄剑在手,火焰与雷霆两股神眷同时激发。 洁白的净火在她左手的九鳞剑上熊熊燃烧,那是净化一切的火焰;漆黑的万死之炎在她右手的克斯坦因上翻涌,那是吞噬一切的黑炎。 璀璨的雷霆在两柄剑上跳跃,与火焰交织缠绕,形成一幅绚烂而恐怖的画面。 爱丽丝双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身上完美共存,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而同一瞬间,那个七阶魔人已经大步朝着她冲来,布满黑纹的拳头裹挟着足以轰碎山岳的力量,朝着爱丽丝的面门狠狠砸来。 那拳头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缩到极致,甚至开始扭曲变形。 而面对魔人的攻击,爱丽丝,脚下猛地发力—— 地面龟裂! 她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魔人的身后。 她保持着挥剑的姿势,两柄剑交叉在身前。 那只魔人的身体依旧保持着冲锋的姿态,又向前冲了两步——然后,他停下了。 一道“x”形的伤痕,从它的胸口浮现。先是血线,然后是裂口,最后—— “轰!” 它的身体沿着那道“x”形伤痕,直接分裂成四块,摔落在地。 切口光滑如镜,甚至能看到里面焦黑的肌肉组织,那是被火焰和雷霆同时灼烧后的痕迹。 爱丽丝收起双剑,回头看向地上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一周前,她对付同级别的魔人还需要拼尽全力、险死还生。 而现在,面对这种敌人,她已经可以做到完全碾压了。 “搞定。” 她拍了拍手,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此时刚好走过来,看着地上那被切成四块的尸体,眼角微微抽搐。 “不是我说……”他蹲下身,看着那些碎块,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动手不要这么暴力好吗?” 他指了指那些碎片:“你这样,我之后还得将尸体拼好,很花力气的。” “你说要快点解决的。”爱丽丝嘟囔道,“现在抱怨什么?” 林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也是。”他站起身,摊了摊手,“反正最后负责处理尸体的又不是我,是老师。碎就碎吧,让她头疼去。” 他抬手一挥,将那四块尸体收入储物戒。 “好了,事情都已经做完了,我们也该——” 话音戛然而止,林的脸色,突然变了。 “怎么了,林?”爱丽丝立刻察觉到不对,快步走到他身边,“怎么突然变脸了?” 林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感知什么,片刻后,他睁开眼,表情变得凝重。 “有状况。”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我在迷宫内释放出去的月光蝶,有部分消失了。” “消失?”爱丽丝皱起眉头,“月光蝶不是你用造物魔法创造出来的吗?它们应该……很难被察觉吧?” “没错。”林点头,“它们本身是纯粹的魔力生命,频率和空气中的魔力几乎完全一致。除非主动现身,否则根本不可能被察觉到。更别说……将它们抹除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迷宫深处,那目光中带着一丝警惕,也带着一丝……好奇。 “看来计划要变一变了。” 他转向爱丽丝,表情严肃: “爱丽丝,我们继续探索这处迷宫。看样子这里,还有很多我不曾了解的东西存在。” 爱丽丝握紧了手中的剑,眼中燃起战意: “那就走吧。”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朝着迷宫更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并肩走去。 第378章 不朽……之王…… 格拉西恩迷宫深处,光线在这里变得越发昏暗,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 林走在前面,脚步稳健,但眼神中带着一丝凝重。 月光蝶消失的位置就在这附近。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仔细感应着那些与自己魔力相连的生命,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锁定了一个方向。 “来这边,爱丽丝。” 他抬手指向一条相对隐蔽的岔路,示意爱丽丝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那条逐渐收窄的通道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然后,一扇门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扇门高大而厚重,通体由某种未知的暗灰色金属铸造,表面没有任何花纹或铭文,光滑得如同镜面。 二人朝着门上看去,那里没有任何破坏和上锁的痕迹,甚至没有完全关严。 门中央留着一条细细的缝隙,约莫两指宽。 透过那条缝隙向内望去,是一片纯粹的黑暗。那黑暗浓稠得仿佛实体,将门内的一切都吞噬殆尽,连一丝轮廓都无法辨认。 林站在门前,眉头微微皱起。 他能猜得到,这门后,绝对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林,这边有东西。” 爱丽丝的声音从侧方传来,打断了林的思绪。 他转身走过去,发现爱丽丝正站在大门旁的墙壁前,目光盯着墙上的某处。 那是一面看似普通的石壁,但当林走近仔细看时,才发现墙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文字。 那些文字凌乱不堪,有的深有的浅,有的工整有的潦草,仿佛是被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刻上去的。 它们层层叠叠,交错在一起,有些甚至被后来的刻痕覆盖、破坏,几乎难以辨认。 “叶凌……姚磊……许知闻……莫白……柳千年……” 爱丽丝皱着眉头,一个个念出那些她勉强能认出的名字。她的语气中满是茫然: “这些是什么?名字吗?为什么听上去这么……奇怪?” 林没有回答。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然收缩。 那些名字—— 叶凌、姚磊、许知闻、莫白、柳千年…… 这种命名方式,这种风格,在这个世界不敢说绝无仅有,但绝对极其罕见。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十七年,接触过无数人,从帝国贵族到平民百姓,从魔法师到武者,从未见过一个名字是这样取的。 “难道说,这里还有其他穿越者?”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林的脑海。 但紧接着,更大的疑惑涌上心头。 如果还有其他穿越者,为什么他从来不知道?从穿越之初,他就开始布局,在大陆各处秘密安置了月光蝶作为眼线。 这些年来,他监视过无数势力的动向,收集过无数情报,却从未发现任何其他穿越者的踪迹。 如果还有其他穿越者,他们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 而有关他们唯一的线索,就是那扇门内。 林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扇虚掩的门上。那门后的黑暗,仿佛一只沉默的巨兽,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猎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转头看向爱丽丝:“爱丽丝,门内你有感觉到什么吗?” 爱丽丝闭上眼睛,认真地感知了片刻。 然后她摇摇头,睁开眼,眼中带着一丝困惑: “没有。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止是魔力感知……就连我的直感,这次也没有任何反应。” 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能抹消他的月光蝶,门后的东西要么实力强得离谱,要么拥有某种对魔力生命的特殊克制能力。但无论哪一种,都不该让爱丽丝的直感完全失效才对。 直感,那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超越逻辑,超越感知,无数次在生死关头救过她的命。 连直感都失效了…… 林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抬手一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卷古朴的卷轴。那卷轴通体呈淡金色,表面镌刻着复杂的魔法纹路,隐隐散发着空间波动。 “爱丽丝,这个你拿着。” 他将卷轴递到爱丽丝手中,神色郑重: “一会儿进去的时候,你抓住我,不要放开。这是传送卷轴,不需要展开,只要用意念就能使用。如果情况不对,立刻用。” 爱丽丝接过卷轴,握在手心,认真地点点头: “嗯,我知道了。” 林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深红色的宝石。 那宝石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液体在缓缓流动。它看起来毫不起眼,但当爱丽丝的目光落在它上面时,心脏却猛地一跳。 那小小一颗宝石中蕴含的能量,恐怖到让她心神巨震。 那是贤者之石。 诺姆交给他的最强保命底牌。内部蕴含的魔力足以毁灭一座小型岛屿,而且诺姆亲手在其中镌刻了一枚空间传送铭文。一旦激发,就会将林直接传送回她的魔法工坊。 “那么,要进去了,爱丽丝。” 林握紧贤者之石,看向爱丽丝。 爱丽丝握紧传送卷轴,回望他。 两人同时伸出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大门。 …… 门后,是一片绝对的黑暗。 那种黑暗不同于夜晚,不同于阴影,不同于任何他们曾经见过的黑暗。 它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光线无法穿透,目光无法抵达,甚至连声音都被吸收,周围安静得如同死寂。 爱丽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扇大门明明刚刚被推开,此刻却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周围的黑暗仿佛活物,正在缓慢地蠕动、蔓延,将一切都吞没其中。 她握紧了手中的传送卷轴。 “林……” 她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这片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仿佛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般。 她睁大眼睛,破妄之瞳,全力开启,试图在这片黑暗中看清周围的一切。 那双赤色的眼眸中泛起淡淡的微光,那是足以看穿一切幻象、看透一切伪装的瞳术。 然而此刻,那微光刚刚亮起,就被周围的黑暗吞噬。 没有任何作用。 她什么都看不见。 “林。”她压低声音,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林的衣袖,“这里什么都看不清。我的破妄之瞳……没有用。” 林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在进入此地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不对。 他试图调动体内的魔力——哪怕只是一丝,用来释放一个小小的光魔法,照亮周围的环境。 然而,他的体内空空如也。 魔力消失了,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他不信邪,又试图调动斗气——那源于肉身、本应永远存在的力量。 然而,同样消失了。 他的体内,此刻什么都没有。魔力、斗气、甚至那与他灵魂绑定的神眷之力——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的他,如同一个普通人,一个没有任何力量的、脆弱的普通人。 林的脸色变了。 “爱丽丝。”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这里不对劲!先离开!” 他猛地转身,想要抓住来时的方向,想要找到那扇刚刚推开的大门。 然而,什么都没有,身后,只有同样无尽的黑暗。 那扇门,消失了。 不,不只是门——就连方向感,都彻底消失了。上下左右,东南西北,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全部失去了意义。 他们被困住了,迷失在了这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爱丽丝!”林厉声喝道,“情况不对!快用卷轴!” 爱丽丝没有丝毫犹豫。 她立刻催动意念,想要激活手中那张传送卷轴——没有反应。 卷轴静静地躺在她手心,那些密密麻麻的魔法纹路依旧存在,却如同死物一般,没有任何回应。 她疯狂地催动意念,一次,两次,三次——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林!”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慌乱,“卷轴没用!” 该死! 林咬紧牙关,立刻催动手中那颗贤者之石。 那可是老师亲手制作的保命底牌,蕴含着足以毁灭岛屿的浩瀚魔力,内部镌刻着最顶级的空间传送铭文。只要有它在,无论遇到什么危险—— 他的意念探入其中,但紧接着,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贤者之石,沉默了。 那颗深红色的宝石依旧静静地躺在他手心,但其中的魔力——那浩瀚到足以毁灭岛屿的魔力,完全沉寂了下去,如同被冻结的火焰,没有任何回应。 而内部镌刻的那枚空间传送铭文,也如同死物,纹丝不动。 所有的底牌,都失效了。 “太阳圣剑!” 林抬手虚握,想要召唤那柄象征着太阳光辉、足以焚尽一切黑暗的圣剑。 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一闪,然后,熄灭了。 太阳圣剑出现在他手中,但那剑身上原本璀璨的金色光芒,此刻已经完全黯淡。它静静地躺在他手中,如同一柄普通的长剑,没有任何力量波动,没有任何光辉。 神遗之器,在此地也失去了作用。 “照明术!” 爱丽丝抬起手,试图释放一个最基础的光魔法——那是所有魔法师都会学习的第一个魔法,简单到甚至不需要吟唱,只要有魔力就能释放。 一丝微弱的光芒在她指尖亮起,然后瞬间熄灭。 如同被无形的存在一口吞没。 “怎么回事……”爱丽丝的声音颤抖起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没有回应。 恐惧,如同冰冷的触手,缓缓缠绕上她的心脏。 而就在此时,周围的黑暗,开始发生变化。 那无尽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仿佛开始“变淡”。不是消散,而是一种诡异的变化——明明依旧身处黑暗之中,他们却诡异地……能看见了。 视线所及之处,依旧是黑暗,但那黑暗,不再遮蔽一切。 他们能看清彼此的脸,能看清脚下的地面,能看清周围的轮廓,仿佛有什么存在,在允许他们看见。 紧接着,他们看见了面前的景象。 那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大衣的男子,静静地坐在他们面前。 他坐在一把同样白色的椅子上,双腿交叠,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那件白色大衣洁白如雪,没有一丝褶皱,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眼睛紧紧闭着,面容平静,如同陷入沉眠。 但即使如此,即使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释放任何气息,没有展露任何力量,林和爱丽丝,却同时僵在了原地。 爱丽丝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她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那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本能的恐惧。 她的直感,此刻正在她脑海中疯狂尖叫,发出最强烈、最致命的预警。 逃! 快逃! 必须逃! 但她的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而林的脸上,此刻是从未有过的失态。 那张平日里永远从容、永远冷静、即便面对超凡者也从未曾露怯的脸,此刻惨白如纸。 他的瞳孔剧烈颤抖,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如同风中的枯叶,剧烈地颤抖着,甚至连手中的贤者之石都险些握不住。 他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是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的恐惧,即使面对再强的敌人,即使陷入再危险的绝境,他都能保持冷静,都能找到应对之策。 但此刻,他所有的冷静、所有的从容、所有的自信——全部崩溃。 他认得那个人。 不,不只是认得。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个看似沉睡的男子,到底是什么存在。 那是在原剧情的终点,毁灭了整个世界的存在。 那是让前文明倾尽全力也无法杀死的存在。 那是让无数人前赴后继、全部葬送的存在。 那是—— 他的嘴唇颤抖着,终于挤出了那个名字。 那声音沙哑、虚弱,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朽……之王……” 第379章 外来者 “不朽……之王。” 林的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被硬生生挤出来的。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所有的冷静、所有的从容,在这一刻全部被碾成齑粉。 是他……真的是他! 那个在原剧情终点毁灭了整个世界的存在,那个让前文明倾尽所有也无法抗衡的存在,那个现在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抗衡的—— 最终boss。 林曾经无数次在脑海中模拟过与他对决的场景。 在诺姆的工坊里,在独自修炼的深夜里,在每一个思考未来的瞬间,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无数种战术,无数种结局。 但他从未想过,会是这样。 在自己还没有任何准备的现在,在自己只有四阶的现在,在他们还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现在,就这么突兀地、毫无预兆地,直面这个存在。 不朽之王依旧闭着眼睛,静静地坐在那里,他没有任何动作,没有释放任何气息,甚至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但仅仅是他的存在本身,仅仅是那些从他身上逸散出来的、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力量,就足以将林彻底压垮。 那种力量不是威压,不是气势,不是任何可以用语言描述的东西。 它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存在,一种超越了“力量”这个概念本身的东西,就像一张画中的人物,突然面对了来自画外的目光。 林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溶解。 不,不是溶解,是更可怕的东西。 他的存在本身,正在被这片黑暗“否定”,从指尖开始,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变得透明,一点一点融入那片无尽的黑暗,仿佛他从来不曾存在过。 抵抗?没有意义。 逃跑?不可能。 所有的手段、所有的底牌、所有的准备,在这个存在面前,都如同孩童的玩具。 林放弃了。 他就那样站着,任由黑暗吞噬自己的身体,他的眼神空洞,表情麻木,整个人如同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林!振作一点!” 爱丽丝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 那声音尖锐、急促,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和恐惧——但她喊出的,却是让他振作。 林麻木地转过头,看向她。 爱丽丝正死死地盯着他,那双赤色的眼眸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她的身体同样在被黑暗侵蚀,皮肤已经开始变得透明,但她依旧咬着牙,死死地站在那里。 体内的亚姆达灵石在疯狂运转。 那颗金色的晶石在她体内剧烈震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它在进化——在以惊人的速度进化,试图适应这股来自更高维度的力量,一层又一层的光芒从她身上爆发,然后被黑暗吞噬,然后再次爆发。 她在挣扎,她在反抗,她还没有放弃。 而林…… 林低下头,看着自己已经近乎完全透明的双手。 他没有灵石。 他没有那种可以在绝境中进化的力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面对不朽之王,他没有任何希望。 “爱丽丝……”林缓缓开口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抬起那只已经快要消失的手,将一枚银色的徽章递向爱丽丝。 那是他和诺姆老师联系用的道具,在诺姆老师那里储存着他这些年所有的准备、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后手。 “这个拿着……”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想要笑,却笑不出来。 “这是我和诺姆老师联系用的道具……你有灵石的力量,或许有可能逃离……”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的存在正在消散。 “但我……是不可能了……” 爱丽丝想要伸手去抓,但她自己的身体也在被黑暗侵蚀,距离仿佛变得无限遥远。 “拿着它……离开后去寻找诺姆老师……我在此前将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她……她会告诉你之后该怎么做……” 林的眼中,最后的光芒开始黯淡。 他看向爱丽丝,嘴角终于勾起一个真正的笑容——那笑容里有释然,有遗憾,有不舍,也有一丝歉意。 “再见了。”他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抱歉,之后的路……还是只能让你自己走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躯,彻底消散在黑暗之中。 没有声响,没有光芒,没有痕迹。 他就那样消失了,如同从未存在过。 “林——!!!” 爱丽丝的凄声呐喊在黑暗中回荡。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她的手猛地向前抓去,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那个刚才还在她身边的人,那个总是从容不迫、为所有的一切做好准备的人,那个会在她最痛苦的时候紧紧抱住她的人,消失了。 在她面前,彻底消失了。 徽章从空中落下,她拼尽全力伸出手,在它即将被黑暗吞噬的瞬间,死死攥在了手心。 冰冷的触感传来,那是林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 而她的身体,也开始被黑暗彻底侵蚀。 亚姆达灵石在她体内疯狂运转,拼命地想要适应这股力量。但它需要时间,而她,已经没有时间了。 视线开始模糊。 耳边传来尖锐的耳鸣声。 思维如同坠入深海,一点一点沉向无尽的黑暗。 她的手紧紧攥着那枚徽章,指甲刺入掌心,鲜血渗出,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一切……都要结束了…… 黑暗不断侵袭,两个闯入者彻底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一切,重归寂静…… 本书完…… ? 就在此时,黑暗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人。 他身着一件有些凌乱的灰色斗篷,脸上戴着一副圆形的墨镜,镜片后看不清任何表情,头顶是一顶宽大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双手藏在宽大的袖中,整个人站在那里,透着一股不靠谱的感觉。 就像一个走江湖的骗子。 然而,就在这道身影出现的瞬间,那个原本应该还有数年才能苏醒的不朽之王,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空洞、深邃,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黑暗,他从座椅上缓缓站起,身上的白色大衣无风自动,周围的黑暗如同活物般疯狂翻涌。 一步踏出。 那些黑暗如同潮水般向着外界疯狂蔓延!瞬间就冲出了这片空间,扩散到了整个格拉西恩迷宫,扩散到了整个恶魔谷! 整个恶魔谷,在一瞬间被黑暗笼罩! 所有生灵,无论是魔兽还是邪祟,都在同一刻僵在原地,然后,化作虚无。 而那个灰色斗篷的身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对着这个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在陈述既定事实的语气:“滚回去。” 不朽之王的身形一顿。 那双空洞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情绪——那是……忌惮? 灰衣人低下头,墨镜底下的那双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现在还不是你出场的时候。” 话音落下,黑暗,开始消退。 …… 林猛地睁开双眼! “哈——!!!”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冷汗浸透了他的全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快得几乎要炸开。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完好,有血有肉,还在。 他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这里是魔人们的收容所。 一排排收容舱整齐排列,里面是沉睡的魔人,不远处,爱丽丝正握着双剑,刚刚将一个七阶魔人斩杀,那魔人的尸体轰然倒地。 阳光从某个方向洒落,照亮了这片空间。 一切如常。 “怎么回事……” 林喃喃道,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 他低头看向右手的加速表。 表盘上的时间清晰地显示着,此时正是他收好这里的魔人,准备离开的那一刻。 “我刚刚……不是遇见不朽之王,死了吗?”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刚才的一切,那无尽的黑暗,那恐怖的威压,那消散的身躯,那最后的告别—— 都是假的吗? 是梦? 是幻觉? 他开始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 但紧接着,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些记忆太过清晰,太过真实,那种被否定存在的感觉,那种彻底绝望的无力感,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消散的恐惧—— 不是假的。 绝对不是假的! “呕——!”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猛地涌上喉咙,他双手撑地,跪在地上,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的身体在颤抖,无法控制地颤抖,恐惧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每一次跳动都像是重锤砸在胸口,呼吸变得困难,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他的喉咙,冷汗如雨般落下,浸湿了他的衣襟。 “林!” 爱丽丝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她发现了林的异状,立刻丢下手中的剑,快步冲到他身边,蹲下身,双手扶住他的肩膀。 “林!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惊慌和担忧。 她从未见过林这副样子。 那个永远从容不迫、永远冷静自若的人,此刻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颤抖,跪在地上如同一个被吓坏的孩子。 她检查他的身体——没有伤,没有任何伤痕,刚才也没有任何人袭击他。 怎么回事?林为什么突然会这样? 林颤抖着抬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拼命压下那股翻涌的恶心感。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得……得找点东西转移注意力……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爱丽丝。呼吸依旧急促,声音沙哑而颤抖:“爱丽丝……我们刚刚……没有继续深入迷宫吗?” 爱丽丝一愣,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回答:“你在说什么啊,林?” 她的眼中满是困惑和担忧:“抵达收容所之后,你就说我们到目的地了。之后我们就一直在这里清理周围的魔人,没有离开过了啊。” 林怔住了。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然后抬起右手,对着加速表开口:“老师,我们刚刚——” “和那小丫头说的一样。” 诺姆的声音从加速表中传出,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和疑惑: “你们一直待在那里,哪里都没去。从你进入收容所到现在,我一直都在看着。” 她顿了顿,问道:“先别问我们。倒是你,林——你突然之间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害怕?” 林的瞳孔猛然收缩。 一直在这里……哪里都没去……完全没有之后的记忆…… 他的身体再次剧烈颤抖起来,这一次,比刚才更加猛烈,他双手抱头,蜷缩起身体,整个人缩成一团,如同一个害怕到极点的孩子。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些记忆太真实了,那种死亡的感觉太真实了,那种彻底绝望、彻底放弃的感觉——太真实了。 那不是幻觉……绝对不是幻觉! “林!” 爱丽丝见状,立刻上前,将他紧紧抱入怀中。 她的手臂用力环住他,将他按在自己怀里,让他感受自己的体温,自己的心跳。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她知道——此刻他需要的,不是追问,不是安慰的话语,而是一个可以依靠的怀抱。 林的额头抵在她肩上,身体依旧在颤抖,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冷静,要冷静! 不要回忆!不要回忆!不要回忆! 转移注意力!转移注意力!转移注意力! 他在心中疯狂呐喊,强迫自己去思考,去分析,去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 爱丽丝和老师都说……我们没有继续深入迷宫,完全没有之后的记忆。 加速表上的时间……回到了过去。 难道……有人将时间逆转了?所以我才活了下来? 但是……是谁? 能够逆转不朽之王的力量,对方也至少是根源级的,这个世界应该没有这种人才对! 更何况,为什么时间倒退,爱丽丝和老师都没有了之后的记忆,但我却没有影响? “这答案不是一目了然吗。”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林猛地转过头。 周围的一切,全部静止了,如同时间被冻结。 而在他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道身影。 灰色的斗篷,圆形的墨镜,宽大的帽子。 他站在那里,双手依旧藏在袖中,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看着林,缓缓开口: “这个世界的时间法则,凭什么能影响到你这个外来者啊。” 第380章 世界观与剧本 格拉西恩迷宫深处,时间凝固,万物静止。 林猛地转过头,瞳孔收缩成针尖。 那个身着灰色斗篷、戴着圆形墨镜的身影就站在他身后,双手拢在袖中,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嘴角那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若隐若现。 “你是谁!?” 林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还在微微颤抖。他下意识想要后退,想要拉开距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动弹不得。 面前这个人,他能轻易地停滞时空,那么之前逆转时间将他救下来的人会不会也是他,能够做到如此,他绝对是根源级的人。 他到底是什么人? “稍微等会儿。” 灰衣人抬起一只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那动作随意而散漫,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受惊的路人。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问号。”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谈话。”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我们换个地方说话。顺便也让你平复下心情。” “啪——!” 清脆的响指声落下。 林面前的景象,顷刻间天翻地覆。 周围静止的景象消失了,那静止的爱丽丝消失了,那收容所、那魔人、那一切的一切——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完全由黑白二色构成的世界。 天空是白的,地面是黑的,远处的轮廓模糊不清,仿佛一幅尚未完成的素描,没有色彩,没有层次,只有最纯粹的明与暗。 而林自己——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瞳孔猛地放大。 他也变成了黑白的。 不只是颜色,就连形态都仿佛被简化了——他的轮廓更加分明,阴影更加浓重,整个人就像是……就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黑白漫的画风。 而且他发现自己不再蜷缩在地上。不知何时,他已经坐了下来,身下是一张同样黑白二色的椅子,甚至还有一个小桌板在面前,上面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白色的茶。 挺贴心的,但这不是重点。 “怎么回事!” 林猛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占卜师。 对方此刻也变成了同样的黑白画风,那件灰色斗篷变成了深浅不一的灰,圆形的墨镜成了两个纯黑色的圆片,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标准的漫画角色。 “怎么,不喜欢黑白漫吗?” 占卜师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划,数种不同画风的图案浮现在空中,如同翻动的画册。 第一种,色彩斑斓,线条细腻——那是正常的彩色风格。 第二种,墨色氤氲,笔触洒脱——那是传统的水墨风格。 第三种,精致立体,光影真实——那是3dcg渲染风格。 第四种……马赛克。 密密麻麻的方块拼凑出的模糊图案,像素风,老式游戏的那种,甚至还带着隐隐的锯齿边缘。 “不喜欢黑白漫的话,我这还有彩漫版、水墨风、3dcg……”占卜师的指尖划过那些图案,最后停在第四种上,“如果喜欢怀旧一点风格的话,像素风,马赛克画质也有哦。要试试吗?保证让你体验到上世纪游戏的怀念感。” “……” 林看着那些不断变换的画风,又看看面前这个一脸“随便你挑”的占卜师,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紧接着他便惊讶地察觉到,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紧张,所有的压迫感,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面对一个能随意改变世界画风、还一本正经给你推荐像素马赛克的存在,你根本恐惧不起来。 “给我变回原样。” 林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他看着面前这个神秘的存在,淡淡开口。 占卜师盯着他看了两秒:“哎,真是无趣。”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 “啪!” 黑白褪去,色彩回归。 林低头看向自己,正常的肤色,正常的衣物。他依旧坐在椅子上,但那张椅子已经变成了正常的木色,面前的茶也变成了正常的琥珀色。 周围的世界也恢复了色彩——虽然依旧是那片不知名的空间,但至少,看起来正常了。 林抬起头,重新审视面前这个人。 灰色斗篷,圆形墨镜,宽檐帽,和当初在帝国商业街摆摊时的形象一模一样。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你是……”林的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当初在帝国给我占卜的那个摊主!” “哦,想起我来了?” 占卜师脸上浮现出一个夸张的惊喜表情,双手一摊: “没想到居然还能被斯弗特沃德家族的少爷记住,真是深感荣幸啊。我还以为以我那种‘江湖骗子’的做派,您早就把我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说着,抬手摘下了脸上的圆形墨镜和头顶的宽帽。 那双眼睛露出来的瞬间,林微微一怔。 那是一双极其深邃的眼眸,瞳色与他一样是深邃的黑色,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星空。 配上那张精致的面孔——五官轮廓分明,线条柔和却不失英气,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你这副样子,我很难不记住。”林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忍不住感叹。 那张脸,美得有些过分了。不是那种阴柔的美,而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的、纯粹的“好看”。配上那双深黑色的眼眸,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明明看上去像个骗子,却有这样一张脸。 “明明看上去和骗子没两样,”林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在帝国最繁华的商业街摆摊,还没被赶走。我当时就觉得奇怪。” “额……” 占卜师挠了挠头,脸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 “这么看我似乎的确挺显眼的。不过那地方治安挺好的,没人敢闹事。” 他摘下头上的宽帽,随手放在一旁,一头乌黑的披肩长发散开。身上的灰色斗篷也开始变化——颜色加深,材质改变,线条变得更加利落,最后,化作一件深蓝色的制服。 那制服的款式林从未见过,既不是帝国的军装,也不是任何已知组织的制服。 深蓝色的布料上绣着银色的纹路,那些纹路繁复而神秘,仿佛某种古老的图腾。 肩章处有金色的徽记,但那个徽记林也不认识——一个多重圆环构成的奇特图案。 神秘人缓缓坐下。 身后,一张椅子凭空浮现,稳稳地接住了他的身躯。 他翘起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整个人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质,与方才那个插科打诨的“江湖骗子”判若两人。 林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所有的插科打诨,所有的玩笑调侃,此刻都该结束了。 他直视着那双深黑色的眼眸,声音低沉而清晰: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面前的桌板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还有之前,我被不朽之王抹杀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另外,你说我是‘外来者’,你都知道些什么?” 三个问题,如同三支利箭,直指核心。 “停,停,稍微等一下。” 神秘人抬起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示意林稍安勿躁。 “不用这么急。”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长辈在面对一个急躁的后辈,不急不缓,从容自若。 他指了指周围这片色彩恢复的空间:“外面的时间已经被我停止了。我们有充足的时间。”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足够为你解释清楚一切。” “有关这整个世界——你还不知晓的一切。” 林心头微颤。 整个世界……他不知晓的一切?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的记忆。想起那些原剧情的信息,想起那些关于“根源”的传说,关于“根源之上”的猜测——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猛然升起。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声音变得低沉:“你难道……” 他看着面前这个深蓝色制服的神秘人,一字一句地说出那个猜想: “和不朽之王在根源发现的——‘根源之上’的存在有关?” 占卜师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双深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欣慰和赞赏。 “哦,居然已经想到了吗?”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几分满意: “不错。你是这一届穿越者中,还算不错的了。” 这一届穿越者? 林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是第一个。 他早该想到的,那些不朽之王的大门前留下的、在这个世界相当罕见的名字。 “那么……” 占卜师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对方歪着头,指尖轻轻点着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状:“让我想想,该从什么地方和你解释呢……” 他的目光扫过林的脸,沉思片刻后,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有了。” 他坐直身体,双手交叠,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的、仿佛在陈述某个重大事实的神情: “就从——”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世界观和‘剧本’开始吧。” 第381章 毁掉这个世界 “世界观?剧本?” 林听着这两个熟悉的术语,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些东西,他在穿越前看那本小说的时候早就了解过了。所谓的“世界观”就是这个世界的设定,“剧本”就是原剧情——这些都是他烂熟于心的东西。 “这些东西我都了解。”他打断道。 “我知道。” 神秘人缓缓开口,那双深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所以我要说的,是你不了解的那部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原剧情中没有写的那部分。” 闻言,林的瞳孔微微收缩。 “或者说……”神秘人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是剧情作者的那部分。” “作者?!” 林的心头猛然一震。这个词他太熟悉了——每一部小说、每一个故事、每一个世界,都有一个“作者”。 但在这个语境下,这个词所代表的含义,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之前的所有认知。 “没错。也就是这个世界的……”神秘人歪了歪头,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表述,“差不多‘创世神’一类的存在。” 他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声中,林面前的空间微微扭曲,一个熟悉的物件凭空浮现——那是一台平板电脑。 银色的金属外壳,黑色的屏幕,边缘处还有几个常用的按键,和地球上任何一个普通的平板电脑没有任何区别。 但在这个世界,因为有炼金科技的存在,一样有着类似的东西。 屏幕亮起。 随着神秘人的话语,一段画面开始播放。 “这个世界,是被人为创造的。” 神秘人的声音缓缓响起,如同画外音般与画面同步。 屏幕上出现了一支笔,一支普通的、黑色的钢笔。笔尖落在雪白的纸上,开始移动。 墨迹蜿蜒,化作一行行文字。 那些文字林不认识,不是大陆通用语,不是古精灵语,也不是任何一种他见过的语言。 但奇异的是,他看着那些文字,却能理解其中的含义——那是一个世界的雏形,是一个故事的开始。 “在很久很久以前,额……其实也就几年前的事情吧。有一个人因为工作需要,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一段剧情。” 笔尖在纸上飞舞,文字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紧接着画面切换。那张白纸上的文字开始发光,微弱的光芒从每一个字符中透出,如同活物般蠕动、交织、蔓延。 “而紧接着,一个世界按照他写下来的剧情,构建了最基础的世界观,也就是世界的雏形。” 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后,纸张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正在旋转的、微缩的世界。 山川隆起,河流蜿蜒,森林蔓延,城市建立。无数细小的光点在世界上移动,那是生命在诞生,文明在演进。 “随即这个世界的雏形开始自我完善,被创造了出来。” 画面定格在那个微缩世界上。 神秘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而这,就是露西欧大陆——也就是你现在所处的世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那个人写下的剧情,就是所谓的‘剧本’。世界的运行,就是按照剧本上的记载而来。你可以将其理解为……命运之类的吧。” 林盯着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微缩世界,久久无言。 半晌,他开口,声音低沉:“剧本……也就是我穿越前,看的那本小说,对吧?” 那个名字在他心中浮现——《终末轮回》。 那本他看了无数遍、几乎能背下来的小说,那个描绘了爱丽丝从孤女成长为救世主、但最终世界依旧在不朽之王面前毁灭的故事。 “那么那个所谓的‘创世神’,他是什么人?” “他吗?” 神秘人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从地位上,算是我的上司吧。只不过我们的职位不同。” “职位?”林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们还有一个组织?” “没错。”神秘人点了点头,“毕竟我们干的事情,需要花费的精力很大,仅凭几个人根本无法做到。所以由最初的十二个人牵头,在各个世界吸收人才,建立起了组织。不过这不重要。”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哦对了,顺带一提——你和我,也算是同事哦。” 说着,他伸出手,指了指林,又指了指自己。 “什么意思?” 林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他警惕地盯着面前这个人,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戒备:“我可不记得我有加入过什么可疑的组织。” “不。”神秘人摇了摇头,那表情认真得有些过分,“除了一些野生的穿越者和一些偷渡客以外,其余所有穿越其他世界的人,都是我们的一员。” 他的目光直视着林,一字一句地说:“你当然也是一样。” 林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也是? “我也是?”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声音里却难免带上了一丝颤抖,“证据呢?我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而且……” “我难道就不能如你所说,是那什么‘野生的穿越者’吗?” “证据?”神秘人看着他,声音变得轻柔起来,仿佛在引导一个即将面对残酷真相的孩子,“这个要问一下你自己。” 他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刺入林的眼眸深处:“你好好回忆一下——你所谓的‘前世’。” 林的呼吸一滞。 “除了这个世界的‘剧本’,以及一些常识以外,还有其他别的东西吗?” 神秘人的声音如同锤子,一下一下敲击在林的心上: “或者说……”他的声音更轻了,却也更重了,“你的记忆里,有你生活的景象吗?” 轰——!!! 林如遭雷击。 他的瞳孔猛然放大,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有生活的景象吗? 他的意识开始疯狂地回溯,拼命地挖掘,试图从记忆的深处找出任何一点能够证明自己“曾经存在”的证据。 但什么都没有。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努力回想自己穿越前的样子——几岁了?长什么样?住在哪里?做什么工作? 一片空白。 他有朋友吗?有家人吗?父母是什么样子?有没有兄弟姐妹?有没有什么难以忘怀的往事? 什么都没有。 他活了多久?二十几年?三十年?他上过学吗?有过初恋吗?经历过什么悲欢离合吗? 什么都没有。 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找不到丝毫痕迹。 那些本应是最基本、最普通、最不证自明的记忆——那些对于任何一个普通人而言都可以轻易回答的事情,在他这里,全都是一片虚无的空白。 而唯一清晰的,唯一明确的,唯一真实存在的,就只有一件事。 他看过《终末轮回》这本小说。 仅此而已。 “这是……怎么回事……” 林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抬起双手,用力地敲打着自己的脑袋,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不存在的记忆敲出来。 但回应他的,只有越来越深的恐惧。 那种恐惧不同于面对不朽之王时的绝望。那是更加根本的、更加原始的、更加可怕的恐惧。 那是对自身存在的怀疑。 “我……到底是谁……” 他喃喃着,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的枯叶:“为什么……我没有任何这方面的记忆……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脏疯狂跳动,冷汗浸透全身。 那种刚才在神秘人帮助下平复下去的恐慌,此刻以更加猛烈的方式卷土重来。 比面对不朽之王时,还要强烈十倍。 因为不朽之王杀死的,是他的“现在”。 而此刻他要面对的,是他的“根本”。 “冷静一点。” 神秘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声音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仿佛一道清泉流过焦灼的大地,将那些疯狂的恐慌轻轻安抚下去。 林的呼吸渐渐平稳,狂跳的心脏也逐渐缓和。 但他的问题还在,那些萦绕在心间的疑问,如同无数条毒蛇,死死地缠着他的灵魂,让他无法挣脱。 他猛地抬起头,一步上前,双手死死抓住神秘人的肩膀。 那双手在颤抖,剧烈地颤抖。 他的声音也在颤抖,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告诉我!” 他盯着那双深黑色的眼眸,一字一句地喊道:“我到底是谁!我在穿越前,到底是什么人!” 神秘人静静地看着他,任由他抓着自己的肩膀,没有躲避,没有挣脱。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那声音平静,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就是你自己。” 他的目光直视着林的眼睛,仿佛要一直看进他的灵魂深处:“你是林·斯弗特沃德——斯弗特沃德家族的独子,莱恩公爵和奥菲利亚夫人的儿子。” “你是穿越者——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里的异乡人。” “你也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那个被选中、被赋予使命、正在为拯救这个世界而战斗的人,除此之外,你没有其他身份。”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递到林面前。 那是一枚证件。 通体深蓝色,材质非金非木,触感温润如玉。正面印着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繁复而神秘,与神秘人制服上的图案如出一辙。 而在徽记下方,是一行行银色的字迹: **穿越者编号:** **创造主体:穿越部门** **创造时间:次元历4002年** **穿越世界:露西欧大陆** **目标:救世** **现命名:林·斯弗特沃德** 林低头看着那枚证件,瞳孔剧烈收缩。 “你在穿越前没有任何身份。” 神秘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平静而清晰:“甚至是直到降临在这个世界,你才开始拥有自己的意识,真正成为了人。” 他看着林,那双深黑色的眼眸中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陈述事实的坦然:“硬要说的话,你在此前的身份,就只是穿越者。” 林握着那枚证件,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明白了吗?”神秘人的声音将他从那种近乎麻木的状态中唤醒,“你是被人为创造出来的生命。在你被创造之际,就被赋予了一项任务——那就是救世。救下这个原本将要灭亡的世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在将剧本记录进你的记忆,并将一些常识输入给你之后,你就被送到了这个世界,有了自己的身份。” 林静静地听着,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黑色的眼眸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在你之前,也有其他穿越者来到这个世界,进行救世的任务。” 神秘人的声音继续着:“不过他们都失败了。你在不朽之王所在地的墙上,看到的那些名字——就是他们的。” 林想起了那些名字,那些出现在禁地墙壁上的、在这个世界相当罕见的、不属于任何已知文化的名字。 原来如此。 那些人不是原剧情的角色。那些人是他之前的穿越者。 失败的穿越者。 和他一样被派来救世、却没能成功的……前辈。 “只不过你和他们也有些不同。”神秘人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他们是从其他世界被调过来的——原本就有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过去、自己的人生。” “而你,是专门为了这个任务被创造出来的。” 林闭上眼睛。 很长一段时间,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神秘人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他消化这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林终于睁开眼睛。 他抬起一只手,捂着脑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那些信息太过庞大,太过震撼,太过颠覆他之前所有的认知。他需要时间,需要好好地想一想,需要把这些信息全部记下,然后…… 然后,他突然抬起头。 “你说,你和我是同事。” 他的目光盯着神秘人,眼中闪烁着某种锐利的光芒:“那么,你又是……” “嗯……我的工作稍微有点不同吧。”神秘人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感慨,“毕竟组织内部分了好几个部门,负责各种事情。” 他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就比如创造这个世界的那位——他的工作就是编写剧本和设定,并且用自己的力量,让一个新生世界按照他编写的设定生成,并按照自己写的剧本运转。”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而像你这样的穿越者,干的事情就比较多也比较杂。但大部分都是因为其他的世界出现了问题。” 他的声音变得悠远起来,仿佛在回忆某些往事:“比如某某世界的主角出问题了,就需要穿越者变成反派,去将他们干掉。” “又例如某某世界的主角成长不够快、不够强了,就需要穿越者去养成,去引导,去推动。” “又比如你——你的任务是拯救这个世界。” 他收回手,看向林。 “而我的任务……”他停顿了片刻,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是毁掉这个世界。” 第382章 还有希望 “毁掉……这个世界……” 林低声喃喃着,那双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面前这个深蓝色制服的身影。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仿佛只是无意识的重复。 下一秒—— 他的情绪如同火山般爆发! “为什么!” 他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神秘人的肩膀,那双手的力量大得惊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入对方的制服。 “为什么要毁掉这个世界!”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颤抖和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狰狞,那双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自作主张地将我创造出来——!” 他用力摇晃着神秘人的身体,每一句话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自作主张地给我安排了任务——!” “送到这个世界,让我救世——!” “现在你又告诉我,你们要毁灭这个世界——!” 他怒吼着,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 “你们的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神秘人被晃得前仰后合,却也不挣扎,只是任由他发泄。 “给我说清楚!” 林死死盯着那双深黑色的眼眸,声音因为愤怒而沙哑: “到底为什么!” “既然你们要毁灭这个世界,那为什么还要把我送到这里来!” “看着这个世界最后被不朽之王破坏,走向灭亡,不就好了吗!” 他吼出最后一句,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如同困兽。 神秘人被他抓着肩膀,脸上却没有丝毫恼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那双深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理解和怜悯。 “停、停。” 他抬起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语气软绵绵的,像是哄小孩:“冷静一点啦。这是真不能怨我。我只是执行者,只是个臭打工的。决策都是上面那些大人物做的。” “你让我怎么冷静!” 林的吼声更大,手上的力道更大了几分。 神秘人看着他,突然开口: “宁静止水。” 那四个字轻轻吐出,如同水滴落入平静的湖面。 “叮——咚——” 耳边仿佛真的传来水滴落下的声音,清澈,悠远,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 林的情绪,竟然真的被安抚了下来。 那股狂暴的愤怒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宁静,他的呼吸渐渐平稳,抓着神秘人肩膀的手也松开了,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的神情,恢复了平静。 但那种平静不是释然,而是一种被强行压下的、暂时的平静。那双黑色的眼眸深处,依旧有无数情绪在翻涌。 神秘人理了理被扯乱的衣领,整理了一下被晃歪的制服,然后抬起头看向林。 “我知道你一时间接受不了。”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长辈般的包容。 “毕竟活了十几年,突然被颠覆认知——自己一直以来坚信的东西,自己辛辛苦苦干到现在的事情,突然要被其他人破坏。是个人都忍不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首先,我需要先向你明确一点——” 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那双深黑色的眼眸直视着林:“在此之前,组织对露西欧大陆的态度,一直都是拯救。” 他加重了语气:“一直都是。” “否则也不会派这么多穿越者前来。也不会特意创造出你,来进行救世任务。” 他看着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从一开始——创造露西欧大陆的那个人,就没有想过让其毁灭。” 林微微一愣。 那些愤怒的火焰,在这一刻被浇上了一盆冷水。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地开口:“但原剧情中……不朽之王确实毁灭了世界。这难道不是剧本中的吗?” “剧本中可的确没有出现‘世界毁灭’的字眼。”神秘人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奈,“这是一个很不妙的意外。” 他抬起手,示意林看向那个依旧悬浮在空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变化,浮现出一行行文字——那是剧本。 “作者他在描写结局的时候,情节设置过于模糊。” 神秘人的手指划过屏幕,那些文字开始滚动:“他只写了——‘主角在抵达根源之后,与不朽之王大战。最后,主角胜利。’” 画面定格在那行文字上。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神秘人转过头看向林,那表情复杂极了,“两位根源级强者,任何一个都是能轻易毁灭世界的人。” “他们全力交战,打得星云变换、日月无光、大道都磨灭了——随便崩起的一点余波,就能毁灭世界。” 说到这,他摊了摊手:“而作者他在剧本中,并没有让主角有任何提前保护世界的作为,就匆匆让她开战。随后的结果就是——” “世界的剧情,在按照逻辑自我完善之后,世界没了。” 林愣住了。 “而且更糟糕的是——”神秘人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语,“作者将结局停在了‘主角击败最终boss’的时候。后面什么都没有写。剧本想发力强行将世界捞回来,都做不到。” 他叹了口气:“露西欧大陆,就这么意外地毁灭了。” “…………” 林沉默了。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角也抽搐了一下。 好草率。 这个理由,好草率。 一个世界,一个大陆,无数生灵,无数文明——就这么因为作者的一个疏忽,因为一个“没写清楚”,就这么……没了? 神秘人看着他那一言难尽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是不是觉得特别草率?特别离谱?特别难以接受?”他点点头,“我也觉得。但这就是事实。有时候,世界的存亡,就是这么……儿戏。” 他继续说道:“而在世界被创造完成之后,作者才发现了这一点。但此时,他已经不能通过修改‘剧本’来将世界救下了。” “因为世界已经成型,已经有了自己的时间线,自己的因果逻辑,如果强行修改剧本,世界的剧情很有可能会因此产生悖论。这种矛盾,足以让这个新生的世界直接崩盘。” “所以,他发布了任务给穿越者们。” 神秘人看向林,那双深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复杂:“目的,就是为了拯救这个本不该被毁灭的世界。” 林静静地听着。 他的脑海中,无数念头在翻涌。 拯救……本不该被毁灭的世界…… 那些穿越者前辈们……那些在墙上留下名字的人…… “那为什么……”他开口,声音沙哑,“为什么你们……突然又决定要毁灭这个世界?” 神秘人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 “问题就出在你的这些穿越者前辈身上。” 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无语。 “露西欧大陆的麻烦程度,在所有世界中都是算得上号的。因为其作者——那个猪脑袋!他对于‘根源’的设定太难搞了。” 他看着林,缓缓说道:“所有来到这里的穿越者,都无法得到根源的认可。他们可以抵达超凡者,可以抵达起源级,但唯独无法真正抵达根源级。最多只能……窃取一点根源的力量。”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或许能应对其他灾难,但对于最终boss不朽之王,他们没有任何胜算。”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唯一的依靠,就是世界上另一个能够抵达根源之人——剧本的主角,爱丽丝。” 林的心猛地一跳。 “然而——” 神秘人的嘴角抽了抽,语气里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这帮接受任务的穿越者,一个个的心比天高,根本没意识到这点。来到这个世界后,就开始抢夺主角的机缘。” 他掰着手指数:“尤其是亚姆达灵石——这可是重灾区。几乎每一个穿越者都打过它的主意。” “结果么——”神秘人摊了摊手,表情一言难尽。 “这帮家伙天赋本就不如爱丽丝,即便有外挂的帮忙,依旧没能抵达根源级。反而连累得主角都发育不良——机缘被抢了,成长被耽误了,最后在决战的时候,和整个世界一起被不朽之王直接拍死。” 他摇了摇头:“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林沉默着。 “还有的几个——”神秘人继续说道,语气里的无语更重了。 “发育到一半,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要了不朽之王的位置,想也不想就上去挑战,打算在其沉眠的时候干掉他。结果……” 他顿了顿,嘴角抽搐:“被不朽之王的起床气,当成路边一条,解决了。” “……” 林的眼角又跳了跳。 起床气……被起床气拍死的穿越者。 “甚至还有的人——”神秘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悲愤。 “成天不务正业,不打怪升级,光顾着泡妹子。结果妹子非但没泡到半个,自己还被妹子给一脚踢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种人,是怎么过的审核!” 林沉默了。 他彻底沉默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那些前辈们……好像确实……有点…… 不,很不靠谱。 “总而言之——”神秘人的声音将他从那种复杂的思绪中拉回,“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穿越者们全灭。没有一个成功。” 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那双深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阴霾:“但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他顿了顿,看向林手中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变化,浮现出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年轻人。 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穿着某种奇怪的服饰。 照片下方,有一行字: **穿越者编号:** **姓名:苏铃** **状态:已失联** “在你前面这个,叫做苏铃的穿越者。”神秘人的声音低沉下来,“他直接被不朽之王生擒了。” 林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只是生擒。他携带的系统——这个你应该了解吧,就是辅助他穿越、给他发布任务、帮他提升实力的外挂,也被不朽之王抓去,用来研究。” 神秘人的语气越来越凝重:“而那系统内的信息,正是不朽之王一生追求的——‘根源’之上的东西。” 他看着林,一字一句地说:“在解构了系统之后,不朽之王不仅实力得到了提升,而且获得了部分穿越世界的力量。” 他顿了顿,声音如同重锤落下:“就这样,他造成的灾害,扩散到了其他的世界。” 林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灾害……扩散到了其他的世界? 不止一个世界? “而这——”神秘人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那双深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芒,“是我们组织绝对不能接受的底线。” 他站起身,双手负在身后,整个人透着一股凛然的气势:“虽然我们及时重置了那几个世界的时间,让灾害没有发生。但这一事件,得到了高层的关注。” 他看向林,缓缓说道:“不朽之王,连带着露西欧大陆,被列入了危险名单。成为了必须毁灭的目标。” “而也是因此——”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组织对于露西欧大陆的态度,从拯救,变成了毁灭。” 林的身体微微颤抖。 毁灭。 必须毁灭。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顺带一提——”神秘人抬起手,两幅画浮现在空中。 第一幅画,是一张精美的油画。画中是一片美丽的风景——蓝天白云,青山绿水,城堡城镇,还有无数细小的身影在活动。 “剧情里的毁灭,是这样。” 神秘人指着那幅画,上面的图案突然被一股漆黑浸染,解释道: “虽然最后世界被毁,但主角还在,时间和空间还在,构成这个世界的根基——‘根源’还在。” 他的手指在画上轻轻一点:“就像是这幅画被颜料泼洒了一般。虽然画毁了,但画纸还在。还有重新绘画的可能。” 然后,他指向第二幅画。 那也是一幅画。同样的风景,同样的构图。 但下一秒—— 那幅画开始燃烧。 火焰从边缘蔓延,一点点吞噬着画中的一切——天空、大地、城堡、城镇、那些细小的身影。一切都化为灰烬,一切都归于虚无。 最后,火焰熄灭,什么都没有留下。 “而组织下达的毁灭,是这样。” 神秘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是真正将一切全部摧毁。” 他看着林,那双深黑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动:“画纸没了,就什么都没了。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会被彻底抹去——山川、河流、生灵、文明,甚至时间、空间、因果,一切的一切。”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就连‘剧本’也会消除。没有一丝一毫恢复的可能。” 他的声音如同审判,在这片空间中回荡:“即便后面作者重新写了一份一模一样的剧本,重新创造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世界,最后出现的,也只会是一个相似——但完全不同的世界。” 林的身体开始颤抖。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后退一步,脚下踉跄,险些跌倒—— 一张椅子凭空出现在他身后,稳稳地托住了他。 林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扶手,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 他的世界。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爱的人,爱他的人—— 他的父亲莱恩,母亲奥菲利亚,妹妹莫妮卡,老师诺姆,未婚妻薇薇安娜,还有爱丽丝,还有菲,还有薇儿,还有阿克西亚,还有所有他认识的人,所有他走过的路,所有他经历的事—— 全部。 全部都会被抹去。 如同那幅燃烧的画,什么都不剩。 他看着自己面前那个深蓝色制服的身影,那个刚才还插科打诨、开玩笑说要他裸奔的身影,此刻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 那目光中,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陈述事实的坦然。 林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知道能说什么。 就在这时—— 神秘人突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在这死寂的空间中格外清晰。 “行了行了,不要这么紧张啦。” 他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散漫的、吊儿郎当的感觉:“这个世界,其实还是有希望的。” 第383章 加油吧 “希望……是什么?” 林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那光芒很微弱,却真实存在——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燃起的一簇火苗。 神秘人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当然是——”他伸出手,先是指了指林,又指了指自己。“你,还有我啊。” “我和你……?” 林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深蓝色制服的身影,那双深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他苍白的脸。 “没错。” 神秘人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不得不说,多亏了你,让这个世界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他顿了顿,开始解释:“在组织下达毁灭这个世界的指令之后,上层那帮傻b在交接的时候,居然出现了失误!” “原本拯救这个世界的任务应该被取消掉,不再派穿越者前来。但是由于上层的疏忽,导致将你投放到这里的部门没有及时收到指令——就直接将你送到了这里。” 他指了指林:“甚至就连标配的系统,都没有给你安排。” 林的眼角跳了跳。 系统。 他穿越前看过无数小说,那些穿越者主角哪个不是带着金手指、系统、外挂降临?结果到了他这里,什么都没有。 连个新手大礼包都没有。 “还好……”神秘人的声音将他从那种复杂的思绪中拉回,“我在接受任务之后,先来这里观察了一下,发现了你的存在。” 他看着林,那双深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作为穿越者,你是不能被卷入毁灭世界的任务当中的。这同样是规则,是底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原本我应该找到你之后,将你送出这个世界,然后开始毁灭任务。” “不过么……”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当时你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结下了太多的羁绊。” “家人、朋友、爱人、老师、同伴——你已经不是那个刚降生的‘穿越者编号’了。你是林·斯弗特沃德。” 他看着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我改变了想法。” 林的呼吸微微一滞。 “我会再给你,给露西欧大陆一次机会。”神秘人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如同烙印般刻在林的心上。 “只要这一次,你能真正在不朽之王手中,救下这个世界,并将不朽之王斩杀——”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那么,我会去说服那些高层,解除这个世界的危险名单。” 林的瞳孔微微放大。 说服高层……解除危险名单…… “这些事……你做得到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一丝期待,一丝不敢相信。 神秘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当然。” 他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毕竟我也是有些背景的。那些高层地位比我高,但论实权的话,还是我的占比比较重。” 他掰着手指数:“更何况还有你这档子事——完全是他们的责任。‘因为自身过失让穿越者落入险境’,这可是重罪啊。” 他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实在不行,我直接把他们的天灵盖掀开,帮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手段有的是。” “……” 林看着面前这个笑得人畜无害的家伙,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由衷地发出一声赞叹:“你厉害。” “过奖过奖。” 神秘人摆了摆手,脸上那轻松的表情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他看着林,语气认真起来:“接下来拯救世界、击杀不朽之王的任务,我可不会给出任何援助,毕竟这也不符合规矩。想要真正完成救世,还得靠你自己。” 林点了点头。对此他早有预料。 “我知道你为了结局做出了许多布局。”神秘人继续说道,那双深黑色的眼眸仿佛能看穿林的一切。 “但我需要泼一盆冷水——以你现在的状态,击杀不朽之王的概率,是零。” 林的脸色微微一僵。 “尤其是——”神秘人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直地刺入林的眼眸深处,“你已经直面过不朽之王了。你现在,还有站在他面前,对他出剑的胆子吗?” 林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片无尽的黑暗。那个穿着白色大衣的男子,那种几乎是被否定存在的恐惧,那种彻底绝望的无力感。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别说再次面对不朽之王,他现在即便是回忆起当初的场景,就已经害怕得几乎无法呼吸。那种恐惧已经深入骨髓,成为他灵魂深处永远无法抹去的烙印。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话。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神秘人看着他这副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抬起手,掌心中浮现出银色的光芒。 “看样子你已经有答案了。”他的声音平静,不带任何评判,“那么,你觉得你做得到吗?” 他看着林,缓缓说道:“杀死不朽之王,保护这个世界——的确是你最终的目标。但这份目标之下,你真正的愿望,其实只是活下去吧。” 林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什么拯救世界的伟大宏愿。只是活下去——这份简单的愿望。” 神秘人的声音如同清泉,流淌在这片空间中:“想实现的话,未必需要如此。” 他伸出手,那银色的光芒越来越盛。 “如果你觉得你做不到的话,那么我给你第二条路。” 他看着林,一字一句地说:“露西欧大陆上发生的一切,本就应该与你无关。你大可以选择直接离开这里,离开不朽之王的威胁。” “如果你愿意,我会直接带你离开,回到组织内,送你进入另外一个世界生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露西欧大陆,我会在这里看完它的结局,看完你所做的一切是否有意义,再决定要不要毁灭这里。” 他的目光直视着林:“当然,在那时,这一切也都与你无关了。” 林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另一个世界。新的生活。远离不朽之王,远离恐惧,远离这一切—— “如果你觉得你接受不了——” 神秘人的声音继续着:“我也可以将你的时间重置。重置回你不曾在露西欧大陆经历过一切的时间,回到你还没有结下任何羁绊的时间。” “然后送你去一个合适的世界。而这里发生的一切,也将仅仅会作为一本小说的内容,存在在你的记忆里。” 他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种蛊惑般的魔力:“那么——是去是留,到底怎么选呢?” 林低下了头。 他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往日的种种。 出生时的第一声啼哭。母亲奥菲利亚温柔的笑容。父亲莱恩宽厚的手掌。 成长中的点点滴滴——第一次学会走路,第一次开口说话,第一次被父亲带去见识家族的领地。 然后是——薇薇安娜。 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那个总是笑着喊他“林”的未婚妻。她的眼睛像是最纯净的蓝宝石,她的笑容像是最温暖的阳光。 然后是诺姆老师。 那个总是嫌弃他“菜”、却又毫无保留地教导他的女人。那些在魔法工坊里的日日夜夜,那些被打得满地打滚的“考核”,那些虽然嘴上嫌弃却总是暗中帮他收拾烂摊子的时刻。 然后是入学。 与恐怖月亮的邪教团战斗。在寂默岛寻找龙,与薇丝珀相遇。旧贵族的叛乱,圣女的选拔仪式—— 然后是爱丽丝。 那个倔强的、骄傲的、明明很脆弱却从不示弱的女孩。那双赤色的眼眸,那柄从不离身的剑,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 还有父亲,母亲,莫妮卡,菲,薇儿,阿克西亚,亚瑟,还有所有他认识的人,所有他走过的路,所有他经历的事—— 那些欢笑,那些泪水,那些痛苦,那些喜悦—— 那些羁绊。 那些让他成为“林·斯弗特沃德”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然后,他走近神秘人,伸出手,朝着那只散发着银色光芒的手掌伸去—— “啪!” 他一掌拍掉了那只手。 神秘人愣了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应该在我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就给我选择的。” 林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神秘人看着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 “看样子你已经有答案了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赏:“即便已经面对过不朽之王了,居然还有勇气留下来对付他吗?” “正因为面对过他了,我才需要留下来。” 林也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坚定,也有一丝无奈:“他的力量如此恐怖,面对他,露西欧大陆这边的胜算渺茫。为了增添胜算,我需要留下来。” 他顿了顿,耸了耸肩:“虽然不清楚能增加多少。” “呵呵——”神秘人笑了起来,那笑声中满是欣赏。他抬起手,轻轻地鼓了鼓掌。 “不错嘛。”他放下手,目光中带着一丝认真,“既然你已经选好了,那么我也就不多说了。” “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最后给你一个忠告——尽快将你的心态调整过来。若是一直如你现在这样,你的结局只会是灭亡。” 他看着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到时候,可别指望我捞你了。” 林点了点头。 “好了——” 神秘人抬起手,打了个响指:“既然已经说完了,那么我这就送你回去吧。” “啪——!” 清脆的响指声中,周围的世界开始剧烈震颤。 他们所处的这片黑白空间开始坍塌——天空崩裂,地面龟裂,一切都如同破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 同时,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从林的身后传来,如同无形的漩涡,正在将他往后方拽去。 “等等!” 林猛地伸出手,抓住最后的机会: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要问你——不是关于大陆或者那个组织,而是关于你的。” 神秘人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怎么,是要问我的真名吗?还是要我的联系方式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 林看着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从刚才就一直萦绕在心间的疑问:“你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神秘人的表情僵住了。 那张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微妙表情。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开口:“……男的。” 话音刚落—— 那股吸引力猛然加强,林的身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瞬间向后飞去! 他看见神秘人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一片白光之中。 …… 神秘人站在原地,看着林消失的方向。 周围的空间已经完全坍塌,只剩下一片虚无的黑暗。但他的身影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片刻后,一个清冷的女声在他身旁响起。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一丝好奇:“喂,这样真的好吗?” 神秘人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虽然不能直接出手,但给他一个系统之类的外挂还是可以的吧。”那个女声说道,“并不违反规则。” 神秘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摇了摇头。 “的确,不过那样就没有意思了。” 他的声音淡淡,带着一种莫名的期待: “难得见到这么个好苗子。我倒是希望能看看,他可以在这个世界里挣扎到什么程度。” 那个女声沉默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轻笑: “怎么,看上人家了?想把他搞进自己的队伍里,所以要考验一番对方?完全不顾他在挣扎的时候好不好过?”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你这性格,可真是恶劣啊。” “论恶劣程度,你我半斤八两。”神秘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而且,谁说我没有给他外挂了?” 他抬起手,指尖闪烁着一点微弱的光芒。 “只不过——要在关键时刻,才会发挥作用罢了。” 他看向林消失的方向,那双深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和的光芒。 然后,他轻声说道:“那么,好好加油吧——” “后辈。” 第384章 归途 白光散去,林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意识还有些恍惚,脑海中依旧残留着那片坍塌的空间、那个深蓝色制服的身影,以及那句—— “好好加油吧,后辈。” 然后,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格拉西恩大迷宫。 熟悉的收容所,熟悉的收容舱,熟悉的昏暗光线,不远处的地上还躺着那具被爱丽丝斩杀的七阶魔人尸体,黑色的血液尚未干涸。 而他此时,正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双手抱着脑袋,被爱丽丝紧紧抱在怀中。 “林,你怎么样?没事吧?” 爱丽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和担忧。她的手臂紧紧环着他,将他按在自己怀里,那力度大得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林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那温暖的体温,那真实的触感,那鲜活的心跳。 他还活着。 真的还活着。 “我没事,爱丽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平静一些,“抱歉,让你受惊了。” 他放下抱着脑袋的手,身体微微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靠在了爱丽丝的怀中。 “林?” 爱丽丝的身体僵了僵,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慌乱。 “不好意思……” 林闭上眼睛,感受着身后那柔软而温暖的触感,轻声说道:“让我稍微靠一下吧,爱丽丝。” “啊……嗯,好的。” 爱丽丝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她没有多问,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林能靠得更舒服一些。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地、有些笨拙地,抚摸着他的脑袋。 那只手很温暖,动作很轻柔,一下,又一下,如同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林静静地靠在她怀中,感受着那只手的抚摸,感受着她怀中的温度,感受着她心跳的声音。 那些恐惧,那些绝望,那些关于自身存在的怀疑—— 在这一刻,都被这份温暖轻轻抚平。 不知过了多久,林终于恢复了过来,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比之前清明了许多。 “好了,爱丽丝。” 他轻轻挣脱她的怀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物:“我们走吧。在这里已经待得够久了。” 爱丽丝抬起头看着他,那双赤色的眼眸中依旧带着一丝担忧,但她没有多问。 “嗯,走吧,林。”她也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九鳞剑,“我们回帝国。” 林伸出手,牵起她的手。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十指相扣,传递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然后,他们转身,并肩走出了这片收容所,走出了这个见证了他们生死与共的迷宫。 …… 恶魔谷外,阳光刺眼。 当两人终于走出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重新沐浴在阳光之下时,林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身后是那片诡异的山谷,身前是通往帝国的道路。 他们出来了。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林的耳边响起。 那是诺姆的声音,通过加速表中的通讯魔法传来,带着一股罕见的凝重: “喂,小林子。” 林的脚步微微一顿。 “你刚才是怎么回事?”诺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你的情感在一瞬间突然出现了巨大的起伏。而且,当时你似乎是……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你还问我们有没有深入迷宫。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被我们忘记了,而你还记得?” 林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淡淡开口:“没错,老师,你说的没错。”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在刚才,我直面了不朽之王。” “什么!?” 诺姆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那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震惊。 林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此刻一定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小林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严肃。 林抬头看向远方的天空,那双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蔚蓝的天色。 “不要着急,老师。”他缓缓说道,声音平静如水,“等回到帝国,我会去你的工坊,将一切都告诉你。”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诺姆的声音传来,简短而有力:“……好。我等你。” 通讯切断。 林收起加速表,继续向前走去,爱丽丝跟在他身边,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握紧了他的手。 …… 数日后。 一辆魔导车在荒野上疾驰,扬起一路烟尘。 林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爱丽丝坐在副驾驶座上,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他们已经离开恶魔谷数日,此刻即将进入帝国境内。 窗外的景色从荒凉的山野渐渐变得熟悉,远处已经能看见帝国的界碑和巡逻的士兵。 就在这时—— “喂,林。”爱丽丝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林侧头看了她一眼:“嗯?” “你在迷宫里到底是怎么了啊?” 爱丽丝睁开眼睛,那双赤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他。那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达他内心深处。 “你还在想着那件事呢?”林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都说了我没什么事。” “还装呢。” 爱丽丝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伪装:“你现在笑得很勉强啊。这种伪装,随便一个与你认识的人都看得出来。” 林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而且——” 爱丽丝继续说道,那双赤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心疼:“我能感觉到。自从迷宫里你突然出问题之后,你一直都在恐惧。虽然你一直在试图表现得平静,但你是骗不了我的。” 她凑了过来,那张清秀的脸近在咫尺,赤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给我说清楚。” 林看着她,看着那双执着的眼睛,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担忧。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 “真是……”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当一个男人不想继续说下去的时候,还请礼貌地保持沉默。” 爱丽丝没有接话,只是继续盯着他。 林知道,这丫头今天是打定主意要问个清楚了。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在迷宫里,我死过一次了。” “什么!” 爱丽丝的瞳孔猛然收缩,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 “但被人救下了。” 林没有理会她震惊的表情,继续说道,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虽然活了过来,但当时死亡的恐惧依然还在。我估计,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适应过来。” 说完,他就没再继续说下去。 爱丽丝也沉默了。 车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魔导车引擎的低沉轰鸣。 片刻后—— “林……” 爱丽丝轻声开口,那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嗯。” 林轻声回应,下一瞬,两人的表情同时变得严肃起来。 “跳!” 林一声大吼,猛地推开车门。 爱丽丝与他同时动作,两道身影瞬间从疾驰的魔导车中跃出,在地上连续翻滚,卸去冲击力。 下一秒,一颗燃烧的流星从天而降。 “轰——!!!” 那流星精准地砸在魔导车上,剧烈的爆炸瞬间将整辆车吞没,火光冲天,碎片四溅,滚滚浓烟升腾而起。 林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团燃烧的残骸,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一千万的车……炸了……” 但此刻没有时间心疼。 他猛地抬手,灵环连弓瞬间入手,弓弦拉满,一箭朝着身侧某个方向激射而出。 “嗖——!” 箭矢破空,直取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下一瞬,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那是一个浑身黑衣的刺客,原本正隐匿在虚空中悄然接近,却被林这一箭精准命中。 他的脸上还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仿佛在问“他怎么发现我的”,身体却已经失去平衡,从隐匿状态中跌落,重重摔在地上。 而另一边,爱丽丝甚至没有拔剑。 她只是轻轻一踩地面。 “轰——!” 脚下的地面瞬间开裂,三道身影直接被震了出来,他们原本潜伏在地下,此刻却被这一脚硬生生逼出,狼狈地升入空中。 还没等他们落地,爱丽丝已经动了,九鳞剑浮现在手中。 剑光一闪—— 三道血光同时迸溅! 三具尸体摔落在地,每一个的脖颈处都有一道光滑如镜的切口,干净利落。 林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暂时没有新的威胁,这才看向爱丽丝。 “林,这些人……” “嗯。” 林点了点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看样子,有人不想让我回到帝国呢。” 话音刚落,又是数道身影从周围的阴影中窜出。 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制服,手持各色武器,身上散发着不弱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同时朝着林和爱丽丝围杀而来。 数量,至少几十个。 林看着那些冲来的身影,看着他们眼中冰冷的杀意,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然后,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与之前那勉强的、伪装的、强撑的笑容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真实的、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 “正好。” 他轻声说道,右手一挥,长剑落入掌中:“心里一口郁气,还愁没地方放呢。” 他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炽烈的战意。 来吧。 让他发泄一下! 第385章 虚伪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的身形如同泡沫般消散在空气中——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轨迹,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那群黑衣人的身后。 “寂灭之刃。” 长剑无声无息地挥出,剑刃上缠绕着一层灰蒙蒙的光芒,那光芒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仿佛被吞噬。 “嗤——!” 三颗头颅同时飞起。 那三道身影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头颅却已经离开了脖颈。鲜血——不对,没有血。 那三道身影的脖颈处,没有一滴血液流出。 切口处是一片诡异的灰白色,如同塑料,如同蜡像,如同某种人造的填充物。 而更诡异的是,那三个被斩下头颅的人,竟然齐齐转身! 他们那失去头颅的身体,仿佛依然能感知到林的位置,同时挥动手中的武器,朝着他猛攻而来。 无头的脖颈处,那灰白色的截面蠕动着,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林瞳孔微缩,立刻将长剑横在身前。 “铛——!” 三把武器同时砍在剑身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后退半步。 但他没有慌乱,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知道袭击他们的是什么东西了。 “爱丽丝,当心!”他大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了然,“这帮家伙不是人类!被砍了脑袋也不会死!要把他们的身体彻底毁掉,或者砍掉他们的四肢,让他们无法动弹!”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长剑已经化作一片残影。 剑光连闪! 那三个无头的身影瞬间被切成四块——手臂、躯干、双腿,全部脱离!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却依旧在地面上抽搐、蠕动,手指还在抓挠,脚掌还在蹬踏,仿佛每一块碎片都还保留着独立的生命。 “这都不死……”林眯起眼睛,一脚踩碎一只还在试图爬行的断手。 而另一边。 爱丽丝听到林的提醒,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的掌心浮现出一点火星。 那火星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温度。 她屈指轻轻一弹,火星落在一个朝她冲来的黑衣人身上。 “轰——!” 那黑衣人在一瞬间被火焰彻底吞没。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其中被爱丽丝融入了万死之炎的特性,虽然威力不如漆黑的版本,但焚尽一切,永不熄灭的能力依旧存在。 火光亮起,熄灭。 那人已经化作一捧灰烬,随风飘散。 但解决一个,更多的黑衣人还在从四面八方涌来。 爱丽丝眼神一凛,周身魔力猛然翻涌。 “呼——!” 汹涌的火焰以她为中心,朝着四周席卷而去,那火焰如同活物,如同潮水,将一切敢于靠近的存在尽数吞噬。 方圆数十米内,所有黑衣人同时化作灰烬! 火光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林的脸。 而林这边,战斗风格却与爱丽丝截然不同。 他丢下了剑,赤手空拳。 “石破天惊——!” 一拳轰出,正中最前方一个黑衣人的胸口,那恐怖的拳力直接贯穿了他的身体,从后背炸开一个大洞,残破的身躯倒飞出去,砸倒了身后三人。 “破元闪——!” 掌刀挥出,斗气凝聚成刃,将两个黑衣人拦腰斩断,断裂的躯体摔在地上,却还在挣扎着想要爬起。 “不灭斗气——!” 全身斗气爆发,形成一层淡淡的金色光罩,所有靠近的黑衣人触碰到那光罩,瞬间被震得支离破碎。 “空牙烈蹴——!” 一记回旋踢,腿风化作无数道锐利的真空刃,将周围七八个黑衣人同时切成碎片。 一道又一道武技,疯狂地倾泻而出! 林没有丝毫保留。 他的战斗风格与平时截然不同——平时的他,冷静、克制、精于计算,每一分力量都用在刀刃上。 但此刻,他仿佛换了一个人,肆意地挥霍着斗气,疯狂地宣泄着力量。 每一拳,每一脚,每一次攻击,都带着一种近乎发泄的狂暴。 那些黑衣人被他轰得支离破碎,化作一块块残肢碎片散落一地。 那些碎片还在蠕动,还在挣扎,但已经无法构成威胁。 林站在满地残骸之中,大口喘息着。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神色——疯狂。 那双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某种炽烈的情绪。那情绪里有愤怒,有恐惧,有压抑已久的绝望,也有终于找到出口的释放。 时隔许久,终于遇到这种弱小的对手。 加上这段时间积压的所有情绪—— 他需要发泄。 他疯狂地发泄着。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爱丽丝起初没有在意,只是专注于清理周围的敌人,万死之炎的火焰一次次席卷,将成片成片的黑衣人化作灰烬。 她的动作精准而高效,每一分魔力都用得恰到好处。 但渐渐地,她发现了不对。 这些人的实力确实很弱——只有三阶、四阶左右,在她面前如同蝼蚁。但他们的数量…… 她杀了多久了?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她记不清了。 但她杀敌的速度已经足够快,快得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的军队崩溃。然而眼前的黑衣人,非但没有减少,反而—— 越来越多! 她眼神一凝,朝着远处望去。 然后,她的瞳孔猛然收缩。 浩浩荡荡的人影,正从地平线的方向朝着他们涌来,密密麻麻,无穷无尽,如同迁徙的蚁群,如同蔓延的潮水,粗略估计,起码有成千上万! 而且—— 他们的模样都诡异得相似! 同样的身高,同样的体型,同样的衣着,同样面无表情的脸,就连动作都出奇地一致,仿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傀儡。 “林!” 爱丽丝大声喊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凝重:“情况不对!这些家伙数量太多,好像杀不完一样!” 她指向远处那黑压压的人潮:“而且前面还有大量的人朝我们这边过来!起码上万!” 林正一拳将一个黑衣人的脑袋砸进胸腔,闻言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啊,我知道。” “哈?” 爱丽丝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知道。”林又是一脚踢碎一个黑衣人的脊椎,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讨论天气,“我都说了,这些家伙不是人类。他们的数量要多少有多少,杀不完的。” “那你还在这里杀得起劲!” 爱丽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抓狂。既然知道杀不完,为什么还要浪费力气? “因为靠我们两个也过不去嘛。” 林摊了摊手,顺手将一个人踩在脚底,再一脚直接踩碎了他的躯干。那动作随意得仿佛只是踩死一只蚂蚁。 “为了拖住我们,不让我们回到帝国,幕后的人派了起码两万人过来。”他解释道,“虽然实力不够,但靠数量就能拖住我们,让我们闯不过去。” 他抬起头,看向爱丽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所以,我叫外援了。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话音刚落,一道诡异的影子,从前方蔓延而来。 那影子如同活物,在地面上快速游走,穿过那些黑衣人的脚下,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它径直来到林和爱丽丝面前,停住。 紧接着,一道高挑的身影,从影子中缓缓升起。 先是黑色的轮廓,然后是身形,最后是面容。那身影如同从黑暗中孕育而生,褪去黑色的外壳,露出真实的面容—— 菲。 林的贴身女仆,同时也是他最信任的影子刺客。 “少爷。”菲微微躬身,声音平静如水,“我来了。” “嗯,很好。”林点了点头,“菲,带我们进入影子空间。” “是。” 菲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抬起手。 脚下的影子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将三人全部笼罩其中。 那些黑衣人此刻才发现不对,纷纷转过身来,朝着他们冲来——但已经晚了。 一道涟漪从影子中荡开。 三人的身形,缓缓沉入那漆黑的深渊之中。 …… 眼前是一片漆黑。 不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如同置身于墨水中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影,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虚无。 “这里是……?” 爱丽丝睁开眼,努力适应着这片诡异的黑暗,她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包裹着,正在快速移动。 “这里是影子空间。”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解释的意味,“我之前不是带你来过嘛,只不过那次我们只是躲藏,没有在空间中移动。” 爱丽丝想起来,之前林确实带她体验过一次影子空间,但那次只有他们两个个人,空间虽然狭窄但还勉强够用,完全没有现在这种—— “好挤啊……”她忍不住开口。 此刻,她和林与菲三个人紧紧地挤在一起。菲两只手一边一个,揽着他们快速前进,林靠在菲的左侧,她被揽在菲的右侧。 而她的脸,正好对着菲的胸口。 那庞大的、柔软的、惊人的存在感,让爱丽丝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好……好大…… 她不由自主地拿自己对比了一下。 然后,她默默地低下头。 眨了眨眼。 沉默了。 “有什么办法。” 林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周围能用的影子都太窄了,装三个人的确有些困难。” 他的脸靠在菲的肩上,微微转头就能看见菲的侧脸。 那张永远平静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专注地操控着影子穿梭。 “菲,加快速度。”林说道,“我们需要尽快回到帝国。” “是,少爷。”菲淡淡回应道。 她的速度再次提升,周围的黑暗流动得更加迅速,爱丽丝能感觉到他们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穿越空间,那种感觉既诡异又奇妙。 而地面上,那些黑衣人依旧站在原地,四处张望。 他们完全没有发现藏匿在影子中的三人。那无尽的黑暗,那诡异的波动,对他们而言就如同不存在。 他们茫然地转着圈,彼此对视,然后继续朝着原本的方向涌去,仿佛失去目标的蚂蚁。 “喂,林。” 爱丽丝终于从那尴尬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开口问道: “这些人到底是谁啊?” 她回忆起刚才的战斗,那些诡异的特点:“他们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人。受了伤不会流血,而且数量无穷无尽。”她顿了顿,“另外,你对他们似乎很了解。” 林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 “嗯。他们是‘从众’。” “从众?” “恶魔的权能之一。”林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没有自我意识,没有恐惧,没有痛觉,只会盲目地服从命令、攻击目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只要魔力和材料足够,就可以制造出无穷无尽的从众。杀一个,造十个;杀十个,造一百个。除非摧毁权能的本源,否则永远杀不完。” 爱丽丝的眉头皱了起来。 “所以,我们刚才面对的……” “没错。”林点了点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做好心理准备吧,爱丽丝。” 他转过头,那双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这一次,我们要面对的,可是货真价实的恶魔啊。” …… 与此同时,帝国皇宫。 二皇子尤利乌斯的书房内,烛光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尤利乌斯坐在书桌前,手中握着一支羽毛笔,正在一份文件上缓缓书写,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个身着漆黑礼服的身影,单膝跪在他的书桌前。 那身影浑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黑雾中,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皇子殿下,非常抱歉。” 那身影低下头,声音低沉而沙哑:“您下令让我们看住的那个人——林·斯弗特沃德,被他逃了。” “我们派出的从众没能拦住他,他已经被一个神秘的女人用影子能力带走,现在很有可能已经进入帝国境内了。” 尤利乌斯的笔尖微微一顿。 然后,他继续书写,头也不抬。 “嗯,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波动,“一开始,我就对此没抱太大的希望。” 他放下笔,抬起头,看向面前那个黑雾缭绕的身影。 那双眼睛中,没有任何意外,没有任何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如同古井般的平静。 “那么,王国那边呢?” 他问道。 那身影微微躬身:“按您的意思,之前被俘获的王国两大集团军,其中的超凡者已经基本回国。” “还留在这里的,只剩下集团军的两位军团长和一位参谋总长,作为人质。” “很好。”尤利乌斯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冰冷而满意,“对他们的幻术,不会出问题吧?” “这点还请皇子放心。” 那道身影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自信:“您为我们提供了那么多的力量,只要不是起源级的强者,那么无人可以解除他们身上的幻术。” “即便是超凡者,想要看穿也必须具备某种特别的瞳术,并且还需要耗费大量精力,而此刻的王国境内,可没有人能够做到如此。” “很好。” 尤利乌斯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月光洒落,照亮了他那张英俊却阴郁的脸。 “那么,继续按我的计划行事吧,只要我能登上皇位,你们所需要的东西,将会数之不尽。”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之人,那双眼睛中,倒映着窗外的月光,也倒映着某种深沉的野心。 “‘虚伪’。” 第386章 她是我在外面包养的女人 影子穿梭的速度快得惊人。 当三人终于从黑暗中脱离,重新站在坚实的地面上时,爱丽丝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眼前是熟悉的景色——帝国的边境关卡,巡逻的士兵,飘扬的旗帜。 回来了。 菲收起影子,平静地站在一旁。林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抬头看向远方那座隐约可见的城市轮廓。 “走吧。”他轻声说,“回家。” 一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停在不远处。 三人上车,车轮滚动,朝着斯弗特沃德家族的公爵府疾驰而去。 车厢内,林靠在柔软的靠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连日来的奔波、战斗、恐惧、绝望,此刻终于有了一丝可以喘息的空间。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爱丽丝:“爱丽丝,这段时间,你先住在我这吧。”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接下来很长的时间,我估计都需要你帮忙。这样也方便一点。” 爱丽丝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哦。” 她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景色上。 片刻后,她突然转过头,那双赤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对了,林,你之前说的——我们要面对恶魔,是怎么回事?” 林沉默了一瞬。 “这个啊。”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凝重,“二皇子尤利乌斯为了夺得皇位,与恶魔合作了。” “哈!” 爱丽丝的眉头瞬间皱起,脸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那家伙,居然和恶魔合作?他知道这种行为会给自己和帝国带来什么后果吗?” 恶魔。 那是与邪神齐名的存在,是人类的公敌,是大陆所有种族共同的威胁。与恶魔合作,几乎等同于与全大陆为敌! “嗯……” 林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车窗边缘,语气里带着一丝思忖:“估计是他觉得,不论怎么样,他父皇索尔皇帝都能为他兜住后果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他与恶魔的合作,是瞒不住索尔皇帝的。既然他现在都还没事,估计索尔皇帝也是……默认的。” “默认……?” 爱丽丝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皇帝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不用管。”林摇了摇头,语气淡然,“这也轮不到我们管。皇帝有皇帝的考量,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够了。” 他转过头,看向爱丽丝,那双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认真:“接下来,我需要去帮助阿克西亚殿下对付二皇子以及那几个恶魔。爱丽丝,请你也帮我一把吧。” 爱丽丝没有犹豫。 “可以是可以。”她点了点头,随即问道,“不过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恶魔?” 林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吐出三个名字:“怯懦、虚伪、和愚昧。” “三个啊!” 爱丽丝的眼角跳了跳。 一个恶魔就足以让一座城市陷入混乱,甚至于整个国家都被恶魔毁灭的事情,也不是没有。三个恶魔同时出现……那会是怎样的局面? “对啊。” 林的语气轻松,但那双眼睛深处,却有着一丝凝重。 二人谈话间,一座宏伟的府邸已经进入视野。 斯弗特沃德公爵府。 那高大的门楼,那熟悉的围墙,那飘扬的家徽旗帜——一切都在告诉林,他回来了。 “嗯,快到了。”林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襟,“准备下车吧。等进入公爵府,我再详细和你讲讲。” 马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林率先跳下马车,伸出手,扶着爱丽丝下车。菲无声地跟在身后。 三人缓步走入公爵府的大门。 刚踏入门槛—— “哥哥!”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莫妮卡正站在门内不远处,显然已经等候多时。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上,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她快步迎上来,那双与林相似的眼眸中满是欢喜。 在这之前,她就从菲那里得知了林将要回来的消息。 “嗯,我回来了。” 林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莫妮卡的脑袋。那动作温柔而自然,带着兄长对妹妹的宠溺:“好久不见了,莫妮卡。” 莫妮卡眯起眼睛,享受着哥哥的抚摸,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然而下一秒,一道纯白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冲了过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阵狂风,林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那道身影狠狠撞入怀中!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一个踉跄,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林……” 一道软糯的声音从怀中传来。 林低头看去——薇丝珀。 那条小白龙,此刻正缩在他怀里,她穿着一身纯白的衣裙,银色的长发有些凌乱,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带着一丝委屈,一丝生气,还有一丝思念。 她的双手紧紧抓着林的衣襟,仿佛怕他再次消失。 林愣了愣,随即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如同春日的阳光。 “好久不见,薇丝珀。”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动作比刚才对莫妮卡更加轻柔:“抱歉,前些日子用你的力量有些乱来了。很不好受吧?” 薇丝珀没有回答。 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将脸埋进林的怀里,更深地埋进去,仿佛要融进他的身体里。 那模样,像极了一只撒娇的小兽。 “变态。”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爱丽丝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嫌弃的神色。那双赤色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妙情绪。 “你才变态呢。” 林毫不客气地回怼道,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依旧轻轻抚摸着薇丝珀的头:“这场景,正常人怎么看都是很温馨的一幕吧?” “温馨?” 爱丽丝撇了撇嘴,刚想继续说话。 但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只见林怀中的薇丝珀突然抬起头,张开嘴,一口咬住了林的手掌。 那动作又快又准,洁白的小虎牙深深嵌入林的皮肤。 “哦吼吼~” 爱丽丝的脸上瞬间浮现出得意的笑容,那笑容灿烂得仿佛过节:“被咬了呢~看样子就连这位薇丝珀小妹妹都觉得你变态,向你发起抗议了呢~” 她的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那双赤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 然而下一秒,她的表情僵住了。 她清楚地感觉到,在薇丝珀咬住林之后,一股强悍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从她体内涌出,顺着那咬合的齿间,流入林的身体。 那股力量浩瀚、炽烈、充满生命力——是龙的力量。 她先前见过林用过好几次。 “不好意思。” 林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看样子,薇丝珀并没有那种意思呢。” 等薇丝珀松开嘴,林伸出那只被咬过的手,在爱丽丝面前晃了晃。 手背上,一个白色的印记正在缓缓亮起。那印记繁复而精美,散发着淡淡的光芒,隐约能看见龙纹的轮廓。 龙族契约印记。 “薇丝珀这可不是抗议。”林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恰恰相反,这是为我续上龙化的力量呢。” 他低下头,看向怀中的薇丝珀,眼中满是温柔:“许久不见的第一面,就着急为我续上力量,真是体贴呢。” 他又摸了摸她的头:“晚上让雅儿给你好好加餐。” 薇丝珀眯起眼睛,享受着林的抚摸,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 爱丽丝盯着那只手,盯着那个印记,盯着林抚摸薇丝珀的动作。 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片刻后,她开口,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以了吧,林。先谈正事。” “也是。” 林点了点头,将薇丝珀轻轻放下,转向莫妮卡:“莫妮卡,麻烦你先照顾一下薇丝珀。我有事情要和爱丽丝好好商量。” “嗯,好的。” 莫妮卡乖巧地点了点头,从林怀中接过薇丝珀。 但她的目光,却在林和爱丽丝之间来回流转。 那双与林相似的眼眸中,闪烁着某种好奇的光芒。 “那个,哥哥。” 她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你为什么会和爱丽丝姐姐一起回来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林不停地使眼色。 然而,林仿佛完全没有看见。 “这个啊。”他一脸坦然,“事到如今,我就不瞒着你了,莫妮卡。” 他深吸一口气,表情更加严肃:“其实,爱丽丝是我在外面包养的女人——” “谁是你包养的啊!” 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林头上。 爱丽丝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红到脖子。那手刀的力道虽然不大,但气势十足,直接打断了林的话。 林捂着脑袋,一脸无辜地看向她:“哎?不是吗?那我送给你的那一大堆东西,还有我们之间发生的那些淫乱的事情,该怎么解释?” “你——!”爱丽丝的脸更红了,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你在说什么啊!”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淫乱的事情?” 一个温柔的声音,突然插入了几人的对话。 那声音轻柔、温和、如同三月的春风,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莫妮卡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她刚才使了那么多眼色,哥哥愣是没看见。这下好了—— 林几人循声看去。 只见薇薇安娜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门口。 她穿着一身优雅的蓝色长裙,棕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那笑容温柔得如同阳光,却让在场除了林意外的人都不由得心中一紧。 她看着林,那双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温柔。 然后,她重复了一遍那句话,语气依旧是那么温和,那么轻柔,那么……让人难以捉摸: “对啊,林,你刚才说什么‘淫乱的事情’?具体是什么,能和我说说吗?” 第387章 三大恶魔 “薇薇安娜。” 林的目光落在门口那道优雅的身影上,眼中瞬间亮起光芒。 他没有回答那个关于“淫乱的事情”的问题,而是直接上前一步,双手张开,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那动作自然得仿佛呼吸,仿佛她本就该在他怀中。 “好久不见,薇薇安娜。”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一丝真切的思念:“甚是想念啊。” 他将脑袋靠在薇薇安娜的肩膀上,脸颊轻轻蹭着她的侧脸。同时一只手向上移动,抚摸着她的后脑,指尖穿过那柔顺的棕色长发。 那动作亲昵而自然,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眷恋。 “林……” 薇薇安娜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的脸颊微微泛红,轻声提醒道: “这里还有别人看着呢……” 她的话音刚落—— “哥哥,我带着薇丝珀先离开一下。” 莫妮卡非常有眼力见地开口。 她拉着薇丝珀的手,朝林眨了眨眼,然后迅速转身离开。薇丝珀被拉着走,还回头看了林一眼,那双龙瞳中带着一丝疑惑,但还是乖乖跟着莫妮卡走了。 “少爷。”菲也微微躬身,声音平静,“我先行告退,接下来有事情请吩咐我。” 说完,她的身形融入脚下的影子,瞬间消失在原地。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林、薇薇安娜,以及—— 爱丽丝。 林轻笑一声。 他双手捧起薇薇安娜的脸,那双黑色的眼眸注视着她蓝色的眼眸,然后无视了旁边的爱丽丝直接吻了上去。 “等等,林,爱丽丝还在——” 薇薇安娜的声音被堵在喉咙里。 “别管爱丽丝了。” 林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她会一个人自己抠的。这方面她有经验。” “不是——!” 爱丽丝的脸瞬间涨红,从脸颊红到耳根,红到脖子,红到恨不得原地消失。 “在乎我一下啊!” 她有些羞恼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我还在这里呢!你们要亲热能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啊!”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声音里带着抓狂:“还有我自己……是什么意思啊!” 林微微松开薇薇安娜的唇,转过头看向爱丽丝。 那双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嫌弃:“那你还不回避一下?没有眼力见。” “你——!” 爱丽丝咬牙,发出一声不甘的咂舌。 她狠狠瞪了林一眼,然后转身,快步离开。 那脚步踩得咚咚响,仿佛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她的不满。 但她还是走了。 留下的,只有林和薇薇安娜两人。 林转回头,看向怀中微微喘息的爱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了,碍事的人都走了。我们继续吧,薇薇安娜。” “哎……真是的,林……” 薇薇安娜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期待。 …… 片刻之后。 林的书房内,三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 林坐在主位,薇薇安娜坐在他身侧,爱丽丝则坐在对面,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氛围,但没有人再提起刚才的事。 “好了。” 林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来谈正事。正好薇薇安娜也在,麻烦说明一下,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帝国内发生了什么吧。” 薇薇安娜点了点头。 她从身旁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然后缓缓开口:“嗯,好的。首先,这段时间帝国发生最大的事……”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应该就是阿克西亚殿下,公开宣称将全力辅佐尤利乌斯殿下治理国家。” 她从文件中抽出一份报纸,推到林面前。 那是一份帝国的官方报纸,头版头条用醒目的字体印着标题—— “三公主阿克西亚·奥丁森公开声明:将全力辅佐二皇子尤利乌斯殿下,共襄国事” 下方是详细的报道,以及两张照片。 一张是阿克西亚在议会上宣读声明的场景,另一张是尤利乌斯微笑回应的画面。 “什么!” 爱丽丝猛地凑过来,盯着那份报纸,脸上是不可置信的表情:“阿克西亚殿下,她居然会公开宣称这种事?是真的吗?” “这件事是真的。” 薇薇安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深意:“但阿克西亚殿下是不是真的……” “难说。” 爱丽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在这件事发生之后,阿克西亚殿下就一直待在皇宫当中,极少出现,外界的各种事项,全部都交给二皇子阁下去做。” “甚至……”薇薇安娜顿了顿,继续说道,“就连那些支持阿克西亚殿下的那些大臣派系,他们在最开始对此事保持强烈怀疑和反对,并一直求见阿克西亚殿下想要询问清楚,但却始终没能见到。”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反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甚至他们真的开始按照阿克西亚殿下的旨意开始辅佐尤利乌斯,仿佛他们彻底相信了这则申明一般。” “而在离开之前,林提醒过我,所以在此期间,我想办法见了阿克西亚殿下一次。” 说到这,薇薇安娜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但从她的眼睛里,我看得出——那并不是阿克西亚殿下。” “甚至不是人。感觉……更像人偶一点。”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在皇宫中的几位供奉强者,却没有任何人看得出来。” 爱丽丝的瞳孔微微收缩。 人偶? 不是人? 皇宫中的供奉强者都看不出来? “嗯。”林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惊讶的表情,“这也正常。” “正常?” 薇薇安娜微微一愣:“林,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林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那双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这是恶魔的能力。”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二皇子尤利乌斯,他与恶魔合作了。” “恶魔?” 薇薇安娜的眉头皱起。她虽然知道这个世界存在恶魔,但从未真正接触过。 “与他合作的有三大恶魔。” 林伸出手,竖起第一根手指: “其一,便是愚昧恶魔。他可以将人制作成名为‘从众’的人偶。那些人偶没有任何智能,完全受到他的控制,如同提线木偶。”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其二,便是虚伪恶魔。他的主要能力是幻术,可以创造出即便是超凡者都无法看破的假象。” 他看向那份报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个假的阿克西亚,就是用他的幻术,附着在愚昧恶魔制造的人偶上做成的,那则申明当然也是他的杰作。”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而第三个,便是怯懦恶魔。尤利乌斯和恶魔的合作,就是由他牵头的。也是他最开始与尤利乌斯接触,并帮他带来虚伪与愚昧两个帮手。” 爱丽丝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由他牵头?”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不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别的不说,进入帝国境内,与一位皇子接触——这对于恶魔而言是很危险的事情吧?”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毕竟在这之前,他又不知道二皇子对他的态度。反而是他一旦被发现,那么必然成为所有人的众矢之的。帝国甚至会派出多位超凡者来杀他。” “他有什么理由要冒着这么大的威险这么做啊?” 林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丫头,问到点子上了。 “答案很简单。” 他缓缓开口,开始解释:“第一,恶魔无法被真正杀死。” “他们的本质,是有智生命的负面情绪集合体。理论上,只要还有有智生命存在,恶魔就不会消失。即便他们被杀死,用不了多久,就能再度复活。” “所以帝国对他的威胁,虽然有些麻烦,但伤不到他的根本。” 爱丽丝的瞳孔微微收缩。 杀不死? “第二——”林继续说道,“尤利乌斯,是他选中的宿主。” “宿主?” 薇薇安娜也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疑惑。 “没错。恶魔本身没有本体,因此他们的力量一直都在不断流失。”林解释道,“想要应对的方法,有两个。” “一,是不停摄入与他对应的负面情感,不断地补充自己的力量。” “二,便是找到合适的宿主,与其融合,得到实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恶魔的宿主,不是随便就能当的。” “要么,就像传说中的魔女一般,天生就有可以容纳所有恶魔力量的特殊体质。”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要么,就与恶魔的契合度足够高。” 他看着二人,缓缓说道:“而二皇子尤利乌斯殿下,他就是后者。” “他那胆小的天性,与怯懦恶魔十分合适。加上他的身份地位也足够高,所以被怯懦恶魔选中,不惜冒着危险,也要来接触试试。”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而最后的结果么……”他顿了顿,轻声说道:“是让他如愿了。” 第388章 教会来人 “那,虚伪和愚昧呢?” 爱丽丝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双赤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这两只恶魔,为什么会与二皇子合作?他们总不可能平白无故帮尤利乌斯做事吧?” 林靠在沙发背上,闻言轻笑一声。 “这个么,当然是因为尤利乌斯可以帮他们大肆获取他们对应的负面情感啊。” 他伸出手,竖起两根手指:“欺骗的行为,可以为虚伪恶魔提供力量。而被欺骗的行为,可以为愚昧恶魔提供力量。” “这两个家伙,可以说天生一对。” 薇薇安娜微微皱眉,她很快就理解了林的意思:“所以,尤利乌斯利用他们的力量,造出了假的阿克西亚,欺骗了整个帝国?” “没错。”林点了点头,“由整个帝国的居民,为他们两大恶魔提供力量。这么大的‘食粮’,他们当然愿意和尤利乌斯合作。” 爱丽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阿克西亚殿下呢?”她追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她现在的处境如何?如果现在出现的那个阿克西亚是假的话,那么真正的阿克西亚殿下……”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二皇子能如此顺利地用那个假人欺骗所有人,那么阿克西亚殿下她难道…… “阿克西亚嘛。” 林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放心,她的情况虽然算不得好,不过也没有生命危险。”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背上,缓缓解释道:“有索尔皇帝在,尤利乌斯根本不可能对阿克西亚动手。” “说到底,就算有三个恶魔的帮助,尤利乌斯所作的一切也都必须在索尔皇帝的允许范围内,就算他再大胆,也不敢在自己的亲妹妹身上留下任何把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她现在大概是被虚伪恶魔的‘千重幻境’困住了,无法出面,只能一直被囚禁在皇宫的某个角落。” “千重幻境?”薇薇安娜轻声重复。 “嗯,那是虚伪恶魔最擅长的能力之一。”林解释道,“层层叠叠的幻境,如同千重梦境,让人分不清真实与虚幻。被困在其中的人,会不断在无数个幻境中轮回,永远无法找到出口。” 他看向窗外,目光变得深远:“现在的状况是——尤利乌斯与恶魔合作,通过恶魔的力量欺骗帝国民众的同时,为恶魔提供力量。” “而自己则是依靠‘阿克西亚’的名义,吸收她麾下的势力,同时也争取帝国各大势力的支持,为自己登上皇位提供助力。” 他收回目光,语气变得凝重起来:“虽然那几大势力的领导人不是傻子,他们也不信阿克西亚会自愿辅佐尤利乌斯。但他们看不出虚伪恶魔的幻术,仅仅只能怀疑。” “但随着愚昧恶魔的力量不断增强,他也会影响到这些领导人。让他们逐渐相信尤利乌斯的谎言,被他所掌握,以掌控帝国几大作为支柱的势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到那个时候,即便他的谎言被拆穿,阿克西亚也成功破解幻境,也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了。” 爱丽丝的瞳孔微微收缩。 “所以……” “想要阻止尤利乌斯,就必须要拆穿他的谎言,先阻断为两大恶魔提供力量的源头。” 林的声音低沉下来:“而阿克西亚被虚伪的困境困住,无法出面,亲自来拆穿尤利乌斯的谎言。” 他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抓了抓脑袋,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现状很不妙啊。” “这两个恶魔的能力,虽然不适合正面战斗吧,但恶心人的本事,却是相当厉害呢。”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爱丽丝开口:“那么,林,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这个状况吗?” 林放下抓着头的手,坐直身体。 “嗯……办法倒是有。” 他看着爱丽丝,缓缓说道:“其中最简单的就是——找到那几个恶魔,把他们宰了。这样一来,他们在帝国境内布下的能力就会直接失效。” 爱丽丝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林紧接着就泼了盆冷水:“不过,这个方法并不现实。” 他摇了摇头:“且不说有了整个帝国的居民提供力量,那几个恶魔的实力会强到什么地步。光是‘将他们找出来’这一点,就几乎做不到。” 他竖起一根手指:“毕竟他们当中,还有一个怯懦恶魔。” “论逃跑和藏匿能力,所有恶魔当中无人能出其右。想抓住他,必须抛出足够的诱饵,一击致命。否则,再想抓住他,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爱丽丝沉默了。 “那么,其他方法呢?”薇薇安娜的声音轻柔地响起。 林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其他方法也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们: “想要解开尤利乌斯的谎言,不一定需要阿克西亚本尊出现。不论虚伪恶魔的幻术多么强大,他终究只是个恶魔——一个只配活在阴影中的抽象生命体。”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爱丽丝身上: “而对付恶魔,最适合的当然就是教会了。”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微笑:“刚好……我们在教会那边,可是有很大的关系啊。” 爱丽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说——薇儿?” “没错。” 林点了点头,走回沙发边,重新坐下:“在两天前,教会发布声明,宣称圣女阁下开始了在全大陆的圣女巡游,为大陆各处祈愿光明女神的祝福。” 他靠在沙发背上,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神色:“以薇儿现在的身份——光明教会的圣女,她的大陆巡游,第一站必然会是帝国的皇都大教堂。这是规矩,也是惯例。” “而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等,等教会的人前来。” 他看着窗外的天空,轻声说道:“到时候,我们就有机会了。” …… 与此同时,帝国边境。 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正在官道上缓缓前行,队伍前方飘扬着光明教会的旗帜,那金色的圣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队伍中央,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内。 “玛丽亚女士,我们马上就要回到帝国了呢!” 薇儿坐在马车里,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熟悉的景色,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圣女礼服,亚麻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圣洁而柔和的光芒。 “光辉之城的圣女工作终于告一段落了!”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那位端庄的中年女性——玛丽亚大主教,眼中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而且林现在也已经回到帝国了!终于又可以见到他了!” 玛丽亚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圣女殿下,你们这才半个月的时间没见,就想念成这样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您现在这副样子,要是被您的信徒们看见,林那小子估计要被架在火刑台上烤了吧。” “嘿嘿——”薇儿吐了吐舌头,脸上浮现出一丝俏皮的笑容,“就算是要上火刑台,也不会让林一个人的啦。” “你这丫头……” 玛丽亚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你也不要光顾着和你那小男友会面。你这次名义上是展开圣女的大陆巡游,是正经工作,不要懈怠了。” “我知道的啦!” 薇儿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补充道:“不过巡游的时候,抽空和林见见面也是没问题的吧?” “而且这次可是林特意请我帮忙,我肯定要好好对待!” 她说着,从旁边取出一本书,开始认真地翻看起来:“我看看……该穿什么去见他才好呢……” 玛丽亚看着她这副样子,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下一秒,她的表情突然变了。 她的目光猛地转向车窗外的某个方向,那双经历过无数风雨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那里,一道银色的光芒正在亮起。 …… 与此同时。 帝国皇宫,二皇子尤利乌斯的书房内。 一个身着黑衣的身影单膝跪地,正在汇报着什么。 “二皇子殿下。” 那身影低着头,声音恭敬:“光明教会的圣女,发起了大陆巡游。而第一站,正是帝国的皇都大教堂。” 尤利乌斯坐在书桌后,手中握着一支羽毛笔,闻言微微一顿。 “圣女巡游吗?”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我记得这一届的圣女是……” “是帝国皇都大教堂的薇儿·莱特。”那身影立刻接话。 “按照规矩,她的第一站的确是帝国。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谨慎起来:“据说她与林·斯弗特沃德的关系十分密切。而且教会的力量,对我们有相当的克制效果。我们的手段,恐怕瞒不过他们……”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会不会出问题? 尤利乌斯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将王国中已经中了幻术的人派过去。”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要真的动手,只需要进行骚扰,减缓他们的速度即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事情结束后,再安排我们的人将他们迎接过来。切记——绝对不要伤害到他们,尤其是那位圣女。” “是。” 那身影低下头,随即身形融入阴影,消失在书房内。 第389章 我说了算 夜幕降临,斯弗特沃德公爵府笼罩在一片柔和的月光中。 书房内,魔法灯的暖黄色光芒驱散了夜晚的寒意,林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不知在想些什么。 薇薇安娜站在他身旁,身上还带着刚刚用完晚餐的温婉气息。她轻轻整理了一下裙摆,抬起头看向林。 “那么,我先离开了,林。” 她的声音温柔,如同这夜色一般宁静。 她抬起手,指尖亮起淡淡的银色光芒,一道传送门在她身前缓缓成型,边缘荡漾着水波般的纹路。 “明天见。” 林从窗边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明天见,薇薇安娜。”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起来:“这段时间小心一点。尤利乌斯大概很快就会开始行动。” 他握紧她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他现在的主要目标应该是我。与我相处密切的你,大概也会被盯上。一定要注意。” 薇薇安娜看着他,脸上浮现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嗯,我会的。”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那样简单地应了一声,然后踮起脚尖,捧住林的脸颊轻轻印下一吻。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那扇传送门。 光芒闪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传送门缓缓闭合,最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林站在原地,看着那光芒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道完别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转过身。 爱丽丝正双手环胸,靠在墙边。那双赤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泛光,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嗯。” 林微微点头,走到沙发边坐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的月光,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难得有这么轻松温情的时间了。真是的……好不容易回到帝国,就沾上这种麻烦事,还把身边的人也拖下水。”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好在薇薇安娜善解人意啊。被卷进这种事,没有任何抱怨,而是愿意一同解决问题。” “嗯,她是善解人意。” 爱丽丝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别样的意味:“但我可不一样。” 林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爱丽丝已经动了。 她几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一把将他按在墙上。 那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林的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眼前是爱丽丝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 我被咚了? “林。”爱丽丝双眼紧盯着他,那双赤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亮得惊人,仿佛燃烧着火焰,“白天有一件事,你没有说清楚——怯懦恶魔的能力是什么。” “哎……” 林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虚伪和愚昧恶魔的能力,你都详细和我们说明了。” 爱丽丝的声音低沉,一字一句:“那么怯懦呢?你为什么不说?” 她将脸凑得更近,近到两人的呼吸都能交缠在一起:“你是想要独自面对怯懦恶魔,是吗?” 林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轻轻笑了。 “你看出来了。” “很难不看出来啊。” 爱丽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意,一丝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自从恶魔谷回来之后,你的状态就很糟糕。虽然不清楚你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造成这种状态的原因——是恐惧吧?” 她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经从容且冷静的眼睛,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中,隐约能看到深处那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你在恐惧什么,而且你完全无法克服。”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这种状态,你居然要去独自面对怯懦恶魔,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林看着她,看着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看着那张因为担忧而微微涨红的脸。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嗯,我当然知道啊。大概率会一败涂地,被他弄死吧。” “那你还——!” 爱丽丝的声音猛地拔高,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打断了。 “冷静一点,爱丽丝。” 他抬起手,轻轻摆了摆,那动作随意而从容:“我既然决定要自己去面对怯懦恶魔,那么我当然是有我自己的原因。” “连自己有对策有把握的话都不愿意编了吗?”爱丽丝盯着他,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一切伪装,“你连骗我都懒得骗了?” “这个么……”林伸手把玩这鬓角的发丝,轻声说道:“我感觉我现在说这话,应该骗不了你。何况,就算真的骗过你了,我也骗不了我自己。”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双手上。 那双曾经握剑杀敌、施展魔法的双手,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中,隐约能看到微微的颤抖。 “对付怯懦恶魔这件事,我比你更清楚——我做不到。”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即便如此,我也必须去面对他。” 他抬起头,看向爱丽丝,那双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她的身影:“爱丽丝,我的内心出问题了。想要解决问题,只能去找怯懦恶魔。” 爱丽丝的瞳孔微微收缩。 “想要解决问题,可以去寻找别的方法!”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但是去面对怯懦恶魔——你如果死了,那么一切可都完了!” “但是,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林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也知道吧。” 爱丽丝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 “没时间给我浪费了。” 林继续说道,声音里没有丝毫动摇:“我必须直面怯懦。虽然危险,但我不得不做。” 他直视着爱丽丝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那不是自信,不是把握,而是——觉悟。 爱丽丝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光芒,许久许久。 然后,她放下了按着林的手。 “说不动你……” 她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你也没必要试图说服我。” 林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温暖:“你能看出来的,薇薇安娜也都能看出来。甚至比你看得还要透彻。” 他顿了顿,轻声说道:“不过她从来不会试图说服我。要做的,只是相信我,就足够了。” 爱丽丝沉默着。 片刻后,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可真是……”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算了,随便你怎么做吧。我不管了。” 她转过身,准备离开。 然而,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真的随便我吗?” 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爱丽丝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力道传来,她整个人被拉得转过身,然后被按在了墙上。 这次,被壁咚的是她。 林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那张脸近在咫尺,嘴角勾着一抹暧昧的笑意,那双黑色的眼眸中,之前的阴霾仿佛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危险的光芒。 “真随便我的话——”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你,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啊!” 爱丽丝的脸瞬间涨红,从脸颊红到耳根,红到脖子:“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啊……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堵住了嘴。 那个吻来得突然而霸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爱丽丝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所有的反抗都被消解在那温热的气息中。 林顺势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爱丽丝只觉得天旋地转,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被林带着穿过了走廊,推开了一扇门,里面是他的房间。 “林,你等等……!” 趁着林松开她的瞬间,爱丽丝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她的呼吸急促,脸上满是潮红,那双赤色的眼眸中盈满了水雾。 然而就在这时—— “少爷。”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是菲的声音。 “有件事需要汇报。” 爱丽丝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房门的方向,又看向林,眼中满是慌乱。 林却只是挑了挑眉,脸上没有丝毫慌张。 “菲,什么事?”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门外传来菲一如既往的平静语调: “有关于安置爱丽丝小姐的房间。非常抱歉,公爵府内现在没有空余房间,只能请爱丽丝小姐在少爷您的房间内暂住。” 爱丽丝瞪大了眼睛。 没有空余房间? 这么大的公爵府,会没有空余房间?! “嗯,我明白了。”林点了点头,那语气理所当然得仿佛早就知道会这样,“下去吧。” “是。”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转过头,看向怀中的爱丽丝,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好了,爱丽丝,你也听见了吧?这段时间,你得和我住在一间房了呢。” “骗鬼呢!” 爱丽丝几乎是吼出来的,脸上的红晕更深了:“这么大的公爵府,能没有多余房间?!而且就算是这样,我也可以和那些女仆们住一起,也轮不到你——唔!” 她的话再次被堵住。 这一次,林的吻更加缠绵,更加霸道,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良久,他才松开她的唇,看着她那双迷离的眼眸,轻声说道:“不好意思,这里是公爵府,是我的地盘。”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我说了算。” 话音刚落,他不由分说地将爱丽丝抱起,走向那张宽大的床。 爱丽丝想要反抗,但身体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她只能任由林将她放在柔软的床铺上,然后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林……你这个……”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消失在两人交缠的气息中。 第390章 圣剑 镜世界。 一片寂静的空间里,无数面镜子悬浮在虚空中,反射着层层叠叠的光影。 薇儿小心翼翼地跟在雅儿身后,脚步轻盈,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周围那些陌生的景象。 “雅儿小姐,感谢你特意前来带我前往帝国。” 薇儿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声音轻柔地说道。她的圣女礼服在镜中世界的微光中泛着淡淡的光芒,整个人看起来圣洁而优雅。 雅儿走在前面,听到这话,脚步微微一顿。 “圣女大人不必这样。” 她回过头,连连摆手,脸上带着一丝激动和慌乱:“这都是少爷的吩咐,我只是照做罢了。您这么客气……我、我受不起的。” “不,不论怎样,我还是需要好好感谢你的,雅儿小姐。” 薇儿依旧是那副温柔的笑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满是真诚:“有你的帮忙,会让我少很多的麻烦。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要面对二皇子派来的那些人……想想就觉得头疼呢。” 雅儿被这真诚的感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只是低头加快了脚步。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前方不远处,一面巨大的镜子静静矗立在虚空中。 镜面光滑如镜,却不像普通镜子那样反射出她们的身影,而是映出了另一边的景象—— 斯弗特沃德公爵府的花园。 月光洒落,树影婆娑,一切宁静而安详。 “圣女大人,我们到了。”雅儿停下脚步,指向那面镜子,“穿过这面镜子,就是公爵府了。” 说着,她伸出手,掌心朝上:“请牵住我的手,我带你离开镜中世界。” “好的,多谢你了,雅儿小姐。” 薇儿微笑着伸出手,轻轻握住雅儿的手。 两人一起迈步,穿过那面镜子。 随着光芒一闪,下一秒,薇儿的脚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周围不再是镜中世界的虚幻光影,而是真实的、温暖的公爵府花园。 夜风轻拂,带来淡淡的花香。 “圣女大人,之后一段时间,请您待在这里。” 雅儿松开手,认真地解释道:“这里经过少爷的吩咐,布下了特殊的结界。外人是无法察觉并进入这里的。如果有怠慢的地方……”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语气郑重:“我这里向您郑重道歉。” 薇儿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没关系的,雅儿小姐。” 她上前一步,轻轻扶起雅儿的身体,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满是温柔:“不过,我想请问一下——林的房间在哪里?我想去见见他。” “少爷的房间吗?”雅儿点点头,立刻转身,“好的,我带你过去吧,圣女大人。” “多谢。” 薇儿跟上她的脚步,随即又补充道:“另外,也别叫我‘圣女大人’了,听着挺不习惯的。直接叫我‘薇儿’就好了。” 雅儿回过头,认真地看着她,用力点头,脸上带着一种“我记住了”的郑重表情: “是,圣女大人!” “……” 薇儿沉默了一瞬,无奈地笑了笑,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两人穿过花园,走过回廊,来到了公爵府的深处。 前方不远处,就是林的房间。 然而,还没等她们靠近,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从阴影中浮现,拦在了她们面前。 那身影高挑而纤细,浑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黑雾中,只有那张熟悉的脸从黑暗中显露出来。 “菲姐姐?”雅儿看着面前的人,认出了对方,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怎么了吗?” 菲的目光扫过她,随即落在薇儿身上。 “雅儿。” 她的声音平静,不带任何情绪:“少爷现在在做要事,不能让人打扰。” 雅儿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菲又转向薇儿,微微颔首:“不过,少爷吩咐过——薇儿小姐请便。” 薇儿的眼睛亮了起来。 “既然如此——”她转向雅儿,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雅儿小姐,你先回去休息吧。带着我在镜世界中走了那么久,应该已经累了吧?我自己进去见林就好。” “那好吧。”雅儿点点头,“圣女大人,再见。” 她转身,身影融入镜面,消失在夜色中。 薇儿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她缓步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 还没等她抬手敲门,一阵模糊的叫喊声便从门内传来。 那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丝喘息,一丝颤抖,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暧昧。 “林……慢一点……我要……” 薇儿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绯红。 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子,整个人如同被煮熟的虾子。 但紧接着,那绯红被另一种表情取代——愤愤不平。 “林……” 她咬着牙,低声喃喃:“所谓的‘要事’,原来是这个啊?” 她双手叉腰,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让我看看,这次又是哪个?” 她刚想伸手推门,而突然,她想到了什么。 那愤愤不平的表情,缓缓变成了另一种神色。 “正好。” 她轻声自语,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本来,这是要给林用的。既然有其他人在这里……” 她看着手中那样物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就把‘圣剑’用在你的身上吧。” 她收起那样东西,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推开了门。 “林,我进来……”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房间内,魔法灯的暖黄色光芒洒落,照亮了那张宽大的床。 床上,两个人影交缠在一起。 林半跪着,靠在床头,身上只披着一件薄薄的睡袍,而另一个人正趴在他面前。 那熟悉的侧脸,那赤色的眼眸,那火红的长发—— 爱丽丝。 “林……等等……” 爱丽丝此时也注意到了大门被打开,她的呼吸急促,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有人来了……先停下……” 她的脸上满是潮红,眼中盈满了水雾,整个人瘫软得仿佛没有骨头。 然而林的动作依旧丝毫不慢。 他看向门口,轻轻一笑,随即一手握住爱丽丝的腰,另一只手轻轻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放心吧。”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来的不是外人。” 他低下头,凑到爱丽丝耳边,轻声说道:“来,爱丽丝,看看是谁来了。” 爱丽丝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顺着林指引的方向看去。 然后,她的表情僵住了。 那双赤色的眼眸中,震惊、羞耻、慌乱,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化为一声近乎绝望的呻吟: “薇……薇儿!” “爱丽丝!” 薇儿此时也开口了。 她迈步,朝着床边走来。 在她身后,菲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默默地将门关上,然后,她的身形再次融入影子,消失不见。 “薇儿……等等……先听我说……” 爱丽丝挣扎着想要解释,但身体的无力让她只能瘫软在那里,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 “不必多说了,爱丽丝。” 薇儿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下来。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两个人,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我都懂的。” 她轻声说道,语气温柔得仿佛在安慰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不必对我有什么愧疚的心情哦。毕竟按理来说,那种话,应该在之后和薇薇安娜小姐去说吧。” 爱丽丝愣住了。 “薇儿……” “不过——” 薇儿话锋一转,脸上的柔和变成了另一种表情。 那是一种带着一丝不爽、一丝委屈、一丝撒娇的表情:“我还是感觉有点不爽啊。” 她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爱丽丝:“爱丽丝,你居然趁我不在,独占林这么长的时间呢?” “不是……薇儿……”爱丽丝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你在意的……是这个?” “当然啦。” 薇儿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所以,我要对你稍作惩罚。” 她说着,从身后取出了一柄造型奇特的物品。 “就用我的‘圣剑’。” 爱丽丝看着薇儿的面庞,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 圣剑。 光明教会的十三件圣具之一,也是所有圣具中杀伤力最强的一把。 据说,它曾经斩杀过邪神的分身,净化过被恶魔附身的大公,是教会最强大的武器之一。 薇儿到底什么仇什么怨,要用那种东西来惩罚自己?! 林闻言也好奇地看向薇儿,目光落在那所谓的“圣剑”上。 然后—— 他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不是……”他忍不住开口,“所谓的‘圣剑’,是指这个吗?” 薇儿没有理会他。 她高举手中的“圣剑”,对准了爱丽丝,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芒:“接招吧,爱丽丝——看我的圣剑!” 说完,她猛地刺下。 然而,就在“圣剑”即将触及爱丽丝的瞬间,薇儿面前的景象突然一闪。 一道黑影凭空浮现。 菲的身影从阴影中瞬间窜出,速度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动作,她一把抓住薇儿的身体,轻轻一拉,一扭—— 薇儿只觉得天旋地转,等她回过神来,已经以背对着林的姿势,趴在了他面前。 而手中那柄“圣剑”,也不知何时落入了林的手中。 第391章 我怂了 “哎?”薇儿愣住了。 “林,你要做什么?” 她被迫趴在床上,扭过头,那张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羞涩和慌乱。 她试图挣扎,想要挣脱开束缚,但菲的手牢牢按在她的腰背上,将她整个人固定在床上,动弹不得。 菲的动作无比精准,她还特意将薇儿摆出了一个十分方便的姿势,腰身微微下压,长裙的裙摆散落在床单上。 “这个么……” 林笑吟吟地看着她,动作不停,一只手握着薇儿带来的那柄所谓的“圣剑”。 他轻轻挑起了薇儿的长裙,露出白皙的小腿,然后缓缓向上: “我觉得比起爱丽丝,这种‘圣剑’,果然还是跟你这个‘圣女’比较相称啊,虽然是’淫乱圣女‘。” “不要用那个称呼叫我啦!” 闻言,薇儿脸色一红,咬住嘴唇,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而在将长裙掀起之后,林的脸上突然僵了一瞬。 他的动作停住了,双眼微微眯起,目光落在薇儿的上半身。 隔着那件洁白的圣女礼服,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探入薇儿的上衣领口,感受了一番手下的触感。 林的眉头挑了挑。 他收回手,脸上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表情: “薇儿,你……”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里面,是真空的?” 薇儿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张脸瞬间涨红,从脸颊红到耳根,红到脖子,红到整个人仿佛要冒出蒸汽。 “那个……”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眼神飘忽,不敢看林的眼睛:“我从书上看到的……男生会喜欢这种……” “你从什么书上学来的!”林忍不住打断她,“不要把那种书里的知识带入现实啊,你这‘淫乱圣女’!” 说着,他不再犹豫。 “——!” 薇儿身体瞬间绷紧。 先是一阵强烈的刺激感。 紧接着是阵阵异样的感觉不断涌入脑海,冲击着她的理智,让她忍不住娇嗔出声。 “爱丽丝给你的外号可真没问题!”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像你这种不知羞耻的圣女,就该好好教训!” “呵呵……真是活该啊,薇儿。” 一旁,爱丽丝偏过脸,喘着粗气,却还不忘嘲笑自己的好友。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想拿那种东西袭击我……结果却反而用在了自己身上……” “真是丢脸啊,薇儿……我去!” 话音未落,她突然遭到重击,表情瞬间失控。 “那又怎样……爱丽丝,” 薇儿偏过头,毫不示弱地回击。她的呼吸同样急促,但嘴上却不肯认输:“反正我带这东西来,最开始就是要给林用的……现在只是回归了它原本的用途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爱丽丝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反击的笑意:“更何况,我再怎么样……也比你这个已经露出‘阿黑颜’的杂鱼要好太多了……” “你说什么……薇儿……” 爱丽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恼,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说的就是你……杂鱼……” “好了好了。” 林的声音突然插入,打断了两人幼稚的拌嘴。 “不要吵架。” 说着,他伸出双手,一手抓住一个人的脑袋,微微用力,将她们的脸凑近。 近到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然后,他轻轻一推。 两人的嘴唇碰在了一起。 “唔——!” 薇儿和爱丽丝同时瞪大了眼睛。 那柔软的触感,那温热的呼吸,那陌生又熟悉的感受——让两人都愣住了。 她们就这样保持着嘴唇相触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时间静止。 林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舔了舔嘴唇,然后凑上前去,加入了其中。 …… 不知过了多久。 “林……林……” 薇儿的声音软得像一滩水。 她此刻坐在林的怀中,双手紧紧环抱住他的脖子,双腿则牢牢夹住他的腰,整个人如同一只树袋熊般挂在他身上。 另一边,爱丽丝已经早早败下阵来。 她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呼吸均匀而绵长,彻底昏睡过去。 而那柄“圣剑”,此刻也终于是如薇儿所愿,用在了她的身上。 “爱丽丝已经晕过去了,真是菜啊。” 林伸手抚摸着薇儿的后脑,动作温柔而宠溺,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那么,后半夜就只能全靠你了,薇儿。” “林……” 薇儿迷离的声音响起,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盈满了水雾。 她刚想说什么,突然,她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嘴唇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她缓缓低下头,趴在林的肩膀上,大口喘息着。 林也停下动作,伸手抚摸着她的头,让她得以休息片刻。 房间内一时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 “少爷。”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菲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手中还拿着一个小箱子。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仿佛眼前的场景对她而言再寻常不过。 薇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扭过头看向菲,又看向那个小箱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林,你拿了什么东西?” 林笑而不语。 他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菲打开箱子。 菲轻轻打开箱盖。 里面,是一排排整齐排列的物品。 薇儿看着那些东西,瞳孔瞬间放大。 “林,这些是……”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 林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笑容里满是促狭和危险:“这些当然是……‘圣具’啊。” 他慢条斯理地说:“‘圣具’这种东西,当然不止一把啊,薇儿。” 在薇儿震惊的目光中,菲缓缓伸出手,从那小箱子里取出一件又一件所谓的“圣具”,朝着床上走来。 每一件“圣具”在灯光下都泛着诡异而诱人的光芒。 薇儿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菲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 翌日。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狼藉。 床上、地上、桌上,到处都是凌乱的痕迹。衣物散落一地,床单皱成一团,枕头不知何时飞到了角落。 爱丽丝和薇儿一左一右躺在他身边,两人都沉睡着,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 林挠了挠头,坐起身。 “菲。” 他轻声开口。 “在。” 一道身影从床边的阴影中浮现。 菲已经整整齐齐地站在那里,仿佛昨夜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麻烦你收拾一下吧。”林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说道。 “好的,少爷。”菲微微颔首,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林站起身,从衣柜里取出干净的衣服,缓缓换上。 就在这时,一只月光蝶从窗外飞来。 它轻盈地落在林的肩膀上,紫色的双翅轻轻颤动,洒落点点荧光。 林侧头看向它,微微挑眉。 月光蝶的双翅又颤了颤,一道信息传入他的脑海。 “老师……”林轻声念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找我有事?” 紧接着,林从怀中取出那枚银色的徽章。 那是诺姆老师交给他的通讯道具,也是通往她魔法工坊的钥匙。 他深吸一口气,将魔力缓缓注入其中。 银光瞬间绽放,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下一秒,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气中微微荡漾的魔力波动。 …… 光芒散去。 林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熟悉的魔法工坊中。 这里依旧是那副模样——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各种魔法卷轴和奇异器物,巨大的书架上堆满了古籍和笔记,实验台上摆放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仪器和材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魔法药水的气味。 而诺姆本人,正坐在那张标志性的摇椅上,双腿交叠,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林身上。 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老师。”林走上前,直接开口问道,“你叫我什么事?” “嗯。” 诺姆点了点头,没有像往常那样调侃他,没有叫他“杂鱼弟子”,没有露出那副欠揍的表情。 她只是直直地看着他,缓缓开口:“我就直说了,小林子。” 她的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把你在迷宫内经历的一切,全部详细和我说明。” 顿了顿,她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尤其是不朽之王那一段。” 林愣了一下。 他看着诺姆那张认真的脸,看着她眼中那抹罕见的凝重,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 “嗯,好的,老师。” 他在诺姆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从进入格拉西恩迷宫开始,到遭遇那些魔人,到与爱丽丝并肩作战,到来到核心区域—— 然后,是那片无尽的黑暗。 那个穿着白色大衣的男子。 那种被否定存在的恐惧。 那种彻底绝望、彻底放弃的感觉。 他的声音平稳,语气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那双黑色的眼眸深处,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阴影在浮动。 诺姆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提问。她的眉头随着林的讲述越皱越紧,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当林讲到那个灰色斗篷的身影出现,讲到他被救下,讲到时间被逆转之时—— 他停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无法继续说下去了。 有关穿越的事,有关那个组织的事,有关他自身存在的事——那些信息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封锁,让他无法直接或间接地说出任何相关内容。 他张了张嘴,试图换个方式描述,但依旧徒劳。 最后,他只能略过那部分,直接跳到结果:“……然后我就醒了,发现自己回到了收容所,被爱丽丝抱在怀里。” 诺姆听完,眉头紧锁。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根源之上的存在……居然真的存在吗?” 她靠在椅背上,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恍惚: “光是你以前说的不朽之王,就已经够不可思议了。居然还有那种人存在……” “我也不敢相信。” 林接话道,声音平静: “不过从结果来看,他也是帮助了我。如果不是他,我现在已经死在那片黑暗里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不论有没有他在,我的目标都没有改变。” 他抬起头,看向诺姆,那双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某种坚定的光芒: “杀死不朽之王,保护这个世界——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 “嗯,对对对。” 诺姆的表情瞬间变了,那副严肃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嫌弃和不以为然: “救世主大人的发言嘛~真伟大~真感人~” 她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敷衍。 但紧接着,她的眼神又认真了起来。 “不过还是有一点,小林子。” 她盯着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你真的,要独自面对怯懦恶魔吗?” 林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当然。”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笃定:“老师,你是要劝我吗?” “大概率没用,所以我不干。” 诺姆耸了耸肩,动作随意:“不过我还是问一句——必须这么做吗?” “当然。” 林的回答依旧简短而坚定。 他顿了顿,看着诺姆,缓缓说道:“我必须这么做的原因,老师你也清楚吧。” 诺姆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林继续说道,声音低沉:“我的境界,已经停滞在四阶很久了。在这么下去,我是不可能完成我的目标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曾经握剑杀敌、施展魔法的双手,此刻在工坊的灯光下,隐约能看到微微的颤抖。 “至于为何会如此……” 他抬起头,看向诺姆,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老师,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 “我怂了。” 第392章 下战书 林的话音落下,工坊内陷入了一片沉默。 诺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林没有回避她的目光,继续说道:“虽然已经下定决心了,但终究,我还是克服不了对不朽之王的恐惧。”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即便我想要变强,去面对最后的终局,但我的本能在拒绝。每一次我想要突破那道门槛,想要跨入更高的境界,那股恐惧就会涌上来,将我死死按在原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克服不了我的恐惧,我不可能跨过那一步,不可能突破我现在的境界。” “而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怯懦恶魔。” 诺姆终于开口。 “那如果你失败了呢?”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 林耸了耸肩,那动作轻松得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那就麻烦老师你捞我一把了。” “如果你的意识被怯懦占据,即便我也救不回来了呢?” 诺姆盯着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林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他无奈地笑了笑。 “那样的话……”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那就请老师你,找人进行备用计划了。” 他看着诺姆,那双黑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逃避:“毕竟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把握真的能救下这个世界。” 工坊内再次陷入沉默。 诺姆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只是挥了挥手。 “既然你决定好了,那么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好自为之吧。” 话音刚落,她一拍手。 “啪!” 林只觉得眼前一白,下一秒,周围的景象已经彻底改变。 不再是诺姆的魔法工坊,而是斯弗特沃德公爵府的书房。 熟悉的书架,熟悉的书桌,熟悉的窗外景色。 “这是……”林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挠了挠头,“直接把我赶出来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枚已经黯淡下去的银色徽章,忍不住苦笑:“看样子老师现在心情很不妙啊。暂时就别去触她霉头了。” 他收起徽章,正准备坐下——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少爷?” 雅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恭敬:“外面有人来访。” 林挑了挑眉。 有人来访? 他走出书房,跟着雅儿穿过回廊,来到了公爵府的会客厅。 推开门的瞬间,他的目光落在沙发上那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穿着得体深色礼服的中年人,约莫五十岁上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温和而威严。他正优雅地品着茶,动容不迫,仿佛置身于自家客厅。 林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恢复如常。 “迪亚克斯先生?” 他走上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笑容:“你怎么来了?” 来人名为迪亚克斯·瓦尔顿,帝国贵族的重要成员之一。 瓦尔顿家族虽比不上斯弗特沃德这般显赫,但也是传承近百年的老牌贵族,在帝国内拥有不容小觑的影响力。 “听闻林少爷你从外面回来了。” 迪亚克斯放下茶杯,抬起头看向林,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所以我特意过来,想和你谈谈。” 他从身旁取出一份报纸,递向林。 那是几周前的帝国日报,头版上印着醒目的标题—— “三公主阿克西亚公开声明:全力辅佐二皇子尤利乌斯治理国家” “想必皇都中有关尤利乌斯殿下和阿克西亚殿下的事情,你已经知晓了吧。” 迪亚克斯笑着说道,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却始终盯着林的表情变化:“林少爷你掌握的情报,应该比我们这些老家伙更多。能谈谈你对这件事的看法吗?” 林接过报纸,随意扫了一眼。 然后,他直接走到迪亚克斯对面的沙发前,一屁股坐下。 那动作随意得近乎无礼,完全没有面对一位资深贵族应有的拘谨。 “我能有什么看法?” 他将报纸扔在茶几上,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事一眼假。如果不是这件事确实发生了,我都以为是哪个傻b营销号在编段子当小丑呢。” 迪亚克斯的眉头微微一动,但笑容依旧。 “哦?林少爷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明确。” 林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叠,目光直视着对面的迪亚克斯: “既然发生了,那么这件事只有两种可能。” 他竖起一根手指:“一,阿克西亚殿下的脑子出问题,失心疯了。”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二,这个发布声明的阿克西亚,是假的。” 说到这,他抬眼看向“迪亚克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就和你一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刀光闪过。 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林的影子中浮现,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迪亚克斯”的身后。她手中的短刃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干净利落地斩下了那人的半个脑袋。 “咔嚓!” 头颅被削去大半,露出内部的截面。 然而,里面没有血液流出。 一滴都没有。 那被削去大半的脑袋里,没有血肉,没有骨骼,只有某种灰白色的、如同蜡像般的填充物。 而更诡异的是,“迪亚克斯”那没有被削去的嘴,依旧在动。 “怎么看出来的?” 那半张脸上,嘴唇开合,发出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温和声音。 那画面诡异至极——一个脑袋被削去大半的人,却依旧在平静地说话。 林靠在沙发上,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你有些小看我了,尤利乌斯殿下。” 他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虽然你有怯懦的帮助,即便是我的月光蝶都找不到你的踪迹——但也仅限如此了。” 他直视着那半张脸,一字一句地说:“除了一直被怯懦藏起来的你之外,其余的一切,你做出的任何行动,我全部都用月光蝶看在眼里。你这些……小把戏,是瞒不过我的。” “厉害。” 那半张脸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 尤利乌斯的声音从那张残缺的嘴里传出,带着一丝感叹:“我自觉从来没有小看过你,林·斯弗特沃德。”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你应该也清楚,像我这种人,小看别人是很奢侈的行为。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但不得不承认,即便我对你已经相当戒备了,但还是没能完全防备住你呢。” “这种话就不用说了,浪费时间。”林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感慨,“那么,这次你特意操控人偶过来,是要做什么呢?仅仅是过来和我打个招呼?” “怎么会。” 尤利乌斯轻笑一声,那半张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你我的时间都很金贵,这种事情我当然不会做。”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这是我向你下达的战书,林·斯弗特沃德。” 林的眼神微微一动。 “你所在的公爵府,似乎做了些手脚,就连我都无法随意侵入。” 尤利乌斯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所以,我换了一种方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这里,已经被我用幻境重重包围。你无法再联系外界,外界也无法联系你。现在的公爵府,已经是一座彻头彻尾的孤岛。” 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不用想着强行突破。” 尤利乌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虚伪的幻境,有帝国所有民众提供力量,不是你们公爵府内储备的战力可以强行破开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微妙起来:“当然,你也可以尝试一番破解这个幻境。但我要提醒你——这是一道复合幻境,由多重虚实难辨的幻境嵌合而成。” “一旦进入,破解失败的话,后果可不堪设想。”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你或许会永远沉浸在幻境当中,无法辨别幻境与现实。” 林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尤利乌斯殿下?” “你可以这么认为。” 尤利乌斯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我已经探查清楚你在叛乱中起到的作用。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就连父皇都对你十分赞赏。”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真诚:“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你会折在这里。” “我的建议是——暂时待在这里吧,林·斯弗特沃德。这个幻境没有攻击力,仅仅只能困住你罢了。” 那半张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到时候我会亲自前来,为你打开幻境。” 林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吼吼,还没开打就劝我放弃了吗?” 他直视着那半张脸,语气变得郑重起来:“那么,我也奉劝你一句吧。” “停止和恶魔的合作。”他的声音低沉,一字一句,“他们的欲望是没有任何止境的。如果继续和他们合作,最后的结果——帝国将会被他们彻底吃干抹净。”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而你,尤利乌斯殿下——你会失去一切。属于你的,不属于你的所有,都会被恶魔吞食。” 那半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尤利乌斯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复杂:“……感谢你的劝告。” “我会考虑的。” 话音刚落,那人偶仿佛丧失了所有能量,身体一软,瘫倒在沙发上。 那被削去大半的脑袋无力地垂着,看起来只是一具诡异的残骸。 林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天空。 头顶的天空,依旧蔚蓝,阳光依旧明媚。 但在那蔚蓝的深处,隐隐能看到一丝扭曲的光芒在流动。 那光芒如同水中的涟漪,又如同镜中的倒影,若有若无,却真实存在。 “战书吗……” 林轻声喃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很好,我接下了。” 他看着那片扭曲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希望在这之后我的反击,你也能从容应对吧。” 第393章 白费力气 就在林放完狠话之后,房间里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渐渐平息下来。 他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转身重新坐回沙发上,姿势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仿佛刚才那个与尤利乌斯针锋相对的人不是自己。 “菲。”他指了指地上那具残破的人偶,语气随意得像是吩咐处理一件普通的垃圾,“将这个丢掉吧。” “好的,少爷。” 菲无声地点点头,动作利落地将那人偶残骸拎起。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仿佛手里提着的只是一袋废弃的杂物,转身离开会客厅时,她的脚步依旧轻盈无声,一如往常。 林独自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微凉,但他并不在意,只是目光若有所思地盯着杯中泛起细微波纹的水面。 就在这时,楼梯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爱丽丝和薇儿的身影先后出现在会客厅门口。 两人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惊醒的,爱丽丝的手还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眼神警惕而锐利;薇儿则穿着略显凌乱的便服,脸上还带着几分刚清醒的迷糊,但那双清澈的眼眸已经恢复了清明。 “林,发生什么事了?”爱丽丝快步走进会客厅,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桌椅摆放整齐,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 “没什么。”林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有客人来了,招待了一下。” “客人?”爱丽丝眉头紧皱,她几步走到窗边,目光穿透玻璃看向外面,随即整个人僵住了。 “那外面那一层东西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愕。 在爱丽丝的视野中,整个公爵府上空,笼罩着一层颜色极其混沌的罩子。 那罩子仿佛由无数种驳杂的色彩糅合而成,灰、紫、黑、暗红……各种颜色在其中翻涌、纠缠、扭曲,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座公爵府与外界彻底隔绝。 透过那层混沌,她看不到天空原本的颜色,看不到远处的城市轮廓,甚至连阳光投射下来的光线都变得扭曲而诡异。 “那个啊。”林依旧坐在沙发上,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是尤利乌斯给我下的战书。” “战书?”爱丽丝猛地回头,目光如电地看向林。 “对。”林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喉结微微滚动,“他用虚伪恶魔的力量构筑了一个巨大幻境,将公爵府整个包围了起来。” “我们的人出不去,无法与外界沟通,外面的人也是一样。现在的公爵府,已经被彻底隔绝了,像个孤岛一样。”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用他的话来说,这是给我的战书。但实际上,这就是他用来拖延时间的把戏罢了。” “恶魔的力量……”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薇儿忽然开口。 她走到窗边,与爱丽丝并肩而立,那双清澈的眼眸注视着窗外那层混沌的屏障,眼底隐隐浮现出淡淡的光芒。 “林,需要我来破解这个幻境吗?”薇儿转过头看向林,语气认真而柔和,“如果是恶魔构筑的,我的圣力对其有很强的克制效果。不需要花多少时间,应该就可以……” “不,不用,薇儿。” 林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 他放下茶杯,目光停在了薇儿身上:“你可是我的‘秘密武器’,”他缓缓说道,“不能就这么简单地暴露在敌人眼中。” 薇儿微微一怔,随即脸颊上浮现出浅浅的红晕,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坚持。 “那要我来吗?”爱丽丝接过话头,目光依旧盯着窗外那层混沌屏障,“我的破妄之瞳,或许可以看破这个幻境。只要找到核心节点,一剑劈开也不是不可能。” “不,那也不用。” 林摇了摇头,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两人身边,与她们并肩站在窗前。 他看着窗外那层扭曲的光幕,眼神里没有丝毫焦虑,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我已经让月光蝶进入这个幻境看过了。”他的声音不疾不徐,“进入其中,你对方向、明暗、真假的认知都会开始模糊——这是最基础的影响。不过那不是重点。”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重点是,进入其中之后,对于时间流逝的感知也会发生改变。你在里面待满一个小时,但你只会感觉到过去了一分钟。这种能力,用来拖延时间倒是挺合适的。” “而更关键的是——”林转过身,看向爱丽丝和薇儿,语气里带着几分提醒的意味,“幻境中的一切,都会被布下幻境的虚伪恶魔感知到。” “这个幻境不单单是为了拖延时间,也是为了试探我们的能力,要是真进去了,那就落入尤利乌斯给我们挖的坑了。他会摸清我们的战斗方式、能力特点,然后针对性地做出应对。” 爱丽丝沉默了,她盯着窗外那层幻境,眉头紧紧皱起。 “那总不能一直待在公爵府吧。”片刻后,她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继续待在这里,要是真的被尤利乌斯得逞了,那可就麻烦了。到时候我们想要对付他,只会变得更加困难。” “你说的没错。”林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谁告诉你,想要出去就必须要破解这个幻境了?” 爱丽丝和薇儿闻言,皆是一愣。 林没有多解释,只是轻轻拍了拍手。 “雅儿。” 话音刚落,会客厅一侧的门被轻轻推开。 雅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身后推着一面巨大的落地镜——那镜子足有一人高,边框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镜面光洁如新,仿佛刚从工匠手中制作完成。 而让爱丽丝和薇儿奇怪的是,那面镜子里倒映的,不是她们的倒影。 镜面中呈现的,是另一处完全不同的场景:一座幽静的庄园,月光洒落在庭院中的石板路上,几棵老树枝叶婆娑,远处的建筑轮廓隐约可见。 那画面清晰而真实,仿佛透过这面镜子,就能直接跨入那个世界。 “这是……”爱丽丝凑近了一些,目光惊疑不定地看着镜中的景象。 “镜中之门。”林走到镜子旁边,伸手轻轻抚过光滑的镜面,指尖触及之处,镜面泛起微微的涟漪,“这是结合了‘镜魔法’制作的炼金道具。镜子那一头,链接着我早就布置好的另一处镜中之门。” 他回过头,看向爱丽丝,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我们可以通过它,直接越过幻境,来到外界。如此一来,尤利乌斯布下的这么大一个幻境就没什么用了。他费尽心思,却白白花费力气。” 爱丽丝怔怔地看着那面镜子,又看看林,眼神里渐渐浮现出复杂的情绪。 “你这……”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这么看我。”林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既然早就知道尤利乌斯那边的能力,我当然要提前做好准备,防范于未然啊。总不能等到敌人出招了,才临时想办法应对吧?” “我现在有点同情尤利乌斯那个家伙了。”闻言,爱丽丝忍不住笑出声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的意味,“和你为敌,连底裤都被扒干净了。他以为自己在布局,实际上每一步都在你的预料之中。” “呵呵,过奖过奖。”林笑着拱了拱手,随即神色一正,“行了,闲话少说。爱丽丝,你跟我出去一趟。” “好。”爱丽丝毫不迟疑地点头。 林又看向薇儿:“薇儿,你继续留在公爵府。我刚才也说了,你是秘密武器,不能那么早暴露。万一我在外面出了什么状况,还需要你作为后手。” “好的,林。”薇儿甜甜地笑道,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对林的信任和依赖,“我会乖乖待在这里的,你放心吧。” 林点点头,正准备迈步走进镜中,却听到爱丽丝忽然开口:“说起来,林,有一件事我想问问。” 林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什么?” “薇儿为什么会在这里?”爱丽丝的目光在林和薇儿之间来回扫视,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林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不是跟你说了吗,薇儿开始圣女巡游了,第一站就是帝国。” “我问的不是这个。” 爱丽丝摇了摇头,目光直视着林,语气里带着几分敏锐的质疑: “教会是两天前才发布声明,说圣女开始巡游的。按照光辉之城和帝国之间的距离,还带着那么大的队伍,再怎么样也要十几天的路程。就算日夜兼程,最快也得一周以上。”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可是昨天晚上,薇儿就已经到这里了。如果是用空间传送魔法赶路的话,那么远的距离需要的魔力量,整个皇都应该都能明显感觉到才对。可我昨晚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的空间波动。” 她盯着林,一字一顿地问:“所以,她是怎么来的?” “观察得挺仔细嘛,即便是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清晰地感知外界。”闻言,林赞赏地看了爱丽丝一眼,然后缓缓开口解释道: “这个啊——我在光辉之城,和教会的圣人谈过合作。” 爱丽丝眉头一挑。 “其中一点,就是让这次圣女巡游的声明,晚一周的时间发布。”林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讲述一个已经完成的计划。 “也就是说,教会官方宣布圣女开始巡游的时候,薇儿其实已经出发很久了。” 他看了薇儿一眼,继续道:“另外,为了防止路上发生意外,我让雅儿在半途中将薇儿单独带出来,通过镜魔法秘密来到公爵府。” 他指了指面前这面巨大的镜子:“为了瞒过尤利乌斯,让他以为薇儿还在赶路的队伍里,我可是处心积虑啊。” 爱丽丝沉默了。 “你……”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话,“这么早就开始算计了。” “对。”林坦然点头,脸上没有丝毫不好意思,“不然你以为我这些年在干什么?单单吃喝玩乐吗?” 爱丽丝无言以对。 “行了,你问完了吧?”林转身走向那面镜子,在即将迈入镜中的前一刻,回头看了爱丽丝一眼,“问完了就跟我走吧。时间紧迫,尤利乌斯那边可不会等我们。”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将那复杂的情绪压下,大步跟上林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迈入镜面之中。 镜面泛起微微的涟漪,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两颗石子,随着光芒一闪,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镜中。 薇儿站在原地,看着那面逐渐恢复平静的镜子,嘴角噙着温柔的笑容。她双手轻轻交握在胸前,低声喃喃道: “林……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第394章 借东西 “林,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从镜中之门踏出的瞬间,夜风扑面而来,带着皇都郊区特有的草木清香。 爱丽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面隐藏在废弃庄园角落的镜子——镜面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倒影功能,仿佛它只是一件普通的家具,而不是连通两个世界的门户。 林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望向远处皇都中心那片隐约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接下来,先去向尤利乌斯殿下借一点东西吧。”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轻快,“有借无还的那种。” “借东西?”爱丽丝眉头一挑,“借什么?” “人偶。”林简短地回答,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做一点准备。” 话音刚落,还没等爱丽丝反应过来,林的手已经伸了过来,直接抓在了她的脸上。 “林……你这是……干什么……” 爱丽丝的声音顿时变得含糊不清,因为她的脸颊被林的手掌挤压得变了形,嘴唇被迫嘟起,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可笑。 她的双手本能地抬起想反抗,但最终还是放了下来——她知道林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帮你换张脸。”林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忍俊不禁的笑意,显然爱丽丝此刻的表情取悦了他,“化形魔法。” 说着,他的指尖升起一丝丝细微的魔力,那些魔力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随着他揉搓的动作注入爱丽丝的脸部皮肤之下。 那感觉并不疼,只是有些微的麻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轻轻流淌、重塑。 爱丽丝努力保持不动,任由林在她脸上“施为”。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颧骨在微微变动,下颌的线条在悄然改变,甚至连鼻梁的高度都在被重新调整。 这种被外力改变容貌的感觉非常奇特,让她有些不适应,但出于对林的信任,她没有躲开。 林的动作很专注,手指在爱丽丝脸上缓缓移动,时而揉捏,时而轻抚,魔力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渗入。大约过了一分钟,他的手上移,摸到了爱丽丝的头顶。 那头标志性的、如同燃烧火焰般的红发,在林的手中开始缓缓变色。 红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帝国中最为常见、最为普通的棕发——那种扔进人群里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颜色。 “好了。”林收回手,满意地点点头。 爱丽丝立刻转身,借着月光看向旁边一扇破旧窗户的玻璃。 玻璃上倒映出的那张脸,让她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张清秀的脸,五官柔和,没有了她原本那种锐利的美感,而是带着几分邻家少女的温婉。 棕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整个人更加普通,普通到将她放在在皇都街头,绝对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哎,我这是……”爱丽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真实,没有任何幻术的虚幻感,“这真的是我?” “化形魔法,这不是很常见吗?”林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开始处理自己的脸。 他的动作更加熟练,魔力在指尖流转,面容开始缓缓变化。 “是很常见。”爱丽丝盯着玻璃中那个陌生的自己,语气里带着几分新奇,“不过一般的化形魔法就跟幻术差不多,骗骗普通人还行,遇到感知敏锐的或者有特殊瞳术的,一眼就能看穿。像你这样真的改变脸型外貌的……”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林:“很少见啊。这也是你老师教你的?” “嗯,没错。”林随口应道,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很快,他也完成了自己的变化。 原本那张清秀而带着几分贵族矜贵的面孔,此刻变成了一个面容普通的青年。 一头乌黑的长发变成了帝国最常见的金色短发,深邃的黑色眼眸也变成了比较常见的蓝色。如果说爱丽丝是“邻家少女”,那林现在就是“街头路人”——那种擦肩而过绝对不会留下任何印象的类型。 “好了,准备完毕。”林活动了一下新面孔,确认没有不适感,“走吧,爱丽丝。” 两人穿过废弃庄园,很快进入皇都边缘的街区。夜色已深,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醉醺醺的酒鬼从酒馆里晃出来,对他们视若无睹。 两副普通的面孔,让他们的行进变得毫无阻碍。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林在一座不起眼的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座工厂,灰扑扑的围墙,锈迹斑斑的铁门,几根烟囱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着,没有任何烟雾冒出。 整座建筑笼罩在黑暗中,没有一丝灯光,如果不是林带着她来这里,爱丽丝绝对会以为这是一座废弃已久的建筑。 “林,这里是什么地方?”爱丽丝压低声音问道。 林的目光落在工厂深处,那双伪装成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冷意。 “愚昧恶魔制作人偶的场地。”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段时间,我用月光蝶监控整个皇都,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帝国的各处,发生了多起失踪案件。” “失踪案?”爱丽丝眉头一皱。 “对。”林点点头,“不过那些失踪者,都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有的是没什么身份的流浪汉,有的是犯下罪行的通缉犯,还有不少是没有得到帝国登记的偷渡客。” “这些人失踪了,没人在意,甚至没人会发现。” 他指了指面前的工厂:“但实际上,这些人是被人特意带走的。经过重重转移,到最后都会聚集到帝国各处几所不起眼的工厂当中。这里,就是其中一处。” 爱丽丝的瞳孔微微一缩,她看向那座死寂的工厂,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些人的作用,难道是……” “没错。”林的声音淡淡的,但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就是作为愚昧恶魔制作‘从众’的原材料。” “不止是这些人,那些在上次叛乱中被俘获的部分王国士兵,还有剩下的一些没有被杀掉的邪教徒,也都被他拿去用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利乌斯那边,比我之前预想的要激进得多。他不仅仅是和恶魔合作,而且还让恶魔深度介入帝国的运转。这座工厂只是其中一处,类似的场地,整个帝国有至少七处。” 爱丽丝沉默了片刻,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那我们今晚要做什么?端掉这里?” “不。”林摇摇头,“端掉这里意义不大,类似的工厂还有好几处,毁掉一处,尤利乌斯很快就能重建。我们今晚的目标,是借一些东西。” 他看向工厂深处,眼神里带着几分算计:“这工厂当中,除了一些已经被愚昧操控的‘从众’以外,还有很多没有被操控、谁都能使用的空白人偶。那些空白人偶,是我们的目标。” “我们要闯进去,从里面借一些人偶出来,越多越好。”林转向爱丽丝,“到时候,就麻烦你帮我拦着工厂里面的从众,我去拿人偶。” 爱丽丝点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头:“有必要那么麻烦吗?就那些人偶的实力,我一个就能把里面的全干掉了。总不可能一个小工厂里有几千几万个人偶吧?” “别小看愚昧的从众了。”林摇摇头,神色认真起来,“我们之前对付的那些,只是最低级的那种。” “按照制作材料的不同,从众的实力会有很大的差异。用普通人制作的从众,和用精锐士兵制作的从众,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他指了指工厂内部,继续道:“根据月光蝶的探查,里面有好几个实力达到七阶的从众驻守。只是干掉它们,对你来说或许不算什么难事——但别忘了,这种地方尤利乌斯肯定是一直监视着的。” “如果我们被缠住了,或者暴露了真正的实力,他会立刻察觉到不对劲。到时候,包围过来的就不止是这几个从众了,而是整个皇都的兵力,加上尤利乌斯本人,还有他背后那个恶魔。” 林的目光直视爱丽丝:“所以,不要和它们过多纠缠。拿到人偶就走,我说走,就立刻走,明白吗?” 爱丽丝与他对视了几秒,最终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的顺从:“知道了知道了。啰嗦死了,我又不是第一次和你配合。”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转向那座工厂,嘴角勾起一抹跃跃欲试的笑容:“那么,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嗯,开始吧。”林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对搭档的信任和欣赏,“按你最擅长的方式来吧。别把底牌全部交出去就行,其他的——随你高兴。” “好嘞。” 爱丽丝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久违的畅快。 右手一翻,九鳞剑已然在手,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寒光,仿佛也在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而林的身影,则在爱丽丝拔出剑的瞬间,悄然沉入地面的阴影之中,无声无息地朝着工厂的方向潜去。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剑柄,目光锁定那座死寂的建筑。 恐怖的魔力与斗气开始在她体内涌动,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疯狂地朝着剑身汇聚。 空气开始震颤,地面上的碎石被无形的压力推动,缓缓向四周滚落,连月光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黯淡了几分——被那过于磅礴的气息所压制。 “不能用底牌的话……魔剑法·灼炎爆发!”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九鳞剑猛然挥出。 汹涌的火焰从剑身上喷薄而出,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被魔力与斗气双重淬炼过的、足以焚尽一切的炽热烈焰。 火焰化作一道巨大的弧线,如同一轮坠落的新月,朝着工厂的方向重重砸落。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夜空。 火光冲天而起,将整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工厂的外墙在冲击波中轰然倒塌,碎石与烟尘四溅,炽热的气浪向四周席卷,连远处树林的枝叶都被吹得簌簌作响。 爱丽丝站在原地,单手持剑,衣袂在热风中猎猎飞舞。 那双伪装成棕色的眼眸,此刻正死死盯着烟尘弥漫的工厂方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火光渐渐散去,烟尘缓缓沉降。 一道道身影,从工厂的废墟中缓缓走出。 它们动作僵硬,步伐整齐划一,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没有言语,没有眼神,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空洞的眼眶直视前方,在扫视四周一圈后,齐刷刷地锁定了那个站在不远处、手持长剑的身影。 紧接着,所有身影不约而同地动了。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嘶吼,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沉默地、整齐地、如同潮水般朝着爱丽丝袭来。 那画面诡异至极,几十道身影同时奔跑,脚步声却几乎完全同步,仿佛不是几十个独立的个体,而是一个整体。 …… 与此同时,工厂内部。 在爱丽丝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吸引了所有从众注意力的瞬间,一道细长的阴影悄无声息地从废墟的缝隙中渗入,在黑暗中缓缓凝聚成人形。 “真狠啊……” 林的身影,在工厂内部的阴影中浮现,小声嘀咕了一句:“差点把我也给轰到了,这是留手了吧?”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这座被火焰洗礼过的内部空间。 虽然外墙被轰塌,但内部的结构还算完好,各种古怪的装置和设备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 而在他前方不远处,三道身影静静站立。 它们没有像其他从众那样冲出去迎敌,而是如同雕塑般守在原地,空洞的目光直视着前方——直视着林所在的方向。 林的目光从它们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还有三个从众留在里面。”他低声自语,“并且还是实力最强的三个。七阶巅峰,用精锐士兵和邪教徒制作的……还算谨慎。” 那三道身影依旧一动不动,只是眼眶深处,隐隐有幽暗的光芒闪烁。 它们似乎在等待——等待入侵者主动踏入它们的攻击范围。 “不过,没用。” 林轻笑一声,身形再次融入阴影之中。 而在工厂深处,一扇紧锁的铁门后方,密密麻麻的空白人偶整齐排列,等待着被赋予“意识”的那一刻。 第395章 舅舅 “永夜。”林的声音很轻,在这座被炸得支离破碎的工厂内部,几乎被远处隐约传来的爆炸回响所掩盖。 而就在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一抹纯粹的黑暗从他指尖悄然释放。 那不是普通的阴影,不是光线的缺失,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如同被剥离了所有存在。 黑暗无声无息地扩散,精准地落在那三个驻守的从众身上。 三个七阶巅峰的从众,身体齐齐一僵。 它们的眼眶深处,原本隐约闪烁的幽暗光芒,在这一刻被彻底覆盖。 那双眼睛,此刻已经完完全全被黑暗所填充,看不到任何情感、任何意识、任何存在的痕迹。 林静静观察了两秒。 没有反应。 那三个从众依旧站在原地,动作凝固,姿态僵硬,仿佛三尊雕塑。 它们没有转头,没有察觉,甚至连最本能的警戒反应都没有——就好像,林这个人,从它们的感知中被彻底抹去了。 林嘴角微微上扬。 成功了。 他不再隐藏,直接从藏身的阴影中显出身形,大摇大摆地走向那些人偶。 脚步声在空旷的工厂内回荡,甚至刻意踩得重了些——但那三个从众依旧纹丝不动,空洞的眼眶直视着前方虚无的方向,对他的存在毫无所觉。 “还好爱丽丝吸引了大部分从众。”林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否则光靠我一个人的话,还真要费点力气。” 他走到距离最近的一具人偶面前,停下脚步。 那是一具空白人偶——还没有被注入任何意识、没有被赋予任何“生命”的纯粹躯壳。 它的外形粗糙,五官模糊,像是某个粗心的工匠随手捏出的半成品。 但林知道,一旦被愚昧恶魔的力量浸染,这具粗糙的躯壳就会变成最忠诚、最可怕的傀儡。 林伸出手,轻轻按在人偶的头顶。 心念一动,储物戒光芒微闪——人偶消失。 他走向下一具,再次收入戒中。 一具,又一具,再一具……整个过程中,那三个驻守的从众始终如同雕塑般站在原地,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它们的感知,已经被“永夜”彻底封闭。 片刻过后,这处仓库内的所有人偶,尽数被林收入囊中。 林环顾四周,确认没有遗漏,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该走了。”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布袋——那里面装着的,是他提前准备好的炼金炸弹。虽然体积不大,但威力惊人。 林的身影在工厂内快速穿梭,每经过一处关键位置,便随手丢下一枚炸弹。 支撑柱、魔力枢纽、材料仓库……每一个足以让这座工厂彻底瘫痪的位置,都被他一一照顾。 确认所有炸弹都安置完毕,林的身形融入阴影,迅速向工厂外撤离。 一直撤到足够远的距离,他才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座在夜色中沉默矗立的建筑。 右手抬起,打了个响指。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夜空。 剧烈的火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橘红色,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工厂的残骸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石、金属、破碎的装置如同暴雨般向四面八方飞溅。 那三个驻守的从众,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淹没在汹涌的火海与崩塌的废墟之中。不知是死是活——但无论如何,它们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构成任何威胁了。 林满意地收回目光,随即通过月光蝶的联系,给爱丽丝传去一道信息: “爱丽丝,该走了。” …… 与此同时,工厂外围的战场上。 爱丽丝正与那数十具从众周旋得风生水起。 她没有动用太多底牌,只是以普通的剑术和基础魔法与它们缠斗,但即便如此,那些从众也难以真正伤到她分毫。 收到林传来的声音,爱丽丝一剑扫出,将周围几个扑上来的从众逼退,同时余光瞥见了远处冲天而起的火光。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动作真快。” 话音落下,爱丽丝的身形猛然下坠,双脚触及地面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融入水中一般,直接钻入地下。 地行术。 那些从众愣了一瞬——它们显然没想到,这个刚才还在与它们正面交锋的敌人,会以这种方式突然撤离。 有几个反应快的立刻朝着爱丽丝消失的位置扑去,利爪疯狂地刨动地面,但哪里还能找到她的踪迹? 在地下,爱丽丝的速度快得惊人。那些从众追了一段距离,便彻底失去了对她的感应,只能徒劳地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眶望着虚无的远方。 而另一边,林的身影早已融入阴影,远远遁离了那片区域。 …… 一刻钟后。 皇都边缘,那座隐蔽的庄园内。 镜中之门光芒一闪,爱丽丝的身影从镜中跃出,她拍了拍身上沾着的泥土,目光立刻落在房间里那些凭空出现的“新成员”上。 那是一具具人偶。 密密麻麻,整齐排列,几乎占据了半个大厅的空间。 它们安静地站立着,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表情,空洞的五官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林,你拿这些人偶是要做什么啊?”爱丽丝凑近一具人偶,好奇地打量着,“看着还怪瘆人的。” 林正在整理那些人偶,闻言头也不回地答道:“想要削弱虚伪和愚昧恶魔的力量,我需要引导帝国的居民们去怀疑。” 他走到一具人偶面前,伸出手,轻轻按在它的头顶。 “让人们产生怀疑最有效的方法,便是让他们恐惧。” 随着他的话语,化形魔法的光芒在指尖亮起。 “而这些人偶,可以快速引起帝国居民们的恐惧。” 那具人偶的样子开始缓缓变化——粗糙的五官逐渐变得清晰,模糊的轮廓开始有了具体的形状。一张脸,在林的魔力塑造下缓缓成型。 那是一张十分普通的脸。 林的手没有停,他走过一具又一具人偶,每经过一具,便伸手轻抚。 随着他的动作,那些原本粗糙模糊的人偶,一具接一具地拥有了清晰的五官、具体的身形。 有的年轻,有的年长,有的瘦削,有的壮实。有男人,有女人,甚至还有几具孩童模样的人偶。 每一张脸都栩栩如生,每一个身形都自然逼真——如果不是亲眼看着它们从粗糙变得精细,爱丽丝甚至会以为这些都是真正的“人”。 数百具人偶,在林的化形魔法下,全部变成了与真人无异的模样。 但这还没有结束。 林收回手,换了一个手势,同时,他的口中开始低声吟唱。 在他的双眼之中,两点幽蓝的光芒缓缓升起。 光芒从他的眼瞳深处蔓延而出,如同点燃的火焰,逐渐照亮了整个房间。 与此同时,他手心之中也开始浮现出同样的蓝光。 林抬起手,掌心朝向那些人偶。 蓝光如同活物般从他手中蔓延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光丝,向四面八方扩散。 每一道光丝,精准地落在一具人偶的身上,没入它们的眉心。 一具,两具,三具…… 所有人偶,在此刻同时睁开了眼睛。 它们的眼眶深处,开始有微弱的蓝光浮现。 那光芒很淡,很轻,却让爱丽丝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因为在那光芒亮起的瞬间,她感受到了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那些人偶,正在“看”着她们。 林的心念微动。 所有人偶同时动了。 它们迈步,转身,按照林无声的指令,整齐地分成两队。 一队多,一队少,在房间内排列成两个整齐的方阵,动作流畅而自然,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它们刚才还是粗糙的人偶,爱丽丝绝对会以为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 “好了。”林放下手,眼中的蓝光缓缓褪去,脸上的疲惫一闪而逝,“准备工作已经完毕。” 他拍了拍手掌,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在这时,庄园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夜风呼啸灌入,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逆着月光看不清面容。 爱丽丝的反应比念头更快,九鳞剑瞬间出鞘,剑身在月光下泛起森冷寒光,她的身形已经挡在林身前,剑尖直指来人。 “什么人!” “不用紧张,爱丽丝。” 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淡淡的笑意。他没有动,甚至没有回头,语气平静得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刻。 “来的不是敌人。” 爱丽丝一怔,手中的剑没有放下,但目光已经开始仔细打量那道身影。 来人随手将身上的大衣脱下,动作随意地丢在一边,仿佛这里是他自己的家。 月光终于照清了他的脸——那是一个看上去大约四十岁的中年男子,有着与林相似的黑色短发,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随意。 他走进庄园,目光扫过那些整齐排列的人偶,又看了看持剑戒备的爱丽丝,最后落在林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小林啊,你这次又摊上什么麻烦事了?”他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还特意让我来一趟。” 林转过身,笑着打招呼:“不好意思啊,舅舅。不过这次可不是我主动的,而是麻烦摊上我了。” 舅舅?! 爱丽丝手中的剑差点没拿稳。 她愣愣地看着那个坐在沙发上、姿态随意得仿佛在自家客厅的中年男子,脑海中飞速闪过关于对方的信息 凯恩·弗伦。 斯弗特沃德公爵夫人、帝国建设大臣奥菲利亚·弗伦的亲弟弟,同时也是林的亲舅舅。帝国警务系统的最高负责人,掌管着整个帝国的治安、情报与执法力量。 据说此人表面玩世不恭,实则手段狠辣,上任以来将帝国警务系统整顿得铁板一块,是任何想在帝国搞事的人都不得不忌惮的存在。 而现在,这个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她们面前,用一副“又来了”的表情看着林。 “舅、舅舅……”爱丽丝慌忙收起剑,神色拘谨得近乎手足无措。 凯恩随意地瞥了她一眼,摆了摆手:“行了,不用紧张。小林的朋友就是自己人。”他顿了顿,目光在爱丽丝脸上转了一圈,“嗯,爱丽丝是吧?我经常听小林提起。” “是、是的!”爱丽丝立刻挺直腰板,回答得铿锵有力。 凯恩笑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目光重新落回林身上。 “行了,原因什么的我就不多过问了。”他往沙发背上一靠,语气随意,“说吧,这次找我来,是要做什么?” “爽快,舅舅。”林笑着走到凯恩对面坐下,伸手指了指旁边那些栩栩如生的人偶。 “我希望舅舅你可以让你的手下,用这些东西配合我演一出戏,给帝国的人看看。” 凯恩的目光落在那两排整齐的人偶上,眉头微微挑起。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些东西的来历不简单——那种精细的做工,那种被赋予的“生命力”,绝不是普通炼金术能达到的。 “目的是什么?”他收回目光,看向林。 “引发帝国内居民的恐慌。”林的回答简洁直接,“并且让他们对类似的东西产生怀疑。” 他站起身,走到那些人偶面前,伸手拍了拍其中一具的肩膀:“加害者和受害者我已经帮你们分好类了。这一队多的,是‘加害者’;那一队少的,是‘受害者’。” “加害者?受害者?”凯恩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 “对。”林点点头,“麻烦舅舅你拟一则声明,告诉全帝国的居民:有某种与人类很像的生物入侵帝国,它们会伪装成普通人的模样,潜伏在人群之中,请诸位引起警戒。” “至于名字么——就叫做‘伪人’好了。” 第396章 较量 “引发恐慌,让人产生怀疑……” 凯恩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随即抬起手捂着自己的脑门,深深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头疼,还有几分“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认命。 “小林啊小林,”他放下手,目光复杂地看向自己的外甥,“你可真是能给我布置难题啊。你知道这么干的话,会对帝国产生什么影响吗?” “当然知道,舅舅。”林笑得云淡风轻,仿佛他们讨论的不是可能引发社会动荡的大规模舆论战,“所以我提前做足准备了。” 他走到凯恩对面的沙发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消息宣传的范围不需要是帝国全境,只需要在皇都中就可以了。依靠舅舅你的能力,加上斯弗特沃德家族的帮助,做到这些应该没问题。” 凯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林从小看到大,早已熟悉——这意味着舅舅正在认真评估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见凯恩没有直接拒绝,林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叠东西。 那是一捆淡蓝色的卷轴,大约有二三十个,每一个都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魔法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芒。 他将卷轴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推到了凯恩面前。 “这是我提前准备的,镌刻了灵魂魔法的卷轴。”林解释道,“舅舅你在让警卫队于皇都巡逻的时候,将这些卷轴布置在关键位置——广场、交通枢纽、人群密集的区域。” 他伸手点在卷轴上,一丝魔力注入,卷轴表面的纹路微微闪烁:“启动之后,里面的灵魂魔法会最大程度削弱人心中的恐惧,转而放大人们的怀疑。” “这样一来,恐慌的影响就能被控制在可控范围内,不会真的引发社会动荡。” 凯恩的目光落在那叠卷轴上,眉头微微挑起:“灵魂魔法……不止是你的手笔吧。” “老师帮忙完善的。”林点点头,没有否认。 凯恩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一枚卷轴仔细端详。 以他的眼界,自然能看出这东西的价值——这种程度的魔法卷轴,随便一个拿出去都价值连城,而林一次性拿出了二三十个。 “还有呢?”他将卷轴放回原处,抬眼看林,“就这些?” “当然不止。”林的笑容更深了几分,“除此之外,薇薇安娜那边也会帮忙。瑟尔文松家族在皇都经营多年,在民间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她会引导舆论,将人们的怀疑对象慢慢转移到皇宫里面——毕竟,那里才是问题的根源。”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用来消除普通民众嫌疑的‘伪人检测装置’什么的,我也准备好了。” “到时候往各大街区一放,让居民们自己检测身边的人是不是‘伪人’,既能增加参与感,也能让他们的注意力从‘恐慌’转向‘怀疑’。” 凯恩听完林这一连串的安排,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的目光在林脸上停留,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瑟尔文松家的姑娘,也陪你一起闹啊,小林……”他最终开口,语气复杂地说道,“准备得可真充分。” “低调,低调。”林一脸得意地摆摆手,那模样活像个考了满分等着被夸奖的孩子。 “我可没有在夸你。”凯恩摇着头叹了口气。 他又看了一眼那叠卷轴,又看了看远处那些整齐排列的人偶,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点了点头。 “行了,这件事我帮了。” “真的吗?多谢舅舅!”林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呵呵,如果我不帮的话,你就要向你母亲和我父亲告状了吧。”凯恩笑着摇摇头,站起身,“之后我还是一样要出力。与其被你小子绕进去,不如主动一点,至少还能落个‘配合’的好名声。” 林嘿嘿一笑,没有否认。 凯恩走到那些人偶面前,开始仔细打量起来。 他的目光从一具具人偶身上扫过,时而伸手轻触,时而驻足端详,神情越来越认真。 “这些人偶,做工不错。”他抚摸着其中一具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几分专业的欣赏,“而且这种材质极其罕见——不是普通的炼金材料,也不是木材或金属一类,更像是某种……生物的衍生物?” 他转头看向林,眼神里带着审视:“小林,这东西是什么人制作的?帝国境内可没有人能做出这种人偶。即便是国外,就我所知,也没有哪个势力能达到这种工艺水平。” 林沉默了一秒,随即坦然道:“这个啊,不是人做的。是恶魔啦,愚昧恶魔。” 凯恩的动作顿住了。 “愚昧恶魔……”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神情恍惚了一瞬,目光变得有些空洞,仿佛陷入了某种短暂的失神状态。 但仅仅过了两三秒,他猛地惊醒,双眼瞬间恢复清明,直直地盯着林。 “二皇子已经动手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不再是刚才那副玩世不恭的语气。 “对。”林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看样子舅舅你也被影响得不轻啊。” 他看着凯恩,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解释:“因为愚昧恶魔的影响,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地‘遗忘’有关尤利乌斯和恶魔的事。” “就算事先知道这件事,就算曾经提醒过自己——只要恶魔的力量还在运作,那些记忆就会慢慢变得模糊、遥远,最终被当作‘不重要的事情’丢进脑海的角落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刚才那一瞬间的恍惚,就是被影响的证明。” 凯恩沉默了片刻,额头渗出一滴冷汗。 “真是恐怖的能力啊。”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用的好,兵不血刃毁掉一个国家都不成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那些人偶一具具收起,动作迅速而利落。 “我去筹备这件事了。”他转身朝门口走去,“先走一步。” 林在后面对着舅舅的背影挥了挥手:“辛苦舅舅啦——” 凯恩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他走到门口时,脚步微微一顿。 爱丽丝正站在那里。 凯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他的脚步没有停,继续向前,但在经过爱丽丝身边的那一刻,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清: “爱丽丝·安斯莱特。” 爱丽丝一个激灵,下意识看向这个与自己擦肩而过的男人。 他依旧在往前走,没有回头,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高大。 但接下来传入耳中的话语,却让她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小林这孩子,就交给你了。” 凯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那不是命令,不是请求,而是一种……托付。 “虽然不知道他之前经历了什么,但按他如今的状况,很危险。”他的脚步依旧不停,声音却清晰地传入爱丽丝耳中,“他似乎很相信你。虽然不知道原因,但——” 他顿了顿。 “拜托了,替我们保护好他。” 话音落下,凯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庄园外的夜色中。只有那件被他随手丢在门口的大衣,还静静躺在地上,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爱丽丝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她看着凯恩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正忙着整理东西的林,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片刻之后,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一定!” 她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嗯?你说什么?”林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把她吓了一跳。 爱丽丝回头,发现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她身边,正一脸好奇地看着她。 “没什么。”爱丽丝随口敷衍道,脸上微微有些不自然。她顿了顿,转移话题,“下一步该怎么做,林?” “下一步?”林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回避有些疑惑,但没有追问,“下一步没我们什么事了,交给薇薇安娜吧。她负责舆论引导那块,比我擅长。” 他语气随意,转身朝房间里走去。 “但如果你觉得无聊的话——” 他手一扬,一张地图从袖中飞出,在空中展开,稳稳落在旁边的桌上。那是一张皇都及周边区域的详细地图,上面用红色标记了数个地点,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标注。 爱丽丝凑上前去,目光扫过那些标记。 “接下来,和我一块去偷袭愚昧的人偶工厂吧。”林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趁现在,能多削弱他们一点是一点。尤利乌斯那边应该还没反应过来,我们要抓住这个窗口期。” 爱丽丝看着地图上那些红色的标记,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哼,好啊,林。”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战意的光芒,“一起去吧。” …… 与此同时。 皇宫深处,一处隐秘的偏殿内。 尤利乌斯坐在书桌前,手中握着一份报告,眉头微微皱起。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魔法灯散发着幽冷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半跪于地。 虚伪恶魔。 “殿下。”它开口,声音沙哑而平板,“我们的一处人偶工厂被摧毁了。” 尤利乌斯的目光从报告上抬起,看向跪在面前的恶魔。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谁干的?” “不知道。”虚伪恶魔低着头,“按照留在工厂内的从众传来的影像残片,袭击的人我们从未见过。只有一名女性,面容普通,没有任何特征。” “但她的实力极其强大,动作干脆利落,显然不是普通人,但无法确认身份。” “有没有可能是障眼法?幻术伪装?” “应该不会。”虚伪恶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寻常的幻术根本不可能骗过我,除非是起源级的存在亲自出手。但以那人展现出来的实力,远未达到那个层次。” 尤利乌斯沉默了。 他放下手中的报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久久没有出声。 半晌,他轻轻叹了口气。 “林·斯弗特沃德。” 他吐出这个名字,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复杂的——像是无奈,又像是欣赏的情绪。 “他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力量。” “殿下就这么确信是他干的?”虚伪恶魔抬起头,眼眶深处的幽光微微闪烁。 “八九不离十了。”尤利乌斯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轻响,“公爵府那边呢?有什么动静?” “公爵府的幻境没有任何闯入的迹象。那层屏障完好无损,内部也没有任何试图破解的波动。他们似乎……放弃了。” “放弃了?”尤利乌斯眉头一挑,随即摇了摇头,“不,不可能。林·斯弗特沃德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 “他大概看穿了你的手段,知道直接破解幻境会落入陷阱,所以选择按兵不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透过玻璃望向远方。 窗外,夜色笼罩下的皇都依旧灯火通明,丝毫没有察觉到暗流下的汹涌。 “现在来看,他在外面还布置了不少力量。”尤利乌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凝重,“或许……他这是打算从外部破坏那个幻境。” 虚伪恶魔静静跪着,等待主人的下一步指示。 尤利乌斯沉默了片刻,随即转身,目光落在那恶魔身上。 “虚伪。” “在。” “公爵府的幻境继续维持,不要松懈。但也不用再投入更多力量——既然他选择不闯,那我们就等着。”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立刻调动我们在全国的力量,进行全面搜查。把那个袭击的人给我找出来。她不会只袭击一处,接下来还会有动作。盯紧所有工厂,设好埋伏。” 虚伪恶魔低下头:“遵命。” “还有——”尤利乌斯的声音更沉了几分,“让我们的人全部做好准备。所有人偶、从众、以及你手下能调动的所有力量,进入战备状态。” 他转身再次望向窗外,目光穿透夜色,仿佛在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 “我有预感。”他低声说道,“他的回击,应该很快就会到来。” 窗外,夜色深沉。 一场无声的较量,正在这片黑暗中悄然酝酿。 第397章 埋伏 接下来的几天,尤利乌斯的宫殿里,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闷氛围。 那种沉闷不是寂静,而是一种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凝滞。 仆人们走路时踮着脚尖,说话时压着声音,就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因为他们知道,这几天殿下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而这一切的源头,是那些接连传来的坏消息。 第一天,位于东城区边缘的一处人偶工厂被毁。尤利乌斯收到报告时立刻戒备起来,吩咐手下加强戒备并调动全部力量搜索。 第二天,北郊的两座工厂同时遇袭。一座是明面上的,另一座则是深埋地下、极为隐蔽的备用据点。两座工厂全部被摧毁,驻守的从众无一幸免,空白人偶也被全部破坏。 第三天,运送“材料”的秘密线路遭到袭击。押运队伍全军覆没,那些被强行掳来的“原材料”趁机四散逃亡,在城郊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虽然骚动很快被平息,但那些逃出去的人中,有几个恰好被巡逻队撞见,供出了一些不该供出的信息。虽然后续被及时处理,但已经在小范围内引起了一些议论。 第四天,又一座工厂被端。 第五天,再一座。 …… 短短五天时间,尤利乌斯分布在皇都及周边的七座人偶工厂,被摧毁了整整六座。 仅剩的一座,还是因为他提前将大部分力量收缩回去,才勉强保住。 不仅如此,那些袭击者仿佛长了天眼一般,总能精准地找到他埋得最深的据点、最隐蔽的线路。 有些工厂他甚至从未在明面上使用过,只有最核心的几个手下知晓位置,但依然被找了出来。 此刻,尤利乌斯坐在书桌前,手中捏着一份刚送来的报告,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报告上写着:第六座工厂确认全毁,损失空白人偶约八百具,高阶从众六名,中低阶从众若干。袭击者身份不明,容貌与之前几次一致,无法追踪。 他将报告揉成一团,随手丢在桌上。 工厂被毁,这本身不是最致命的问题。 只要愚昧恶魔还在,只要“原材料”还能源源不断地供应,他随时可以重建更多的人偶工厂。那些损失的人偶和从众,虽然可惜,但远未到伤筋动骨的程度。 真正让他焦虑的,是另一件事—— 已经整整五天了。 他动用了手下所有的情报力量,在整个帝国范围内进行搜查,根据袭击者的容貌绘制了通缉画像,派人四处打探。 按理说,那个袭击者进行了这么久、这么显眼的行动,留下的痕迹应该数不胜数,他的手下就算再无能,也该能抓住一些蛛丝马迹。 但结果呢? 一无所获。 那个袭击者就像幽灵一样,来无影去无踪。他们出现时如同鬼魅,消失后不留任何痕迹。没有身份,没有背景,没有任何可以追查的线索。 这不合理。 这太不合理了! 尤利乌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就在此时,书桌对面的阴影微微波动。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来者身材修长,穿着一袭宽厚的黑袍,将整个身体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任何体态特征。 他的脸上戴着一副纯白色的面具,面具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个用黑色线条勾勒的、巨大的问号——那问号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颌,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什么。 愚昧恶魔。 他站在那里,没有任何气息外泄,如果不是肉眼看见,尤利乌斯甚至无法感知到他的存在。 这便是愚昧的权能之一——让人“忽略”他的存在,即使站在面前,也会下意识地移开目光。 “如何了?”尤利乌斯抬眼看向愚昧恶魔,声音低沉,“有什么线索吗?” 愚昧恶魔缓缓摇了摇头。那个动作透过黑袍,带着一种诡异的僵硬感,仿佛关节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某种机械装置。 “没有。”他开口,声音沙哑而平板,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我已经操控我剩下的所有人偶,在帝国内进行了地毯式搜查。每一寸土地,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可能的藏身之处——全部查过了。” 他顿了顿,面具上的问号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但没有任何线索。那两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样。能做到这种事的人可不多,二皇子殿下有什么想法吗?” 尤利乌斯沉默了。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上那堆被揉皱的报告上,久久没有出声。 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恍然,又像是无奈。 “黑夜神眷。” 愚昧恶魔面具上的问号似乎微微一亮:“哦?” “在上次旧贵族叛乱的时候,有人汇报过。”尤利乌斯的手指停止了敲击,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林·斯弗特沃德,似乎展现过类似于黑夜神眷的能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时的情报很模糊,没有彻底实锤。毕竟那场战斗中,他展现的能力太多太杂,黑夜神眷只是其中一闪而过的细节,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但现在回想起来……”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以黑夜神眷的隐匿和逃窜能力,避过我们的人不是没有可能。甚至,他可能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行动,而我们却根本察觉不到。” 愚昧恶魔静静地听着,面具上的问号没有任何变化,但黑袍下的身体似乎微微前倾了一些。 “是吗,这倒说得通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平板,但隐隐带着一丝玩味,“不过这样的话,皇子殿下打算怎么做呢?” 尤利乌斯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揉了揉眉心。 “尝试在最后的几座工厂设下埋伏吧。”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不抱希望的无奈,“不过不用抱太大的期望。” “以那个家伙的谨慎程度,既然能连续成功这么多次,就说明他每一步都算得很准。设伏……多半也是徒劳。” 他顿了顿,脸色阴沉了几分:“这个家伙的棘手程度,还是有些超出我的预期了。而且……”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愚昧恶魔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真是林·斯弗特沃德在行动,那么就意味着——他在尤利乌斯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绕开了虚伪恶魔布下的幻境,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外界。 那个耗费了大量力量构筑的、号称能困住整个公爵府的幻境,竟然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笑话。 “呵呵呵……” 愚昧恶魔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沙哑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可真是……虚伪那个没用的废物,花了那么大力气,构筑了那么大的幻境,结果居然没有任何作用。如果让他知道这件事,他那张脸应该会很有趣吧。” 他笑够了,面具上的问号转向尤利乌斯: “那么,皇子殿下,需要我去通知虚伪,别浪费力气维持那个幻境了吗?反正也困不住人,何必白白消耗力量?” “不。” 尤利乌斯摇了摇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现在还不能确定。或许他的目的就是这个——让我怀疑,从而主动撤掉虚伪布下的幻境。如果我们真的撤了,反而正中他的下怀。”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透过玻璃望向远方。 夜色深沉,皇都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而且……”他的声音更沉了几分,“我觉得,破坏我们的工厂,不是林·斯弗特沃德的主要目的,这最多只是转移我们注意力的手段罢了。” “否则,他的回击未免太简单了。而且这种事对我们的影响并不大,以他的脑子,不可能看不出来。” “那他到底要做什么呢?”愚昧恶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同样的疑惑。 尤利乌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看着那片被夜色笼罩的皇都,看着那些在黑暗中闪烁的灯火。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林·斯弗特沃德的真正杀招,恐怕还没有亮出来。 而等他亮出来的那一刻,一切可能都已经晚了。 …… 与此同时。 皇都边缘,万米高空之上。 浓厚的云层遮蔽了月光,将整片天空笼罩在一片深沉的黑暗中。 而在这片黑暗之中,两道身影静静地悬浮着,与夜色完美地融为一体。 林和爱丽丝并肩而立,俯瞰着下方那座孤零零的工厂。 那是尤利乌斯仅存的最后一座人偶工厂,也是他们今晚的目标。 从高空望去,工厂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静静地趴在地面上,只有几处窗口透出微弱的灯光。 “好了,这里就是最后一处工厂了,爱丽丝。”林收回目光,转向身边的搭档。 他的面容依旧保持着那副普通的伪装,但眼神却格外明亮。 连续五天的夜袭,连续五天的完美配合,让他和爱丽丝之间的默契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干完这一票,尤利乌斯那边短时间内就无法继续增强战力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 “虽然他现在可能也不需要了——毕竟他手中的力量已经足够强大,这几座工厂的损失,最多只是让他肉疼一下而已。”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舅舅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等明天就可以开始了,我们也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进行下一步行动。”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 爱丽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她同样维持着伪装后的普通面容,但那双眼睛里的战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老规矩——我上去正面强攻,你找机会暗中偷袭和安炸弹,打完就跑。这几天配合下来,这套流程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了。”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早点开始,早点回去休息。这几天天天熬夜,我感觉自己都快变成夜行动物了。” 林忍不住笑了一声:“行,那就开始吧。” 他点了点头。 下一秒,爱丽丝的身体猛地向下坠落! 她没有使用任何减速的手段,而是任由重力将自己向下拉扯,同时周身的魔力开始疯狂涌动。 那些魔力在她体表凝聚成一层薄薄的保护膜,又在高速坠落中与空气摩擦出耀眼的火光。 远远望去,她就像一颗从夜空中坠落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狠狠地砸向那座工厂!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夜的寂静。 爱丽丝砸入工厂的瞬间,周身的魔力猛地炸开,化作一圈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那些驻守在工厂内的人偶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冲击波掀飞、撕裂、碾碎,距离近的那些,直接在魔力爆炸中化为齑粉! 眨眼之间,工厂中央就被清出了一大片空地,满地都是破碎的人偶残骸。 而爱丽丝站在那片空地的中央,周身魔力缭绕,嘴角噙着冷笑,手中九鳞剑缓缓抬起。 “来啊。”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挑衅,“不是要守吗?来守给我看看。” 工厂深处,那些驻守的从众终于反应过来。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嘶吼,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沉默地、整齐地、如同潮水般从各个方向涌出。 空洞的眼眶死死锁定爱丽丝,僵硬的手臂或握着武器,或直接化作利爪,朝着她疯狂扑来。 然而,就在它们冲向爱丽丝的瞬间,它们脚下的影子忽然开始翻涌。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幽灵般从阴影中窜出,手中短刃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那弧线精准而致命,从一个从众的脖颈处划过,带起一蓬黑色的残渣。 那从众的头颅飞起,身体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又冲出了几步才变成碎片轰然倒地。 而那道黑影根本没有停留,一击得手后立刻融入另一片阴影,下一秒又在另一个从众身后浮现。 短刃再次挥出,又是精准的一击! 林穿梭在从众之间的阴影中,如同在自家后院散步般从容。他的动作快得肉眼难以捕捉,每一次出现都带走一个从众的行动能力——斩首、碎颅、断肢,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他甚至还特意将那些从众的脑袋砸碎,确保它们即使不死,也无法再传递任何信息给它们的“主人”。 爱丽丝那边同样没有闲着。 九鳞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银色的光轮,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残肢断臂。 她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剑技,只是最基础、最纯粹的斩击——但配合上她那恐怖的力道和速度,每一剑都足以将一个从众劈成两半。 两人一明一暗,一正一奇,配合得天衣无缝。 从众的数量开始以惊人的速度锐减。 五十、四十、三十、二十……短短几分钟内,驻守在这座工厂里的从众就被消灭了大半! 胜利在望。 然而,就在林再次从一个从众身后浮现,准备给予致命一击的时候—— 他眼前的场景忽然变了。 工厂消失了。 从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充满迷雾的密林,浓稠的白雾在四周翻涌,能见度不足五米。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头顶是遮蔽天日的树冠,四周传来诡异的沙沙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雾中缓缓移动。 林的瞳孔猛地收缩。 幻术。 他没有慌乱,第一时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身形立刻下潜,试图融入脚下的阴影。 但失败了。 地面依旧是泥土,没有任何阴影可以融入。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幻术,如果是普通的幻术,以他的感知能力,绝对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并找到破绽。 但这个幻境—— 太真实了。 太完整了。 而且—— “小心!” 爱丽丝的惊呼从雾中传来,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打斗声。 林立刻朝着声音的方向冲去,但就在他冲出几步的瞬间,身旁的一棵巨树忽然动了。 那棵树的树干上猛地伸出无数干枯的枝条,如同活物般朝着林狠狠抽来。 林立刻挥刀格挡。 “铛——!” 刀刃与枝条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而林手中的短刃,竟然应声而断! 枝条的来势不减,狠狠地抽在了林的手臂上。 “嘶——!” 一股剧烈的疼痛从手臂传来,林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有感觉! 而且是真实的痛觉,不是幻术模拟的那种虚无缥缈的痛,而是实实在在的、皮开肉绽的剧痛。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衣袖被抽烂了,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正从伤口渗出,在月光下泛着殷红的光。 林的心沉了下去。 有形幻觉! 那是虚伪恶魔的终极能力之一,也是它最恐怖的力量。 它创造出的幻境,不仅仅是欺骗感官,而是真正地将“幻象”转化为“现实”。在它的幻境中,那些虚假的东西可以真正地伤害你,那些不存在的敌人可以真正地杀死你。 而最可怕的是——你无法分辨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因为在这个幻境里,真假已经没有区别。 “欢迎。” 一个声音忽然在四面八方响起。 那声音低沉、从容,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笃定。 “两位不速之客。” 第398章 进化 听见尤利乌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林和爱丽丝的目光齐齐一凝。 下一秒,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却默契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爱丽丝的身形暴起,九鳞剑裹挟着狂暴的魔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斩去,林脚下的阴影则瞬间暴起,从另一个角度包抄偷袭。 剑光闪过,阴影穿梭—— 然而,斩中的只有虚无。 爱丽丝的剑劈开了浓雾,却没有任何实感;林的影子划过虚空,同样一无所获。 两人迅速汇合,背靠着背,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不用白费力气了。”尤利乌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从容,“这里的声音,不过是通过幻术制造的幻觉罢了。你们听到的每一个字,都是我坐在皇宫里,隔着数十里传过来的。” 浓雾翻涌,仿佛在嘲笑他们的徒劳。 “那么,两位入侵者——”尤利乌斯的声音拖长了尾音,“能否告知我你们的身份呢?毕竟我在帝国境内待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二位这样的高手。” “一男一女,配合默契,实力强大,却没有任何身份背景……这让我很困扰啊。” 林和爱丽丝对视一眼。 林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我是你爹。” 爱丽丝紧随其后,语气比他更理直气壮:“我是你爷。”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呵。” 尤利乌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但那笑意底下,是让人脊背发寒的冷意。 “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啊。我的祖父早已逝去多年,冒认一个逝者可不是什么好事。而我的父亲……”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危险:“我诚心建议你们不要冒充他的身份。他老人家虽然平时不爱管事,但若知道有人在外面冒充他,恐怕会亲自来找你们‘聊聊’。” 话音刚落,周围的浓雾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一道、两道、三道…… 无数道身影,缓缓从迷雾中走出。 林和爱丽丝的目光扫过那些身影,瞳孔齐齐一缩。 那些身影,全部都是他们刚刚在工厂里打败过的从众——那些被他们斩首、碎颅、分尸的从众。 但此刻,它们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他们,数量比之前多了数十倍!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际,将整片空间围得水泄不通! “就连愚昧的从众,都能用幻觉制造出来了吗?”林沉声道。 “这还得多亏了愚昧愿意配合。”尤利乌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他将他所制造的所有从众的‘概念’共享给虚伪,让虚伪得以在幻境中完美复刻。” “每一个从众的实力、特性、战斗方式,都与真实的一般无二。而这里——”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玩味:“可不止有从众哦。” 迷雾深处,隐约可见更多庞大的轮廓在蠕动,散发出的气息比从众更加恐怖。 “那么,请二位说出来历。”尤利乌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否则……” “废话真多。” 林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顺手将手中的短刃猛地甩出。 短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精准地命中最近的一个从众的脑袋——“噗”的一声,直接从眼眶贯穿进去,随着短刃中的魔力爆发,那从众应声倒地。 “……” 短暂的沉默。 “……真是的。”尤利乌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恼怒,“好好听人说话,这种简单的事,为何就没几人能做到呢?” 他的声音骤然变冷:“上。活捉他们,只要不死就行。” 话音落下,周围那密密麻麻的从众瞬间动了。 它们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朝林和爱丽丝涌来。 那数量太庞大了,庞大到几乎遮蔽了视线,庞大到让人生出一种绝望——无论往哪个方向看,都只有涌来的敌人;无论往哪个方向逃,都会被彻底淹没! 然而,林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嘴唇微动,一道只有爱丽丝能听到的声音传入她耳中:“爱丽丝。” 爱丽丝的眼睛微微一亮。 “明白。” 下一秒,她的双手猛然张开。 一圈圈银白色的液态金属从她周身浮现,如同活物般蠕动着、流动着,在两人周围飞速旋转,那些金属越转越快,越转越密,眨眼间就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金属帷幕。 “钢铁壁垒·绝对防御!” 爱丽丝的声音落下,那一圈圈金属猛然收缩、凝固、重叠。 无数层坚固无比的钢铁盾牌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如同最精密的花瓣,将两人牢牢包裹在其中。 那壁垒的厚度足有数米,表面流淌着淡淡的魔力光芒,散发着坚不可摧的气息。 那些从众扑上来,利爪狠狠抓在壁垒上。 “铛——!” 火星四溅,壁垒纹丝不动。 更多的从众涌上来,疯狂地攻击着壁垒,但那些足以撕碎普通钢铁的利爪,在爱丽丝的钢铁壁垒面前,连一道划痕都留不下来! …… 与此同时。 数十里外的皇宫中。 尤利乌斯站在一面巨大的水镜前,镜中呈现的正是那座工厂内的景象。 他看到那突然出现的钢铁壁垒,看到那些从众徒劳地攻击着壁垒,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钢铁神眷?!”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林·斯弗特沃德的手下,还有一位神眷者?!” 他紧紧盯着镜中的画面,试图从那个女人的动作中看出更多端倪,但那壁垒太过坚固,完全隔绝了他的窥探,他甚至连里面的人在做什么都看不见。 就在此时,一道道细长的阴影从那钢铁壁垒的底部钻出,如同游蛇般向外蔓延,试图钻入周围从众的影子中逃离。 尤利乌斯眯起眼睛。 “想跑?” 他心念一动,周围的从众立刻调转方向,疯狂地扑向那些阴影,利爪撕扯,尖牙啃咬,硬生生将那些阴影全部击散。 阴影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尤利乌斯盯着那重新恢复平静的壁垒,脸色阴沉得可怕。 “啧!”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自从他决定对林·斯弗特沃德动手以来,这已经是第几次了?第几次出现超出他预期的事情? 公爵府的幻境被绕过,人偶工厂接连被毁,现在又冒出一个拥有钢铁神眷的神秘女人—— 那个林·斯弗特沃德,到底还有多少底牌?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力量? “虚伪。” 他冷冷开口。 “在。”虚伪恶魔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加大力量,稳固工厂内的幻境。”尤利乌斯的语气不容置疑,“这两个人,绝对不能让他们离开。给我死死困住他们,就算他们把那个乌龟壳缩到天荒地老,也要给我困住!” “遵命。” 虚伪恶魔应了一声,紧接着,尤利乌斯能感觉到,幻境的力量正在成倍地加强。 但他还是不放心。 他转身,朝殿外走去,同时对身旁侍立的两个身影吩咐道:“罗纳德先生,杰拉德先生,随我过去一趟。” 那是两个老者。一个身形魁梧,满头白发如钢针般竖起,周身散发着恐怖的斗气波动;另一个则身形瘦削,穿着一身灰袍,眼神浑浊却深邃得仿佛能看穿一切。 前者是七阶上位的战士,后者是七阶中位的魔法大师——都是尤利乌斯这些年招揽的皇室高手。 “哦?”虚伪恶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兴味,“真是少见呢,殿下。这次您居然打算亲自过去?” 尤利乌斯脚步一顿。 “这种人。”他沉声道,“不亲眼见到他们的下场,我可不敢安心。” 说完,他大步走出宫殿。 …… 皇宫深处,光线幽暗的走廊中。 一只只泛着淡紫色微光的蝴蝶,无声无息地从各个角落浮现。它们振动着薄如蝉翼的翅膀,在皇宫中自由地穿梭,将所见的一切收入眼中。 月光蝶。 它们隐匿在阴影中,漂浮在横梁上,栖息在窗帘后。没有人注意到它们,没有人察觉到它们的存在——它们只是静静地观察着,记录着,等待着。 …… 与此同时。 那座坚不可摧的钢铁壁垒内部。 林和爱丽丝正待在这个密闭的空间中,外界从众的攻击声隐约传来,但在这数米厚的钢铁包裹下,那声音已经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回响。 “如何,爱丽丝,能撑多久?”林开口问道。 爱丽丝闭着眼睛感受了一番消耗,睁开眼时,脸上带着几分自信。 “几个时辰不成问题。”她答道,“我的钢铁壁垒与普通的防护魔法不同,消耗要小得多。只要不是七阶巅峰以上的强者持续猛攻,撑上三四个时辰轻轻松松。这样够了吧?” “嗯,足够了。”林满意地点点头,“这样一来,尤利乌斯那家伙的注意力就全部集中在我们身上了。他会死死盯着这里,想尽办法要攻破你的壁垒,抓住我们。”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储物戒上一抹—— 两把椅子出现在面前。 那是一把做工精致的藤编躺椅和一把简约的木椅。 林将藤编躺椅留给自己,一屁股坐下去,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椅背里,惬意地伸了个懒腰。然后他将那把木椅递给爱丽丝。 爱丽丝看着那把椅子,又看看林那副“度假”般的姿态,嘴角抽了抽。 “……你居然随身带椅子?” “储物戒空间大,什么都能装一点。”林理所当然地说,“要吗?不要就只能站着了。” 爱丽丝一把接过椅子,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就这么坐在钢铁壁垒里,背靠着背,姿态悠闲得仿佛不是被困在敌人的幻境中,而是在郊外野餐。 “那么,”爱丽丝开口,“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啊?” “应该要挺久的。”林抬头看着头顶的钢铁穹顶,语气随意,“以尤利乌斯的性格,他不亲眼看到我们落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外面那个幻境至少会持续到天亮,甚至更久。” 他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爱丽丝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所以,趁这段时间,不如来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情吧。” 爱丽丝被他的目光看得一愣。 那目光从她脸上缓缓下移,最后停留在她的腹部——准确地说,是她小腹的位置。 “有意义的事情……”爱丽丝低头看了看林目光停留的地方,神色先是茫然,随即恍然,最后变成了一抹难以抑制的兴奋。 “对啊!” 她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双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亚姆达灵石!” 林笑着点点头:“没错,终于意识到了。” 达拉姆灵石——那枚爱丽丝在恶魔谷中获得的古遗物,拥有“进化”之力的神奇存在。 它能够根据宿主的处境和需求,激发出最适合的进化方向,而现在,他们正身处虚伪恶魔的幻境之中,这正是激发灵石进化的绝佳契机。 “我现在身处幻境当中,”爱丽丝喃喃道,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可以利用灵石的力量,进化出对抗幻境的能力!” “对。”林肯定道,“快点开始吧。脑子想好进化方式就行了——你想要什么能力,想要怎么对抗这个幻境,灵石会自动感应到。” “而且,我们身处的这个幻境本身,也会不断刺激灵石,催动它进化。”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不过要把控好进化的方向。灵石虽然强大,但进化的方向不是完全由你控制的。” “它会根据你的本能、你的潜意识、你内心深处的渴望来进化。所以,你要清晰地‘想’——你要的,是对抗幻境、识破虚假的能力,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 “我知道。”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双手交叠,呼吸渐渐变得平缓而深沉。 在她的体内,那颗金色的亚姆达灵石仿佛感应到了她的心意,开始绽放出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先是淡淡的金色,随后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透过她的皮肤隐约可见,在她的腹部形成一圈朦胧的光晕。 林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正在微微震颤——那是幻境在被某种力量刺激,本能地想要压制这股陌生的波动。但同时,这种压制本身,也在进一步刺激灵石的进化。 一切,正如他所料。 第399章 我什么都不缺了 “结束了吗,爱丽丝。” 林的声音在密闭的钢铁壁垒中响起,带着几分期待。他靠在藤编躺椅上,姿态悠闲,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爱丽丝。 爱丽丝缓缓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林清晰地看到了她眼眸中的变化——原本普通的棕色伪装已经褪去,露出她本来的瞳色,但那双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那不是魔力,不是斗气,而是某种更本质、更古老的东西。 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假的、洞悉一切真相的光芒。 爱丽丝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张扬,几分骄傲,还有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嗯,ok了。”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自信:“看破幻境的眼睛、无视幻境的感官、以及粉碎幻境的力量——我都有了。” 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呵哈哈哈!” 那笑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带着几分中二,几分畅快,还有几分让林忍不住想捂脸的羞耻感。 “行了行了,别笑了。”林站起身,无奈地摆摆手,“既然搞定了,那就别磨蹭了,把外面的幻境打开,我们该走了。” 他走到爱丽丝身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尤利乌斯那家伙,动作比我想象的要快。他带了两个皇室的高手正往这边赶——一个七阶上位的战士,一个七阶中位的魔法师。再不走,被他们堵住就麻烦了。” “知道了知道了。” 爱丽丝收起笑声,摆摆手,脸上却还残留着几分意犹未尽的得意。 她心念一动,包裹着他们的钢铁壁垒开始缓缓分解——那层层叠叠的坚盾如同融化的冰雪,化作一圈圈液态金属,重新被她收回体内。 幻境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依旧是那片诡异的迷雾密林,依旧是那些密密麻麻的从众,依旧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压迫感。 那些从众看到壁垒消失,立刻蠢蠢欲动,空洞的眼眶死死锁定两人,随时准备扑上来。 但爱丽丝看都没看它们一眼。 她只是抽出九鳞剑,只身上前,挡在林的身前。 那背影单薄,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笃定——仿佛面前那些数以千计的从众,根本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 数十里外。 尤利乌斯正带着两个老者,以惊人的速度朝工厂的方向疾驰。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眉头紧锁,心中涌动着无数念头。 通过虚伪恶魔的共享视野,他能清楚地看到工厂内发生的一切——那两个入侵者主动撤去了钢铁壁垒,那个持剑的女人独自走上前来。 “嗯?自己把防御打开了?”尤利乌斯眯起眼睛,心中警铃大作,“是力量耗尽了……还是……” 他的思绪还没转完,视野中的画面就骤然一变。 只见那个女人举起手中的剑,随意地、甚至可以说是漫不经心地,朝前方挥出一剑。 普普通通的一剑。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惊人的魔力波动,就像是一个初学者在练习最基础的劈砍。 但就在那一剑挥出的瞬间—— 尤利乌斯的视角陷入了一片漆黑。 不似眼睛被蒙住的那种黑,而是……他与虚伪恶魔之间的联系,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斩断了! “什么?!” 他身形猛地一顿,瞳孔剧烈收缩。 数息之后,视野才重新恢复。但恢复后的画面,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幻境消失了。 那片迷雾密林、那些成千上万的从众、那笼罩整座工厂的诡异气息——全部消失了。 画面中只剩下一座残破的工厂废墟,以及那些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真实从众。 那个女人,只用了一剑,就将虚伪恶魔构筑的幻境,硬生生斩碎了! “这怎么可能……” 尤利乌斯喃喃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虚伪恶魔的幻境有多强大。 那不仅仅是欺骗感官,而是将虚幻与现实交织,让被困者无法分辨真假。 更重要的是,那个幻境几乎不受外力影响,想要强行将它破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那个女人,她是怎么做到的? “加快速度!” 尤利乌斯咬紧牙关,将心中的震惊和疑惑全部压下,速度更快了几分。 没有了幻境的桎梏,就凭工厂里的那点从众,根本不可能拖住那两个入侵者。 他必须赶在他们离开之前抵达! 那两个实力如此之强的神眷者——尤其是那个拥有钢铁神眷和某种未知力量的女人,绝对不能让他们轻易离开! 然而,林和爱丽丝可不会等他。 就在爱丽丝一剑斩碎幻境的瞬间,林已经准备好了跑路的所有准备。 “潜影。” 他的声音落下,脚下的影子猛然扩散开来,那影子如同活物般蠕动、蔓延,眨眼间就将爱丽丝也笼罩其中。 下一秒,两人的身形同时下沉,如同融入水中的石子,瞬间消失在影子里。 工厂内残余的从众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能呆愣在原地,空洞的眼眶望着两人消失的位置,不知所措。 而那些从众脚下的影子,却在两人消失后,依旧在微微翻涌。 …… “该死!” 当尤利乌斯通过虚伪恶魔的共享视野看到这一幕时,终于忍不住怒骂出声。 但紧接着,他愣住了。 因为画面中,那些从众脚下的影子,忽然开始掀起阵阵涟漪。 “怎么回事?”尤利乌斯眉头一皱,“那两个人没走,而是打算继续战斗吗?”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画面中发生的一切就给了他答案。 那些影子的涟漪中,忽然吐出一个个黑色的物体——那是炼金炸弹,每一枚都处于激活状态,表面流淌着危险的光芒。 而且不止一个从众,是所有从众!每一个从众脚下的影子,都吐出了数枚炼金炸弹!密密麻麻,遍布整座工厂! 下一秒——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即使隔着数十里,尤利乌斯也能隐约听到。 剧烈的火光冲天而起,将整片夜空都染成了橘红色,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工厂的残骸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石、金属、残肢如同暴雨般飞溅。 那些从众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淹没在汹涌的火海之中。 尤利乌斯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远处那冲天的火光。 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 当尤利乌斯终于赶到工厂时,眼前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火焰还在燃烧,浓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那些从众的残骸散落一地,大部分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来晚了……” 尤利乌斯站在废墟边缘,看着这一切,脸色阴沉得可怕。 “殿下。” 两个老者的身影落在他身后。那个身材魁梧的战士罗纳德扫了一眼废墟,眉头微皱;那个灰袍的魔法师杰拉德则蹲下身,伸手捻起一撮焦黑的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给我去查。”尤利乌斯低沉着声音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敢在帝国境内造成如此大破坏的人,一定要给我找出来。” “用尽一切手段,查他们的身份、查他们的来历、查他们背后站着谁。” “是!” 两人齐声应道,随即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尤利乌斯独自站在废墟前,望着那仍在燃烧的火焰,沉默良久。 “怯懦。” 他低声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某个存在的耳中。 “放心吧,殿下。” 怯懦恶魔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贯的沙哑和玩味。 此刻,皇宫深处,一团若有若无的黑雾正飘浮在尤利乌斯的书房内,周围躺着几只被黑雾牢牢束缚的月光蝶。 “皇宫里的确有点动静。”怯懦恶魔的声音继续传来,“这小家伙们的构造还真是奇特——身体完全由魔力构成,而且频率与空气中的魔力频率完全一致,就算站在你面前,你也感知不到它们的存在。” “要不是它们有微弱的意识波动,就算是我,恐怕也发现不了它们。” 那些月光蝶在黑雾中挣扎着,翅膀微微颤动,却无法挣脱。 “不过还好,我已经处理好了。它们还没来得及找到并传回任何信息。” 尤利乌斯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那就好。”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皇宫的方向,眼神幽深:“那个女人的钢铁神眷……暴露得太刻意了。” “而且明明可以一直躲在那个乌龟壳里,却偏偏主动撤掉防御,还故意用那种方式破坏幻境。她的目的,恐怕就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引我离开皇宫。” 他的声音更沉了几分:“而皇宫里,那些月光蝶的出现,说明林·斯弗特沃德确实在外面布置了后手。如果我当时没有离开皇宫,这些月光蝶恐怕已经找到了阿克西亚的位置。” “若是真的让他们得逞,找到了她,那么情况对于我而言,就会相当不利。” 怯懦恶魔发出一阵低沉的轻笑: “呵呵,是呢。毕竟殿下你对整个帝国撒下的那个谎言——‘阿克西亚公主与二皇子秘密合作,共同治理帝国’——只要她本人一出现,就会被戳破呢。” “到时候,那些原本半信半疑的人,就会彻底倒向另一边。” 黑雾微微翻涌,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不过殿下,你真的不打算动手吗?你妹妹的情况,可是比你想象中要麻烦哦。” 尤利乌斯眉头一皱:“什么意思?难道虚伪恶魔的幻境,加上你的‘蜗居’,连一个五阶的小姑娘都困不住吗?” “她已经不是五阶了。” 怯懦恶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凝重。 “就在几天前,她的境界已经突破了。现在困住她的那个空间,已经变成了一片冰天雪地,持续了将近一个月。” “那片冰雪世界完全隔绝了外界的窥探,若不是有虚伪的幻境一直困着她,我们都无法窥探到她的状态。” “什么?!” 尤利乌斯猛地转身,脸色骤变! 六阶! 阿克西亚还不到二十岁,就已经是六阶了! 要知道,被誉为皇室百年一遇天才的大皇子格里高利,突破到六阶时也已经接近三十岁! 而他尤利乌斯自己,如今三十有余,也不过是五阶巅峰,迟迟未能迈出那一步! 而那个一直被他忽视的妹妹,那个从小被送到圣德罗斯学院、远离权力中心的妹妹,竟然在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就达到了无数人穷尽一生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一时间,尤利乌斯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怎么样,殿下?”怯懦恶魔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要动手吗?趁她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趁她还没有成为你的威胁。再不动手,可能真的会出大问题哦。” 动手…… 杀了她…… 这个念头在尤利乌斯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仅仅是一闪而过,就被他狠狠压下。 “不。”他沉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更多的却是无奈,“只是将她困住就罢了。如果真的杀了她,父皇绝对不会允许。” “他可以默许我困着她,可以默许我隔绝她与外界的联系,但如果我真的对她下杀手……”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索尔皇帝的威严,他不敢挑战。 “呵呵。”怯懦恶魔的笑声里带着几分诡异的欣赏,“终究还是胆小嘛。不过正是因为如此,才你才合我胃口啊。懦弱、谨慎、永远不敢迈出那一步——这才是最适合与我共存的宿主。” 尤利乌斯没有理会它的嘲讽。 他只是静静站在废墟前,望着那片焦黑的土地,久久没有出声。 第400章 怀疑爆发 天色未亮,皇都还沉浸在深沉的夜色中。 这座帝国的心脏城市,此刻正处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巡逻的卫队脚步声回荡在寂静中。远处的皇宫轮廓在夜幕下显得格外巍峨,灯火通明的塔楼如同守护者般俯瞰着整座城市。 而在这片沉睡的表象之下,一场精心策划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警务总部的密室位于地下三层,四周的墙壁上镌刻着隔音和防窥探的魔法纹路,确保这里的一切对话都不会外泄。 密室内灯火通明,长桌周围站着十几道身影——都是凯恩这些年在警务系统内精心培养的亲信,每一个都经历过无数次考验,绝对可靠。 凯恩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摊开着一张巨大的皇都城区地图。 地图上已经被标记了密密麻麻的符号,红、蓝、黑三色标注着不同的位置和时间节点。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眼神专注而锐利。 “东城区三处,西城区两处,南城贫民区四处,北城商业区五处……”他低声念叨着,手指点过每一个标记的位置,“中心广场两处,皇宫外围一处……”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站着的十几名部下。 这些人穿着各异的服饰,有的是巡逻队的队长,有的是情报科的骨干,有的是后勤管理的负责人——但此刻,他们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肃穆和专注。 “都记住了吗?”凯恩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在密闭的密室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个投放点的具体位置、投放时间、以及行动顺序,严格按照我规定的执行,不得有任何偏差。”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力量。 凯恩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一面巨大落地窗前——这扇窗户被魔法处理过,从外面看只是一堵普通的墙,但从里面却可以清晰地看到窗外的一切。 他望向窗外那片即将苏醒的城市,夜色中的皇都安静得如同一个沉睡的巨人。 “第一批伪人,在天亮前投放完毕。”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地点选择在居民区的巷子深处、垃圾站附近、废弃建筑内——那些早起的人会‘不经意间’发现的地方。”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第二批,在早高峰期间。选择人流密集的街道、市场入口、公交站点——要让尽可能多的人亲眼目睹。” “第三批,在中午人流最密集的时候。中心广场、商业街、各大酒肆茶馆门口——要让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播开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 “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战斗,而是‘发现’。”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发现伪人,击毙伪人,然后——让所有人都看到。” “过程要逼真,但绝不能伤及无辜。伪人被击毙后,会化作液体,这一点你们不用担心,那是炼金术的成果,自然降解,不会留下任何后患。” “明白!”众人再次齐声应道。 凯恩挥了挥手:“去吧。记住,今天之后,皇都将不再平静。但无论发生什么,你们都要保持镇定,按照计划行事。” 亲信们鱼贯而出,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密室的暗门后。 凯恩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逐渐泛白的天际线,轻轻叹了口气。 “小林啊小林……”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期许,还有几分隐隐的担忧,“希望你这招,真的有用。不然我可就要晚节不保,陪你一起被钉在帝国的耻辱柱上了。”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办公桌,开始处理接下来需要签署的文件。 …… 清晨,天色微亮。 皇都东城区的一条小巷深处,薄雾还未散去。 这是一条老旧的小巷,两侧是斑驳的砖墙,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一个中年男人正沿着街道晨练。他是住在附近的老居民,每天早起跑步的习惯已经坚持了十多年。 今天他比往常早了一些,天色还昏暗,但他并不在意——这条路他闭着眼睛都能跑。 路过那条小巷时,他不经意地往里一瞥。 然后,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巷子深处,一个“人”正贴在墙上。 不对。 那不是人。 那个东西确实长着人的样子——有头有脸,有四肢有躯干,甚至连穿着都像普通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它的瞬间,晨练者的脑海中就无比确信:那不是人。 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冷漠,不是僵硬,那张脸的五官是画上去的——这是晨练者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 那就像有人用最精细的笔触,在一张空白的面具上画出了一张人脸。 而此刻,那张“画出来的脸”正对着地上的一道身影。 地上趴着一个人,看不清面容,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而那个“东西”正蹲下身子,缓缓伸出手,朝着倒地之人抓去—— “啊——!!!” 晨练者的尖叫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他踉跄后退,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嘶声大喊:“来人啊!怪物!有怪物!” 几分钟后,一队巡逻的警务人员迅速赶到。 他们冲进巷子,与那个“东西”展开搏斗。那东西的动作僵硬却异常迅速,力量大得惊人,一名警员被它一拳击中盾牌,整个人倒飞出去数米。 但警卫队训练有素,很快形成合围之势,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它制服。 巷口已经围满了人。 那些早起买菜的大妈、赶着上班的年轻人、刚开门的店铺老板——所有人都被尖叫声吸引过来,挤在巷口探头探脑地张望。 “那是什么东西?!”有人惊叫。 “它长得好像人……但绝对不是人!”另一个声音颤抖着说。 “我、我昨晚好像看到过类似的东西!”一个中年妇女捂着嘴,声音里带着惊恐,“当时我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没敢细看……” 在围观人群的注视下,警务人员当众将那个“东西”击毙。刀剑刺入它的身体,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种诡异的、黏稠的液体缓缓渗出。 它的身体开始瓦解、融化,最终化作一滩模糊的、看不出人形的残骸,只剩下一团诡异的液体在地上缓缓扩散。 人群一片哗然。 而几乎同一时间—— 西城区的一条商业街后巷,一个倒垃圾的伙计发现了类似的“东西”。 南城贫民区的一处废弃厂房内,几个玩耍的孩子撞见了“怪物”的同类。 北城区的一个公交站点附近,早起的上班族亲眼目睹了“怪物”被巡逻队击毙的全过程。 每一处都有目击者,每一处都有警务人员的及时赶到和击毙,每一处都围满了惊恐的群众。 那些亲眼所见的人们,带着满心的恐惧和震惊,将这些消息传播给每一个他们遇到的人。 皇都的清晨,不再平静。 …… 中午时分,皇都已经彻底陷入了“怪物”造成的恐慌中。 茶馆里,客人们顾不上喝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酒肆中,酒杯被搁置一旁,所有人都在讨论同一个话题;街角巷尾,随处可以听到这样的对话: “你听说了吗?东城区那边又发现了一个!” “何止东城区,我表哥在西城区做生意,亲眼看到警务队击毙了一个!”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皇都?” “听说是从城外进来的,专门伪装成人的模样混入人群……” “太可怕了,我昨晚回家的时候还看到一个黑影,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后背发凉……”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而就在这恐慌达到顶峰的时刻,来自帝国警务总部的官方公告贴满了皇都的大街小巷: “紧急通告:近日皇都内发现新型入侵生物,代号‘伪人’。该类生物具有极强的伪装能力,能够模仿人类的形态混入人群,极其危险。” “请广大市民提高警惕,如发现任何可疑人员,请立即向最近警务点报告。切勿擅自靠近,以免发生危险。帝国警务总部将持续监控事态发展,确保市民安全。” 紧随而至的,是皇都各大报纸的号外如同雪片般飞遍全城: 《帝国日报·号外:惊爆!异形生物“伪人”入侵皇都!》 《皇都时报:警务总部紧急公告——全民戒备,发现可疑立即报告!》 《每日快报:独家揭秘——伪人的十种特征,你一定要知道!》 《晨间新闻:多起目击事件证实,伪人已在皇都多处出现!》 报童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报纸被争相抢购。识字的人站在街边大声朗读,不识字的人围成一圈聚精会神地听。那些印在报纸上的文字,将恐慌进一步具象化、合法化、官方化。 皇都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氛围。 …… 与此同时,警务总部内。 凯恩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望着窗外逐渐喧闹起来的街道,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议论声,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他的副手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兴奋。 “长官,消息已经散布出去了。”副手站定,声音里压着激动,“而且由于那些‘伪人’是居民自行发现的缘故,皇都内部对于此消息的信任度极高。” “我们的人暗中做了调查,十个人里有九个都相信确有其事,几乎没什么人质疑。” 凯恩点了点头,端起凉茶抿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皱。 “很好。那么其他地区呢?” “这点请放心,长官。”副手从怀中取出一份报告,摊开在凯恩面前,“多亏了斯弗特沃德家族的帮助,其他地区消息的传递受到了极大阻碍。” “我们在各个交通要道安排了人手,拦截了大部分试图向外传递消息的商队和信使。少数流出的信息,也被我们的人包装成了‘都市传说’或者‘谣言’,不会引起很大的动荡。” 他顿了顿,指着报告上的数据继续道: “而且,皇都的各大报社都出奇地配合。他们今天发布的报纸,特地分成了‘皇都版’和‘其他地区版’两种。” “皇都版的头版全是‘伪人’的新闻;其他地区版的头版则是常规内容,只在角落不起眼的位置提了一句‘皇都出现疑似谣言’,根本不会引起注意。” 凯恩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呵呵。”他轻笑一声,放下茶杯,“那边有其他人帮忙,不必担心。” 他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向皇都某个方向——那里是瑟尔文松家族的府邸所在。 …… 与此同时,皇都最大的报社,帝都日报总部。 顶层的一间会客室内,气氛与外面的喧嚣截然不同。 这是一间装修典雅的房间,墙上挂着几幅名贵的油画,角落里摆放着精致的瓷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 落地窗前,薇薇安娜端坐在沙发上,姿态优雅得如同一幅画。 她穿着一身简约却不失精致的浅蓝色长裙,金色的长发被精心盘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手中端着一只精致的骨瓷茶杯,正小口小口地抿着杯中的红茶,动作从容而优雅,仿佛此刻在参加某个贵族夫人的下午茶会。 她的对面,坐着帝都日报的负责人乔尼亚——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脸上永远挂着商人特有的圆滑笑容。 但此刻,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谨慎,几分忌惮。 “那么,一切就拜托你了,乔尼亚先生。”薇薇安娜放下茶杯,抬眸看向对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有关‘伪人’的报道,还请你们继续配合。瑟尔文松家族会提供相应的支持——无论是资金、资源,还是其他方面的帮助。” “明白,明白,薇薇安娜小姐。”乔尼亚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殷勤,“您放心,帝都日报一定会全力配合。” “我们已经在安排后续的跟踪报道了,明天的头版还会是‘伪人’的消息,后天的专题准备做‘伪人目击者访谈’,大后天……”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薇薇安娜的表情。 薇薇安娜静静听着,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直到乔尼亚说完,她才缓缓开口: “不过,乔尼亚先生。” 她的语气依旧温和,但那双淡紫色的眼眸却微微抬起,直视着对方。 “还是请问一下,瑟尔文松家族如此做,是为了……” “这点你不需要了解,乔尼亚先生。” 薇薇安娜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她的语气依旧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她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乔尼亚。 “你只需要清楚一件事就好——不配合,或者在暗中搞小动作的下场。” 她的声音轻柔,却让乔尼亚的后背微微发凉。 “为了让你配合,我们暴露了些许东西。”薇薇安娜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房间,“所以你应该也清楚,你现在的处境,并不算安全。有些事,知道了反而不好;有些事,不知道反而能活得长久。” 说话间,房间的角落里,几只泛着淡紫色微光的蝴蝶无声无息地浮现。 它们振动着薄如蝉翼的翅膀,在空中轻盈地飞舞,最终落在乔尼亚身旁的茶几上、沙发扶手上、甚至是他的肩膀上。 那些蝴蝶的复眼泛着幽幽的光芒,仿佛在注视着乔尼亚的一举一动。 乔尼亚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僵硬地侧过头,看着落在自己肩头的那只蝴蝶——它很小,很精致,翅膀上的纹路清晰可见,但那双复眼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脸,却让他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这、这是……” “只是一些小小的提醒而已。”薇薇安娜微微一笑,转身朝门口走去,“那么,乔尼亚先生,祝我们合作愉快。” 她走到门前,一道银白色的传送门无声无息地在面前开启。 薇薇安娜踏入传送门,在身影消失的瞬间,她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僵坐在沙发上的乔尼亚: “对了,其他几家报社,我还需要去‘走一趟’。就不打扰了。” 传送门的光芒一闪,她的身影消失在房间内。 只留下乔尼亚一个人坐在那里,肩头还落着那只月光蝶,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 很快,在各大报社铺天盖地的宣传下,皇都中的氛围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表面上看,是恐慌在蔓延——街道上的人们行色匆匆,遇到陌生人多看几眼都会警惕地绕开;夜晚的皇都比以往安静了许多,很少有人敢在入夜后出门。 但在这看似混乱的表象之下,另一种更加隐秘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那些被提前布置在人群密集区域的淡蓝色卷轴,此刻正散发着微不可察的魔力波动。 它们被巧妙地隐藏在路灯的基座下、广场雕塑的阴影中、市场的立柱背后,没有人注意到它们的存在,但它们的影响却在无声无息地扩散。 这些卷轴没有直接干预人们的思想,没有强行改变任何人的认知。 它们只做了一件看似简单的事——将人们心中的“恐惧”,逐渐转化为“怀疑”。 恐惧会让人逃避、盲从、失去理智。 恐惧的人只会尖叫着逃跑,只会盲目地相信任何能给他们安全感的消息,只会成为被操控的羊群。 但怀疑不同。 怀疑会让人思考、观察、寻找真相。 怀疑的人不会轻易相信任何说法,他们会追问“为什么”,会试图找到事件的根源,会在众说纷纭中寻找属于自己的答案。 于是,人们讨论的话题开始悄然变化。 最初,所有人都在说“好可怕”“怎么办”“会不会轮到我们”。 但渐渐地,新的声音开始出现: “这些伪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它们为什么要伪装成人的模样?总不会是无缘无故出现的吧?” “背后是不是有人在操控?不然怎么会一夜之间冒出这么多?” 而薇薇安娜提前安排的“舆论引导者”——那些伪装成普通市民、混迹在各个人群密集处的瑟尔文松家族成员,则适时地将话题引向更深的方向。 “听说皇宫最近戒严了,会不会跟这个有关?” “我有个远房亲戚在宫里当差,前几天聊天的时候他说,最近二殿下那边调动特别频繁,好像在准备什么。” “你们说,这些伪人会不会跟某些大人物有关系?不然怎么会只出现在皇都,其他地方都没有?” “说不定就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想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怀疑的种子,正在悄然生根发芽。 它们被埋藏在“伪人恐慌”的表象之下,被掩盖在街头巷尾的议论声中,被包裹在普通市民的日常交谈里。 没有人意识到这些怀疑背后有人在引导,没有人察觉到这些话题的转向有多么微妙而自然。 但种子已经种下。 只等时间,让它们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第401章 幻境被破 就在“伪人”的传闻如同野火般传遍整个皇都的同时,这份报告也终于摆在了尤利乌斯的案头。 他放下手中正在批阅的公文,接过那份厚厚的报告,目光落在封面上那几个加粗的大字上——《皇都突发事件紧急通报》。 翻开第一页,他的眉头便深深地皱了起来。 “伪人?”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难以置信。他抬起头,看向跪在面前的部下。 “你说,皇都到处都出现了‘伪人’?长得像人,但不是人,还会攻击人?” “是、是的,殿下。”部下战战兢兢地回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警务总部已经确认了,至少有十几起目击事件,还当众击毙了好几个。” “现在整个皇都都传遍了,茶馆酒肆、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闹得人心惶惶……” 尤利乌斯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落在报告的内页上,那里附着一张清晰的配图——是一具被击毙的“伪人”残骸。 虽然已经面目全非,那具残骸正以诡异的姿态融化成一滩液体。 但那残骸的材质、那残骸的内部结构、那残骸在融化前隐约可见的轮廓—— 那是他的人偶。 愚昧恶魔亲手制造的人偶,被他的人偶工厂批量生产出来的空白人偶。 一瞬间,尤利乌斯全明白了。 那些人偶工厂接连被袭击,不是单纯的破坏。 林·斯弗特沃德那个混蛋,他不仅仅是在摧毁工厂,他是在抢夺人偶!然后利用这些人偶,制造了这场席卷整个皇都的“伪人恐慌”! 尤利乌斯的指节微微用力,报告纸张的边缘被捏出了褶皱。 “你下去吧。”他沉声道,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 那名下属如蒙大赦,立刻起身,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尤利乌斯的书房。 虽然这位二皇子殿下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的迹象,但谁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现在的心情极其糟糕——周围的气压都低了几分,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等房门关上,尤利乌斯才缓缓站起身。 他将那份报告丢在桌上,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在殿内开始来回踱步。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如同某种危险的倒计时。 林这一手,比他想象的要狠得多。 如果只是单纯地攻击工厂、抢夺人偶,那只是战力和资源上的些许损失,虽然肉疼,但他可以承受。 工厂可以重建,人偶可以再生产,愚昧恶魔还在,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 但林这一招,是把火烧到了舆论层面,烧到了民众的心里—— 民众开始“怀疑”了。 那些被击毙的“伪人”,那些铺天盖地的报道,那些亲眼目睹的目击者——这一切都在无声地告诉皇都的居民:你们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你们相信的,可能只是伪装。 而且,还有人特地在背后引导舆论。 尤利乌斯通过眼线得知,现在有不少居民已经开始将怀疑的目光投向皇室。 那些关于“伪人从何而来”的讨论,最终总会若有若无地指向皇宫的方向。 这其中,先前行为异常的“阿克西亚”更是重中之重。 那些普通居民或许只是随口议论,但那些先前支持阿克西亚的权贵们——那些曾经接受过大皇子格里高利恩惠的旧部、那些与阿克西亚有过交集的官员、那些精于算计的政治老手。 他们中有很多人已经开始质疑那个发布声明的“阿克西亚”的真伪了。 毕竟,那个“阿克西亚”自从回到皇都后,就几乎没有公开露面。 所有的声明、所有的指令、所有的所谓“合作”,都是由二皇子代为传达。 一开始人们以为是因为阿克西亚性格孤僻、不喜应酬,但现在回想起来——如果那个人根本就不是阿克西亚本人呢? 而人们一旦开始怀疑…… 虚伪恶魔的力量,来源于人们对虚假信息的信任。当人们开始怀疑,虚假就不再是“真实”,虚伪的权能就会被削弱。 愚昧恶魔的力量,来源于人们的盲从和不加思考。当人们开始怀疑,盲从就会变成审视,愚昧的侵蚀就会被阻断。 这两个核心战力的削弱,对他而言将是致命的打击。 “仅仅半天的时间……” 尤利乌斯停下脚步,目光投向窗外,声音低沉得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 “组织起整个皇都的警务系统,协调各大媒体同步报道,还要提前布置手段控制恐慌的规模——林·斯弗特沃德,真是蓄谋已久啊。” “的确呢。” 一道沙哑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一团浓稠的黑雾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浮现,缓缓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悬浮在尤利乌斯身旁。那黑雾中隐约可见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某种存在的眼睛。 怯懦恶魔。 “在皇都中宣传这种事,按理说应该会造成极大的恐慌才对。”怯懦恶魔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猩红的光芒微微闪烁。 “但事实上,皇都的秩序并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那些居民虽然议论纷纷,却没有大规模地抢购物资,没有逃离城市,没有出现任何失控的迹象。我在皇都中转了一圈,却几乎没吸收到多少‘恐惧’的情感。” 它在空中翻转一圈,姿态戏谑:“这是已经提前做足准备了啊。灵魂魔法,对吧?削弱恐惧,放大怀疑。啧啧,那个小家伙,想得还真是周到。” 尤利乌斯没有回应,只是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 “皇子殿下,接下来该怎么做呢?”怯懦恶魔凑近了一些,声音里带着蛊惑,“照这个局势下去,你的那个‘谎言’——你和阿克西亚亲密合作、共同治理帝国的谎言,说不定真的要被拆穿了哦。” “到那个时候,你的状况可就要变得相当不妙了。” 它顿了顿,语气更加玩味: “到那个时候,帝国的居民会怎么看你?那些权贵会怎么看你?还有你那个……被困在冰天雪地里的妹妹,如果她真的被放出来,你觉得她会怎么对你?” “闭嘴,怯懦。” 尤利乌斯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同冬夜的寒风。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桌上那份报告上,看着那具“伪人”残骸的图片,脑海中飞速运转。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怯懦。” “在。” “通知愚昧,让他把阿克西亚的人偶销毁掉。”尤利乌斯的声音冷静而清晰,“然后把我提前准备的那个替身放出来。” 怯懦恶魔的黑雾微微一顿。 “哦?”它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意外,“皇子殿下这是……要把那个精心制作的人偶毁掉?那可是花费了愚昧和虚伪不少心血的。” “而且,那个替身只是个普通人,虽然她从小就被当作替身培养,各方面都与你那妹妹相似,但有些东西可是模仿不来的。你确定要用她?” “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林·斯弗特沃德的根本目的,就是拆穿那个虚假的阿克西亚。”尤利乌斯冷冷道。 “他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是准备好了检验人偶的手段,如果继续用那个人偶,那么必然会暴露。” “用替身也一样吧?”怯懦恶魔质疑道,“说不定替身的效果还不如人偶呢。” “我知道。”尤利乌斯沉声道,“所以需要虚伪一起出手……” “我似乎听见了我的名字啊。” 而就在此时又一道身影,毫无预兆地浮现在房间内。 虚伪恶魔。 “虚伪?”怯懦恶魔的黑雾在空中翻转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怎么过来了?我记得殿下似乎没有召见你啊。不在你的幻境里待着,跑来这里做什么?” “确实如此。”虚伪恶魔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不过我有重要的事情要禀告。” 他转向尤利乌斯,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殿下,我设置在斯弗特沃德公爵府的幻境,就在刚才,被人破解了。”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尤利乌斯的瞳孔微微收缩。 …… 与此同时。 斯弗特沃德公爵府。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走廊上,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雅儿推着精致的餐车,轻车熟路地穿过长廊,来到莫妮卡的房门前。 餐车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午餐——烤得恰到好处的香草羊排、清爽的时蔬沙拉、一碗香气扑鼻的蘑菇浓汤,还有莫妮卡最喜欢的那种浆果小甜饼。 每一道菜都是按照莫妮卡平时的口味精心准备的。 雅儿停下餐车,轻轻敲了敲门。 “莫妮卡小姐,到午餐时间了哦。”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声音稍微大了一些:“莫妮卡小姐?午餐送来了,有您喜欢的小甜饼。” 依旧没有回应。 雅儿的眉头微微皱起。 从早上开始,莫妮卡就没有出过房门。 起初她以为莫妮卡只是起的晚了些,但现在已经到了午餐时间,按照莫妮卡平时的习惯,这时候已经该醒了。 “还在睡吗?” 雅儿低声自语,又敲了敲门,这次力道更大了一些。 “莫妮卡小姐?莫妮卡小姐!” 死一般的寂静。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雅儿的心头。她附耳贴在门上,屏息倾听——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呼吸声,没有翻身声,没有任何活人该有的响动。 雅儿的脸色变了。 “莫妮卡小姐,得罪了。”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按在门把手上。魔力微微涌动,门锁内部的机关被她强行解除。 房门被缓缓推开。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倾泻而入,照亮了整个房间。一切都显得很整洁,被子铺得整整齐齐,窗帘拉开了一半,桌上还摆着昨晚喝过的半杯可可。 而在床中央,莫妮卡蜷缩在那里。 她穿着林交给她的那件深色斗篷,整个人缩成一团,双手双脚紧紧蜷在一起,如同一个寻求保护的婴儿。 她的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任何血色,额头却渗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莫妮卡小姐!” 雅儿惊呼一声,快步冲上前去。她跪在床边,伸手探向莫妮卡的额头——烫得惊人,像是体内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但莫妮卡的身体却在微微发抖,仿佛承受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寒冷。 “莫妮卡小姐!莫妮卡小姐,你怎么了!” 雅儿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她轻轻摇晃着莫妮卡的肩膀,但莫妮卡没有任何反应。 她依旧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嘴唇微微颤抖,似乎在经历着某种可怕的噩梦。 雅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伸手探向莫妮卡的脉搏——没有问题。呼吸——一切正常。 雅儿的目光落在莫妮卡身上那件深色斗篷上——那是林少爷亲手交给莫妮卡的,说是有特殊的作用,让她无论何时都要穿着。 此刻,那件斗篷的表面隐隐泛着某种奇异的光芒,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雅儿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她知道一件事—— 必须立刻通知林少爷。 第402章 调查皇室 “幻境被破了!?” 尤利乌斯的声音骤然拔高,瞳孔剧烈收缩。他猛地从书桌后站起,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虚伪恶魔。 “怎么被破坏的!公爵府里面的人,做了什么?试探出什么了吗?” 他的语速极快,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向虚伪恶魔,那张脸上,此刻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愕与焦躁。 公爵府的幻境是他布下的重要棋子,只要林试图破解幻境,虚伪恶魔就能借此机会摸清他的能力底细。 但现在,幻境被破了。毫无预兆地,被破了。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虚伪恶魔缓缓摇了摇头,就连脸上一直笑眯眯的表情都收敛了几分。 “什么也没试探出来。”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就连幻境是怎么被破坏的,我都不清楚。前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整个幻境就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吞噬了一样,瞬间崩溃。” “一切来的太快,我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怎么会这样!” 尤利乌斯再也忍不住,狠狠一拳砸在书桌上。 “砰——!” 沉闷的巨响在房间内回荡,书桌上的文件、墨水瓶、羽毛笔被震得跳起,散落一地。 他的拳头砸在坚硬的桌面上,指节处渗出丝丝血迹,但他仿佛毫无所觉,只是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低吼着,声音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从林开始反击到现在,他每一步都落在下风——工厂被毁,人偶被抢,舆论被操控,现在连公爵府的幻境都被破了。 那个林·斯弗特沃德,仿佛能预知他所有的行动,总能提前一步做出应对。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小时候面对自己的长兄时的无力感。 但很快—— 尤利乌斯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他缓缓直起身,收回砸在桌上的手,低头看了一眼渗血的指节,用另一只手轻轻擦拭。 血迹在指尖晕开,染红了皮肤,但他的眼神却逐渐恢复了冷静。 愤怒没有用。 慌乱没有用。 现在最重要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既然公爵府那边的幻境被破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低沉平稳,“那么就将全部精力放回现在这件事上吧。”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虚伪恶魔身上: “虚伪,接下来需要你帮忙。你那里还有多少力量,全部都准备好吧。舆论战也好,应对皇宫调查也好,可能会需要你的幻境辅助。” “是,是,皇子殿下。”虚伪恶魔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应付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这边您放心,需要的时候随时召唤。” 那敷衍的态度,让一旁的黑雾微微一顿。 怯懦恶魔幻化出的猩红双眼,缓缓眯了起来,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虚伪恶魔的背影。 虚伪今天……似乎有些不对劲? 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飘浮在阴影中,继续观察。 …… 与此同时。 皇都边缘的一处隐秘据点内。 林放下通讯水晶,眉头微微皱起。 “莫妮卡出事了?” 他低声重复着雅儿传来的消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月光蝶传来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回放——莫妮卡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浑身滚烫,那件深色的斗篷泛着奇异的光芒。 他又拨通了雅儿的通讯。 “雅儿,包围着公爵府的幻境,是不是消失了。” 通讯那头传来雅儿略显惊讶的声音:“是的,少爷!就在今天,公爵府外面的幻境突然就消失了。” “我们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笼罩着府邸的扭曲感不见了。少爷,您的意思是,莫妮卡小姐现在的情况,和那个幻境有关?” 林沉默了片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 “嗯……果然如此。” 他没有解释更多,只是用安慰的语气说道:“放心吧,雅儿,莫妮卡应该没什么事。让她在房间里睡一天,大概就会好了。” “不过接下来注意一下——”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要让莫妮卡出公爵府。还有,接下来不论谁造访公爵府,都不要让他们进来,直到我回来为止。明白吗?” “明白了,少爷。”雅儿的声音坚定而认真,“我会守好公爵府,守好莫妮卡小姐。” “嗯。” 林点点头,切断了通讯。 他放下通讯水晶,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偏偏在这个时候……”他低声喃喃,“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啊。” 林摇了摇头,暂时将这些思绪压下。他深吸一口气,又拨通了另一个通讯。 片刻后,凯恩的声音从通讯水晶中传出,带着几分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昂扬的兴奋感:“小林啊,你那边怎么样了?我可是一直在等你的消息。” “进展很顺利,舅舅。”林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你那边呢?” “顺利得不能再顺利了!”凯恩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多亏了有薇薇安娜那孩子帮忙。你是不知道,她现在在皇都那些媒体负责人心里,已经成了比我还可怕的存在。” “只要她一个眼神,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昂的主编们大气都不敢出。” 林忍不住笑了一声:“那是舅舅你太温和了。” “我温和吗?”凯恩哼哼两声,“算了,你小子有本事。对了,跟你说个好消息——我们警务部已经对外宣称造出了第一批‘伪人检测装置’,今天在皇都的中心广场开始了第一轮测试。” “效果怎么样?” “你自己听听就知道了。” 通讯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似乎是凯恩将通讯水晶举向了窗外。紧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涌入林的耳中—— “检测装置!真的是检测装置!” “让我先测!让我先测!” “排队排队!别挤!” “太好了,终于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安全了!” 林听着那些声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听见了吧?”凯恩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皇都的居民们简直兴奋得像过节一样。” “这几天他们被‘伪人’吓得够呛,现在终于有了一个能让自己安心的东西,那股热情简直要把广场给掀翻了。” “当然啊。”林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他们怀疑了几天的事情终于要有些许进展了,能不兴奋吗?” 他顿了顿,继续道:“等普通居民测试完,就轮到皇室的成员了。我已经和外公说好,到时候他会作为第一批人做个表率。” “外公在帝国的声望和地位,足够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这样一来,皇室的其他成员也没什么理由拒绝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即,凯恩深深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感慨,还有几分隐隐的骄傲: “连父亲都……小林啊小林,你可真是,不浪费任何一点资源。父亲那个性子,平日里最不喜欢掺和这些事,你居然能说动他?” “外公只是不喜欢掺和无意义的事。”林笑了笑,“但这件事,他比谁都清楚有多重要。外公心里明白得很。” “……行吧。”凯恩摇了摇头,“那我继续去忙了。你那边也小心点,尤利乌斯那小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放心,舅舅。” 通讯切断。 林收起通讯水晶,目光投向窗外,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接下来,就看皇宫那边了。 …… 伪人事件发酵的一周后。 皇都的紧张氛围不仅没有消退,反而随着警务总部的调查深入,变得更加浓烈。 就在这一天,凯恩·弗伦以警务总部的名义,发布了一份官方声明。 声明发布的时间选在正午——正是皇都居民最活跃、消息传播最快的时刻。 警务总部的公告员站在中心广场的高台上,对着密密麻麻的人群,以极其严肃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宣读那份声明: “……经查,目前已确认的伪人入侵事件共计四十七起,击毙伪人三十九具,尚有八具在逃。初步判断,这些伪人并非自然产生,而是由某种未知势力人为制造并投放……”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根据现有线索,这些伪人的制造工艺极其复杂,所需材料极为罕见,绝非普通组织或个人所能完成。其背后很可能隐藏着一个庞大的、有组织的势力……” 窃窃私语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警务总部将继续追查此案,绝不姑息。同时提醒广大民众保持警惕,如发现任何可疑人员或线索,请立即报告……” 话音落下,人群彻底沸腾了。 “人为制造的!我就说嘛,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是自然产生的!” “能在皇都投放这种东西,那得是多大的势力啊?” “警务总部都查不出来,那得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会不会是……国外的间谍?” “说不准,但能在皇都这么干,没有内应怎么可能?” 议论声此起彼伏,如同一锅煮沸的水。 而就在这份声明刚刚发布后不久,皇都的街巷之间,开始流传起另一种声音。 那声音起初很小,只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低语。但很快,它就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传遍了整个皇都。 “喂,你知道吗?好像不止我们居民区,就连皇宫里面都出现了‘伪人’!” “不会吧?”听到的人一脸震惊,“皇宫那是什么地方,戒备森严,‘伪人’还能进得去?” “说不准呢。”说话的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我老板的亲戚在警务总部做事,他透露说,警务部那边下一步就要进去皇宫调查。” “你想想,如果皇宫里真没什么猫腻,他们怎么可能会这么干啊?那可是皇宫,得罪皇室的事,谁敢随便做?” “你这么一说……” “而且警务总部不是说了吗,‘伪人’是人为投放的。”另一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能在皇都这种地方投放这种东西,还能躲过所有搜查,你说,得是什么样的势力才能做到?” 三人对视一眼,目光中闪烁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说不定……”第一个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那句话,“说不定‘伪人’就和皇室的什么人有关呢。警务总部不是说背后有庞大势力吗?在帝国,还有比皇室更庞大的势力?” “慎言!慎言!”第二个人连忙摆手,“不该说的别说,这种事……咱们小老百姓,别瞎猜。”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想法。 这样的对话,在皇都的每一个角落上演着。 茶馆里,酒肆中,街角巷尾,甚至是一些官员的府邸内——所有人都开始在私下里讨论同一个话题:皇宫里,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而那些原本支持阿克西亚的权贵们,更是将这种怀疑推向了高潮。 “你们想想,阿克西亚殿下回皇都这么久,除了最开始那几天,她公开露过面吗?” “没有。一次都没有。” “所有的声明、所有的指令,都是通过二皇子殿下传达的。美其名曰‘兄妹同心’,但仔细想想,这合理吗?” “而且我听说,阿克西亚殿下当年在学院的时候,和二皇子的关系并不算好。怎么一回到皇都,就突然变得亲密无间了?” “你们说……那个发布声明的‘阿克西亚’殿下,会不会是……” 话没有说完,但在座的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言。 怀疑的种子,正在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 皇宫深处。 尤利乌斯的书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站着几个心腹手下。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因为他们刚刚汇报的情况,一个比一个糟糕。 “殿下,情况很不妙。”一个手下硬着头皮开口,“不论我们的人怎么做,皇宫内的舆论已经压不下去了。那些仆人、侍卫、甚至是一些低级官员,都在私下里议论‘伪人’的事。” “我们试图警告他们,但根本没用——越警告,他们越觉得是欲盖弥彰。” 另一个手下接着道:“而且,那几家媒体……全部拒绝了我们的请求。” “我们提出可以支付双倍的价钱,他们不同意;我们暗示可以给他们一些政治上的好处,他们也不接受;甚至我们用了些威胁的手段,但那些主编们像是商量好了一样,态度出奇地一致!” 尤利乌斯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一点,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瑟尔文松……” “哦?”虚伪恶魔的声音从旁响起,“皇子殿下说的是……那个在新贵族中地位仅次于斯弗特沃德的家族?” “在上次旧贵族叛乱之后,当时新贵族瓜分旧贵族权利的时候。”尤利乌斯的声音低沉而冰冷,“瑟尔文松家族,收割了皇都七成以上的媒体资源。” “只有少数如同‘帝都日报’、‘红酒报’这类历史比较久的报社,因为根基太深,他们没能完全掌控。”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现在看来,他们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在为今天做准备了。薇薇安娜·瑟尔文松,那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亲自出面搞定了所有媒体。难怪那些主编们态度那么坚决——他们全部都被瑟尔文松掌控了。” “呵呵呵……” 一阵沙哑的笑声从阴影中传来。 怯懦恶魔的黑雾缓缓浮现,猩红的双眼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在当时,皇子殿下因为胆怯,所以失去了收割旧贵族权利的大好机会呢。” “明明那个时候,这些媒体资源唾手可得,你却担心会被其他新贵族针对,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结果呢?现在全便宜了别人。” 尤利乌斯的眉头跳了跳,但没有反驳。 怯懦恶魔说的是事实。他无法反驳。 “那么,二皇子殿下,该怎么办呢?”怯懦恶魔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继续这样下去,你的谎言可真的要被拆穿了哦。” 尤利乌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继续和几大报社交涉,请他们帮忙。”他沉声道,“同时,拖延时间。让愚昧发挥作用。” “继续用他的力量影响民众的认知,让他们对‘伪人’事件产生怀疑,让他们觉得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的阴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望向远方: “只要继续拖延下去,胜利依旧会是我的。林·斯弗特沃德再聪明,他也只是个凡人。他不可能算到所有事,不可能预料到所有变数。只要我们能撑过这段时间……” 话音未落,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手下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 “殿、殿下!大事不好了!” 尤利乌斯猛地转身:“什么事!” 那手下张了张嘴,声音都在颤抖:“帝国财理大臣,奥罗尔·弗伦……刚刚发表声明,他将带头配合警务部,进入皇宫调查‘伪人’相关事件!” 尤利乌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奥罗尔·弗伦! 那是帝国元老级的人物,三朝元老,弗伦家族的真正掌舵人,凯恩·弗伦的父亲,奥菲利亚·弗伦的父亲——也是林·斯弗特沃德的外公。 那个在帝国政坛沉浮数十载、历经三任皇帝、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的老人,竟然亲自出面,要带头进入皇宫调查! 这个消息的分量,比任何声明、任何报道都要重十倍! 因为奥罗尔·弗伦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种保证——保证这件事的严肃性,保证这件事的公正性,保证这件事背后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猫腻。 他的表态,将让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中间派彻底倒向另一边,将让那些原本还心存疑虑的权贵们再无顾忌! 他的表态,将让皇室的其他人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调查——因为连三朝元老都亲自出面了,你还有什么理由推脱? 尤利乌斯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奥罗尔·弗伦……”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恐惧。 怯懦恶魔的黑雾缓缓飘到他身边,猩红的双眼注视着窗外,语气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看来,那小家伙是真的把所有棋子都算进去了呢。连外公都请动了……皇子殿下,您确定,这场仗还能赢吗?” 尤利乌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死死盯着窗外某个方向——那里,是奥罗尔·弗伦府邸的方向。 第403章 对战虚伪 作为三朝元老、帝国财理大臣,奥罗尔·弗伦的亲自出面,让所有皇室成员都无法拒绝。 这位历经三任皇帝、在帝国政坛沉浮数十载的老人,只是往议会大厅的中央一站,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睛扫过在场众人,便没有人敢说出半个“不”字。 他的表态如同一块千钧巨石,压下了所有可能的反对声音。 很快,皇室的调查组正式成立。 由警务总部的精锐骨干负责具体搜查,瑟尔文松家族的代表负责监督流程,再加上几位德高望重的元老作为见证——这个阵容堪称豪华,也足以让任何人无话可说。 调查组将在今日进入皇宫,进行为期三天的“伪人”全面排查。 皇宫深处。 尤利乌斯站在窗前,望着下方正在集结的调查组成员,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不情愿。 他当然不情愿。 但他别无选择。 现在皇室中七成以上的成员都已经公开表示自己愿意配合调查。 那些没有加入他麾下的皇室成员们,此刻一个个跳出来,争先恐后地表态,仿佛谁不配合谁就是心虚。 如果他在这个时候拒绝,那无异于自曝其短。 “虚伪那边还没消息吗?”他低声问道。 “还没有。”怯懦恶魔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不过你放心,他盯上的是林·斯弗特沃德本人。只要能把那个麻烦的家伙解决掉,这些表面的调查根本不算什么。” 尤利乌斯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希望如此。”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一道身影上——那是一个穿着华丽长裙的女子,容貌与阿克西亚有九分相似,就连气质举止都丝毫不差。 “你,做好准备。”他冷冷道,“等会儿调查组的人过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那女子沉默地点了点头。 虚伪恶魔的幻境覆盖在她身上,让她在任何人眼中都是完美的“阿克西亚公主”。 只要没有人拥有直接看破幻境的能力,只要没有人强行揭穿,这个谎言就能继续维持下去。 尤利乌斯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 皇都中心广场。 此刻的广场已经变成了人的海洋。 作为这段时间最具话题性的事件,对皇室的调查自然成了皇都居民们最关心的大事。 从清晨开始,广场上就陆续聚集了人群,等到太阳完全升起时,这里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老人坐在自带的小马扎上,年轻人挤在人群中踮着脚尖,甚至有些商贩趁机在广场外围摆起了摊子,叫卖着零食和饮品——这哪里像是等待重大政治事件的现场,简直像是在过什么节日。 广场中央,一座巨大的投影装置已经搭建完毕。 那是凯恩亲自督造的炼金设备,能够将皇宫内指定区域的画面实时投射到广场上空。 此刻,巨大的光幕悬浮在半空,虽然还是一片空白,但已经足以让所有人翘首以盼。 凯恩站在设备旁,一边指挥着手下做最后的调试,一边拨通了林的通讯。 “小林,如你所说,阿克西亚殿下出现了。” 他的目光扫过光幕上刚刚出现的画面——调查组已经进入皇宫核心区域,而那个一直被质疑“是否真实存在”的阿克西亚公主,此刻终于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面无表情地站在宫殿门口,配合着调查组的人员进行登记。 广场上响起一片惊呼。 “真的是阿克西亚殿下!” “她出现了!还好好的!” “那我们之前的怀疑……” “别急,再看看。说不定是假的呢?” 议论声此起彼伏。 凯恩没有理会那些声音,继续对着通讯说道:“我现在在中心广场,正在把皇宫内的一切投影给皇都的居民们看。你那边呢?” 通讯那头,林的声音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 “嗯,我知道。我这边也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一切开始了。” 凯恩眉头微微一皱:“有把握吗?” “没把握。” “……”凯恩差点被这个回答噎住。 “别急嘛,舅舅。”林的笑声更加明显了,“如果尤利乌斯真的这么容易解决,我也不必花那么大力气了。干完这一票,舅舅你的作用就用完了,之后看着就行。” 凯恩叹了口气:“你就不能换个说法吗?感觉我跟个工具人似的。” “您本来就是啊。” “臭小子……” 凯恩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他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认真起来:“行吧,万事小心。” “我明白的,舅舅。” 通讯切断。 凯恩抬起头,望向广场上空那巨大的光幕。 画面中,调查组已经开始在皇宫内展开搜查,那些皇室成员一个个配合地接受检测,场面看起来井然有序。 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皇都的某个方向——那里,是公爵府所在的位置。 小林,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 公爵府外的一条僻静小巷。 林收起通讯水晶,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周围很安静,太安静了。明明是大白天,这条巷子里却没有任何行人,连鸟叫声都没有。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凝滞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将这片区域与外界隔绝开来。 林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那种窥视感,从他踏出公爵府的那一刻就出现了。 极其强烈,极其专注,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那目光如同实质,带着某种审视、某种评估。 林转头看向窥视感传来的方向——那是巷子尽头的一处阴影,看起来平平无奇,与任何一条巷子的阴影都没有区别。 但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果然来了。” 他低声自语,随即迈步朝巷子深处走去。 暗处。 一道身着黑色礼服的身影正隐匿在阴影中,目光死死锁定着林的背影。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只是这次,他的笑容中多了些许其他的意味。 虚伪恶魔。 “不是这家伙……”他喃喃自语,目光在林身上来回扫视,“那么会是谁呢?那个钢铁神眷的女人?还是另有其人?” 他盯着林看了许久,确认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才微微放松了警惕。 看来这个林·斯弗特沃德,确实只是个普通的贵族子弟,虽然有几分本事,但远没有到能威胁他的程度。 “既然这样,那就……” “喂。”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在背后偷窥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虚伪恶魔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本能地想要转身,但此时一道凌厉的剑光已经袭来。 “锵——!” 长剑刺穿了他的身体,却没有鲜血流出。 他的身形在剑刃触及的瞬间变得虚幻透明,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搅散,让那致命的一剑落了空。 虚伪恶魔的身影在数米外重新凝聚,目光惊疑不定地盯着林。 “被发现了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更多的却是玩味,“而且居然这么快就发起攻击了,速度有些超出我的预料啊,差点都没反应过来。” 林收回长剑,随手挽了个剑花,语气随意得仿佛只是在聊家常:“给你一个忠告。” 他抬起长剑,剑尖直指虚伪恶魔,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幽深的光芒: “在我面前,最好不要藏在阴影当中。” 虚伪恶魔沉默了一瞬,随即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呵呵呵……黑夜神眷吗?没想到你还真的有这种能力啊。之前只是猜测,现在算是实锤了。” 他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 周围的景象瞬间扭曲起来。 天空、地面、墙壁、小巷——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如同融化的蜡像,如同破碎的镜面。色彩被剥离,轮廓被模糊,整个世界都在崩塌重组。 片刻之后,林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空间中。 脚下是漆黑的湖水,水面如镜,倒映着天上那轮诡异的紫月。 远处是无数扭曲的建筑,像是梦境中才会出现的怪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某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林环顾四周,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饶有兴致地点评道:“幻境吗?而且看样子是高档货啊。” “当然。”虚伪恶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志在必得的自信,“面对你这种能把皇子殿下逼入那种境地的人物,我可不敢怠慢。” “这个幻境,是我精心准备的‘杰作’,专门用来招待你这样的贵客。” 他的身影在雾气中缓缓浮现,一个,两个,三个……成百上千个虚伪恶魔从四面八方涌现,将林团团包围。 每一个都散发着相同的气息,让人根本无法分辨哪个是真身,哪个是幻影。 “不过不管你再怎么样,今天也无法逃离此地了。”成千上万个声音同时响起,如同诡异的合唱,“陷入我的幻境当中,超凡者之下,无人能逃。这是绝对的规则,没有任何例外。” 林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等到那声音落下,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是吗?” 虚伪恶魔皱起眉头,在林的身上他没有察觉到威胁,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背后传来。 虚伪恶魔猛然回头,只见他精心构建的幻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裂,一道巨大的裂缝从虚空中撕开,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外面强行劈开了这个世界。 火红的身影从那裂缝中一跃而出。 爱丽丝周身缠绕着炽热的火焰,九鳞剑上吞吐着足以焚尽一切的剑芒,那双眼睛此刻正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如同能看穿一切虚妄。 “不好!” 虚伪恶魔瞳孔猛缩。 他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这个女人,就是林真正的后手。 他一直以为林是独自行动,却没想到还有一个帮手隐藏在暗处,而更可怕的是,这个女人,竟然能无视他的幻境,直接找到他的位置! “有形幻觉!” 他本能地催动能力,让自己的身形再次变得虚幻。 但爱丽丝的剑,根本没有给他机会。 那缠绕着黑色火焰的长剑,无视了他所有的防御,无视了他所有的保命手段,径直劈入他的身躯。 “什么——!” 虚伪恶魔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剑刃斩入身体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久违的疼痛——那是真真切切的、血肉被撕裂的剧痛。 他的能力失效了!这个女人的剑,能够直接伤害到他! “不——!” 黑色的火焰在他体内肆虐,疯狂地焚烧着他的恶魔本源,他的身体开始崩裂,无数道裂纹从剑痕处蔓延开来,如同破碎的瓷器。 “砰——!” 虚伪恶魔的身形彻底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但林却没有任何放松的表情。 他看着那些消散的光点,若有所思地挠了挠头:“用有形幻觉构建的分身吗?有够谨慎的,死活不肯露出本体啊。” 真正的虚伪恶魔,根本没有出现在这里。 这只是他用幻境制造的一个分身,用来试探林的真正实力。虽然这个分身被毁会让他损失一部分力量,但远未到伤筋动骨的程度。 爱丽丝收起长剑,落在他身边:“林,没事吧?” “没事。”林耸耸肩,“我们还没交手,你就已经过来了。” 就在此时,一只泛着淡紫色微光的月光蝶从远处飞来。 林伸出手,让其轻盈地落在他的掌心,蝴蝶的双翅微微颤动,一道信息直接传入他的脑海。 林闭上眼睛,感应了片刻,随即睁开眼睛,嘴角浮现出由衷的笑容。 “吸引注意力的任务,算是完成了。皇宫那边,看样子也挺顺利的。” 第404章 刺杀 与此同时,皇宫之内。 气氛肃穆而压抑。皇室成员们按照顺序排成一列,等待着接受那所谓的“伪人检测”。每个人的表情各异——有的坦然,有的紧张,有的故作镇定却掩饰不住眼中的不安。 调查组的成员手持那造型奇特的“伪人检测器”,一个个检测过去。 那仪器看起来像是一个镶嵌着淡蓝色水晶的金属圆盘,表面镌刻着复杂的魔法纹路,据说能够精准识别出“伪人”与真人的区别。 “通过。” “通过。” “通过。” 随着一声声宣布,皇室成员们接连通过检测,那些原本忐忑不安的人松了口气,那些原本自信满满的人则愈发坦然。 整个过程看起来顺利得不可思议。 终于,轮到了所有人中最受关注的那一个—— “阿克西亚”公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调查组的成员、旁观的皇室成员、甚至通过投影观看这一幕的皇都居民们,全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阿克西亚”神色如常,缓步走上前去。 她的步伐优雅从容,表情淡漠而高贵,与人们印象中的阿克西亚公主一般无二,她伸出手,任由调查组成员将检测器贴近她的身体。 淡蓝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片刻后—— “通过。” 没有任何异常。 人群中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露出释然的笑容,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难道之前的怀疑,真的只是多心了? 尤利乌斯站在不远处,目光紧紧盯着这一幕。 当“通过”二字响起时,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几乎不可察觉地呼出一口气。 目前看来,还没什么问题。 只要这道关卡过去了,只要“阿克西亚”的身份得到确认,那么林精心策划的这场舆论战,就会彻底失去基础。 那些怀疑的声音会逐渐平息,那些动摇的人会重新站队,他的谎言就能继续维持下去。 就在此时,虚伪恶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只有他能听到:“皇子殿下,公爵府那边出事了。” 尤利乌斯心中一凛,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嘴唇几乎不动地问道: “发生什么了?” “我派出去的分身被林·斯弗特沃德发现了。”虚伪恶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并且确认,他确实拥有黑夜神眷。之前的情报没有错。” 果然吗。 “和他交手了吗?”尤利乌斯低声问道。 “已经开始了。”虚伪恶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信,“他现在已经落入我的幻境当中。那个幻境是我精心准备的,超凡者之下无人能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大概是出不去了。” “是吗。” 尤利乌斯微微点头,但心中却隐隐有一丝不安。 那个林·斯弗特沃德,真的会这么容易就被困住吗? “不要大意。”他沉声道,“那家伙没那么简单——” 话音未落—— 一股极其强烈的危机感猛然袭来。 那是源自本能的、无数次生死边缘锤炼出的警觉,尤利乌斯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反应。 他脚下的影子,突然活了。 那黑影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骤然暴起,化作一道漆黑的利刃,直刺他的咽喉。 “有刺客!” “保护殿下!” 两名贴身护卫的反应快得惊人,他们几乎是瞬间挡在尤利乌斯身前,挥出武器试图替他拦下了那致命的一击。 然而—— 就在这一瞬间,所有人的视野突然陷入一片漆黑,仿佛整个世界的光都被某种力量吞噬殆尽。 不止是视觉,连听觉、嗅觉、触觉、甚至魔力感知,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彻底失效! “这是——!”尤利乌斯心中大骇。 不对! 攻击的目标不是我!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当他反应过来时,视野已经恢复——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来得突然,去得也快,前后不过一息的时间。 他猛地转头,朝“阿克西亚”的方向看去。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阿克西亚”倒在地上。 她的胸口,一道漆黑的利刃贯穿而过,将她钉在了地上。 那利刃的材质与刚才袭击他的黑影如出一辙,显然是同一种力量所为,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染红了她身下的地面,而她本人已经失去了意识,面色苍白如纸。 “刚才那是……黑夜神眷?!” 尤利乌斯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林的身上,他一直以为,拥有黑夜神眷的是林·斯弗特沃德本人。 也因此,他始终在防备林利用神眷之力潜入皇宫、暗中刺杀,他甚至让虚伪恶魔去盯住林,就是为了防止这一手。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 神眷之力,是可以赠与他人的。 虽然这项能力极其少见,虽然将自己的神眷之力分给别人会导致自身的力量变弱——但这确实是可能,而林·斯弗特沃德,竟然真的这么做了! 他把黑夜神眷的力量,分给了别人。 而那个人,刚才就在皇宫之中。 “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遇刺了!” 尖叫声打破了短暂的寂静,所有人都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阿克西亚”,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快!快叫医师!” “封锁现场!不要让刺客跑了!”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毕竟公主遇刺,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尤其是这件事还发生在皇宫之中,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不仅仅是刺杀,这是对整个皇室的挑衅,是对帝国威严的践踏! 一些皇室成员惊恐地后退,一些护卫慌乱地四处张望试图找到刺客的踪迹,还有一些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 “诸位,先不要紧张,冷静一点。” 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让所有听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慌乱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躁动的身体逐渐停止颤抖,混乱的现场,竟然真的在短短几息之内恢复了秩序。 奥罗尔·弗伦。 这位三朝元老、帝国财理大臣,缓步走上前去。 他的步伐稳健,目光平静,仿佛眼前发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不是可能动摇国本的惊天大案。 他走到倒地的“阿克西亚”身边,低头看了一眼。 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睛,只是淡淡一瞥,便收回了目光。 “阿克西亚殿下身上的伤看着可怕,但并不致命。”他的声音平稳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袭击者刻意避开了要害,只是让她失去行动能力,并没有取她性命的意图。”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松气声。 但奥罗尔没有就此打住。 他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尤利乌斯身上。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却让尤利乌斯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现在的关键是——”奥罗尔缓缓开口,“阿克西亚殿下身上神眷之力,去哪里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神眷之力? 众人这才惊觉。 正常来说,神眷者身怀的神眷之力,不仅能赐予他们相应神灵的祝福与力量,更是他们最本源的守护。 当宿主受伤时,神眷之力会自动涌出,稳住伤势、减缓痛苦、甚至开始自我修复。这是神眷者的特权,也是他们难以被刺杀的重要原因。 但此刻,倒在血泊中的“阿克西亚”,身上却没有任何神眷之力的迹象。 没有冰蓝色的光芒涌动,没有寒气的自然护体,没有任何本该出现的反应。 她就那样倒在那里,如同一个普通人。 这不对! 这不合理!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奥罗尔的视线,看向了尤利乌斯。 那些目光里有疑惑,有审视,也有深深的怀疑。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段时间,一直陪伴在“阿克西亚”身边的,是二皇子尤利乌斯;一直代为传达“阿克西亚”指令的,也是二皇子尤利乌斯;一直声称“兄妹同心、共治帝国”的,还是二皇子尤利乌斯。 如果“阿克西亚”是假的,如果她身上根本没有神眷之力——那么最有可能知道真相的,就是尤利乌斯。 “尤利乌斯殿下。”奥罗尔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尤利乌斯身上。 等待他的回答。 等待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等待他为自己辩白。 尤利乌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灼热,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那种压抑的沉默。 他也能感觉到,奥罗尔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藏着怎样的锐利与笃定——这个老人,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了。 沉默持续了片刻。 尤利乌斯低下头,轻声开口: “虚伪。” “明白。”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在他身侧。 那身穿黑色礼服、面带笑脸的人——虚伪恶魔,终于显露在众人面前。 有人惊呼出声,有人本能地后退,有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是谁!二皇子殿下,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将他叫出来! 但虚伪恶魔根本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微微抬起手,脸上的笑容更甚。 “二皇子殿下,您这是想做什么?”有人颤声问道。 虚伪恶魔没有回答。 他只是打了个响指。 “虚幻之境。”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扭曲的光晕以他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 那光晕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扭曲变形,空间在震颤,光线在折射,人们的表情在凝固——那是一直深藏在皇宫之中的幻境,此刻被虚伪恶魔彻底激发,将所有人笼罩在内。 只是瞬间,几乎所有人都失去了意识。 他们的眼神变得空洞,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他们还在呼吸,还在站立,但已经没有任何思考的能力,没有任何反应的能力,彻底陷入了幻境的掌控之中。 偌大的宫殿内,只剩下寥寥数人还能保持清醒。 奥罗尔·弗伦。 他身边的那几位元老。 还有几个实力较强、意志坚定的皇室成员。 他们站在一片人群之中,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礁石。 奥罗尔神色恍惚了一瞬,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被遗忘的记忆,低声喃喃道: “幻境……原来如此,居然把这件事给忘了呢。” 因为愚昧恶魔的影响,让他将恶魔一事遗忘,也是如此,他现在身上并没有准备反制对方的手段。 “呵呵。”虚伪恶魔发出一声轻笑,“不愧是三朝元老,这么快就挣脱了影响。不过——” 他话没说完,脸色忽然一变。 因为一片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 那阴影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将奥罗尔和他身边的几位元老笼罩其中。 而更诡异的是,当阴影覆盖他们的瞬间,虚伪恶魔的幻境光芒竟然被完全隔绝在外——那片阴影,形成了一道无法穿透的屏障。 “这是——!” 虚伪恶魔瞳孔猛缩! 他想出手拦截,但已经来不及了。 阴影一闪,随即迅速收缩、消散。 等光芒重新亮起时,奥罗尔几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虚伪恶魔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而尤利乌斯,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那片阴影消失的方向,看着空荡荡的地面,看着那些还沉浸在幻境中的皇室成员和调查组人员。 他没有愤怒,没有懊恼,没有歇斯底里。 他只是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 “原本不想这么做的。” 他顿了顿。 “林·斯弗特沃德,这次,是你赢了啊。” 承认失败的那一刻,他心中没有太多波澜。 或许是因为早有预感,或许是因为林展现出的布局和能力,让他清楚地认识到——这场博弈,他从一开始就输了。 公爵府的幻境被破,人偶工厂被毁,舆论被操控,现在连“阿克西亚”的身份也被揭穿。他所有的底牌,都被林一一化解;他所有的布局,都被林提前预判。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尤利乌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焦躁与愤怒,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虚伪。” “在。” “让愚昧把这些人处理一下。”他指了指那些被幻境控制的皇室成员和调查组人员,“让他们忘记刚才发生的事。至少……在我做出最后决定之前,让他们什么都记不起来。” 虚伪恶魔点点头,开始催动幻境的力量。 而尤利乌斯,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望向皇宫外的某个方向。 那里,是公爵府的方向。 那里,有那个让他一败涂地的年轻人。 “接下来……”他低声喃喃,“你还有什么后手呢?” 第405章 设宴 “小林,在吗?” 凯恩推开公爵府的大门,脚步匆匆地踏入大厅。 “皇宫中的事情你看了吗,阿克西亚殿下她……” 话说到一半,凯恩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落在客厅中央,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 自己的父亲,奥罗尔·弗伦,此刻正端坐在公爵府大厅的主位上。 这位三朝元老、帝国财理大臣姿态从容,手中端着一杯热茶,正慢条斯理地品着,仿佛这里是他自己的书房。 而在他旁边,还坐着好几位皇室的元老成员——都是那些在帝国政坛沉浮数十载、资历深厚的老前辈。 凯恩认得他们:有那位曾经担任过帝国军事大臣的雷奥纳德公爵,有那位以刚正不阿闻名的瓦伦丁法官,还有那位与皇室关系密切的德怀特侯爵…… 这些人此刻全都坐在公爵府的客厅里,或喝茶,或沉思,或低声交谈,神态各异。 而菲和其他几位女仆正在忙碌地穿梭其间,为他们添茶倒水,举止得体而从容,仿佛这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下午茶聚会。 凯恩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父亲,你们……怎么在这里?” 他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通过广场上的投影看到这些人在皇宫内接受检测,一切正常,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他们全都跑到公爵府来了? “哦,你来了啊,舅舅。”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 凯恩转头看去,只见林正缓步走下楼梯。 他的步伐从容,表情平静,仿佛对眼前的状况早有预料,他走到凯恩面前,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小林,这是怎么回事?”凯恩一把抓住林的手臂,压低声音问道,“为什么父亲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皇宫吗?还有其他几位……他们怎么全都跑出来了?投影里明明显示他们还在皇宫接受检测。” 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舅舅,先告诉我——在你们这些皇宫外的人眼中,皇宫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凯恩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回忆道: “在投影仪器中,我们看到皇室内所有的成员都好好地接受了检测,其他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整个过程非常顺利,没有任何意外,没有任何骚乱。” “很快,调查组就确认了——皇宫内的人没有丝毫嫌疑,‘伪人’事件与皇室无关。”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还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想着过来和你商谈情况……” 说到这,皇室的那几位元老成员齐齐露出震惊的神色。 他们互相交换着目光,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而林则是一副了然的表情,抱着胸淡淡说道:“果然啊。” “皇宫内到底发生什么了,小林?”凯恩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焦急,“为什么你们说的和我看到的不一样?” “我来说吧,凯恩。” 奥罗尔缓缓开口,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他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睛看向儿子,语气平静却凝重。 “在检测的过程中,皇宫内受到了不明人员的袭击。那个冒牌的‘阿克西亚’——尤利乌斯用来欺骗世人的假货——被人当场刺杀,暴露了她冒充者的真面目。” 凯恩的瞳孔微微收缩。 “随即,尤利乌斯命令他身边的恶魔启动了深藏在皇宫内的巨大幻境。”奥罗尔继续说道,“那幻境笼罩了整个检测现场,除了我们少数几个人被及时救出之外,其余所有人——包括皇室成员、调查组人员、以及在场的护卫,全部都被尤利乌斯控制住了。” “什么!” 凯恩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满脸不可置信,瞪大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与愤怒。 “尤利乌斯,他疯了吗?!” 他的声音在客厅内回荡,引得几位元老纷纷侧目。 “那些人可都是皇室的重要成员!有好几位的资历甚至比索尔陛下还要老!还有那些调查组的人,他们是警务总部的精锐,是瑟尔文松家族的代表,是各方势力派出的见证者!”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对他们动手的!” 凯恩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被这个消息震得不轻。 林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这个么,有愚昧恶魔在,让他们忘掉这件事还是挺简单的。愚昧的能力就是影响认知、篡改记忆。”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可以让那些人完全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甚至植入全新的记忆——比如‘检测一切正常’之类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皇都内的那些居民,尤利乌斯也早就做了准备。他提前给整个皇都布下了幻境,影响感知的那种。” “居民们从投影仪器上看见的皇宫内的状况,其实只是他用幻境构建出来的虚假画面罢了。” “虽然因此花费了不少力量,但这次的回击,终究还是被他接了下来啊。”林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却没有多少失望,“毕竟是二皇子,手里有两大恶魔帮忙,要是这么容易就倒下,那才奇怪。” 客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几位元老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复杂的神情。 终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那位德怀特侯爵忍不住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几分隐隐的恐惧: “那个,林少爷,你们刚才所说的……恶魔,是指?” 林看向他,目光平静:“就是你想的那个,全大陆的公敌,恶魔。”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尤利乌斯为了拿到皇位,选择和恶魔联手了。” “那个宣告将辅佐尤利乌斯的‘阿克西亚’就是假的——是用愚昧恶魔和虚伪恶魔的力量制造出来的人偶罢了。真正的阿克西亚,不知道被他困在皇宫的什么地方。” “与恶魔为伍……” 雷奥纳德公爵喃喃重复着这句话,脸上的表情由震惊转为愤怒,再由愤怒转为深深的悲痛。 他是在场几位元老中年纪最大的,当年甚至亲眼见证过被恶魔入侵的国家的惨状。 “尤利乌斯殿下,他竟敢如此!” 他的声音低沉而颤抖,花白的胡须都在抖动。 “恶魔是什么?那是整个大陆的公敌!是必须要铲除的祸害!他作为皇室子弟,作为帝国皇子,竟然——竟然——” 说到激动处,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公爵大人,请冷静。”林轻声劝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雷奥纳德深吸几口气,缓缓坐回椅子上,但眼中的怒火依旧熊熊燃烧。 其他几位元老也纷纷低声议论,有的摇头叹息,有的满脸愤慨,有的面露忧色。一时间,客厅内的气氛变得凝重而压抑。 片刻后,奥罗尔再次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林,下一步,你需要怎么做?” 林的目光在几位元老脸上扫过,缓缓说道:“接下来啊,想办法混进皇宫里面,先将阿克西亚找到。” “她一直落在尤利乌斯的手中,终究是个大问题,只要找到她,把她救出来,尤利乌斯的谎言就会彻底破产。” “需要我们的帮助吗?”奥罗尔问道。 “那倒不用。”林摇了摇头,“几位都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不适合参与这种危险的行动。不过——” 他话锋一转:“还是请各位在外面露个脸,发表一下声明吧。不用说什么太复杂的话,只需要告诉大家——你们还活着,你们没有被伪人冒充,你们亲眼目睹了皇宫内发生的真相。”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一定能直接拆穿尤利乌斯的谎言,但足够给他增添一些麻烦,说不定还能削减一些虚伪和愚昧两个恶魔的力量,毕竟它们的力量来源是民众的‘信任’和‘盲从’。” “如果民众开始怀疑尤利乌斯的话,它们的力量就会被削弱。” 几位元老互相看了看,纷纷点头。 “这没问题。” “应该的。” “我们一定配合。” 林脸上露出笑容:“那就多谢各——” “少爷。”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菲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客厅的角落。她手中拿着一个通讯器,面色凝重,将屏幕展示给林看。 “恐怕已经有些晚了。” 林接过通讯器,目光落在屏幕上,他的表情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皱起眉头,最后变成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将通讯器递给凯恩。 凯恩接过一看,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条紧急新闻,来自皇室官方发布的声明。标题用加粗的大字写着: 《紧急声明:关于奥罗尔·弗伦等人被伪人冒充的通告》 内容如下: “经调查组确认,今日皇宫检测过程中,有数名伪人混入现场,冒充了包括奥罗尔·弗伦、雷奥纳德·杜兰德、瓦伦丁·哈里斯、德怀特·艾略特在内的多位重要人士。” “现该几名伪人已逃离皇宫,在皇都内部流窜。真正的奥罗尔·弗伦等人已被找到并保护起来,身体状况良好。” “请广大市民提高警惕,如发现形迹可疑者立即报告。伪人善于伪装,切勿轻信其任何言论。” 落款是:帝国皇室办公厅,与调查组联合发布。 凯恩的手微微颤抖。 “这……这……” “由于这则声明是和进入皇宫的调查组一同发布的,可信度很高。”菲在一旁补充道,声音平静而清晰,“根据我们收集到的情报,现在的皇都居民们大部分已经相信了此事。而且——” 她顿了顿,继续道: “尤利乌斯还组织了皇家骑士团,以‘搜捕逃窜伪人’为名,在皇都各处巡逻搜查。” “他们手持几位大人的画像,见人就问,挨家挨户地搜。现在公开发布声明,非常危险。一旦几位大人被他们发现……”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客厅内陷入一片死寂。 几位元老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们刚刚还在庆幸逃出皇宫,现在却发现自己成了全城搜捕的对象——而且是顶着“伪人”的帽子,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 “我想出来的‘伪人’,居然被他反利用了。” 林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自嘲。他揉了揉眉心,重新看向那几位元老。 “既然如此,那么几位先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吧。放你们现在出去,确实太危险了。” “多谢林少爷。” 几位元老纷纷起身鞠躬,脸上满是感激之色。 “不用这么客气。”林摆摆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之后你们愿意帮忙就好了。等风头过去,等局势明朗,还需要几位在朝堂上发声。” “一定!一定!” 几位元老连连点头。 林转向菲:“菲,给几位大人安排房间。要偏僻一些的,不要引人注目。日常饮食起居,都要小心谨慎。” “明白,少爷。”菲微微欠身,随即对几位元老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位大人,请随我来。” 几位元老跟在菲身后,鱼贯上楼。 客厅内只剩下林、凯恩和奥罗尔三人。 凯恩站在原地,脸色依旧难看。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局势瞬息万变,刚才还以为是胜利在望,现在却发现自己这边反而陷入了被动。 林倒是显得平静许多。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别太担心,舅舅。”他安慰道,“尤利乌斯这一手确实漂亮,但也只是拖延时间罢了。” “只要阿克西亚还在他手里一天,有这个后手在,没到破釜沉舟的情况,他就不敢真正对我们下手。他现在做的这些,不过是垂死挣扎。” “可是……”凯恩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公爵府的大门被敲响了。 那敲门声不急不缓,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正式感。 林放下茶杯,微微挑眉。 凯恩和奥罗尔对视一眼,面色都变得凝重起来。这种时候,这种敲门方式……来者不善。 菲已经消失在楼上,但很快,一名女仆从侧厅走出,前去开门。 大门缓缓打开。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身穿银色骑士铠甲的身影。 那铠甲做工精良,胸前镌刻着皇家骑士团的徽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来人身材挺拔,面容严肃,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锐骑士。 他的目光越过开门的女仆,直接落在客厅内的林身上。 “你好,林·斯弗特沃德阁下。” 那名骑士微微躬身,动作标准而恭敬。随即,他双手捧起一份烫金的信件,向前递出。 那信件的封口处,印着二皇子尤利乌斯的私人徽章。 “尤利乌斯殿下请您代表斯弗特沃德家族,前往皇宫一叙。”骑士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共同商讨有关‘伪人’一事。” 第406章 赴宴 “请我去皇宫一叙。” 林挑了挑眉,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快速扫了一眼。 他的动作随意,仿佛手中拿着的只是一封普通的邀请函。 信的内容很简短,措辞客气而正式。无非是些冠冕堂皇的套话——近日皇都出现“伪人”骚乱,皇室高度重视,特邀请各大家族代表前来共商对策。 斯弗特沃德家族作为新贵族的领袖,希望林能代表家族出席。时间定在明日午时,地点在皇宫正殿。 落款是尤利乌斯的亲笔签名,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意,仿佛每一笔都在彰显皇室的威严。 “不仅仅是我,几乎所有的核心家族都被邀请了啊。” 林夹着信封随意地甩了甩,目光却若有若无地瞥向门外。 透过半开的门缝,能看到公爵府外的街道上,数道身着银色铠甲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着,他们站得很分散,看似随意,却隐隐将整个公爵府围成了一个圈。 虽然距离很远,虽然那些人的动作很隐蔽,但林还是能看清——那是皇家骑士团的人。每一个都训练有素,每一个都带着武器。 “呵,怕我拒绝所以准备好硬来了吗。” 林轻笑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无奈。他将信封随手丢在旁边的桌上,对着门外的骑士微微点头:“我知道了,明天我会过去的。” 说完,他没等对方回应,直接关上了大门。 “砰”的一声闷响,将那些窥探的视线隔绝在外。 林转身走回客厅,凯恩立刻迎了上来。 “小林,刚才是谁来了?”凯恩的目光落在那封被随手丢在桌上的信封上,眉头紧锁。 “尤利乌斯。”林在沙发上坐下,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他邀请我去皇宫讨论有关‘伪人’的事情。不止是我,还邀请了其他几大家族的代表。” 他将那封被随意丢开的信拿起来,在手中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鸿门宴嘛。这是急眼了,准备直接掀桌子了吧。顺带着还想将所有家族的代表也一网打尽,还特地选在对他有利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在皇宫里面待了那么久,他估计早就准备好用来对付我们的手段了。” “说不定正殿周围已经布满了陷阱,说不定他手下的那些高手已经埋伏在暗处,说不定连虚伪恶魔的幻境都已经提前布置好了。就等着我们这些人走进去,然后——关门打狗。” 凯恩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沉默了片刻,目光紧紧盯着林的表情,仿佛要从那张年轻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既然如此,那应该不能去赴约吧。”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但看小林你这样子,怕是已经迫不及待了。 闻言,林笑了笑。 “那当然。”林站起身,将信封随意地丢回桌上,“正愁该怎么进去皇宫呢,尤利乌斯那家伙,就给我发起邀请了。真是瞌睡来了就送枕头啊。” 他转身朝楼梯走去,边走边说:“我需要准备一下。明天,大概就是我和尤利乌斯最后的对决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凯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这性子,和奥菲利亚一个样子。”他喃喃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骄傲,还有几分隐隐的担忧。 “行了,既然这孩子有主见,就由他去吧。” 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凯恩转头看去,只见奥罗尔缓缓从座位上站起。 这位三朝元老的目光同样望向楼梯的方向,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复杂的光芒。 “凯恩,过来。”奥罗尔转过身,朝侧厅走去,“我们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好的,父亲。”凯恩点点头,立刻跟上。 …… 二楼,林的房间。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馨香扑面而来。那是薇儿身上特有的气息,混合着圣光的温暖和少女的温柔。 “林,你回来了。” 薇儿立刻迎上前来。她的步伐轻盈,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走到林面前,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了林的脑袋上。 柔和的光芒从她掌心散发出来,那是属于圣光的温暖,是光明教会特有的治愈之力。 那光芒如同温热的泉水,缓缓流入林的体内,在他疲惫的身体里流淌、蔓延。 “怎么样啊,最近一直都在忙各种事情,累不累。” 薇儿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心疼。 林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温暖在体内游走。 连日来的疲惫,似乎在这光芒中一点点消散,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酸痛的肌肉逐渐舒缓,连眉心的皱褶都缓缓舒展开来。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嘴角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是有点。尤利乌斯比我想的要难搞一些。每次以为能把他逼入绝境,他总能想出新的办法来应对。虚伪和愚昧两个恶魔的配合,比他想象的要默契得多。”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明亮起来:“不过这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明天,就是最终的对决了。” 说着,他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了薇儿的小脸。 那张精致的脸庞在他掌心中显得格外娇小。薇儿微微仰起头,清澈的眼眸直视着他,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 “我藏了这么久的秘密武器,也终于可以拿出来用了。”林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几分期待。 他的脸逐渐凑近。 薇儿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红晕。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眸中的光芒变得迷离。她没有躲开,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空气仿佛变得暧昧起来。 就在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的时候—— “咳咳。” 一声清咳突兀地响起。 两人同时僵住,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爱丽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房间门口。她双手抱胸,靠门框上,一脸无语地看着两人。那张英气的脸上,此刻带着几分无语的表情。 “你们……亲热的时候能不能看看周围有没有别人在啊?” 林挑了挑眉。 他没有松开捧着薇儿脸的手,反而伸出另一只手,一把将爱丽丝也揽入怀中。 “不能厚此薄彼呢。”他笑着说道。 “!” 爱丽丝的脸瞬间涨红。 她本能地想要挣扎,但林的臂弯很紧,却又不至于让她感到不适,她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放弃了,任由自己靠在林的怀中。 三人就这样挤在一起,姿势有些滑稽,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馨。 沉默持续了片刻。 爱丽丝率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难得的柔软:“林,明天,有信心吗?” 林沉默了一瞬,随即笑着回答:“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的话,没有。” 他的语气坦然,没有丝毫掩饰:“尤利乌斯不是蠢货。他能在皇位争夺中活到现在,能在两大恶魔的帮助下撑过我们这么多轮进攻,本身就证明了他的能力。” “而且虚伪和愚昧的配合,加上还有怯懦,确实很难对付。我一个人进去,大概率是有去无回。” 他顿了顿,目光在薇儿和爱丽丝脸上扫过,笑容变得更加温暖:“但加上你和薇儿,那可就不一样了。” 爱丽丝抬起头,目光与他相对:“需要我做什么?” 林没有立刻回答。他凑近爱丽丝的耳边,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 爱丽丝的眉头先是微微皱起,随即舒展开来,最后变成一抹了然的笑意。 “明白了。”她点点头,“交给我。” 林又转向薇儿,同样凑到她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薇儿一边听一边点头,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我会的,林。”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林松开两人,退后一步,看着她们。 “那就拜托你们了。”他笑着说,“明天,我们去把那个躲在皇宫里的家伙,彻底揪出来。” …… 第二日正午。 二皇子尤利乌斯的宴请时间。 阳光明媚,将整座皇宫照耀得金碧辉煌。高大的宫墙、巍峨的殿宇、宽阔的广场,一切都显得庄严肃穆。 但在这份庄严之下,却隐隐流动着某种不安的气息——巡逻的卫队比平时多了几倍,暗处的阴影里似乎藏着无数双眼睛。 皇宫正殿。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高大的穹顶上绘着帝国历代皇帝的丰功伟绩,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珍贵的魔法水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正殿中央,一张巨大的长桌已经摆好,上面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满了精致的餐具和美酒佳肴。 此刻,殿内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受邀而来的各大家族代表。他们有的低声交谈,有的沉默不语,有的四处张望,神情各异。 殿门缓缓打开。 一道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林身着一身得体的深色礼服,步伐从容,独自一人缓缓走进正殿。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在正殿深处的主座上。 那里,尤利乌斯正端坐着。 这位二皇子今日穿着一身华丽的皇室礼服,金色的纹路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的姿态从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就像一位平易近人的东道主,正在热情地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林身上时,那笑容的深处,却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 “你来了啊,林·斯弗特沃德。” 尤利乌斯的声音温和而亲切,仿佛两人是相识多年的老友。他微微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作为斯弗特沃德家族的少主,帝国的未来栋梁,我可是一直想要与你见一面,好好聊聊。可惜公务繁忙,直到现在才有机会。” 他的语气真诚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林看着尤利乌斯,嘴角也扯出一抹微笑: “二皇子尤利乌斯殿下。”他的语气同样温和,同样客气,“我也一直想见见你啊。毕竟,能在这个年纪就把皇都治理得井井有条,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个温和亲切,一个客气有礼。 但在那层表象之下,却有无形的火花在迸溅。 尤利乌斯微微顿了顿。 他总觉得林的笑容有些僵硬,有些不自然。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对方的表情没有任何问题,明明对方的语气也很正常,但他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侧。 虚伪恶魔和愚昧恶魔就隐匿在暗处,没有任何反应。如果林有什么异常,他们应该早就察觉到了。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吗。 尤利乌斯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好了,寒暄就不必了。还请入座。” 他摆了摆手,指向长桌旁的一个空位:“马上,人就要到齐了。” 第407章 顺利 就在林入座后不久,殿门再次打开。 薇薇安娜·瑟尔文松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今日穿着一袭淡紫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银色花纹,衬得整个人愈发高贵典雅。 棕色的长发被精心盘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耳垂上挂着小巧的珍珠耳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缓步走进正殿,目光先是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在主座上的尤利乌斯身上。 那一瞬间,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极快,快到几乎无法察觉。但随即就恢复了正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的目光继续移动,最终与林的目光相遇。 林正看着她,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他抬起手,将食指轻轻贴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出声。 薇薇安娜的眼睛微微眯了眯,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这一幕,被尤利乌斯尽收眼底。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这两个人,才刚见面,就交流了什么吗? 他不动声色地抬起手指,指尖微微动了动。 身后几个侍从悄无声息地退后几步,绕到了林和薇薇安娜座位的后方,如同雕塑般静静地站在那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受邀的家族代表陆续到齐,各自入座。 有人低声交谈,有人四处打量,有人沉默不语。气氛看似融洽,却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紧张感在空气中流动。 终于,随着最后一人入座,殿门缓缓关闭。 宴会正式开始。 尤利乌斯端起酒杯,正准备开口说话—— “时间到了,怯懦,将皇宫封闭起来。” 他在心中默念,等待着怯懦恶魔的回应。 “……” “怯懦?” 片刻后,怯懦恶魔的声音才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难得的恍惚:“啊,不好意思,皇子殿下。” 那声音里蕴含着某种难以掩饰的兴奋,一种尤利乌斯从未在怯懦身上听过的、近乎于狂喜的兴奋。 “我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稍微失神了。” “有趣的东西?” 尤利乌斯眉头皱得更紧了。 怯懦恶魔说的“有趣的东西”是什么意思?现在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比即将开始的行动更重要的? 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想那么多了。 他转而询问道:“虚伪,怯懦,你们准备的如何了?” “已经准备完毕了哦,皇子殿下。” 虚伪恶魔的声音也在他脑海中响起,语气中透露着同样的愉悦,仿佛非常期待接下来的事情。 “好。开始动手吧。” 尤利乌斯收回心神,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举起酒杯,朗声道: “诸位,感谢各位今日赏光前来。” 众人纷纷举起酒杯,礼节性地共饮了一口。 尤利乌斯放下酒杯,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此次我特邀几位前来一叙,为的就是这段时间在皇都搞得沸沸扬扬的‘伪人事件’。”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清晰而有力:“最开始,我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不过是一些不长眼的东西在兴风作浪,很快就能解决。” “但在昨天才发现,这件事远比我想象的严重——居然就连皇室的几位元老都受到了袭击,被伪人模仿了外形,险些酿成大祸。”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此事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趁早解决。在座的各位都是帝国未来的栋梁,在处理伪人之前,我想先询问一下,各位对此事都有什么看法。”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响应。 那是一个坐在靠前位置的年轻贵族,身材魁梧,声音洪亮。 他是军事世家出身的子弟,据说已经在边境立下不少战功。 “还能有什么看法?”他一拍桌子,语气里满是愤慨,“‘伪人’这种东西,趁早解决就好!敢在皇都兴风作浪,敢对皇室成员下手,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依我看,就该全城搜捕,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没错没错!” 另一个贵族子弟连连点头,他的家族负责皇都的一部分防务,对治安问题格外敏感: “就连皇室都能被其渗透进去,其威胁已经不容小觑。我们家族已经加强了府邸的戒备,但光是自保没用,必须从根源上解决。尽快将所有伪人全部找出来,一个都不能放过!” “我赞同!” “我也赞同!” “伪人这种东西,绝不能姑息!” 一时间,七嘴八舌的讨论声此起彼伏。各大贵族子弟纷纷发表意见,虽然措辞各异,但观点几乎一致——尽快将所有伪人全部解决掉,不能再让它们继续兴风作浪。 只有两个人没有说话。 林和薇薇安娜。 林端坐在座位上,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些慷慨激昂的发言者,仿佛只是一个旁观者。 他没有附和,没有反对,甚至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薇薇安娜同样沉默。她低垂着眼帘,手中的酒杯轻轻转动,目光落在杯中微微晃动的酒液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尤利乌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好了诸位,稍微静一静。” 他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那些还在争论的贵族子弟们纷纷闭上嘴,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尤利乌斯的目光转向林和薇薇安娜,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林·斯弗特沃德阁下,薇薇安娜·瑟尔文松阁下,我观两位一直没有说话,想必是另有高见?” 他顿了顿,做了个请的手势:“请问你们的看法是?” 薇薇安娜抬起头,目光与尤利乌斯对视。 “伪人一事,当然是越早解决越好。” 她的声音清冷,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只是——” 她话锋一转,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报纸,正是昨日皇室与调查组共同发布的那份官方声明。她将报纸展开,目光落在上面那加粗的大字标题上。 “透过‘伪人’,我们不能忽略了藏在背后的东西。”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在尤利乌斯脸上:“昨日,尤利乌斯殿下在声明中说,皇室内部几位德高望重的元老都被伪人袭击并模仿了外形。这确实是一件令人震惊的事。”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清晰: “但比起这件事本身,我对另一件事更加在意。” “哦?”尤利乌斯挑了挑眉,“请讲。” 薇薇安娜站起身,目光直视着尤利乌斯,一字一句道:“伪人,是怎么侵入皇宫当中的?” 她的声音在正殿内回荡。 “皇宫是什么地方?是帝国戒备最森严的地方。外围有皇家骑士团日夜巡逻,内部有魔法结界时刻守护,进出都需要层层验证。” “想要悄无声息地侵入进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顿了顿,继续道:“更别说在里面发起袭击了——而且袭击的还是几位德高望重的元老,不是普通侍从,不是低级官员,而是帝国最核心的人物。” 在座的众人开始面面相觑。 “而且就算成功袭击了,还有另一个问题。”薇薇安娜的声音继续响起,“皇室的众人都已经共处数十年的时光,彼此之间熟悉无比。” “这些伪人就算模仿得了外形,还能将那些被袭击者所有的细节全部模仿到位吗?说话的语气、走路的姿态、习惯的小动作——这些都能完美复制?” 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不仅如此。”薇薇安娜的目光更加锐利,“那些受到袭击的元老,他们被藏匿在皇宫之中。可皇宫内又有什么地方可以藏匿这些人,还一直不被发现的?暗室?地下室?这些地方,平日里就没有人巡查吗?” 议论声更大了。 薇薇安娜缓缓抬起手,指向那份报纸上的最后一行字:“最重要的是——即便假设以上这些全部都能做到,但是,这些伪人,能瞒得过索尔皇帝吗?” 此言一出,如同一枚炸弹投入平静的湖面。 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啊,索尔皇帝! 这次伪人事件闹得这么大,就连皇室的元老都被卷入其中!但为什么索尔皇帝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仿佛丝毫不在意一般?! 这不合理! 太不合理了! 以索尔皇帝的实力,以他的感知能力,如果皇宫内真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除非……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尤利乌斯,等待他的回答。 尤利乌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等薇薇安娜说完,他才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正殿内回荡。 “薇薇安娜阁下,说得很好啊。”尤利乌斯的脸上露出赞赏的神色,那赞赏看起来真诚无比,“思路清晰,逻辑严密,直指问题核心。” “难怪瑟尔文松家族能在短短几年内发展得如此迅速——有你在,确实不愁。”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薇薇安娜面前,目光与她对视:“的确,父皇对此事一直都没有任何动静,这很反常。换做任何人,都会觉得疑惑。”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不过事实上,原因其实没有那么复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等待他给出答案。 尤利乌斯转过身,走回主座,缓缓坐下。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林身上。 林依旧保持着那个淡淡的笑容,仿佛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早有预料。 尤利乌斯的笑容更深了。 “原因就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这一切,父皇都是默许的。” “毕竟这些事,最开始就是我搞出来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道扭曲的光线猛地从众人头顶绽放。 那光芒不是普通的白光,而是一种诡异的、流动着的、仿佛活物的光芒,它从正殿穹顶的某处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光芒所过之处,一切都开始扭曲。 人们的表情凝固了,眼神变得空洞了,身体僵硬地坐在座位上,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包括林。 所有人,在那一瞬间,全部失去了神采,随即趴倒在桌子上,昏迷过去。 正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尤利乌斯还端坐在主座上,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 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在他身后。 一道身着黑色礼服,脸上始终面露狡黠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虚伪恶魔。 一道带着白色问号面具,全身被巨大的黑袍笼罩,看不出任何体态特征——愚昧恶魔。 “别大意,虚伪。” 尤利乌斯没有回头,声音平静而冷冽: “趁着他们陷入幻境,愚昧,尽快将他们控制住。这些人都不是普通角色,一旦有人挣脱,会很麻烦。” “好的,皇子殿下。” 愚昧恶魔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平板,如同从深渊中传来。 他抬起手,宽大的黑袍下摆缓缓掀开。 一具、两具、三具—— 密密麻麻的空白人偶从黑袍下钻出。 它们通体灰白,五官模糊,动作僵硬而诡异,如同被操控的木偶!那些人偶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随即朝着那些已经陷入幻境的众人爬去。 有的爬上桌面,有的钻到桌下,有的绕到椅背后——每一具人偶都精准地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伸出苍白的手,朝着那些昏迷者的脑袋抓去。 只要被它们触碰到,愚昧的力量就会彻底烙印在这些人的意识深处。 从此以后,他们会无时不刻受到愚昧的力量,会完全相信尤利乌斯灌输给他们的任何信息,会彻底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只记得“宴会很顺利,伪人问题解决了,大家都很满意”。 尤利乌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的笑容愈发满意。 但不知为何,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林的身上。 那个年轻人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 但尤利乌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那种感觉,从林踏入正殿的那一刻就存在。若有若无,飘忽不定,但始终挥之不去。 “虚伪。”他忽然开口。 “在。” “林·斯弗特沃德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 虚伪恶魔愣了愣,随即仔细感应了片刻,摇了摇头: “没有任何异常。幻境完美地笼罩了他,他现在和其他人一样,完全沉浸在其中。皇子殿下多虑了。” “是吗……” 尤利乌斯收回目光,压下心中那丝不安。 第408章 需要小红花奖励吗 就在那些人偶即将触碰到昏迷众人的瞬间—— “断流!” 一道凌厉的剑光猛然划过。 趴在桌子上的“林”突然暴起,手中的长剑横扫而出,将靠近的几具人偶直接拦腰斩断。 断裂的人偶躯体还未落地,一团炽热的火焰已经紧随而至,将那几截残骸彻底吞噬,化作焦黑的灰烬。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当尤利乌斯反应过来时,“林”已经稳稳落地,手中长剑直指向他,剑身上还残留着燃烧的余温。 “……” 尤利乌斯沉默了片刻,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笑容。 “果然,提前做了准备,所以没有被困在幻境当中呢,林·斯弗特沃德。” 他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欣赏。似乎林的发难,并没有超出他的预期。 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身后,虚伪恶魔立刻会意。 “有形幻觉。” 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景象再次开始扭曲。 这一次,扭曲的幅度比之前更大、更剧烈,正殿的墙壁开始融化,穹顶开始变形,地面开始起伏——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重组。 一道道气息恐怖的身影从扭曲的虚空中浮现。 有的身高三丈,手持巨斧;有的周身缠绕着黑色的雾气,看不清真容;有的浑身燃烧着诡异的火焰,每一步踏下都会在地面留下焦黑的痕迹。 每一道身影的气息都远超之前的从众,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倒要看看,你的准备,到底能突破多少重幻境。” 尤利乌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志在必得的笃定: “上!” 话音刚落,那一道道恐怖的身影齐齐朝“林”扑去。 巨斧劈下,黑雾笼罩,火焰席卷——所有的攻击同时降临,封死了“林”所有闪避的空间。 然而,“林”甚至没有多看那些身影一眼。 他只是随手一挥剑。 剑光扫过之处,那些气息恐怖的身影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碎裂、消散,连同整个扭曲的幻境,也在这一剑之下轰然崩塌。 “什么!” 虚伪恶魔瞳孔猛缩。 那一剑,不仅仅是斩碎了幻象,而是连幻境的根基都被一并摧毁。 他的有形幻觉,在“林”的面前竟然脆弱得如同泡沫! 而下一瞬—— “林”的身形已经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尤利乌斯面前。 剑光再起,直取他的头颅。 “叮——!” 金铁交鸣的脆响在正殿内回荡。 一柄长剑横在了尤利乌斯面前,堪堪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那是一个身穿侍从服饰的人——此刻,他已经褪去了外衣,露出内里寒光闪烁的战铠。 而他身后,所有的侍从都做出了同样的动作:褪去伪装,露出武装,手持武器,齐齐朝“林”围拢过来。 每一道身影散发出的气息,都是六阶! 那是帝国最精锐的战士,是尤利乌斯精心挑选的贴身护卫,配备了帝国最顶尖的武器和防具。 他们单个拿出来,都是可以在战场上以一敌百的存在,此刻联手围杀,其威势足以让任何人心惊。 尤利乌斯微微松了口气。 有这些人在,拦住“林”片刻应该不成问题。只要拖延足够的时间,虚伪和愚昧就能发动更强大的能力,到时候…… 然而—— “浮生万仞。” “林”的口中缓缓吐出四个字。 下一瞬,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侍从身上的铠甲,手中的武器,甚至腰间挂着的配饰——所有金属制品,都在同一时间剧烈颤抖起来。 紧接着,它们开始分解,从完整的形态,化作无数细小的、锋利的碎片,那些碎片悬浮在空中,如同一片金属的风暴,将所有的侍从笼罩其中。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碎片在空中飞速划过,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刀刃,在那些侍从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有人试图用斗气护体,但那些碎片仿佛拥有某种特殊的力量,轻易就撕开了他们的防御。 短短几个呼吸,十几名六阶精锐全部倒地。 鲜血染红了正殿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尤利乌斯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这是!”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刚要脱口而出。 而就在这一瞬间,“林”的剑刃已经再次斩来。 九鳞剑裹挟着炽烈的火焰,一剑斩下他的头颅。 “噗——!” 头颅高高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咚”的一声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但诡异的是,在伤口处,鲜血没有涌出,尤利乌斯的身体没有倒下。 落在地上的那颗头颅,竟然还在开口说话: “钢铁神眷……你不是林·斯弗特沃德!”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人,目光中闪烁着愤怒、震惊,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呵。” “林”轻笑一声,随即抬手在脸上一抹。 化形魔法的光芒散去,火红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的面孔。 爱丽丝·安斯莱特。 她手持九鳞剑,傲然站立在正殿中央,脚下是横七竖八倒地的侍从,周身还残留着钢铁碎片飞舞的轨迹。 那张脸上带着几分冷冽的笑意,目光直视着地上那颗头颅。 “虚伪,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看出她的伪装!” 尤利乌斯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虚伪恶魔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这……这不可能……寻常的化形魔法,哪怕是超凡者级别魔法师施展的,我也能一眼看穿。但如果我看不穿的话……”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艰涩:“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施展这个化形魔法的,是起源级的存在。” “起源级的化形魔法……” 尤利乌斯的脸彻底阴沉了下去,仿佛能滴出水来。 起源级! 那个林·斯弗特沃德背后,竟然站着一位起源级的魔法师! “怎么样,没想到我这边还站着一位起源级的魔法师吧。” 爱丽丝身上的通讯器中,传来林的声音。 那声音里带着隐藏不住的愉悦,仿佛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尤利乌斯沉默了片刻,随即操控着自己的身体,弯下腰,将地上那颗头颅捡起来,重新安在脖子上。 伤口处一阵蠕动,竟然奇迹般地愈合了。 “我是没想到。”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有一位起源级魔法师站台,你居然还愿意和我玩这种过家家。如果你愿意把那位魔法师亮出来,我根本不会有任何机会。从你踏入皇宫的那一刻,我就会直接认输。”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通讯器,落在某个遥远的地方:“让我猜猜看,你现在在哪里呢?”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是在阿克西亚那边吧。” 皇宫深处,某处扭曲的空间前。 林站在那片如同蜗壳般的螺旋状空间,面前的虚空正泛起阵阵涟漪。那是一只巨大的“蜗居”——怯懦恶魔构筑的终极防护,将阿克西亚牢牢困在其中。 但此刻,表层的空间正在剧烈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壳而出。 林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了笑容:“猜对了。需要我给你一朵小红花做奖励吗,尤利乌斯?” “不必了。”尤利乌斯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冰冷刺骨,“小红花的话,我自己会做——用你们的鲜血。” 他抬起头,看向虚伪和愚昧,冷冷下令:“虚伪,愚昧,给我上。将她拿下。” “遵命,皇子殿下。” 两大恶魔微微躬身,随即一同上前。 虚伪恶魔张开双臂,周身开始涌动起诡异的光芒:“无限幻象!” 一瞬间,正殿内的景象开始疯狂扭曲。 一层又一层的幻境叠加在一起,如同无数个世界同时降临,每一个幻境里都有无数的身影在涌动,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足以让人迷失的气息。 “人偶操演。” 愚昧恶魔则掀开黑袍,密密麻麻的人偶如同潮水般涌出。 那些不再是普通的空白人偶,而是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战斗人偶——每一个都是用精锐战士的尸体制作而成,每一个都保留着生前的战斗本能。 两大恶魔联手,其威势足以让任何人胆寒。 爱丽丝握紧九鳞剑,赤色的火焰在剑身上升腾,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两个恶魔,却没有丝毫退缩。 就在此时,林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爱丽丝,不要在这里和他们死磕!这两货有整个帝国给他们提供力量,你耗不过他们的!” “去找尤利乌斯的本体!不要管这个幻术分身!” “他的位置我已经找到了,跟着月光蝶走!” 话音刚落,一只泛着淡紫色光芒的月光蝶不知从何处飞来,在爱丽丝面前轻盈地盘旋了一圈,随即朝正殿深处飞去。 “什么!”尤利乌斯面色骤变。 他猛地转头,朝某个方向吼道:“怯懦!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让人发现了我的位置!” 然而这一次,怯懦恶魔没有再回答他。 “该死!” 正殿中,尤利乌斯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给我拦住她!” 但爱丽丝已经动了。 “烈焰焚尽!” 白色的火焰从她体内喷涌而出,那是净火——对恶魔有着天然克制效果的神圣火焰。 火焰缠绕在九鳞剑上,化作一道数十米长的火焰剑芒,朝着两大恶魔横扫而去。 虚伪恶魔的幻境在净火面前层层破碎。 愚昧恶魔的人偶在净火面前化为灰烬。 两大恶魔同时发出一声惨叫,身形被困在火焰当中,那火焰对于他们有极强的克制效果,不仅仅是灼烧他们的躯体,更是在灼烧他们的本源! 等火焰散去,两大恶魔稳住身形时,爱丽丝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地上那些昏迷的贵族,和尤利乌斯那张阴沉到极点的脸。 “追!”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绝不能让她找到我的本体!” 第409章 蜗居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的某个隐秘角落。 林站在那片扭曲的空间前,目光凝视着面前的“蜗居”。 那是一个肉眼可见的诡异存在——空间如同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形成一个半球形的罩子,表面泛着淡淡的黑色光芒,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 他能感觉到,阿克西亚就在里面。 那种熟悉的冰寒气息,即使隔着这层扭曲的空间,也在隐隐约约地透出来。 林深吸一口气,抬起手,缓缓伸入那片扭曲之中。 没有阻碍。 没有反弹。 他的手掌轻易地穿过了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屏障,如同穿过一层薄薄的水幕。 “没打算拦我吗?” 林的眉头微微皱起,怯懦恶魔的“蜗居”号称连超凡者都无法侵入,此刻却对他敞开大门,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但他没有犹豫。 下一瞬,他的整个身体没入那片扭曲之中。 暗处。 一团浓稠的黑雾静静悬浮在角落,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其中闪烁,死死盯着林消失的方向。 怯懦恶魔。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此刻正流露出完全无法掩饰的狂喜之色。 那种狂喜如此强烈,以至于它整个躯体都在微微颤抖,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珍贵、最渴望的东西。 “终于……终于找到了……” 它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片刻后,它的黑雾缓缓扩散,朝着某个方向蔓延而去。 …… “蜗居”内部。 林踏入的瞬间,迎面而来的是一片狂暴的暴风雪。 那不是普通的雪,而是蕴含着冰雪神眷之力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风暴。 呼啸的狂风裹挟着冰晶和雪粒,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刀刃,疯狂地切割着一切敢于踏入的生物,极致的低温不断侵袭,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肺部在被冻结。 眼前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看不见任何东西,分不清任何方向。 林双手护在身前,双臂处此刻已经布满白色的龙鳞,替他抵挡着周围刺骨的寒意,让他没有被这狂暴的冰雪瞬间冻结。 但即便如此,寒意依旧在不断侵蚀他的身体,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他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脚下的地面已经被厚厚的冰层覆盖,每一步踏下都会发出“咔嚓”的脆响。 暴风雪呼啸的声音在耳边轰鸣,几乎要震碎耳膜。但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后退,只是固执地、缓慢地、一步步向前。 “为了拦住尤利乌斯,将冰雪神眷全部解放了吗。” “真是……”他的声音被狂风撕碎,只有自己能勉强听到,“现在反而妨碍到我了。” 随着林逐步前进,面前的暴风雪也愈发强烈,他越是深入,面临的冰雪就会越狂暴。 但他没有选择。 只能继续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 …… 与此同时,皇宫正殿深处。 爱丽丝的身形如同鬼魅,在皇宫错综复杂的走廊中飞速穿梭,九鳞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走数具从众的性命。 但那些从众实在太多了。 尤利乌斯显然早有准备,将大量的从众埋伏在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墙壁的暗格里、天花板的夹层中、地板的缝隙下——无论爱丽丝走到哪里,都会有源源不断的从众冒出来,拦在她的面前。 它们的实力并不算强,但数量实在太多。想要全部毁掉,几天几夜都不够用。 爱丽丝只能一边清理着袭来的从众,一边四处逃窜,同时缓缓朝着林指引的方向靠近。 而在她身后,两道身影紧紧追赶。 虚伪恶魔和愚昧恶魔。 虚伪恶魔不断地释放着幻术,试图干扰爱丽丝的判断,一道道扭曲的光晕从他手中扩散,想要将她拖入无尽的幻境之中。 但不知为何,他的幻术仿佛对爱丽丝毫无法用。 那些足以让普通人彻底迷失的幻境,在爱丽丝面前仿佛只是透明的空气——她能清晰地看到幻境的边界,能轻易地分辨出真假,能毫不犹豫地穿过那些虚假的障碍。 “该死!这女人的眼睛有问题!”虚伪恶魔咬牙道。 他转而释放有形幻觉,具现出一道道气息恐怖的身影朝爱丽丝扑去。 那些身影的攻击足以重创任何人,但爱丽丝只是随手一剑,就将它们连同整个幻境一并劈碎。 愚昧恶魔的攻击同样难以奏效。 他的黑袍不断掀开,无数人偶手臂从中伸出,朝着爱丽丝抓去。 那些手臂扭曲、诡异,速度极快,但爱丽丝的剑更快——每一次手臂伸来,都会被一剑劈碎,化作漫天碎片。 然而,两大恶魔的攻击虽然难以真正伤到她,却成功地造成了足够的骚扰。加上无数从众的阻拦,爱丽丝一时间被困在了原地,无法快速前进。 她咬紧牙关,白色的净火在剑身上升腾,准备强行突破。 就在这时—— “虚伪。” 一个声音忽然在虚伪恶魔耳边响起。 怯懦恶魔。 虚伪恶魔的眉头皱起,脚下的速度却没有减慢:“怯懦?这个时候突然让我干什么?还有刚才皇子殿下叫你的时候,为什么不回话?”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危险起来:“你是不是有了什么其他的心思?” “呵呵。” 怯懦恶魔的笑声传来,带着某种诡异的愉悦:“有其他心思的人是你吧,虚伪。” 虚伪恶魔的表情微微一僵。 “斯弗特沃德家族的公爵府里,有什么东西,是你不想让我和愚昧知道的吧。” 虚伪恶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停下了脚步,不再追赶爱丽丝。 “果然啊。” 怯懦恶魔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几分得意:“之前公爵府的幻境被破解的时候,你是察觉到什么了吧?而且,那是对我们恶魔而言,非常有诱惑力的东西。” 虚伪恶魔沉默了片刻,冷冷开口:“你想说什么?” “虚伪,如果不想我和愚昧前往公爵府看看的话——”怯懦恶魔的声音里带着威胁,更多的却是诱惑,“那就到我这边来,助我一把。” 虚伪恶魔挑了挑眉:“哦?不询问我发现了什么,反而只是想要我帮忙?怯懦,你是想做什么?” “没什么。”怯懦恶魔的声音变得更加愉悦,“只是……发现了比尤利乌斯更适合我的宿主。” “哼……” 虚伪恶魔冷笑一声: “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吗?你这是打算舍弃尤利乌斯了?” “呵呵。”怯懦恶魔不以为意,“那个家伙现在对我已经没什么用了。没用的东西就要丢掉,这不是很正常吗?” 虚伪恶魔沉默了一瞬。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远去的爱丽丝,又看了看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伤到对方的窘境,最终冷哼一声:“切,我明白了,这就过来。刚好这个家伙,我也对付不了。” 说完,他停下脚步,调转方向,朝着怯懦恶魔所在的位置疾驰而去。 “虚伪!” 愚昧恶魔见状,满脸愕然:“你这是要做什么!” 虚伪恶魔头也不回,只是摆了摆手:“再见了,愚昧。皇子殿下,就交给你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愚昧恶魔愣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追谁。 …… 与此同时,皇宫某处隐秘的密室内。 尤利乌斯正站在一面巨大的水镜前,镜中倒映着皇宫各个角落的画面——包括爱丽丝与两大恶魔的战斗,包括虚伪恶魔突然离去的背影。 他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虚伪!你要做什么!” 他厉声喝道,声音在密闭的密室内回荡。 但虚伪恶魔没有任何回应。 他再次试图联系怯懦恶魔。 同样没有任何回应。 “怎么会这样!” 尤利乌斯重重一拳砸在墙上,坚硬的石壁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他的脸扭曲着,眼中满是愤怒、不甘,还有一丝恐惧。 那两个恶魔,竟然同时抛弃了他! 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 “怎么了,尤利乌斯殿下,这么暴躁?” 一个温和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响起。 与此同时,一道银色的光芒在密室内绽放。 尤利乌斯猛地警觉回头。 他的反应已经够快,佩剑瞬间出鞘,横在身前。 但那道从银色光芒中射出的光束魔法更快。 “砰——!” 凝练到极致的魔力光束狠狠撞击在尤利乌斯的剑身上,他仓促之间只来得及护住要害,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轰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咳——!” 他咳出一口鲜血,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那道银色光芒中走出的身影。 薇薇安娜·瑟尔文松。 她依旧穿着那身淡紫色的长裙,裙摆上精致的银色花纹在魔法光芒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棕色的长发微微飘动,手中握着一柄镶嵌着空间水晶的法杖,脸上带着淡淡的、温和的笑容。 那笑容温柔优雅,却让尤利乌斯脊背发寒。 “薇薇安娜·瑟尔文松……”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念出她的名字。 薇薇安娜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只是笑着询问道:“尤利乌斯殿下,你这是……被属下背叛了吗?” 她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这也没什么好生气的吧。从你和恶魔合作的时候开始,就应该有这样的心理预期了才对啊。恶魔这种东西,从来都不会真正忠诚于任何人。” 尤利乌斯死死盯着她,支撑着佩剑,缓缓从地上站起。 “薇薇安娜·瑟尔文松,你为什么会找到这里?”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难以置信。 这个密室的位置极其隐蔽,是他精心挑选的藏身之处,连两大恶魔都不知道具体位置。她怎么可能找到? “你的位置已经被林发现了。” 薇薇安娜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我能找到这里,是什么很稀奇的事情吗?” 她举起法杖,杖尖的水晶开始绽放出更加璀璨的光芒,对准了尤利乌斯。 “虽然我的存在感对比其他人是比较低啦——”她顿了顿,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但就这么把我忘了,还是有点受伤呢。” 话音刚落,凝练到极致的魔力再次从法杖尖端喷涌而出。 第410章 两方战局 面对薇薇安娜那连绵不绝的魔法攻势,尤利乌斯冷哼一声,手中佩剑猛然挥出,精准地将一道袭来的魔法箭斩成两半. 破碎的魔力在他身侧炸开,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他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在斩碎魔法箭的瞬间,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跨越了数米的距离,瞬间出现在薇薇安娜面前。 剑光再起,直取她的咽喉。 薇薇安娜瞳孔微缩,却并未慌乱,她单手举起手中的大法杖,堪堪挡住了那凌厉的一剑—— “铛!” 金铁交鸣的脆响在密室内回荡。 法杖与长剑碰撞处迸溅出点点火星,巨大的冲击力让薇薇安娜的长发向后飞扬,裙摆猎猎作响。 她的脚下石板寸寸碎裂,但她稳稳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 而就在这一瞬间,她的另一只手已经从腰间抽出那柄短法杖,杖尖的水晶已经亮起璀璨的光芒,直指尤利乌斯的胸膛。 好快! 尤利乌斯心中一惊,立刻扭转身形,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几乎贴身的魔法射击。 那道凝练的魔力光束擦着他的肋骨飞过,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炸开一个大洞。 而借着这个机会,薇薇安娜立刻转动大法杖,用巧劲将尤利乌斯的佩剑荡开,同时身形急速后退,与对方拉开距离。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法杖在手中转了一个圈,杖尖再次瞄准尤利乌斯,魔法箭蓄势待发。 尤利乌斯站稳身形,看着那个与自己拉开距离的魔法师,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个女人的战斗意识,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 但他没有给薇薇安娜任何喘息的机会。 只见他猛地扯下自己的外衣,用力一甩,那件华丽的礼服在空中展开,如同一面巨大的幕布,瞬间遮蔽了薇薇安娜的视野。 薇薇安娜的魔法箭失去了目标,只能凭着感觉朝那片布料射去。 而就在这一瞬间—— 尤利乌斯已经借着那短暂的时间差,如同鬼魅般再次逼近。 等薇薇安娜看清时,他的身影已经近在咫尺。 尤利乌斯抬手,朝着她的面门狠狠挥来。 薇薇安娜立刻凝聚魔法盾,一面半透明的屏障在她身前瞬间成型。 但下一瞬,她心中猛然一惊。 因为尤利乌斯挥出的那只手中,空空如也。 没有剑! 而在她凝聚魔法盾的瞬间,尤利乌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握着佩剑,从侧面狠狠刺来。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瞬移魔法。” 薇薇安娜的声音冷静得不像是身处绝境。 她的身形在剑尖触及皮肤的瞬间,化作一道银色的光芒,消失得无影无踪。 尤利乌斯的一剑刺了个空,但他没有任何慌乱,甚至没有回头去看——因为他能感觉到,身后数道凌厉的破空声已经袭来。 他猛地回身,手中的佩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铛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的碰撞声中,那几道追踪而来的魔法箭被他尽数斩落,破碎的魔力在他周身炸开,却没能伤到他分毫。 而就在他斩落魔法箭的同时,他顺势甩出腰间藏着的一柄短刀。 那短刀如同一道黑色的流光,直取薇薇安娜刚刚显形的位置。 薇薇安娜刚刚落地,甚至还没来得及喘息,那柄短刀就已经飞至面前。 她没有惊慌,只是冷静地转动法杖。 “铛!” 短刀被法杖精准地击飞,在空中转了几圈,“叮”的一声插进墙壁。 但就在她击飞短刀的这一瞬间,尤利乌斯已经再次逼近。 他一把抓住了薇薇安娜的大法杖,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而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握着佩剑高高举起,随时可以刺下。 而与此同时—— 薇薇安娜的短法杖也已经抵住了他的腹部,杖尖的水晶上,凝练的魔力正在疯狂汇聚,随时可以发射。 两人就此僵持在一起。 空气仿佛凝固了。 片刻后,尤利乌斯率先开口。他的声音平静,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笃定: “放弃吧,你不过五阶中位的实力,是无法胜过我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狭窄的密室: “更何况,还是在这种地方。你作为魔法师,根本没办法和我拉开距离。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逼你进入近身战,而你——撑不了多久。” 薇薇安娜静静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等他说完,她才缓缓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温和、从容,没有丝毫陷入险境的窘迫 “的确呢。”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对比那几个怪物,我在战斗方面,确实不算出色,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魔法师而已。” 尤利乌斯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女人的态度……不对劲。 “不过——” 薇薇安娜话锋一转,笑容变得更加灿烂:“我也没必要打败你啊。” 尤利乌斯瞳孔微缩。 “只要拖延时间就好了。”薇薇安娜的声音轻快,“其他的,相信林他们就是了。” 话音刚落—— 她手中的大法杖,忽然化作一道银色的光芒,变成一枚戒指,轻轻套在了她的手指上。 尤利乌斯只觉得手中一空,那根被他死死握住的大法杖,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他的身体因为失去了着力点,微微向前倾斜。 而就在这一瞬间,薇薇安娜手中那柄短法杖上的魔力,已经喷涌而出。 尤利乌斯拼尽全力扭转身形。 那道凝练的魔力光束擦着他的肋骨飞过,在他腰侧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剧痛传来,但他顾不得这些,手中的佩剑已经顺势朝薇薇安娜斩去。 而薇薇安娜只是抬起手。 那枚戒指再次化作大法杖,稳稳挡住了他的剑。 “铛!” 又是一声脆响。 而就在这一瞬间,她手中的短法杖再次发起攻击,逼迫尤利乌斯不得不闪避。 与此同时,她挥动大法杖,一道银色的光芒从杖尖涌出,将她的整个身形笼罩。 “空间隐匿。” 话音刚落,她的身形消失得无影无踪。 尤利乌斯的一剑斩了个空,整个人踉跄了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站在原地,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虚空,眉头紧紧皱起。 “空间魔法……麻烦的类型啊。” 他低声喃喃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 空间魔法师,是所有战士最头疼的对手。 他们可以随时隐匿、随时瞬移、随时从任何角度发起攻击。在这种狭窄的空间里,她们虽然难以拉开距离,但也同样难以被锁定。 话音刚落,周围的魔力开始疯狂涌动。 一道道魔法攻击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射出,有的凝成光束,有的化作箭矢,有的凝聚成能量球——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高度、不同的速度,朝着尤利乌斯铺天盖地地袭来。 尤利乌斯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佩剑。 下一瞬,他的身形开始在密室内疯狂闪转腾挪。 …… 与此同时,皇宫的另一处。 爱丽丝挥剑,再次将一个扑来的从众劈成两半,那从众的残骸还未落地,她已经借着力道转身,整个人如同一道火红的流星,直直撞向愚昧恶魔。 九鳞剑上金色的火焰升腾,一剑斩下。 “噗——!” 愚昧恶魔那颗戴着白色问号面具的脑袋高高飞起,在空中转了几圈,最后“咚”的一声落在地上。 但爱丽丝没有任何放松的表情。 因为她知道——这没用。 果然,那颗落在地上的脑袋,很快漂浮起来,重新回到脖子上。脖颈处的切口一阵蠕动,竟然完好如初。 “我说,你烦不烦啊?” 爱丽丝甩了甩剑,语气不耐烦地说道:“堂堂恶魔,实力明明这么弱,但是烦人程度倒是很高呢。我的脑袋被你砍了多少次了?十次?二十次?” 愚昧恶魔转了转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面具下的猩红光芒盯着爱丽丝: “弱?” 他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沙哑刺耳,如同砂纸摩擦: “小姑娘,如果不是完美要遵守那些该死的规矩,像你这样的货色,早就被我杀了不知道多少次,然后制作成最完美的人偶了。” “大话谁都会说。”爱丽丝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不过你的脑袋,倒是的确被我砍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这个可是事实。” “切,被小瞧了啊。” 愚昧恶魔叹了口气,那语气里听不出是愤怒还是无奈。 下一瞬,他的身形缓缓浮空,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而在那黑袍之下。 哗啦啦—— 无数人偶的零件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手臂、腿脚、躯干、头颅——密密麻麻,堆积如山,几乎将整个空间填满。 爱丽丝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盯着那堆零件。 而就在她的注视下,那些零件开始动了。 它们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开始自动拼合、构筑、组装,速度快得惊人,快到爱丽丝甚至看不清它们是如何连接的。 片刻之后—— 一尊巨大的空白人偶出现在她面前。 那东西足有三四层楼高,通体灰白,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有一具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躯壳。它静静地站在那里,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爱丽丝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东西……” 她能感觉到,那个人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之前那些从众完全不同。 “实力已经无限逼近超凡者了。” 愚昧恶魔落在巨大人偶的肩头,伸出手,如同抚摸心爱的宠物般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 那动作轻柔得近乎病态,与之前那个被砍头无数次的小丑简直判若两人。 “这个人偶,可是我这么多年来最得意的作品。用无数精锐战士的尸体,用最纯粹的恶魔之力,多亏了尤利乌斯为我提供力量和材料,在不久前,它完成了。” 他低下头,看向地面上的爱丽丝,面具下的猩红光芒闪烁着某种诡异的狂热:“就让它来告诉你,恶魔的力量,究竟可怕到了何种地步吧。” 话音刚落,那巨大人偶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与那庞大的体型完全不符,只是一瞬间,它就已经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出现在爱丽丝面前。 巨大的拳头,裹挟着足以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她狠狠砸下。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但爱丽丝已经在那之前跃起,轻盈地落在了人偶的手臂上。 她的身形顺着人偶的手臂疾驰,绕着它的身体飞快地转起圈来,九鳞剑在她手中闪烁着寒光,她一边奔跑,一边仔细地观察着这个人偶的每一个细节—— 关节的连接处,躯干的薄弱点,可能的破绽所在…… “呵,说了那么多。” 她一边跑,一边还有余力嘲讽: “终究只是人偶罢了。动作单一得不行,我闭着眼都能躲开呢。” 愚昧恶魔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在他的人偶身上穿梭的红色身影,面具下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爱丽丝还在寻找破绽。 但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那巨大人偶的身形,忽然开始变化。 无数条手臂从它的背后伸出,密密麻麻、成百上千只手臂,那些手臂扭曲、伸长,如同无数条毒蛇,朝着爱丽丝疯狂抓来。 “什么!” 爱丽丝瞳孔猛缩。 她立刻挥剑防御,九鳞剑在身前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 “铛铛铛铛——!” 那些手臂与剑刃碰撞,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但这一次,那些手臂不再是之前那般脆弱——它们坚硬无比,九鳞剑斩在上面,竟然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而且数量太多了! 前仆后继,源源不绝,从四面八方涌来,爱丽丝的剑幕再密,也挡不住这么多手臂的同时进攻。 不过片刻—— “咔!” 一双手臂抓住了她的脚踝。 “咔咔!” 更多的手臂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的腰肢、她的脖颈。 九鳞剑被死死钳制住,动弹不得。 紧接着,整个人被人偶托举着,抓到了半空中。 爱丽丝拼命挣扎,但那些手臂的力量大得惊人,她竟然完全挣脱不开。 “忘记说了。” 愚昧恶魔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这个人偶可以随意变化自身的形态。用常识去对付它,是不行的哦。”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愉悦:“顺带一提——它同时还具备所有原材料的全部能力。” 话音刚落,那抓住爱丽丝的无数只手臂上,庞大的魔力开始疯狂凝聚。 那些魔力来自不同的源头——有火焰的炽热,有寒冰的凛冽,有雷电的狂暴,有黑暗的阴冷……那是被制成人偶的无数精锐战士生前所拥有的力量,此刻全部汇聚在一起,朝着爱丽丝涌去! 爱丽丝的瞳孔收缩到极致。 她能感觉到,那魔力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不是她可以轻易抵挡的! “这下……有点麻烦了啊。” 她咬着牙,低声喃喃道。 第411章 见面 蜗居空间深处,林停下脚步。 在他面前,风雪依旧呼啸,冰晶依旧飞舞,但眼前的景象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那是一道散发着混乱色彩的光幕,如同极光般在暴风雪中摇曳,五颜六色的光芒交织缠绕,在周围一片纯白的冰天雪地中显得格外醒目,如同一扇通往异世界的大门。 “找到了,这里就是困住阿克西亚的幻境吧。” 林低声自语,目光在那道诡异的光幕上停留了片刻。 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冰寒气息——阿克西亚的冰雪神眷之力,正从光幕深处隐隐透出。他深吸一口气,踏步走了进去。 踏入光幕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呼啸的风雪消失了,刺骨的寒意消失了,眼前白茫茫的一切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凉的旷野,枯黄的草地延伸到天际,灰蒙蒙的天空低垂,空气中弥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 林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周围的景象又开始变化。 旷野在眼前扭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群山。 陡峭的山峰直插云霄,幽深的峡谷在脚下延伸,嶙峋的怪石如同巨兽的獠牙,森然林立。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试图记住某个标志性的山峰——但就在他眨眼的瞬间,群山的轮廓已经再次改变,刚才看到的景象仿佛从未存在过。 “啧。”林咂了咂舌,“还真是花样百出。” 他尝试着朝一个方向走去。 脚下的地面在变化,从泥泞的山路变成坚硬的石板,又变成松软的沙地。 周围的景象在不断更迭,有时是密林,有时是荒漠,有时是废墟,有时是宫殿……每一次变化都毫无预兆,每一次都让人措手不及。 没过多久,林就感觉到自己的方向感开始变得模糊。 明明感觉一直在往前走,但似乎始终没有前进。 “方向感被干扰了。” 林停下脚步,低下头,看向手腕上的加速表。 此刻,上面的指针正在以一种诡异的、不规则的频率跳动着——有时快,有时慢,有时甚至停滞不前。 “对时间的感知也发生变化了吗?” 林喃喃道,眉头微微皱起:“方向、记忆、时间……这个幻境,可真是一应俱全呢。”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不断变幻的景象,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种幻境,如果是普通人陷入其中,恐怕一辈子都走不出去。 但好在,他有办法。 林伸出手,掌心朝上,一只泛着淡紫色微光的月光蝶从他掌心飞出,轻盈地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双翅微微颤动,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去,带我找到阿克西亚。她的身上也有月光蝶。” 月光蝶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扇动了几下翅膀,随即以一种十分诡异的轨迹朝着某个方向飞去——那轨迹曲折蜿蜒,时而左转,时而右拐,时而绕一个大圈,完全不符合任何直线前进的逻辑。 但林知道,在这个方向感完全错乱的空间里,只有这种看似诡异的路径,才是真正通往目标的路。 他紧跟其后,脚步坚定,目光紧盯着那只在变幻的风景中若隐若现的紫色光点。 穿过一片燃烧的森林,越过一座倒悬的山峰,跨过一条流向天空的河流。 周围的景象越来越荒诞,越来越扭曲,仿佛这个幻境已经开始疯狂。但林的脚步从未停下,他的目光从未偏离。 不知过了多久,月光蝶忽然停了下来,在空中悬停,双翅微微张开,像是在指引他看向某个方向。 林也停下了脚步。 不需要月光蝶再指引了。 林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毫无掩饰的冰雪神眷之力,就在他的附近。 那气息冰冷而凛冽,如同冬日里的第一场寒霜,如同极北之地的永冻冰原,在这片混沌的幻境中显得格外清晰,格外真实。 是阿克西亚。 林正要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之际—— 一道凌厉的破风声从身后骤然响起! 林的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他猛地侧身,一柄寒光凛冽的长枪贴着他的脸颊刺过,枪尖带起的劲风在他脸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袭击者的模样,本能地抽出腰间的长剑,用巧劲将那杆长枪格挡开。 “铛!” 金铁交鸣的脆响在寂静的幻境中格外刺耳。 但袭击者没有丝毫停顿。 长枪被格挡的瞬间,枪柄顺势横扫,裹挟着呼啸的风声朝林的腰间狠狠抽来。 林来不及闪避,只能抬起左手硬接。 “啪!” 枪柄重重砸在他的掌心,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条手臂都一阵发麻,但他死死握住,没有松手。 借着这个机会,他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面容—— 阿克西亚。 她的长发披散着,不复往日梳理整齐的模样,在风中凌乱地飞舞。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她穿着一身已经被冰雪侵蚀得有些破旧的白色衣裙,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隐约可见淡淡的冰晶纹路——那是冰雪神眷长时间全力运转留下的痕迹。 此刻,她正冷冷地盯着林,手中的长枪被他握住,却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喂等等等等,先别打!”林立刻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是我!林!不是幻觉,也不是人偶,是本人!” “鬼才等。” 阿克西亚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她空着的另一只手猛地抬起,一团浓稠的冰雾从掌心喷涌而出,裹挟着足以冻结灵魂的低温,朝着林的面门席卷而来。 林来不及多想,立刻在手掌上附着了一层炽热的火魔法,与那片冰雾狠狠对撞。 “嗤——!” 冰与火碰撞的瞬间,大量白色的蒸汽炸裂开来,将两人的身影都笼罩在其中。 林能感觉到,阿克西亚的冰雪神眷之力在这片幻境中不但没有被削弱,反而因为长时间被困而变得更加狂暴、更加凛冽。 “我不是幻觉,也不是人偶,是本人!” 林一边维持着火焰与冰雾的对峙,一边大声喊道:“你想想,如果是幻觉或者人偶,它们会这么跟你说话吗?” “它们什么都会说。” 阿克西亚的声音从蒸汽中传来,依旧冰冷: “它们会模仿声音,会模仿语气,会模仿记忆。你以为只有你会说话吗?那些东西,比你想象的要狡猾得多。” 她猛地发力,将长枪从林的手中抽出,整个人向后跃出数米,稳稳落地。长枪在她手中转了一圈,枪尖再次指向林。 而就在此时,林低下头。 他的双腿从膝盖以下,已经被一层厚厚的冰晶完全覆盖,牢牢冻结在原地,动弹不得。 阿克西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中的长枪纹丝不动,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么,你又要怎么证明,你是真的呢?”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锐利。 林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冻住的双腿,又抬头看了看那张冷漠的脸,忽然笑了。 “命运之子。”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入阿克西亚耳中,“这个,不论是尤利乌斯还是那两个恶魔,都不知道吧。” 阿克西亚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变化。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放下手中的长枪,同时抬起手轻轻一挥——林脚下的冰晶无声无息地融化,化作一滩清水,渗入地面。 “你过关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已经不再冰冷。 林低头甩了甩还有些僵硬的双腿,活动了一下脚踝,抬头看向她。 此刻的阿克西亚,虽然依旧站得笔直,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他能看出她眼底深处的疲惫——那种被困在同一个地方不知道多少天、不断被骚扰、不断被消耗的疲惫。 “不过看你这样子,是被这里折磨得不轻呢。” 阿克西亚沉默了一瞬,随即开口。她的声音平淡,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算是吧。被困在这里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不同的幻觉或者人偶过来。” “有的是直接上来发起袭击,有的则会伪装成不同的人靠近——我见过父皇,见过大哥,见过学院里的同学,你也见过不少。” “它们会模仿他们的语气,模仿他们的表情,模仿他们的记忆。然后在我放松警惕的时候,再伺机而动。” 她顿了顿,握着长枪的手指微微收紧: “一开始,我还能分辨。但后来……越来越难。它们越来越像,越来越真实。有好几次,我差点……” 她没有说下去,但林能明白她的意思。 “直到我用冰雪神眷将整片空间覆盖起来,情况才好一些。那些东西进不来,我也终于能安静地待着。而到了最近的一段时间,它们甚至都不再继续来骚扰我了。” 阿克西亚的目光转向林,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现在看来,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你来了,让尤利乌斯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你身上了吧。” “是哦。”林笑眯眯地说道,“要感谢我吗?” 阿克西亚看着他脸上那副贱兮兮的笑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感谢。”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幻境中呼啸的风声淹没,但林听到了。 他笑着摆了摆手:“不客气不客气。” 阿克西亚睁开眼,转过身去,银色的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不过你也进来了,是有离开这里的办法吗?”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这处幻境里的空间仿佛无限一样,无论我走多久,都无法离开。” “我试过用冰雪神眷强行破开,但每次都会被那股扭曲的力量弹回来。我也试过沿着一个方向一直走,但走了一天一夜,周围的景象还是不断重复。” “那是因为这个幻境将你的方向感也一并影响了。” 林开口解释道。他走到阿克西亚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目光扫过周围不断变幻的风景: “在你的感觉里,你一直在往前走,但实际上你一直在原地打转。” “这个幻境不仅仅是制造视觉上的假象,而是在更深层的认知层面干扰你——你的方向感、距离感、甚至对‘前进’这个概念本身的感知,都被它扭曲了。” 说话间,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化。 脚下的山地开始下沉,远处的山峰开始融化,天空的颜色从灰暗变成蔚蓝——片刻之后,两人站在一处海岸沙滩上。 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面而来,远处海天一色,宁静而美好。 刚才战斗的痕迹,也在这变幻中被一并抹除,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看着这一幕,继续说道:“而且这个一直在变化的幻境,让你连标记都做不了。” “就算你在某个地方刻下记号,等下一轮变化回来,那个记号要么消失,要么出现在完全不同的位置。更不用说认清道路离开了。” “所以,你有办法吗?” “我没有啦。”林摊开手,回答得理直气壮。 阿克西亚的眼角微微抽搐,握着长枪的手指紧了紧,似乎有把枪尖戳过去的冲动。 “那你还进来。”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林笑了笑,没有在意她的态度,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虽然我不能,但别人可以啊。我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计划了——在我进来找到你之后,外面的同伴就会破解这个幻境。” 阿克西亚的眉头微微皱起:“在外面就可以……那你为什么还要进来?” 林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处那片宁静的海面,声音变得低沉: “一方面,你还在敌人的手中,我不敢保证破解幻境之后,你会不会被转移到其他地方。这个幻境是虚伪恶魔构筑的,它随时可以把你的位置转移。甚至——你能不能活着也很难说。”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阿克西亚: “你的二哥不敢杀你,但恶魔可不一样。尤利乌斯或许还有底线,或许还会顾忌父皇的怒火,但恶魔不会。它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 阿克西亚沉默了。 “另一方面……” 林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这层层幻境,看到某个更遥远的存在:“我需要来这里,了结一些事情。” “哦?” 一个戏谑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某种令人不快的愉悦:“是什么事情呢,能说出来给我听听吗?” 林和阿克西亚同时抬头,目光投向远处的海面。 原本平静的海面开始剧烈翻涌,海浪不再是温柔的拍打,而是疯狂地咆哮、升腾、凝聚。 无数吨海水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向上涌起,在两人面前汇聚成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透明身影。 那是一个巨人。 完全由海水构成的巨人,高耸入云,遮天蔽日。 阳光透过它透明的身躯,在海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它的身形模糊而庞大,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有一种纯粹的、压倒性的存在感。 而在那巨人的肩膀上,一道身影正悠闲地站立着。 虚伪恶魔。 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礼服,脸上依旧挂着狡黠的笑容。 与之前被爱丽丝追着打时的狼狈不同,此刻的他姿态从容,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两人,如同一个正在欣赏自己作品的艺术家。 “找了你好久呢,林·斯弗特沃德。” 他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 “皇子殿下那边,似乎已经被你的同伴搞得焦头烂额了。不过没关系——” 他脚下的透明巨人缓缓抬起一只手,那只由海水构成的手掌遮天蔽日,将灰蓝色的天空都遮蔽了一角。 “只要把你们留在这里,一切都还可以挽回。” 第412章 将就着用 话音刚落,水巨人那遮天蔽日的手掌已经轰然拍下。 “轰——!” 海水炸裂,沙滩上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飞溅的水花如同暴雨般倾泻,将周围的幻境都打得模糊扭曲。水花散去后,深坑底部空空如也,只有海水在缓缓回流。 “真是的……” 一个无奈的声音在虚伪恶魔身后响起。 林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水巨人的肩头,与虚伪恶魔相距不过数步。 他甩了甩剑上的水珠,语气里满是吐槽的欲望: “又是巨人。我这是命里与巨人犯冲吗,怎么回回都得对付一个巨人啊。” “之前在旧贵族叛乱的时候要打黑巨人,后来在恶魔谷要打巨大魔人,现在又被你用水巨人拍——你们这些反派是不是都商量好了,都用同一套剧本?” “因为体型差是展现压迫感最直接的方法嘛。”虚伪恶魔笑眯眯地回答,对他的吐槽毫不在意。 “而且视觉效果好啊。你看,你站在它肩膀上,连它耳朵都够不着,多能衬托出你的渺小。” 说话间,他的身形开始扭曲、透明,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搅散。 林的长剑划过,斩中的只有空气。 “切,这个也是分身吗。”林心中暗骂。 这些恶魔一个个都跟泥鳅似的,真身藏得严严实实,派出来的全是分身和幻影,打了半天连根毛都没伤到。 他还没来得及收回剑,脚下的“地面”忽然开始晃动。 低头一看,他的双腿已经陷入水巨人的身体当中。 那看似柔软的水面此刻如同流沙,正缓缓将他往下拉。 他试图抬脚,却发现根本没有着力点——水巨人的身体没有实体,双腿陷进去就如同踩进了虚空,无处借力,无处落脚。 一个踉跄,林差点栽倒。 “踏风魔法。” 他立刻调动魔力,试图在脚下凝聚出一层空气垫。 但魔力刚刚汇聚到脚底,就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他试了两次,都是同样的结果——魔力刚刚触及水巨人的身体,就立刻瓦解、溃散,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 “这不是普通的水啊。”林皱起眉头,感觉一阵麻烦。 这水巨人的身体不仅能吞噬魔力,还能让任何接触它的能量失去效力。物理攻击对它效果甚微,现在连踏风魔法都用不了,是真的麻烦。 他抬头看向虚伪恶魔消失的方向,心中快速盘算着对策。 与此同时,水巨人的脚边。 阿克西亚双手按在巨人的脚掌上,银色的寒气从掌心疯狂涌出,试图将这只庞大的脚掌冻结。 片刻后,她松开手,眉头紧锁。 “冻结不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 她的冰雪神眷对这东西竟然完全无效,寒气刚刚接触到水巨人的表面就被某种力量化解,连一层薄冰都无法凝结。 “别白费力气了。” 虚伪恶魔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带着几分得意。 阿克西亚猛地转身,一道冰锥已经凝聚在手,反手就朝声音的来源射去。 冰锥贯穿了那道身影,将它击碎成漫天水雾。 又是分身。 “这个大家伙可是我花了很长时间做出来的。”虚伪恶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如同环绕立体声般在阿克西亚耳边回荡。 “免疫所有的冰系魔法,并且还会吸收魔力。是特意为你准备的——怎么样,喜欢吗?” 阿克西亚咬紧牙关,冰蓝色的眼眸中怒火燃烧。 她环顾四周,试图找到虚伪恶魔的真身,但周围全是不断变幻的幻象,根本无法分辨。 “阿克西亚,用这个!” 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一道银色的光芒划破天际,如同流星般坠落,狠狠地插在阿克西亚脚边的地面上。 那是一柄长枪。 通体银白,枪身上镌刻着古老而繁复的纹路,仿佛某种失传已久的文字。 枪尖处,一个小小的漩涡正在无声无息地旋转,周围的空气都被它牵引,形成微弱的气流。 整柄长枪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那是属于风暴的、属于飓风的、属于天地间最狂暴自然之力的气息。 “这是!” 阿克西亚的瞳孔猛然收缩,不可置信地看着插在面前的这柄长枪。 她能感觉到,那上面蕴含的力量与她的冰雪神眷一样纯粹、一样古老。 这是属于神灵的力量,是凡人无法触及的领域。 “神遗之器,序列二十:风暴锚点——永无终止的飓风之眼。” 林的声音继续传来:“我这里没有冰雪女神的神遗之器,将就着用吧!虽然和你的属性不太匹配,但总比空手强。” 说完,他手中的太阳圣剑已经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一剑斩下,将水巨人肩膀处的一大块“身体”削去,让自己从困住双腿的困境中挣脱出来,稳稳落在巨人的手臂上。 阿克西亚低头看着那柄长枪,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叫将就?” 她默默吐槽了一句。 序列二十的神遗之器,整个大陆都找不出几件的东西,在林嘴里居然成了“将就”?这家伙到底收藏了多少宝贝? 但她没有犹豫。 下一瞬,她已经握住了风暴锚点的枪杆。 入手的一瞬间,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掌心涌入她的身体。 那是风暴的力量,是天地间最原始、最狂野的力量,它与她的冰雪神眷格格不入,却同样强大,同样不容置疑。 阿克西亚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力量引导到枪尖,然后狠狠刺入水巨人的身躯。 “给我转!” 风暴锚点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一个巨大的漩涡从枪尖处炸开,疯狂地旋转、扩张、撕裂。 那水巨人庞大的身躯在漩涡中剧烈颤抖,无数吨海水被卷入其中,化作一个接天连地的巨大水龙卷。 阿克西亚高举长枪,那个水龙卷就被她举在空中,如同一根连接天地的银色巨柱。 水巨人的身体在漩涡中不断瓦解、剥离、消散,再也维持不住人形。 “干得漂亮,阿克西亚!” 林的声音里满是兴奋。他双手握紧太阳圣剑,剑身上的金色火焰已经燃烧到了极致,如同一轮小太阳在幻境中绽放! “太阳风暴剑!” 他重重地将圣剑挥下。 光与火,从剑刃上喷涌而出,化作一道数十米长的火焰剑芒,狠狠地轰入那个巨大的水龙卷当中。 风暴与火焰相遇,没有抵消,而是融合! 金色的火焰被卷入银色的漩涡,银色的漩涡裹挟着金色的火焰,两股力量交会在一起,化作一场毁天灭地的元素风暴。 “轰——!” 水巨人那庞大的身躯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瞬间被撕裂成无数碎片。 海水炸裂,化作漫天暴雨倾盆而下,那水龙卷也在这一刻彻底崩解,化作无数细小的水珠,在阳光的折射下形成一道短暂的彩虹。 暴雨中,林和阿克西亚落回地面,并肩而立。 “我去,这小子身上好东西不少啊。” 暗处,虚伪恶魔看着这一幕,口中不由得发出惊呼。 风暴锚点,序列第二十。太阳圣剑,序列第九。一个人拥有两把神遗之器,而且序列都相当高。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就算是帝国的皇室,也不见得能拿出这样的家底。 “这样的人要交给怯懦,我是不是有点亏啊。” 虚伪恶魔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猎人看待猎物的欣赏。 好东西再多,也得有命用才行。而这个年轻人,很快就要不属于自己了。 他拍了拍手。 下一瞬,周围的景象再次开始疯狂扭曲。 海滩消失了,海洋消失了,天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炽热到令人窒息的炎山。 脚下是焦黑的岩石,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 远处,一座巨大的火山正在不断喷发,暗红色的岩浆从火山口涌出,沿着山坡缓缓流淌,将整片大地都染成了血一般的颜色。 天空中飘浮着厚重的火山灰,遮蔽了阳光,只留下暗红色的光芒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让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层诡异的血色之中。 周围的气温高得吓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把火焰吸进肺里。 不远处的火山还在不断喷发,一颗颗熔岩如同流星般划破天际,拖着长长的黑色烟尾,再重重地坠落到地上,砸出一个个冒着烟的深坑。 地面上,灼热的岩浆蜿蜒流淌,将岩石都烧得通红。 “这次是什么,火山吗?” 林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麻烦的神色。 刚从水里面出来,现在又要进火坑?虚伪恶魔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他抬起头,冲着虚空喊道:“有意思吗虚伪?换来换去的很好玩是吧?” “呵呵。”虚伪恶魔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几分愉悦,“我个人还挺喜欢这种的。你看,多壮观。而且——”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玩味:“这可不仅仅是背景哦。” 话音刚落—— “轰——!!” 火山再度喷发。 但这一次,从火山口喷出的不是熔岩,不是岩浆,而是一道道暗红色的身影。 它们如同流星雨般划破天际,拖着长长的烟尾,密密麻麻地坠落在地面上。 “砰!砰!砰!砰!” 撞击声此起彼伏,每一道身影落地都会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激起漫天的烟尘和碎石。 烟尘散去,那些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那是一群石头人。 通体由暗红色的火山岩构成,身上还流淌着未冷却的岩浆,散发着炽热的高温。 它们的身体庞大而笨重,每一个都有两三米高,四肢粗壮如柱,每一步踏下都会在地面留下焦黑的脚印。 它们的眼眶中没有眼球,只有两团亮黄色的光芒在燃烧,如同两盏鬼火,死死盯着林和阿克西亚。 一个,两个,四个,八个…… 密密麻麻的石头人从烟尘中走出,将两人团团包围。 “人海战术吗。” 林叹了口气,抬剑就劈在了最近的一个石头人身上。 太阳圣剑的金色火焰与石头人身上的岩浆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蒸汽弥漫。 但这一次,石头人纹丝不动。 那足以斩碎钢铁的一剑,竟然只在它身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焦痕。它甚至没有后退一步,依旧挥舞着粗壮的拳头,狠狠朝着林砸来。 林立刻取出盾牌抵挡。 “咚——!”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敲鼓,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他咬紧牙关,同时挥出剑刃,瞄准石头人的手臂狠狠砍去。 剑刃划过—— 空了。 林微微一愣。 他明明瞄准了对方的手臂,角度、力度、时机都没有问题,但剑刃划过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那只手臂明明就在那里,他的剑却从它中间穿了过去,如同斩中一团空气。 “什么情——” 话没说完,那只拳头已经再次砸来。 这一次林看清了——拳头明明砸向他的左侧,他本能地朝右侧闪避。 但拳头却在半空中改变了轨迹,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的角度,狠狠砸在他的肩膀上。 “砰!” 林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勉强停下。 “淦!什么情况!”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嘴角已经渗出一丝血迹。 他抬头看向那个石头人,它正迈着沉重的步伐,不紧不慢地朝他走来。 它的动作笨拙而缓慢,按理说闭着眼睛都能躲开——但刚才那一拳,他明明已经躲开了,却还是被击中了。 这不合理。 “暴风雪!” 一声清喝从旁传来。 强烈的飓风裹挟着寒气与雪花呼啸而至,将那两个石头人吞没。 阿克西亚挥动着风暴锚点,枪尖处银色的漩涡旋转,将沿途的石头人全部卷入其中,一一击碎。 她快步冲到林面前,护在他身前。 “小心点。”她的声音冷静而锐利,“这些家伙的身上被施加了幻术。你看到的都是假象——它们的位置、它们的动作、它们的攻击轨迹,全部都是虚伪制造出来的幻觉。” “虚伪的能力吗……”林擦去嘴角的血迹,面色凝重,“这怎么打?我看到的全是假的,连它们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反击?” “不要光用看的,要去感受。” 阿克西亚头也不回地说道,手中的风暴锚点不断挥舞,将一个个扑上来的石头人击退。 “虚伪恶魔的有形幻觉,归根到底还是幻觉。想要真正伤害到你,必须要让你感觉到。” “不要单单依靠视觉、听觉、嗅觉、触觉……所有的感觉都要考虑在内,并作出防备,如此才能应对有形幻觉!” 她顿了顿,枪尖一扫,将三个同时扑来的石头人击飞: “你必须感觉到才会受到攻击。所以,不要被眼前的假象蒙蔽。闭上眼睛,用你的身体去感受它们的真实位置。” “不要光用看的,要去感受……” 林叹了口气,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说得轻巧。” 但他还是收起了太阳圣剑,转而使用那把跟随他多年的普通长剑。 太阳圣剑的力量太过耀眼,太过强大,反而会干扰他的感知。现在需要的,不是力量,而是纯粹的感觉。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周围的一切在他脑海中浮现——脚下的地面传来的震动,空气中流动的热浪,远处火山喷发的轰鸣,还有……那些石头人沉重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 他能感觉到,三个方向有敌意正在逼近。 左边一个,右边两个。脚步声很沉,很重,每一次落地都会引起地面的微微震颤。 他调整呼吸,握紧剑柄,感受着空气中那微妙的压力变化。 左边那个先到了。 他能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那是石头人身上岩浆散发的温度。 他侧身躲开,同时挥剑—— “铛!” 这一次,剑刃斩中了实体。 石头人的手臂被他砍出一道深深的裂痕,暗红色的岩浆从裂痕中渗出,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有效!” 林心中一喜,但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另外两个石头人已经同时从右侧袭来。 他本能地转身格挡,但其中一个拳头绕过他的剑,狠狠砸在他的后背。 “咳——!” 他又被击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下。 “还是不行……”他咬着牙爬起身,擦去嘴角的鲜血,“感觉到了,但反应跟不上。明明知道它要打哪里,身体就是来不及躲。” 他看了一眼一旁的阿克西亚——她正在石头人群中纵横驰骋,风暴锚点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银色的旋风,每一击都精准地击碎一个石头人。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毫无凝滞,仿佛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去看。 这就是差距。 阿克西亚已经在这幻境中战斗了许久,她的身体早已习惯了这种战斗方式。 而他呢?虽然也经历过不少战斗,但对于这种幻术类的攻击还没有多少经验。 没有提前做好准备、做好应对方式,还需要靠纯粹的战斗本能去应对的局面,对于他而言还是薄弱项。 很快,林就被数只石头人围在中间。 它们从四面八方逼近,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死神的鼓点,一步一步向他靠拢。 “啧,麻烦了啊。” 林环顾四周,目光所及全是那些暗红色的庞大身影。 左边三个,右边两个,前面两个,后面还有三个。每一个都散发着炽热的高温,每一个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握紧手中的剑,手心已经渗出汗水。 “还有比这更糟的状况了吗?”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郁闷。 “当然有啊。” 一个声音忽然从他身后响起。 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某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如同一个饥饿的野兽终于等到了猎物。 林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个声音——他认得。 “怯懦!” 他猛地转身。 一团浓稠的黑雾正悬浮在他身后,两点猩红的光芒在黑雾中闪烁,如同黑暗中窥伺的眼睛。 那黑雾翻滚着、蠕动着,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感。 它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庞大,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稠,仿佛已经等待这一刻太久太久。 “林!” 阿克西亚的惊呼从远处传来。 她看到那团黑雾的瞬间,脸色骤变。 她拼命挥舞着风暴锚点,试图冲破石头人的包围圈赶来支援——但虚伪恶魔显然早有准备,更多的石头人从火山口坠落,密密麻麻地挡在她面前,将她死死拦住。 “滚开!” 阿克西亚怒吼一声,风暴锚点的力量全力爆发。 银色的漩涡在枪尖炸开,将周围的石头人全部卷入其中,但虚伪恶魔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更多的石头人就从天而降,仿佛无穷无尽,永远杀不完。 而在林这边—— 黑雾已经蔓延开来,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将林笼罩其中。 林拼命挣扎,试图从黑雾中挣脱,但那些黑雾仿佛有生命一般,顺着他的口鼻、耳朵、毛孔,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意识深处扎根,正在他的灵魂深处蔓延。 “恐惧深渊。” 第413章 恐惧 “恐惧深渊。” 怯懦恶魔的声音如同诅咒,在林的脑海中回荡。 浓稠的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地钻入他的双眼、双耳、鼻腔——每一个孔窍都不放过。 那些黑雾冰冷刺骨,如同无数条毒蛇在他的血管中游走,将恐惧的毒素注入他的每一寸神经。 林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但已经无法用力。 那柄跟随他多年的长剑从指间滑落,“铛”的一声落在地上,在寂静的幻境中格外刺耳。 他的双腿发软,膝盖弯曲,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摇摇欲坠。 在他的身上,一缕缕黑色的气息开始升起。 那不是魔力,不是斗气,而是更加本质、更加原始的东西——是他的恐惧。 对不朽之王的恐惧,对失败的恐惧,对失去一切的恐惧。 那些恐惧在他的灵魂深处蛰伏已久,此刻被怯懦恶魔的力量硬生生剥离出来,化作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气,从他的毛孔中渗出,在他周身缭绕。 那是怯懦恶魔最完美的食粮。 “呵呵……” 黑雾中,两点猩红的光芒越来越亮。 怯懦恶魔的本体终于按捺不住,从阴影中完全显现——那是一团庞大的、浓稠到几乎凝成实体的黑雾,如同活物般翻滚蠕动。 它张开一个巨大的“口”,将那缕缕黑气尽数吞入。 “哈哈哈……哈哈哈哈!” 怯懦恶魔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狂喜和餍足。它的身形随着吞噬的黑气不断膨胀,越来越大,越来越浓,如同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 “太棒了!太棒了!” 它的声音在幻境中回荡,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如此强烈的恐惧!如此纯粹的恐惧!仅仅一人,就让我变得如此强大!再也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黑雾化作一条巨大的手臂,五指张开,朝着林的脑袋狠狠抓去。 那手掌遮天蔽日,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要将他的整个意识都攥在掌心。 “林·斯弗特沃德——”怯懦恶魔的声音里满是贪婪:“让我看看,你害怕的到底是什么!” 就在那黑雾凝成的手掌即将触及林的瞬间——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无比强烈的魔力从他体内爆发,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 那魔力磅礴浩瀚,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压,直接将怯懦恶魔的那条黑雾手臂震得粉碎,连怯懦恶魔的本体都被这股力量轰然震飞,在空中翻滚了数圈才勉强稳住。 “什么!” 怯懦恶魔的表情骤然凝固,猩红的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他明明已经陷入恐惧深渊,他的意识应该已经被恐惧吞噬,他的身体应该已经完全失去反抗能力才对!一个被恐惧彻底控制的人,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它死死盯着林的方向,想要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还站在原地。 但他的双眼已经不再是原本的黑色,而是化作了一片血红,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迷茫,只有绝对的冷静和清醒。 他的周身缠绕着不属于他的魔力——那魔力浩瀚如海,深不可测,带着某种超越凡人理解的古老气息。 “原来如此。” 怯懦恶魔的震惊只持续了一瞬,随即就恢复了平静。 它的目光落在林那双血红的眼睛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 “有人在护着你吗?” 它发出低低的笑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是那位起源级的魔法师吧。难怪……难怪你能撑到现在。有那种级别的人守护,我的能力的确无法这么简单就将你彻底吞噬呢。” 它顿了顿,笑容变得更加贪婪: “不过——”黑雾再次翻涌,如同海啸前的巨浪,“只要你彻底沉沦在恐惧当中,就算是起源级也拦不住我!只要占据了你的身体,用不了多久——就算是起源级,我也一样不惧!” 话音未落,怯懦恶魔猛地张开双臂,铺天盖地的黑雾从它体内爆发,如同海啸般朝着林席卷而去。 那黑雾浓稠得几乎凝成实体,将林整个人彻底笼罩! 黑雾之中,诺姆与林之间的联系开始剧烈波动,时断时续,如同风中残烛。 那些原本稳定运转的魔力也开始动荡、溃散,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破碎。 “林!” 阿克西亚的声音撕裂了战场上的喧嚣。 她看到林被黑雾吞噬的瞬间,瞳孔猛然收缩。 “给我——开!” 她咬紧牙关,将体内的冰雪神眷之力毫无保留地释放,银白色的寒气从她体内疯狂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周围所有的石头人笼罩其中。 “咔嚓——咔嚓——咔嚓——” 冻结的声音此起彼伏,那些石头人甚至来不及挣扎,就被冻成了一座座冰雕。 阿克西亚没有片刻停顿。 她握紧风暴锚点,银色的风暴之力在枪尖凝聚,整个人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朝着怯懦恶魔疾射而去。 “要我出手吗,怯懦?” 虚伪恶魔的声音在怯懦耳边响起,带着几分看戏的悠闲。 “不用。” 怯懦恶魔淡淡地回应,目光落在那道疾驰而来的银色身影上:“让我看看,我现在的实力到了何种地步。” 话音刚落,它的身体开始发生剧变。 那团庞大的黑雾迅速收缩、凝聚、压缩!原本遮天蔽日的乌云,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缩小到一人大小。 黑雾褪去,露出一个身披漆黑重甲的高大身影——肌肉虬结,身材魁梧,站在那里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而它的面孔,是一张与林有几分相似、却更加硬朗、更加粗犷的脸。 浓眉如刀,鼻梁高挺,下颌棱角分明,嘴角挂着一抹冷酷的笑容。 它借用了林的面容,却将其改造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更加野蛮,更加凶悍,更加令人畏惧。 怯懦恶魔缓缓抬起手,朝着阿克西亚的风暴锚点迎去。 它没有躲避,没有格挡。 只是简单地伸出手,握住了那裹挟着风暴与冰雪双重神力的枪尖。 “什么——!” 阿克西亚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风暴锚点上的银色漩涡在它掌心疯狂旋转,冰雪神眷的寒气在它指间肆虐——但那足以撕裂钢铁、冻结岩浆的力量,竟然无法伤它分毫。 它只是平静地握着枪尖,如同握住一根普通的木棍。 “呵呵呵……” 怯懦恶魔发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里满是得意:“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加强大呢。这个家伙的恐惧,真是最完美的食粮。” 它手腕一翻,抓着枪尖将阿克西亚连同风暴锚点一同高高举起。 阿克西亚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长发在风中飞舞,裙摆猎猎作响。她拼命想要稳住身形,但那股力量太过强大,完全无法抗拒—— “砰——!” 她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坚硬的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唔!” 阿克西亚闷哼一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但她没有片刻停顿,咬紧牙关催动风暴锚点的力量,让枪尖在怯懦恶魔掌心中疯狂旋转。 高速旋转的枪尖与铠甲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嘶鸣,火星四溅,怯懦恶魔的手掌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口子,黑色的雾气从伤口中渗出。 阿克西亚趁机抽回长枪,身形暴退,与怯懦恶魔拉开距离。 她大口喘息着,双手紧握风暴锚点,死死盯着那个站在原地的身影。 而怯懦恶魔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掌。 那道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几乎是在眨眼间就恢复如初。 不仅如此,它的身形甚至比刚才又壮硕了几分,铠甲也变得更加厚重,散发的气息也愈发恐怖。 “没用的。” 它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只要有这个家伙为我源源不断地提供恐惧,我就是不可战胜的。你们伤我多少,我就能恢复多少。他的恐惧越是强烈,我就会变得越强大。” 它握了握刚刚恢复的手掌,五指收紧,发出“咔嚓”的脆响。 下一瞬,它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阿克西亚瞳孔猛缩。 好快! 快到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快到她的眼睛根本无法捕捉!快到她的身体还停留在上一秒的姿势,对方的拳头已经近在咫尺! “恐惧魔拳。” 怯懦恶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 那裹挟着浓稠黑雾的拳头,经过刻意的瞄准,重重地轰在阿克西亚横在身前的风暴锚点上。 “轰——!” 巨大的冲击力如同山崩,风暴锚点的枪杆在那一拳之下剧烈震颤,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 恐怖的力量透过枪杆传递到阿克西亚的双臂,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啊——!” 阿克西亚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整个人被那股巨力轰飞出去。 她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 她的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手指还在微微颤抖,鲜血从嘴角滴落,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风暴锚点落在一旁,枪身上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怯懦恶魔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拳头,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就在这时—— 黑雾笼罩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月光蝶!” 林的声音从黑雾中传出,带着压抑的痛苦,更带着拼尽全力的决绝。 无数泛着淡紫色光芒的月光蝶从他周身飞出,它们如同潮水般涌出,翅膀扇动间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那些浓稠的黑雾层层驱散。 月光蝶越聚越多,越飞越快,如同一场紫色的风暴,朝着怯懦恶魔席卷而去。 “什么!” 怯懦恶魔眉头一皱,立刻抬手格挡。 那些月光蝶虽然渺小,但数量实在太多,如同漫天的萤火虫,将他团团围住,它们的翅膀扇动间,某种奇异的力量在空气中弥漫,让他的动作都变得迟缓了几分。 阿克西亚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咬紧牙关,不顾双臂的剧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紧风暴锚点,银色的风暴之力在枪尖炸开,将她的整个身体包裹其中—— 下一瞬,她的身影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出现在林的身边。 她伸出已经骨折的手臂,死死抓住林的胳膊。 “走!” 两个字从她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拖着林,头也不回地朝着幻境深处疾驰而去,风暴锚点的力量在身后留下一道银色的尾迹,将那些试图追来的石头人一一击飞。 “啧。” 怯懦恶魔被月光蝶包围,烦躁地挥动着手臂试图驱散它们。 那些蝴蝶虽然伤不了它,却如同附骨之疽,怎么赶都赶不完。 “虚伪,过来帮忙!”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不好意思,我的处境和你一样啊。” 虚伪恶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几分无奈。 怯懦恶魔循声望去,只见虚伪恶魔也被一大群月光蝶包围着。 那些蝴蝶在他的幻境中穿梭飞舞,翅膀扇动间,他精心构筑的幻境竟然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而且这些蝴蝶似乎不简单呢。”虚伪恶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我的幻境被它们扰乱了,那两个人的位置,我现在已经感知不到了。” “什么?” 怯懦恶魔皱起眉头。 它试图感知林和阿克西亚的位置,却发现自己的感知也被那些月光蝶干扰得一塌糊涂。 明明他们刚刚还在这里,现在却仿佛消失在了幻境的深处,怎么都找不到。 但很快,它的眉头就舒展开来。 “算了。” 它的嘴角重新勾起笑容:“就凭他们,根本逃不出现在的蜗居空间。这里是我的主场,是我的世界。只要他们还在我的地盘上,迟早都是我的囊中之物。” 它抬起头,猩红的双眼望向幻境深处,仿佛能穿透层层迷雾,看到那两个正在仓皇逃窜的身影。 “而只要那个林·斯弗特沃德还在恐惧——” 怯懦恶魔放声大笑,笑声在幻境中回荡,久久不散: “那我迟早都能找到他们!” 它的笑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狂放,带着志在必得的笃定: “林·斯弗特沃德——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幻境深处,阿克西亚拖着林一路狂奔。 她的双臂已经失去了知觉,鲜血从嘴角滴落,每一步都沉重如山,但她不敢停下,也不能停下。 身后的笑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第414章 侵入 “林,振作一点!” 阿克西亚的声音在林耳边回荡,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 她带着林一路狂奔,直到确认已经远离了怯懦与虚伪的感知范围,才在一处相对隐蔽的岩石背后停下。 她小心地将林放在地上,让他靠着石壁坐好,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 但林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双眼已经完全被黑雾填满,原本漆黑的瞳孔此刻变成了一片混沌的灰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眼底翻涌、吞噬。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手指痉挛般地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冷汗从额头不断渗出,沿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林!”阿克西亚的声音更加急切了,她抬手轻轻拍打他的脸颊,“看着我!清醒一点!” “……阿克西亚……” 林终于开口了。 但那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声,虚弱得让人心疼。 “我已经……无法保持清醒了……怯懦恶魔的力量……比我想象得要强……” 他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他的意识正在被恐惧吞噬,那些关于不朽之王的记忆、那些刻进骨髓的恐惧,此刻正在他的脑海中疯狂肆虐,将他的理智一层层剥离。 “赶紧走吧……” 他低着头,面部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做最后的抗争:“老师已经扰乱了幻境……你现在应该可以逃出去……” “说什么傻话。” 阿克西亚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她一把抓住林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逼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你是指望我将你丢在这里吗?那种事情,我可干不出来。”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林的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在苦笑。他的面部开始扭曲得更加厉害,眉头紧皱,嘴角抽搐,额头的青筋都在暴起: “另外你也不用担心……现在这个情况,本就是我的目的。” “你的目的?” 阿克西亚的眉头紧紧皱起,正要追问—— 但此时,她猛地感觉到了什么。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身后传来,如同被毒蛇盯上的猎物,让她的脊背阵阵发凉。她立刻站起身来,转身挡在林面前,右手已经握紧了风暴锚点。 怯懦恶魔站在不远处。 那具以林的面容为模板凝练出的躯体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身上那件漆黑的重甲在幻境的光芒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每一寸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他的双臂抱在胸前,姿态悠闲得仿佛只是在散步时偶遇了两只逃窜的猎物。 而虚伪恶魔就站在他身旁,依旧是那身黑色礼服,依旧是那张狡黠的笑脸。 他的手中把玩着一团扭曲的光影,呈现出不同的形态。 “找到你们了。” 怯懦恶魔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如同丧钟般敲在阿克西亚心上。 阿克西亚没有半分犹豫。她一把抓起瘫坐在地的林,用肩膀撑起他的身体,就要往另一个方向逃窜—— “砰!” 她刚迈出一步,面前的道路就凭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光滑如镜的山壁,从地面直插天际,连攀爬的可能都没有。 她猛地转头,试图寻找其他出路——但所有的方向都已经变成了同样的山壁。 岩石从四面八方合拢,将他们困在一个不过数丈方圆的狭小空间里,如同瓮中之鳖。 虚伪恶魔发出一声轻笑,手指轻轻转动,那些山壁便又向内收缩了几分,将他们的活动空间压缩得更小。 “阿克西亚……” 林的声音再次响起,虚弱而无力。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阿克西亚根本没有给他机会。 她松开扶着林的手,让他靠着石壁缓缓滑坐下去。然后她转过身,双手握紧风暴锚点,直面那两个步步逼近的恶魔。 冰雪神眷在此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银白色的寒气从她体内疯狂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席卷四周。 脚下的地面瞬间凝结成冰,空气中飘浮着细碎的冰晶,连光线都被冻得扭曲。 风暴锚点上的银色漩涡与寒气交织融合,在她周身形成一道冰与风交织的屏障,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螳臂当车。” 怯懦恶魔不屑地嗤笑一声,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阿克西亚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她咬紧牙关,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这一枪之中—— 下一瞬,她的身形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闪电,裹挟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气,朝着怯懦恶魔的心脏狠狠刺去。 然而,这甚至无法让怯懦恶魔认真。 他只是随手一拍,就将那裹挟着冰雪神眷的枪尖拍偏,风暴锚点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银白色的尾迹。 阿克西亚的攻击没有停下。 她借着枪势回转,调转枪头,再次刺出。 一枪,两枪,三枪——枪尖在空中化作无数道银色的光点,如同暴雨般朝着怯懦恶魔倾泻而去。每一枪都裹挟着冰雪的极致低温,每一枪都足以洞穿金铁。 怯懦恶魔只是抬起一只手。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用那只手随意地拨挡着阿克西亚的攻击。 手指轻弹,枪尖偏转;手腕转动,刺击落空;掌心轻推,枪势溃散。阿克西亚的攻势如狂风骤雨,在他面前却如同儿戏。 很快,他甚至不再用手掌去接,只是用指尖轻轻点在枪尖上,就将阿克西亚的每一次刺击都轻松化解。 “就这点本事吗?” 怯懦恶魔的声音里满是戏谑。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将又一次刺来的枪尖弹开,巨大的力量顺着枪杆传递,震得阿克西亚虎口发麻,踉跄后退。 他甚至没有认真。 从始至终,他都只是在玩。用指尖拨弄她的攻击,用戏谑的目光打量她的挣扎,如同猫戏耍着爪下的老鼠。 而阿克西亚已经遍体鳞伤。 她的身上已经留下了数道洞穿伤痕——那是怯懦恶魔在“玩耍”时随手留下的“纪念”。 肩头一道,手臂两道,腰侧还有一道更深的,鲜血从伤口不断渗出,染红了她白色的衣裙。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动作越来越迟缓,但她的眼睛依然明亮,她的枪依然在刺。 终于—— “铛!” 风暴锚点被怯懦恶魔一掌拍飞,在空中旋转着划出一道弧线。银色的枪身在半空中翻转,折射着幻境中诡异的光芒,落向不远处的方向。 虚伪恶魔眼睛一亮,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风暴锚点坠落的位置,伸手将其稳稳接住。 他低头端详着这柄序列二十的神遗之器,手指轻轻抚过枪身上古老的纹路,眼中满是欣赏。 而怯懦恶魔的爪子已经掐住了阿克西亚的脖子。 那只手铁钳般收紧,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 她的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踢蹬,双手死死抓着那只掐住自己脖子的手,却如同蚍蜉撼树,根本无力挣脱。 她的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紫,呼吸越来越困难。 “好了,玩得也差不多了。” 怯懦恶魔将她举到面前,猩红的双眼与她冰蓝色的眸子对视。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你就在这里给我好好看着吧。” 他随手将阿克西亚提在一边,手中浮现黑雾蔓延至她的全身,将其彻底包裹起来,让她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紧接着怯懦恶魔转过身,朝林走去。 他抬起手,铺天盖地的黑雾从掌心涌出,如同饥饿的狼群,朝着林笼罩而去。 那黑雾浓稠得几乎凝成实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恐惧气息,仿佛要将林的整个存在都吞噬殆尽。 而就在黑雾即将触及林的瞬间,血红色的魔力从他体内猛然爆发。 那魔力磅礴浩瀚,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压,将侵袭而来的黑雾层层逼退。 一只只月光蝶从魔力中飞出,环绕在林周围,翅膀扇动间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如同紫色的星辰,将他牢牢护在中央。 怯懦恶魔的眉头微微皱起。 “没用的。” 他淡淡说道。 下一瞬,他的双眼泛起幽紫色的微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能穿透一切——穿透肉体,穿透意识,穿透灵魂最深处的屏障。 那不是普通的瞳术,而是怯懦恶魔最强大的能力之一,专门用来操控恐惧、放大恐惧、将猎物彻底拖入恐惧深渊的—— “魔眼。” 怯懦恶魔口中低吟。 在他身后,一只巨大的紫色眼眸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足有数人合抱大小,悬浮在半空中,瞳孔中倒映着扭曲的、破碎的景象——那是林内心深处最恐惧的画面。 不朽之王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那股足以吞噬一切的绝望气息,透过那只魔眼弥漫开来。 林看见那只眼睛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一般,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啊——!” 他双手抱头,指甲深深嵌入头皮,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跪倒在地上。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汗水如同瀑布般涌出,口中发出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 他周身的血色魔力开始剧烈动荡,如同风中残烛,忽明忽暗。 那些环绕在他身边的月光蝶也开始一只只熄灭——翅膀上的光芒黯淡,身体化作细碎的紫色光点,在黑色的雾气中无声消散。 一只,两只,四只,八只…… 越来越多的月光蝶在黑雾中湮灭,如同被黑暗吞噬的星辰。 …… 魔法工坊内。 诺姆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椅子被她撞得向后滑出数尺。 她的脸色从未有过的凝重,那双总是带着慵懒和戏谑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担忧。 “魔力链接被切断了……” 她低声喃喃,手指紧紧攥着法杖,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林……” …… 蜗居空间内。 林周围的最后一只月光蝶也在黑雾中熄灭。 林周身的血色魔力彻底消散,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双眼空洞,表情呆滞,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他不再挣扎,不再颤抖,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任由恐惧的深渊将他彻底吞噬。 怯懦恶魔看着这一幕,发出两声低沉的笑,随即仰起头,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震得山壁都在微微颤抖。他迈开步伐,朝着那个已经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的猎物走去—— “极寒……冰封……” 一个虚弱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怯懦恶魔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那只刚才还掐着阿克西亚脖子的手臂,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一层幽蓝色的冰晶正从手肘处迅速蔓延,所过之处,血肉、铠甲、甚至铠甲下的黑雾,全部被冻结成冰。 他猛地转头。 阿克西亚双手死死握住他的手臂,双眼绽放着冰蓝色的光芒,如同两轮冷月。 那光芒不是普通的神眷之力,而是更加本质、更加炽烈的——那是冰雪神眷的本源,是她将自己灵魂中与冰雪女神相连的那根“弦”点燃后迸发出的力量。 她的双手死死抓着怯懦恶魔的手臂,十指嵌入铠甲,如同铁钳般不可动摇。 极致的寒意从她掌心不断注入,那寒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都要纯粹——因为那是以她的生命为代价换来的力量。 “神眷自毁!” “住手!疯子!” 怯懦恶魔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他拼命想要甩开阿克西亚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那股极致的寒意已经不仅仅是在冻结他的肉体,而是在冻结他的本源、他的意识、他的存在! 他另一只手疯狂地朝阿克西亚挥去,想要在她完成自毁之前将她击飞——但他挥出的那只手在半途就开始僵硬,动作越来越迟缓,越来越无力。 神眷自毁,将灵魂中神眷的根源点燃,以生命为燃料,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这不是普通的牺牲——那不止是死亡那么简单。连灵魂都会被那股力量湮灭,连轮回都无法进入。这是真正的、彻底的消失。 寒意还在蔓延。 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胸膛,从胸膛到全身——怯懦恶魔的每一寸躯体都在失去知觉。 他的思维开始凝固,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的存在本身都在被那股极寒之力一点点冻结。 “风暴。” 虚伪恶魔的声音在此时响起。 他举起风暴锚点,枪尖对准阿克西亚。银色的风暴之力在枪尖凝聚,化作一道凌厉的冲击波,朝着阿克西亚疾射而去。 “砰——!” 阿克西亚被那道冲击波狠狠击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她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撞在山壁上,滑落在地,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神眷自毁,被迫中止。 那冰蓝色的光芒在她眼中熄灭,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 她瘫倒在地上,浑身无力,连抬起手指都做不到。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但她那双眼睛依然死死盯着怯懦和虚伪的方向,如同两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差点就翻车了呢,怯懦。” 虚伪恶魔把玩着手中的风暴锚点,一脸笑意地看向怯懦恶魔。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怯懦恶魔的身躯在他话音落下时开始崩裂。 无数裂痕从那具以林的恐惧凝练而成的躯体上蔓延开来,如同碎裂的瓷器。 铠甲脱落,血肉剥离,整具躯体轰然破碎,重新化作一团浓稠的黑雾。 “可恶……” 怯懦恶魔的声音从黑雾中传出,带着心有余悸的后怕: “没想到那个女人有这种胆子。自毁神眷……那可不止是死亡那么简单。连灵魂都会被那股力量湮灭,连轮回都无法进入。她竟然……她竟然真的敢……” 他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阿克西亚靠在石壁上,嘴角还挂着鲜血。 她抬起头,双目死死地瞪着那两个恶魔,目光中的恨意如同实质,足以将人千刀万剐。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嘛。” 虚伪恶魔见状,一脸戏谑地开口: “某种意义上,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要不是我那一枪,你现在已经彻底消失了——连灵魂都不会剩下。好歹现在你还活着,不是吗?” 阿克西亚没有说话。 她只是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好了。” 虚伪恶魔收起玩笑的表情,朝怯懦恶魔点了点头: “想做什么直接去做吧,怯懦。现在那个小子已经陷入恐惧之中,无法反抗了。公主殿下被强行中断了神眷自毁,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也没有任何战斗能力了。” 他举起手中的风暴锚点,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银色的风暴之力在枪尖缭绕:“再加上还有我在,已经没有人能阻止你了。” 怯懦恶魔的黑雾翻涌了片刻,重新凝聚出那张与林有几分相似的面孔。那张脸上的恐惧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重新涌上来的狂喜。 “也对呢。” 他的声音里满是迫不及待。 黑雾缓缓飘到林面前,悬浮在他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已经完全失去反抗能力的猎物。 林躺在地上,双眼空洞,表情呆滞,对近在咫尺的威胁似乎毫无察觉。 他的呼吸微弱,心跳缓慢,仿佛灵魂已经离开了这具躯壳。 怯懦恶魔看着这张已经彻底陷入恐惧当中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下一瞬—— 黑雾猛然收缩,化作一道漆黑的洪流,从林的双眼、双耳、鼻孔、嘴巴——从他的每一个孔窍,疯狂地钻入他的身体。 林的四肢猛地抽搐了一下,口中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黑雾还在涌入。 一尺,一尺,一寸,一寸。 怯懦恶魔正在将自己的全部存在,注入这具他梦寐以求的躯壳。 阿克西亚瘫倒在墙角,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虚伪恶魔站在一旁,把玩着手中的风暴锚点,嘴角挂着看戏的笑容。 而林的双眼依然空洞,表情依然呆滞。 仿佛真的已经彻底沉沦。 第415章 最后的神眷 “林……” 阿克西亚瘫倒在墙角,眼睁睁看着那团黑雾如同贪婪的巨蟒,一点一点钻入林的身体。 她的手指在地面上抓出一道道血痕,想要挣扎着爬起来,但身上的伤势实在太重——双臂的骨头碎裂,身上的洞穿伤口还在渗血,神眷自毁被强行中断后留下的后遗症让她的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 她只能不甘地看着,看着林正在被恶魔吞噬。 而就在这几乎要被绝望吞没的时候,点点紫色的光芒浮现在她的周身。 那光芒柔和而温暖,如同夜空中的星辰,一颗、两颗、十颗、百颗…… 越来越多的光芒从虚空中浮现,轻盈地落在她的肩膀上、手臂上、伤口上。 它们的翅膀微微颤动,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如同无数双温柔的手,轻轻抚过她的伤处。 阿克西亚猛地抬头:“月光蝶……” 而此时,林的身躯重新动了起来。 他从地上缓缓站起,动作僵硬而诡异,如同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木偶。 他的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伸展,仿佛在适应这具新的躯壳。 他的周围散发着黑色的气息——那是怯懦恶魔的力量,浓稠、冰冷、令人作呕。那气息在他周身缭绕,如同一件无形的黑袍,将他的身影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 “这么快就磨合完毕了吗?” 虚伪恶魔看着这一幕,语气里满是艳羡。 他围着林的身躯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如同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果真如怯懦所说,是一具再合适不过的宿主呢。这具身体的资质、与恶魔的契合度、这潜藏的恐惧——啧啧,真是让人嫉妒啊。” 他叹了口气,但随即又笑了起来:“不过算了,毕竟我也马上就要有同样优秀的宿主了呢。” 他想到了在公爵府发现的东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就在此时,一阵凌厉的破空声猛然袭来。 虚伪恶魔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本能地回身,将风暴锚点横在身前—— “铛铛铛铛!” 一连串冰晶撞击在枪杆上,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冰晶碎裂,化作漫天细碎的冰屑,在空气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虚伪恶魔定眼一看,脸上的惊讶毫不掩饰。 阿克西亚站了起来。 她的身上还带着伤,血迹还没有干涸,但她确实站了起来。 她握着一柄由寒冰凝结而成的长枪,枪杆斜指地面,目光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直直地刺向虚伪恶魔。 “哦?” 虚伪恶魔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公主殿下,你居然还有力气?而且就连伤势都好了不少……这是怎么做到的?刚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难道是装出来的?” 阿克西亚没有回答。 她闭上眼睛,脑中回想起刚才月光蝶传来的话语: “听好了,我是林的老师。林现在还有救,不过需要你的帮助。” “这些月光蝶会传递我的魔力,为你补充力量。你身上的伤势,我用治愈魔法给你紧急处理了。但你的神眷受损严重,我没有办法修复。” “接下来,你大概还能用一次神眷的力量。只要用神力将林的身躯冻结,那么就可以延缓怯懦占据他身体的时间,为他争取机会。哪怕只是片刻——也足够。” “但用掉这次神眷,你接下来只能使用斗气与魔力,独自面对虚伪。危险度极高。想好了再行动。” 话语到此为止,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劝说,也没有任何的慰藉。 阿克西亚睁开眼睛。 她抬起手中的断枪,枪尖指向虚伪恶魔。 下一瞬,她的身形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朝着虚伪恶魔疾射而去。 “真是的。” 虚伪恶魔叹了口气,举起风暴锚点迎了上去:“既然没事,老老实实装死不就好了吗?非要过来送死,这不是让我为难吗?” “铛——!” 枪刃与枪刃碰撞,火星四溅。 阿克西亚手中的长枪不过是用魔法制造出来应急的产物,此刻与风暴锚点这对神遗之器正面交锋,结果毫无悬念。 枪刃应声而断,半截断刃在空中旋转着飞出去,“叮”的一声插进远处的山壁里。 阿克西亚没有犹豫。 她甚至没有看那截断刃一眼,立刻挥动着剩下的枪杆,朝着虚伪恶魔的脸狠狠抽去,枪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破风声,直取他的太阳穴。 虚伪恶魔侧身避开,风暴锚点在手中转了一圈,反手就朝阿克西亚的腰侧刺去。 阿克西亚的枪杆在手中一转,用杆身挡住了这一刺——但风暴锚点的枪尖轻易就切开了普通的冰晶,将那截枪杆也削去一截。 “真是的。”虚伪恶魔一边进攻,一边还有余力说话,“从小到大就没有人教过你,要看清局势吗?你现在连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身上还带着伤,连神眷也用不了——” 他挥出一枪,枪尖裹挟着凌厉的风暴之力,朝着阿克西亚的侧身狠狠砍去。 这一枪又快又狠,角度刁钻,封死了她所有的闪避空间。 “瞬移魔法。” 阿克西亚低声吐出四个字。 她的身形在枪尖触及身体的瞬间化作一道银色的光芒,消失在原地。 虚伪恶魔微微一愣,手中的风暴锚点挥了个空。 他猛地转头—— 阿克西亚已经出现在林的身旁。 她伸出手,按在那具被黑雾缭绕的躯壳上。 冰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绽放,那是她最后的神眷之力,是她仅存的一次机会。 “冰封。” 极致的寒意从她掌心涌出,化作层层叠叠的幽蓝色冰晶,将林的身躯彻底覆盖。 那些黑雾在冰晶中挣扎、翻涌,却无法逃脱,冰晶越结越厚,越结越密,眨眼间就将林冻成了一座晶莹的冰雕。 阿克西亚弯腰,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座冰雕抱在怀里,转身就要逃离—— “风暴。” 虚伪恶魔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平静而冷漠。 一道银白色的风暴从风暴锚点的枪尖射出,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那风暴裹挟着足以撕裂钢铁的凌厉,精准地命中了阿克西亚的后背。 “砰——!” 阿克西亚整个人被击飞出去。 她死死抱着怀中的冰雕,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它,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鲜血从嘴角涌出,滴落在冰晶上,在幽蓝色的光芒中格外刺眼。 虚伪恶魔缓步走上前来,手中的风暴锚点随意地搭在肩上。他的表情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无聊:“还不放弃吗?你真觉得这小子还有救?”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阿克西亚,语气里满是怜悯: “一切都是徒劳罢了。怯懦已经彻底占据了他的身体,这意味着他的灵魂已经没有力量抵抗了。” “他的意识正在被恐惧吞噬,他的记忆正在被一点一点蚕食,他的情感正在被一层一层剥离。这样下去,等他的灵魂彻底沉沦在恐惧当中,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更何况,怯懦可还在里面呢。施展一些手段让他更快沉沦,可不是什么难事。你做的这一切——冰封他的身体、阻止我靠近,说白了,只是无用功罢了。” 阿克西亚喘着气,没有回答。 她只是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冰雕放在地上,让林靠着石壁坐好。 她的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与刚才战斗时的凌厉判若两人。 然后,她站起身。 手中只剩下半截的枪杆被她握紧,枪尖虽然已经断了,但她的目光比任何刀刃都要锋利。 她转过身,挡在林面前,面对着步步逼近的虚伪恶魔。 “呵。” 虚伪恶魔轻笑一声,风暴锚点在手中转了一圈:“还打算负隅顽抗吗?公主殿下,你的勇气确实可嘉,但勇气这种东西——在没有实力支撑的时候,只是笑话而已。” 阿克西亚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紧手中的断枪,朝着虚伪恶魔冲了上去。 …… 与此同时,林的识海深处。 这是一片混沌的空间,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 只有无尽的灰色雾气在翻涌、流动,如同一个永远没有尽头的迷宫。而在这片混沌的最深处,一个身影正静静地悬浮着。 那是林的灵魂。 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抱头,双眼紧闭,面色扭曲得几乎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似乎在念叨着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灵魂表面,有无数细小的裂纹正在蔓延,如同即将碎裂的瓷器。 怯懦恶魔漂浮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已经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的猎物。 “这里就是这小子的识海吗?” 它环顾四周,猩红的双眼中满是好奇。这片混沌的空间比它想象的要广阔得多,也比它想象的要深邃得多。 那些灰色的雾气中,隐约能看见一些破碎的画面——那是林的记忆,是他深埋在灵魂深处的过往。 “有趣。真有趣。” 怯懦恶魔喃喃自语,目光重新落回林的灵魂上。 它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贪婪的笑容。 “找到了。” 它伸出黑雾凝成的手,朝着林的灵魂抓去。 那手指修长而扭曲,指尖泛着幽冷的光芒,仿佛能穿透一切防护,直抵灵魂最深处。 “来,让我看看——你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指尖触及林的灵魂表面的瞬间,一道深蓝色的光芒猛然绽放! 那光芒璀璨夺目,如同深渊中升起的太阳! 它从林的灵魂核心处迸发而出,带着不可抗拒的神圣之力,将怯懦恶魔的整条手臂都震得粉碎! “什么——!” 怯懦恶魔被那股力量轰然弹开,黑雾凝成的躯体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 它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正在缓慢重生的手臂,又看向林灵魂表面那层正在缓缓消散的深蓝色光膜,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回事?他的灵魂还有一层防护?” 它皱起眉头,仔细打量着那层光膜。 那上面的力量它从未见过——不是魔法,不是神眷,也不是这世界上任何已知的力量。 那是一种更加上位、更加纯粹、更加不可撼动的力量。 “这是……谁留下的后手?” 怯懦恶魔的眉头越皱越紧。它试图再次靠近,但那股力量残留的余韵还在,让它本能地感到一丝忌惮。 片刻后,它摇了摇头,重新恢复了平静。 “罢了。” 它的嘴角重新勾起笑容:“反正他的沉沦,是迟早的事情了。这层防护再强,也挡不住他自己内心的恐惧。等他的灵魂被恐惧彻底吞噬,这层防护自然就会消失。到时候——” 它伸出正在重生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他还是我的。” 第416章 末日(一) 林缓缓睁开眼睛,意识如同从深海中浮起,沉重而迟缓。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周围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可以定位的东西——只有无尽的灰色雾气在翻涌,在流动,将他包裹在一个混沌的世界里。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半透明的,泛着微弱的荧光,如同水中倒影般虚幻。 这是他的灵魂,他已经不在现实中了。 林站直身体,开始打量四周。灰色的雾气在远处渐渐散开,露出一片……废墟。 他愣住了。那不是普通的废墟,而是他无比熟悉的地方。 倒塌的墙壁,碎裂的穹顶,被砸烂的喷泉——每一处残骸都让他心脏收紧。 他向前走了几步,脚下传来碎石滚落的声响。 突然,他的脚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前倾,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 他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块碎裂的石板,上面刻着一个图案,一个他从小看到大的、无比熟悉的图案。 一头昂首怒吼的雄狮,即便石板已经碎裂,即便狮子的半张脸已经缺失,但那姿态、那线条、那独一无二的纹路——他绝不会认错。那是斯弗特沃德家族的族徽。 林猛地瞪大眼睛,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他猛地抬起头,疯狂地环顾四周——倒塌的建筑、碎裂的墙壁、被砸烂的家具……每一处残骸都在无声地告诉他一个他不敢相信的事实。 “这里……是公爵府。”他的声音在颤抖,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显得格外单薄。 林几乎是本能地催动踏风魔法,身形拔地而起,直冲高空。风在耳边呼啸,废墟在脚下缩小——他要看清这一切。 他飞过一片又一片的废墟,入目的只有破败和荒凉。 公爵府的花园变成了焦土,府邸周围的街区只剩残垣断壁,远处的商业区、居民区、广场……全部化为了瓦砾。 他朝着更远的方向飞去,飞过倒塌的钟楼,飞过断裂的桥梁,飞过被夷为平地的教堂。 他飞了很久很久,直到来到帝国的边境,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那里有一块界碑,上面刻着帝国的名字,此刻已经被烧得焦黑,字迹模糊不清。他站在界碑前,看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荒原,大脑一片空白。 “柯伊诺尔帝国……毁灭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帝国毁灭了。他的家没了,他的亲人没了,他的朋友没了。他所守护的一切、他所为之奋斗的一切、他所存在的一切意义——全部化为乌有。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吞没。 他跪倒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指甲深深嵌入碎裂的泥土中。 他想要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要哭泣,却没有一滴眼泪。恐惧和绝望在他胸口翻涌,将他的心脏一寸寸撕裂。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废墟、界碑、荒原,一切都在旋转、崩塌、消失。灰色雾气再次涌来,将他吞没。而他的意识,也随之沉入更深的黑暗。 再次睁眼时,林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的房间里。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窗外隐约传来鸟鸣声,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熏香气息。一切都是那么宁静,那么安好,仿佛刚才那片毁灭的帝国只是一场噩梦。 林慢慢坐起身,双手撑在柔软的床铺上,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真实触感。 他环顾四周——书架上整齐排列的书籍,桌上摊开的笔记本,墙角立着的剑架,一切都是他熟悉的样子。 一切都还在。 “是幻觉吗……”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但那种恐惧,那种绝望,那种失去一切的痛,却如此真实地刻在他的记忆里,让他即便醒来依旧心有余悸。 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随即捂住了脑袋。 他必须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从床上下来,推开房门。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平日里这个时间,女仆们应该在忙碌地打扫,菲应该会端着他最爱的红茶在书房等候,莫妮卡应该会从房间里探出头来跟他打招呼。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有人在吗?”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没有任何回应。 他加快了脚步,从二楼到一楼,从东翼到西翼,跑过每一个房间,推开每一扇门。 客厅空无一人,厨房空无一人,书房空无一人。所有的地方都保持着平时的样子,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 但那种空荡荡的感觉,那种死一般的寂静,却让他越发不安。 “菲?雅儿?莫妮卡?”他大声喊着,声音在空无一人的公爵府中回荡,没有任何回应。 林来到正门前,伸手推门——门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一次,用力推,用肩膀撞,甚至用脚踹——那扇平日里一推就开的门,此刻却如同焊死了一般,任凭他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他被反锁在了公爵府内。 “怎么回事?”林皱起眉头,心中那股不安越发强烈。 他回到大厅,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桌上。那里压着一张字条,白色的纸张在暗沉的桌面上格外显眼。他走过去,拿起字条。 入手的一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而上。 那张纸的质感不对——太滑,太腻,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黏腻感。 他展开字条,瞳孔骤然收缩。上面的字迹凌乱不堪,歪歪扭扭,仿佛写字的人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每一个笔画都在颤抖。 而字迹的颜色,是一种极其刺目的鲜红,红得发亮,红得刺眼,如同刚刚从血管里流出的鲜血。 那是菲的字迹。他认得。菲的字迹一向工整漂亮,受过严格的训练。 但此刻这张字条上的字,却潦草得几乎无法辨认,仿佛她在写下这些字的时候,手在剧烈颤抖。 那些歪歪扭扭的笔画,那些深深浅浅的墨迹,那些被拖长的收笔——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她写下这些字时的恐惧和绝望。 “不要去地下室。”林低声念出字条上的内容,眉头皱得更紧了。 地下室?为什么不要去地下室?地下室里有什么?他盯着那张字条看了很久,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每一个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虽然字条上写着不要去,但现在,那里似乎是唯一的线索了。 他将字条折好放进口袋,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通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沉重得如同丧钟。 地下室的门就在面前。那扇厚重的铁门上镌刻着防护魔法阵,此刻那些纹路已经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门把手冰冷刺骨,他握住它,用力一推——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焦臭味扑面而来,那是血肉被焚烧后残留的气息,混合着某种金属的腥气,令人作呕。 林强忍着不适,跨过门槛,走了进去。地下室里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血色中。 而当他的眼睛适应了这昏暗的光线后—— 他看到了。 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地心熔炉——那个被他安置在地下室最深处、连接着大陆核心力量的古遗物,熄灭了。 那本该永不熄灭的火焰,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烬。 炉膛里没有光,没有热,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那个理论上来说根本不可能会熄灭的熔炉,此刻如同一具冰冷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 但让他真正僵在原地的,不是熄灭的熔炉。 是熔炉里面堆满的东西。 尸体。 密密麻麻的尸体,塞满了整个熔炉。 由于空间不够,它们被强行挤压在一起,四肢扭曲,躯干变形,头颅被压扁,面孔被挤得看不清原样。 它们如同垃圾般被塞进那个狭小的空间里,堆叠着、纠缠着、融化成一片分不清你我的人形残骸。 林的双腿开始发软。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踉跄地朝熔炉走去。 每走一步,那些尸体的轮廓就清晰一分。每近一寸,他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不……”他的声音在颤抖,“不,不,不……” 那是薇丝珀。白龙的人形姿态已经完全看不出,只有几片残破的银白色鳞片还贴在焦黑的皮肤上,证明着她的身份。 那是莫妮卡。她身上还穿着那件他亲手交给她的深色斗篷,此刻已经被鲜血浸透,和她的身体粘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布料,哪里是血肉。 那是雅儿。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表情,眼睛圆睁,嘴巴微张,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那是管家,那是园丁,那是厨师……那些他熟悉的面孔,那些陪伴他成长的人,那些他发誓要守护的人,全部都在这里。 一具,两具,十具,二十具……密密麻麻的尸体堆积在熔炉里,层层叠叠,塞得满满当当。 有些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有些还保持着临死前的姿势,有些甚至还在滴着未干的血。 整个公爵府的人,从主人到仆人,从在职到退休,全部都在这里。 林跪倒在地上,双手撑地,胃里翻涌着想要呕吐。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扭曲的面孔,那些他熟悉的面孔,那些他爱的人的面孔,那些他没能保护的人的面孔。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视线开始模糊。 他的双手在颤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恐惧和绝望如同两只巨手,将他的心脏死死攥住,越收越紧,让他无法呼吸。 就在此时——“咔。” 那是门锁被打开的声音。清脆,尖锐,在这死寂的地下室里如同惊雷。 林猛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正门的方向。 有人来了。他没有时间确认这里发生了什么,甚至来不及再看那些尸体一眼。 他几乎是本能地站起来,踉跄着冲出地下室,朝着正门的方向狂奔。台阶在脚下飞速掠过,走廊在身侧倒退,他的心脏在胸腔中疯狂跳动,几乎要炸裂。 他冲到正门前,猛地拉开门—— 外面不是他熟悉的街道,不是他熟悉的天空,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东西。 天空是一片血红色的天幕,如同被鲜血浸透的幕布,低低地压在头顶。 地面上的景象更加骇人——到处都是残肢断体,手臂、腿脚、头颅散落一地。 武器被折断,插在血泊中;建筑被摧毁,只剩下焦黑的骨架;人们被杀死,尸体堆积成山,有的还在燃烧,有的还在冒烟,有的已经腐烂得只剩白骨。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臭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子。 这是一片地狱。 他站在门口,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恐惧和绝望已经彻底将他淹没,让他连思考的能力都失去了。 “少爷……” 一个微弱的声音传入耳中。那声音细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但林还是听到了。那是菲的声音。他听了一辈子的声音,绝不会认错。 林循声看去——在门外的台阶下,在血泊中,在残肢断体之间,他看到了菲,或者说,他看到了菲的残骸。 她的四肢已经全部失踪,肩膀以下只剩参差不齐的断口,骨骼和肌肉裸露在外,鲜血还在缓缓流淌。 她只剩下一块胸口还连着她的脑袋,如同一件被撕碎的破布娃娃,被随意丢弃在血泊中。 她的脸上满是血污,头发被血粘成一团,但那双眼睛还睁着。那双总是温柔地注视着他的眼睛,此刻正用尽最后的力气,看着他。 “菲!”林发出一声嘶吼,冲下台阶,跪倒在她身边。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残躯,那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轻得让他心碎。她的身体已经冰冷,只有胸口还有一丝微弱的温度,证明她还活着。 “少爷……”菲的嘴唇微微开合,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不是让你……不要去地下室吗……” “菲,别说话,别说话,我带你去治疗,你会没事的——”林的声音在颤抖,眼泪模糊了视线,他想要抱起她,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她的身体太残破了,他怕一用力就会让她彻底散架。 “少爷……”菲的眼睛缓缓闭上,嘴角却勾起一丝微笑,“对不起……没能……继续陪在你身边……” “菲!菲!”林发出凄厉的嘶吼,声音在血色的天空下回荡,嘶哑而绝望,“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我还没有——我还没有——”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菲的眼睛已经永远闭上了。她的嘴角还挂着那丝微笑,但她的身体已经彻底冰冷,胸口最后一丝温度也消散在血色的空气中。 “菲……”林抱着她的残躯,跪在血泊中,泪水无声地滑落。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天空、大地、残骸、尸体,一切都在旋转、崩塌、碎裂。而他的身影,也随之一起,被黑暗吞没。 场景再次变换。 这一次,林身处的是一片战场。天空被黑云遮蔽,大地被鲜血浸透,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死亡气息。 远处,无数狰狞的巨兽正在咆哮,它们的身体扭曲畸形,浑身长满漆黑的骨刺,双眼燃烧着猩红的火焰。 在它们身后,是密密麻麻的、相貌几乎一样的人形生物,它们面无表情,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被同一根线操控的木偶。 “那是——不死兽和不灭者!”林看着眼前的景象,心脏再次收紧。 他认得它们。他在剧情中读过无数次关于它们的描述,在诺姆的资料中见过它们的画像,在那些失败的穿越者留下的记录中感受过它们的恐怖。 但真正亲眼见到它们的时候,他才明白——那些文字和图画,根本不足以描述它们万分之一的可怕。 它们是不朽之王的力量浸染后诞生的怪物。不知疲倦,不知伤痛,不会死亡。它们是真正的杀戮机器,是为毁灭而生、为毁灭而存的兵器。 而与这些怪物对峙的,是来自大陆各国的联军。 战士们全副武装,排列成整齐的方阵,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说着不同的语言,有着不同的信仰,但此刻,他们并肩而立,面对着共同的敌人。 林的目光扫过那支军队,然后—— 他看到了他们。站在最前面的,是莱恩·斯弗特沃德和奥菲利亚·弗伦。 父亲穿着那身他熟悉的铠甲,手中握着那柄传承数代的家族宝剑,面容坚毅,目光如炬。 母亲依旧穿着那身干练的服饰,手中枪械的枪口已经凝聚出耀眼的光芒,她的表情平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在他们身后,是亚瑟,是西瓦艾什,是卡修,是他的朋友们,是那些和他一起笑过、战斗过、并肩前行过的人。所有人都在。所有人。 “父亲,母亲……”林喃喃道,声音哽咽。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无法阻止。 他想要冲上去,想要告诉他们快逃,想要挡在他们面前——但他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束缚,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联军的号角声响起,低沉而悲壮,如同送葬的挽歌。 双方同时发起了冲锋。大地在震颤,空气在轰鸣,两股洪流狠狠地撞在一起。 然后——屠杀开始了。 不死兽的利爪撕开铠甲,不灭者的刀剑斩断血肉。 一个联军战士倒下,两个,十个,一百个。他们的攻击落在那群怪物身上,留下深深的伤口——但那些伤口在眨眼间就愈合了。 它们不会死、不会受伤、不会疲倦。它们只会不断地前进,不断地杀戮,不断地将人类的血肉碾成齑粉。 联军在溃败。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染红了大地。 有人在呼喊着撤退,有人在呼唤着战友的名字,有人在绝望地哭泣。但那些声音很快就消失了,被怪物的咆哮淹没,被死亡的寂静吞噬。 “不……”林的声音在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不要……不要……” 莱恩和奥菲利亚还在战斗。 他们的身上已经布满了伤痕,铠甲碎裂,鲜血淋漓,但他们依然没有后退一步。 莱恩挥剑斩下一只不死兽的头颅,奥菲利亚的子弹将一群不灭者炸成碎片——但更多的怪物涌上来,无穷无尽,永远杀不完。 终于——莱恩的剑断了。 一只不死兽的利爪贯穿了他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低头看着那只穿过自己胸口的手,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鲜血。他缓缓跪倒,然后倒下,再也没有起来。 “父亲——!”林的嘶吼声撕裂了喉咙,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 奥菲利亚看到了。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手中的枪械颤抖了一下。 下一瞬,无数只不灭者扑上来,将她淹没。 她的子弹在最后一刻炸开,将周围的怪物全部炸飞,但已经太晚了。她倒在莱恩身边,伸出手,握住了那只已经冰冷的手,缓缓闭上了眼睛。 “母亲!不要!不要啊!”林疯狂地挣扎着,想要挣脱那无形的束缚,想要冲上去,想要做些什么。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他的父母倒在血泊中,看着他的朋友们一个接一个死去,看着那些他爱的人们化为冰冷的尸体。 亚瑟倒下了。西瓦艾什倒下了。卡修倒下了。那些他认识的不认识的,那些他曾与之并肩作战的人,全部倒下了。 最后一个联军战士倒下后,战场上只剩下无尽的尸体和漫天的血腥。 不死兽和不灭者站在尸山之上,无声地注视着这片死寂的大地。 林跪在地上,无声地哭泣。 眼泪已经流干,声音已经嘶哑,心脏已经麻木。 恐惧和绝望已经将他彻底吞噬,连最后的理智都在崩塌。 他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这是不是幻境,不知道这会不会结束。他只知道,他失去了所有。 周围的一切开始扭曲、崩塌、碎裂。尸体、怪物、战场、天空——一切都在旋转着消散,化作无尽的黑暗。而林的身影,也随之沉入那片黑暗的深渊,再无力挣扎。 第417章 末日(二) 视野再次亮起时,林猛地睁开眼睛。 光芒刺目,柔和而温暖,与之前那些灰暗、血红、漆黑的景象截然不同。 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才缓缓放下手,看向周围。 这是一座恢弘的城市。 洁白的建筑层层叠叠,沿着山势向上延伸,直到山顶那座巨大的教堂。 教堂的尖塔直插云霄,塔顶的圣徽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芒,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辉之中。 街道宽阔整洁,两旁种满了银叶树,微风拂过,叶片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低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那是光辉之城特有的圣罗兰,据说只有在圣光浓郁的地方才能生长。 这里是光辉之城。光明教会的总部,大陆上最神圣的地方,无数信徒朝拜的终点。 但现在,这座城市变了。 街道上不再是虔诚的信徒和欢笑的孩童,而是挤满了受伤的人们。 他们三五成群,或坐或躺,占据了每一寸空地。 有的人断了手臂,伤口只是草草包扎,绷带已经被血浸透;有的人瞎了眼睛,空洞的眼眶望着天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有的人浑身烧伤,皮肤焦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他们的服饰各异——有帝国的军装,有王国的长袍,有联邦的短褂,有联盟的皮甲。 他们来自大陆各个不同的地方,但此刻,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 绝望。 那种深入骨髓的、看不到任何希望的绝望。 不是悲伤,不是恐惧,而是比悲伤和恐惧更可怕的东西——是知道一切都将结束,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死亡降临的绝望。 林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双腿如同灌了铅。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此时—— “吼——!!” 震耳欲聋的兽吼声从城外传来,如同雷霆炸响,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那声音低沉而浑厚,带着某种原始的、野蛮的威压,让人的心脏都跟着一紧。 街道上的人们听到这个声音,有人抱头蹲下,有人蜷缩成一团,有人发出压抑的哭泣。没有人逃跑,因为他们已经无处可逃。 林心中一凝,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城墙的方向飞奔。 踏风魔法催动到极致,他的身形如同一道流光,几个起落就登上了数十丈高的城墙。他落在城垛上,手扶墙沿,看向城外。 视野的尽头,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正在缓缓移动。 那是一只不死兽,但它比林之前见过的任何不死兽都要庞大,庞大到令人绝望。 它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脉,每迈出一步,大地都会震颤,背上长满了漆黑的骨刺,如同森林般密密麻麻,每一根都有数丈之高。 它的双眼如同两轮血月,燃烧着猩红的火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意,口中不断滴落黑色的液体,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烟的深坑。 而在它的身下,是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不死生物。 它们排成黑色的潮水,覆盖了整片大地,一眼望不到边际。 不灭者整齐地列队前进,步伐一致,如同阅兵;不死兽在队伍中穿梭,时而低吼,时而嘶鸣。黑压压的一片,从视野的这头延伸到那头,将天边都染成了墨色。 城墙之下,一队身着洁白服饰的军队正在列阵。 他们是光明教会的圣徒与圣光骑士,是教会最精锐的力量,也是现在光辉之城最后的活人。 银色的铠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洁白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们的旗帜已经残破,但依然高高举起;他们的武器已经卷刃,但依然紧握在手。 林的目光扫过那支军队,心中猛地一沉。 光明教会,大陆上最庞大的宗教组织,拥有数百万信徒,拥有十二位大主教,拥有无数圣徒和骑士。 但现在——城下那支军队,满打满算,不足万人。他们站在城墙和黑色潮水之间,渺小得如同蝼蚁,单薄得如同纸片。 林的目光在军中急切地搜寻,然后他看到了。 站在军队最前方的,是一道纤细的身影。 洁白的战袍,银色的轻甲,亚麻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 她的手中握着一柄与身形不相称的巨大战锤,锤身上镌刻着教会的圣徽,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芒。 “薇儿!” 林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几乎发不出来。 他的双手死死抓着城墙的垛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想要跳下去,想要冲到她的身边,想要把她拉走——但他的身体再次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如同被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 薇儿的身边,只剩下两位大主教,一男一女,一老一少。 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身上的法袍已经破旧不堪,但他们的眼神依然坚定。而在他们身后,在那不足万人的军队更后方—— 林的瞳孔猛然收缩。 教会的圣人,光明教会中最强的存在,此刻被钉在城墙前的十字架上。 那十字架有十丈之高,通体漆黑,与圣洁的光辉之城格格不入。 圣人被铁链穿过手腕和脚踝,钉在十字架上,身形虚幻地似乎下一刻就会消失。 他的白色法袍已经被血浸透,贴在身上,分不清哪里是布,哪里是肉。但他的眼睛还睁着,他的嘴唇还在动——他在祈祷。 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金色光芒,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障,将整座光辉之城笼罩其中。 那屏障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不死生物的攻击落在上面,只能激起浅浅的涟漪。但这道屏障只护住了城市,护住了城中的难民—— 城下的战士们,不在保护之列。 他们站在屏障之外,孤零零地面对着那铺天盖地的黑色潮水。 “薇儿!” 林大声呼叫,声音在风中飘散。 他喊了一次,两次,十次,但薇儿似乎听不见。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方那缓缓逼近的庞然大物,脸上的表情无比平静。 那不是勇敢,不是坚强。那是已经接受了命运、已经做好了赴死准备的平静。 薇儿抬起双手,十二道金色的光芒从她周身浮现,那是教会的十二把圣具——圣剑、圣杯、圣枪、圣书……每一件都散发着浓郁的圣力,每一件都是足以改变战局的神器。 它们悬浮在她周围,缓缓旋转,如同十二颗环绕太阳的行星。 “女神大人……” 薇儿轻声说道,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从胸口开始,蔓延到四肢,蔓延到发梢。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如同一颗正在点燃的恒星。 “还请,听我最后的祈求……” 她的身体缓缓升空,悬浮在军队上方。 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喷涌而出,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金色。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那是圣光的极致,是生命最后的绽放。 金色的太阳在光辉之城上空升起。 那光芒照耀大地,照耀着城下那些渺小的战士,照耀着城墙上那些绝望的难民,也照耀着城外那片黑色的潮水。 不死生物们发出凄厉的嚎叫,它们的身体在光芒中冒出黑烟,它们的动作变得迟缓,它们的力量被大幅削弱。 那些低阶的不灭者甚至直接融化,化作一滩黑色的脓水。 “杀——!!” 两位大主教同时下令,声音嘶哑却坚定。 城下的战士们发出最后的怒吼,朝着那片黑色的潮水冲去。他们的数量不足万人,他们的敌人数以百万计,但他们没有退缩。 圣光骑士的长枪刺穿不灭者的胸膛,圣徒的祈祷化作光箭射穿不死兽的头颅。 一个战士倒下,两个战士倒下,十个,一百个。 但他们的牺牲并非没有意义——每一道圣光,每一滴鲜血,都在削弱那些不死生物,都在为身后的人们争取时间。 但这一切不过是徒劳。 双方的差距太大了。一万对一百万,人类对不死,血肉之躯对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不过半个时辰,城下已经堆满了洁白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大地,与那些黑色的脓水混在一起,变成一片肮脏的灰褐色。 最后一名战士倒下时,两位大主教也已经力竭。 老主教跪在地上,口中还在念诵着祈祷词,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彻底消失。 女主教靠在城墙边,手中的法杖已经断裂,她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那轮金色的太阳,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然后,不死生物们来到了城墙前。 它们嘶吼着,咆哮着,用利爪、用獠牙、用身体撞击着那道金色的屏障。 涟漪在屏障上扩散,一圈又一圈,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但屏障纹丝不动。圣人与薇儿共同构筑的防御,不是这些低阶不死生物能够撼动的。 它们撞击了一次,十次,一百次。屏障依然屹立,光芒依然闪耀。不死生物们发出愤怒的嘶吼,却无可奈何。 林微微松了一口气——但就在这时。 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 那气息浩瀚无边,纯粹得令人战栗,强大得令人绝望。 它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属于任何凡俗的存在——那是神力。真正的、纯粹的、不容置疑的神力。 林猛地抬头。 天空裂开了。一道黑色的裂缝从云端撕裂开来,如同被利刃划开的伤口。从那裂缝中,一道身影缓缓降临。 那曾经是一位神灵。 祂的身躯高大得如同山岳,祂的面容庄严而神圣,祂的身上曾经笼罩着信徒们的祈祷和赞美。 但现在,祂的双眼燃烧着猩红的火焰,祂的身躯被黑色的纹路覆盖,祂的神力被不朽之王的力量浸染,扭曲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存在。 不坏神。 当神灵被不朽之王的力量污染后,就会化作不坏神。 借助不朽之王那来自根源的力量,祂们得以强行穿过世界之壁,以真身降临世间。不是分身,不是投影,而是真正的、完整的、拥有全部力量的神灵。 林的口中喃喃道,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不坏神……” 空中的不坏神缓缓抬起手。那只手遮天蔽日,指尖泛着黑色的光芒,如同五根擎天之柱。祂朝着光辉之城轻轻一握—— “咔嚓——” 金色的屏障应声碎裂。 那道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屏障,在神灵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玻璃。 碎片在空中飞舞,化作点点金色光点,如同流星雨般坠落。 十字架上,圣人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眼睛睁大,嘴唇还在动,但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瞬,他的身体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身后的十字架也随之碎裂,化作漆黑的碎片散落一地。 空中那轮金色的太阳,也在这一刻黯淡了。 薇儿的身体从空中坠落,如同被风吹落的枯叶。 但不坏神的手更快——那只遮天蔽日的大手伸过来,将她轻轻握在掌心。她的身体在祂的掌心中显得如此渺小,如同人类手中的一只蝴蝶。 “薇儿——!” 林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他的声音终于被听到了。 薇儿的眼睛转向他的方向。 隔着数百丈的距离,隔着碎裂的屏障,隔着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他们的目光相遇了。 下一瞬—— 不坏神的手掌合拢。 “噗——” 鲜血从指缝间迸溅而出,洒落在空中,洒落在城墙上,洒落在林伸出的手上。 薇儿的身躯化作了血水。 不坏神松开手,那团模糊的血肉从空中坠落,落在地上,溅起一片猩红的泥泞。 没有人去看,没有人去哀悼,因为已经没有活人了。 光辉之城,沦陷了。 “啊——!!!” 林的嘶吼声撕裂了喉咙,泪水模糊了视线,鲜血从眼角渗出。 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灵魂在战栗,他的心脏在碎裂。 周围的景象在他的嘶吼中开始扭曲、崩塌、碎裂。 天空、大地、城墙、尸体,一切都在旋转着消散,化作无尽的黑暗。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细,直到彻底消失。而他的意识,也随之沉入更深的深渊。 …… 场景再次重组。 林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熟悉的街道上。 破碎的石板路,倒塌的路灯,烧焦的行道树。远处的钟楼还在,但钟面已经碎裂,指针停在某个永远定格的时间。 他认得这里。这是他从小走到大的街道,是通往公爵府的路,是皇都最繁华的商业街。 但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战火将一切都烧成了灰烬。 街道两旁的店铺只剩焦黑的骨架,橱窗的玻璃碎了一地,里面曾经陈列的精美商品早已不见踪影。地面上到处是坑坑洼洼的弹坑,有些还在冒着烟。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臭味和血腥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子。 无数的不死兽和不灭者在废墟中穿梭。 它们有的在翻找着什么,有的在追逐着什么,有的只是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孩子的哭声,然后——哭声戛然而止。林循声看去,只见一个不灭者正从一栋倒塌的房屋中拖出一个女人。 她的腿已经被压断了,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她拼命挣扎,哭喊着救命,但周围没有人能救她。不灭者将她拖到街道中央,举起手中的刀—— 林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睁开时,那个女人已经不再挣扎了。她的尸体被随意丢弃在路边,如同丢弃一袋垃圾。 但奇怪的是——那些不死生物,没有一只注意到林。 他就站在街道中央,没有隐藏,没有伪装,就那么明晃晃地站着。 但它们从他身边经过时,会不自觉地绕开,仿佛他是什么令人厌恶的东西,或者——是什么让它们本能地感到恐惧的东西。 “怎么回事?”林低声喃喃,心中满是疑惑,但此刻他没有时间去细想。 因为他看到,那些不死生物正在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它们从废墟中、从街道上、从每一个角落涌出,如同百川归海,朝着城市中央的方向前进。 那个方向—— 林猛地抬头。 那是皇宫的方向。帝国的心脏,最后的堡垒。 林立刻跟上不死生物的队伍,在残垣断壁间飞速穿梭。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在废墟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越是靠近皇宫,不死生物就越密集,从零星的几只变成几十只,从几十只变成几百只,最后汇成一条黑色的洪流,浩浩荡荡地朝着皇宫涌去。 当他终于抵达皇宫时—— 战斗已经开始了。 皇宫前的广场上,帝国的最后力量正在做最后的抵抗。 残破的旗帜在风中飘扬,碎裂的铠甲在地上闪光,但没有人后退。因为他们身后,就是皇宫;皇宫后面,就是皇都最后的幸存者。 索尔皇帝站在阵前。 他依旧穿着那身征战多年的铠甲,依旧握着那柄跟随他半生的长枪。 铠甲上布满了刀痕剑伤,枪尖上还沾着未干的血。他的白发在风中飘扬,他的面容苍老而疲惫,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如鹰。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不死生物如潮水般涌来,他挥动长枪,银色的枪芒划破空气,将前排的不灭者撕成碎片。 它们倒下,后面的踩着它们的残骸冲上来,又被撕碎。一波,两波,十波,一百波——不死生物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但索尔皇帝始终屹立不倒。 他的枪法依然精准,他的动作依然凌厉,他的呼吸依然平稳。 每一次挥枪,都带走数十只不死生物的生命;每一次踏步,都将战线向前推进一寸。 但那些怪物不会死。被撕碎的不灭者在黑色雾气中重组,被洞穿的不死兽在几个呼吸间愈合。 它们不知疲倦,不知伤痛,不知恐惧。它们只是不断地冲锋,不断地倒下,不断地站起来。 阿克西亚跟在索尔皇帝身后,手中的长枪同样在飞舞。 她的周身寒气弥漫,将那些被索尔皇帝重创的不死生物冰封。 幽蓝色的冰晶在它们身上蔓延,将它们冻成一具具冰雕,暂时封住它们的行动。 但她的体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额头上的汗水刚刚渗出就被寒气冻结,呼吸越来越急促,动作越来越迟缓。 而在他们身后,帝国的四大特殊兵种已经倾巢而出。 他们是帝国最精锐的力量,每一个都是以一当百的强者。 他们结成战阵,配合默契,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涌上来的不死生物绞成碎片。 战况一时间陷入胶着。 不死生物数量虽多,但皇宫这边凭借着地利和默契的配合,硬生生顶住了攻势。 索尔皇帝如同一把尖刀,将敌阵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阿克西亚和四大兵种则负责将这些口子扩大、巩固。战线在广场上来回拉锯,每一寸土地都浸满了鲜血。 然而—— 三道身影从天而降。 祂们的身躯遮天蔽日,祂们的气息令人窒息,祂们的双眼燃烧着猩红的火焰。 三位不坏神,同时降临。祂们悬浮在皇宫上空,如同三尊审判世界的神像,冷漠地俯视着脚下那些蝼蚁般的凡人。 索尔皇帝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头看向那三道身影,目光平静得如同死水。 他知道这一天会来,知道这一刻会来。从那些不死生物出现在帝国边境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最终的结局只能是这个。 他深吸一口气,长枪在手中转了一圈,枪尖指向天空。 然后——他一枪扫开面前所有的不死生物,身形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陛下——!” 周围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但索尔皇帝没有回头。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与那三位不坏神撞在一起。 天空在那一刻炸裂了。 银色的枪芒与黑色的神力碰撞,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云层被撕碎,空气在燃烧,大地在震颤。 索尔皇帝以一敌三,枪出如龙,每一枪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他的铠甲在碎裂,他的身体在流血,但他的枪从未停下。 而地面上,失去了索尔皇帝的支撑,战线开始崩溃。 不死生物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四大兵种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们的尸体被踩进泥里,他们的鲜血被大地吞噬。 有人自爆了魔力核心,与周围的敌人同归于尽;有人燃烧了生命,在最后一刻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有人只是静静地倒下,手中的武器还紧紧握着。 没有人逃跑,没有人投降。 阿克西亚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她的长枪已经折断,她的铠甲已经碎裂,她的身上布满了伤口。 她的身边已经没有活着的战友,只有无穷无尽的不死生物,她站在那里,双腿在颤抖,呼吸在喘息,但她的眼睛依然明亮。 她闭上眼睛。冰蓝色的光芒从她体内喷涌而出,那是神眷的力量,是她灵魂的本源,是她最后、也是最强的一击。 神眷自毁。 “轰——!!” 冰蓝色的光芒炸开,将周围数百丈内的所有不死生物全部冻结。 那些冰晶在阳光下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如同一片美丽的、永恒的坟墓。 光芒消散后,阿克西亚的身影已经消失。 只有一地的冰晶,和一柄折断的长枪,证明她曾经来过。 天空中,索尔皇帝的战斗也到了尽头。 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一个完好的地方,他的枪已经断裂,他的铠甲已经碎尽,但他的眼睛依然睁着。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将那半截断枪掷出——银色的光芒划破天际,将其中一位不坏神从中间劈成两半! 那神灵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身躯化作黑色的碎片,随即再度重组。 但剩下的两位不坏神的攻击,他已经无力再挡。 黑色的神力贯穿了他的胸膛,他的身体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缓缓坠落。 他落在地上,仰面朝天,眼睛望着那片被战火染红的天空。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他的眼睛缓缓闭上,最后一丝光芒也从他的脸上褪去。 林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 他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禁锢,无法前进,无法后退,无法移开视线。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索尔皇帝倒下,看着阿克西亚消失,看着帝国最后的旗帜在风中飘落。 他的眼眶干涩,已经流不出眼泪。他的喉咙嘶哑,已经发不出声音。他的心脏麻木,已经感受不到疼痛。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 看着那些他尊敬的人,那些他爱着的人,那些他发誓要保护的人——一个一个,在他面前死去。 皇宫的旗帜终于倒了。 那座巍峨的宫殿在不死生物的冲击下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的烟尘。 皇都沦陷了,帝国灭亡了。他所守护的一切,他所为之奋斗的一切,他所存在的全部意义—— 都化为了灰烬。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开始崩塌。天空、大地、废墟、尸体,一切都在旋转着消散,化作无尽的黑暗。而林的身影,也随之沉入那片深渊。 第418章 末日(三) “喂,醒醒,小林子。”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而虚幻,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林感觉自己正在从深海中浮起,意识一点一点地回归,身体的知觉一点一点地恢复。 他感觉到身下有坚硬的地板,背后有冰凉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某种熟悉的、带着淡淡草药气息的味道。 他缓缓睁开眼睛。 视野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处熟悉的场景——诺姆的魔法工坊。 那些堆满书籍的书架,那些摆放着稀奇古怪炼金器具的工作台,那些悬挂在天花板上的、散发着幽暗光芒的魔法水晶。 一切都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连角落里那堆没人收拾的废弃零件都还在原处。 但有什么东西不对。 诺姆坐在她的座位上,没有像往常那样翘着腿晃来晃去,也没有用那种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看着他。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此刻如同一潭死水,深不见底。 “老师……”林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眨了眨眼睛,忽然意识到——这一次,他能与人交流了。不是被困在某个无形的牢笼里只能旁观,不是被禁锢在某个位置无法动弹。他能说话,能行动,能交流。 诺姆从座位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 她比林矮了整整一个头,但此刻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他,伸出手,轻轻放在他的脑袋上。那只手很轻,很暖,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 “看样子遭了很多罪呢。”她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在陈述天气,“不过也正常。毕竟亲眼见证自己家的毁灭,所有人都死了,没有崩溃就已经算不错了。” 林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他的手抓住了诺姆的肩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老师,你说什么!” “小林,不要激动。”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慵懒而熟悉,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从容。 林猛地回头。 希尔瓦娜坐在一张桌子上,那张桌子原本摆满了诺姆的魔法材料和炼金半成品,此刻被胡乱推到一边,腾出一块刚好够坐下的空间。 她翘着腿,双手撑在身侧,姿态随意得仿佛这里是自己的家。 往常这个时候,诺姆应该已经跳起来骂人了——那是她的桌子,她的材料,她的工坊,希尔瓦娜这个“外人”凭什么乱动她的东西? 但此刻,诺姆只是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希尔瓦娜……姐姐……”林的声音在颤抖,心脏在胸腔中疯狂地跳动。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希尔瓦娜看着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漫不经心的脸上,此刻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麻木的淡然。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比悲伤和愤怒更深的东西——是已经接受了所有、已经放弃了挣扎的平静。 “希尔瓦娜姐姐,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林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松开诺姆的肩膀,踉跄着朝希尔瓦娜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因为他害怕听到答案。 希尔瓦娜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很轻,很平,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不朽之王苏醒了。他的力量扩散到整个世界。距离恶魔谷最近的几个国家,在短短三天内就彻底沦陷。” “那里的居民——无论男女老少,无论平民还是贵族,无论战士还是法师,全部被变成了不死生物。按照不朽之王的意愿,它们开始摧毁世界上的一切,以削弱根源的力量。”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他自己,则是打破了世界之壁,来到了界外,去杀死神灵。” 林的双腿开始发软。他扶着旁边的书架,手指紧紧抠着木头的边缘,指甲都嵌了进去。 “距离不朽之王苏醒到现在,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整个大陆就基本沦陷了。”希尔瓦娜的声音依然平静。 “冒险家协会、炉石商会、提亚王国……全部都被不死生物毁灭。那些曾经辉煌的组织,那些曾经强大的国家,现在连废墟都不剩。” “怎么会……”林倒退几步,撞在身后的墙上,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下去。 “而以柯伊诺尔帝国为首的几大剩下的势力虽然及时联合起来,对抗不死生物,”希尔瓦娜继续说着,仿佛没有看到林的崩溃。 “但在不坏神出现之后,还是一面倒地被彻底毁灭。帝国的四大特殊兵种全军覆没,联合军的防线在一个时辰内就被撕碎。” 林猛地抬起头:“那,希尔瓦娜姐姐,你……” “我的族群也一并被毁了。”希尔瓦娜的语气轻松,“神树也已经枯死。虽然早有预期了,不过还是可惜了,明明小林你为我们做了那么多。” 她的嘴角甚至扯出一丝微笑,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现在的大陆上,除了我们以外,已经没有什么幸存者了。”诺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等不朽之王的力量蔓延至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不论剩下的人藏在哪里,都逃不掉。”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工坊的墙壁,仿佛能透过那些厚厚的岩层看到外面的世界:“就连我这里,估计也很快就会被发现吧。” 话音刚落—— “轰——!!” 整座工坊剧烈震动。 书架上的书籍纷纷坠落,桌上的炼金器具滚落一地,天花板上悬挂的水晶灯剧烈摇晃,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林被震得从墙边滑倒,趴在地上,双手撑住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工坊正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硬生生从地底拔出来,那些诺姆精心布置的防护魔法阵在疯狂闪烁,一道接一道地碎裂,发出如同玻璃破碎般的脆响。 “我刚说完……”诺姆叹了口气,语气里没有恐惧,没有惊慌,只有一种淡淡的无奈。 她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林,然后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将他从地上拎起来,朝着工坊更深处走去。 她的步伐很快,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坚实,仿佛身后那正在逼近的毁灭与她无关。 “希尔瓦娜。”她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麻烦你拖延时间了。” “嗯。”希尔瓦娜从桌上跳下来,应了一声,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同样从容,同样坚定,仿佛只是出门买个东西,很快就会回来。 “老师,放开我!”林拼命挣扎,但诺姆的手如同铁钳,他根本无法挣脱,“你说的拖延时间是——希尔瓦娜姐姐要去做什么!” “字面意思。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需要点时间,必须有人去拖延那些不死生物。而我们当中,只有希尔瓦娜。” “所以是要让她去送死吗!”林的声音在颤抖,眼眶已经红了。 “没错。” “老师!” “你给我闭嘴!” 诺姆猛地用力,将林重重向前丢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撞进一个半透明的容器里——那是一个椭圆形的水晶舱,刚好能容纳一个人蜷缩在里面。 舱门在他身后自动关闭,发出沉闷的“咔嗒”声,只留下一面透明的观察窗。 林爬起来,双手拍打着舱门:“这是?” “方舟已经被摧毁了。”诺姆站在舱外,手指在舱壁上的符文阵列中快速划过,一道道魔力光芒顺着纹路流淌。 “这是我按照方舟的原理仿造的,没有经过测试,也不知道有没有用。理论上的成功率大概有三成——如果运气好的话。” 她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但林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东西——那是将所有的希望都赌在这一线之上的决绝。 “方舟!老师,你是想要我一个人逃逸吗!”林疯狂地拍打着舱门,声音嘶哑,“放我出去!老师!与其一个人独自苟活,倒不如让我和你们一起去死!” “那是你的事!” 诺姆猛地抬起头,那双一直平静如水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波澜。 她的脸上是林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 “你给我听好了,林。”她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如同铁锤般砸在林的心上,“别人死不死我管不着,世界毁灭了我也无所谓!那些不认识的人,那些与我无关的国家,那所谓世界的存亡——我统统不在乎!” 她的手按在舱壁上,隔着那层透明的水晶,与林的手掌相对。 她的声音忽然柔软了下来,柔软得让林的心脏都揪紧了。 “但是只有你——只有你,必须要活着。” 话音未落—— “轰——!!” 工坊的外壳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猛然掀翻。 阳光——不,那不是阳光,是血红色的、扭曲的光芒,从头顶倾泻而下,将一切都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林透过观察窗,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四尊不坏神悬浮在空中,祂们的身躯遮天蔽日,祂们的气息令人窒息。 在祂们身后,是数之不尽的不死兽和不灭者,黑色的潮水从地平线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填满了每一寸空间。 而在那黑色潮水的中央,在那四尊神灵的簇拥之下,一道身着实验白袍的身影静静地站立着。 他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不高大,不狰狞,甚至称得上清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滩死水,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他多看一眼。 但就是他——就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那种浩瀚无边的、纯粹到令人绝望的、足以吞噬整个世界的黑暗,让林的灵魂都在战栗。 不朽之王! 而在那黑色潮水的最前方,在那些残破的废墟之间—— 希尔瓦娜已经倒下。 她的身体被一只巨大的不死兽叼在口中,那只巨兽仰起头,将她整个吞入腹中。 她的长发在风中飘落,几缕金丝落在血泊里,很快就被染成了红色。 “啧!”诺姆咬紧牙关,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不甘,“这么快就来了。希尔瓦娜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中用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舱壁上的符文——充能已经完成。 淡金色的光芒在容器内流淌,将林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时间到了。 诺姆退后一步,隔着那层透明的水晶,最后看了林一眼。 那张总是挂着恶作剧笑容的脸上,此刻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平静。 “再见了,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希望你说的‘救世主’,真的能打败那个家伙吧。” 她转过身,面对着那铺天盖地的黑色潮水,面对着那四尊不可一世的神灵,面对着那个毁灭世界的存在。 她的背影单薄得如同纸片,却站得笔直。 不死生物发起了攻击。 无数黑色的洪流朝她涌来,不坏神抬起手,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在她头顶凝聚。 诺姆抬起法杖,魔力的光芒在她周身绽放,如同一颗即将燃尽的星辰。 “如此……你还能活下去……” 这是林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声音很轻,很柔,带着某种他从未在诺姆身上听过的温柔。 “老师——!!” 他的嘶吼被舱壁隔绝,他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的拳头在舱门上砸出一个个血印。 但什么都改变不了。 诺姆的身影在黑色潮水中消失,法杖的光芒在神灵的力量下熄灭,她的最后一句话还在他耳边回荡,而她的身体已经被黑暗吞没。 画面在那一个瞬间定格,然后——碎裂。 如同被打碎的镜子,如同被揉碎的纸张。诺姆、工坊、不坏神、不朽之王,一切都在旋转、崩塌、消散,化作无数细碎的碎片,被黑暗吞没。 …… 视野再次恢复时,林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虚空之中。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 只有无尽的、冰冷的、死寂的虚无。 在他的周围,无数细小的碎片与他一同漂浮,那些碎片有的还泛着微弱的光,有的已经彻底黯淡,有的还在缓缓旋转,有的已经静止不动。 林知道那是什么。那是露西欧大陆的碎片。是那些曾经巍峨的山脉,是那些曾经奔流的江河,是那些曾经繁华的城市,是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 现在,它们都化作了这片虚空中的尘埃,无声地飘浮着,证明着这个世界曾经存在过。 “大陆……已经被毁了吗……”他的声音在虚空中没有任何回响,如同被黑暗吞噬。 他抬起头,朝着虚空的更深处看去。 那里有两道身影。 其中一人身着白色大衣,面无表情,眼神平静。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没有任何疲惫,仿佛毁灭一个世界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虚空中,如同一个刚刚完成作业的学生,正在等待下一步。 不朽之王。 而另一人,留着火红色的长发,在虚空中如同燃烧的火焰。 她的手中握着一把赤色的长剑,剑身上还残留着根源之力燃烧后的余烬。 她的脸上满是愤怒之色,那双眼睛里的恨意足以焚尽一切。 爱丽丝。 林看着那两道身影,忽然意识到——此刻,正是终局。 “到头来,什么都没有改变啊……”林喃喃道,声音里满是苦涩。 虚空之中,两道身影终于碰撞在一起。 爱丽丝的剑刃刺入了不朽之王的心脏,根源的力量在剑尖绽放,化作无数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体内迸发而出,将他的身体一寸寸撕裂。 不朽之王低头看着胸口那柄剑,脸上掠过一丝遗憾的神色——不是对死亡的恐惧,不是对失败的愤怒,只是遗憾。 遗憾自己没能彻底摧毁根源,遗憾自己的目标未能完成。 他的身体开始破碎,化作无数细碎的黑色碎片,在虚空中飘散。那些碎片很快就消失不见,如同从未存在过。 虚空之中,只剩下爱丽丝与林两个人。 一切,都结束了。 “爱丽丝……”林想要上前,想要走到她身边。 他踏出一步。 然而,面前的虚空中忽然出现了一道淡金色的屏障,透明如玻璃,却坚硬如钢铁。 他的手按在上面,冰凉,光滑,纹丝不动,他用力拍打,用拳头砸,用肩膀撞——那屏障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这是……” “你失败了呢。” 一个声音在他身旁响起,平静,淡漠,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那声音他听过——在恶魔谷的迷宫里,在那些被抹去的时间线中,在那段他永远无法忘记的记忆里。 林的心猛地沉到谷底。 他缓缓转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他身旁——深蓝色的制服,一丝不苟的仪容,脸上带着无奈的神色,如同一个看到学生考试不及格的老师。 “按照规矩,我会毁灭这个世界。” “什么……”林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瞳孔骤然收缩,“住手,快住手!”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拳头疯狂地砸在那道淡金色的屏障上,鲜血从指缝间渗出,在透明的屏障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印。 对方没有看他,他只是伸出手,朝着爱丽丝的方向轻轻一点。 虚空中,爱丽丝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她转过头,朝林的方向看来。 隔着那道淡金色的屏障,隔着那片虚无的空间,他们的目光相遇了。 她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疲惫的、释然的、带着几分温柔的微笑。那笑容在告诉他:没关系,我们赢了。 然后—— “砰。” 爱丽丝的身形化作无数细碎的碎片,如同被打碎的瓷像。 那些碎片在虚空中飘散,很快就消失不见,仿佛她从未存在过。 “不——!!” 林的嘶吼撕裂了虚空,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的身体趴在屏障上,双手无力地滑落。 他看着爱丽丝消失的方向,看着那片什么都没有的虚空,大脑一片空白。 她已经死了。她已经不在了。她最后的笑容,都化作了这片虚无中的尘埃。 整个虚空开始崩塌。 根源被摧毁了,这个世界的根基正在瓦解,远处的碎片开始坠落,近处的光芒开始熄灭,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吞噬着一切。 “任务结束,该走了。”神秘人语气平淡地说道,仿佛只是在说下班时间到了。他伸手抓住林的手臂,“你也是,跟我过来。” “开什么玩笑。”林的声音低沉得如同从地狱里传来,他甩开那只手,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我宁愿死在这里——” “不要轻易把死挂在嘴边。”神秘人打断了他,语气里有了一丝复杂的意味,“想要振作是很简单的,只要忘掉这一段记忆就好了。” “忘掉这个世界,忘掉这些人,忘掉你经历的一切——如此一来,就能调整心态,迎接新生活了吧。” 林愣住了。 他盯着对方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恶意,没有嘲讽,他的表情,那是真的在为他考虑。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在颤抖,“这种事,我怎么可能接受!” “你的意愿并不重要。”神秘人无情地开口,声音平淡如同在陈述物理定律,“这个世界不会按照你的意愿发生改变。” “你再怎么痛苦,世界也不会恢复。你再怎么愤怒,死去的人也不会复活。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再次抓住林的手臂,这一次力道大得林根本无法挣脱。 他拖着林,朝着虚空中某个方向缓缓走去,步伐不急不缓,如同一个正在散步的游客。 “那样的话,既然要毁灭这个世界,那就连同我一起!”林嘶吼着,拼命挣扎,但那只手如同铁钳,他根本挣不开。 “那不可能。按照规矩,你不能死。” 神秘人头也不回,继续向前走。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淡得如同在念一份规则说明: “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会死,但你会活着。” 林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挣扎停止了,他的嘶吼停止了,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他任由那只手拖着自己,在虚空中缓缓前行,如同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所有人都会死,只有我活着……” 他口中重复着这句话,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泪水从眼角无声滑落,在虚空中凝成冰晶,然后碎裂。 只有他活着。他的父母,他的妹妹,他的朋友,他的老师,他爱的人,爱他的人——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他活着。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开始下沉,开始消散。 那些记忆——那些欢笑,那些泪水,那些战斗,那些誓言,都在一点一点地褪色,一点一点地模糊,如同被水浸泡的画卷。 他不想再挣扎了。 黑暗将他吞没。 …… 与此同时。 蜗居空间内,那座幽蓝色的冰晶覆盖的冰雕中,“林”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不是林的黑色,而是一片混沌的灰暗,瞳孔深处有猩红色的光芒在闪烁。 怯懦恶魔的声音从那张嘴里传出,低沉而沙哑,如同从深渊中传来: “终于……到手了。” 第419章 笑声 蜗居空间内,冰晶与风暴交织,寒气与幻术碰撞。 阿克西亚与虚伪恶魔的战斗已经持续了不知多久,她的体力在飞速流逝,她的伤口在隐隐作痛,她的神眷已经耗尽——但她依然没有倒下。 手中的断枪只剩半截,身上的白衣已经被血浸透,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但她依然在战斗。 虚伪恶魔似乎并不急着对付她。 风暴锚点在他手中随意地挥舞,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挡开阿克西亚的攻击,不轻不重,不急不缓。 他的身形在幻术中若隐若现,时而出现在她左侧,时而出现在她身后,时而化作三道、五道、十道身影同时将她包围。 他从不用全力,也从不给她致命一击,只是不断地消耗她,拖延她,如同猫戏耍着爪下的老鼠。 “还不放弃吗,公主殿下?”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戏谑,“你已经没有神眷了,你的武器也断了,你的体力也快耗尽了。” “你现在还有什么?斗志?决心?这些东西可杀不了人。” 阿克西亚没有回答。她只是握紧手中的断枪,朝着最近的一道身影刺去——又刺空了。 那身影在她面前扭曲消散,而真正的虚伪恶魔已经出现在她身后,风暴锚点的枪尖轻轻点在她的肩头,没有刺入,只是轻轻一点,如同在逗弄一只不知疲倦的困兽。 “何必呢?”虚伪恶魔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怜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没有人会怪你。停下来吧,至少还能留一口气。” 阿克西亚咬着牙,转身再次挥枪。 断枪划过虚伪恶魔的残影,将其撕成碎片,而她自己的脚步已经踉跄,几乎要摔倒。 虚伪恶魔在她身前数尺外重新现身,风暴锚点随意地搭在肩上,脸上挂着那副永远不变的狡黠笑容。 他的目光越过阿克西亚,落在远处那座幽蓝色的冰雕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然后—— “咔嚓。” 一声脆响,在冰与风的喧嚣中格外清晰。 阿克西亚的动作猛地顿住,虚伪恶魔的笑容也微微收敛。 两人同时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座冰封着林的冰晶,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那裂痕细如发丝,从顶端一直蔓延到底部,在幽蓝色的冰面上如同一道闪电的痕迹。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扩散,密密麻麻,布满整个冰面,发出密集而清脆的碎裂声。 “砰——!” 冰晶炸裂,无数碎片四溅飞射,在空气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冰雾弥漫,一道身影从中缓缓走出。 他的步伐从容,姿态随意,嘴角挂着一抹笑容。 但他的眼睛也不再是林的黑色,而是一片混沌的灰暗,瞳孔深处有猩红色的光芒在闪烁,如同两团在地狱深处燃烧的鬼火。 “林?”阿克西亚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希冀。 “林”没有回应,他只是抬起头,目光越过阿克西亚,越过虚伪恶魔,落在更远的地方,仿佛在欣赏什么美景。 然后他嘴角的笑容扩散开来,变成一种张扬的、肆意的、毫不掩饰的狂笑。 阿克西亚的瞳孔猛然收缩——那不是林,那是怯懦恶魔! 她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反应,断枪横在身前,脚步后撤,试图拉开距离——但已经太迟了。 “太慢了。” 怯懦恶魔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近得仿佛贴着她的耳廓。 阿克西亚猛地转头,那双灰暗的眼睛已经近在咫尺,那张与林相似却更加硬朗的脸上满是嘲弄。他甚至没有看她,只是随手一挥—— “噗——” 鲜血飞溅。阿克西亚腹侧的一大片血肉被硬生生撕下,露出森白的骨骼。剧痛如同电流般窜过全身,她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你!” 她刚想说什么,怯懦恶魔的拳头已经轰在她的胸口。 那一拳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绚烂的魔力,只有纯粹的、压倒性的力量。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她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滑出数尺才停下。 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她试图撑起身体,但怯懦恶魔的脚已经踩了上来,重重踏在她的后背,将她重新压回地面。那只脚如同山岳般沉重,她连呼吸都困难,更不用说挣扎。 “这具身体,已经归我了。” 怯懦恶魔大笑着,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震得山壁都在微微颤抖。 他张开双臂,仰头望向幻境的穹顶,如同一个刚刚加冕的君王在接受万民的朝拜。那种狂喜,那种餍足,那种终于得偿所愿的畅快,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点燃。 “恭喜啊,怯懦。” 虚伪恶魔在一旁拍着手,一脸笑意。他的目光在怯懦恶魔身上扫过,带着几分艳羡。风暴锚点在他手中转了一圈,被他随意地搭在肩上。 “恭喜?呵呵……” 怯懦恶魔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转过头,那双灰暗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虚伪恶魔,嘴角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虚伪恶魔的笑容微微一僵——他从那个眼神里读出了什么。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怯懦恶魔已经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快到虚伪恶魔甚至来不及举起风暴锚点格挡。 灰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怯懦恶魔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伸手抓住了风暴锚点的枪杆。五指收紧,指节泛白,那把序列二十的神遗之器被他牢牢攥在掌心。 “怯懦,你这是……”虚伪恶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 “拿来吧。” 怯懦恶魔猛地发力,手臂上的肌肉隆起,一股蛮横的力量顺着枪杆传递。 虚伪恶魔被那股力量甩了出去,整个人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才勉强稳住身形,落在地上时脚步还有些踉跄。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死死盯着怯懦恶魔手中的风暴锚点。 怯懦恶魔低头端详着这把刚刚到手的神遗之器,手指轻轻抚过枪身上古老的纹路,感受着那股属于风暴的力量在掌心流转。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把神遗之器,本就是我宿主的。”他抬起头,看向虚伪恶魔,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所以,它是我的东西。” 虚伪恶魔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他站稳身形,目光在怯懦恶魔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掂量着什么。 “喂,怯懦,你这就有点不地道了啊。”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不满。 “怎么,你想拿回去吗,虚伪?”怯懦恶魔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但那眼神里的威胁却毫不掩饰。 他握紧风暴锚点,枪尖微微抬起,对准虚伪恶魔的方向——不是战斗的姿态,而是警告。 虚伪恶魔沉默了,他的目光在怯懦恶魔脸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那双狡黠的眼睛里,有愤怒,有不甘,有算计,但最终——都化作了妥协。 “……不。”他的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那笑容比之前更加灿烂,更加真诚,“既然你想要,那么给你便是。毕竟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是你宿主的遗物,自然该归你。” “聪明人。”怯懦恶魔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他将风暴锚点收在身侧,不再看虚伪恶魔,目光重新落回趴在地上的阿克西亚身上。 “那么接下来,怯懦,我们该去做什么?”虚伪恶魔跟上来,目光在阿克西亚身上扫过,“公主殿下该怎么处理?直接杀掉吗?” “不。”怯懦恶魔摇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思量,“现在的我们,还没有面对索尔·奥丁森三世的底气。” “那个男人的实力,不是现在的我能抗衡的。杀了他女儿,结束这场游戏,就轮到他收拾我们的时候了,一个巅峰时期的起源级强者,谁都不想面对。” 他顿了顿,继续道:“先将她继续困在幻境当中吧。虚伪,你那个幻境还能维持多久?” “只要我想,就能一直维持下去。”虚伪恶魔耸耸肩。 “那就继续困着她。”怯懦恶魔转身,朝着蜗居空间的出口走去,“我们先到外面,替皇子殿下处理麻烦再说。” “毕竟——他的确是个很好用的工具。有他在明面上挡着,我们才能安心做我们的事。”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再然后——”他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我们去斯弗特沃德公爵府,去为你寻找宿主。” 虚伪恶魔的脸色猛地一怔,脚步也顿住了。他盯着怯懦恶魔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我看过这小子的记忆,也知道你在公爵府里找到了什么了,虚伪。”怯懦恶魔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放心吧,我对这具宿主很满意,不会和你争的。公爵府里那个东西,归你。” 虚伪恶魔沉默了片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诚,都要放松。 “那就——多谢了。” “不客气。”怯懦恶魔转过身,大步朝着出口走去,“但其他的东西,我就全部笑纳了。我这个宿主在公爵府里,真的藏了不少宝贝呢。哈哈哈……” 他的大笑声在幻境中回荡,渐行渐远。 虚伪恶魔看了趴在地上的阿克西亚一眼,又看了看怯懦恶魔远去的背影,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幻境的尽头,只留下阿克西亚一个人,趴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的手指在地面上抓出一道道血痕,指甲断裂,指尖磨破,鲜血从伤口渗出,染红了身下的碎石。 她的嘴唇在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眼中满是不甘——不甘心就这样失败,不甘心看着林被夺走,不甘心什么都做不了。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拳捶打着地面。 紧接着,她的手臂软了下来,整个人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她的眼睛还睁着,望着怯懦恶魔消失的方向,望着那个已经不属于林的身影消失的地方。 “林……”她的嘴唇微微开合,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 而在林的意识深处,黑暗依旧无边无际。 那些噩梦还在继续——公爵府的废墟,帝国的沦陷,光辉之城的血雨,所有人的死亡。 一遍又一遍,循环往复,每一次都更加真实,每一次都更加绝望。 林漂浮在这片黑暗之中,身体蜷缩,双眼紧闭,面容扭曲,如同一个被困在永恒噩梦中的囚徒。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了。那些画面在他脑海中变得朦胧,那些声音在他耳边变得遥远,那些情感在他心中变得麻木。 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绝望如同锁链般将他束缚。他不想再挣扎了,不想再看了,不想再感受了。 “想要振作是很简单的,只要让你忘掉这一段记忆就好了。” 那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回响,平淡,冷漠,如同神只的审判。 或许,就这么忘掉这些记忆,真的会比较好吧。 忘掉公爵府的花园,忘掉菲的照顾,忘掉诺姆的恶作剧,忘掉爱丽丝的剑,忘掉阿克西亚的冰,忘掉薇儿的光,忘掉那些他爱过的人,忘掉那些爱过他的人。 忘掉一切,重新开始。虽然知道这是逃避,但现在——这可能是最有用的办法了吧。 林缓缓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周围的那些景象。 他的意识开始下沉,如同沉入深海,如同坠入深渊。那些记忆在他脑海中一点一点褪色,一点一点模糊,如同被水浸泡的画卷,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瞬间—— “呵。” 一声轻笑,在黑暗中响起。 那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在这片死寂的深渊中,在这片连时间都停滞的虚无中,那声轻笑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第420章 皇宫现状 笑声在黑暗中回荡。 不是嘲讽,不是恶意,而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如同孩子般无忧无虑的笑声。 那笑声清脆悦耳,如同风铃在微风中摇曳,如同溪水在石间流淌。 它不像是属于这片黑暗的声音——太明亮,太温暖,太有生命力。它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刃,将黑暗撕开一道裂缝。 光从那道裂缝中渗进来,起初只是一丝,然后一缕,然后一片,如同黎明前的曙光,将整片黑暗一点一点照亮。 “这就沉沦了,那可就太可惜了。” 那笑声中,隐隐约约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柔,带着纯粹的愉悦。 林的身体微微一颤,他艰难地抬起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黑暗在褪色,恐惧在消退,那些不断循环的噩梦在远处崩塌、消散,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他的意识开始复苏,他的记忆开始回流,他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等林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熟悉的庭院中。 阳光温暖地洒落,草地柔软地延伸,花圃里的玫瑰开得正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远处的喷泉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彩虹,几只蝴蝶在花丛间翩翩起舞。 “这里是……公爵府的花园。”林看着周围的场景,低声喃喃。 但这里又和他记忆中不太一样——花圃的布局有些不同,那棵老橡树还没有那么高大,喷泉的石阶上还没有刻上岁月的痕迹。 这是很久以前的公爵府,是他童年时的公爵府。 笑声逐渐清晰,逐渐真实,逐渐变成他十分熟悉的声音。 林立刻循声看去—— 花园中央,一架白色的秋千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一个女孩坐在秋千上,双手握着两边的绳索,身体随着秋千的摆动轻轻起伏。 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如同流淌的蜂蜜,每一缕发丝都镀着一层金色的光晕。 蓝色的眼眸如同最纯净的宝石,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和整个世界。 她笑着,荡着秋千,嘴角上扬的弧度天真而烂漫,仿佛世界上没有任何值得烦恼的事情。那笑声就是他刚才听到的——纯粹的、无忧无虑的、如同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那是薇薇安娜,童年的薇薇安娜。 林看着那张稚嫩的脸,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薇薇安娜……”林缓缓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十分稚嫩,软软的,糯糯的,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奶声奶气。 他低头看去——短小的四肢,宽大的衣袖,松松垮垮的裤腿。他变成了童年时的模样,大约五六岁,和秋千上的薇薇安娜差不多大。 “林。”薇薇安娜也朝他看过来,笑着招手,“快过来。” 林愣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看着阳光下那个朝他招手的女孩,心中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在融化。 那些恐惧,那些绝望,那些沉重的、压得他喘不过气的东西,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抬起头,迈步朝着秋千的方向走去。脚步很轻,很稳,踏在柔软的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如同一个久违的拥抱。 …… 与此同时,皇宫之中。 爱丽丝与愚昧恶魔的战斗已经白热化。 那具无限接近超凡者的人偶展现出令人绝望的战斗力——它的身形在空中不断变化,时而化作巨锤砸下,时而化作长鞭横扫,时而化作无数利刃从四面八方袭来。 它的速度太快,快到爱丽丝的剑只能捕捉到残影;它的力量太强,强到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她虎口发麻。 更可怕的是,它不仅能随意变化形态,还能复制所有原材料的战斗能力——那些被制成人偶的精锐战士生前的技能,此刻全部汇聚在这一具躯体之上。 火焰神眷在爱丽丝体内燃烧,白色的净火缠绕着九鳞剑,将周围的一切都焚成灰烬。 钢铁神眷在她周身凝聚,无数细碎的金属碎片如同风暴般旋转,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两种神眷之力同时爆发,将她的战斗力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在燃烧;碎片所及之处,空间都在碎裂。 但那巨大人偶更快。 不止是快,它还拥有空间魔法的能力——这是爱丽丝最头疼的地方。 它的身形在皇宫中不断穿梭,时而出现在她左侧,时而出现在她身后,时而在她头顶凝聚成一座小山般的拳头砸下,时而在她脚下化作无数尖刺突刺。 面对爱丽丝密集到极点的攻击,它依然游刃有余地全部躲开,每一次闪现都恰到好处地避开剑锋,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落在她的死角。 爱丽丝咬紧牙关,九鳞剑在手中转了一圈,白色的净火燃烧得更加猛烈。 她捕捉到人偶闪现的轨迹,预判它下一次出现的位置,身形暴起,剑刃裹挟着焚尽一切的火焰朝那个方向斩去—— 人偶在她剑刃落下的瞬间出现在那里。 它没有躲闪,而是迎着她的剑冲了上来。 在空中,它的身形再度变化——从人形化作一柄巨大的黑剑,剑尖直指爱丽丝的心脏,速度快得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爱丽丝立刻回剑格挡,九鳞剑横在胸前,与那柄黑剑狠狠撞在一起。 火星四溅,冲击波炸开,她的身形被震退数尺。 但那人偶的攻击没有结束——它在撞击的瞬间再度变化,从黑剑化作无数细小的尖刺,绕过九鳞剑的格挡,以一个刁钻到极点的角度,从她的侧翼刺来。 “噗——”数根尖刺穿透了她的左臂,鲜血飞溅。 爱丽丝没有后退。 她甚至没有看自己的伤口。她的右手握紧九鳞剑,白色的净火在剑身上炸开,整个人如同燃烧的流星,朝着那团尚未凝聚的尖刺狠狠劈下——“给我碎!” “叮——!”金铁交鸣的巨响在宫殿中回荡。九鳞剑重重地劈在人偶的身躯上,但一股巨大的阻力从剑刃上传来,震得她手臂发麻。 人偶的表层,一层又一层防御魔法绽放——钢化神躯让它的身体坚硬如铁,岩晶盾在表面形成一道厚厚的屏障,风之壁将剑刃的力量层层卸去…… 还有更多她认不出的防御魔法,一层叠一层,一层裹一层,硬生生将她的全力一击挡了下来。 “没用的。”愚昧恶魔的声音从人偶身后传来,嗤笑着,嘲弄着,“除非是超凡者,否则我的人偶就是无敌的。” “你一个小小的六阶,连伤到它都不可能。别说是打败它了,就算是在它身上留下一道痕迹——你都做不到。” “是吗?”爱丽丝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她松开左手的剑柄,那只受伤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鲜血从指尖滴落。 但她的右手依然紧握着九鳞剑,握得更紧,紧到指节泛白。剑身上,白色的净火在燃烧,钢铁碎片在旋转——然后第三种力量加入其中。 雷霆在她剑刃上炸开。 紫色的电蛇在净火中穿梭,在钢铁间跳跃,发出刺耳的嘶鸣。三种神眷之力同时在剑身上交织、融合、爆发——火焰焚尽一切,钢铁撕裂一切,雷霆贯穿一切。 “这是——”愚昧恶魔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爱丽丝双手握剑,三种神眷之力汇聚成一道足以斩断一切的剑芒。 她发出一声怒喝,剑刃切入人偶的身躯,那些层层叠叠的防御魔法在三种神眷面前如同纸糊——钢化神躯被火焰熔化,岩晶盾被钢铁撕碎,风之壁被雷霆贯穿。 剑刃一寸一寸切进去,黑色的碎片四溅飞射,硬生生将人偶的半边身躯削去。 “什么!”愚昧恶魔惊叫出声,立刻将受损的人偶收了回去。那具残缺的躯壳在空中翻滚着飞回他身边,断面处还残留着三种神眷之力燃烧的余烬。 “怎么,不是说你的人偶是无敌的吗?”爱丽丝冷笑道,挑衅地看着愚昧恶魔,九鳞剑扛在肩上,姿态张扬而肆意,“突然间这么惊慌失措,是怕了?” 愚昧恶魔没有理会她的嘲讽。他只是低头看着那具被削去一半的人偶,语气中满是惊奇:“没想到,你一个小小的六阶,居然能破坏我的人偶。三种神眷……呵呵,有意思,真有意思。” 但紧接着,他发出一声嗤笑。 他抬起手,包围在周围的从众们突然飞起,它们的身体在空中分解、融化、重组,化作无数人偶的零件——手臂、腿脚、躯干、头颅,如同被无形的手操控着,精准地拼接在那具残缺的人偶上。 不过片刻,人偶就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狰狞,散发着更加恐怖的气息。 “不过无论你破坏它多少次,都是没有用的。”愚昧恶魔的声音恢复了从容,甚至带着几分得意,“只要我的从众还在,只要我的力量还在,它就是不灭的。” “你能破坏它一次,能破坏它十次,能破坏它一百次吗?你的体力能支撑多久?你的神眷能燃烧多久?” 人偶重新动了起来。它的身形在空中旋转了一圈,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在嘲笑她的徒劳。 “来啊,继续。”愚昧恶魔张开双臂,姿态张扬,“让我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人偶再度朝爱丽丝袭来,比之前更快,比之前更猛,比之前更加不可阻挡。 …… 密室之中。 薇薇安娜与尤利乌斯的战斗同样激烈。 空间门在她身侧不断开合,她的身形在其中穿梭,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道凌厉的魔法光束。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她的攻击精准致命,空间魔法赋予她的机动性让她在这间狭小的密室里如同游鱼入海。 但尤利乌斯逐渐掌握了节奏。 空间魔法的确厉害——瞬移、隐匿、传送,每一种能力都足以让任何近战战士头疼。 但相应的,每一次释放都需要消耗大量的魔力。 薇薇安娜不过五阶中位,她的魔力储备有限,不可能无限制地使用空间魔法。 为了与他持久交战,她只能采取最节省魔力的策略——设下几个固定的空间门,在其中反复穿梭,而不是随意开合新的传送通道。 尤利乌斯一边格挡她的攻击,一边默默记下每一个空间门的位置。 东墙一个,西墙一个,天花板一个,地板一个。 她的攻击模式也逐渐清晰——从东门出现,射出一道魔法光束,然后消失;从西门出现,射出一道,再消失;从天顶出现,从地板出现,循环往复。 他记下了顺序,记下了间隔,记下了每一个细节。 他抬剑斩落一道袭来的魔法光束,随即回身丢出数把短刃——那些短刃精准地飞向其他几个空间门,在薇薇安娜出现的瞬间将那些光束击碎。 与此同时,他猛地将手中的佩剑掷出,剑刃呼啸着飞向东墙的空间门,将其死死钉住。 薇薇安娜的穿梭路线被切断了一条。 但尤利乌斯没有朝那个方向去,而是立刻朝着反方向疾驰——那是她下一个可能出现的位置。他算准了时间,算准了距离,算准了一切。 果不其然,薇薇安娜出现在他预估的位置。 她从西门闪现而出,法杖已经举起,杖尖的光芒正在凝聚——然后她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尤利乌斯。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法杖一转,杖尖对准尤利乌斯的胸膛,魔法光束蓄势待发。 尤利乌斯没有躲闪。 他的双手缠绕着浓烈的斗气,在身前交叉,硬扛下这一道贴脸的魔法光束。 剧烈的冲击波炸开,他的衣袖被撕成碎片,手臂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灼痕,但他的脚步没有后退一步。 他咬紧牙关,猛地踏前一步,一拳朝着薇薇安娜轰去。 薇薇安娜虽然及时将法杖横在身前格挡,但那强劲的力道还是将她击飞出去。 她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撞在墙上,又摔落在地。法杖从手中滑落,在地面上滚了几圈,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尤利乌斯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双手从腰间抽出两柄短刃,身形暴起,朝着倒在地上的薇薇安娜狠狠砍去。 薇薇安娜只能施展魔法盾护住自己,半透明的屏障在身前成型,堪堪挡住了那两柄短刃。 刀锋与屏障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她的身形被压得不断后退。 “放弃吧,薇薇安娜。”尤利乌斯冷声道,双臂肌肉隆起,将短刃一寸一寸压下去,“凭你是拦不住我的。” “你的魔力已经快耗尽了吧?你的空间门也被我封住了。你还能撑多久?一分钟?三十秒?” 薇薇安娜没有说话。 她只是咬着牙,将体内最后残留的魔力一点一点挤出来,灌入法杖的顶端。 那枚空间水晶开始绽放出耀眼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如同一颗即将爆炸的星辰。 尤利乌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竟然从那光芒中感受到了危险! 他没有犹豫,立刻收刀倒退,身形疾退,试图拉开距离躲开这一击。 但薇薇安娜的攻击更快。在他还没来得及退出足够的距离时,法杖顶端的光芒已经绽开——“流光陨落!” “轰——!!” 恐怖的魔力炸开,将整间密室都尽数摧毁。 墙壁崩塌,天花板碎裂,地面塌陷,碎石和烟尘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冲击波将周围的建筑都震得摇摇欲坠,连远处的宫殿都能感觉到地面的震颤。 烟尘弥漫,碎石堆积。 等光芒散去,等尘埃落定,薇薇安娜撑着法杖缓缓站起。 她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魔力已经彻底耗尽。她环顾四周,在废墟中搜寻尤利乌斯的身影—— 什么都没有。没有尸体,没有血迹,连一片衣角都没有留下。 “逃了吗……”薇薇安娜低声喃喃,声音里没有欣喜,只有疲惫。 她靠着断裂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法杖从手中滑落,无力地垂在身侧。 “抱歉了,林,看样子我只能做到这样了。” 薇薇安娜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不过,做得也算不错了吧……” 第421章 多谢了 林坐在秋千上,双手握着两边的绳索,脚尖点着地面,却没有荡起来。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低着头,看着脚下那片被阳光晒得发白的石板地。 旁边的秋千上,薇薇安娜正欢快地荡着。 她的裙摆随着秋千的起伏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清脆的笑声如同风铃般在庭院中回荡。 她看起来那么快乐,那么无忧无虑,仿佛世界上没有任何值得烦恼的事情。 林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些压在心底的话太重了,重到每次想要说出口都会堵在喉咙里。 他只能低头,陷入沉默。 秋千的摆动声渐渐停了下来。薇薇安娜脚尖点地,缓缓止住了秋千的晃动。她侧过头,看向旁边那个沉默的男孩,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怎么了,林?一直愁眉苦脸的。” “哎?”林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她,“我一直都这样吗?” “是哦。”薇薇安娜笑着回答,声音清脆得如同山涧的溪流,“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林你就一直是这副样子呢。总是皱着眉头,总是若有所思,总是好像有什么心事。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林愣了一下,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 “不止是我。”薇薇安娜继续说着,手指点了点他的方向,“莱恩叔叔、奥菲利亚阿姨,还有其他人其实都看出来了。只有林你自己没有自觉,觉得藏得很好而已。” “……有必要这么说吗。”林的嘴角微微抽搐,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被看穿的窘迫。 “谁让林你一直把事情憋在心里。”薇薇安娜歪着头,紫色的眼眸里满是认真,“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讲,只让关心你的人去猜。就跟闹脾气的小姑娘一样。” “……感觉更糟了。”林捂住了额头,手指挡在眼睛前面,遮住了那里面复杂的情绪。 看着林这副样子,薇薇安娜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她从秋千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伸出手,轻轻放在他的头上。那只手很小,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 “所以啊,林。”她的声音柔软下来,如同春天里最温和的风,“能告诉我,你到底在苦恼些什么吗?”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 “或者说——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林低着头,沉默了。 这个场景有些熟悉,熟悉到让他恍惚。他好像在很多年前,也曾经这样坐在某个地方,被某个人的目光注视着,被某句话撬开了心防。 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几乎已经忘记。 现在,他迫切地希望有人能够听他倾诉。 就如同薇薇安娜说的一样,他总是将心里话憋在心中,不与任何人说。 明明只要将一切全部都说出来,就会好受很多。明明只要有人能分担,就不会那么累。但他就是做不到——或者说,他一直在逃避。 林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一点一点打捞上来的碎片。 他将所有的恐惧都说了出来——不朽之王的恐怖,失败的代价,那些噩梦中所有人死去的画面,以及那句刻进灵魂深处的、如同诅咒般的话语: “所有人都会死,只有你会活着。” 说完这一切,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那些字句从嘴里吐出来的瞬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裂了,又有什么东西在缝隙中生长出来。 薇薇安娜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他面前,听着他每一个字、每一句话。 她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紫色的眼眸微微低垂,仿佛在认真咀嚼他说的每一个字。 庭院里安静了片刻。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鸟鸣。 然后,薇薇安娜抬起头,再度展颜一笑。那笑容如同阳光穿透云层,将周围的一切都照亮了。她转身,重新坐回秋千上,脚尖轻轻一点,秋千又开始缓缓摆动。 “原来是这样。”她的声音轻快,仿佛他刚才说的不是世界毁灭的恐怖预言,而只是今天天气不太好,“怪不得林你一直都是一副忧郁的表情呢。原来是在害怕这个啊。” “嗯。”林低着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一直在害怕,在我得知故事的结局之后。”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鼓起勇气。 “这里有我珍视的一切。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老师……还有你们。我希望能保护它们,但我的力量太弱小了。” “不朽之王,根本不是我能对付的。那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是连神灵都无法抗衡的绝望。” 他的手指攥紧了秋千的绳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害怕我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看着这个世界迎来毁灭,看着所有的人都死在灾难当中。看着我熟悉的一切化为灰烬,看着我珍视的人一个个倒下。而我——”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如同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而我别说阻止这一切,就连和你们一起承担都做不到。我的存在毫无意义,什么都改变不了。” 秋千停了下来。 薇薇安娜从秋千上跳下,走到他面前。她的个头只到他胸口,却仰着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清澈得近乎透明的坚定。 “别害怕,林。” 她伸出手,又一次放在他的头上。这一次她的手没有动,只是静静地按在那里,仿佛要将某种力量通过掌心传递给他。 “你的存在,当然是有意义的。” 林抬起头,看向她。那张稚嫩的脸上,满是温和与安慰,丝毫不见任何恐惧。 她明明知道了未来终将面临的灾难,明明知道自己也会在那场灾难中死去,却没有任何恐惧。她的眼睛清澈得像湖水,平静得像镜子,倒映着他的影子。 “薇薇安娜你……不害怕吗?”林的声音有些沙哑,“明明知道了未来终将面临的灾难,知道自己会死。” “不害怕哦。” 薇薇安娜的声音清脆而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因为林会保护我。” 林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想要告诉她他做不到,想要告诉她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想要告诉她她不应该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但那些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她接下来的话堵住了。 “林也不用害怕。”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因为我会保护林。” 她跳下秋千,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小小的手掌按在他的心口。那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透过皮肤,透过血肉,直直地传进了他的心脏。 “不止是我。”她抬起头,目光与他对视,“林会保护世界,那么世界,也会保护你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的双眼微微睁大。 那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最深处的黑暗。那句话如同钥匙,打开了他记忆深处那扇尘封已久的门。 他想起来了。 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听过这句话。 就在这个庭院里,就在这个秋千旁,就在这张稚嫩的面孔前。 当初,正是这句话,让他不再杞人忧天,不再仅仅是日复一日地恐惧着终将到来的灾难。正是这句话,让他开始行动起来,开始试图为这个世界争取那一线微弱的希望。 他找了那么久的答案,原来从一开始就在他身边。 想到这,林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从喉咙里涌出来,轻快而释然,带着某种如释重负的畅快。 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笑得眼角都渗出了一点湿意。 周围的景象开始颤动。天空在摇晃,地面在波动,秋千在扭曲,花园在模糊。一切都在崩塌,如同沙堡被潮水冲刷。 但林没有惊慌,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嘴角还挂着那抹笑容。 薇薇安娜重新坐回了秋千上,裙摆轻轻飘动,秋千缓缓摇摆。她的身影在崩塌的景象中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仿佛正在被阳光融化。 林从秋千上跳下来。他的身形在那一刻开始变化——变高,变宽,变回那个属于青年的轮廓。 稚气从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经历过无数战斗的坚毅。那身童年的衣服化作流光,重新凝聚成他熟悉的装束。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越来越淡的身影。 薇薇安娜坐在秋千上,还在荡着,还在笑着。 棕色的头发在风中飘散,紫色的眼眸如同最纯净的宝石。她的身影越来越透明,越来越虚幻,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谢谢你。”林轻声说道。 薇薇安娜没有回答。她只是笑着,荡着,身影在阳光中渐渐消散。 秋千还在晃动,但上面已经没有人了。只有那阵清脆的笑声,还在空气中回荡,久久不散。 林站在原地,看着那架空荡荡的秋千,沉默了很久。 “真是,过了很久很久啊。”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久到我都忘了,当初是为什么能够鼓足勇气的了。” 他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那些恐惧还在,那些绝望还在,那些噩梦还在。但他已经不再害怕它们了。因为它们只是他的一部分,而不是他的全部。 周围的景象彻底崩塌,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一切吞没。但这一次,那些黑暗不再是恐惧的深渊。 林站在原地,从怀中取出一张笑脸面具。 那张面具他很早以前就得到了,却一直没有真正使用过。他低头看着那张面具,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这次,多谢了,性格恶劣的邪神大人。” 他看着那张永远保持笑容的面孔,然后收进怀中。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明亮,更加坚定,如同破晓时分的启明星。 周围的黑暗开始散去,识海的轮廓重新浮现。 他能感觉到,怯懦恶魔的本体就在不远处,那团扭曲的黑雾正在翻涌、咆哮。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就在识海之外,被怯懦占据着,正在现实中做着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一步。 这一次,他的步伐没有任何犹豫。 第422章 黎明拂晓 黑雾散去,林的识海重新恢复了原状。 那片混沌的空间不再翻涌,灰色的雾气变得平静,远处的边界清晰可见。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模样——空旷、寂静、无边无际。 怯懦恶魔的本体悬浮在半空中。那团浓稠的黑雾此刻正在剧烈翻涌,如同被搅动的墨池。 他的猩红双眼死死盯着林,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甚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惧。 “怎么可能,你居然逃出了恐惧深渊!” 他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尖锐而刺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他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用尽了所有的能力,将林拖入了最深层的恐惧——那些噩梦,那些绝望,那些足以让任何人崩溃的画面,全部都是他精心准备的牢笼。 他从未失手过,从未! “明明你的恐惧,比我见到的任何人都要强烈!为什么你能——!” 他的话没有说完,林已经抬头看向了他。 那目光与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恐惧,不再是迷茫,不再是被绝望吞噬的空洞。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深、更沉、更加不可动摇的……意志。 那目光让他心里发毛。 林没有回答怯懦恶魔的问题。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态从容得仿佛只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那团黑雾,眼中的深意让怯懦恶魔本能地感到一阵不安。 “刚才,你在这里闹得很欢嘛,怯懦。” 林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今天的天气,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他向前迈出一步,步伐不急不缓,却让怯懦恶魔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给我滚出去。” 又一步,识海的地面在他脚下泛起微微的涟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寒意,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能将人冻僵的寒意。 “这里是我的地盘。不欢迎你这种阴沟里的老鼠。” 怯懦恶魔愣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冷笑。 那笑声尖锐刺耳,带着被冒犯的恼怒,也带着重新燃起的自信。 “就凭你!” 他的身形骤然膨胀,黑雾如同海啸般扩散,将整片识海都笼罩在一片浓稠的黑暗之中。 那黑暗中翻涌着无数张扭曲的面孔,每一张都代表着一种恐惧——对死亡的恐惧,对失去的恐惧,对失败的恐惧,对孤独的恐惧。它们嘶吼着、嚎叫着、哭泣着,如同地狱的万鬼夜行。 “虽说不知道你是怎么突破恐惧深渊的!”怯懦恶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得识海都在颤抖,“但只要再将你拖进恐惧当中,我看你这次该怎么出来!” 黑雾瞬间扩散,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林铺天盖地地涌去。 那雾气浓稠得几乎凝成实体,带着令人作呕的冰冷气息,将林整个人笼罩其中。 一层,两层,三层——无数层黑雾叠加在他身上,将他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林没有任何反抗。他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黑雾将他吞没,任由恐惧将他包裹。 他的身形逐渐被层层黑雾彻底遮盖,最后连轮廓都看不见了。 怯懦恶魔的笑声在黑雾外响起,带着如释重负的得意:“呵,只是嘴皮子硬吗。还以为你变强了,结果还是——什么!”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在黑雾的中心,在那团浓稠得如同实质的黑暗最深处——一团金色的光芒骤然绽放。 那光芒不是太阳的炽烈,不是圣光的温暖,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本质的光。 金色的光芒从黑雾的中心炸开,如同新星诞生时的璀璨。 那光芒所过之处,黑雾如同被火焰灼烧的冰雪,瞬间消融、蒸发、消散,层层叠叠的黑雾在那光芒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个呼吸间就被完全驱散。 怯懦恶魔的本体被那光芒照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拼命收缩自己的身形,想要逃离那光芒的照射范围,但那光芒无处不在,无处可逃。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黑雾在那光芒中消融,看着自己的本源被一寸寸侵蚀。 林站在光芒的中央。 他的身姿挺拔,神色从容,嘴角还挂着那抹淡淡的笑容。 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如同为他披上了一件光的战袍。他的眼睛明亮得如同星辰,里面没有恐惧,没有迷茫,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清澈。 “怎么回事!唔——!” 怯懦恶魔刚刚发出惊呼,一股恶心的感觉便猛然袭上心头。 那感觉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某种东西从内部撕裂。他的身躯从空中垂落,无力地瘫倒在地。 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不断抽离,如同被强行剥离的丝线,每一根都带着他的力量、他的本源。 “怎么样,食物中毒的感觉不好受吧。” 林笑眯眯地看着他,缓步走来。他的步伐悠闲得如同在公园散步,每一步都踩在怯懦恶魔的心尖上。 “我曾经手贱偷喝过我父亲的自酿酒。”他蹲下身,与瘫倒在地的怯懦恶魔平视,“结果当时我差点就见到了我的太奶。那感觉跟现在的你差不多——浑身发软,四肢无力,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面翻江倒海。” 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如果不是我爷爷奶奶一人一脚将我从冥府中踢了回来,我还真就回不来了。” 怯懦恶魔无力地倒在地上,黑雾凝成的躯体在不断颤抖。 他抬起那双猩红的眼睛,惊恐地盯着林。那目光里没有之前的得意,没有之前的嘲弄,只有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对自身消亡的恐惧。 他想逃跑,但身体不听使唤。 那些金色的光芒还在从他体内抽离,每一根都带走他的一部分力量,一部分本源。他感觉自己正在变得越来越虚弱,越来越稀薄,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你们恶魔是负面情感的聚合体。”林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所以相应的负面情感可以为你们提供力量。恐惧让你们强大,绝望让你们膨胀,悲伤让你们茁壮。”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清晰:“但相应的,与之对立的正面情感对你们而言就是剧毒。” 怯懦恶魔的瞳孔猛然收缩。 林说的是对的——他现在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金色的光芒正在灼烧他的本源,正在将他从内部瓦解。那不是力量的对拼,而是本源的克制。 “你作为怯懦恶魔,对应的负面情感就是恐惧。”林的声音不疾不徐,如同在课堂上讲解一个知识点,“而与之对立的——就是勇气。”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释然,还有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 “刚好,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勇气。” 话音落下,林抬手一挥。 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流淌、延伸、成型——一柄长剑在他手中缓缓浮现。 那剑通体金色,剑身上流转着如同晨曦般的光芒,剑柄处镶嵌着一颗纯净的水晶,水晶中仿佛有太阳在燃烧。 他不耀眼,不刺目,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吸引力。 “多亏了你将我作为宿主。”林举起那柄剑,剑尖直指怯懦恶魔,“我甚至不需要怎么动手,就可以将勇气传入你的体内。” “这具身体是我的,我的意识在这里就是法则。你用我的身体来困住我,那就别怪我——用你的命来反噬你。”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骤然冷冽:“现在,该请你滚出去了!” 怯懦恶魔的双眼死死盯着那柄剑,眼神中满是惊恐之色。 他的黑雾在剧烈颤抖,他的本源在疯狂挣扎,但那些金色的光芒如同锁链,将他牢牢束缚在原地。 虽说这里是林的识海,不论他拿出什么来都不奇怪。但那把剑给他的感觉,与之前所有的东西都不同。 那是某种能让他从根源上被消灭的东西,他本能地感觉到,如果被那把剑杀死,他就会彻底死亡。 不是被驱逐,不是被封印,而是真正的、完全的、永远的消失。 “那把剑,是什么……”怯懦恶魔的声音在颤抖,那颤抖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纯粹的、本能的恐惧。 “哦,这个啊。” 林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语气轻快得仿佛只是在介绍一件新玩具:“这是我臆想当中的一把剑。我赋予了他一个能力——不论在什么时候,都能带来希望,驱散绝望。” 他抬起剑,剑身上的光芒在识海中洒下一片金色的光晕。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却让怯懦恶魔本能地想要逃离。 “至于具体怎么做么……”林的脸上露出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那就是将绝望直接切开,让他彻底消失。即便是恶魔这种抽象生命体,它也可以永远、彻底地斩杀。” 怯懦恶魔的恐惧更甚几分。 他的黑雾在剧烈翻涌,试图凝聚成实体,试图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但那些金色的光芒将他死死压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能彻底杀死恶魔的武器,他闻所未闻,恶魔是负面情感的聚合体,是近乎不灭的存在。 只要世界上还有恐惧,他就不会真正死亡。 但如果那把剑真的能斩断恶魔的本源,那他就真的会死。永远的,彻底的,死。 “安心啦。” 林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松,那柄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长剑在他手中转了一圈,姿态随意得如同在把玩一根树枝。 “这把剑只是我意淫出来的东西而已,现实中是没有的。在我的识海里,我想变什么就变什么,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这把剑也好,这些勇气也好——都只存在于这里。” 他重新举起长剑,金色的光芒在剑尖凝聚,如同一颗即将升起的太阳。 “至于它的名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骤然变得庄重而清澈,如同黎明时分的钟声: “黎明……拂晓!” 话音落下的瞬间—— 金色的光芒在识海中炸开,如同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 那光芒照亮了识海的每一个角落,驱散了每一丝黑暗,将怯懦恶魔的本体彻底吞没。黑雾在光芒中消融、蒸发、消散,如同一场被阳光终结的噩梦。 怯懦恶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在识海中回荡,越来越弱,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那团黑雾在光芒中化作无数细碎的黑色碎片,然后那些碎片也消散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识海重新恢复了平静。 灰色的雾气缓缓流动,远处的边界清晰可见,一切都和最初一模一样。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光芒,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 与此同时,现实中。 “林”的身躯刚刚抬起脚,正要走出这个蜗居空间,来到外界。 但就在那一刻,他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虚伪恶魔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疑惑:“怯懦,你怎么了?” 没有回答。 “林”的身体开始颤抖,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臂,最后是整个身躯。 他的表情在扭曲,那双猩红的眼睛中,黑色的瞳孔在剧烈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反抗。 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 然后,一阵阵黑雾从他体内猛然窜出。 那些黑雾从毛孔、从眼眶、从耳鼻、从每一寸皮肤中涌出,如同被驱赶的蛇群,狼狈地逃离那具躯壳。 它们在空气中翻涌、挣扎、消散,发出凄厉的嘶鸣。 “怯懦!” 虚伪恶魔瞳孔猛缩,身形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他从未见过这副景象——怯懦的本体被从宿主中驱逐出来,那个以恐惧为食、以绝望为生的恶魔,此刻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逃窜!这怎么可能! 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 林的眼睛骤然清明。 那双眼睛不再是混沌的灰暗,不再是猩红的血色,而是清澈的、明亮的、如同黑曜石般纯粹的黑色。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迷茫,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清醒。 他的右手一翻,太阳圣剑已在掌中。金色的火焰在剑身上升腾,炽烈而神圣,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 虚伪恶魔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那一剑已经劈下。 “轰——!” 金色的火焰如同海啸般涌出,裹挟着太阳圣剑的神力,狠狠劈在虚伪恶魔的身上。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对恶魔有着克制效果的神圣之力,每一缕都在灼烧他的本体。 “呃啊——!” 虚伪恶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火焰中剧烈挣扎。金 色的神力侵入他的体内,如同无数把利刃在切割他的本源,将他的力量一寸寸瓦解,他的身形开始扭曲,开始模糊,幻境在他周围疯狂崩塌。 虚伪恶魔拼尽全力催动幻术,身形在火焰中变得虚幻,硬生生从那致命的一击中挣脱出来。 他踉跄着后退,与林拉开距离,双臂护在身前,双目警惕地盯着那个从火光中走出的身影。 他的胸口被劈开一道巨大的伤口,黑色的气息从伤口中不断涌出,怎么都止不住。 他能感觉到,那股金色的神力还在他体内肆虐,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本源。 怯懦恶魔的黑雾也重新凝聚,在虚伪恶魔身旁显现。 他的身形比之前缩小了一大圈,颜色也变得稀薄,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他那双猩红的眼睛盯着林,里面满是惊惧和不解。 他输了。在那片他最擅长的领域——在恐惧的深渊中,他输得一败涂地。 那个曾经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猎物,此刻站在那里,散发着让他本能地想要逃离的气息。 阿克西亚瘫倒在不远处,双臂骨折,浑身是伤。 但她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那个从火光中走出的身影,眼中重新绽放出神采。 林站在场中央,一甩手中的太阳圣剑,金色的火焰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他的目光扫过狼狈的怯懦,扫过惊恐的虚伪,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和一丝刚刚活动完筋骨的畅快。 “啊~真是。” 他的声音慵懒而随意,仿佛刚刚只是出去散了步回来。但那声音里的寒意,让两个恶魔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怯懦、虚伪,刚才我不在的时候——” 他举起太阳圣剑,剑尖从怯懦移到虚伪,又从虚伪移回怯懦,金色的火焰在剑身上跳跃,映得他的眼睛明亮如星辰。 “你们很嚣张啊!” 第423章 真理之书 听见林的话,怯懦恶魔和虚伪恶魔对视一眼,随即不约而同地冷笑起来。 “小子,以为自己挣脱了我的控制,就很厉害了是吗。”怯懦恶魔的声音从黑雾中传出,带着被冒犯的恼怒,也带着重新凝聚起来的自信。 它的身形缓缓凝聚,那团稀薄的黑雾再次膨胀,猩红的双眼在雾气中闪烁,“不过是运气好,若不是有别人在背后替你撑腰,你早就沉沦在恐惧深渊里了。” 虚伪恶魔也恢复了从容。 他拍了拍胸口那道还在冒着黑烟的伤口,脸上的表情从惊恐转为嘲讽:“而且,你以为打败了怯懦就算赢了?这里是我的幻境,是我的主场。在这里,你又能撑多久呢。” 林根本没有理会他们。 他一扫剑刃,金色的剑气从太阳圣剑上呼啸而出,如同新月般划破空气,朝着两大恶魔席卷而去。 那剑气裹挟着太阳神力的炽热,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地面都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虚伪恶魔脸色一变,立刻操控幻境,在身前竖起一道道半透明的屏障。 那些屏障层层叠叠,如同无数面镜子,将金色的剑气折射、分散、削弱。剑气撞碎了三层屏障,又在第四层上消散,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 而林根本没有看结果。 在剑气挥出的瞬间,他的身形已经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阿克西亚的方向疾射而去。 虚伪恶魔和怯懦恶魔的注意力被那道剑气吸引的刹那,他已经穿过了数十丈的距离,出现在阿克西亚身边。 他蹲下身,小心地将她扶起。 她的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白色的衣裙已经被鲜血浸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发白。但她的眼睛还睁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依旧清亮,直直地看着他。 “没事吧,阿克西亚?” “有事,糟透了。”阿克西亚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但语气依旧冷硬。 林低头看了一眼她垂在身侧的双臂——骨骼碎裂,肌肉拉伤,关节处肿得发紫。又看了看她胸口的伤口——那里有一道被怯懦恶魔洞穿的痕迹,触目惊心。 “也是,看着就糟糕透顶呢。” 他的眼睛转到一旁,看向还在空中扇动翅膀的一只月光蝶。 它安静地悬停在阿克西亚头顶,双翅微微颤动,仿佛在等候着他。 “老师,你又做多余的事情了吧。”林的语气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了然。 按照原计划,在他受到怯懦攻击、陷入恐惧深渊之后,诺姆应该接管他的身体,带着阿克西亚先离开蜗居空间。 林会独自留在这里,接受怯懦恶魔的侵蚀,尝试靠自己摆脱恐惧——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他能否在意识被彻底吞噬之前找到挣脱的力量。 而诺姆的任务,是在他失败之前把阿克西亚安全送出去。 但诺姆没有这么做。 她没有带阿克西亚离开,而是让她留在这里,用冰雪神眷帮他延缓怯懦恶魔占据身体的速度。 这完全是计划之外的事情——但也正是因为有阿克西亚的冰封,怯懦才没能第一时间完全掌控他的身体;也正是因为有阿克西亚的拖延,他才有足够的时间在识海中完成那场对决。 “哼,怎么,这是在埋怨我吗。”诺姆漫不经心的声音从月光蝶中传来,带着几分不屑,几分理直气壮。 “怎么会。”林轻笑一声,声音里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这种事可轮不到我。” “别无视我们啊!” 怯懦恶魔的怒吼从身后传来,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它的黑雾疯狂翻涌,如同被激怒的巨兽,身形骤然膨胀,再次凝聚成那副身着漆黑重甲、肌肉虬结的强悍模样。 那张与林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此刻满是狰狞的杀意。 “既然你已经没用了,那就死吧!” 话音未落,它的身躯已经暴冲出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重甲与空气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每一步踏下都会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裂痕,它裹挟着令人窒息的杀意,朝着林和阿克西亚的方向狠狠袭来。 林没有躲闪,他调转剑尖,剑刃向下,双手握住剑柄,将太阳圣剑重重插入地面。 “耀阳结界!” 金色的光芒从剑身上炸开,如同太阳在地面升起。 那光芒在瞬息间扩散、凝聚、成型,化作一道半球形的金色屏障,将他和阿克西亚牢牢护在中间,屏障表面流转着炽热的火焰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神圣之力! 但这还没完。 林空出一只手,在储物戒上一抹——一道白色的圆环出现在他掌中。 “画地为牢。” 他将圆环轻轻抛出。 圆环在空中旋转,白色的光芒从环中扩散,与金色的耀阳结界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更加坚固的防线。 洁白的领域展开,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凝固。两重结界叠加在一起,将怯懦恶魔的拳头硬生生弹开。 “该死!”怯懦恶魔怒吼一声,拳头上的黑雾被结界震散,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它后退几步,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那两道交叠的结界,咬牙切齿地吼道,“虚伪,一起出手!” “好的,好的。”虚伪恶魔摆摆手,语气从容得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日常琐事。 但他的动作一点也不从容。他抬起双手,十指张开,周围的景象开始疯狂扭曲——天地倒转,山崩地裂,日月同辉,海水倒灌。 整个幻境都在他的操控下变形、重组、崩塌,化作无数道扭曲的力量,朝着林的结界压来。 那些力量有的如山岳般沉重,有的如利刃般锋利,有的如深渊般吞噬一切,每一道都足以碾碎普通的防御。 怯懦恶魔也没有闲着。 它双臂一震,无数黑雾从它身体中扩散而出,化作成千上万道漆黑的利刃,密密麻麻地悬浮在空中,遮天蔽日。 那些利刃每一柄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意,每一柄都足以洞穿钢铁,随着它一声怒吼,万千利刃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朝着结界疯狂刺去。 两道无限逼近超凡者的攻击同时袭来! 金色的耀阳结界在万千利刃的穿刺下剧烈颤抖,白色的画地为牢在幻境的碾压下发出刺耳的哀鸣。 裂缝开始在结界表面蔓延,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随时都会碎裂。 “小子!”虚伪恶魔大声喊道,声音里满是得意,“就算你有再多的神器傍身,也是不可能打败我们的!” “这里是我们的主场,这里有整个帝国的力量为我们提供支撑!今天,你必须死在这!” 林抬起头,看着那两道即将碎裂的结界,看着那漫天飞舞的黑色利刃,看着那不断崩塌的幻境。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死?”他的声音很轻,却在轰鸣的战斗声中格外清晰,“不好意思,我不觉得我今天会死在这里。”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那两个恶魔,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并且——我从未感到如此神清气爽过。”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体内的气息猛然爆发。 那是一直阻拦着他的境界瓶颈,那堵他努力了许久都无法突破的高墙——在此刻,在那道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在他刚刚从恐惧深渊中挣脱的这一刻,毫无阻碍地被直接突破。 五阶! 积蓄已久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体内疯狂奔涌。 魔力在经脉中咆哮,斗气在血肉中沸腾,那力量太过磅礴,太过炽烈,以至于他的身体都在微微发光。 而且或许是因为他的境界停滞太久、触底反弹的缘故,他的气息没有在五阶初期停下——它继续攀升,下位,中位,上位——直接跨越了几个小境界,稳稳地停在了五阶巅峰! 距离六阶,只有一步之遥! “这小子突破了!”两大恶魔双目微缩,脸上同时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在这种绝境下,在身受重伤、力量濒临枯竭的时候,他竟然突破了! 这不合常理!这不合逻辑! 林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他双手握住太阳圣剑,将全身的力量——每一丝魔力,每一缕斗气,每一分意志,全部注入剑身之中。 金色的火焰在剑上升腾,炽烈得如同太阳的核心,将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变形! “太阳风暴剑!” 他将圣剑重重挥下。 金色的风暴从剑刃上喷涌而出,裹挟着太阳神力的炽热,裹挟着他刚刚突破的全部力量,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金色洪流,朝着两大恶魔的攻击迎去。 三股力量碰撞在一起。 金色的太阳风暴、漆黑的万千利刃、扭曲的幻境之力——三股无比强悍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整个幻境撕成碎片,地面碎裂,天空崩塌,那些虚伪恶魔精心构筑的幻象在风暴中化为齑粉! 就连蜗居空间都开始出现裂痕,一道道裂纹在虚空中蔓延,如同即将碎裂的蛋壳! 能量风暴渐渐散去。 怯懦恶魔和虚伪恶魔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它们的力量太过强大,林的全力一击也只是堪堪挡住了它们的攻击,根本无法伤到它们分毫。 而林—— 他的嘴角渗出鲜血,双臂布满裂开的伤口,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他的胸口处,一个狰狞的窟窿正在汩汩冒血——那是被怯懦恶魔的利刃洞穿的伤口,深可见骨,触目惊心。 他站在那里,双腿在微微颤抖,呼吸在急促喘息,但他的手依然握着剑,他的眼睛依然明亮。 “呵。”怯懦恶魔嗤笑出声,黑雾在它掌心重新汇聚,化作一柄更加巨大的利刃,“大话说得那么响,但终究只是个孱弱的五阶罢了。” “突破又如何?区区五阶和我们之间的差距,比天还高。你拿什么跟我们打?” “呵呵,确实呢。”林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平静得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以我现在的实力,拦下两位的攻击就是极限了。想打败你们?还差得远。”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某种恶作剧般的狡黠: “不过,秘密武器,也可以拿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身旁的月光蝶大声喊道: “薇儿!午时已到!把他们做掉!” …… 与此同时。 帝国的皇都大教堂。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落,在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教堂内安静得只剩下微风拂过烛火的声音,和一道轻柔的祈祷声。 薇儿身着神圣的圣女服饰,白色的长袍上绣着金色的纹路,圣洁而庄严。 她的长发被精心盘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头顶戴着象征圣女身份的银冠,冠上的宝石在烛光下微微闪烁。 她跪在光明女神的雕像前,双手捧着一本金色封面的古书。 那书的封面由某种不知名的金属铸成,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芒,书页的边缘镶嵌着细密的宝石,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书的正面,镌刻着一个古老的符号——那是真理的象征,是女神赐予人间的最高恩赐。 她闭上眼睛,嘴唇轻启,声音轻柔而虔诚: “至高无上的女神啊,您是真理的源头。愿您的光芒照亮每一个迷途的灵魂。” “我们以谦卑之心,翻开这神圣的书卷。求您显现那不带尘埃的、纯粹的真理。” “让书页上的文字,超越言语的界限。如圣诗般纯净,如晨露般无瑕。” “指引我们,在万千道路中,辨识唯一的正道。” “真理之书啊,回应我们的祈祷——以汝之真,照亮这世界!”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手中的古书猛然翻开。 金色的光芒从书页中喷涌而出,穿透教堂的穹顶,直冲云霄。 那光芒太过璀璨,太过炽烈。 皇都,甚至整个帝国内的所有人,此刻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商贩放下了手中的货物,行人停下了匆忙的脚步,孩童停止了嬉闹,老人从窗户中探出头来。所有人——无论贫富、无论贵贱、无论男女老幼,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召唤。 一张巨大的金色书页,笼罩了整个帝国的天空。 那书页遮天蔽日,金色的光芒将整座帝国都染成了温暖的色调。 圣具——指引者菲利普的真理之书。 传说中,这本书记载着世间一切的真理。 当它被翻开时,所有谎言都将被揭穿,所有伪装都将被剥离,所有隐藏在暗处的真相——都将暴露在阳光之下。 第424章 我没来迟吧 随着薇儿最后一句祷词落下,整个皇都的天空都被金色的圣光笼罩。 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如同初升的太阳,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每一个角落,驱散了所有被恶魔之力侵蚀的阴霾。 皇都的居民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事情,仰头望向天空。 有人揉了揉眼睛,有人晃了晃脑袋,有人茫然地环顾四周——他们总感觉刚才似乎有什么东西笼罩着自己,但现在那东西已经消失了,如同清晨的薄雾被阳光驱散。 空气变得清新了,思维变得清晰了,那些莫名其妙的烦躁、不安、盲从,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紧接着,皇都上空的书页缓缓展开。 那张巨大的金色书页遮天蔽日,将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辉中。 书页上的画面开始变得清晰——不是模糊的轮廓,不是隐约的影子,而是如同亲眼所见般真实的影像。 画面中,尤利乌斯站在阴暗的密室里,与一团诡异的黑雾低声交谈。 那黑雾凝聚成一张模糊的面孔,猩红的双眼在黑暗中闪烁。 他们在商量着什么——关于如何制造人偶,如何用幻境困住真正的阿克西亚,如何用一个假人偶欺骗整个帝国。 画面一转,尤利乌斯亲手将一道指令下达给虚伪恶魔。 虚伪恶魔化作一道扭曲的光芒,潜入皇宫,将那些皇室元老笼罩在幻境之中。 他们的记忆被篡改,他们的认知被扭曲,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受到了袭击。 画面再转,尤利乌斯站在一面巨大的水镜前,看着镜中那个发布声明的“阿克西亚”。 那个假人偶的动作僵硬,表情呆滞,但在幻境的伪装下,所有人都以为那就是真正的公主。而真正的阿克西亚,被困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独自面对着无尽的幻象和袭击。 每一幅画面都清晰得如同亲眼所见,每一个细节都无法辩驳。 尤利乌斯与恶魔合作的证据、他用幻境困住阿克西亚的证据、他用假人偶欺骗整个帝国的证据——所有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帝国居民的眼中。 街道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议论声、惊呼声、怒骂声同时炸开。 “这,这是什么?!” “上面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一时间,帝国当中的各处都充满了各种的质疑声。 “是真的。”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众人回头,看到几位身着白色长袍的神职人员正快步走来。 为首的那位老者须发皆白,手持一柄镶着金色圣徽的法杖,面容肃穆而庄严——那是皇都大教堂的主教,在居民中享有极高的声望。 “那是教会中唯有圣人、圣女以及真理大主教才可以动用的圣具——指引者菲利普的真理之书。” 老主教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使用它,可以直接点明一件事的真相。上面所展示的一切,都不可能是虚假的。这是女神赐予人间的恩典,是超越凡人质疑的力量。” 人群中再次炸开锅。 “那也就是说……”有人颤抖着声音开口,却不敢把后半句说完。 “没错。”一个更加有力的声音接过了话头。 人群分开,凯恩带着警务总部的精锐大步走来。 他的脸上没有往日的玩世不恭,只有一种沉重的、近乎冷酷的严肃。 他站在人群中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洪亮得如同钟鸣: “尤利乌斯与恶魔合作,并且欺骗了整个帝国,以此来为恶魔提供力量,帮助自己争夺皇位!这是对帝国的背叛,是对全大陆的背叛!诸位不要继续被蒙骗了!” 他身后,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缓步走出。皇都的居民们认出了他们——那是帝国的元老,是三朝元老,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几天前,皇室声明说他们被“伪人”冒充;而现在,他们活生生地站在这里,用亲身经历告诉所有人真相。 “我可以作证。”一位元老开口,声音苍老却坚定,“尤利乌斯试图用幻境困住了我们,用假人偶冒充我们。真正的阿克西亚公主被他囚禁,那个在声明中出现的‘阿克西亚’——是假的。” 另一位元老接着说:“我们亲眼看到了。皇宫内有恶魔,有幻境,有那些被称为‘伪人’的人偶。尤利乌斯就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有了这些人的实锤,有了真理之书的神圣证明,皇都的居民们终于彻底相信了天空上那些画面都是真的。 而随着他们意识到真相——随着他们不再相信尤利乌斯的谎言,原本源源不断为虚伪和愚昧恶魔提供的力量,在这一刻被彻底切断。 那些力量如同退潮的海水,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再也无法为恶魔所用。 …… 皇宫深处。 愚昧恶魔正操控着巨大人偶与爱丽丝缠斗。 它的身形悬浮在半空,无数黑色的丝线从它体内延伸而出,连接着周围数百具从众。 那些从众在它的操控下整齐划一地行动,如同一个精密的机器。 但就在那一瞬间,一股极其强烈的虚弱感猛然袭来。 愚昧恶魔的身形剧烈一晃,差点从空中跌落。 那些连接着从众的黑色丝线一根接一根地断裂,发出如同琴弦崩断的脆响。 数百具从众同时失去了动力,僵在原地,如同一具具废弃的木偶,再也无法动弹。 “这感觉是……”愚昧恶魔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愕,“尤利乌斯的谎言被拆穿了吗。” 它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那些为它提供力量的“信任”和“盲从”——帝国居民对尤利乌斯的信任,对皇室声明的盲从,在这一刻全部崩塌了。 没有了那些力量,它就像是被拔掉电源的机器,连维持最基本的运转都变得困难。 愚昧恶魔当机立断,切断了与周围所有从众的联系,只留下与爱丽丝交战的巨大人偶。 那些从众失去了它的力量供给,一具接一具地倒下,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在地上堆积成一座座小山。 “喂,怎么了,突然这么一副肾虚的样子。” 爱丽丝的声音从人偶的缝隙中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她从人偶手臂的包围中探出头来,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容:“是发现自己的电池漏电了吗?” 说着,她连挥数剑,金色的净火在剑刃上升腾,将困住自己的人偶手臂一一切开。 那些之前坚不可摧的手臂,此刻在净火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小丫头,可别太嚣张啊。” 愚昧恶魔低沉着声音开口,面具下的猩红双眼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它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如同从深渊中传来:“虽然没了帝国给我提供力量,但我想杀掉你,还是做得到的。” “这具人偶,可是我花费了无数力量和材料打造的终极作品。它的力量,不是你能想象的。” 说完,它立刻操控着巨大人偶发起攻击。 人偶的身体在它的操控下变形、重组,无数条手臂从背后伸出,每一条手臂上都凝聚着不同属性的魔法——火焰、寒冰、雷电、暗影。 数道魔法同时释放,朝着爱丽丝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 那些魔法的威力惊人,足以将一座堡垒夷为平地,空气在魔法的轰击下扭曲变形,地面被炸出一个个深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然而,面对这道攻击,爱丽丝连防御都没做。 她只是提着剑,从容地朝着愚昧恶魔走去。 步伐不急不缓,姿态悠闲得仿佛只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那些足以毁天灭地的魔法轰在她身上——火焰烧过她的身体,寒冰覆盖她的皮肤,雷电劈中她的头顶。但结果—— 她毫发无伤。 那些魔法触及她身体的瞬间,就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不是被挡下,不是被化解,而是被免疫了。仿佛那些攻击根本不存在,仿佛那些魔法只是虚幻的投影。 “不用白费力气了。”爱丽丝的声音平静而自信,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我的进化已经完成了。” “免疫人偶攻击的能力,我已经得到了。你的人偶,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伤不到我分毫。” 愚昧恶魔的瞳孔猛然收缩。 爱丽丝一甩剑刃,白色的净火在剑身上炸开,将最后一波袭来的魔法击碎。 随即她身形暴起,九鳞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朝着巨大人偶狠狠砍去。 “铛——!” 金铁交鸣的脆响在空间中回荡。 这一次,那具之前坚不可摧的巨大人偶,在爱丽丝的剑下脆弱得如同豆腐。 剑刃从人偶的肩膀切入,斜斜地划过整个躯干,将它一分为二,断裂的截面光滑如镜,甚至能看到内部复杂的人偶结构和魔力系统在闪烁、熄灭。 “斩杀人偶的能力——”爱丽丝落在地上,剑尖指向愚昧恶魔,眼中的光芒如同燃烧的星辰,“我也有了!” 愚昧恶魔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它看着那具花费了大量心血打造的人偶化作两半残骸坠落在地,看着爱丽丝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接下来——”爱丽丝举起剑,剑尖直指愚昧恶魔的面具,“就是你了!” …… 蜗居空间内。 虚伪恶魔正在操控幻境,将一道道扭曲的力量朝着林压去。他的动作从容不迫,姿态优雅,仿佛只是在指挥一场话剧。 但就在那一瞬间—— 一股极其强烈的虚弱感猛然袭来。 虚伪恶魔的身形剧烈一晃,手中的幻术直接消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在空中飘散。 他的双腿发软,膝盖一弯,直接跪在了地上,那张永远挂着笑容的脸上,此刻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虚伪!”怯懦恶魔双目巨震,身形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让虚伪恶魔突然变得如此虚弱,只有一个可能——帝国居民为它提供的力量被切断了。 而力量被切断,意味着尤利乌斯和他们共同撒下的谎言,被拆穿了。那些为它们提供力量的“信任”和“盲从”,在这一刻全部崩塌了。 “该死!”怯懦恶魔咬牙切齿地低吼,猩红的双眼猛地转向林,“是那个圣女!是光明教会的那个圣女!” 它在林的记忆中见过那个女孩——薇儿,光明教会的圣女候补,拥有对恶魔有着天然克制能力的圣力。 以她的能力,拆穿它们的谎言并不是做不到。她不需要直接对他们出手,只需要动用那本真理之书,将真相公之于众——就足以让它们的力量来源彻底崩溃。 “如何啊,怯懦?”林站在不远处,一脸得意地看着它们,眼中是完全藏不住的嘲弄,“现在还觉得,你们稳操胜券吗?” “切!”怯懦恶魔冷哼一声,黑雾在它周身翻涌,“就算如此,虚伪可还没有失去战斗力。他的力量虽然被削弱了,但还没有彻底丧失战斗能力。” 它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更何况——就算没有他,凭我一人,也足够杀你了!” 说完,它的气息再度爆发。 那属于七阶巅峰的实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黑雾在它周身翻涌、凝聚、压缩,化作一件更加厚重、更加坚固的漆黑铠甲。 它的身形在铠甲中膨胀,肌肉虬结,骨骼粗壮,站在那里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七阶巅峰吗?”林冷笑一声,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个比自己高出两个大境界的对手,“想杀我,还真的不现实哦。” 下一瞬—— 他的双眼化作白色的竖瞳,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 一对白色的龙角从额头两侧生出,晶莹剔透,散发着古老而纯净的气息,巨大的龙翼从背后展开,翼展足有数丈,每一片鳞甲都在光芒下折射出璀璨的光晕! 龙化! 他的实力随之节节攀升,五阶巅峰的瓶颈被轻易突破,六阶、六阶中期、六阶巅峰——他的气息一路飙升,最后竟然不再逊色于怯懦恶魔多少。 下一瞬—— 林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那是单纯的、快到极致的速度,空气在他消失的位置炸开一圈白色的气浪,地面被踏出蛛网般的裂痕! 怯懦恶魔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金色的剑刃已经当头劈下。 “铛——!!” 怯懦恶魔本能地举起双臂交叉挡在身前,漆黑的重甲与金色的剑刃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火星四溅,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碎石都震得飞起。 但此时的林,实力已经不逊色于它几分。再加上太阳圣剑的神力加持,这一剑的威力远超它的想象—— “咔嚓——” 铠甲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金色的剑刃切开漆黑的甲片,切开黑雾凝成的血肉,将怯懦恶魔的双臂齐肘斩下。 断臂在空中旋转,化作黑雾消散。怯懦恶魔的中门大开,胸口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林面前。 林没有任何犹豫,剑尖调转,朝着它的胸口狠狠刺去。 然而就在此时—— 两道剑刃从侧面袭来,一左一右,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林眉头一皱,立刻挥剑格挡。 “铛铛”两声脆响,两道剑刃被他挡开,但这一停顿也让他露出了空挡—— 怯懦恶魔抓住这个机会,迎面一拳狠狠捶来,那拳头裹挟着浓稠的黑雾,带着足以粉碎钢铁的力量,直取林的面门。 林来不及挥剑,只能本能地将背后的龙翼收拢在身前格挡! “砰——!”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鼓。 巨大的冲击力透过龙翼传递到林的身体,将他震得后退了数步,龙翼上的鳞甲碎裂了几片,但伤势不重——龙族契约赋予他的生命力,远超凡人的想象。 但紧接着,风暴、雷电、火焰、寒冰……一道道幻术凝成的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些攻击每一道都足以重创普通的七阶强者,此刻密密麻麻地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林笼罩其中。 林只能挥剑格挡,身形在攻击的间隙中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攻击,但还是有几道擦过他的身体,留下焦黑的灼痕和冰冷的冻伤。 他后退数步,与两大恶魔拉开距离,龙翼在身后展开,将那些追击而来的攻击尽数挡下。 “喂,”虚伪恶魔沙哑着声音开口,从地上缓缓站起,脸上重新挂起那抹狡黠的笑容,“我可还没死呢。虽然力量被削弱了不少,但想要对付你——还是做得到的。” 他的声音虚弱,但眼中的光芒却更加危险。即便没有了源源不断的力量供应,但他毕竟积累了那么久的力量,实力依然不容小觑。 “也是。”林收回龙翼,脸上依旧不见半分惊慌,甚至还有心情活动了一下被震麻的手腕,“我一个对付你们两个,的确有些麻烦。” “不要大意!”怯懦恶魔低吼一声,断臂处的黑雾翻涌,重新凝聚出两条新的手臂,“一起出手!这小子身上的底牌太多,不能再给他机会了!” 虚伪恶魔点点头,抬起双手。 两大恶魔的气息再度爆发。 怯懦恶魔的黑雾在它周身翻涌,化作无数道漆黑的触手,每一根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意。那些触手如同活物般扭动、延伸,将周围的空间都封锁得密不透风! 虚伪恶魔的幻术全力展开,扭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化作无数道足以撕裂空间的利刃。 风暴、雷电、火焰、寒冰……各种属性的力量在他手中交织、融合,化作一道足以毁灭一切的洪流。 两道攻击同时释放,朝着林席卷而去,这次的声势与威力,比先前强了数分,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 林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毁天灭地的攻击朝自己涌来,手中的太阳圣剑微微抬起。 但就在此时—— “圣光降临术!” 一道璀璨的圣光从天而降。 那光芒炽烈而神圣,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直接穿透了蜗居空间的层层壁垒,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将这片黑暗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金色的光柱轰然落下,将怯懦和虚伪恶魔的攻击尽数拦下。 那些黑雾在圣光中消融,如同冰雪遇到烈日;那些幻术在圣光中瓦解,如同泡沫遇到狂风。两大恶魔的攻击在那道圣光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圣光缓缓散去。 一道洁白的身影从光芒中走出。 她的身形轻盈而优雅,洁白的圣女长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亚麻色的长发在圣光的照耀下泛着温暖的光晕。 她的手中捧着一本金色封面的古书,书的封面还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她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目光越过两大恶魔,落在林身上。 “林,我没来迟吧。” “当然。”林收起太阳圣剑,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几分,眼中的光芒如同被点燃的星辰,“你来得刚刚好,薇儿!” 第425章 轮到你了 林上前一步,抬剑将薇儿和阿克西亚护在身后。 “薇儿。”林侧过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先给阿克西亚治疗。她的伤很重。” “嗯。”薇儿点点头,没有多问,立刻朝阿克西亚走去。 她蹲下身,双手轻轻按在阿克西亚的肩膀上,柔和的金色光芒从掌心涌出,如同温热的泉水,缓缓流入阿克西亚体内。 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在圣光的浸润下开始愈合,碎裂的骨骼在缓缓复位,撕裂的肌肉在慢慢再生。 苍白如纸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但神眷受损带来的虚弱,却不是圣光能够弥补的。那种力量本源上的裂痕,需要时间,需要静养,需要远比一场战斗更漫长的恢复。 阿克西亚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温暖的力量在体内流淌,没有催促,没有焦躁,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片刻后,她睁开眼,看向林。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依旧清亮,依旧锐利,仿佛刚才那个瘫倒在地、奄奄一息的人不是她。 “你要一个人对付他们两个?”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如既往的冷静。 “暂时。”林活动了一下手腕,龙翼在身后轻轻扇动,卷起一阵微风,将周围的烟尘吹散. “等你的伤好了,再让薇儿辅助。她的圣光对恶魔有克制,在战场上有很大的作用。你先恢复,等她把你治好了——” “不用等。”阿克西亚打断了他。她撑着地面,在薇儿的搀扶下缓缓站起。 双臂还在微微颤抖,双腿还有些发软,但她的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倔强,让林想起第一次在学院见到她时的样子——孤傲,冷冽,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虚伪交给我。”她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林眉头微微皱起,目光落在她还在渗血的伤口上。 那里已经被薇儿的圣光处理过,但新生的皮肤还很脆弱,稍微用力就会裂开。她的双臂骨骼刚刚复位,她的神眷还在受损,她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 “你确定?”他没有说“你不行”,没有说“别逞强”,只是问了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确定。”阿克西亚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她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风暴锚点再借我一段时间。那个恶魔,我忍他很久了。” 她的声音平静,但林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东西。 被虚伪恶魔的幻境困了几个月的时间,被那些真假难辨的幻象折磨了几个月的时间,被那个一直笑眯眯的家伙戏弄了几个月的时间——她肚子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林看了她片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风暴锚点,银色的枪身在光芒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晕,枪尖处那个小小的漩涡还在无声无息地旋转。 他将长枪递过去,枪柄稳稳地落在阿克西亚掌中。 “小心。”他轻声说道。 “你也是。”阿克西亚握紧枪柄,银色的风暴之力在她指尖跳跃,与枪身上的力量产生了共鸣。 “薇儿。”林转向身旁的圣女,“你辅助阿克西亚,别让虚伪逃了。他的幻术很麻烦,但你的圣光正好克他。只要不让他跑掉,阿克西亚应该是有办法办法收拾他。” “明白。”薇儿点点头,手中的真理之书已经翻开,金色的光芒在书页上流转。 她的表情认真而专注,与平日里那个温柔腼腆的女孩判若两人。 “话说完了吗!” 怯懦恶魔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被无视的恼怒和压抑不住的杀意。 他的身形已经重新凝聚,漆黑的铠甲在光芒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双臂交叉在胸前,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林。他等了太久,已经不耐烦了。 但他的话才说了一半—— 一只龙爪已经抓在了他的脸上。 林的身形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龙爪的五指深深嵌入怯懦的面部,指甲刺入黑雾凝成的血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紧接着,一股无法阻挡的巨力传来。 林直接抓着怯懦的脑袋飞了出去! 龙翼在身后展开到极致,每一次扇动都带来爆炸般的推力,空气在他身后炸开一圈圈白色的气浪! 怯懦恶魔的身体被拖在后面,双腿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火星四溅! “轰——!” 蜗居空间的壁垒被撞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碎片四溅,裂纹蔓延,整片空间都在那一撞之下剧烈震颤,林抓着怯懦的脑袋冲出蜗居,穿过层层幻境的残骸,最后狠狠地撞在外界的墙壁上。 石壁碎裂,烟尘弥漫,一个数丈宽的深坑出现在皇宫的墙面上。 “怯懦!” 虚伪恶魔面色一惊,本能地想要去支援,但此时,一阵撕裂的狂风已经朝着他袭来。 “你的对手是我。” 阿克西亚的声音冷冽如刀,风暴锚点的枪尖裹挟着足以撕裂空间的银色旋风,直取他的后心。 “幻光匿影。” 虚伪恶魔的身形在枪尖触及的瞬间化作虚幻,如同水中倒影被搅散。 阿克西亚的枪刺穿了那团幻影,却没有击中任何实体。 他的身影在数丈外重新凝聚,脸上还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狡黠笑容,但眼底已经多了一丝凝重。 “公主殿下,何必这么着急——”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阿克西亚的枪已经到了。 虚伪恶魔不敢怠慢,双手连连挥动,周围的光线开始扭曲、折射、变形。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无数道虚伪恶魔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整个空间。 每一个都散发着相同的气息,每一个都在用同样的笑容看着阿克西亚。 “圣光结界!” 薇儿的声音从阿克西亚身后传来。 她双手高举,一柄金色的法杖凭空浮现在手中,她将法杖猛地插入地面,金色的光芒从杖尖炸开,化作一道巨大的半球形结界,将整片空间笼罩其中。 “圣光驱散!” 薇儿伸出手,五指张开。金色的圣光从她掌心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充满了整个结界。 那光芒炽烈而神圣,带着不可抗拒的净化之力,将每一寸空间都照得亮如白昼。 那些虚伪恶魔的幻影在圣光的照耀下开始扭曲、变形、消散,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如同被火焰灼烧的冰雪。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所有的幻影都在圣光中瓦解,只剩下最后一个真身,正贴着结界的边缘,试图寻找逃生的缝隙。 虚伪恶魔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他的身形在圣光中剧烈颤抖,那些精心维持的幻术一层层剥离,露出他越来越狼狈的真身。 他拼命想要逃离这片被圣光笼罩的区域,但结界的边缘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无法打开。 薇儿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了这道牢笼之中,而虚伪恶魔本身的破坏力并不强大,加上这圣光对他还有极强的克制效果,此时,他彻底被困在了里面。 “糟糕……”他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 下一瞬—— 散发着森森寒意的暴风雪从身后袭来。 那不是普通的冰雪,而是裹挟着风暴之力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雪花在空中旋转、凝聚、压缩,化作无数道锋利的冰刃,将虚伪恶魔整个人吞没。 而在另一侧—— 林与怯懦恶魔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林站在深坑的边缘,龙翼在身后缓缓收拢,龙爪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 他看着被自己按在墙上的怯懦恶魔,嘴角勾起一丝肆意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紧张,没有畏惧,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于享受的畅快。 “那么,怯懦。”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接下来就是我们的二人时间了。” 他举起另一只龙爪,五指握拳,肌肉暴涨,白色的鳞片从手背迅速扩散到整条手臂,化作一只足以粉碎钢铁的巨爪。 他将拳头举到最高点,然后狠狠砸下。 “砰——!”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鼓,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墙壁上的裂纹又深了几分。 但怯懦恶魔的双臂交叉在身前,硬生生挡住了这一拳。他的铠甲上出现了几道裂纹,他的身体被砸得陷进墙壁,但他没有倒下。 “别小看我啊!” 怯懦恶魔怒吼一声,抬腿狠狠踢开林的腹部。 林被那股巨力震退数步,身形踉跄了一下。但很快,他的龙翼在身后展开,稳住了重心,脚跟刚刚落地就再次暴起。 而怯懦恶魔已经借着这个间隙,从墙壁中挣脱出来。他的周身黑雾翻涌,无数把漆黑的武器从雾气中凝聚成形——刀、剑、枪、斧、锤、矛……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将他的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 那些武器每一柄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意,每一柄都足以洞穿钢铁。 “去!” 怯懦恶魔一挥手,万千武器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拿那么多武器包装自己。”林的身形在武器的缝隙中闪烁穿梭,如同在刀尖上舞蹈。 那些武器擦着他的皮肤飞过,贴着他的脸颊划过,从他腋下、胯下、耳边掠过——每一次都惊险万分,每一次都差之毫厘,但没有一柄能真正伤到他。 他的龙翼在身后灵活地调整方向,他的脚步在地面上画出诡异的弧线,他的身形在死亡的缝隙中游刃有余。 “挺符合你‘怯懦’的本质呢。” 他的声音从武器的呼啸中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不过——华而不实!”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已经出现在怯懦恶魔面前。 “什么——!” 怯懦恶魔瞳孔猛缩!他甚至没看清林是怎么穿过那片武器暴雨的——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张带着笑容的脸就已经近在咫尺。 他本能地将两面巨大的盾牌拼合在身前,黑雾在盾面上凝聚、加固、增厚,化作一道近乎不可摧毁的防线。 “巨龙轰杀!” 林的左手肌肉暴涨到极限,白色的鳞片从指尖一直蔓延到肩头,整条手臂化作一只真正的龙爪。 这是属于白龙一族的、纯粹而原始的力量! 他重重地拍在那面盾牌上。 “轰——!” 巨响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盾牌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黑雾在龙爪的力量下溃散、瓦解、崩碎。 怯懦恶魔的双臂在那一击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他的身体被震得向后仰去,中门大开。 而林的右手已经握紧了太阳圣剑。 金色的火焰在剑身上升腾,炽烈得如同太阳的核心。他将剑刃向前一送—— “噗——” 剑刃刺穿了怯懦恶魔的胸膛。 黑雾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如同被刺破的气囊。怯懦恶魔的身体僵在原地,猩红的双眼瞪大到极限,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林的眉头皱了起来。 刺进去的感觉不对。那不是刺入实体的感觉,不是剑刃切开血肉、撕裂本源的触感。 那更像是——刺进了一团棉花,刺进了一片虚空,刺进了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这是……。” 话音未落—— 浓郁的黑雾从怯懦的体内猛然炸开,那雾气浓稠得如同墨汁,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向四周扩散,眨眼间就将整片空间笼罩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领域!” 林惊呼出声,一股极强的压迫感降临在他的身上,让他几乎无法动弹。 怯懦恶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和疯狂。 他的身形在黑雾中若隐若现,胸口的伤口已经愈合,气息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比之前更加恐怖。 “呵呵呵……都说了,别小看我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亮,越来越高昂,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七阶巅峰的瓶颈被轻易突破,彻底跨过了那道凡人与超凡之间的天堑! 超凡者! 林的身躯被黑雾笼罩,如同陷入泥沼,每动一下都要耗费巨大的力量。 那些黑雾不仅仅是遮蔽视野,更是在侵蚀他的意识、压制他的力量、剥夺他的行动能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龙化在消退,自己的魔力在流失,自己的体力在枯竭。 “到底吃了多少恐惧,才能堆出这种级别的力量啊。”林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没有恐惧。 他的身体被困在黑雾中,动弹不得,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他的声音依然从容。 “抱怨的话,给我到地狱里去说吧。” 怯懦恶魔抬起手,五指并拢,化作一记手刀。 那手刀上凝聚着他全部的力量,裹挟着足以斩断山岳的杀意,朝着林的脖颈狠狠切下。 “不好意思。” 林轻笑一声,那笑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如同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盏灯。 “我俩谁去地狱还说不准呢。” 怯懦恶魔的手刀停在半空。 不是因为犹豫,而是他突然发觉,自己已经动弹不得。 他想起了一件事,一件他不该忘记、却在这段时间的得意中疏忽了的事。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可是有一条规矩的。” 林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怯懦心口的锤子。 “不论是你们还是我们,都不允许有超凡者出手。否则虚伪和愚昧那两个有整个帝国的人为他们提供力量,实力早就可以达到超凡者级别了。” 怯懦恶魔的瞳孔猛然收缩。 “而这条规矩,是谁定的——你不会忘了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无与伦比的威压从天而降。 那威压浩瀚无边,沉重得如同整片天空塌了下来。 它精准地笼罩在怯懦恶魔身上,没有波及任何人,没有浪费一丝力量,如同一个无形的巨人,将他的肩膀死死按住! 怯懦恶魔的气息在那股威压面前如同风中残烛,从超凡者的境界被硬生生压回了七阶。 他拼命挣扎,拼命反抗,拼命想要维持住那个好不容易达到的境界——但那股力量太过强大,强大到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这里可是柯伊诺尔帝国的皇宫。” 林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今天的天气,但他的眼中,却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嘲弄。 “是索尔皇帝的地盘。只要他想,他的领域可以瞬间笼罩皇宫的每一寸地方——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粒尘埃,都在他的感知之中,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你在他的地盘,违反他立下的规矩——是真的作死啊,怯懦。” 怯懦恶魔发出一声怒吼,声音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他知道林说的是事实,知道那股威压的主人随时可以将他碾碎,知道他已经触犯了那位皇帝不可逾越的底线。 但他没有退路。 他用尽全身的力量,将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绝望都灌注在拳头之上,朝着林的胸口狠狠轰去。 林也毫不客气,一拳回敬。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碰撞。 “砰——!”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黑雾都震散了几分,两股力量在交锋处角力、撕扯、吞噬——但最后,是林落入了下风。 他的身躯被怯懦恶魔的力量击退数步,踉跄着后退,用太阳圣剑支撑住身体才没有倒下。 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手臂上的鳞片碎裂了好几片,露出下面渗血的皮肤。 虽然没了超凡者级别的实力,但怯懦恶魔此时的实力,也已经是七阶的极致,仅次于超凡者。那是一个他还没有触及的境界,是一个他暂时无法跨越的天堑。 “想要对付你还是有点麻烦呢。” 林叹了口气,直起身,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的目光依然平静,仿佛刚才那一次对拼的失利,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面具。 那面具不大,刚好能遮住整张脸。通体洁白,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有一张空白的、永远保持笑容的弧线。 他安静地躺在林的手心,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如同一个沉睡的小丑,随时都会醒来。 “最后还是得用这个啊。” 林将面具戴在脸上。 面具在触及皮肤的瞬间便直接化开,如同水滴落入湖面,无声无息地融入他的面孔。 他的脸上仿佛什么都没有戴上,还是那张年轻的、带着几分疲惫的脸。 但他的眼睛变了。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跳动——不是火焰,不是光芒,而是一种更加飘忽、更加不可捉摸的东西。 那是欢愉,是荒谬,是属于神灵的力量。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暴涨,从五阶巅峰直接跨过六阶的门槛,六阶中期,六阶巅峰,七阶——然后继续攀升,直到与怯懦恶魔持平,稳稳地停在七阶的极致! 不止如此。 他的全身还包裹了一层诡异的气机,那气机无形无质,却让怯懦恶魔本能地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的每一寸都在疯狂叫嚷,让他快逃,让他远离,让他在被彻底毁灭之前逃得越远越好。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他们恶魔的天敌,是他们存在本身的终结者。 “那是……什么?!” 怯懦恶魔的声音在颤抖。 他见过很多恐惧,吞噬过很多恐惧,制造过很多恐惧——但他从未体验过这种恐惧。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不是对痛苦的恐惧,而是更加本质的、更加原始的、仿佛刻在存在根源里的恐惧。 “你说那个面具吗。” 林挑了挑眉,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嚓”的脆响。他的声音轻快,姿态随意,仿佛只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你看过我的记忆,难道还不知道吗?” 他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哦~我懂了。你还不配。” 他轻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愉悦。 那种愉悦让怯懦恶魔更加恐惧——因为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人在面对比自己强大的敌人时,还能笑得出来。 “愚者的面具。欢愉神眷的具现化。戴上它之后,我就可以向欢愉之主要来任何一种力量——只要祂愿意给。”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团诡异的光芒在跳动,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色彩。 “而这一次,我要来了彻底杀死恶魔的力量。就和我在识海中,使用的那把剑一样。” 他抬起头,目光与怯懦恶魔对视。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残忍的笃定。 “只不过——那一把是我臆想出来的,而这,是真实的。” “彻底杀死恶魔……”怯懦恶魔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这种事,怎么可能做到!我们是负面情感的聚合体,是近乎不灭的存在!只要世界上还有恐惧,我就不会——” “按照常理,自然是做不到的。” 林打断了他,声音轻柔得如同在哄孩子入睡,但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深,越来越冷。 “但让不可能的事情发生——”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如此‘荒谬’,不就是那位邪神的能力吗?”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中已经满是森森寒意。 他抬起太阳圣剑,剑身上也同样附着了那股力量,那股能够彻底将怯懦杀死的力量 “那么,准备好了吗,怯懦。”林向前迈出一步,“现在——” 他的声音落下,剑刃举起,眼中的光芒如同两颗即将引爆的星辰。 “轮到你害怕了!” 第426章 欢愉神力 急促的喘息声在空旷的皇宫走廊中回荡,如同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那声音忽远忽近,时高时低,夹杂着脚步踉跄的碰撞声和铠甲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宫殿中格外刺耳。 怯懦恶魔在逃。 他的身形在走廊中跌跌撞撞,步伐凌乱得如同醉酒之人。 那具曾经魁梧强悍的身躯此刻摇摇欲坠,漆黑的重甲上布满了裂纹,每一步踏下都会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的双臂胡乱地在空中挥舞,仿佛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又像是在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他的头不停地转动,猩红的双眼疯狂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走廊的尽头、天花板的阴影、柱子的背后、甚至自己的脚下。 明明身后空无一物,明明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但他却仿佛看见了什么无比可怕的事物。 每一次回头,他的瞳孔都会骤然收缩,呼吸都会变得更加急促,脚步都会变得更加慌乱。 他不敢停留,不敢细看,甚至不敢思考——只是本能地、疯狂地、不顾一切地逃。 皇宫的走廊在他眼前飞速掠过。 雕花的立柱,华丽的壁灯,铺着红毯的台阶——这一切都模糊成一片光影,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但他不敢停下。他知道,只要停下,那个东西就会追上来。 他继续逃,继续逃,穿过一道又一道拱门,拐过一个又一个弯角,跌跌撞撞地爬上一层又一层台阶。 直到来到一处隐蔽的角落——一处被巨大石柱遮挡的凹口,三面是墙,只有一个小小的入口,黑暗而安静,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 怯懦恶魔一头扎进去,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喘息声,汗水混着黑雾从额头滴落,在地面上留下一滩滩暗色的水渍。 终于……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他闭上眼睛,试图平复那快要炸裂的心脏。 然而—— “i see you~” 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那声音很轻,很柔,带着某种欢快的、如同发现猎物的愉悦,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他耳膜上轻轻舔舐。 怯懦恶魔的双眼猛然睁开! 他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心脏在胸腔中狠狠一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那声音是从哪里来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从地上弹起来,四肢并用,连滚带爬地冲出凹口,继续逃! 身后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笑。 他不敢回头。他不敢停下。他只是拼尽全力地跑,跑过走廊,跑过楼梯,跑过那些他已经跑过无数次的路径。 他的双腿在发软,他的呼吸在衰竭,他的意识在模糊——但他不敢停。 他拐过一个弯角—— 一柄长剑迎面而来。 金黄色的剑刃在黑暗中如同一道闪电,精准地刺入了他慌不择路的身躯。 太阳圣剑的神力在接触的瞬间炸开,金色的火焰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将那件已经布满裂纹的漆黑重甲撕成碎片。 “呃啊——!” 怯懦恶魔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呼。 他的身体被那一剑钉在半空,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踢蹬,双手死死抓着剑刃,试图将他从体内拔出来。 但那些金色的火焰正在灼烧他的本源,正在瓦解他的力量,正在将他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身躯一寸寸撕裂。 林站在他面前,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悠闲得仿佛只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他的脸上还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笑容,歪着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被挂在剑上的怯懦恶魔,如同一个孩子在观察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 “跑啊。”他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愉悦,“怎么不跑了?” 怯懦恶魔没有回答。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挥出拳头,朝着林的脑袋狠狠砸去。 “砰——!” 那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林的面门上,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的脑袋打得向后面甩出,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整个头像是被折断的树枝,软塌塌地挂在肩膀上。 怯懦恶魔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但紧接着,那丝希望就碎成了渣。 林的脑袋没有飞出去。 他的脖子像橡皮一样被拉长,拉出一条细长的肉柱,将他的脑袋和身体连在一起。 那颗被打飞的脑袋在空中晃荡了几圈,像是一个被线牵着的气球,然后—— 他弹回来了。 带着更快的速度,带着更猛的力道,带着一声欢快的“嗖”——林的脑袋猛地收回,一记凶狠的头槌狠狠砸在怯懦恶魔的面门上。 “砰——!”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怯懦恶魔的鼻梁塌陷,面甲碎裂,整个人被那股巨力撞得向后仰去,双脚离地,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但这还没完。 林的左手在他飞出去的瞬间猛然伸长,五指张开,如同一条白色的蟒蛇,精准地抓住了怯懦恶魔的脚踝,然后猛地拽回! 怯懦恶魔的身体被那股力量硬生生拉回来,如同一只被线牵着的风筝。 而林的右手已经放下了太阳圣剑,整条手臂开始膨胀——肌肉在皮肤下蠕动、隆起、暴涨,一根根骨刺从皮肤下刺出,在手臂上形成一排排狰狞的倒钩。 他的手臂此刻已经不像是一只人类的肢体,而更像是一根巨大的、布满尖刺的狼牙棒。 他抡起那只手臂,狠狠砸在怯懦恶魔的头上。 “轰——!” 地板碎裂,烟尘飞溅。 怯懦恶魔的身体被那一击直接砸穿了层层石板,从这一层贯穿到下一层,又贯穿到再下一层,如同一颗被钉入木板的钉子,深深地嵌入了地底。 碎石还在坠落,烟尘还在弥漫,林已经纵身跳入那个被他砸出的大洞。 他在下落的过程中,双拳开始变化,变得硕大无比。 每一只拳头都有他身体的三分之一大,如同两柄巨大的铁锤,表面覆盖着白色的鳞片,关节处镶嵌着金色的火焰。 他落在怯懦恶魔身上。 然后——暴雨开始了。 一拳,两拳,三拳,十拳,二十拳,五十拳……他的拳头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拳都带着足以粉碎钢铁的力量,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怯懦恶魔的身上。 地面的裂纹在扩大,墙壁在颤抖,整座建筑都在那一轮猛攻中摇摇欲坠。 “影之触!” 怯懦恶魔在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中强撑着一丝意识,黑雾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化作无数条漆黑的触须,将林的身体层层缠绕。 那些触须勒住他的四肢,缠住他的躯干,捂住他的口鼻,将他从怯懦身上硬生生剥离,高高举起,然后狠狠丢出了深坑外! 林的身体如同一颗炮弹般飞出去,撞穿了一面墙壁,又撞穿了一面,在废墟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怯懦恶魔趁机从那个深坑中爬出来,浑身是伤,铠甲碎裂,黑雾稀薄得几乎透明。 他甚至来不及站稳,就踉跄着继续逃。 但没走两步—— 一只脚从侧面飞来,结结实实地踹在他的脸上。 “砰!” 怯懦恶魔的身体被那一脚踹得横飞出去,撞在柱子上,滑落在地。 他摇晃着脑袋,试图恢复视野,然后—— 他看到了两个林。 一个站在他面前,正缓缓收回踹出的腿;另一个从废墟中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活动了一下脖子。 两个林,一模一样的两个。 同样的面孔,同样的姿态,同样散发着那种让他本能恐惧的气息。 怯懦恶魔的瞳孔猛缩。 他转头看向那个从废墟中起身的林,又转回来看着面前这个刚刚踹他的林。 而紧接着,第三个林从他身后的阴影中走出来,第四个从天花板上倒挂着落下,第五个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来。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整整一圈林,将怯懦恶魔围在中间。 每一个都长得一模一样,每一个都带着同样的笑容,每一个都散发着同样的气息。 他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第三第四个林同时出脚,踢断了怯懦的双腿。 “咔嚓”的骨裂声在空旷的大厅中回响,怯懦恶魔惨叫一声,双膝重重地砸在地上。 第二个林毫不停歇,一脚将他的脑袋狠狠踩在地上,鞋底碾着他的面颊,将他半张脸都压进了碎裂的石板里。 随即,在怯懦恶魔的周围,凭空围了足足一圈的林。 每个人都抬起脚,照着怯懦恶魔的身上踩去。一只脚,两只脚,四只脚,八只脚——靴底如同雨点般落下,踩在他的头上,踩在他的背上,踩在他蜷缩的四肢上。 一边踩,一边还在嘴里不停念叨,节奏整齐得如同军队的口号: “瘪三!打!瘪三!打!瘪三!打!” 每念一个“瘪三”,就有一只脚落下;每念一个“打”,就有一只脚踹出。 那声音在大厅中回荡,混合着靴底与肉体碰撞的闷响,如同一首荒诞的战歌。 怯懦恶魔的身躯在那接连不断的踩踏下,浮现出了一道道裂痕——从肩膀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腰腹,从腰腹蔓延到四肢。 那些裂痕如同干涸土地上的龟纹,密密麻麻,触目惊心。黑色的雾气从裂痕中渗出,如同被挤压的海绵,无声地诉说着他本源的崩溃。 “够了!” 怯懦恶魔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周身的黑雾猛然炸开,化作无数道漆黑的利刃,向四面八方横扫。 那些利刃切割着空气,切割着地面,切割着周围的一切——几个离得最近的林被利刃划过,身形微微一晃,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但更多的林已经退开。 紧接着更加让怯懦绝望的事情出现了。 只见所有林的手中同时浮现出太阳圣剑——虽然不及原版那般璀璨夺目,但每一柄都散发着足以让恶魔胆寒的金色光辉。 十数把圣剑同时举起,金色的光芒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将怯懦恶魔周围的黑雾尽数驱散。 然后,他们一拥而上。 十数把太阳圣剑同时刺入怯懦恶魔的体内,金色的光辉在他体内炸开,从伤口处、从裂缝中、从每一个毛孔里喷涌而出,将他的身躯照得通体透亮! 那些光芒如同最炽烈的火焰,灼烧着他的本源,瓦解着他的力量,撕裂着他的存在! “啊——!” 怯懦恶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那具他精心凝聚的、魁梧强悍的身躯在那光芒中彻底破碎——铠甲化作碎片,肌肉化作黑雾,骨骼化作齑粉。 所有的伪装都在这一刻剥落,露出他最真实的本体。 那是一个与他之前的形象截然相反的东西。身材矮小,四肢萎缩,细得像枯枝,短得像婴孩。 他的双手紧紧抱着脑袋,整个人蜷缩成一个球,瑟瑟发抖,如同一只被踩到尾巴的老鼠。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或者说,唯一的表情就是恐惧。 纯粹的、原始的、刻进本能的恐惧。 感觉到自己的外壳被打碎,怯懦恶魔的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 那声音不像是生物的嘶吼,更像是某种机械的、失控的警报。 周身的黑雾再度膨胀,化作一片浓稠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将周围所有的林都笼罩其中。 林的分身们没有反抗。 他们只是站在原地,任由那些黑雾将他们吞噬,脸上还挂着那抹淡淡的笑容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所有的分身都在那黑暗中消散,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 怯懦恶魔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本源在崩溃,他的力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他终于清除了所有的威胁,终于暂时安全了—— 但就在此时,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上。 怯懦恶魔僵硬地抬起头,看到林的本体站在他面前。那张脸上没有笑容,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残忍的冷漠。 太阳圣剑刺入他的体内,剑尖从背后穿出,将他整个人挑在空中。 “啊——!别!别再继续了!饶了我!饶了我啊!” 怯懦恶魔的声音已经不再是嘶吼,而是哭嚎。 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被逼到绝路的、彻底崩溃的哭嚎。 他的四肢在空中无力地挥舞,他的眼泪混着黑雾从眼眶中涌出,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饶了你?” 林歪着头,看着挂在剑上的怯懦恶魔,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温和得如同春风,却让怯懦恶魔的骨髓都在发冷。 “那怎么行。” 他微微用力,将怯懦恶魔挑得更高了一些,仰头看着这个曾经让他恐惧到无法动弹的对手。 那双眼睛里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愉悦。 “你可是让我吃了不少苦头啊。那些噩梦,那些恐惧,那些差点让我永远沉沦的绝望——就这么简单地饶了你,可对不起我自己啊。”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轻柔:“毕竟——不论委屈了谁,都不能委屈自己啊。” 说完,他手腕一抖,将怯懦恶魔挑飞到空中,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在穹顶下翻滚了几圈,开始坠落—— 林收回太阳圣剑,手中凭空出现一根棒球棍。 那棍子通体漆黑,表面镌刻着金色的符文,握柄处还缠着一圈防滑的皮带他双手握紧,身体微微后仰,如同一个正在等待击球的棒球手。 然后——挥出! “nice strike——!” 棒球棍精准地击中怯懦恶魔蜷缩的身躯,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 那团黑影如同被全垒打的棒球,化作一道黑色的弧线,在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朝着大厅的另一端飞去。 而那里——另一个林的分身已经准备好了网。 一张巨大的、由金色丝线编织的网,在怯懦恶魔飞来的方向张开。 他一头扎进网里,被那些金色的丝线层层缠绕,如同被蛛网捕获的飞虫。分身利落地将网一收,将怯懦恶魔狠狠丢在地上。 一尊巨大的铜钟从天而降,将怯懦恶魔连同那张网一起罩在里面。 那铜钟足有两人高,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他落地的瞬间,地面都震颤了一下,沉闷的钟声在空气中回荡。 林来到铜钟面前,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根粗壮的圆木。 那圆木比他的身体还粗,比他的身高还长,表面还残留着树皮的纹路,看起来至少有数百斤重。他单手拎着那根圆木,姿态轻松得仿佛只是在拿一根筷子。 他打了一个响指。 顿时,数道分身出现在他身后。 每一道分身都与他一般高大,一般强壮,一般笑容灿烂。他们一起上前,共同抱起那根圆木,调整姿势,瞄准铜钟—— “准备好了吗,怯懦?” 铜钟里没有任何回应。 见怯懦已经默认,林点点头,手臂一挥—— “放!” 圆木如同攻城锤般狠狠撞击在铜钟上。 “铛——!” 震耳欲聋的钟声炸开,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被震成齑粉,墙壁上的灰泥簌簌落下,连远处的窗户都在嗡嗡颤抖! 林忍不住捂住耳朵,龇牙咧嘴地后退了一步——这声音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没反应?看来不够啊。”他随手给自己戴上耳机,紧接着朝后面挥了挥手,“再来!” “铛——!” “再来!” “铛——!” “再来!” “铛——!!!” 这一次,那巨大的铜钟再也承受不住,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随即“轰”的一声炸成无数碎片。 金色的碎片在空中飞舞,在光芒下折射出璀璨的光晕,如同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怯懦恶魔躺在碎片当中,双目无神,身体瘫软,几乎要昏厥过去。 他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的本源稀薄得几乎透明,他的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但他的眼睛还睁着,他的意识还残存着一丝清明。 “哎呀,昏过去了。” 林蹲下来,歪着头看了看怯懦恶魔的状态,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没有反应。 他又用剑戳了戳,还是没有反应。 他站起身,双手叉腰,转头看向周围的分身们,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喂,这怎么办?你们谁想想办法啊。” “我来!” 其中一个分身高高举起了手,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起瘫软的怯懦恶魔,将他拎在空中,如同拎着一只待宰的鸡。 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了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冰湖——那湖面平滑如镜,湖水幽蓝深邃,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他抡起手臂,将怯懦恶魔狠狠丢进湖里。 “噗通——!” 水花溅起,冰湖的平静被打破。 怯懦恶魔在冰冷的湖水中沉浮,身体被寒意刺得本能地蜷缩。 但还没等他适应那冰冷—— 另一个分身已经双手抓着电线,踩着欢快的步伐来到湖边。 那电线足有手臂粗细,一端连接着某个看不见的电源,另一端被他小心翼翼地放进湖水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其余十个分身已经排成一排,双手凝聚着雷光,嘴角挂着同样灿烂的笑容。 “三、二、一——放!” 十个分身同时释放雷电魔法,蓝色的电弧从他们掌心射出,汇聚成一道粗壮的电流,沿着电线涌入冰湖。 “滋滋滋——!” 湖面瞬间被蓝色的电弧覆盖。 电流在水中疯狂窜动,与寒意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网。 怯懦恶魔的身体在湖中剧烈抽搐,每一次电流通过都让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每一次寒意侵袭都让他更加清醒一分。 果然,在寒气与电流的双重作用下,怯懦恶魔很快就苏醒了过来。他的眼睛猛然睁开,嘴巴张开,就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但他的声音没有传出来。 因为一个鱼钩精准地飞进了他的嘴里。 锋利的钩尖刺穿了他的咽喉,从脖子的另一侧穿出,鲜血顺着钩尖滴落。 鱼线绷紧,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岸上传来,将他猛地向湖面拖去。 湖岸上,林手中握着一根长长的钓鱼竿,姿态悠闲得如同在周末的午后垂钓。 他的嘴角挂着笑容,手腕轻轻一抖,鱼线便带着怯懦恶魔在湖水中飞速穿行。 他撞碎了湖中的岩石,碎石划破了他的皮肤;他穿越了恐鱼群,那些狰狞的生物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他闯过了撒在里面的荆棘网,那些尖刺深深扎入他的血肉,又随着鱼线的拖拽被一根根拔出。 他被拖出水面,破开冰层,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然后精准地落入了一口大锅中。 “上钩了。” 林笑着收回钓竿,随手将鱼竿往肩上一甩。那口大锅被一个分身适时地盖上锅盖,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主菜已经上锅——”那个分身高声宣布,语气里满是厨师般的自豪,“快加辅料!” “往里面加入——一米长的壁虎!九个头的眼镜蛇!修炼千年的蝎子精!泰坦蜈蚣还有异星蟾蜍!” 随着话音落下,五道黑影从不同方向飞来,精准地落入锅中。 那壁虎的身躯在锅中扭动,九个蛇头同时发出嘶嘶的威胁;蝎子的尾钩在汤中搅动,蜈蚣的百足在热水中挣扎;蟾蜍鼓动着腮帮,释放出诡异的紫色雾气。 怯懦恶魔惊恐地发现,那五种生物正在往他的身躯当中钻。 壁虎的尾巴钻入他的手臂,蛇头咬住他的脖颈,蝎子的尾钩刺入他的脊背,蜈蚣的百足缠绕着他的双腿,蟾蜍的舌头舔舐着他的胸口—— 他们在贪婪地吸收着他的本源,每一口都带走他一部分力量! 只是片刻,他的实力就跌落到了六阶下位,并且还在不断下降。 六阶下位,五阶巅峰,五阶中位—— 就在此时,他突然感受到周围锅身的异动。那口大锅开始膨胀,开始变形,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裂纹。 然后,随着一声巨响,整个锅炸成了碎片。 怯懦恶魔幸运地逃过一劫,从碎片中飞出来,落在一块冰冷的铁砧上。他瘫在那里,浑身是伤,气息微弱,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和两个分身围了上来。 一人拿着火钳,将怯懦恶魔牢牢夹住;一人扛着大锤,锤头有脸盆那么大;一人握着小锤,锤头精致得如同工艺品。 三个人,三件工具,三张灿烂的笑脸。 “准备……” 大锤高高举起,小锤轻轻敲在怯懦恶魔身上,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八十!” 大锤落下,狠狠砸在怯懦恶魔身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四十!” 小锤再次敲击,叮。 “八十!” 大锤再次落下,砰。 “四十!” 叮。 “八十!” 砰。 “四十!” 叮。 每一次敲击,都带走怯懦恶魔的一部分力量;每一次敲击,都让他的本源更加稀薄一分。 他的身体在那铁砧上被反复锻打,如同被锤炼的金属,每一次变形都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 等怯懦恶魔的身体硬得差不多了,林抓起他,直接塞进了一台巨大的洗衣机里。 那洗衣机的滚筒在飞速旋转,将怯懦恶魔的身体带着一起旋转。 他感觉自己一阵天旋地转,上下颠倒,前后不分,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变成模糊的色块。 不仅如此,他的力量此刻竟如同水分一般,在飞速的旋转中被不断地甩出、干脱——那些黑雾从他的毛孔中被离心力甩出来,在滚筒中飘散,又被排水管吸走。 六阶、五阶上位、五阶中位、五阶下位……他的实力在洗衣机的高速旋转中一路暴跌,直到四阶的水准,那台机器才终于停下。 滚筒门打开,怯懦恶魔从里面滑出来,瘫在地上,如同一团被拧干的抹布。 他的身体软得像面条,他的眼睛半睁半闭,他的呼吸若有若无。他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喂,这就撑不住了吗,怯懦。”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怯懦恶魔勉强抬起头,看到一个戴着曲棍球面具的身影正站在他面前。 那面具惨白如纸,上面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孔和一道弯弯的、诡异的笑容。 他的手中提着一把电锯,锯齿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气中震颤。 林举起电锯,朝着怯懦恶魔狠狠劈下。 “啊——!” 剧痛传来。那不是普通的电锯——锯刃上流转着金色的圣光,刀齿间滴落着洁白的圣水。 每一次切割都如同强酸腐蚀,每一次撕裂都如同烈火灼烧。 怯懦恶魔的身体在那锯刃下被一寸寸切开,他的本源在那圣光中被一层层剥离,他的力量在那圣水中被一点点溶解。 四阶上位、中位、下位……他的实力再次暴跌,直到只剩下三阶的水准,林才终于停下。 “饶……饶了我吧……”怯懦恶魔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蝇,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别再继续了……求求你……别再继续了……” 林低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嗯……行吧。” 他收起电锯,摘下面具,露出那张年轻的、带着笑意的脸。 “也差不多,该送你上路了。” 他右手一翻,太阳圣剑重新入手。 金色的火焰在剑身上升腾,照亮了他平静的面容。他将剑尖对准怯懦恶魔的脑袋,深吸一口气—— 然后,剑刃刺下。 终于……结束了…… 怯懦恶魔心中想道。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的感知开始消散,他的存在开始瓦解。他终于可以解脱了,终于可以结束了,终于可以—— 他的眼睛猛然睁开。 他发现自己被枷锁死死绑在地上,四肢被铁链固定,身体被铁箍箍住,动弹不得。 他的身体恢复了原样——先前被林折磨得不成样子的身体,重新恢复如初,一丝伤痕都没有留下。 但那些力量被封印了。他什么都做不了。 林站在他面前,驾驶着一台巨大的压路机。 那机器的滚轮有数人高,通体漆黑,表面镌刻着金色的符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笑容。 压路机缓缓启动,朝着怯懦恶魔驶来。 “不——不要——!” 怯懦恶魔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但那滚轮不会停下。 他碾过怯懦恶魔的身体,从脚趾开始,一寸一寸,缓慢地、沉重地、不可阻挡地向前推进。 骨骼碎裂的声音,血肉被挤压的声音,还有怯懦恶魔撕心裂肺的惨叫,交织成一首绝望的交响曲。 滚轮碾过他的双腿,碾过他的腰腹,碾过他的胸膛,碾过他的头颅—— 然后倒车,再次碾过。 一遍,两遍,三遍。 每一次碾过,怯懦恶魔的身体都会重新愈合;每一次碾过,他都要重新承受那粉身碎骨的痛苦。 他的惨叫声从高亢变得沙哑,从沙哑变得微弱,从微弱变得无声——但他的意识依然清醒,他的感知依然敏锐,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次碾过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剧痛。 没有尽头。 没有终点。 没有解脱。 而与此同时—— 林的本体站在原地,双手抬起,掌心朝前。 层层黑雾从他掌心飘出,如同活物般蠕动、扩散,笼罩在怯懦恶魔那具已经失去生机的尸体上。 “恐惧深渊。” 他轻声说道,声音平静。 那是怯懦恶魔之前用来对付他的招式——将他拖入最深层的恐惧,让他一遍又一遍地经历那些最可怕的噩梦。 现在,被他原封不动地回敬了过去。 “哪能让你这么简单地结束啊。” 林收回手,低头看着那具蜷缩在地上的、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躯体。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最后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纯粹的、原始的、刻进本源的恐惧。 “就算死了,也给我在地狱里面好好感受这份恐惧吧。” 他抬起手,放在面前,将那张愚者的面具轻轻摘下。 面具离开皮肤的瞬间,那些诡异的气息如同潮水般褪去。 他的气息从七阶巅峰回落,稳稳地停在五阶巅峰的水准。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疲惫都从肺里挤出来。 “好了。” 他将面具收入怀中,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轻快,姿态悠闲,嘴角还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场荒诞的、暴力的、近乎疯狂的处刑只是一场游戏。 “我这边结束了。”他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对身后那些正在消散的分身说道,“去其他人那边吧。” 身后,怯懦恶魔的尸体蜷缩在地上,黑雾从他体内缓缓飘散,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 他已经死了——不是被封印,不是被驱逐,而是真正的、彻底的、永远的消失。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怯懦”这个恶魔。 而林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第427章 愚昧败北 与此同时,爱丽丝与愚昧恶魔的战场上,残骸与碎片铺满了整片空间。 那具愚昧花费无数心血打造的、无限逼近超凡者的巨大人偶,此刻已经化作一堆再也无法拼合的碎末。 曾经威风凛凛的肢体被拆解成无数细小的零件,散落一地,如同被孩童拆坏的玩具。 那些从众的残骸更是堆积如山,黑色的雾气从碎片中缓缓升腾,在空气中无声消散,成为这片战场最沉默的注脚。 愚昧恶魔悬浮在废墟中央,周围已经空无一物。 所有的从众,所有的人偶,所有他精心制作出来的作品,都在刚才那场战斗中消耗殆尽。 他的黑袍破破烂烂,面具上的问号只剩下半个。 他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个被扒光了所有武器的士兵,赤手空拳面对着步步逼近的敌人。 而他的敌人——爱丽丝,正站在不远处。 她身上的气息不见半分萎靡,反而愈发高涨。 九鳞剑在她手中轻轻震颤,白色的净火在剑身上跳跃,将她的身影映得如同一尊战神。她的呼吸平稳,她的眼神明亮,她的嘴角挂着兴奋的笑容——那笑容仿佛在说,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不过是热身而已。 “现在,只剩你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愚昧恶魔耳中。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愚昧恶魔没有犹豫,他甚至没有过多的思考,转身就跑。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在废墟间飞速穿梭,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从与爱丽丝刚才的战斗中他已经看出来了,对面这个女孩是比他还要变态的怪物。 他失去了帝国民众为他提供的力量,但积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力量储备,依然不逊色于超凡者多少。 可眼前这个家伙,居然硬生生地将他的力量和人偶全部耗尽,并且还不见半分力竭的迹象。 对比之下,好像他这个恶魔更接近人类一些。 “别想逃!” 爱丽丝的怒喝从身后传来,如同一道惊雷。 愚昧恶魔只来得及回头瞥一眼,一道白色的剑光已经追上了他——剑光闪过,他的双腿齐膝而断,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稳稳落在地上。 但这丝毫不起作用。 没了双腿,他的身体依旧在空中飘着前进,速度甚至比之前还快了几分。 而那两条被斩断的腿,落地后非但没有停下,反而保持着奔跑的姿势,迈着欢快的步伐跟在愚昧恶魔的身后,如同两条忠诚的猎犬追随着主人。 “呵呵,没想到吧!”愚昧恶魔大笑着,声音里满是得意,“我的脚只是装饰而已!砍了也没用!”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那两条奔跑的腿上,严丝合缝地拼合在一起。 他用力跺了跺脚,发出“咚咚”的声响,仿佛在炫耀这对新装上的肢体有多好用。 “切,本体都是人偶吗。”爱丽丝皱起眉头,脚下速度不减,剑身上白色的净火升腾得更加炽烈。 她再次加速,剑刃朝着愚昧恶魔的后背狠狠斩下—— “我去!兵分六路,分头逃跑!” 愚昧恶魔的反应快得惊人。 在剑刃触及身体的瞬间,他的躯干猛然解体——脑袋、四肢、躯干,六个部分同时分离,朝着六个不同的方向飞速逃窜. 爱丽丝的剑斩了个空,白色的剑气将地面劈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怎么样,小姑娘!”六个声音从六个不同的方向同时传来,叠加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和声,“虽然比不上怯懦那个胆小鬼,但我的逃跑能力也是不差的!你是追不上我的!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废墟间回荡,从四面八方涌来,分不清到底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愚昧恶魔的脑袋在空中翻滚着,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他的双手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时而交叉,时而分开;他的双腿在地上欢快地奔跑,踩着完全不同的节奏;他的躯干在空中缓慢旋转,如同一颗自转的行星。 爱丽丝停下脚步,看着那六个渐行渐远的身影,眉头紧紧皱起。 “麻烦的东西。”她低声说道,右手一翻,一截短柄出现在掌心。 那短柄通体银白,不过手掌长短,表面镌刻着古老而繁复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它安静地躺在爱丽丝的掌心,如同一颗沉睡的种子,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刻。 “克斯坦因。” 爱丽丝轻声念出它的名字,将自己的意识延伸到那截短柄之中。 那短柄开始回应她,银白色的光芒从短柄上绽放,它的形态开始发生变化,延伸、生长、塑形—— 片刻之后,一柄散发着圣光的金色细剑出现在她手中。 剑身纤细而修长,如同一条流淌的光带,剑柄处镶嵌着一颗纯净的水晶,水晶中仿佛有星辰在运转。 整柄剑散发着一种超然的、不属于凡俗的力量——那是光明女神的神力,是足以净化一切黑暗的、最纯粹的光。 “逆光剑!” 闻听此言,愚昧恶魔的六个部分同时转过头来,六个声音叠加成一声惊叫,那惊叫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逆光剑!光明女神的神遗之器!为什么会在你手上!” 那可是序列第二的神遗之器,是光明女神的佩剑,是足以斩杀一切黑暗与邪恶的终极武器!这样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帝国的小姑娘手里! 爱丽丝没有回答。 她举起逆光剑,剑尖依次指向愚昧恶魔的六个部分——头颅、双手、双腿、躯干。 金色的圣光在剑尖凝聚,如同一颗微型的太阳,光芒所过之处,空气中的黑雾都被净化成虚无。 “溯源。” 她轻声说道。 瞬间,一道圣光从剑尖射出,精准地笼罩在愚昧恶魔的右手上。 那光芒不是攻击,不是伤害,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不可抗拒的力量——它锁定了愚昧恶魔的本源,将那个藏匿在人偶深处的、真正的核心,牢牢地标记了出来。 这便是逆光剑的权能之一——追溯本源。被它瞄准,任何攻击都将追溯至目标的本源,无法防御,无法躲避,无法治愈。 无论逃到天涯海角,无论藏得多深,只要被逆光剑锁定,就无处可逃。 愚昧恶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藏在右手里的本源,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牢牢锁定了。 那种感觉,如同被天敌盯上,如同被命运审判,无论他逃到哪里,都无法摆脱。 而逆光剑锁定愚昧恶魔的一瞬间——爱丽丝已经一剑斩出。 “剑烛流·逆流!” 金色的剑气从逆光剑上喷涌而出,化作一条笔直的、不可阻挡的光之河流。 它追着愚昧的本源,瞬息而至,穿过他的右手,穿过他藏匿在右手深处的核心,穿过他积累不知多少岁月的力量储备—— “啊——!!!” 愚昧恶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一剑,硬生生将他的本源斩下了一半。 那些他积累了不知多少岁月、足以媲美超凡者的力量,在这一剑之下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流逝、消散、化为虚无。 他用来逃跑的六个部分同时崩裂——双腿失去了动力,瘫倒在地;双手停止了挥舞,无力垂落;躯干停止了旋转,缓缓坠落;头颅上的面具彻底碎裂,底下空无一物。 只有那只藏着本源的右手还落在地上,五根手指如同蜘蛛的腿,艰难地、缓慢地向前爬去,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指痕。 它爬过碎石,爬过废墟,爬过那些从众的残骸,朝着皇宫外的方向,一点一点地挪动。 爱丽丝喘着气,举着逆光剑来到愚昧恶魔的面前。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刚才使用克斯坦因,模仿逆光剑的权能,对她的消耗是极大的。 以她现在的实力,那把剑每用一次,都要从她身上抽取大量的力量。 “结束了。”她低头看着那只还在努力爬行的右手,平静地宣布。 “不——还没有结束!” 愚昧恶魔的声音从那只手心里传出,嘶哑而绝望,却带着最后一丝疯狂。 话音未落,那只右手猛然炸裂,无数漆黑的气息从碎裂的指缝间、从断裂的腕口处、从每一道裂纹中喷涌而出,化作数十道黑色的流光,朝着皇宫外的方向疯狂逃窜! 这些都是愚昧恶魔仅存的本源。 为了逃生,他不惜暴露本源的风险,将它们分散成数十份——每一份都带着他的一丝意识,每一份都足以重新成长为一个新的个体。 如此或许还能保存一部分存活,或许还能卷土重来,或许—— 爱丽丝连忙挥剑斩下,金色的剑气追上了几道逃得最慢的黑气,将它们斩成虚无。 但还有更多的黑气已经撞开了皇宫的墙壁,冲出了这座困住它们的牢笼,朝着广阔的帝国四散而去。 “遭了,他要逃了!” 爱丽丝脸色一变,再次举起逆光剑。 剑尖上的光芒重新凝聚,比刚才更加炽烈,更加耀眼——她打算拼着消耗自身,也要再度动用权能,将愚昧恶魔彻底斩杀。 哪怕付出代价,哪怕受到反噬,也绝不能让他逃掉! “收手吧。” 一只手搭在了她的手臂上,阻止了她的行动。 那只手不大,却很稳,带着刚刚战斗过的余温,轻轻按在她的腕间。 “再使用逆光剑的话,你可是会受到很大反噬的。”林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平静而从容,“你自身可比愚昧要金贵多了,为了杀他不惜损耗自己,划不来。” 爱丽丝猛地转头。 林就站在她身后,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笑容。 他的衣服有些破损,头发有些凌乱,身上还残留着战斗后的痕迹——但他的眼睛,那双曾经被恐惧填满的、暗的眼睛,此刻清澈得如同雨后的天空。 那里面的恐惧已经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透明的平静。 “林,你成功了!”爱丽丝的声音里满是惊喜,剑尖不自觉地放低了几分。 林此刻出现在这里,只意味着一件事——他与怯懦恶魔的对决胜利了。 怯懦恶魔,被他打败了! 而此刻,他眼中的恐惧已经彻底消散,那曾经刻进骨髓的、让他无法动弹的恐惧,已经被他克服了。 “嗯。”林点点头,笑容更深了几分,“我成功了。怯懦已经被我彻底灭了,托他的福,我的恐惧也被克服了。” “太好了,林!”爱丽丝忍不住一把抱住了他。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用力地、紧紧地抱着。 林脸上挂着微笑,随即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有多说什么。 片刻后,爱丽丝松开他,脸上飞起一抹红晕,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她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那些黑气消失的方向:“那愚昧呢?真的不管他吗?如果让他逃了,指不定会给帝国造成什么危害呢。” “放心吧。”林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愚昧的本源逃了,但根本逃不远。他必须寄生在自己制造的人偶当中,才能正常活动——这是他最大的弱点,也是他永远无法摆脱的枷锁。” “而他在帝国内布置的所有人偶,每一具、每一个、每一处,全部都在我的监视当中。”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一只月光蝶从他指尖飞出,翅膀上流转着淡淡的紫光,朝着黑气消失的方向翩翩飞去。 “他逃不掉的。” 林收回手,看向爱丽丝,语气柔和了几分:“稍微休息一下吧,爱丽丝。愚昧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毕竟——”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也要给老年人出一点风头啊。” …… 与此同时,帝国内一处废弃的房屋中。 一缕黑色的气息从门缝中钻入,在昏暗的房间里盘旋了几圈,最终落在墙角一具栩栩如生的人偶上。 那人偶做工精细,五官清晰,穿着整洁的衣服,静静地靠在墙边,如同一个被主人遗忘的玩具。 黑气渗入人偶的眉心。 片刻后,人偶的眼睛缓缓睁开。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灰暗,但此刻那灰暗中正翻涌着愤怒和不甘。 “tmd!”愚昧恶魔的声音从人偶的嘴里传出,沙哑而暴躁,“亏大发了!不仅把这段时间通过帝国居民收集的力量全耗光了,还搭进去一部分本源!那可是我攒了几百年的家底啊!”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壁站稳。 这具人偶的材质太差,根本无法与他的本源完美融合,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力量在流失。 他必须尽快找到一具更好的人偶,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藏身,必须尽快—— “必须赶紧想办法。”他低声喃喃,声音里满是焦躁,“不然这伤势,千年的时间都无法治愈。” “砰!” 大门被一脚踹开,整扇门连同门框一起飞出去,在地上滑出老远。 “开门!帝国警卫队!”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公事公办的威严,带着终于等到这一刻的兴奋。 愚昧恶魔僵硬地转过头,看到门口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卫。 他们穿着锃亮的铠甲,手持附魔的武器,盾牌上镌刻着帝国的徽章,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们训练有素地鱼贯而入,眨眼间就将这间小小的房间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愚昧恶魔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还开门……”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门不是已经被你踹开了吗。” 这是他最后一句完整的话。 “开火!” 队长一声令下,十几柄附魔武器同时亮起光芒。 火焰、寒冰、雷电、圣光——各种属性的攻击同时爆发,将愚昧恶魔连同那具人偶一起淹没在五颜六色的光芒中。 人偶在攻击中碎裂,愚昧的本源失去了载体,在光芒中消融。 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彻底淹没在这些攻击当中。 光芒散去后,地上只剩下一堆焦黑的碎片。 队长收起剑,满意地点点头:“目标已击毙!收队!前往下一处!” “是!”众警卫齐声应道,鱼贯而出。 类似的事,开始在帝国的各处上演。 第428章 虚伪败北 另一边,阿克西亚、薇儿与虚伪恶魔的战场上,金色的圣光如同潮水般铺展开来,将整片空间都笼罩在一片温暖而神圣的光芒之中。 那光芒不刺眼,不灼热,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穿透力,渗透进每一个角落,照亮了每一处阴影。 在这片圣光的海洋中,一处扭曲的光幕格外显眼。 它如同一团被揉皱的透明塑料布,歪歪扭扭地蜷缩在角落里,与周围纯净的金色光芒格格不入。 那光幕的表面不断泛起涟漪,每一次波动都伴随着细微的“嗤嗤”声,如同水滴落入滚油——那是圣光在侵蚀它的表面,一点一点地消磨着它赖以存在的力量。 虚伪恶魔躲藏在这片扭曲的光幕中,蜷缩成一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身形比之前缩小了一大圈,那件永远整洁的黑色礼服此刻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口歪斜,袖口破烂,下摆还被撕开了几个洞。 他的脸上,那张永远挂着狡黠笑容的脸上出现了无数细小的裂纹,如同干涸土地上的龟纹,从额头蔓延到下颌,从左侧蔓延到右侧,随时都会碎裂。 此刻他的那双眼睛中,此刻满是疲惫和惊恐。 在这片圣光结界当中,他的能力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那些平日里信手拈来的幻术,此刻连最简单的光影扭曲都做不到了;那些足以以假乱真的有形幻觉,更是连影子都凝聚不出来。 他尝试了好几次,想要制造一个分身去吸引那两个女人的注意力,结果凝聚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像是一个被揉皱的纸人,还没站稳就被圣光溶解了。 他想要制造一片迷雾遮蔽她们的视线,结果雾气刚散开就被圣光驱散,比清晨的薄雾消散得还快。 现在的他,光是维持这一片用来藏身的防御光幕都要竭尽全力,并且有丝毫松懈就会被薇儿的圣光溶解。 那光芒如同附骨之疽,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的力量,消耗着他的本源。 “该死的。”虚伪恶魔一边低声咒骂,一边艰难地施展幻术,在手中搓出一面盾牌和一柄长枪。 那盾牌薄得如同纸片,表面还有几个透明的窟窿;那长枪歪歪扭扭,枪头还缺了一块,看起来更像是一根烧火棍。 他端详着这两件勉强凑出来的武器,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光明教会的圣女,不是被尤利乌斯那个家伙拦住了吗?” 他记得很清楚,尤利乌斯明明说过,那个圣女正在圣女巡游的路上,按照正常行程,至少要十几天才能到达帝国。 而且尤利乌斯还安排人在路上设了好几个关卡,就是为了拖延她的行程,防止她过早抵达皇都。 “而且正常来说,距离她开始圣女巡游才过几天啊。”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深深的不解和懊恼,“这么短的时间,她不应该能到帝国啊……” 话音未落——一道银色的枪刃从光幕的缝隙中猛然刺入。 那枪刃快得惊人,精准得可怕,如同一条蛰伏已久的银蛇,从虚伪恶魔防御最薄弱的位置钻了进来,直取他的面门。 “我艹!” 虚伪恶魔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连滚带爬地躲开那致命的一击。 阿克西亚站在光幕外,双手握着风暴锚点,枪尖刺入光幕的深处。 她的表情冷冽如霜,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杀意。 她手腕一转,枪杆横拉,一记横扫,直接将那层摇摇欲坠的光幕如同切蛋糕般切开。 光幕碎裂的瞬间,虚伪恶魔的身形完全暴露在圣光之中。 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来,灼烧着他的皮肤,侵蚀着他的本源,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他本能地想要施展幻术重新隐蔽——但已经来不及了。 阿克西亚身侧,一道道蓄势待发的银色风暴已经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他疯狂射来! 虚伪恶魔只能举起那面薄如纸片的盾牌,将席卷而来的风暴挡住。 那些风暴撞击在盾面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每一击都让他的手臂震颤,每一击都让盾牌上的裂纹加深一分。 他咬紧牙关,死死撑着,脚下的地面都被震出了蛛网般的裂纹——但紧接着,阿克西亚的长枪已经刺到! 枪尖精准地点在盾牌边缘,轻轻一挑,那面已经摇摇欲坠的盾牌便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了几圈,“铛”的一声落在地上,碎成几片。 虚伪恶魔脸色大变,立刻举起那柄歪歪扭扭的长枪准备还击——却发现自己的长枪已经在刚才的圣光中融化了大半。 枪头早已不知去向,枪杆也只剩半截,此刻握在他手中的,与其说是一柄武器,不如说是一根烧火棍。 “淦!”虚伪恶魔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声音里满是被逼到绝路的绝望,“你们这些圣职者能不能再恶心一点啊!” 他抓着那半截棍子,朝着阿克西亚的面门狠狠刺去。 哪怕没有枪头,哪怕只是一根棍子,他也要—— 还没靠近,一股无形的力量就将他弹开了。 他感觉自己的枪尖刺中了一堵透明的、柔软的、却又坚不可摧的墙,那墙将他的攻击尽数化解,还将他的力量反弹回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踉跄后退。 “风之壁。”阿克西亚轻声说道。 她的手指微微一动,那道无形的风墙便消散在空气中——然后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虚伪恶魔甚至来不及眨眼,一只手已经从侧面伸来,五指如同铁钳,死死扣住了他的脖子。 那只手冰冷而有力,指尖嵌入他的皮肤,压迫着他的气管,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能感觉到,那只手上还残留着刚才战斗的余温,还带着风暴之力的余韵,每一根手指都像是一柄利刃,随时可以切断他的咽喉。 “玄冰破。” 阿克西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冷冽得如同冬夜的寒风。 数枚幽蓝色的冰晶在她掌心浮现,每一枚都散发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那些冰晶在她指间旋转、凝聚、压缩,将周围的空气都冻出了细碎的霜花,然后猛地炸裂。 冰晶碎裂的瞬间,极寒之力从她的掌心爆发,连同虚伪恶魔的脖子一起,将周围的一切都冻结成冰。 幽蓝色的冰晶在虚伪恶魔的脖颈上蔓延,从喉咙到肩膀,从肩膀到脸颊,从脸颊到半个脑袋——他的脖子连同半边脸都被厚厚的冰层覆盖,那些冰晶还在不断生长,不断蔓延,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 “砰——!” 强烈的冲击直接将虚伪恶魔震飞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如同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重重地摔在地上,又翻滚了两圈,才终于停下。 他仰面朝天,四肢摊开,脖子上那层厚厚的冰晶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的半个脑袋都被冻住了,一只眼睛被冰层覆盖,另一只眼睛半睁半闭,瞳孔里满是痛苦和疲惫。 “嘶——真疼啊。”他倒吸一口凉气,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试图活动一下脖子,发现那些冰晶已经和皮肤融为一体,稍微一动就扯得生疼。 他索性放弃挣扎,就那么躺在地上,望着头顶那片被圣光照亮的天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脚步声由远及近。 阿克西亚缓步走来,风暴锚点的枪尖垂向地面,在石板路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痕。 薇儿跟在她身后,手中的真理之书已经翻开,金色的光芒在书页上流转,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虚伪恶魔看着那两道缓缓走来的身影,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往日的从容,只有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的、破罐破摔的无奈。 “那个……”他干咳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我现在反水投降,还来得及吗?” 阿克西亚的脚步没有停下。她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动。风暴锚点的枪尖抬起,对准了他的胸膛。 “事已至此,”她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怕不是在说笑吧。” “我想也是啊……”虚伪恶魔叹了口气,脸上依旧是那副笑脸。 但那张笑脸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 这是他最后的力量,最后的底牌。 他的双眼之中,一道扭曲的光芒开始显现。那光芒不同于他以往使用的任何幻术,更加深邃,更加诡异,更加不可捉摸。 “接下吧,公主殿下。”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庄重起来,他的双眼越来越亮,那道扭曲的光芒在他瞳孔中旋转、凝聚、压缩,如同一颗即将引爆的星辰。 “这是我最后的绝技了——灵魂幻界!”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双眼光芒大作。 那道扭曲的光芒从他瞳孔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不可阻挡的洪流,直直地冲入阿克西亚的双眼。 阿克西亚的身体猛然僵住,瞳孔中的冰蓝色开始被那道扭曲的光芒侵蚀、覆盖。 她的意识正在被拖入一个由虚伪恶魔最后的力量构筑的世界,一个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无法用物理手段防御的幻界。 “真理之书——虚假退散!” 薇儿的声音在阿克西亚身后响起,清脆而坚定。 她双手按在真理之书上,金色的光芒从书页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将那道扭曲的光芒笼罩其中。 虚伪恶魔的“灵魂幻界”在真理之书的光芒面前,如同冰雪遇到烈日,瞬间瓦解、消散、化为虚无。 那些扭曲的光芒在圣光中挣扎了一瞬,然后就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无声无息地消融在金色的海洋中。 作为能够打破一切虚假的真理之书,可以说完全就是虚伪恶魔的克星。 虚伪恶魔拼尽最后一丝力量的绝技,没能发挥任何作用,就被直接驱散。 他的双眼中的光芒熄灭,他的身体瘫软在地上,他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躺在那里,仰头看着那个捧着真理之书的女孩,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哼哼~”薇儿低下头,一脸得意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小骄傲,“林早就跟我说过你的能力了,虚伪。” “他说你最擅长的就是临死反扑,最危险的就是那些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幻术。所以我可是特意带上了克制你的真理之书——一旦你有任何反抗的苗头,就直接将你的招式,扼杀在萌芽当中。” 她顿了顿,歪着头想了想,又补充道:“林还说,你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话多,临死前肯定会说一堆废话。所以他让我千万别听你说完,看到你眼睛发光就直接动手。” “我……去……”虚伪恶魔虚弱地吐出两个字。 他真没招了。 从始至终,他的每一步都在那个年轻人的算计之中。他的能力,他的弱点,统统都被那个人看得一清二楚,这还打个屁啊! 阿克西亚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 她冷笑一声,双手握紧风暴锚点,枪尖对准虚伪恶魔的胸膛,然后猛然转动。 急速的风暴瞬间在枪刃上爆发。 银色的旋风从枪尖炸开,将虚伪恶魔的身躯笼罩其中。 那风暴锋利得如同无数把刀刃,将他的身体一层层剥离、撕裂、绞碎——衣服化作碎片,皮肤化作飞灰,肌肉化作齑粉,骨骼化作尘埃。 虚伪恶魔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他的身躯就在那风暴中彻底崩碎,化作无数细碎的、色彩斑斓的光点,在空中飘散。 那些光点不是黑色,不是灰色,而是一种奇异的多彩色——如同油膜上的虹彩,如同破碎的万花筒。 那是虚伪恶魔的本体,与怯懦的黑雾截然不同,他的本源是一片绚丽而混乱的、不断变幻的光芒。 此刻他失去了行动的肉身,失去了战斗的力量,只能如同一片被风吹散的云,无力地飘浮在空中,连逃窜的力气都没有。 阿克西亚伸手,将那团飘浮的光芒抓在掌心。 那光芒在她手中微微颤抖,如同被捕获的萤火虫,试图挣脱却又无能为力。 “薇儿小姐,接下来拜托你了。”阿克西亚转向薇儿,将手中的光芒递过去,“恶魔的本体,我没有能力斩杀。想杀他,必须要靠你的圣光才行。” “嗯,我知道了。”薇儿点点头,双手接过那团光芒,将它小心翼翼地托举在掌心。 那光芒在她手中微微颤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开始不安地挣扎。 但薇儿的掌心温暖而坚定,金色的圣光从她指间渗出,将那团多彩的光芒牢牢包裹。 她闭上眼睛,开始闭目祷告。真理之书在她面前自动翻开,金色的书页无风自动,一页一页地翻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柔和的光芒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与真理之书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片空间都笼罩在一片圣洁的、宁静的、如同教堂般庄严的氛围中。 她的嘴唇轻启,无声的祷词从她口中流出,每一个字都化作一缕金色的光芒,注入掌心的那团色彩之中。 虚伪恶魔的本源在圣光中开始消融。那些多彩的光芒一接触到圣光,就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蒲公英的种子,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就在此时—— “稍微等等。”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林的身影从走廊的阴影中走出,步伐轻快,姿态悠闲。他的衣服上还残留着战斗后的痕迹,头发还有些凌乱,但他的眼睛明亮而清澈,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笑容。 “先留着虚伪恶魔。”他走到薇儿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她掌心中那团还在挣扎的多彩光芒,“他还有不少利用价值没能全部榨出来呢。就这么杀了,多浪费。” 第429章 撑腰的人 “利用价值?” 阿克西亚转过头,眉头微微皱起,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审视,等待林的解释。 “没错。”林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一眼被薇儿攥在手心里的那团多彩光芒。 那光芒在他靠近的瞬间瑟缩了一下,虚伪很清楚,面前这个青年可要比那两个女人更难对付。 林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像是在讲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实,“尤利乌斯为了做出功绩,利用了虚伪的能力,给所有先前被俘获的王国士兵添加了幻术。” “如此,他可以通过虚伪,间接控制这些王国士兵。”林继续说着,声音不疾不徐,“要知道,这里面可是包括了王国两个团军的军团长,超凡者级别的人都有三位。” “那些人在提亚王国的地位极高,他们现在被虚伪的幻术操控着,以为自己还在为王国效力,实际上早就成了尤利乌斯的棋子。” 薇儿倒吸一口凉气。 三位超凡者——那可是足以改变战场局势的力量。 如果尤利乌斯真的能控制他们,那他能做到的事将不仅仅是得到皇位这么简单。 “并且有很大一部分人已经被他送回王国了。”林的声音更沉了几分,“利用他们,尤利乌斯可以轻易地得到一些王国的机密,更加方便地从王国那边汲取利益。这也是他的长期打算。” 闻言,阿克西亚沉默了片刻。 如果真的如此,那么尤利乌斯,他可是为王国埋下了一个很大的雷。 “而我们也一样可以利用他。”林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虚伪的本体。 那团多彩的光芒在他掌心剧烈挣扎,像是一条被攥住七寸的蛇,拼命扭动却无法挣脱。 林的手指收紧,那光芒便安静了下来,乖乖地蜷缩在他掌心,一动不动:“接手尤利乌斯在王国的布置。他可是为此花了很大的力气啊,如果不好好利用的话,就太可惜了。” 那团光芒微微颤动,似乎在说:对对对,我配合,我全招,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阿克西亚看着那团被林攥在手心里的恶魔本体,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 她的表情依然冷冽,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松动:“话是这么说,利用恶魔,不会出什么意外吗?虚伪是谎言的化身,是欺骗的主宰。” “就算他被削弱到了这种程度,就算现在他失去了所有力量,但只要他稍微恢复,必定会找时机背刺。你确定能控制得住他?” “放心。”林抬手将虚伪恶魔放进了影子空间。 他脚下的影子在光芒下无声地张开一道裂缝,将那团光芒吞没,随即愈合,不留一丝痕迹。 林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相信我,我有办法应对。” 阿克西亚看了他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是吗,既然你有把握,那就交给你了。”她将风暴锚点收回身侧,银色的光芒在枪尖上缓缓消散,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说什么,但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接下来……”她的嘴唇还在动,但声音已经听不清了。 她的双眼不受控制地合上,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按下了开关,眼皮沉沉地垂下。 她的身体向前倾去,双腿发软,整个人如同一座正在倒塌的冰雕,毫无征兆地朝着地面栽去。 “阿克西亚殿下!”薇儿立刻发出惊呼,她本能地伸出手想要去扶,但林的动作比她更快。 林眼疾手快,一把将阿克西亚托住。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稳稳地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银色的长发散落在他胸前,呼吸平稳而绵长,如同一个终于可以安心入睡的孩子。 她的眉头舒展开来,那张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难得的放松。 “阿克西亚殿下,她怎么样了。”薇儿立刻上前,金色的圣光在她掌心凝聚,小心翼翼地探向阿克西亚的身体。 圣光在她身上游走了一圈,检查着她的伤势。 “放心,她没事。”林低头看着怀里昏睡的阿克西亚,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嘴唇干裂发白——那是长期精神透支的痕迹,是身体在向她发出最后的警告。 “她身上的伤势已经痊愈,但是精神早就到达了极限,还一直硬撑着。从被虚伪困在幻境里到现在,她几乎没有真正休息过。” “尤利乌斯没有给她太多休息的机会,她也无法放松心神稍微缓缓。她的意识一直在战斗,一直在警惕,一直在消耗。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太乱来了啊,阿克西亚。” 林将阿克西亚小心地交给薇儿。 薇儿接过她,用圣光在她身下凝聚出一张柔软的担架,稳稳地将她托住。 “薇儿,麻烦你送阿克西亚去她的寝宫休养。”林的目光越过她们,望向皇宫深处的方向,“我去找尤利乌斯。” 他回头看了一眼昏睡的阿克西亚,声音放轻了几分:“这场闹剧,该画上句号了。” “嗯。”薇儿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抱紧了怀中的阿克西亚,转身朝着寝宫的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圣光在脚下铺成一条柔软的道路,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林目送她们离开,直到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才收回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着皇宫深处的方向走去。 …… 与此同时,皇宫内的某处。 尤利乌斯正在皇宫的走廊中奔逃。 他的脚步急促而凌乱,华丽的礼服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领口松开,袖口卷起,头发散落在额前,狼狈得看不出半点皇子的威严。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从空气中榨取最后一丝氧气。 他的手中握着佩剑,剑身上还残留着刚才战斗的痕迹。 他跑过一条走廊,又拐过一个弯角,然后,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停滞。 “愚昧……被打败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在这寂静的走廊中,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钟鸣。 他的脸上满是凝重的神色,眉头紧锁,嘴唇紧抿,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虚伪和怯懦断开联系,疑似背叛,最后剩下的愚昧,那三个恶魔中唯一尚未背叛的家伙,也被打败了。 不仅如此,在皇宫内,他也清晰地看到了,真理之书的光芒穿透了宫殿的穹顶,将那些画面投射在皇都的上空。 每一幅画面,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对话,都被清清楚楚地展示在帝国居民的眼前。 他做过什么,他计划过什么,他隐瞒过什么——全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出现这种事,现在皇室当中可不会有人继续支持他了。 那些被他收入麾下的皇室成员、权贵要员,此刻大概为了与自己划清界限拼尽全力。 他想要向别人求助都没有办法——因为他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求助了。 现在的尤利乌斯,可谓是彻彻底底的孤立无援。 “结束了吗?”他低着头,眉头紧皱,目光落在地面上那些被灯光投射出的、斑驳的光影上。 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的、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刻的平静。 “我失败了……” 但紧接着,他的眉头微微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的眼神从涣散重新凝聚,从灰暗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芒——那是一丝希望,一丝最后的、垂死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希望。 “不对。”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多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决绝,“还有机会。”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走廊尽头的黑暗,望向皇宫更深处、更隐秘的地方——那里有一扇他从未打开过的门,有一件他从未触碰过的东西,有一个他从未敢于面对的考验。 “阿伦卡亚。”他念出那个名字,声音里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敬畏,“如果能得到它的认可,那么我还有一线机会。虽然没有把握,但这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他握紧手中的剑,咬紧牙关,迈出一步。 “赌一把!” 而就在此时,一道魔法射线从后方袭来。 那射线凝聚得极为精纯,速度快得惊人,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刺目的银光,直取尤利乌斯的后心。 尤利乌斯立刻惊觉,身体本能地侧转,手中的佩剑已经挥出。 剑刃精准地斩在那道射线上,将其击碎成无数细碎的光点,在空中炸开一朵璀璨的烟花。 他的手臂被震得微微发麻,虎口处传来一阵刺痛。但他没有停下,因为更多的射线已经接踵而至。 密密麻麻的魔法射线从四面八方朝着他射来,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尤利乌斯的身形在走廊中飞速闪转腾挪,佩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色的光幕,将那些射线一一击落。 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光芒,每一次撞击都震得他的手臂发麻,但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后退。 他抓住一个空隙,身形暴起,朝着攻击传来的方向冲去,剑刃划破空气,直取那道隐藏在暗处的身影。 薇薇安娜站在走廊的尽头,法杖在手中转了一圈,一面银色的魔法盾在她面前瞬间成型。 尤利乌斯的剑刃砍在盾面上,迸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盾面出现了几道裂纹,但稳稳地挡住了这一击。 “阴魂不散啊。”尤利乌斯咬紧牙关,剑刃在盾面上又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怎么甩都甩不掉你。” “没有了怯懦的帮助,想要找到你的位置,并不算什么难事啊,二皇子阁下。”薇薇安娜轻笑一声,法杖上的水晶光芒一闪,她的身形便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原地。 尤利乌斯的剑刃落在了空处,整个人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了一步。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能感觉到,薇薇安娜的气息正在他的周围重新凝聚。 不能给她任何机会! 他立刻摆出了防御架势,佩剑横在身前,同时双眼迅速环顾四周,防止薇薇安娜再度从别处发起攻击。 然而这次,薇薇安娜没有隐藏自己。 她落落大方地出现在距离尤利乌斯不远处的前方,法杖垂在身侧,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温和而从容的笑容。 她的姿态优雅而放松,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参加一场舞会。 “哦?”尤利乌斯抬剑指向薇薇安娜,眉头紧皱,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试图找出她背后的陷阱,“不藏了吗?还是你以为,正面战斗,你能胜得了我?” “你应该清楚,你的空间魔法再精妙,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也只是花架子。” “怎么会。”薇薇安娜微笑着说道,语气里没有半分紧张,“论实力我不是你的对手,这点自觉我还是有的。” 她顿了顿,举起法杖。 一道银色的光芒在她的身旁浮现,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在空中勾勒出一道修长的、熟悉的人形轮廓。 “不过——”她的笑容更深了几分,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某种狡黠的光芒,“替我撑腰的人,能抽出手来了。” 话音落下,一道白色的剑刃从那道银光中猛然刺出,剑刃上缠绕着炽烈的斗气与魔力,裹挟着足以斩断一切的威势,直取尤利乌斯的胸口。 早有准备的尤利乌斯立刻抬剑,佩剑与白色剑刃碰撞在一起,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火星四溅,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走廊两侧的壁灯都震得摇晃不止。 他的手臂在那一击之下微微弯曲,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但他死死撑着,没有后退一步。 然而,当他看清那个从银光中走出的身影时,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口中不由自主地大喊出声: “林·斯弗特沃德!” 林从银光中走出,长剑在他手中稳稳地压着尤利乌斯的佩剑,闪烁的魔力在剑身上疯狂跳跃,将两人的面孔都映得忽明忽暗。 “二皇子殿下。”他的嘴角挂着笑容,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尤利乌斯的耳中,“好久不见。不——应该说,终于见面了。” 他看着尤利乌斯那张写满震惊和恐惧的脸,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这场闹剧,该收场了。” 第430章 别去宝库 “林·斯弗特沃德!” 见到来者,尤利乌斯的面色顿时沉了下去,如同被泼了一层铅灰色的颜料。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握着剑柄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这个家伙能出现在这里,那么阿克西亚那边——他不敢再往下想。 “你想得没错,阿克西亚已经被救出来了。”林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怯懦和虚伪,也被我们打败了。现在,你身后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话音落下,林双手握紧长剑,力道再度加大了几分。 狂暴的斗气在剑身上炸开,狂乱的气浪袭卷整条走廊,留下一道道伤痕。 尤利乌斯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剑刃上压来,他的手臂开始弯曲,膝盖开始发软,脚下的石板都出现了裂纹。 好强!明明都是五阶,为什么他的力量这么强! 尤利乌斯心绪流转,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能感觉到,林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五阶的范畴——那种压迫感,甚至不逊色于六阶的强者。 这不合理!这不合逻辑! 他来不及细想,抽出左手,从腰间摸出一柄藏在身上的短刃,朝着林的腹部狠狠刺去。 这一刀又快又狠,角度刁钻,是他练习已久的手段。 然而林的反应更快。 他没有丝毫后退,只是剑刃一转,将尤利乌斯的佩剑隔开,同时伸出右腿,以更快的速度踢在了尤利乌斯握刀的左手上。 那一脚精准而狠辣,脚尖正中他的指节——清脆的骨裂声在走廊中回荡,尤利乌斯的左手手指当场断裂,短刃也从手中脱落,“叮”的一声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了角落的阴影里。 “唔!”尤利乌斯忍着手上的剧痛,额头的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但他的动作没有停下——身体猛地发力,用肩膀狠狠撞向林的胸口,将他撞开了一步的距离。紧接着迅速收回佩剑,剑尖直刺林的咽喉。 然而,就在此时,四道魔法射线从林的身后射来。 那些射线在空中划过一个巨大的弧度,如同四只灵活的火鸟,精准地绕开了林的身体,从四个不同的角度朝着尤利乌斯射来。 尤利乌斯心中一惊,来不及继续追击,只能慌忙挥剑将那几道魔法一一切开。 剑刃与射线碰撞,迸发出刺目的光芒和尖锐的爆鸣声。 等他手忙脚乱地将所有射线斩落,再度向前看去时—— 林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一道银色的传送门在他身后无声无息地展开。那光芒柔和而静谧,如同月光下的湖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后面! 尤利乌斯慌忙转身,挥剑朝那扇传送门砍去。 佩剑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然而,他的剑挥了个空。传送门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人影,没有攻击,只有一片虚无的银色光芒。 “很遗憾,不是那里呢。” 与此同时,林的身影缓缓从尤利乌斯身后的影子中升起。 他的姿态从容得如同从水面上浮起,长剑被他随意地扛在肩上。他的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笑容,目光平静地看着尤利乌斯慌乱的背影。 “你——!”尤利乌斯话没说完,林已经出手了。 他没有用剑刃,而是用剑柄——那沉重的、镌刻着符文的剑柄,如同一个铁锤,狠狠地敲在了尤利乌斯的额头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走廊中回荡。 尤利乌斯的脑袋猛地向后仰去,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嗡作响。 他的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一座倒塌的塔,重重地摔倒在地。佩剑从他手中脱落,滑出去老远,在石板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好了,可以请你举手投降了吗,尤利乌斯殿下。” 林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尤利乌斯。 他的声音平静,姿态随意,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将长剑收回身侧,剑尖垂向地面,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我可不想把太多时间浪费在你身上。”他歪了歪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怜悯,几分无奈,“而且比起我,还有其他人更应该找你算账呢。” 尤利乌斯倒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着。 刚才林那一下用了全力,虽然没有用剑刃,但那沉重的剑柄还是让他受到了重击——额头上鼓起一个大包,太阳穴突突地跳,视线模糊,耳朵嗡嗡作响,一时间根本缓不过神来。 “想让我投降……”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咬牙切齿的倔强,“绝不!” 他的眼神一凝,右手猛地从怀中抽出数柄短刃,用尽最后的力气朝林掷去。 那些短刃在空中划出几道寒光,速度快得惊人,直取林的面门和胸口。 林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只是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以一种特别装逼的姿势,精准地夹住了飞向面门的那柄短刃。 其余的短刃,则是被他夹着短刃,抬指全部弹开。 短刃在空中碰撞在一起,“叮叮当当”一阵乱响,所有的短刃都落在了地上。 尤利乌斯此时已经从地上爬起,没有看结果,甚至没有回头。 他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走廊深处逃窜而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急促。 见状林没有再阻止。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这是想去皇室的宝库吗,尤利乌斯殿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尤利乌斯的耳中。 那声音里没有疑问,没有威胁,只有一种平淡的、如同陈述事实般的笃定。 闻言,尤利乌斯的身形猛然一怔。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肩膀微微颤抖,但随即就恢复了正常。 他没有回头,没有回应,继续头也不回地朝着宝库的方向跑去。 见状林轻笑两声,笑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带着几分了然。 他摇了摇头,随即再度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 “我这个人心善,给你一个忠告,尤利乌斯殿下——别去宝库,乖乖投降吧还是。” 这一次,尤利乌斯的脚步连顿都没有顿一下。 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脚步声也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彻底消失在寂静中。 “哎,忠言逆耳啊。”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将长剑收回储物戒,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朝着薇薇安娜走去。 薇薇安娜站在走廊的另一端,法杖上的光芒已经渐渐收敛。 她看着林,蓝色的眼眸中带着几分好奇:“林,你真的觉得他会听你的?” “不会。”林耸耸肩,语气轻松,“但该说的还是要说。万一他听了呢?省得我们麻烦。” “他没听。”薇薇安娜轻笑一声,“而且跑得更快了。” “那就没办法了。”林摊开手,做了个“我也很无奈”的表情,“走吧,薇薇安娜,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去看看阿克西亚吧,她的状况可算不上好。” “嗯,好的,林。”薇薇安娜点点头,举起法杖。 银色的光晕从法杖顶端流出,如同一条柔软的光带,将二人笼罩在内。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将他们的身影逐渐吞没。 片刻之后,光芒消散,走廊中只剩下空荡荡的寂静。 …… 另一边,尤利乌斯正在皇宫的走廊中疯狂地奔跑。 他的脚步急促而凌乱,礼服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留下一串串深色的印记。 他的左手还在流血,断裂的手指传来阵阵剧痛,但他顾不上这些——他只能跑,拼命地跑,朝着那个唯一可能给他希望的地方跑。 “林·斯弗特沃德,他刚才说,不要去宝库,什么意思?”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中不断思索林的话语。 按照林展现出来的作风,他可不像是会做出多余事情的人。 那个年轻人每一步都有目的,每一句话都有深意,从来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而且现在这个情况,他也没必要说出这种话来诓骗他——他已经赢了,他不需要再用谎言来巩固胜利。 那么,宝库里,到底有什么?是陷阱?是埋伏?还是某种他无法应对的东西? 此时尤利乌斯朝着身后看去,走廊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没有林的踪迹,没有薇薇安娜的传送门,没有任何追兵。 “没跟上来?还是已经用空间魔法,先一步抵达宝库了?” 他摇摇头,将多余的想法抛之脑外。 不管怎样,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身后是林,是阿克西亚,是被他欺骗的整个帝国;前方是宝库,是阿伦卡亚,是他最后的希望。他没有选择,他只能继续。 尤利乌斯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继续朝着宝库的位置狂奔而去。他的身影在灯光下一闪而过,如同一个被追捕的逃犯,仓皇而绝望。 走廊的尽头,一扇厚重的铁门出现在视野中。那门上镌刻着古老的符文,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宝库,到了。 第431章 到此为止 尤利乌斯踉跄着来到宝库门口,脚步虚浮,呼吸急促,汗水沿着下颌滴落在石阶上。 他抬起头,准备迎接最后的阻拦——然而,意外地发现,此处并没有护卫。 他愣住了。 皇室宝库,作为帝国要地,里面储存了大量价值极高或是威力极大的物品,其中不乏古遗物与神遗之器,每一件都是足以让整个大陆为之疯狂的东西。 若是往常,这里应该有重兵把守才对——皇家骑士团与皇家魔导师军团最精锐的一个小队会常驻于此,还有至少五位七阶强者轮值守卫。 宝库大门本身更是镌刻着多重魔法禁制,哪怕是超凡者想要强行闯入,也要花费不少功夫。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没有骑士,没有守卫,没有魔法禁制被触发的痕迹。 那扇沉重的铁门就这么静静地立在那里,门上的符文黯淡无光,仿佛已经很久没有被启动过。周围安静得可怕,连风都似乎绕开了这个地方。 虽说自己为了方便控制住那些贵族继承人,他特意疏散了皇宫内的人员,只剩下自己麾下的人——但宝库的守卫,就算是他也无权调动。 那是直属于皇帝的卫队,只听命于一个人,从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命令而擅离职守。 想到这,尤利乌斯没来由地心中一紧,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直冲天灵盖。 能够调动宝库护卫的,只有…… 他不敢再往下想。那个名字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却如同烙铁般烫得他浑身一颤。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指甲嵌入掌心,传来阵阵刺痛。 到了这一步,他不由得再度打起了退堂鼓。 他的脚步忍不住开始后移,鞋跟在石板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虽然现在他已经无路可退,身后的追兵随时可能赶到,他的计划已经彻底破产,他的盟友已经全部覆灭——但要进去面对那个人,他依旧难以鼓起勇气。 那是他从小害怕到大的面孔,是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得到认可的存在,是他所有怯懦的源头。 他可以在任何人面前故作从容,维持最后的体面——但在那个人面前,他永远只是那个低着头、战战兢兢的孩子。 他的脚步又后退了一步。 也许还有别的办法,也许可以逃出皇宫,也许可以—— 但就在此时,宝库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没有预兆,没有声响,那扇沉重的铁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推开。 门后一片漆黑,浓稠得如同实质的黑暗从门内涌出,将走廊里的灯光都吞噬殆尽。 那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唯有一把金色的长剑摆放在正中央。 那剑横着放在一个古朴的容器上,剑身修长而华丽,线条流畅得如同流淌的黄金,剑脊上镌刻着古老的符文,每一个符号都散发着微弱的金色光芒。 剑格处镶嵌着一颗鸽血红宝石,在黑暗中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散发着脉动的光晕。 剑柄处,帝国皇室的徽记清晰可见——一头展翅的雄鹰,爪下握着权杖和宝球,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 帝剑——阿伦卡亚。 尤利乌斯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一切,瞳孔微缩,呼吸在这一刻停滞。 这是……让他进去吗? 他不敢确定,但除了进去,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缓缓迈步,踏入那片黑暗之中。脚步很轻,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生死之间的距离。 他没有看向周围。那些传说中价值连城的秘宝,那些足以改变大陆格局的古遗物,那些被帝国珍藏了百年的神器,他一样都没有看。 他的目光完全被阿伦卡亚所吸引,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那把剑。 他缓缓走上前,每一步都带着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他的呼吸变得轻缓,生怕惊扰了什么。 他站在阿伦卡亚面前,低头看着这把传说中的帝剑,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这是帝国的国器,是皇权的证明,是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触碰的至高之物。如果能得到它的认可,如果能拥有它的力量—— 他伸出手,手指微微颤抖,在空中悬停了片刻,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握住了阿伦卡亚的剑柄。 剑柄入手,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历史的厚重。 剑身上的符文依旧散发着微弱的金色光芒,红宝石依旧在脉动——然而,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金色的光芒试探他的资格,没有无形的力量考验他的意志,没有磅礴的力量涌入他的身体。 尤利乌斯的手开始微微颤动。 按照帝国典籍的记载,阿伦卡亚唯有被它承认的人才可触碰。 当有人试图触碰它之时,其便会释放出金色的光芒进行试探——那光芒会渗透进触碰者的灵魂,检验他的意志、他的决心、他的资格。 如果不被承认,那么对方便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无论如何都无法接触到它,仿佛有一堵透明的墙横亘在人与剑之间。 而如果被承认,那么其也会给予接触者力量,让他拥有比肩超凡者的实力——那是帝国皇室代代相传的秘密,是每一任皇帝登基时必须经历的考验。 可现在,他确确实实地抓住了阿伦卡亚。 他的手指紧握着剑柄,能感受到剑身上每一道纹路的起伏,能感受到宝石脉动的节奏,能感受到金属传来的微微凉意。 但他根本没有感受到任何力量——没有金光,没有考验,没有认可。 仿佛这把剑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长剑一般,没有任何神异,没有任何灵性,只是一块被铸成剑形的金属。 “怎么回事……”尤利乌斯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不解和不安。 他将阿伦卡亚从容器上拿起,剑身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剑刃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但紧接着,让他瞳孔地震的事情出现了。 阿伦卡亚的剑刃在空中,被整齐地切成两半。像是被某种更加锋利、更加绝对的力量,从中间平平整整地切开。 上半截剑刃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叮”的一声落在石板上,弹跳了两下,最终安静地躺在尘埃里。 那切口光滑如镜,甚至能倒映出尤利乌斯那张惨白的、扭曲的脸。 阿伦卡亚,被折断了。 “怎么会……怎么会!”尤利乌斯跌倒在地,双腿发软,手中的半截剑柄差点脱手。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半截剑刃,又看看手中剩下的半截,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的一幕让他完全无法理解——作为帝国国器的帝剑,阿伦卡亚,居然被折断了! 它不是坚不可摧的吗?它不是拥有比肩超凡者的力量吗?它不是应该永恒不朽的吗?它为什么会被折断?又是什么人能够折断它?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石板,呼吸急促而紊乱,冷汗从额头滴落,在地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在疯狂地旋转,却抓不住任何一个。 阿伦卡亚断了!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帝国皇室的象征被毁了,这意味着他最后的希望破灭了,这意味着…… “尤利乌斯。”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那声音不大,很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但尤利乌斯的身体却如同被雷击一般,猛地僵住了。 他的瞳孔收缩到极致,呼吸在这一刻完全停滞,连心跳都仿佛漏了一拍。 那是他听了近三十年的声音,是从小到大让他战战兢兢、不敢有半分懈怠的声音,是刻进他骨髓里的、无法磨灭的恐惧。 他回过神来,僵硬地转过头,看见了那张他十分熟悉、但也从小害怕到大的面孔。 帝国皇帝——索尔·奥丁森三世。 他就站在宝库的门口,逆着灯光,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没有穿铠甲,没有带武器,只是一身常服,双手负在身后,姿态从容得仿佛只是来散步。 但他的眼神——那双金色的、深邃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跪在地上的尤利乌斯。 “父皇……”尤利乌斯轻声叫唤,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但随即,他像是被什么力量驱使着,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立刻摆正姿势,从跪姿改为正坐,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背脊挺得笔直,头却低得几乎贴到了地面。 他在索尔皇帝的面前,战战兢兢地行了一礼。 “儿臣,见过父皇。” “尤利乌斯。”索尔皇帝低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你让我很失望。” 尤利乌斯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 “直到这个时候,你依旧无法改掉你那怯懦的性子。”索尔皇帝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紧握的半截剑柄上,眼神平淡。 “直到现在,你还将希望寄托在这种外物身上吗?阿伦卡亚,神遗之器,帝剑——你以为得到它,就能扭转局面?你以为拥有它的力量,就能弥补你所有的失败?” “父皇,我……”尤利乌斯咽了咽唾沫,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他只能如同过去一般,低声道:“是的,父皇,儿臣,知错。” “知错?”索尔皇帝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他听不太懂的情绪,“你知什么错?” “怯懦,难道是错?” 尤利乌斯猛地抬起头,又迅速低下。他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还是说——”索尔皇帝的声音依旧平静,“你认为将希望寄托在外物上,是错?” 尤利乌斯说不出话来。 他想说“是”,想说这些确实是错,想说他已经知道错了——但父亲的声音里,似乎藏着某种他不敢确认的东西。 见状,索尔皇帝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很淡,却在这寂静的宝库中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从尤利乌斯身上移开,望向宝库深处那片浓稠的黑暗,仿佛在看着某个更远的地方。 “你的确让我很失望,尤利乌斯。”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但现在看来,错的是我呢。” 闻言,尤利乌斯猛地抬头,瞳孔中满是惊惶。他连忙开口,声音急促而慌乱:“父皇,别这么说,这一切都是——” “不,是我的问题。”索尔皇帝淡淡地打断了他,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尤利乌斯,这个时候,反而敢反驳我了吗?” “刚才问你的时候,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现在我说自己错了,你倒是急了。” “我……”尤利乌斯再度沉默了。 他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那半截剑柄,指节泛白。 索尔皇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悠远,仿佛在讲述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 “尤利乌斯,在你们兄妹三人中,你是最令我不喜的。” “格里高利。”索尔皇帝念出长子的名字,声音里难得地带了一丝柔和,“他作为长子,早早地就接触了帝国的政务与要员。” “他早慧,做事又有分寸,懂得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该妥协。更重要的是,他懂得如何包装自己——让所有人都觉得他亲切、可信、值得追随。” “也因此,他可以将所有事情都打理好,争取到所有人的支持。”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远:“更重要的是,他看轻一切。在他的眼中,为了目的,所有东西都可以舍弃——包括他自己。这一点,与我年轻时很像。也是如此,他让我十分满意。” 尤利乌斯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索尔皇帝话锋一转:“而阿克西亚,她是你们三人中天赋最高的,也是最肆意的。”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骄傲:“她可以因为厌恶,毫不犹豫地离开皇宫,去往圣德罗斯潜修,并且十几年都不曾回来。” “整个帝国,敢这么做的,只有她一个。也是这份肆意,让她做事强硬——她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并且,她也有配得上这份强硬的气魄与能力。她不怕得罪人,不怕犯错误,不怕承担后果。”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最重要的是,她是你们三人中唯一敢指出我错误、唯一敢质疑我的一位。” “格里高利不敢,你不敢,只有她敢。也是因此,我对她的期望很高,她也是你们三个中,我最看好的一个。” “而你,尤利乌斯。”索尔皇帝的目光终于落回他身上,声音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的天赋在三兄妹中最弱。文有格里高利珠玉在前,武有阿克西亚怀璧在后,你夹在中间不上不下,实在很难让人对你又太多的期待。” 尤利乌斯的眼睛闭上了。 “再加上你那份与生俱来的怯懦性子,我实在看不上。”索尔皇帝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也因此,我对你并不像格里高利和阿克西亚一样关注。这点,你应该也看得出来。” 尤利乌斯点点头。 他看得出来,他一直都看得出来。 父皇看格里高利的眼神是欣赏,看阿克西亚的眼神是骄傲,看他——只有平淡。那种平淡,比失望与愤怒更让人难受。 “但这便是我的错误。”索尔皇帝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低沉,变得认真,“怯懦并不是错误,也不该是你的缺陷。这本应该成为你的优势。” 尤利乌斯猛地抬起头,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 “因为怯懦,你考虑得能比格里高利和阿克西亚更多,布置得能比他们更完备。” “他们做事靠直觉,靠勇气,靠天赋——但你不同。你做事靠思考,靠计算,靠准备。你会把所有可能的风险都考虑进去,会把所有的退路都准备好,会把所有的变量都计算清楚。” “任何东西在你手中,都可以被利用到极点——这次你和恶魔的合作,虽然失败了,但不得不承认,你把他们利用得很好。” 尤利乌斯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但很遗憾,因为我。”索尔皇帝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罕见的自责,“让你厌弃,甚至害怕你这份怯懦,不断地想要摆脱它。” “你从小就知道我不喜欢你这份性子,所以你一直在试图改变,试图变得像格里高利一样果决,试图变得像阿克西亚一样强硬。但你连正视它都做不到,何谈摆脱它?更不用说充分利用你这份怯懦。”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眼神复杂:“你连自己的本性都不敢面对,又怎么敢面对敌人?你连自己的怯懦都不肯承认,又怎么敢承认失败?” 尤利乌斯的头埋得更深了。 “这次,你应该见识过林·斯弗特沃德了吧。”索尔皇帝的声音忽然一转。 尤利乌斯点点头。林·斯弗特沃德——那个从始至终都在算计他、每一步都走在他前面、让他一败涂地的年轻人。 林让他的一切计划全部功亏一篑,但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厉害。 “原本,你应该成为他那样的人。”索尔皇帝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惋惜,“他和你一般怯懦,一般害怕。他知道自己的恐惧,他承认自己的恐惧,他正视自己的恐惧。” “然后,他让自己的怯懦,成为了自己的优势。因为害怕失败,所以准备得比谁都充分;因为害怕失去,所以守护得比谁都用力;因为害怕死亡,所以活得比谁都清醒。”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他的怯懦,没有让他退缩,反而让他更加强大。而你——你的怯懦,只让你学会了逃跑。” 尤利乌斯依旧沉默。 他心中清楚,他和林,在一些方面很像,拥有同样的怯懦,面对同样的恐惧——但林选择了面对,而他选择了逃避。 这是他们之间差距。 索尔皇帝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满是疲惫:“尤利乌斯,在最开始,我得知你和恶魔合作之时,其实有几分惊喜。” 尤利乌斯抬起头,神色震惊地看着父亲。 “这是你近三十年来,第一次做出如此僭越的举动。你终于敢跨出那一步,终于敢做一件出格的事,终于不再躲在格里高利和阿克西亚的影子后面。” 索尔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许:“所以我默许了你做的一切。我给你机会,也是一场考核——我想看看,我的儿子,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尤利乌斯愣住了。 “但最后,你失败了。”索尔皇帝的声音恢复了平淡,“你败给林·斯弗特沃德,我并不惊讶。那个年轻人,比你想象的要强得多。” “但在这个过程中,你终究还是束手束脚的,一直躲在那几个恶魔的背后。你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它们去做,把所有的问题都交给它们去解决,把自己藏在最安全的角落里。” “直到最后,你依旧被你的怯懦所困住。你不敢亲自出手,不敢亲自面对,不敢亲自承担失败的后果。” 他转过身,缓步朝着宝库外走去。 “站起来,然后跟上,尤利乌斯。”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平静而威严,“这一次,你彻底败了。你的计划,你的挣扎——到此为止了。” 他的脚步顿了顿:“我会保你不死。但你——需要为此受到应有的惩罚。” 尤利乌斯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了。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手指紧紧攥着那半截剑柄,指节泛白。 良久,他缓缓站起身。双腿还在发软,身体还在颤抖,但他站起来了。 他将那半截阿伦卡亚轻轻放在容器上,如同放下一个再也无法企及的梦。然后,他转身,朝着门口那道背影走去。 “是,父皇……” 第432章 愚昧末路 随着一道银光闪过,林和薇薇安娜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寝宫门口。 那光芒柔和而静谧,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如同月光般无声地流淌,然后缓缓消散。 林跨出传送门,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发出声响,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房间中央的那张床上。 薇薇安娜跟在他身后,法杖上的光芒已经收敛,只余杖尖的水晶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银辉。 阿克西亚已经被薇儿安置在了床上。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珀金色的长发散落在枕上,如同融化的月光。 她的双眼紧闭,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片淡淡的阴影,呼吸平稳而绵长,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那些战斗留下的伤痕已经被薇儿的圣光治愈,新生的皮肤白皙如初,看不出任何受过伤的痕迹。 但她的眉头还微微蹙着,仿佛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放下警惕。那张总是冷冽如霜的脸,此刻褪去了所有的棱角,露出一种难得的、近乎脆弱的安静。 薇儿坐在床头,双手虚悬在阿克西亚身体上方,柔和的金色圣光从她掌心缓缓流出,如同一条温暖的光带,在阿克西亚周身缓缓流淌。 那些光芒渗透进她的皮肤,滋养着她疲惫的精神,修复着她受损的意识。 薇儿的表情专注而认真,爱丽丝站在一旁,双手抱胸,背靠着墙壁,目光在阿克西亚和林之间来回游移,。 “林。”看见林和薇薇安娜出现,爱丽丝眼前一亮,立刻从墙上弹起来,快步迎上前去。 她的步伐轻快,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事情解决了?” “嗯。”林点点头,声音不大,以免吵醒阿克西亚。 他的目光从床上收回来,看向爱丽丝,嘴角微微上扬,“尤利乌斯那边,交给索尔皇帝处理了。既然他出面了,那么也就代表着,这次事件彻底结束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索尔皇帝亲自出手,意味着这场闹剧终于画上了句号。不管尤利乌斯曾经有多少野心,不管他曾经有多少算计,在帝国之主面前,都只是过眼云烟。 紧接着,他的目光越过爱丽丝,看向床边的薇儿,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薇儿,阿克西亚的情况怎么样?” 薇儿没有回头,双手依然维持着圣光的输出。 她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欣喜:“已经稳定下来了。阿克西亚殿下的精神透支得很严重,但好在没有受到不可逆的损伤。只要再静养几天,她就可以彻底恢复了。” 她顿了顿,圣光在她掌心微微波动了一下:“只是她的神眷——受损比我们预想的要严重一些。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完全恢复。可能要几周,可能要几个月,这取决于她自身的恢复能力。” “是吗。”林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阿克西亚沉睡的脸上,那微蹙的眉头让他心中微微一动。 他想起她在战斗中拼尽全力的样子,想起她宁愿自毁神眷也不肯后退的决绝,想起她明明已经到达极限却依然硬撑着站在他面前的倔强。 “那倒有些麻烦。” 都是老师造的孽啊。 林心中如此想到,又叹了口气,但随即摇了摇头,将这些暂时无法解决的烦恼暂时搁置。 他的目光重新看向爱丽丝那边,眼中多了一丝认真:“爱丽丝,你休息好了吗?” “好了!”爱丽丝立刻挺直腰板,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砰砰”的声响。 她的眼睛亮得像是两颗星星,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我现在精力充沛得很,需要我做什么吗?” “嗯。”林点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跟我走一趟,去把愚昧彻底解决了。” “愚昧?”闻言爱丽丝表情有些疑惑,快步跟上林的步伐,“愚昧不是已经解决了吗?剩下逃跑的一些本源你不是也安排帝国警卫队的人去处理了,还要做什么?那家伙不是已经被我们打得连渣都不剩了?” “愚昧的本源的确是处理完了。”林推开寝宫的门,一边走一边说,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舅舅刚才发信息过来,他在帝国内布下的所有人偶全部都被摧毁了,一处不剩。” “没有人偶作为载体,他的本源最终只能消散在天地间,连渣都不会剩下。”他顿了顿,脚步不停,“但他的本源没了,本体还在。” “本体?”爱丽丝的眉头皱了起来,脚步微微一顿。 “对。”林没有停下,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而笃定,“他虽然是愚昧恶魔,但脑子倒是出乎意料的好用。” “从头到尾,他与尤利乌斯合作、与我们交战所用的身体,都只是他制作的人偶罢了。那些我们以为是他本体的东西,那个被你打碎的躯体、被警卫队围剿的人偶,全部都是他特意放出去的诱饵。” 爱丽丝的眼睛瞪大了。 “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他硬生生将自己的本源从本体中剥离出来,放入人偶当中,以此来混淆视线,让我们忽略掉他的本体。” 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得不佩服的意味:“也是如此,他诞生至今,一次都没有被杀死过。每一次被人发现,每一次被人追杀,他都能用这招金蝉脱壳,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而他的本体早就逃之夭夭。” “这家伙……”爱丽丝咬了咬牙,“也太狡猾了吧!” “不过,这瞒不过我。”林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本体的位置我已经找到了。还在皇都里,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并且他现在失去了本源之力,已经不剩下多少力量了。” 他转过身,继续朝前走去,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不过保险起见,爱丽丝,还是麻烦你和我一起过去。以他的权能,如果让他混在人群当中,那么想把他找出来就很困难了。” “他可以轻易地让人忽略他的存在,让人看过他就忘,让人从他身边走过却视而不见。所以我们必须保证一击必杀,不能给他任何逃窜的机会。” “明白!”爱丽丝握紧拳头,眼中燃起战意。 林转头看向还站在寝宫门口的薇薇安娜,声音柔和了几分:“薇儿,薇薇安娜,你们留在这里,继续照顾阿克西亚。如果有皇室的人过来,也请你们向他们解释一下现状。” “好的,林。”薇儿和薇薇安娜同时点头。 林最后看了一眼沉睡中的阿克西亚,然后转身,带着爱丽丝消失在走廊尽头。 …… 皇都,一条普通的街道。 夜已深,街上空无一人。 两侧的店铺早已关门,招牌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路灯的光芒昏暗而稀疏,在地面上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将街道分割成明暗交替的片段。 远处的钟楼敲响了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沉闷的钟声在夜空中回荡,惊起几只栖息在屋檐下的鸽子。 一个带着兜帽的人影拐进了一处偏僻的小路。 他的步伐很快,却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和一双快速转动的眼睛。 他的身形普通,身高普通,穿着普通——普通得就像任何一个在夜晚赶路的行人,普通到让人看一眼就会忘记,普通到从他身边走过都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他就是愚昧恶魔的本体。 与虚伪和怯懦不同,他的本体就是一个人形。 模样普通,身材普通,五官普通,没有任何特征,没有任何记忆点——放在人群中,没有任何人能够注意到他。 愚昧在小路里快速穿行着,兜帽下的眼睛不停转动,扫视着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窗口,每一道可能藏着人影的阴影。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思索着该怎么离开帝国。 现在恶魔的事情已经被众人知晓,帝国进入了戒备状态。 城门口有重兵把守,城墙上有魔法结界,街道上有巡逻队来回巡视。 他这样大摇大摆地离开帝国显然不可能——他那张脸虽然普通,但身份文书呢?通关文牒呢?这些他什么都没有。 并且他的本源之力消散,他现在虽然还保留着自己的权能,但力量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不能制造人偶,不能操控从众,现在的他,基本上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随便一个修炼者都能把他按在地上,随便一把刀都能要了他的命。 他越想越烦躁,脚步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难道我还得在帝国里面待一阵子,等恢复一些力量再说吗?但待在帝国也不安全——林·斯弗特沃德那个家伙,谁知道他还有什么后手?万一被他找到—— “嗯?” 愚昧恶魔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在他的面前,一道身影挡住了去路。 她身上披着一件深色的斗篷,斗篷很大,将她的身体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 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的面容,但月光从侧面照过来,还是能依稀看见兜帽下的轮廓——精致的下颌,小巧的鼻尖,看上去像个女孩。 她就这么站在小路中央,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如同一尊雕像。 见状,愚昧恶魔皱了皱眉。 他的第一反应是绕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现在最不想做的就是引人注意。 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 “这位小姐,”他微微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脸上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请问你是要通行吗?如果是的话,你先请。” 对方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兜帽下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那种目光让愚昧恶魔有些发毛——不是敌意,不是审视,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如同在打量一件物品的目光。 “小姐?”他又叫了一声,脚步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女孩的嘴唇终于动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浮起。两个字从她口中缓缓吐出,每一个字都带着某种诡异的、不属于人间的回响: “恶……魔……” 闻言,愚昧恶魔的眼神骤然锐利了起来。 他的瞳孔收缩,呼吸停滞,心脏在胸腔中狠狠跳了一下。 她是怎么看出自己的身份的!他现在没有任何力量,没有任何特征,他的外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然而紧接着,对方将头上的帽子摘下。 月光落在她脸上,照亮了那张精致而苍白的面孔。 深紫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紫色的眼眸空洞而深邃,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任何情绪——仿佛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莫妮卡。 愚昧恶魔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认出了这张脸,这是林·斯弗特沃德的妹妹,他在收集对方情报的时候关注过,但按照得到的情报来看,她应该只是个普通人才对。 莫妮卡缓缓伸出手,对准了愚昧恶魔。 那只手白皙而纤细,手指微微张开,掌心朝前,如同在触摸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这是想动手吗?”愚昧恶魔心中警铃大作,脚步已经开始后移,“我现在手无寸铁的,还是找机会逃吧——” 但紧接着,他似乎看出了什么,双眼猛地瞪大到极限。 他的嘴巴张开,想要喊出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你是魔……!” 话音未落,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莫妮卡的手中猛然爆发。 那吸力不是风,不是魔法,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不可抗拒的力量——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莫妮卡的掌心张开了一张无形的巨口,在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空气中的尘埃被吸过去,地面上的落叶被吸过去,连月光都仿佛被那股力量扭曲、拉扯、吞噬。 愚昧恶魔的身体在那股吸力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他的双脚离地,身体向前飞去,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却抓不住任何东西。 他想要喊叫,但嘴巴刚张开,声音就被吸力撕碎。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压缩、变形——从一个完整的人形,被压缩成一团模糊的、不断缩小的光团。 “不——!” 他的最后一个音节在空中回荡,然后连同他一起,被压缩成一颗拳头大小的、泛着紫色光芒的光球。 那光球在莫妮卡掌心上方缓缓旋转,散发着幽冷而诡异的光芒,里面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扭曲的、挣扎的人形轮廓。 愚昧恶魔,这个从诞生至今从未被真正杀死过的存在,此刻被压缩成了一颗可以被一只手握住的珠子。 莫妮卡伸出手,将那颗光球抓在手中,她的手指合拢,将那团挣扎的光芒牢牢握紧。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空洞,依旧苍白,依旧如同一个梦游的人。然后,她抬起头,张开嘴,将那颗光球缓缓放入口中。 光球在她口中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光芒,顺着喉咙流入她的体内。 随即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做完这一切,莫妮卡的身体突然一软,如同一座被抽走了支撑的塔,直直地向前栽倒。斗篷在她身后扬起,又缓缓落下。 她倒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她的双眼紧闭,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如同一个睡着了的孩子。 小路恢复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433章 取样 斯弗特沃德公爵府内,夜色已深。 林将怀中昏迷的莫妮卡缓缓放到床上,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她的紫发散落在枕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说着什么听不见的梦话。林拉过被子,仔细地盖在她身上,将被角掖好。 爱丽丝站在一旁,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在莫妮卡和林之间来回游移。 她看着林那张凝重的脸,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道:“林,你的妹妹,她怎么了?” 林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抚摸着莫妮卡的额头,指尖轻轻拂过她微凉的皮肤,感受着她平稳而微弱的呼吸。 他的面色凝重,眉头紧锁,眼中带着爱丽丝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别问太多。”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另外,也别把这件事说出去。今天你看到的一切,都不要告诉任何人。” 他的手指从莫妮卡的额头滑到她的脸颊,又轻轻收回。 “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让一些人太早知道这件事,她会有危险的。我现在……还没有把握能护住她。” “是吗,我明白了。”爱丽丝点点头,没有追问。 她虽然好奇,但她知道林不说一定有他的理由。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莫妮卡苍白的脸上,又看向林,试探着再度询问道:“那么愚昧……”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她看见林的神色——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微微暗了一下,嘴角抿成一条线。 她立刻明白了什么,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看样子,林的妹妹变成现在这样、出现在那里,和愚昧恶魔脱不开关系。 但她没有再多问,既然林现在不愿意说,那她也不会问。她相信他,相信他会在合适的时候告诉她。 “那么,接下来做什么呢,林?”爱丽丝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试图冲淡房间里的凝重。 “现在尤利乌斯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几个恶魔也解决掉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总不会就这么闲下来吧?我可不觉得你是那种能闲得住的人。” “打算啊……”林抬头想了想,目光从莫妮卡身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被月光浸透的夜空中。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储物戒上摩挲了一下,随即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银色的徽章。 “我先带你去见一见老师吧。”他将徽章在指尖转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她对你估计很有兴趣。你身上的亚姆达灵石,可是她念叨了很久的东西。之前一直没机会,现在正好。” 他将徽章收回掌心,继续说道:“而我接下来,需要潜心好好修炼一段时间了。” 他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带着某种反思后的清醒:“之前的时间,我有些太浮躁了。明明学了挺多东西的——全属性魔法、灵魂魔法、武技还有老师教我的那些乱七八糟的……” “但每一个都没得其要领,只是学了点皮毛就不继续精进了,白白浪费了我这一身的技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坚定:“不过时间还是有点紧,我也去问问老师有没有办法,让她帮我制定一个修炼计划。这次,不能再偷懒了。” 说着,他向着爱丽丝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爱丽丝,抓住我,我带你过去。” “嗯。”爱丽丝点点头,没有犹豫,伸手抓住了林的手。 林将魔力注入那枚银色的徽章。徽章表面的纹路瞬间亮起,银色的光芒从徽章中喷涌而出,将两人笼罩其中。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将他们的身影逐渐吞没。 片刻之后,光芒消散,两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等光芒散去,二人已经来到了诺姆的魔法工坊内。 工坊依旧是从前的模样,诺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光着脚丫翘在桌子上,脚趾头还时不时地动一动。 她的身体向后仰着,双手枕在脑袋后面,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一副大爷般的悠闲模样。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睛半睁半闭,慵懒地看着刚出现的两个人。 “来了啊,你们两个。”她的声音懒洋洋的,恢复了以往的随意。 “老师。”林笑了笑,开口叫道。 而爱丽丝则是有些拘谨,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恭敬语气说道:“诺,诺姆大师,您好。” “哦?”闻言诺姆提起了兴趣,眼睛睁大了一些,上下打量着爱丽丝。 她的目光在爱丽丝身上扫来扫去,从头发到脚尖,又从脚尖回到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稀有生物一般的好奇:“你听过我的故事?” “没有。”爱丽丝老老实实地回答,声音里没有任何恭维的意思,“说实话,我除了知道您是林的老师以外,根本不知道您是谁。林很少提您的事,我也没好意思问。” “……”诺姆的嘴角抽了抽,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呵,孤陋寡闻。” “想当年,我在大陆上走动的时候,八岁到八十岁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的名号。现在的小辈,连我的名号都没听过,世风日下啊。” “行了老师。”此时林笑着开口道,“一个几千岁的老古董魔法师对于年轻人而言的确是比较陌生了——啊——!” 话音未落,林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吊在了半空中。 他的双脚离地,身体悬空,双手本能地在空中划拉了两下,但什么也没抓住。那股力量缠绕着他的双腿,像一只无形的手,将他拎起来,如同拎一只小鸡。 “小林子。”诺姆的声音依旧懒洋洋,但嘴角的笑意明显加深了几分,“克服自己的恐惧之后,的确胆量见长啊。敢这么跟我说话。” 她勾了勾手指,林的脑袋开始拉长,如同橡皮般的延伸。 脖子被拉得又细又长,随即猛地绷断,脑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从身体上分离,飘到了诺姆的身前。那画面诡异中带着几分滑稽。 见此,爱丽丝直接愣住了。 她的嘴巴张开,眼睛瞪大,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而林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甚至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他的脑袋悬浮在诺姆面前,语气平淡:“老师,冷静一点,先谈正事吧。” “正事?”诺姆歪了歪头,一脸无辜,“行啊,你就这么说吧。” 说着,她伸出手指向上一指,林的脑袋便如同被抛起的球,直直地飞入空中,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划出一道抛物线,然后缓缓坠落。 诺姆伸出脚,用脚背稳稳地接住那颗脑袋,轻轻一颠,脑袋又弹起来,落在她的另一只脚上。她像运球一样,用双脚将林的脑袋来回拨弄,左一下,右一下,节奏轻快而娴熟,仿佛做过无数次。 “你这样我很难受啊,老师。”林的声音从脚下传来,带着一丝无奈。 他的视角在天旋地转,一会儿看到天花板,一会儿看到地板,一会儿看到诺姆那张笑眯眯的脸,一会儿看到爱丽丝那张惊呆的脸。 一股恶心想吐的感觉袭上心头,但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在适应了这种颠簸之后,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呼吸”的频率,让自己不那么难受。 “老师你不是对我跟你说的古遗物,亚姆达灵石很感兴趣吗?”林的声音从诺姆脚下传来,平稳而清晰,“灵石的宿主,我给你带过来了。” 说着,他尝试控制自己的身体伸出手,朝着爱丽丝的方向指了指。 “嗯,这倒是。”诺姆抬脚轻轻一点,将林的脑袋踢到自己的手中,像捧一个西瓜一样捧着。 她将双腿从桌上放下,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玩笑神色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认真。她的目光从林的脑袋上移开,落在爱丽丝身上,眼睛微微眯起。 “那个,是叫爱丽丝是吧,过来让我看看。”她的声音依旧随意,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拒绝的权威。 爱丽丝回过神来,将刚才那荒诞的一幕从脑海中暂时清空,深吸一口气,点点头,然后朝着诺姆走去。 她来到诺姆面前,双手垂在身侧,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诺姆眯了眯眼,目光如同两把锐利的手术刀,剖开爱丽丝的衣服、皮肤、血肉,直直地看向她的腹部——那里是亚姆达灵石的所在之处。 在她的视野中,一根根金色的丝线从灵石延伸而出,如同植物的根系,密密麻麻地连接着爱丽丝体内的每一根神经、每一条血管、每一块肌肉。 那些丝线将灵石那金色的力量传递到爱丽丝全身,滋养着她的身体,强化着她的力量,同时也在与她的意识相连——她的思想、她的情感、她的意志,都在影响着灵石的运作。 “这就是前文明最强的古遗物吗?”诺姆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赞叹,“的确名不虚传。能够根据宿主的意志进化,能够与宿主的灵魂深度融合,能够赋予宿主超越极限的力量。” “这种东西,就算在我所知的所有古遗物中,也是潜力最强的一个。” 说着,她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按在了爱丽丝的腹部。 她的掌心贴着她的皮肤,一股血红色的魔力从她手中缓缓流出,如同一条细小的蛇,钻入爱丽丝的体内,朝着灵石的方向游去。 那魔力带着诺姆特有的气息——古老、强大、带着一丝危险的味道。 紧接着,诺姆就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她那血红色的魔力在触及灵石的瞬间,就被浸染成了金色,随即被灵石所吸收,如同水滴落入大海,无声无息。 灵石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抵抗,只是平静且自然地吞噬着这股外来的力量。 片刻之后,灵石就完全解构了诺姆的魔力——分析它的结构,解析它的性质,提取它的精华,然后将其转化为纯粹的力量,顺着那些金色的丝线,传递到爱丽丝的全身。 “比我想象中要厉害点呢。”诺姆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她的手指在爱丽丝的腹部轻轻敲了敲,像是在敲一扇门,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随即她抬头看向爱丽丝,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那笑容在爱丽丝眼中,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我说,爱丽丝小妹妹。”诺姆的声音甜得发腻,带着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能让我取一点你的身体样本吗?就一点点,不会疼的。” “啊,当然可以的,诺姆大师。”爱丽丝连忙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爱丽丝。”此时林在一旁开口提醒道,他的脑袋还被诺姆捧在手里,声音听起来有些闷,“老师的要求,不要随便答应的为好。”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诺姆狠狠丢了出去。林的脑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飞向他那具还站在远处的身体,“咔”的一声,严丝合缝地重新安了上去。 林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叹了口气。 “不要随便答应要求,什么意思?”爱丽丝还在疑惑之际,就发现,诺姆此时已经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电锯,笑眯眯地飘到了她的面前。 那电锯的锯齿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引擎已经启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那个,诺姆大师,你这是?”爱丽丝的声音开始发抖,脚步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取身体样本啊,刚才不是说了吗。”诺姆一脸无辜地说道,歪着头,眨了眨眼睛,仿佛爱丽丝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她举起电锯,锯齿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放心,不要害怕,不会疼的。我的技术很好,你甚至感觉不到我在切你。” 说完,她手中的电锯便朝着爱丽丝狠狠劈下。 片刻后。 林蹲下身子,看着躺在血泊中的爱丽丝,一脸无奈地说道:“都说了,不要轻易答应老师的要求。这个邪恶雌小鬼热衷于用各种不管别人死活的方式做事。” “你不早说……”爱丽丝一脸悲愤地说道,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虽然和诺姆说的一样,她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痛觉——诺姆的魔法精准地屏蔽了她的痛觉,但让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身体被切开的过程,却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但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切开的感觉,比疼痛还要吓人一万倍。 现在她的身体是完全动不了,为了方便,诺姆特意将自己的魔力输入她的体内游走,暂时接管了她的神经系统。 “别抱怨了。”诺姆将一块血肉样本放进一个透明的容器当中,小心翼翼地密封好,然后将其摆放在架子上一个专门的位置。 “我已经给你补偿了。在我取样本的时候,顺便往你的体内注入了我的魔力。有灵石的帮助,你可以毫无障碍地吸收这些魔力,全部吸收完毕的话,差不多可以帮你直接提升到七阶魔法师的水准。” 她从架子上又取出一管容器,里面装着一种如同泥沼般的、灰黑色的、散发着诡异光泽的粘稠液体。 她将盖子打开,用手指蘸了一些,仔细地涂在爱丽丝的伤口上。 那液体触及皮肤的瞬间,爱丽丝就感觉到一股清凉的、如同薄荷般的气息从伤口处扩散开来,那些被切开的组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皮肤光滑如初,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再配上我特制的药物,”诺姆盖上盖子,将容器放回架子上,“可以把你的武者境界也提升到七阶水平。” “你的身体会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自动吸收这些药物的成分,强化你的肌肉、骨骼、筋腱,让你的身体素质达到七阶武者的标准。” 她转过身,双手叉腰,一脸得意:“得到这些,仅仅是需要体验一次比较吓人的经历。其他人想要还得不到呢。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话是这么说,”爱丽丝从血泊中缓缓坐起来,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连衣服都被诺姆用魔法修复好了,“下次能不能提前和我说一声啊?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也好。你这样突然来一下,我心脏受不了。” “下次一定。”诺姆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敷衍得毫不掩饰。 她的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灿烂,也格外让人牙痒。 随即她转过头,看向林,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她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在林身上扫了一圈,仿佛在重新审视这个学生。 “好了,她的事情解决了。”她的声音变得沉稳起来,“接下来就是你的事了,小林子。” 第434章 时间 “啊,到我了。” 闻言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即摊开右手。 一团颜色鲜艳的光团从他的影子中缓缓浮出,如同从深水中升起的气泡,无声无息地飘浮在他的掌心。 那光芒在不断变幻——金色、银色、紫色、蓝色……如同一个微型的万花筒,在空气中流转着诡异而绚丽的光晕。 虚伪恶魔的本源在他掌心微微颤动,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恐惧。 那些光芒时而膨胀,时而收缩,时而扭曲成一张模糊的面孔,时而又散作一团混沌的色彩。 诺姆看着面前的光团,脸上浮现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光着脚走到林面前,低头打量着那团不断变幻的光芒。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表情就像是一个收藏家看到了一件稀有的藏品。 “恶魔啊。”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那团光团。 光团在她指尖瑟缩了一下,光芒变得更加混乱:“稀罕物。我活了这么多年,亲手抓到过的恶魔屈指可数。这东西比古遗物还难找,比神遗之器还稀有。” 她打了一个响指,清脆的声响在工坊中回荡。 紧接着,一本黑色封面的古老书籍凭空浮现在她手中。那书的封面由某种不知名的材质制成,漆黑如墨,却又泛着幽幽的光泽,如同凝固的深渊。 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道深深的、蜿蜒的刻痕,像是一条被封印的河流。 书页的边缘泛着暗金色的光芒,每一页都厚实得如同皮革,却又柔软得如同丝绸。 书页缓缓展开,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古老而神秘,像是从很远很远的过去传来的低语。 而在那些书页上,刻画着一道道奇怪的图案——扭曲的线条,诡异的符号,密密麻麻的文字——每一个图案都如同一个活物,在纸面上微微蠕动,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图案的旁边,还标注着一个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一个扭曲的图案,每一个图案都在纸面上微微蠕动,仿佛随时都会挣脱束缚。 “迷惘、忧郁、憎恶……”林看着书页上那些名字,挑了挑眉,“老师,这个是?” “恶魔之书。”诺姆一边翻着书页,一边漫不经心地解释道,她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划过,那些图案在她指尖下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 “我用魔女的发丝和指甲制作的。魔女的特殊体质,可以完美容纳恶魔的力量。而用她的发丝与指甲制作的书页,对于恶魔有天然的封印作用,并且还能强行调用恶魔的权能。” “只要把恶魔的本体封进去,它就得乖乖听话。” 她翻过一页,又翻过一页,每一页上都封印着一个不同的恶魔。 有些图案已经黯淡,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形状;有些还在微微发光,散发着微弱的气息;有些则已经完全沉寂,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上面的这些,都是为师这么多年来的战利品。”诺姆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有的是在游历大陆的时候抓的,有的是主动送上门来找死的。攒了几千年,也就这么点。” 说到这,她翻到了一张空白的书页。 那书页上没有任何图案,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片纯净的、如同新雪般的空白。 诺姆将虚伪恶魔的本体直接塞入其中——那团光团在她手中挣扎了一下,随即就被书页吞没,如同一滴水落入大海,无声无息。 很快,那空白书页上开始浮现出图案。虚伪本体的模样被扭曲成一道诡异的符文,周围被各种古老的符文锁住,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一个精密的牢笼。 同时,在书页的下方,浮现出了两个字——虚伪。 那两个字散发着幽冷的光芒,在纸面上微微跳动,像是在呼吸。 “好了,这样就可以了。”诺姆将虚伪的书页撕下,递给林。 那书页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撕裂声,边缘处泛起一圈暗金色的光芒,随即恢复了平静。 “给,拿着这个,你就可以强行使用虚伪的权能。幻术、有形幻觉、灵魂幻界——只要书页上的封印还在,你就能调用他的力量。不过需要消耗你自己的魔力,而且消耗不小。” 她顿了顿,表情变得认真了几分:“另外用的时候稍微节制一点。我不确定这书的封印会不会失效——恶魔这种东西,最擅长的就是寻找漏洞。” “当你发现书页上的符文开始减少的时候,就来找我一趟,我重新加固封印。别等到它完全挣脱了再来,那时候就晚了。” “明白了。”林接过书页,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那书页贴着他的胸口,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诺姆,表情变得更加认真:“另外老师,我希望能快点提升我的实力。将我学的那些东西全部精通,但时间不太够。老师你有什么办法吗?” “呵呵。”诺姆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坏笑,“这个时候开始着急想要临时抱佛脚了?之前让你好好修炼的时候,你总是说‘再等等’、‘还有时间’、‘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现在知道时间不够了?” “是的。”林点点头,神色认真地回答道,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所以老师你有办法吗?” “我当然……”诺姆拖长了声音,然后摊开手,“没有啊。” 林的表情僵了一瞬。 “武者方面我就不说了,那也不是我擅长的领域。”诺姆摆摆手,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下去,翘起二郎腿。 “光拿魔法来说,你学习的速度已经堪称恐怖了。你以为魔法是路边的大白菜,想怎么学就怎么学?你以为进阶是喝水吃饭,想快就能快?”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从你向我拜师开始算,满打满算大概十年。” “这十年间,你在为你计划各种布局、并且还同时修炼斗气的情况下,学会了全属性的基础魔法以及神迹魔法之一的造物魔法,甚至首创了月光蝶这种全新的生命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沉默不语。 “现大陆天赋最高的魔法师,时钟塔的第一君主玛拉加尔,他学会所有属性的基础魔法也用了八年时间。”诺姆竖起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若是再学习神迹魔法,至少也要三十年的时间。而你,只用了十年,仅仅只有对方的三分之一。小林子,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虽然你的进步神速有我教导的功劳在,但这也已经将你的天赋激发到极限了。想要再加快速度,根本不可能。” “你的身体、你的灵魂、你的魔力感知——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推到了极限,再快,就会出问题。” “而且你以为进阶魔法是那么好学的吗?”诺姆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无奈,“别说将你身上所有的能力精通了,光是将单独一种属性的魔法进阶到高阶,预估也要五六年的时间。这还是最乐观的估计。” “如果你之前愿意抽出更多的时间来学习的话,我或许还能帮你一把,用一些特殊的方法加速你的学习进程。但现在,即便是我也没办法让你的各种技艺快速提升。” “想要花时间潜心修炼根本不可能——你等不起,这个世界也等不起。” 林沉默了片刻,眉头紧锁。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加速表,目光落在表盘上那些跳动的数字上,若有所思。 “那,时间系的能力呢?”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如果用时间系的能力延长时间的话,会不会可行?” “比如创造一个时间流速不同的空间,在里面修炼一天,外面只过去一个小时什么的,这种事情,理论上应该是可以做到的吧?” “呵呵。”诺姆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身体向前倾,双手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时间能力,理论可行,实践不行。”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林面前,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首先谈时间魔法。这个最接近神迹魔法的类型,施展它需要的魔力虽然不及神迹魔法那么夸张,但这需要持续不断地输出大量魔力来维持。” “你以为使用时间魔法是开个水龙头那么简单?时间魔法就像是在湍急的河流中筑一道堤坝——你需要时时刻刻对抗时间的洪流,需要无时无刻不在消耗魔力来维持那个扭曲的场域。” “哪怕中断一秒,整个空间就会崩溃,里面的人就会被时间的乱流撕成碎片。” 说到这,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斜斜地看着林: “我倒是没问题,以我的魔力储备,维持个几百年应该不成问题。但你似乎不会同意吧?毕竟——‘老师你的魔力需要用在更宝贵的地方’,是不是?” 闻言林嘴角抽了抽,深深叹了口气。 的确,诺姆的魔力是她应对最终之战的底牌,是她在不朽之王降临时为整个世界争取时间的最后手段。用在修炼上?太奢侈了。 “的确。”他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老师你的魔力需要用在更宝贵的地方。不能浪费在这种事上。” “那么时间类的宝物呢?”他又问道,不死心。 “时间类的宝物啊。”诺姆想了想,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挖掘出任何时间类的神遗之器,就连有没有时间的神灵都不知道。” “不过古遗物倒是有不少——前文明那些家伙什么都造得出来,时间类的装置也捣鼓出来过不少。可惜,我珍藏的那些几乎全部损毁了,剩下的那一批基本都是废物,连最基本的时间感知都做不到,更别说延长时间了。” 她说着,指了指林手腕上的加速表:“唯一有用的一条,我也已经改造后交给你了。那东西本来是一个时间锚点,作用是稳定周围的时间流速,防止时间魔法失控。” “我把它改造成了加速表,可以让你短暂地加速自身的时间。但也就那样了。” 见状林低头看向手腕上的加速表,表盘上那根银色的秒针正在不紧不慢地跳动着,每一秒都精准而稳定。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表盘边缘那些细密的刻度,忽然问道:“那老师,使用加速表加速时间的能力,可不可以?既然它能加速十秒,那能不能一直开着,让我的时间一直比别人快?” “呵呵。”诺姆冷笑一声,那笑声让林后背一凉,“你试试。你以为我给加速表设下的十秒阈值是用来玩的吗?” 她伸手在林手腕上的加速表上调试了起来,指尖在表盘上快速划过,发出细微的“咔咔”声。片刻后,她收回手,抱着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林。 “好了,时间阈值已经给你解除了。你现在试试看,加速十秒以上。” 闻言林立刻照做。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按在表盘的启动键上,心中默念。 “start up。” 一道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瞬间,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诺姆垂在肩头的发丝停止了飘动,空气中悬浮的尘埃凝固成了静止的光点,连工坊里那些永远在冒烟的炼金器具都停止了翻涌。 整个世界如同一张被按下暂停键的照片,只有林自己还能思考,还能呼吸,还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时间的流逝。一秒,两秒,五秒……——周围的一切依旧静止,没有任何异常。 但十秒过后,一股无形的压力突然降临,他的身形也因此开始迟滞起来,并且这股压力还在随着时间不断增强。 十五秒过去了,林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行动受到了极大的限制,随即他立刻解除时间加速。 “time over。” 电子音再次响起,周围的一切恢复了正常的流速。 “这也没什么……”林刚想说些什么,话说到一半,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体内猛然袭来。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那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彻底的痛,仿佛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同一时间被撕裂,每一根神经都在同一时间被点燃,每一寸血肉都在同一时间被碾碎。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地跪倒在地上。 大口大口的鲜血无法遏制地从口中涌出,在石板地面上溅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他的双手撑在地上,指尖深深嵌入石板的缝隙中,指甲断裂,鲜血从指尖渗出。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顺着下巴滴落,与地上的鲜血混在一起。 “半数内脏都被破坏了呢。”诺姆站在一旁,低头看着林的惨状,摇摇头,语气平静得如同在宣读一份体检报告,“肝脏破裂,脾脏碎裂,肾脏大面积出血,胃壁穿孔,肠道多处坏死。如果不是你体内的白龙之力在自动修复你的身体,你现在已经死透了。” 她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林的额头:“现在你知道了吧,时间这个东西,可是不能随便改动的。你以为加速时间就是让自己比别人跑得快一点?太天真了。” “时间是这个世界最根本的法则之一,任何一点小小的改动,都会让你受到时间回弹的伤害——那种伤害是无法防御的,无法治愈的,无法用任何手段抵消的。” “它直接作用于你的存在本身,在你的身体里、在你的灵魂里、在你存在的每一个层面里同时爆发。除非你有时间魔法的天赋,那还能学习一些防御的手段,但也无法彻底挡下。” 她站起身,双手抱胸,语气里多了一丝严肃:“加速表只能吸收十秒左右的时间回弹伤害,更多的就会报废。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设置十秒阈值——不是为了限制你,而是为了保护你。” “而十秒之后的时间回弹,只能由你自己承担,按你现在的情况,加速二十秒就能让你死得透透的了。连龙化都救不回来。” 她顿了顿,看着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的林:“所以,利用加速表加速自身时间来延长修炼时间的想法还是放弃吧。那种事,就算是我也不敢做。” “等等,老师。”林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血丝,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完全没有被剧痛击垮的萎靡,“加速表的弊端,就是这个对吧。超过十秒就会受到时间回弹的伤害,超过二十秒就会死。” “对。怎么,你想到什么了?”诺姆挑了挑眉,目光在林脸上转了一圈。 “我记得,老师你的工坊被你修改了法则。内部和副本类似,在里面死亡不会殒命,对吧?”林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语速却越来越快。 “是。”诺姆点点头,随即她的神色一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该不会是想……” “呵呵,你猜对了,老师。”林笑着点点头,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迹,缓缓从地上站起来。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他的笑容却无比坚定。 诺姆的脸色变了。 她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凝重,从凝重变成严肃,最后变成一种林很少在她脸上见到的——担忧。 “喂,你知道后果吗?”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虽然在我的工坊里,你不会真的死,但那种死亡的感觉可是确确实实的。” “在加速的时间里死亡,在时间回弹的力量下被撕碎——那种痛苦,比你刚才感受到的要强烈一万倍。” “你的身体会记住那种感觉,你的灵魂会刻下那种创伤,就算你身体上的伤可以痊愈,但对精神造成的伤害,很有可能一辈子都治愈不了。” 她走到林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你确定要这么做?” “你说的没错,老师。”林笑着说道,那笑容里没有勉强,没有逞强,只有一种清醒的、经过深思熟虑的坚定,“这是我眼下唯一的方法了,只能如此。” “时间可不等人,我没有时间去慢慢地修炼、慢慢地进阶、慢慢地变强。我需要力量——现在就需要。”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更加坦然:“更何况,不就是死吗?这么多年来被老师你折磨,‘死’在你手上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相信我能撑过去。” 闻言诺姆沉默了。 她看着林那双清澈的、没有半分退缩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工坊里安静得只剩下炼金器具冒泡的“咕嘟”声,和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风声。 良久,她深深叹了口气。 “行吧。”她转过身,背对着林,声音里带着一丝赌气般的意味,“既然你乐意,那就随你。反正你从小就不听我的话,我说什么你都不听。想死就去死吧,我才不管你。” 她走回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下去,翘起二郎腿,别过头去,不看林。 “不过你还是选一种招式为主,否则就算有加速表,也会大大拖慢你的脚步的。贪多嚼不烂,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嗯,放心吧,老师,我已经选好了。”林点点头,目光坚定,“就像你说的,造物魔法这等神迹魔法,不好好利用,实在太浪费了。” 第435章 start up 林趴倒在地上,四肢无力地摊开,如同一张被揉皱的纸。 他的脸侧贴着冰凉的石板,双目无神地望着前方,瞳孔涣散,连聚焦都做不到。 他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就彻底没了动静——不是不想动,是真的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胸腔起伏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从空气中榨取最后一丝氧气,手腕上的加速表也已经不翼而飞。 “呦呦呦,小林子你这是怎么了?”诺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轻飘飘的,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的愉悦,“不是说自己能撑住吗?怎么这么快就拉了~” 她蹲下身,光着的脚丫踩在石板地上,膝盖并拢,双手搭在膝盖上,歪着头看着趴在地上的林。 那张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关切,不如说是幸灾乐祸。 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勾起林的下巴,将他的脸从石板上抬起来,左右转了转。 “我错了,老师。”林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他的嘴唇干裂发白,嘴角还残留着上次死亡时吐出的血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榨干了最后一丝生命力。 但他的语气中依旧带着以往的搞怪,只是这次,那搞怪底下是深深的、无法掩饰的疲倦。 “我终于知道,我其实没有我想得那么坚强……”他的眼睛眨了眨,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两片淡淡的阴影,“我以为我能撑住的,真的。” “但死了太多次之后,我发现我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了。时间回弹的伤害我已经差不多习惯了,但是那种——那种灵魂被掏空的感觉,我适应不了啊。” “呵呵。”诺姆轻笑一声,松开他的下巴,任由他的脸重新砸回石板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终于意识到自己只是个杂鱼了啊,小林子。之前不是挺能说的吗?‘不就是死吗’、‘我相信我能撑过去’——现在呢?连根手指都动不了,还怎么撑?” 她站起身,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团瘫软的人形,脸上带着一种“早就告诉过你”的了然。 “既然如此,需要给你点奖励吗?”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柔软了一些,带着某种意味不明的、让人心里发毛的甜腻。 “啊?什么?”林趴在地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疑惑。 话音刚落,他突然打了一个激灵。 一股温暖湿滑的感觉从耳边袭来。 诺姆不知什么时候又蹲了下来,俯下身子,张开嘴,轻轻咬住了他的耳朵。 她的牙齿不重不轻地磨着耳廓,同时用舌头一下一下熟练地舔着他的耳垂,动作娴熟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温热的气息从她鼻腔里喷出来,拂过他的耳根,带起一阵酥麻的、如同电流般的触感,顺着耳后的神经一路蔓延到脊椎,又沿着脊椎扩散到四肢。 “怎么样?”诺姆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闷闷的,带着笑意,还伴随着时不时呼出的热气,“你很喜欢这个样子吧,小林子。以往我这么做的时候,你内心都是在非常狂喜啊。” “心跳加速,血压升高,瞳孔放大,这些反应可骗不了人。虽然你总是说着不要,但你的身体很诚实。” 她太清楚林在这方面的弱点了,她在这个学生身上做了十年的实验,对他的身体比他自己还要熟悉。 她知道怎么样的力道能让他放松,怎么样的触感能让他战栗,怎么样的节奏能让他——坚持不住。 果然,林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耳根泛起了淡淡的红色,那红色从耳垂蔓延到脸颊,又从脸颊蔓延到脖颈,如同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哦,这么快就撑不住了?”诺姆见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松开他的耳朵,转而伸手开始在他的脸上、脖子上轻柔地摩挲。 指尖划过他的眉骨,沿着鼻梁向下,在他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滑到下颌,顺着脖颈的弧度一路向下,在他的锁骨上画着圈。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某种近乎于爱抚的温柔,但她的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杂鱼~杂鱼~”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让人又爱又恨的甜腻,“连这点都撑不住,还说什么要修炼、要变强,我看你连我这一关都过不了~” “老师,别玩了……”林一脸无奈地说道,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被逼到极限的疲惫。 他想躲开她的手,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他想说点什么来挽回面子,但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现在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吧,求您了……” “哼~”诺姆闻言站起身来,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今天就先放过你”的宽容。她抬脚,用脚尖勾起林的身体,帮他翻过身来。 林仰面朝天,随即诺姆从工作台上取出一瓶蓝色的药剂,那药剂的颜色如同深海,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她拧开瓶盖,蹲下身,毫不犹豫地将整瓶药水往林的脸上倒去。 “通过加速自己时间的方法来延伸自己修炼的时间,你这个方法的确有些可行性,但你忽略了一点。” “即便你可以撑住反复去世的痛苦,但因此精神上积累的疲倦是无法用毅力扛过去的,一旦到了临界点,你的精神就无法控制你的身体了。” “想要用这种方法修炼,必须要解决这个问题才行。” 说话间,蓝色的液体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灌进他的鼻孔,灌进他的嘴角,灌进他的眼睛里。 林被呛得剧烈咳嗽,但身体根本动不了,只能任由那些液体顺着呼吸道一路向下,流进食管,流进气管,流进肺里。 他能感觉到那些液体在他的体内扩散,带着一种清凉的、如同薄荷般的气息,修复着那些被时间回弹撕裂的组织,滋养着那些被死亡消耗殆尽的细胞。 “咳咳咳——!”林狠狠地呛了几口,脸都涨红了。 那些液体从鼻孔里倒灌进去的感觉,比死亡还要难受。他终于能动了——至少能咳嗽了。 他偏过头,将嘴里残留的药剂吐出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老师,下次给我喝药能温柔点吗?在陆地上我差点溺水了啊!差点就再死一遍啊!” “都是五阶的武者了,憋气还不会吗?”诺姆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将空瓶子随手一丢,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角落的垃圾桶里,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这是两回事,我再怎么会憋气也受不了这种感觉啊。”林抗议道,但声音还是有气无力的。 就在此时,一道银光在工坊中闪烁。 那光芒柔和而静谧,如同月光下的湖面,无声无息地在空气中扩散,而在光芒中,两道身影缓缓浮现。 “诺姆大师,你要我带的人带过来了。”爱丽丝的声音从银光中传出,带着几分完成任务后的轻松。 她右手牵着一道纤细的身影,一边说着,一边从银光中走出。 而紧接着,她就看到了躺在地上、一脸苍白的林。 “林!”爱丽丝脸色一变,立刻松开手,想要冲上前去。 然而,这一次,又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林……!” 薇丝珀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几乎是瞬间就跨越了工坊的距离,来到了林的面前。 她的白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裙摆飞扬,带起一阵微风。 她没有犹豫,直接趴在了林的胸口,双手撑在他的肩膀两侧,低着头,一脸关切地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眼眸中满是担忧,睫毛微微颤动,嘴唇紧抿,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林……有没有事……”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生怕惊扰到什么的温柔。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拭去他脸上残留的药水。 “放心,我没事。”林脸上露出一个微笑,那笑容虚弱而疲惫。 他想要伸手安抚一下薇丝珀,但他现在浑身动弹不得,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他的手指只是微微抽搐了一下,就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诺姆大师,林这是怎么了?”此时爱丽丝上前,站在薇丝珀身后,目光在林身上扫了一圈,又看向诺姆,眼中满是疑惑和担忧。 “这货为了修炼,让自己在短时间内死了上百次。”诺姆摆摆手,语气随意,“虽然在我的工坊内不会真的死亡,但他的精神因此积累了很大的疲惫,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 “简单来说,就是他的灵魂被榨干了,身体还在,但脑子已经不转了。” “上百次……”爱丽丝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林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所以老师,你让薇丝珀过来是做什么?”林躺在地上,声音闷闷的,带着疑惑。他的目光落在趴在他胸口的薇丝珀身上,又移向诺姆。 “你忘了?”诺姆挑了挑眉,双手抱胸,“这条白龙幼崽有吸收疲惫的能力。之前你忙着旧贵族叛乱的时候,她不就用过吗?” “那时候你几天几夜没睡,她趴在你身上睡了一觉,你就满血复活了。怎么,这才多久就忘了?” 说话间,薇丝珀已经低下头,张开嘴,轻轻咬在了林的脖子上。 她的牙齿很尖,但力道很轻,只是刺破了一点皮肤。然后,她开始吮吸。 林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吸力从薇丝珀的唇间传来。 他感觉自己的疲惫——那些积压在精神深处的、让他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的疲惫,正在如同潮水一般,从他的身体里涌出,顺着脖子上的伤口,流向薇丝珀的体内。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人打开了他体内某个积压已久的阀门,让那些淤塞的东西找到了出口。 他的眼皮不再沉重,他的呼吸不再急促,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清晰,他的四肢开始恢复知觉。那些在上百次死亡中积累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疲惫,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 “有效呢。”林的声音里带着惊喜。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已经能动了。 他坐起身子,一手环抱住薇丝珀,另一只手略微活动了一番,活动自如,没有任何的晦涩感。 他甚至觉得比之前还要轻松一些,仿佛那些疲惫不仅被清除了,还被某种温暖的力量所取代。 而薇丝珀则趴在林的怀中,双目开始变得沉重,脑袋向下一点一点,看上去累得不轻。 她的呼吸变得缓慢而绵长,身体软软地靠在林的胸口,如同一只被晒了太久太阳的小猫。 显然,吸收了林的疲惫之后,她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那些疲惫从林的身体里流出来,流进了她的身体里,堆积在她的精神深处,让她变得困倦、沉重、不想动弹。 林双手环抱住薇丝珀,将她往怀里拢了拢,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感受着她白发的柔软和温度。 “老师,为什么薇丝珀能吸收我的疲惫啊?”林抬起头,看着诺姆,眼中满是好奇,“这也是白龙的能力吗?从来没有听说过啊。” “这当然不是白龙的能力。”诺姆回答道,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龙可不是这种无私的生物。。你见过哪条龙会主动帮人分担痛苦的?不把别人踩在脚下就不错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薇丝珀身上:“这大概是这个小丫头自身的能力。因为想要帮助其他人,想要为别人做点什么——这种强烈的愿望,让她得到了这份力量。” “这是独属于她的能力,不是种族天赋,不是血脉传承,而是她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力量。” “这样吗。”林低头看向怀中的薇丝珀,目光变得柔软了许多。 她已经十分困倦,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但她还是强撑着清醒,不愿意就这样睡过去。她的手指还紧紧抓着林的衣襟,仿佛怕他会在她睡着的瞬间消失。 “多谢了,薇丝珀。”林将她的脑袋轻轻捧起,双手托着她的小脸,放在自己的脸侧。 然后,。他的脸颊贴着她的脸颊,轻轻地、缓慢地、一下一下地蹭着,如同两只相互依偎的小动物。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带着某种发自内心的、不加掩饰的亲昵。 “林……”薇丝珀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嘴角微微上扬,任由林的动作。 她的身体放松下来,不再紧绷,不再强撑,整个人软软地靠在林的怀里,如同一只被顺毛的猫。 “……啧。”诺姆站在一旁,咬着指甲,眼睛微微眯起,脸上露出一种“看到不该看的东西”的表情,“看到这一幕,为什么会有点不爽呢。” “我也是,诺姆大师。”爱丽丝也眯起眼睛,双手抱胸,目光在林和薇丝珀之间来回游移,嘴角微微抽搐,“给林通电的话,应该用直流电还是交流电?” “一直电。”诺姆点点头,一脸认真,“把你的雷霆神眷也用上。反正他刚才也说了,不就是死吗。再死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主意。”爱丽丝的掌心已经开始冒出蓝色的电弧,噼啪作响。 “喂喂喂!”林抬起头,一脸惊恐,“你们两个能不能正常一点!我只是蹭蹭而已!又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而且薇丝珀还是个小孩子!你们在想什么啊!” “呵呵。”诺姆和爱丽丝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 …… 将薇丝珀安置在一旁的床上,林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平,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而绵长,脸上还残留着刚才被蹭过后的红晕,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林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伸手轻轻拂过她的额头,将几缕散落的白发拨到耳后。 然后,他转过身,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回工坊中央。 “好了,那么,重新开始修炼吧,老师。”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眼中重新燃起了战意,“加速表呢?刚才你把它收走,做什么去了。” “拿去。”诺姆随手将一件东西丢给他。 林伸手接住,入手的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不同。 加速表的重量变了,外形也变得更加扎实,更加沉稳。他低头看去,发现加速表的样子似乎发生了改变。 表盘比以前大了一圈,边缘多了几个新的刻度,表面镌刻着更加复杂的魔法纹路。 最明显的变化是侧面多了一个滑轮——金属质地,表面有防滑的纹路,手感很好。 “老师,这是……”林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 “我把加速表改装了一下。”诺姆双手抱胸,语气随意,“可以让它恒定在两百倍的时间加速下,而本身不会受到太大的损害。” 她顿了顿,补充道:“按你那种方式,用不了多久,就算你撑得住,加速表也迟早会报废。我可不想每隔几天就给你修一次表。那东西修起来很麻烦的,零件都是前文明的古董了,坏了就没得换了。” “这么短的时间就改装好了!”林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从他开始修炼到现在,也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 这么复杂的改装,就算是最厉害的炼金术师,恐怕也要花上好几天。 “改装的零件和方法早就准备好了。”诺姆摆摆手,指了指工作台上散落的一些零件和图纸,“只是改装的话,用不了太多时间。” 她指了指加速表上多出来的那个滑轮:“使用的方式稍微变了一下。转动那个滑轮,就可以使用了。” 林低头看着手中的加速表,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现在这块表,叫做回旋加速表更适合一点吧。听起来像是某个战队里的变身道具。” “名字什么的无所谓啦。”诺姆摆摆手,转过身,走回自己的座位上,重新翘起脚丫,双手枕在脑后,“只要你用着顺手就行。行了,别磨蹭了,你不是说时间不够吗?那就抓紧。” 林笑了笑,将加速表戴在手腕上。 表带自动调整到合适的长度,贴合着他的皮肤,传来一丝微微的凉意。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手指搭在那个滑轮上,猛地转动滑轮。 滑轮在他指尖飞速旋转,发出“嗡嗡”的低鸣声。加速表上的符文一道接一道地亮起,金色的光芒在表盘上流转,如同被点燃的星辰。 空气中的时间开始扭曲、拉伸、变形——他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在变慢,不是他的速度变快了,而是这个世界在他眼中变得迟缓了。 诺姆翘起的脚丫以一种近乎静止的速度在晃动,爱丽丝眨眼的动作被拉长成了慢镜头,连灯光都仿佛凝固成了固体。 “那么——” 林的声音在凝固的空气中回荡,带着某种不可动摇的决意: “start up!” 第436章 册封皇储 皇宫,阿克西亚的寝宫。 阿克西亚的眼睛缓缓睁开。 她的意识从深沉的黑暗中浮起,如同从水底上升,缓慢而艰难。 天花板上那盏熟悉的水晶灯映入眼帘,水晶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在天花板上跳跃、流转。她 盯着那些光斑看了很久,久到它们从清晰变得模糊,又从模糊变得清晰。 “我这是在?”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很久没有使用过。 她试图撑起身体,手臂却在半途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又跌回柔软的床铺中。床单是丝质的,冰凉而光滑,贴在她微微发烫的皮肤上,带来一丝舒适的凉意。 “阿克西亚殿下,您醒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如释重负的欣喜。 薇儿立刻从床边的椅子上站起,快步走到床前。 她的动作很快,却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俯下身,将手轻轻按在阿克西亚的额头上,掌心泛起柔和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如同温热的泉水,缓缓渗入阿克西亚的皮肤,在她体内游走了一圈。 “感觉怎么样?”薇儿收回手,关切地看着她,“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头晕吗?有没有哪里疼?精神还好吗?” “薇儿……”阿克西亚认出了眼前这张脸,她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一丝清醒,“我没事了。请你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有,林呢?” 薇儿在她床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开始讲述。 “阿克西亚殿下,您的精神在先前已经到达了极限。”她的声音轻柔而清晰,像是在讲述一个已经过去很久的故事,“在打败虚伪之后,您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在您昏迷之后,我们将您送到了您的寝宫休息。”薇儿继续说道,“而在这期间,索尔陛下亲自出面了。他宣布了尤利乌斯的失败,并将他关押进了帝国大牢的最深层,永久监禁,终身不得释放。然后——”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敬意:“然后他过来看了您的状况。之后,他就去平息此次事件造成的影响了。皇都的秩序需要恢复,舆论需要引导,各方势力需要安抚——这些事情,陛下都亲自处理了。” 阿克西亚沉默地听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变化。 “而林的话——”薇儿的声音轻快了一些,“他带着爱丽丝一起,去解决最后的愚昧恶魔了。您不用担心,刚才爱丽丝发来消息,他们已经将愚昧解决了。” “林说,愚昧的本源被彻底消灭,不会再有任何后患。现在他们回到了公爵府,林说今天就不回皇宫了,他那边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让您好好休息。” “是吗。”阿克西亚的目光微微放松了一些,那些紧绷的线条在她的眉间、在她的嘴角、在她的下颌,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 她重新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父皇出面了啊。”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索尔皇帝亲自出手,代表着之后没有什么需要她操心的了。 那些她担心的事情,都不需要她来操心了。 现在的她,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薇儿。”她重新睁开眼睛,目光清澈而平静,“麻烦你之后向林转告——”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心意。 “感谢他所做的一切。来日,我会亲自登门道谢。” 她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 那不是客套,不是礼节,而是发自内心的、郑重的感激。 “好的,阿克西亚殿下。”薇儿点点头,从床边站起身,“您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对了——” 她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来,转过身:“索尔陛下离开前说过,等阿克西亚殿下您恢复好后,去单独见他一趟。他说,不急,等您休息够了再去。” “嗯,我知道了。”阿克西亚闭上眼睛,声音已经开始带上困意。 薇儿轻轻拉上门,脚步声在走廊中渐渐远去。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阿克西亚躺在床上,呼吸平稳而绵长,似乎又睡着了。 但她的眼睛,在薇儿离开后不久,又重新睁开了。 那双眼眸中没有半分困意,只有一种清明的、锐利的、如同出鞘利剑般的光芒。 她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利落得不像一个刚刚昏迷过的人。被子被她掀开,抛在一旁,赤足踩在冰凉的石板上,却没有丝毫犹豫。 她走到衣架前,取下那身白色的常服,快速地穿戴整齐。 手指在衣襟上灵巧地翻飞,系好每一颗扣子,理平每一处褶皱。 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镜子里的那个人,脸色还有些苍白,眼下还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她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推门而出。 她没有任何停顿,离开了自己的寝宫,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过那些她小时候走过的台阶和拱门。 她的步伐很快,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沿途的侍从和侍卫看到她,纷纷躬身行礼,她没有回应,也没有停下。 皇宫大殿。 殿门敞开着,巨大而华丽的灯盏挂在天花板,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那些高大的石柱,那些华丽的壁画,那些象征着帝国荣耀的徽记和旗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而在这片光芒的中央,一道身影背对着她,静静地站立着。 “你来了啊,阿克西亚。” 索尔皇帝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而低沉,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似乎在确认她的状态。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阿克西亚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我来了,父皇。”阿克西亚上前一步,站在大殿中央,与父亲隔了数丈的距离。她的腰背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坦然地看着他,“叫我前来,是为何事?” “何事?”索尔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很轻,几乎听不出来,“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吧。”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仿佛在看着某个很远的地方:“格里高利已死。尤利乌斯已经绝无可能继承皇位。现在,帝国继承人的人选,只剩下你了。这不是你早就知道的事吗?” “这不就是父皇你算好的吗。”阿克西亚的声音平静,没有质问,没有不满,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索尔皇帝沉默了。 他看着阿克西亚,那张冷冽的、与他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确实呢。”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格里高利的死,尤利乌斯的败,你的归来——每一步,我都看着,我都算着,我都默许着。”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 一顶皇冠凭空出现在他手中——那皇冠不大,由黄金铸成,上面镶嵌着五颗宝石,每一颗都代表着帝国的一位皇帝。 皇冠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些宝石中的光芒在流转、在呼吸、在脉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上前一步,阿克西亚。”他的声音变得庄重而正式,带着某种神圣的、不可侵犯的威严。 阿克西亚迈出一步。 “现在,我以柯伊诺尔帝国,第五代皇帝之名——”索尔皇帝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钟鸣,“正式册封你为帝国皇储。” 那顶皇冠从他手中缓缓飘浮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悬浮在阿克西亚面前。 皇冠上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随即第六枚宝石浮现,镶嵌在上面,散发的光芒,将阿克西亚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阿克西亚抬起手,抓住那顶皇冠。 黄金的触感冰凉而沉重,宝石的边缘硌着她的手指,传来微微的刺痛。 她没有犹豫,随手便将皇冠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皇冠落下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头顶涌入,流遍全身。 她的肩膀没有晃动,她的背脊没有弯曲。她只是站在那里,戴着那顶皇冠,目光平静地看着父亲。 索尔皇帝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两道银光从他掌心射出,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稳稳地落在阿克西亚脚边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笃笃”两声,插入了石板之中。 阿克西亚低头看去。 那是两截断裂的剑刃。剑身上镌刻着古老的符文,剑柄处镶嵌着帝国皇室的徽记——一头展翅的雄鹰,爪下握着权杖和宝球。 即使已经断裂,即使已经失去了光泽,那柄剑依然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威严。 “这是——”阿克西亚的瞳孔微微收缩。 “阿伦卡亚。”索尔皇帝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在念一段无关紧要的记录,“帝国的国器,皇权的象征,皇室传承百年的信物。” “在之前,我将它斩成了两断,让它失去了效果。它的力量已经沉寂,它的灵性已经沉睡,它现在只是一块被铸成剑形的金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断裂的剑刃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虽说我已经不需要它的力量,但你会需要的。帝剑的折断,象征着旧时代的结束;而它的重生,需要由你来完成。” “带着它,去找林吧。他会有办法的。那个年轻人,总能做到一些别人做不到的事。” “林……”阿克西亚低声重复了这个名字,目光从那两截断剑上移开,看向父亲,“父皇你,很相信他呢。” “相信算不上,毕竟他也算不得信我。”索尔皇帝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但他的确是你最值得信任的人,这点毋庸置疑。” “在你有需要的时候,他会站在你身边;在你迷茫的时候,他会给你指明方向;在你犯错的时候,他会毫不客气地指出来。这样的人,比一百个只会说‘是’的臣子都珍贵。” 他转过身,背对着阿克西亚,目光落在殿外那片被阳光照耀的天空上。 “下去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淡,“接下来,作为皇储,帝国的各项权利与事务会逐渐交接给你。政务、军务、外交、内政——所有的事情,都会慢慢压到你肩上。” “如果有困难,就去找林。不要再和之前一样,什么都自己扛。” 说完,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像。 阿克西亚也没有回应。 她弯腰,将那两截断剑从石板中拔出来,握在手中。 断剑入手,冰凉而沉重,她能感觉到剑身中残留的那一丝微弱的、几乎要消散的灵性。 她将断剑收好,转身,沉默地离开了大殿。 阳光照在她身上,将那顶皇冠映得璀璨夺目。 她的背影笔直而坚定,步伐从容而沉稳,一步一步,走向殿外那片广阔的天空。 翌日。 一则来自帝国皇室的声明,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大陆。 帝国的信使骑着最快的魔导车,带着最紧急的魔法通讯,将这个消息送到了每一个角落。 大陆的各大势力——无论是强大的王国,还是偏远的城邦;无论是古老的魔法协会,还是新兴的冒险者公会,都收到了这份烫金的请柬。 “柯伊诺尔帝国,皇储受封仪式,将于三日后在皇都举行。特邀大陆各大势力派遣使者前来观礼。” 消息传开的那一刻,整个大陆都震动了。 帝国的皇储——那是未来的皇帝,是大陆最强大国家的继承人。她的受封,不仅仅是一个仪式,更是一个信号,一个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开端。 …… 魔法师协会,时钟塔。 这是一座古老的建筑,矗立在大陆的西北角,被无尽的森林和山脉环绕。 塔身由不知名的灰白色石材砌成,表面镌刻着无数复杂的魔法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塔顶直插云霄,常年被云雾环绕,据说站在塔顶可以看见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时钟塔的最顶层,有一处阳光灿烂的自然园。 那是一片被魔法开辟出来的空间,与外界的气候截然不同。 这里有草地,有花丛,有藤蔓编织的凉亭,有从不知名的地方引来的溪流。 阳光从透明的穹顶洒落,温暖而明媚,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花香的气息。几只不知名的小鸟在花丛中跳跃,发出清脆的鸣叫。 一道身影躺在由藤蔓编织而成的藤椅上,姿态悠闲得如同一只晒太阳的猫。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慵懒地看着手中的报纸。她的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法师袍,袍子上绣着时钟塔的徽记——一座钟楼和一根法杖交叉,象征着时间与魔法的永恒。 她将手中的报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随手将其放在一旁。 报纸在空中飘落,露出上面的头条——加粗的大字标题,烫金的边框,还有阿克西亚那张冷冽而端庄的肖像。 “柯伊诺尔帝国继承人受封,邀请了大陆所有势力的人前去。”她的声音慵懒而随意,像是在自言自语,“搞出这么大的排场,真是——人类怎么总是花这么大力气在这种没用的地方啊。” “又是请柬,又是信使,又是外交礼仪,又是排位顺序。有这个时间,不如多睡一段时间。”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在藤椅的靠背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嘟囔声。 “不过说起来,柯伊诺尔帝国啊。”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藤椅上坐起来,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她抬起手,一只由藤蔓编织的小鸟从花丛中飞起来,落在她的指尖,歪着头看着她。 “我记得,小林弟弟就是在那里吧。”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那笑容温暖而明媚,如同头顶的阳光。“那个小家伙,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她从藤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身上的法师袍随着她的动作飘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正好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呢。”她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朝自然园外走去。她的步伐轻快而随意,踩在草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去看看吧。” 第437章 时钟塔君主 魔法师协会,时钟塔。 这座屹立于大陆最大副本中的古老建筑,此刻正沐浴在从穹顶洒下的、永恒不变的柔和光芒中。 高耸的塔身内部分布着无数房间、实验室、图书馆和传送厅,平日里只有零星几位君主的研究助手或协会高层穿梭其间。 但今天,在时钟塔核心区域的圆形议事厅内,罕见地聚集了五位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十二君主。 议事厅的穹顶上镶嵌着十二颗代表各自主权的魔力结晶,此刻有五颗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辉。圆桌中央悬浮着一幅大陆地图,但此刻无人关注它。 长桌的一端,端坐着一位看上去不过三十岁出头、却眼神深邃如渊的男子。 他身着深蓝色镶金边的法师袍,一头灰白色长发随意束在脑后,手中把玩着一枚不断变换形态的符文。 他便是十二君主之首,大陆明面上唯一的起源级魔法师,【织法者】玛拉加尔。 玛拉加尔环视一周,率先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各位,邀请函应该都收到了吧。” “嗯。”坐在他对面的【心魇】索伦应了一声。 这位精神与灵魂领域的权威外表看起来是个四十多岁、面容刻板的中年人,在他的眼瞳深处似乎有无数看不见的丝线在延伸。 “帝国那边邀请我们前去参加皇储的受封仪式,并且希望我们派出一位君主前去。” 索伦的语气平淡,神色如常地补充道:“这件事,挺无聊的。我不想去。你们有谁自告奋勇的?” 话音刚落,圆桌旁一人猛地举起手。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去——举手的是【源核之王】巴顿。 这位大师身材魁梧,一头乱糟糟的红棕色头发,穿着沾满魔力结晶粉末的工装长袍,看上去比起魔法师更像一个矿工。 但没有人怀疑,他在魔力研究和能源提纯方面无人可比。 只见巴顿深吸一口气,胸廓明显扩张,然后以一种能让整个议事厅产生回响的音量大声说道: “这件事——我不干!” “……” 议事厅内安静了整整两秒。 玛拉加尔的嘴角抽了抽,额角似乎有青筋在跳动。 他忍不住开口吐槽:“你不去你举什么手啊?而且有必要说那么大声吗?” “这样比较有气势嘛!”巴顿理直气壮地拍了拍桌子,“而且,这种事值得我们特意过来聚一趟吗?” 他的目光转向坐在斜对面、正低头研究自己指甲的【界域旅者】阿拉斯托尔,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这种事,全部交给阿拉斯托尔不就好了嘛。反正他的研究又没有什么价值。” “喂——!你几个意思!” 阿拉斯托尔猛地抬头,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写满了愤怒。 他是十二君主中看起来最年轻的一位,实际年龄也不到两百岁,在君主中算是“晚辈”。 他的研究方向是异位面探索,常年不在时钟塔,此刻却因为被点名而炸毛。 “什么叫做‘这种事全部交给我就好了’?而且我的研究怎么就没价值了!” 此言一出,其余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阿拉斯托尔。 那目光里,没有质疑,只有一种“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的默契。 “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还需要我们说明吗?” 最后一位君主,【群星代言人】伊奥斯开口了。 她是一位看上去三十余岁的女性,一头银灰色的长发如同夜空中的星云,眼眸中仿佛有星图流转。她的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 “你研究的那个什么亚空间,里面我们都确定了好几遍了——空无一物。” 伊奥斯伸出修长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着:“而为了这个一无所有的空间,你花了多少时间?至少六十年。多少精力?你的大半个学术生涯。多少资源?时钟塔预算的百分之五被你那个亚空间探索项目吃掉了。” 她放下手指,目光平静地看着阿拉斯托尔:“一个一无所有的空间,有什么价值吗?而且你还绘制亚空间的地图——啥也没有的地方,有什么好绘制的?” “你们……我……!”阿拉斯托尔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却找不出反驳的话。 他的亚空间探索项目确实是十二君主中最受诟病的一个——耗费巨大,成果为零。 “伊奥斯说得有理。”玛拉加尔适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就这么定了”的随意,“那么,就交给你了,阿拉斯托尔。” “不是——”阿拉斯托尔猛地站起来,“就这么随便交给我了?” “的确,是该严谨一点。”索伦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面无表情地补充道,“那我们投票决定吧。” 他举起右手:“我投阿拉斯托尔。” “我也是。”巴顿立刻举手,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加一。”伊奥斯优雅地抬手。 “跟。”玛拉加尔举起手,顺便看了一眼阿拉斯托尔,“四比一,通过了。” 阿拉斯托尔跌坐回椅子里,双手抱头,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会这样……” “对了,玛拉加尔。”巴顿忽然想起什么,收起了嬉笑的表情,“虽然帝国那边只说希望我们派一名君主过去,那大君呢?”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只去一个君主,大君一个不派,似乎也不好吧。毕竟这是帝国皇储的受封仪式,索尔皇帝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这个倒是的确。”玛拉加尔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眉心,露出一副头疼的表情,“不过那些大君有谁会愿意去呢?一个个不是宅在实验室就是窝在迷宫里,叫都叫不动。总不能再像上次一样,让我用拳头去说服他们吧?” “上次”指的是十年前,时钟塔需要派人去皇国出席一个重大会议,结果所有大君都找借口推脱。 最终玛拉加尔亲自出手,“礼貌地”拜访了三位大君的实验室,用“物理方式”说服了他们出席。 那之后,三位大君身残志坚,即便坐着椅打着点滴也要坚持出席会议的事迹传遍了整个大陆。 “我去吧。” 就在此时,一道慵懒而清澈的声音从议事厅门口传来。 所有人齐齐转头看去。 议事厅高大的拱门处,一道身影缓缓走入。 她赤着双足,每一步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却仿佛踏在柔软的草地上。 身高超过两米,在所有君主中显得格外醒目。一头如同阳光织就的金色长发垂落至腰际,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的眼眸是深邃的翠绿色,身披由活体藤蔓与鲜花编织而成的轻盈长裙,裙摆处有几朵不知名的小花正在悄然绽放又合拢。 耳边挂着如同枝叶编就的挂饰,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希尔瓦娜!” 议事厅内,五位君主脸上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震惊。 不怪他们失态,这位精灵女皇、自然与生命领域的大君,加入时钟塔至今已有千年,可以说是时钟塔建立时期就已经在的初代元老。 但她却从未出席过任何一次公开会议或协会活动,常年待在自己的“自然园”中,一宅就是几百年,连其他大君都难得见到她一面。 “你居然会想要参加这种仪式?”索伦第一个回过神来,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不继续在自己的园子里待着了?” “在园子里待久了,也会想出去看看嘛。”希尔瓦娜走到圆桌旁,随意地在一张空椅上坐下,藤蔓长裙自动调整角度,让她坐得舒适。 她微微侧头,嘴角挂着一丝慵懒的笑意:“而且正好,过段时间我就要回森林一趟,顺路。” 她顿了顿,翠绿色的眼眸扫过在场五人:“怎么,你们不同意吗?” “怎么会。”玛拉加尔第一个表态,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你愿意参加再好不过了。” “时钟塔的大君,加上精灵一族的女王——这两个身份,足够彰显我们对帝国的尊重了。而且,你亲自去,可比阿拉斯托尔一个人去有份量得多。” “喂!”阿拉斯托尔再次抗议,“我还在这里呢!” 没人理他。 “那么,人员确定了。”玛拉加尔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时钟塔这边就由阿拉斯托尔和希尔瓦娜前去。其他随行人员就由协会决定吧。散会。”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在一阵符文的光芒中消失,显然是迫不及待地回实验室继续他的研究了。 索伦和伊奥斯对视一眼,各自起身,无声地离开了议事厅。巴顿拍了拍阿拉斯托尔的肩膀,说了句“保重”,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议事厅里只剩下阿拉斯托尔和希尔瓦娜。 “那个……”阿拉斯托尔犹豫了一下,看向希尔瓦娜,“你真的愿意和我一起去?” 希尔瓦娜站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石板上,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翠绿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笑意:“怎么,你不乐意?” “不不不,想去想去!”阿拉斯托尔连忙摆手,脸上的郁闷一扫而空,“有大君同行,至少不会被人说我们时钟塔不给面子了。而且……” 他挠了挠头,小声嘀咕:“至少不用一个人面对那些贵族的长篇大论了。” 希尔瓦娜轻笑一声,没有接话,转身向门外走去。 藤蔓长裙的裙摆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几片花瓣从裙摆上飘落,在石板上留下淡淡的清香。 “走吧。”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三日后,帝国皇都见。” 阿拉斯托尔有些惊讶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嘀咕道:“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 三日之后,帝国皇都。 皇宫大殿被装饰得金碧辉煌,巨大的魔法水晶灯悬于穹顶,洒下柔和而庄重的光芒。 两侧的立柱上悬挂着帝国历代帝王的画像,而正中央的高台之上,那把代表着至高权力的皇座旁,又新增了一把稍小但同样华美的座椅——那是皇储的席位。 大陆各大势力的使者通过传送法阵陆续抵达,在礼仪官的引导下步入大殿。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严而热闹的气氛,来自不同国度、不同种族的人们低声交谈,等待仪式的开始。 光明教会的代表是皇都大教堂的主教,以及刚刚成为教会圣女的薇儿。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礼裙,亚麻色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一双小鹿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权贵。 主教在她耳边低声叮嘱着什么,她乖巧地点头,但目光却在人群中搜索着什么——似乎在找某个熟悉的身影。 炉石商会派出了三位部门的代表:掌管“兵”的矮人、掌管“行”的兽人,以及掌管“衣”的人。三人站在一起,画风颇为违和,却都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笑容。 切尔诺皇国更是派出了两名“王座”。这是皇国最顶尖的战力,也是皇国地位最高的几人。他们身披黑色华装,沉默地站在角落里,散发着令人不敢靠近的冷冽气息。 几乎所有势力都派出了地位最高的一批人前来,以示对帝国的尊重。 毕竟,这是索尔皇帝钦定的继承人受封,某种意义上也预示着帝国未来数百年的政治走向。 但在这一众贵客之中,有一个家族的席位显得有些冷清。 斯弗特沃德家族的代表席上,只坐着两个人:一位是林·斯弗特沃德的母亲、帝国财理大臣奥菲利亚·弗伦;另一位是林的义妹、家族养女莫妮卡。 奥菲利亚身穿一套深色的礼裙,气质优雅而从容,正与身旁的莫妮卡低声交谈。 莫妮卡乖巧地坐在她身边,暗紫色的长发垂在肩头,一双略带忧郁的眼眸平静地扫视着大殿。 家主莱恩·斯弗特沃德没有出现——这倒并不意外。 作为帝国边境魔族大峡谷的镇守统帅,战事严峻,他无法随意离开岗位。帝国的贵族们对此表示理解。 但少主林·斯弗特沃德也没有出现。 这引起了在场不少人的低声议论。 “那不是斯弗特沃德家族吗?怎么只来了夫人和养女?少主呢?” “林·斯弗特沃德啊……听说这次皇储登基,他可是大功臣。之前旧贵族叛乱,就是他帮着阿克西亚殿下打的。” “据说他和阿克西亚殿下关系匪浅,很多人都说……” “嘘——小声点!不过这种场合他都不来,确实有点奇怪。” “听说是在家里休养?有人说是修炼受伤了。” “修炼受伤?在这种节骨眼上?” 议论声在人群中蔓延,但没有人敢大声张扬。斯弗特沃德家族在帝国的影响力如日中天,谁敢在这种场合公然质疑? 奥菲利亚似乎听到了那些窃窃私语,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 莫妮卡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仿佛知道些什么有趣的事情。 而被众人议论纷纷、猜测万千的焦点人物,此时正躺在公爵府的大床上。 如同一滩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第438章 溜了 就在此时,魔法师协会的使者也已抵达。 大殿正门处,一道璀璨的传送阵光芒闪过,数十道身影整齐地出现在红毯尽头。 为首的是几位身着深蓝法袍、胸前佩戴着协会徽章的高阶法师,他们身后跟随着一群年轻的面孔,眼中带着初出茅庐的好奇与紧张。 起源魔导师学院、真理炼金学院——魔法师协会的两大支柱,此次都派遣了数位资深教授与几位被誉为“天才”的学徒前来。 这不仅是为了彰显对帝国皇储受封的重视,也是协会与帝国维持良好关系的必要姿态。 然而,真正让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的,是队伍最前方那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 左边一人,身材修长,面容年轻却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穿着一件银灰色的法师长袍,袍角绣着代表位面探索的星门纹章。 他正是时钟塔十二君主之一,【界域旅者】阿拉斯托尔。 右边一人,则比阿拉斯托尔还要高出大半个头。 她赤着双足,踏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却仿佛毫无感觉。一头如同阳光织就的金色长发垂落腰际,翠绿色的眼眸深邃如古老的森林。 她身披由活体藤蔓与鲜花编织而成的轻盈长裙,几片花瓣随着她的步伐飘落,在红毯上留下淡淡的清香。 精灵女皇,自然与生命领域大君,希尔瓦娜·娜图拉尔。 “那是……时钟塔的君主和大君!居然连他们都派人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惊呼出声,随即整个大殿如同炸开了锅。 “不仅如此!那位自然与生命大君,还是精灵一族的女王!据说她已经足足千年没有出现在外界了,没想到这次她居然会亲自前来!” “精灵族不是从不参与人类的政治事务吗?这次是怎么了?” “看来帝国这次的受封仪式,分量比我们想象的要重得多啊……” 一时间,关于魔法师协会的讨论声四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位赤足的精灵女皇身上。震惊、好奇、敬畏,各种情绪在人群中交织。 不少贵族甚至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想要上前攀谈,却又慑于对方的身份和传说中的威严,踌躇不前。 希尔瓦娜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她在礼仪官的引导下来到属于魔法师协会的席位,优雅地落座。 藤蔓长裙自动调整,让她坐得舒适。她微微侧头,翠绿色的眼眸在大殿中缓缓扫过,目光掠过那些陌生的面孔、华美的装饰、高台上的皇座与皇储席位…… 她寻找的那张脸,没有出现。 “小林弟弟,不在这里吗?” 希尔瓦娜轻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卷起鬓角的一缕金色碎发,在指尖缠绕把玩。她的眉头微微蹙起,随即又舒展开来。 她闭上眼睛。 “听风吟。” 嘴唇几乎未动,只有一丝极其细微的魔力波动从她身上扩散开去。 下一瞬,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清风从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升起,无声地拂过每一张面孔、每一件衣袍、每一个角落。 那些风将周围所有的声音——交谈声、脚步声、心跳声、甚至呼吸声,全部无比清晰地卷入她的耳中。 千百条声线如同无数条丝线,在她的意识中被快速筛选、分类、甄别。 “……斯弗特沃德家族的少主没来……” “……听说是在家里休养……” “……修炼出了岔子,身体撑不住……” “……莱恩公爵还在边境,林少爷据说连床都下不了……” 希尔瓦娜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原来如此,修炼出了岔子,还在家中休养啊。” 她睁开眼睛,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喂,希尔瓦娜。” 身旁的阿拉斯托尔压低了声音,侧头看向她,表情严肃。 他的嘴唇几乎不动,只有一道细微的声线传入希尔瓦娜耳中: “我先提醒你一下。之后的时间可能会比较无聊——致辞、观礼、宴会、应酬,一套流程走下来至少三四个时辰。但不论如何,都不要做出任何无礼的举动,明白吗?” 他太了解这位精灵女王的性子了。 加入时钟塔千年,从不出席任何活动,不是因为没被邀请,而是因为她觉得无聊。 如果她在某个场合感到无聊,她从来不会顾及场合和对方的颜面,直接说走就走,留下一屋子尴尬的人。 而今天这个场合——帝国皇储受封,大陆各大势力齐聚,索尔皇帝亲自坐镇,是绝对不能这么做的。 他必须事先提醒。 然而,他等了两秒,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希尔瓦娜?” 阿拉斯托尔微微皱眉,侧头看去。 希尔瓦娜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双目紧闭,神情安详,仿佛正在闭目养神。 看上去,规规矩矩,无可挑剔。 但阿拉斯托尔眯起了眼睛。 他看出了不对。 双眼之中,开始有淡淡的灵光浮现。 那是一种极其精细的侦测魔法,能够看穿大多数幻术、伪装和能量投射。 灵光无声地扫过希尔瓦娜的身体—— “……我去!” 阿拉斯托尔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他死死咬着牙,把到嘴边的惊呼硬生生咽了回去,额角的青筋却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水分身! 坐在他身边的这个“希尔瓦娜”,看似栩栩如生,甚至连藤蔓长裙上花朵的开合都模拟得惟妙惟肖,但在他灵光之眼的扫描下,那不过是一团由水元素和自然魔力构成的精致分身。 本体早已不知去向。 “在这种场合……希尔瓦娜她,直接溜了!” 阿拉斯托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环顾四周——好在其他势力的代表距离较远,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异样。那些贵族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高台和彼此身上,没有人会刻意盯着一个“闭目养神”的精灵女皇看。 “还好……还好她至少留了个分身……不然这空着的座位,我怎么解释……” 阿拉斯托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已经把希尔瓦娜骂了八百遍。但面上,他只能继续保持微笑,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而此时此刻,被他咒骂的精灵女皇,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皇宫之中。 …… 同一时刻,斯弗特沃德公爵府。 二楼,林的卧室。 房门被轻轻推开,爱丽丝和菲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爱丽丝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和一套陶瓷餐具。 “林,粥已经给你做好了。”爱丽丝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床上那团“咸鱼”翻了个身,露出半张脸,声音沙哑而带着一丝不满:“我不是说想要披萨吗?” “你这个状态要怎么吃披萨?”爱丽丝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躺床上动都动不了,吃披萨不怕被噎死吗?” “可以嚼碎之后再喂给我嘛。”林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你不愿意的话,菲也可以代劳啊——” 话音未落,一勺热粥精准地塞进了他的嘴里。 “唔——!” 爱丽丝面无表情地收回勺子,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无数次。 她淡淡道:“真是的,都这个样子了还能贫嘴,你的嘴是用什么做的?诺姆大师的合金吗?” 林费力地咽下那口粥,翻了个白眼,但因为浑身无力,那白眼翻得有气无力,看上去更像是在抽搐。 菲此时无声地走到床边,俯身将林的上半身扶起,在他身后垫了两个靠枕,让他能半坐着进食。 她的动作轻柔而精准,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完成了一切。 爱丽丝在床沿坐下,重新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林嘴边。林这次没有贫嘴,乖乖张口吃了。 粥的温度恰到好处,米粒已经煮得软烂,入口即化。 同时林敏锐地察觉到,粥里多了一丝淡淡的、不同于食材本身的清香——那是某种药剂的特殊气味。 片刻之后,碗底已空。 菲将餐具收好,用湿毛巾为林擦了擦嘴角,然后端着托盘无声地退出了房间,房门轻轻合上。 爱丽丝没有离开,而是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着半靠在床头的林。 “如何,感觉好点了吗?”她开口问道,目光认真,“我将诺姆大师给的药剂放进粥里了,有没有效果?” 林活动了一下手指,又试着抬了抬胳膊。 动作依旧迟缓,但比之前完全动弹不得的状态好了不少。 他点了点头:“嗯,感觉还行。现在一些简单的动作能做了,但想要自由活动,感觉还要两个小时才行。诺姆老师说这药剂需要时间吸收,急不得。” “是吗。”爱丽丝站起身,将椅子推回原位,“那你就好好休息吧。这几天你太乱来了,每天都起码死上几千次——诺姆大师的工坊虽然有复活机制,但那种死亡的体验可是实打实的。再怎么样也撑不住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连薇丝珀也被你牵连,现在都还没醒呢。我让薇儿去看过她,说她在床上睡得死死的,估计要睡一整天才能缓过来。” 林讪讪地笑了笑,脸上带着几分心虚:“啊哈哈,抱歉啦。等她醒了我会认真和她道歉的。” “不过虽然难受了点,但进度还是挺喜人的——我现在已经能熟练使用造物魔法了。诺姆老师说,再给我一周时间,我就能用造物魔法创造出新的生命体了。” “是,是。”爱丽丝摆摆手,语气敷衍,但眼底却有一丝欣慰,“不过现在就别想着修炼的事情了,好好休息吧。” “因为这件事,你连阿克西亚的受封仪式都参加不了了。外面那些人肯定在议论你为什么缺席。” “也是啊。”林叹了口气,随即看向爱丽丝,“话说爱丽丝,你不去看看吗?仪式应该挺热闹的。” “我对这种仪式没兴趣。”爱丽丝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薇儿和薇薇安娜因为身份的原因不得不去,但我又没什么身份,只是个帝国平民罢了,去不去无所谓。”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银色的徽章。 那徽章只有掌心大小,表面铭刻着复杂的魔法纹路,散发着淡淡的荧光——这是诺姆给她的传送信物,只要注入魔力,就能直接传送到诺姆的魔法工坊。 自从她与林一同去过诺姆的工坊之后,诺姆就给了她随时过去的权限。 爱丽丝虽然嘴上不说,但林知道,她几乎每天都会去工坊修炼,而诺姆也希望看看灵石的力量,乐得指点她。 “我去诺姆大师那边了。”爱丽丝将徽章握在掌心,看向林,“你休息好了之后再过来。诺姆大师说,等你恢复了,要测试你造物魔法的实战应用。” “知道了。”林点点头。 “再见,林。” 爱丽丝向徽章中注入魔力。银色的光芒从她掌心绽放,包裹住她的全身。 光芒一闪,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房间中,只留下一丝淡淡的魔力波动。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身体缓缓滑进被窝里,将被子拉到下巴。阳光透过纱帘洒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让他眼皮越来越沉。 “好了,赶紧休息恢复状态吧。”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闭上眼睛。 意识很快就模糊了。 身体的酸痛、精神的疲惫、以及药剂带来的昏沉感,一起将他拖入了沉沉的睡眠中。 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眉头舒展开来,脸上那种疲惫的紧绷感终于消散。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然而—— 就在林睡着后没多久,房间角落的阴影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那里。 没有魔力波动,没有空间传送的闪光,没有任何预警。仿佛她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人注意到。 赤足,金发,翠绿色的眼眸在昏暗的房间中微微发亮。 藤蔓长裙上的花朵,在进入房间的瞬间,悄然合拢,仿佛也不愿惊扰床上那人的安眠。 希尔瓦娜·娜图拉尔静静站在阴影中,看着床上睡得毫无防备的年轻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439章 什么都别管,见谁杀谁 诺姆的魔法工坊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能量波动。 工坊中央的空地上,爱丽丝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她的身体周围,空气微微扭曲,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在不停地膨胀与收缩。 那是她体内澎湃的能量在冲击着某种界限,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次能量的潮汐。 诺姆站在一旁,表情此刻显得格外专注。 她的目光穿透了爱丽丝的身躯,直接锁定在其体内深处,亚姆达灵石正在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与爱丽丝本身的能量相互交融、彼此促进。 “嗯,很好,继续保持。”诺姆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爱丽丝耳中,“马上我注入你体内的魔力就可以全部消化完了。亚姆达灵石的反馈周期比我预估的要短,你的身体适应性比预想中更强。” 她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一本厚实的皮质笔记本,手中的羽毛笔飞快地记录着一串串数据。 那张精致的萝莉脸上,此刻满是兴奋的红晕,血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研究者特有的狂热光芒。 “魔力吸收率百分之九十七……能量转化效率接近完美……灵魂与遗物的同步率在持续攀升……”诺姆喃喃自语,手中的笔几乎要划破纸面,“这数据太漂亮了,如果小林子看到估计要嫉妒得从床上跳起来。” 工坊内的魔法钟滴答作响,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突然,爱丽丝的身体微微一震,她的眉头紧皱,仿佛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压力。 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震荡,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体内向外扩散,吹得工坊内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叮当作响。 “来了。”诺姆收起笔记本,后退了两步,血红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爱丽丝。 下一秒,爱丽丝猛然睁开眼睛。 随着她睁眼的瞬间,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破碎——那是一种无形的桎梏,是长期积累的瓶颈在这一刻被彻底冲破。 一股磅礴的气息从她身上骤然爆发,强烈的气浪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去,将地面的尘埃卷起,将墙上的挂帘吹得猎猎作响。 七阶魔法师。 七阶武者。 两个壁垒,在同一时刻,同时突破。 爱丽丝缓缓站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比突破前强大了不止一倍,仿佛一条原本狭窄的溪流突然拓宽成了大河,汹涌的能量在其中奔流不息。 “漂亮!”诺姆击掌赞叹,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随即,她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随着响指声落下,工坊内的景象瞬间变化。 地面上的石板如同活物般向两侧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整光滑的金属擂台。 四周的墙壁和架子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露出了一个广阔的空间,穹顶上的魔法灯光变得更亮,将整个擂台照得如同白昼。 整个过程不过一个呼吸之间,一个足以容纳数人激烈战斗的擂台便已构建完毕。 “好了,既然突破了,来实战一番助助兴吧。”诺姆拍了拍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光是突破可不够,得再看看实战能力。” 她走到工坊一侧的储物架前,随手取出了三枚精致的哨笛 。每枚哨笛的颜色各不相同——一枚深蓝、一枚翠绿、一枚暗紫。表面都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魔法纹路,显然不是普通的乐器。 诺姆将三枚哨笛依次放在唇边,轻轻吹响。 “造物魔法——”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突然变得庄重而清晰,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魔力共振的韵律: “加鲁鲁、巴夏、德伽!” 三声哨响,三道光芒。 深蓝色的光芒从第一枚哨笛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团翻滚的光球。 翠绿色的光芒紧随其后,与蓝色光球并排而立。 暗紫色的光芒最后亮起,体积最大,气势最为厚重。 光芒渐渐散去,三道身影缓缓落地。 左侧,是一只通体覆盖着深蓝色毛发的狼人。 他的身形修长而矫健,双臂过膝,指尖是寒光闪闪的利爪。一双猩红色的竖瞳冷冷地盯着爱丽丝,嘴角微微咧开,露出锋利的犬齿,他微微弓着身体,仿佛随时都能以惊人的速度扑出。 右侧,是一只浑身覆盖着绿色鳞片的鱼人。 他的身形比狼人稍矮,且更加瘦削,四肢修长,指间有蹼。一双凸出的金色眼睛不停地转动,仿佛在计算着什么。他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水汽,脚下的地面开始出现潮湿的痕迹。 中央,是最为魁梧的身影——一个通体暗紫色皮肤、身材如同一座小山的科学怪人。 他的身上布满了缝合的痕迹和金属铆钉,双手大如蒲扇,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低沉的轰鸣。他的头顶有一根金属天线,时不时冒出细微的电弧。 三只造物生物,形态各异,却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诺姆大师,这些是?”爱丽丝看着面前形态各异的三种生物,手中的九鳞剑已经悄然出鞘半寸。 她的目光在三个生物之间来回扫视,眼神警惕而冷静。 “根据小林子给的灵感,用造物魔法制作出来的幻想生物。”诺姆语气平淡,仿佛在介绍自己的新玩具,“我用高阶魔法石作为他们的能量来源,差不多都是七阶水准。” “加鲁鲁擅长速度,巴夏擅长控场,德伽擅长力量——各自都有看家本领。”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当心点吧。虽然都是七阶实力,但这三个在某些方面,可是要超越普通的七阶的。” 话音刚落—— 三只造物生物同时动了。 “这么快就上了?不先说声‘开始’吗!”爱丽丝一边吐槽,一边迅速抽出了九鳞剑。 银白色的剑身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寒芒,净火瞬间在剑刃上燃起。 加鲁鲁一马当先。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形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几乎是在诺姆开口的瞬间就跨过了与爱丽丝之间十几步的距离。 锋利的爪子直奔爱丽丝的咽喉而来,带起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爱丽丝目光一凛,九鳞剑横扫而出,净火在剑刃上拉出一道白色的弧光,正对着加鲁鲁的利爪斩去。 然而,就在剑刃即将砍中加鲁鲁的瞬间,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地逆转。 原本向前冲刺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以一种违反常理的角度躲开了爱丽丝的攻击。利爪擦着剑刃滑过,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而在他身后,德伽已经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般冲了过来。 德伽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沉重如山,擂台的地面在他脚下微微震颤。 他的右拳已经蓄满了力量,暗紫色的电弧在拳头上噼啪作响,猛地轰向爱丽丝的正面。 爱丽丝剑势已出,来不及收回格挡,只能侧身试图避开。 但德伽的拳头比她想象的要快得多,并且他的攻击范围比她预估的要大。 那一拳虽然没有正中胸口,却结结实实地擦着她的左肩轰了过去。 “砰!” 一股恐怖的巨力从肩头传来,爱丽丝只觉得左半边身体像是被一头狂奔的魔兽撞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右侧踉跄了两步。 左肩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如果不是她身体强度远超常人,这一拳恐怕已经让她的肩胛骨碎裂。 “好痛!”爱丽丝龇了龇牙,甩了甩发麻的左臂,“这个叫德伽的家伙,力量比之前遇到的所有七阶都要强太多了!” 然而,德伽的攻击只是开始。 就在爱丽丝准备调整姿态、发起反击的瞬间,一股强烈的迟滞感从脚底传来。 她低头看去,只见一层薄薄的、几乎透明的液体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蔓延到了整个擂台。 那水流并不深,只没过她的脚踝,但当她试图迈步时,却感觉双腿像是陷入了黏稠的沼泽中,每一个动作都被放慢了数倍。 巴夏。 那只绿色鳞片的鱼人正站在远处,双手平举,金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那层覆盖全场的薄水,正是他悄然释放的“水之领域”——在这片领域中,敌人的动作会大幅迟缓,而他的同伴则不受影响。 “配合得倒是不错……”爱丽丝咬着牙,试图调动体内的雷霆神眷驱散水流的迟滞效果。 但加鲁鲁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蓝色的身影再次袭来,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他显然适应了爱丽丝的反应速度,利爪的攻击角度更加刁钻,一爪直奔爱丽丝的面门,另一爪则朝着她持剑的右手腕抓去。 爱丽丝只能放弃蓄力,挥剑格挡。九鳞剑与利爪碰撞,火星四溅。 而就在她的注意力集中在加鲁鲁身上的同时,德伽已经从另一侧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击。他的拳头如同攻城锤,带着紫色的电弧,狠狠地砸向爱丽丝的后背。 腹背受敌。 爱丽丝心中一沉,正准备施展雷闪暂时脱离包围圈。 然而此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远处传来。 “嗖——嗖——!” 数枚水弹带着惊人的穿透力,精准地射向爱丽丝的四肢关节。 那不是普通的冲击,而是带着高压切割特性的水刃,结结实实地打中了爱丽丝。 虽然爱丽丝的防御极强,没有被水刃贯穿,但也因此被中断了施法。 爱丽丝只能临时变招,左手释放出数道雷电,将水弹一一击碎。 但这一分神,加鲁鲁的利爪已经抓住了她的剑身,猛地向下一压,德伽的拳头则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她的后背。 “嘭!” 爱丽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在巨力冲击下瞬间僵硬了一瞬。 虽然只是瞬间,但对于三个配合默契的七阶敌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加鲁鲁抓住这个机会,一爪拍飞了爱丽丝手中的九鳞剑。 银白色的剑身在半空中翻转了几圈,落在远处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紧接着,加鲁鲁的第二爪狠狠地拍在爱丽丝的胸口,将她整个人击飞到了半空中。 三只造物生物同时出手。 加鲁鲁张开狼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咆哮凝聚成一道音波冲击,如同无形的巨锤砸在爱丽丝身上。 巴夏双手合拢,口中射出一道高压水箭,带着切割一切的气势直取爱丽丝。 德伽全身的紫色电弧骤然爆发,如同一道雷霆长鞭,从地面向上狠狠抽击。 三道攻击在半空中交汇,同时命中爱丽丝的身体。 “轰——!” 一声巨响,爱丽丝如同一只被击落的飞鸟,从半空中重重地砸落在地。 擂台的地面被她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凹坑,灰尘扬起。 工坊内安静了片刻。 诺姆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看着趴在地上的爱丽丝,挑了挑眉。 她蹲下身,歪着头观察了一会儿,血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哦,厉害呢。”诺姆啧啧称奇,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硬接那么多七阶的攻击,却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啊。换作普通的七阶武者,这一套连招下来就算不死也要断几根骨头。” 她站直身体,目光在加鲁鲁、巴夏、德伽之间扫过,又落在正在缓慢爬起来的爱丽丝身上。 “而且,不论是加鲁鲁的速度、德伽的怪力,还是巴夏的水之领域,都已经开始适应了。第一轮吃亏,第二轮就开始找破解方法。” “亚姆达灵石,不愧是前文明最强的古遗物,这玩意儿对你的战斗直觉和适应性加成,比我想象的还要离谱。” 话音刚落,爱丽丝已经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手一挥。 克斯坦因从她的掌心浮现,随着她的意念流转,克斯坦因发出嗡鸣,形态迅速变化,从短柄延伸成了一柄修长的单手长剑,剑身上银光流转。 爱丽丝双手握剑,指向对面的三只造物生物,眼中燃烧着斗志。 “再来。” 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加鲁鲁低吼一声,再次弓起身体。巴夏脚下的水流更加湍急。德伽双拳对撞,紫色电弧炸裂。 四道身影再次交织在一起,剑光、利爪、水刃、雷霆在擂台上碰撞,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 诺姆重新掏出笔记本,继续记录数据,嘴角挂着满意的笑容。 然而—— 就在爱丽丝与三只造物生物激战正酣之时,诺姆的表情突然一变。 她手中的羽毛笔猛地一顿,血红色的眼眸骤然收缩,目光穿过工坊的墙壁,仿佛投向了极远之处。 “这是……这股气息是……” 她的脸色沉了下来,眉头紧皱,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片刻之后,她低声吐出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 “希尔瓦娜。” “那个女人来了。而且——”她的目光更加锐利,仿佛穿透了空间的距离,“就在小林子的旁边!” 诺姆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她抬手一挥,正在与爱丽丝缠斗的加鲁鲁、巴夏、德伽瞬间化作三道光芒,被她收回哨笛之中。 擂台上的水流、电弧、所有战斗的痕迹在刹那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爱丽丝!”诺姆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急切,“先停下!现在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 爱丽丝刚准备出剑,发现对手突然消失,愣了一下。 她收起克斯坦因,疑惑地看向诺姆:“诺姆大师?怎么了?” 诺姆没有回答她的疑问,而是快步走到工坊中央的传送阵上,双手飞快地在空中飞舞,一道道银色的光芒在阵纹中流转。 “接下来我送你去林那边。”诺姆头也不抬地说道,声音急促而清晰,“什么都不要问,到了那里,什么都不要管!见谁杀谁!” “啊?”爱丽丝眨了眨眼,满脸困惑,“什么意——” 银色的光芒已经将她笼罩。传送的力量开始拉扯她的身体,视线中的工坊开始变得模糊。 银光一闪,爱丽丝的身影消失在了工坊中。 诺姆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传送阵,血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哼,希尔瓦娜……”她低声嘟囔了一句,“敢在老娘的地盘上撒野,让你尝尝苦头。” …… 同一时刻,斯弗特沃德公爵府,林的卧室。 阳光透过纱帘洒在柔软的大床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 林正躺在被窝里,保持着之前入睡时的姿势,呼吸均匀而绵长。 但此刻,他的眉头开始微微皱起。 睡梦中,他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一股异样的压迫感。 那不是什么具体的威胁,而是一种极为强大的、仿佛整个房间都被某种巨物填满的压迫感。 那压迫感越来越近,越来越浓,渐渐堵住了他的口鼻,让他几乎要窒息。 “唔……怎么回事……” 林在睡梦中挣扎着,试图呼吸,但感觉像是被一团柔软的、带着淡淡花香的云朵包裹着,每一次吸气都很困难。 “好强的压迫感……好难受……要窒息了……” 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巍峨。 非常巍峨。 两座巨大的、柔软的山峰,几乎将他整张脸包裹在内。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柔软触感,带着温暖和淡淡的香气,让他一时间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脸上传来柔软的压迫感,后面有一双手将他紧紧抱在怀中,让他完全无法动弹。 我去!好大的雷!好强的邪恶! 林的大脑在宕机了零点几秒后,终于恢复了运转。 这种级别的“邪恶”,这种能让人窒息的规模,他所知道的人中,只有一个人拥有。 “希、希尔瓦娜姐姐……” 林的声音闷闷的,从那片柔软中传出。 “唔……” 头顶传来一声慵懒的低吟。 金色的长发垂落在林的脸侧,痒痒的。 希尔瓦娜似乎根本没有醒,只是下意识地将怀中的“抱枕”搂得更紧了一些。 “希尔瓦娜姐姐……”林艰难地开口,“麻烦你松开一下……” “别吵,小林弟弟。”希尔瓦娜的声音轻柔而慵懒,带着一种没睡醒的迷糊感,“姐姐千里迢迢、长途跋涉来这里,让我休息一下吧。” “千里迢迢……你不是通过传送魔法阵过来的吗?” 林在心中无力地吐槽,但嘴上还是努力开口:“希尔瓦娜姐姐,请、请你先放开我吧……我真的要窒息了……” “啊。” 希尔瓦娜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松开了手臂。 林如蒙大赦,猛地吸了一口气,新鲜空气涌入肺部,让他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的脸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看上去颇为狼狈。 希尔瓦娜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脑袋,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翠绿色的眼眸中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她看着林面红耳赤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不好意思啊,小林弟弟。”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但更多的是愉悦,“是姐姐考虑不够了,差点把我们家小林弟弟闷坏了。” 她伸出手,轻轻戳了戳林通红的脸颊。 “作为补偿——” 她忽然坐起身,双手捧起林的脸,翠绿色的眼眸近距离地注视着他,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让姐姐好好疼爱你一番吧。” 不等林反应过来,她再次将林拥入怀中。 她的双手在林的后背轻轻地、有节奏地抚摸着,从肩膀到腰际,又从腰际到后脑,一遍又一遍,动作温柔而绵长。 林的脸被埋在她的肩窝处,鼻间满是她身上那种混合着阳光、青草和花朵的自然香气。 “这和刚才有什么不同吗……” 林只能在心中默默吐槽,身体却因为这段时间积累的疲惫和此刻的温暖,不争气地放松了下来。 希尔瓦娜的手依旧在林的后脑和后背轻柔地摩挲着,仿佛在安抚一只疲惫的小动物。 “小林弟弟,听说你修炼受伤了?”她的声音在林的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关切,“姐姐特意来看你,开不开心?” “开、开心……”林的声音闷闷的。 “那就好。”希尔瓦娜轻笑一声,手上的动作依旧不停,“乖乖躺着,让姐姐帮你恢复一下。姐姐的生命魔法可是比你们人类的治愈魔法舒服多了哦。” 林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抱着。 说实话,确实很舒服——希尔瓦娜的手掌仿佛带着某种生命能量,每一次抚摸都像是在为疲惫的肌肉注入新的活力。 然而,就在这温馨的气氛持续了不过十几秒后—— 房间内,一道银光骤然亮起。 那光芒来得突然而猛烈,带着空间传送特有的波动,将整个房间照得一片雪白。 银光之中,一道纤细的身影凭空出现,手中还提着一柄银光流转的长剑。 爱丽丝。 她的身影从银光中显现,身体还带着传送时的高速惯性,不受控制地朝着某个方向坠落而去。 而那个方向—— 正是希尔瓦娜所在的位置。 第440章 交锋 面对爱丽丝突然从传送银光中坠落的意外状况,希尔瓦娜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她的金色长发末梢,那些翠绿的叶片和纤细的枝丫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意,瞬间开始疯狂生长。 短短一个呼吸之间,几缕发丝便化作了一截粗壮的枝干,枝干上迅速蔓延出柔软的藤蔓,在爱丽丝坠落的方向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弹性十足的网。 “噗”的一声闷响,爱丽丝整个人被稳稳地接在了藤网之中,冲击力被层层缓冲,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整张脸被埋在希尔瓦娜怀中的林,只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和一声闷响。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试探性地开口问道:“希尔瓦娜姐姐,刚才……好像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希尔瓦娜的声音温柔得如同春日里的暖风,她低下头,翠绿色的眼眸中满是宠溺,“我们继续吧,小林弟弟。” 说着,她双手重新环上林的后背,准备继续方才的行动。 “什么人!给我停下——!” 被藤网兜住、此刻正被几根藤蔓缠住手脚的爱丽丝怒吼一声。 她奋力挥动手中的克斯坦因长剑,剑刃上火焰与雷霆交织,朝着缠在身上的藤蔓狠狠砍去。 “呲啦——!” 剑刃斩在藤蔓上,发出一声如同切割皮革的闷响。 那些看似柔软纤细的藤蔓,竟然坚韧得出奇——爱丽丝全力一剑,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斩断。 “希尔瓦娜姐姐……”林的声音再次从怀中传出,带着一丝无奈。 “不要在意,小林弟弟。”希尔瓦娜柔声安抚道,伸出一只手,轻轻覆上林的眼睛,“来,让我们闭上眼睛,堵住耳朵,好好休息一下。” 随着她的话语,几片翠绿的叶片从她的指尖生长出来,轻柔地蒙住了林的眼睛。又有几片叶子卷成小团,塞进了林的耳朵里。 视觉和听觉被同时隔绝,林只能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在他身上缓缓游走——从肩膀到后背,从后背到腰际,动作温柔而绵长。 与此同时,数节纤细的藤蔓从希尔瓦娜的衣袖中探出,如同活物般攀上林的身体,将他从头到脚轻轻地包裹起来。 那不是束缚,更像是一种温暖的、全方位的拥抱。 然而,这一幕看在爱丽丝眼中,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蒙眼、堵耳、藤蔓缠身——再加上诺姆那句“见谁杀谁”的临别嘱咐,爱丽丝的大脑瞬间将面前的精灵女皇判定为“危险敌人”。 “住手——!” 爱丽丝不再留手。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火焰神眷全力爆发。苍白色的火焰从剑身上升腾而起,炽热的温度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烈焰焚尽!” 长剑横扫,苍白的火焰在剑刃上凝聚成一道炽烈的弧光,狠狠地斩在缠绕周身的藤蔓上。 这一次,在净火的持续灼烧下,坚韧的藤蔓终于开始焦黑、崩裂、断裂。 “啪、啪、啪——” 数声脆响,爱丽丝身上的藤蔓尽数断裂。 她身形一纵,从藤网中脱身而出,双脚在墙壁上一蹬,借力转向,长剑携带着残余的净火,声势凌厉地朝着希尔瓦娜的后背劈去。 这一剑,用尽了全力。 然而,希尔瓦娜依旧没有回头。 她只是伸出右手,两根修长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疾刺而来的剑尖。 “叮——” 清脆的金属颤鸣声在房间内回荡。 “什么!” 爱丽丝面色大变,她刚才那一剑可是用了全力。 突破七阶后的全力一击,再加上火焰神眷的加持,居然被两根手指轻飘飘地夹住了?纹丝不动? “这个火……”希尔瓦娜终于微微侧过头,翠绿色的眼眸扫了一眼剑刃上残留的苍白火焰,“是火焰神眷啊。” 她转过头,正面看向爱丽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看上去很着急呢。是小林弟弟的什么人啊?” 爱丽丝没有回答。 她咬紧牙关,体内的力量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奔涌而出——净火、雷霆、大地、钢铁,四种神眷在这一刻同时爆发! 苍白的火焰、湛蓝的雷霆、土黄色的厚重能量、银灰色的金属锋芒,四种截然不同的神力在克斯坦因长剑的剑身上交织、融合、碰撞,爆发出狂暴而混乱的能量波动。 剑身开始剧烈地震颤,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嗡鸣,仿佛随时都要从希尔瓦娜的指间挣脱。 “四种神眷?”希尔瓦娜挑了挑眉,脸上露出真切的惊讶,“真是意想不到呢。一个人身上居然同时承载了四种神眷之力,而且彼此之间还没有互相排斥……有趣。” 但惊讶归惊讶,她的手指只是微微加了一丝力道。 一股更加磅礴、更加深邃、仿佛与整片森林、整片大地相连的神力从她指尖涌出——自然神眷,那是精灵族与生俱来的、源自自然女神馈赠的力量。 绿色的光芒与爱丽丝的四色神力碰撞,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有一种温柔的、却不可抗拒的压制。 如同参天大树压下幼苗,如同江河吞没溪流,爱丽丝的四色神力在自然神眷的碾压下迅速黯淡、收缩、溃散。 剑身上的光芒熄灭了。 爱丽丝的手臂被那股巨力震得发麻,双手微微发颤。 “我和小林弟弟接下来还要忙。”希尔瓦娜的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乖乖在一边待着吧。” 她动了动手指,数条翠绿的藤蔓从她袖中激射而出,瞬间缠上了爱丽丝的手腕、脚踝、腰际和脖颈,而是如同最精巧的绳索,将她的四肢牢牢束缚,关节被锁死,无法发力。 随后,藤蔓收缩,将爱丽丝整个人吊在了半空中,如同一个被蛛网捕获的猎物。 爱丽丝拼命挣扎,但全身被缠得严严实实,连手指都弯曲不了。她只能咬着牙,怒视着那个依旧坐在床上的金发女人。 做完这一切,希尔瓦娜满意地拍了拍手,回过头,准备继续“疼爱”怀中的小林弟弟—— 然而,她怀中的触感不对。 原本应该是一个温热的、有呼吸的年轻男子身体的地方,此刻传来的却是一种干燥的、坚硬的、没有温度的触感。 希尔瓦娜低头一看。 一直被她抱在怀里的林,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截普普通通的木头。 一截被粗略雕刻成人形的木桩,上面还残留着几片没有脱落的树皮。 “哦?” 希尔瓦娜的眉毛高高扬起,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她伸手拿起那截木桩,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嘴角的弧度从惊讶渐渐变成了赞赏。 “那个女孩只是用来吸引我注意的吗?”她自言自语,目光转向被吊在半空中的爱丽丝,“趁我分神的那一瞬间,用替身换走了小林弟弟……这个手法,精准、迅速、毫无痕迹。” 她放下木桩,站起身来,赤足踏在房间的地板上,翠绿色的眼眸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诺姆,是你吧。”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房间内。 “别藏了,出来见见啊。” 话音刚落,房间角落的阴影处,空气微微扭曲。 一道娇小的身影缓缓浮现——白发红瞳,身材娇小,身上穿着一件沾满了魔法材料痕迹的工装长袍。 正是诺姆。 她的手中,正抓着被藤蔓完全包裹的林。 “希尔瓦娜。”诺姆盯着面前的精灵女皇,血红色的眼眸中是丝毫不加掩饰的敌意,语气冰冷得像是在驱赶一只闯入家中的野兽,“你这家伙,来这里干什么?我不是警告过你,别随便踏入我的地盘吗?” “呵呵。”希尔瓦娜轻笑一声,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诺姆,“帝国什么时候是你的地盘了?说这话,就不怕索尔皇帝找你谈谈吗?”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理直气壮:“更何况,我这次是受邀来参加受封仪式的,有正当理由。你可管不了我。” “笑话。”诺姆直接竖起中指,毫不客气地回怼,“参加仪式就给我滚回皇宫那边去啊!来公爵府做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怒气:“现在!马上!立刻!给我爬!光见到你这张脸,我的眼睛都要被污染了!” “呵,让我爬。”希尔瓦娜冷笑一声,翠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语气变得尖锐,“诺姆,千年过去,身高和尺寸没长,尽长些口气了。” “你——!”诺姆的脸瞬间涨红。 “我走不走,可轮不到你来决定。”希尔瓦娜上前一步,赤足踏在地板上,无形的气势扩散开来,“有本事,你就将我强行丢出去啊。我倒要看看,你一具魔力化身,凭什么这么嚣张。” “来就来,谁怕谁啊!” 诺姆一甩手,将手中被藤蔓包裹的林朝着爱丽丝的方向抛了过去。 林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了爱丽丝身旁的地面上,包裹他的藤蔓在落地时自行散开。 诺姆转过身,全身升腾起血红色的魔力,她的白发在魔力风暴中狂舞,血红色的眼眸中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魔能烈斩。” 诺姆低喝一声,血红色的魔力化作无数道尖锐的利刃,铺天盖地地朝着希尔瓦娜激射而去! 希尔瓦娜也不甘示弱。 她抬起右手,翠绿色的魔力从掌心涌出,如同春日里疯长的藤蔓,在身前构筑成一道由枝叶、花朵和藤条编织而成的屏障。 那些血红色的利刃刺入屏障,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减,最终被翠绿的魔力吞噬消解。 “自然之声。” 希尔瓦娜轻声念道,翠绿色的魔力化作无数根细如发丝的藤鞭,从四面八方抽向诺姆。 每一根藤鞭上都附着着生命能量的波动,抽在空气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诺姆身形一闪,在原地留下一个血红色的残影,本体已经出现在房间的另一侧。 那些藤鞭抽在残影上,将残影撕得粉碎,却未能伤及本体分毫。 “空间跳跃,小把戏。” 希尔瓦娜手指一弹,翠绿色的魔力化作一阵清风,无声无息地弥漫在整个房间中。 那风带着某种特殊的魔力频率,扰乱了房间内的空间坐标,让诺姆的空间魔法变得难以定位。 “啧。”诺姆咂了咂舌,不再试图闪避,而是双手结印,血红色的魔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如同血月般的圆盾,“血月之壁!” 翠绿色的藤鞭抽在血月之壁上,发出“啪啪啪”的脆响,每一击都在血色的盾面上留下深深的鞭痕,但盾面随即自行修复。 而藤鞭也在不断的抽击中逐渐枯萎、断裂。 两股截然不同的魔力在狭小的房间内碰撞、交织、吞噬、抵消,形成了一幅壮观无比的景象——血红与翠绿的光芒如同两条巨龙在缠绕搏斗,时而红色压倒绿色,时而绿色吞噬红色。 空气中充斥着两种魔力的共振,发出低沉的嗡鸣,连窗户的玻璃都在微微颤抖。 然而,无论二人的交锋多么激烈,房间内的家具、摆设、甚至桌上的茶杯都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每一道逸散的魔力都在触及物品前被精准地收束或抵消——这不仅是力量的对抗,更是控制力的较量。 此时,包裹着林的藤蔓散开,林从散落的藤蔓中坐起身来,揉了揉有些发懵的脑袋,看着面前这一幕两位顶级魔法师互殴的场面,无奈地捂住了脑门。 “我就知道……绝对会这样。” 他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旁被吊在半空中、依然动弹不得的爱丽丝。 “喂,林。”爱丽丝压低声音,目光紧紧盯着交战中的两道身影,“那个人是谁啊?感觉诺姆大师很讨厌她。” “她啊。”林有气无力地解释道,“她叫希尔瓦娜·娜图拉尔,是精灵族的女王。” “女王?!”爱丽丝瞪大了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度,“她、她她她,她是精灵女王?!” “对啊。”林点点头,“早在千年前,希尔瓦娜姐姐就已经成为了精灵族的女王了。她在精灵族的地位,就像索尔皇帝在帝国的地位一样。” “那……”爱丽丝的目光在希尔瓦娜和诺姆之间来回扫视,“那她为什么会和诺姆大师打起来啊?” “这个啊。”林挠了挠头,似乎在斟酌措辞,“她们两个千年前就互相看不顺眼了,不过话是这么说,实际上……她们关系还挺不错的。” “希尔瓦娜姐姐还有另一重身份,就是时钟塔的自然与生命大君。当初也是因为老师的面子,她才答应加入时钟塔的。至于她们为什么看不顺眼……” 林顿了顿,目光在希尔瓦娜那超过两米的身高和诺姆那不足一米五的身材之间扫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 “据说是希尔瓦娜姐姐经常在某方面……跳脸嘲讽老师的缘故。” 爱丽丝愣了一下,然后顺着林刚才的目光看过去——诺姆那娇小如孩童般的身形,以及希尔瓦娜那夸张到离谱的、即使是宽松的藤蔓长裙也遮掩不住的傲人曲线。 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词。 “爱丽丝。”林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我劝你不要想什么很冒犯的事情。老师是会读心术的。虽说她现在忙着打架应该没心思读你的内心,但万一……” 爱丽丝立刻将心中那个刚刚冒头的念头掐灭,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一本正经。 “我什么都没想。” “你最好是。” 两人的目光重新投向战场。 此时,诺姆与希尔瓦娜的较量已经进入了尾声。 诺姆毕竟只是一具魔力化身——虽然凝聚了她相当一部分力量,但终究不是本体。 而希尔瓦娜是本体亲至,精灵女皇的魔力储量本就深不可测,再加上自然神眷的加持,双方的差距在持久战中逐渐显现。 诺姆的血红色魔力开始变得稀薄,攻击的频率和强度都在下降。而希尔瓦娜的翠绿色魔力却依旧充沛,如同春天的草木般生生不息。 “差不多了吧。”希尔瓦娜轻声说道,抬起双手,十指轻弹。 一阵清风从她的指尖升起。 那风并不猛烈,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但它带着一种特殊的魔力频率——不是攻击性的,而是“驱散”和“净化”的。 清风吹过诺姆的身躯,她的血红色魔力如同遇到烈日的薄雾,迅速蒸发、消散。诺姆低头看了看自己逐渐变得透明的双手,咂了咂舌。 “哼,仗着本体欺负化身,算什么本事。”她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不服气,却没有继续反抗。 “是你自己非要打的好吗?”希尔瓦娜耸耸肩,“怪谁?” 诺姆的化身在清风中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无数细小的血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那些光点在空中盘旋了一瞬,然后无声地消失了。 房间内重新恢复了平静。翠绿色的魔力缓缓收回希尔瓦娜体内,血红色的光芒彻底消散,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两种魔力碰撞后的淡淡余韵。 希尔瓦娜拍了拍手,心情愉悦地轻哼了一声。 “哼,跟我斗。” 她转过身,翠绿色的眼眸看向林和爱丽丝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好了,碍事的家伙消失了。小林弟弟,我们继续——” 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林和爱丽丝原本所在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只有地板上残留着些许银白色的、正在缓缓消散的空间传送痕迹。 “啧。” 希尔瓦娜的眉头皱了起来,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恼怒。她走到那片残留的传送痕迹旁,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 “在化身消散的同时,用最后的力量启动传送魔法把他们带走了啊……”她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还是小看你了,诺姆。” 她站起身,赤足踏在地板上,翠绿色的眼眸望向窗外,仿佛能穿透空间的阻隔,看到某个躲在工坊深处的白毛萝莉,得意地对着自己竖起了中指。 “不过算了。” 她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里带着猎人锁定猎物时的从容。 “反正你躲在哪里,我一清二楚。” 说完,希尔瓦娜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 翠绿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如同春日里的新叶在阳光下舒展。 光芒一闪,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房间中,只留下几片飘落的花瓣和淡淡的草木清香。 第441章 正事 一道银光在魔法工坊的穹顶下炸开,光芒散去后,两道人影凭空出现在工坊中央的空地上。 林的双脚先着地,膝盖一软,差点没站稳,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爱丽丝则被藤蔓缠得像个粽子,整个人横着从半空中落下来,砸在林的后背上,两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嘶——爱丽丝你轻点,我的腰……”林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被撞到的后背,随即蹲下身,伸手去解爱丽丝身上那些翠绿色的藤蔓。 那些藤蔓虽然已经被诺姆的魔力压制得失去了活性,但依旧坚韧无比,林费了好大的劲才一根根将它们扯断。 “没事吧,爱丽丝。” “我没事。”爱丽丝活动了一下被勒出红印的手腕,从地上坐起来。 她的目光在工坊内扫视了一圈,确认安全后,才继续说道:“那个精灵女王,她没有攻击我的意思。那些藤蔓只是困住我,没有伤害我。如果她想动手,以她的实力,我恐怕……”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一个能两根手指夹住她全力一剑、还能同时压制四种神眷的存在,真要杀她,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爱丽丝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转向林,上下打量了一番:“话说,林,你能动了。之前你还像条咸鱼一样瘫在床上,现在居然能站能走,还能帮我解藤蔓了。” “嗯。”林点点头,活动了一下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希尔瓦娜姐姐用生命魔法,直接给我的灵魂注入了生命力,让我状态恢复了。” “生命魔法,还能这么用吗?”爱丽丝有些惊讶地说道。 生命魔法她也听说过,但像这样直接作用于灵魂、注入生命力——这种操作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是属于精灵的天赋。”林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解释道,“她们是生命女神和自然女神共同创造的生命,虽然没能继承生命神眷,但也得到了些许生命女神的能力。” “这种能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生命魔法,就是其一。” “希尔瓦娜姐姐?” 林的话还没说完,一道低沉的、带着明显不悦的声音从工坊深处传来。 林顿时打了一个寒战,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僵硬地转过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诺姆正坐在她那张宽大的、堆满了魔法书和笔记的扶手椅上。 她此刻散发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低气压,血红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林,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刀片。 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指尖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单调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林的心尖上。 “额……” 林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得出来,诺姆的化身被希尔瓦娜打散,这让她现在极为不爽。 虽然那只是一具魔力化身,不是本体,但被希尔瓦娜当着面打散,这种丢面子的事,显然是让她不爽到了极点。 现在不论说什么,都会触她的霉头。沉默是金,沉默是金…… “小林子,过来。”此时,诺姆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可怕。 林乖乖地迈开腿,一步一步地走到诺姆面前,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被叫到讲台前。他在诺姆面前站定,垂下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诺姆抬起手,以一个绝不温柔的力道抓住了林的面门。 她的手指扣在他的额头和脸颊上,力道大得让他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一把铁钳夹住了。 她闭上眼睛,一股精纯的魔力从掌心涌出,渗入林的头颅,开始细致地检查他体内的每一处。 工坊内安静了十几秒。 爱丽丝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诺姆这种表情,像是自家养的小猫被别人撸了的那种不爽? 诺姆终于睁开了眼睛,松开手,林的脸上留下几个红红的手指印。 诺姆的脸色比刚才稍微平复了一些,但还是极为不爽,她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冷哼。 “希尔瓦娜这个家伙,千年不见还是那么讨厌。” “在背后蛐蛐别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诺姆。” 就在此时,一道翠绿色的光芒在工坊的一角亮起。 那光芒柔和而温暖,如同春日里透过新叶洒下的阳光。 光芒之中,一截晶莹剔透的翠绿树苗从地板的缝隙中冒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抽条、展叶、拔高,不过数秒之间,便长到了三米高,枝干舒展,叶片婆娑,仿佛一棵缩小版的古树。 树干上泛起涟漪般的波纹,一道修长的身影从中缓缓走出。 金色长发,翠绿眼眸,赤足踏在工坊冰冷的地面上,藤蔓长裙的花朵在她出现的瞬间齐齐绽放。 希尔瓦娜笑吟吟地看向诺姆,翠绿色的眼眸中满是促狭。 “希尔瓦娜,你这家伙,居然还敢踏入我的工坊。”诺姆看着面前的人,表情更加不爽,血红色的眼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如同一只炸毛的猫。 “往常的话,我自然是不会过来的。”希尔瓦娜丝毫不受诺姆气势的影响,她迈开修长的双腿,悠然地在工坊内踱步,目光扫过那些堆满架子的瓶瓶罐罐和落满灰尘的角落,嘴角勾起一抹嫌弃的弧度,“毕竟我也不想踏进你这个穷酸的棺材里。”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林身上,眼神顿时温和了下来,翠绿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星光在闪烁:“不过,我的小林弟弟在这里嘛,我肯定是要过来的。” “你说什么?”诺姆的声音拔高了几度,白皙的脸颊因为愤怒而染上一层薄红,“说谁的工坊是棺材呢!” “我有说错吗?”希尔瓦娜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诺姆,“埋在地底,用来装人的容器,不是棺材是什么。” “你的工坊建在地下,四面是石头,阴冷潮湿,连个像样的窗户都没有——不是棺材是什么?” “你——!” 诺姆气得浑身发抖,血红色的魔力在她周身翻涌,如同沸腾的岩浆。 工坊内的温度骤然升高了几度,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开始叮当作响。 眼看二人又要开始掐起来,林连忙冲上前,张开双臂拦在二人中间。 “好了好了,两位,不要再吵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坊内回荡。 诺姆和希尔瓦娜同时看向他,一个眼神冰冷,一个眼神玩味。 林摆摆手,示意二人停下,然后转向希尔瓦娜,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而自然:“说起来,希尔瓦娜姐姐,你是为什么会来帝国啊?以你的性子,肯定不会专程来参加受封仪式的吧。” “嗯,确实呢。”希尔瓦娜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那种无聊的仪式,一群人类聚在一起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敬酒、寒暄……我没有多大兴趣。” 说着,她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捧住了林的脸颊。 她的手掌温暖而柔软,指尖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她微微俯身,翠绿色的眼眸近距离地注视着林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我来这里的首要目的,当然就是为了你啊,小林弟弟~” “撒手。”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如同寒冬腊月里的一盆冰水。 希尔瓦娜只觉得眼前一花,双手捧着的温热脸颊瞬间变成了一种冰凉的触感。 她定睛一看——诺姆不知何时已经瞬移到了她和林之间,用自己的脸取代了林的位置,正被她双手捧着。 “啊。”希尔瓦娜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有些嫌弃地将手甩开,还特意在裙摆上擦了擦手指,“还护食呢,诺姆。我就是想和小林弟弟增进一下感情都不行吗?” “你们两个感情还有增进的必要吗?”诺姆挡在林面前,双手叉腰,一米四的身高仰头瞪着两米多的希尔瓦娜,气势上却丝毫不落下风。 “而且这是我的地盘,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受不了就给我滚出去啊。” “那个,老师,希尔瓦娜姐姐,说正事,说正事。”林从诺姆身后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打圆场。 “嗯?”诺姆回过头,血红色的眼眸危险地眯了起来,“叫我用‘老师’,叫这个女人就用‘姐姐’,小林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 “那还用问吗?”希尔瓦娜抢过话头,一脸得意地笑着,“因为小林弟弟和我更亲密啊。你整天板着一张脸跟个僵尸一样,谁会乐意和你亲近啊。” 她撩了撩金色的长发,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更何况,一千五百多岁的人了,难不成还想让其他人叫你姐姐吗?装嫩也稍微适可而止一点吧。” “呵呵。”诺姆冷笑一声,血红色的眼眸中寒光闪烁,“你一个一千四百多年的老精灵,也没资格说这话吧。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不好意思哦。”希尔瓦娜竖起一根手指,在眼前轻轻摇了摇,“把精灵的年龄换算成人类年龄的话,我实际上只有二十多岁,不到三十哦。正值青春年华呢。” “不像某些人,一千五百岁的人类年龄……嗯,的确已经是应该进棺材的年龄了。” “你——!” 一旁,爱丽丝默默地看着这一幕,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 她以前只觉得诺姆大师是个不好惹的雌小鬼,没想到还有一个人能把她怼成这样。 还有林,现在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也是第一次见啊。 精灵女王,当真恐怖如斯! 片刻之后,在林的反复劝阻和“正事”的提醒下,二人的交锋终于停了下来。 诺姆气鼓鼓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抱胸,把脸扭向一边。希尔瓦娜则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嘴角挂着胜利的微笑。 此时,希尔瓦娜也是收敛了玩笑的表情,说出了自己来帝国的首要目的。 “诺姆,林。”她的声音变得认真而低沉,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你们先前和我说的,枯萎母树的信徒——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闻言,诺姆和林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工坊内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轻松变成了紧绷。 “确定吗?”诺姆转过身,血红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希尔瓦娜。 “嗯。”希尔瓦娜点点头,走到工坊中央的空地上,抬手一挥。 翠绿色的魔力从她掌心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幅精灵之森周边区域的立体地图。地图上,森林的外围有几处红色的光点在闪烁。 “自从你们告诉我,枯萎母树盯上精灵族之后,我就一直用自然神眷观察着森林的周边。一个月前,一伙身份不明的人袭击了森林外围的一个村子。” 她的手指指向地图上的一处红色光点:“村子里面的所有人——男女老少,无一幸免,全部被吸成了干尸。” 林的眼皮跳了一下,爱丽丝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之后,他们就一直守在森林外围。”希尔瓦娜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圈,指向森林边缘的几个关键位置,“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封锁森林。我派了几队精灵哨兵去探查,同样遭到的袭击。” 她收回手,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后来我亲自去了一趟,找机会探查了那些袭击者的体内。果然,他们已经被种下了枯萎母树的枝丫,成为了朽尸。” “枯萎母树?朽尸?”此时,爱丽丝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疑问。 “差点把你忘了,爱丽丝。”林终于想起这边还有一个人。 “林,详细说一说。”爱丽丝走上前,目光在林和希尔瓦娜之间来回扫视,“你们说的枯萎母树,还有朽尸,是怎么一回事?” “我记得枯萎母树是邪神吧?”她继续说道,眉头紧锁,“而朽尸是祂的信徒。你们怎么……又和邪神杠上了?上上次是魔女教,上次是恶魔,这次又是邪神!你是不是自带吸引麻烦的嘲讽体质?” “这可不是我们和祂杠上了,是祂先挑事的。”林叹了口气,摊开手,一脸无奈。 他缓缓解释道:“这件事牵扯到精灵族最大的秘密,我不能详细说明。总之,枯萎母树为了得到突破世界之壁、真正扎根整个大陆的力量,早在千年前就盯上了精灵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爱丽丝认真的脸,继续说道:“而现在,祂准备真正动手了。而那些朽尸,就是祂派出的第一波攻势。” “他们守在精灵之森外围,是在寻找突破口。” 第442章 精灵族的危机 “精灵之森的周围,有自然女神设下的结界。”林缓缓开口,手指指向地图边缘那层若隐若现的光罩,“只有精灵可以进出自如,外人一旦试图强行闯入,要么被结界弹开,要么被直接绞杀。” “因此,枯萎母树的信徒,短时间内无法对精灵之森造成太大的伤害。”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那层金色光罩的光芒开始微微闪烁,出现了一些肉眼可见的裂痕。 “不过,自从世界之壁修复后,神灵与大陆的联系变得极其微弱,因此这个结界的力量也开始变弱。” “每隔十年,都会有一段时间结界会变得薄弱甚至短暂开启,就是那些信徒袭击精灵族的最佳机会。” 他的目光扫过爱丽丝,继续说道:“而那些朽尸,就是来确认结界是否消失的。他们在森林外围游荡、试探,寻找结界的薄弱点,一旦发现缺口,就会立刻蜂拥而入。” 希尔瓦娜点了点头,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我派出的哨兵已经发现了至少六处被试探过的位置。他们很谨慎,没有硬闯,只是在记录数据。” “而且,不只是朽尸。”林收起魔力地图,神色更加凝重,“这一次,枯萎母树将大陆上所有的枯枝也一并派出,一同袭击精灵之森。” “枯枝?”爱丽丝听到这个词汇,眉头皱得更紧了。 “枯萎母树的高级信徒。”林解释道,语气低沉,“朽尸是被强行植入枯萎母树枝丫的受害者,他们的意识还在,但是因为生命力被不断吸取的痛苦,变成了吸食生命的行尸走肉。而枯枝——是朽尸进化的终极形态。” 他的手指在空中画出一条线,象征着从人类到朽尸再到枯枝的转化过程:“当朽尸体内的枝丫彻底长成,身体就会被枯萎母树的枝干彻底占据,成为一具由母树直接操控的傀儡。” “到了那个阶段,原本的人格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枯萎母树的意志在驱动那具躯体。” “枯枝一共十四人。”希尔瓦娜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每一个的实力都达到了超凡者级别,并且拥有枯萎神眷,威胁极大。” 爱丽丝的脸色沉了下来。 十四个超凡者级别的敌人,加上数不清的朽尸……这股力量,放在大陆任何一个地方都足以掀起一场灾难。 “不过——”林话锋一转,嘴角微微上扬,“精灵族同样不是好惹的。这个已经诞生了无数岁月的种族,其力量也是不容小觑。” 希尔瓦娜轻笑一声,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骄傲:“林说得没错。现在的精灵族内,有二十余名超凡者级别的强者,包括诸位精灵长老和各大部族的首领。” “而且,每一个精灵族成员,都有与生俱来的自然神眷——虽然强度因人而异,但最普通的精灵也能动用自然之力。整体实力对比枯萎母树的信徒,只强不弱。” 爱丽丝的神色稍微放松了一些。 二十多名超凡者,加上精灵女王本人,还有诺姆大师和林的支援……这阵容确实不虚。 “这么说来,”她看向林,“你们是有把握将枯萎母树的信徒击溃的?” “没错。”林点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不过这之中还有问题。” 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即便精灵族的实力远远超过枯萎母树的信徒,但两者交战,精灵族能够胜利,也必将付出极大的代价。” “超凡者之间的战斗不是过家家,就算赢了,也难免会有伤亡。二十多名超凡者,能活下来多少,谁也不敢保证。” “第二,”林继续道,“精灵族和龙族一样,作为世界的瑰宝,觊觎她们的人数不胜数。从精灵族被大众知晓到现在,出了光明教会以外几乎所有势力都打过精灵族的主意。” “毕竟,不老的生命、绝美的容貌、强大的魔法天赋、与生俱来的神眷……每一样都是让人垂涎的宝藏。”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果与枯萎母树正面开战,那么精灵族将彻底暴露在大众视野当中。并且她们战后的虚弱,将会成为那些觊觎者眼中的破绽。精灵族此后,必然会陷入无穷无尽的麻烦当中。”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她明白这个道理。 一个暴露在狼群面前的受伤巨人,只会引来更多的恶狼。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林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每一个枯萎母树的信徒——无论是朽尸还是枯枝,他们体内都有祂的枝干。” “并且,即便他们死亡,枝干也不会消失。那些枝干是枯萎母树本体的一部分,蕴含着祂的神力。”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分量在空气中沉淀。 “如果他们聚集在一起,足够多的枝干凑在一块,那么枯萎母树便可以利用它们,让自己的投影,甚至是自己的一部分本体枝干降临到现世。” 林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顿:“那是确确实实的神灵。一旦降世,必将让精灵族遭遇巨大的灾难,甚至是整个精灵之森,都会因此毁灭。” 工坊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爱丽丝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林和诺姆提到这件事时,表情会那么严肃。 与枯萎母树的信徒交战,不仅仅是打败敌人那么简单。 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既要消灭敌人,又要防备他们死后可能会遭至邪神的降临。 “所以,虽然不想承认,但我们还是需要你的帮助啊,诺姆。” 希尔瓦娜开口了,语气中满是认真。 她转向诺姆,翠绿色的眼眸中不再有之前的促狭和调侃,只有一位女皇为了子民而请求盟友时的郑重。 “想要对付枯萎母树,你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她微微欠身,姿态谦逊而诚恳,“拜托了,请帮我一次,诺姆。” 诺姆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血红色的眼眸斜睨着希尔瓦娜,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哼,这个时候想到我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希尔瓦娜面前,仰着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不过,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先给我蹲下,把自己的姿态给我放低再说。” 希尔瓦娜眨了眨眼,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放低姿态的话……光蹲下应该还不够吧?需要我躺下吗?” “爬——!”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工坊内回荡,震得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叮当作响。 血红色的魔力在她周身翻涌了一瞬,随即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诺姆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抬手一召。 工坊深处的一个暗格无声地打开,一道翠绿色的光芒从中飞出,落入她的掌心。 那是一把精致的钥匙,通体翠绿,仿佛由最纯净的翡翠雕琢而成,钥匙的头部雕刻着精灵族的圣树纹章,散发着淡淡的生命能量波动。 “拿去。”诺姆随手将钥匙丢给希尔瓦娜,语气依旧不善,但眼底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敌意,“精灵之森外围魔法阵的控制中枢。” “那是起源级的大型魔法阵,内部嵌合了数个战争魔法,威力应该对付那些信徒应该够用了。” 希尔瓦娜接过钥匙,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 她双手捧着钥匙,对着诺姆微微躬身,这一次的鞠躬比刚才更深、更真诚。 “明白,这就足够了,诺姆。”她的声音柔和而郑重,“感谢你的帮助。” 诺姆“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至于枯萎母树么……”诺姆的目光转向了林,血红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考量的意味,“小林子,将你的神灭之弓拿出来。” “好的。” 林没有多问,抬手一召。 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把造型古朴、通体金黄的大弓。 弓身上雕刻着复杂的神文,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仿佛能撕裂苍穹的威压。 神遗之器,序列第十三,神灭之弓。 诺姆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工坊中央的工作台缓缓下沉,地面向两侧裂开,一个被魔法屏障保护着的平台从下方升起。 平台上铺着暗红色的天鹅绒,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九支箭矢——每一支都是通体金色,箭身上流转着与神灭之弓同源的神力波动,箭尖处凝聚着一缕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锋芒。 “神遗之器,序列第十五。”诺姆走到平台前,伸手拿起一支箭矢,在手中翻转了一下,金色的光芒映照在她的脸上,“诛神箭。” 她将九支箭矢一一拿起,递向林:“九支齐了。有了这个,配合你的神灭之弓,应该足够对付枯萎母树的投影了。当然——前提是祂真的敢来。” 林接过箭矢,一支一支地收入自己的空间收纳道具中,金色的光芒在他指尖闪烁。 他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足够了。” “多谢了,诺姆。”希尔瓦娜笑吟吟地看向诺姆,翠绿色的眼眸中满是真诚,“事情结束之后,我会过来,好好报答你的。” 诺姆的表情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她后退了一步,双手交叉挡在身前,血红色的眼眸中满是戒备。 “如果你真的想报答我,就不要再来烦我。” 她摆摆手,动作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好了,事情说完了就赶紧给我离开。这里可不欢迎你。” “是,是。” 希尔瓦娜笑着点头,但她的脚步没有朝工坊出口移动,反而转向了林。 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头,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翠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少女般的光芒。 “对了,小林弟弟。”她的声音突然变得轻快起来,“距离精灵之森结界的开启,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 林一愣:“嗯,对。” “这段时间姐姐暂时无家可归呢。”希尔瓦娜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能不能,让我住在你家呢~” “啊,可以——” “给我等下!” 诺姆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 她一个箭步冲到林和希尔瓦娜之间,张开双臂,如同一只护崽的母鸡将林挡在身后。 “你想都别想!” “哎~”希尔瓦娜拖长了尾音,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诺姆你好小气哦。” “这叫小气吗?这叫防狼!”诺姆毫不客气地回怼,“你一个精灵女王,好意思住到别人家里去?皇宫那边给你安排了专门的住所你不去,非要挤到公爵府?” “皇宫那边太无聊了嘛。”希尔瓦娜嘟了嘟嘴,“而且小林弟弟家多温馨啊,有花园、有阳光、还有可爱的小林弟弟……” “别做梦了!”诺姆斩钉截铁,“要住就住我工坊,不住就滚回皇宫去。二选一,没有第三条路。” 希尔瓦娜歪着头想了想,最终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住你工坊就住你工坊。不过——你可得给我准备一间舒服点的房间,不要那种阴冷潮湿的棺材。” “爱住不住!” …… 一番唇枪舌剑之后,林和爱丽丝终于离开了诺姆的魔法工坊。 传送的光芒在公爵府的花园中散去,两人的身影出现在石板小径上。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花园中,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远处的仆人们正在忙碌,几只蝴蝶在花丛间翩翩起舞。 林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活动了一下肩膀。 “林。”爱丽丝走在林的身旁,突然开口,“你真的要去精灵之森,与枯萎母树的信徒交战吗?” “当然啊。”林点点头,语气理所当然。 爱丽丝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直视着林的眼睛。 夕阳在她身后洒下一片金红色的光芒,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温暖,但她的表情却十分认真。 “这会很危险吧。” “危险?”林也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爱丽丝,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当然危险啊。枯萎母树的威胁程度,可是仅次于战争之王的。” “那些朽尸和枯枝,他们在攻击人的时候,会将母树的种子植入被袭击者的体内。”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如此一来,被袭击者即便侥幸不死,也会被母树的枝丫寄生,被迫成为祂的信徒,最终变成一具只知道吸食生命的行尸走肉……想想就可怕啊。” 他抬起头,看着夕阳,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过,危险归危险,该去还是要去的。毕竟我也有我自己的目的。”他的嘴角重新勾起笑容。 “既然如此,那我也——” “很遗憾,这可不行。” 林直接打断了爱丽丝的话,笑容变得有些无奈。 “这一次与枯萎母树的战斗,精灵族将会暴露她们一族最大的秘密,不能为外人知晓。”他解释道。 “精灵之森内部有太多不能让外界知道的东西,一旦暴露,那么她们需要面对的,就不只是邪神的信徒了。” “除非通过精灵族的试炼,得到她们的认可,才会被允许进入精灵之森。”他竖起一根手指,“而完成试炼,至少也要半年的时间。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爱丽丝皱了皱眉,有些不甘心地嘟哝道:“那枯萎母树的那些信徒呢?他们怎么就能进去?” “我们可是打算将所有信徒全部毙掉的。”林摊开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总不可能将你也毙了吧?好了,这次就全交给我吧,别操心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爱丽丝的肩膀。 “放心,我不会死的。还有诺姆老师和希尔瓦娜姐姐在呢,两个大佬保驾护航,想死都难。” 爱丽丝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没有继续坚持。 “……那你小心。” “嗯。” 第443章 客人到访 二人并肩走进公爵府的大门,随即,菲的身影几乎是在他们踏入门槛的瞬间就出现了。 她穿着一身整洁的深色女仆长裙,银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马尾,面容清秀而缺乏表情。她对着林深深鞠了一躬,动作精准如同经过千百次练习。 “少爷,您回来了。”她的声音平静如水,“有客人到访。” “有客人?”林挑了挑眉,“这个时候,谁啊?” 这个时间点,受封仪式应该刚刚结束不久,大多数宾客要么还在皇宫的宴会上推杯换盏,要么已经返回各自的住所。会是谁在这个时候登门拜访? 爱丽丝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她侧过头,目光在菲和林之间扫了一下,随即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既然有客人,那我先回避一下。”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点了点头,爱丽丝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客人现在在会客厅。”菲直起身,将林的外套搭在臂弯里,“是阿克西亚殿下和薇儿小姐。” 林愣了一下,随即加快脚步,朝着会客厅的方向走去。 穿过铺着深红色地毯的长廊,经过几扇紧闭的房门,菲在会客厅的门前停下,侧身让开,替林推开了门。 此刻,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两个正在等待的身影。 左侧,一个银发蓝眸的女子端坐着,身姿挺拔如松,即便只是穿着一身简朴的深色便服,举手投足间依旧散发着属于帝国皇储的威仪。 她铂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如同月光凝结成的丝线,被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 她正端着一杯红茶,优雅地抿了一口,冰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泛着冷静而锐利的光芒,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 右侧,是一个一头亚麻色长发的娇小少女。 她身穿一件白色的修女裙,裙摆处绣着光明教会的圣徽,一双小手正捧着一杯热可可,小口小口地喝着,嘴唇上沾了一圈浅棕色的奶沫。 在看到林推门而入的瞬间,那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眸立刻亮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一样。 “林!”薇儿放下杯子,从沙发上站起身,脸上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容,那笑容纯粹而温暖,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你回来了!” 阿克西亚也放下了茶杯。 她没有像薇儿那样站起来,只是微微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看向林,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简洁:“林。” “阿克西亚?薇儿?”林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进会客厅,脸上浮现出意外的笑容,“你们怎么来了?受封仪式结束了?” “结束了。”阿克西亚的语气平淡得仿佛那场盛大的、吸引了整个大陆目光的仪式与她毫无关系,“仪式之后的一些应酬我也推掉了。有些事情想当面和你说。” 林挠挠头,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靠垫中:“这是……看我没去受封仪式,所以亲自来找我兴师问罪了?” “我没那么无聊。”阿克西亚淡淡地说道,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放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优雅而从容,“林,我这次来,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她微微侧身,从随身的空间收纳袋中取出一只精致的木盒。 木盒通体漆黑,表面镶嵌着银色的纹路,看不出是什么木材,但那种温润的质感表明它的价值不菲。阿克西亚小心翼翼地将木盒放在茶几上,然后缓缓揭开盖子。 会客厅内的光线仿佛在这一刻暗淡了一瞬。 木盒中,静静地躺着两截断裂的剑刃。 剑身通体银白,即便断裂,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剑脊上刻着古老的符文,在会客厅的灯光下微微闪烁,仿佛还残留着昔日的荣光与杀气。 断裂的切口处十分整齐,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折断的,但即便如此,这两截断剑依然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威压。 “这是……”林的目光落在断剑上,瞳孔微微收缩。 “阿伦卡亚。”阿克西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冰蓝色的眼眸凝视着那两截断剑,仿佛在注视着一段尘封的历史,“帝国皇室的传承国器。” 她顿了顿,伸手轻轻触碰其中一截剑刃的断面,指尖在光滑的切口上停留了一瞬。 “父皇在很久以前将它斩成了两断,让它失去了原有的力量。而现在,我会需要它的力量。父皇说,你会有办法修复它。” “索尔陛下……过于乱来了吧。”林在心中默默吐槽道,伸出手,轻轻触摸其中一截剑刃。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里面像是有某种沉睡已久的力量在微微颤动。 他能感觉到剑刃内部还残留着某种沉睡的力量,如同被冰封的火焰,被锁在断裂的剑身之中,无法释放,却也没有消散。 “索尔陛下……还真是信任我啊。”林苦笑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两截断剑收入自己的空间收纳道具中,“不过确实,阿伦卡亚可能会在后续用到。我会想办法修复它的。” “那就拜托你了。”阿克西亚点点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大概多久能够修复?” “这个么……”林歪着头想了想,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我至少要一个月后再给你答复了。” “一个月。”阿克西亚低声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一动,“你接下来是要离开一段时间,是吗?” “这就猜到了。”林挠了挠头。 阿克西亚的眉头微微一动,但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林总是要到各个地方跑这个事实。 “去哪里?”她问,语气平静,但目光比刚才专注了几分。 “精灵之森。”林没有隐瞒,端起茶几上为他准备的茶杯,“希尔瓦娜女王遇到了麻烦。枯萎母树的信徒正在围攻精灵之森,我需要去帮忙。” “枯萎母树?”阿克西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那个邪神。” “你到那里……是去和邪神战斗?” “放心,不是去送死。”林摆摆手,语气轻松,“有希尔瓦娜女王在,还有精灵族的超凡者军团,战场主力根本轮不到我。我只是去当个帮手,顺便拿点东西。” 阿克西亚沉默了片刻,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林的脸,似乎在判断他话语中的真假。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 “你可真是闲不下来呢。而且每次都往危险的地方跑。” “没办法,我也不想的。”林摊开手,语气轻松,但眼底却有一丝无奈,“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 “什么时候出发?”阿克西亚问。 “就这几天。大概一个月后,枯萎母树的信徒就会和精灵族开打,我需要在那之前做好准备。” “一个月……”阿克西亚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林的眼睛,“那这段时间,你好好准备。如果需要帝国的支援,随时开口。” 林笑了笑,那笑容真诚而温暖:“会的。谢谢,阿克西亚。” “不用谢。”阿克西亚微微偏过头,似乎不太习惯接受这样的道谢,“你帮了我那么多次,我帮你是应该的。” “那个……” 此时,一直安静听着两人对话的薇儿小心翼翼地开口了:“林,您去精灵之森……能不能带上我呀?” 林看向薇儿,随即笑了笑:“不行呢,薇儿。” “为什么呀?”薇儿的脸上立刻露出失望的表情,嘴巴微微嘟起,亚麻色的长发随着她歪头的动作滑落到肩侧。 “我也能帮忙的!我的圣光对邪神信徒应该有克制效果的!而且我现在已经是正式的圣女了,还能使用圣具,圣光的威力比以前强了很多……” “我知道你的圣光很厉害。”林的语气温和但坚定,目光直视着薇儿的眼睛,“但是薇儿,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薇儿歪着头,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一脸茫然,仿佛一个被老师突然提问却完全不知道答案的小学生。 林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圣女巡游啊,薇儿。你现在可是在圣女巡游的途中,第一站就是帝国皇都。你难道打算放着巡游不管,跟着我跑去精灵之森待上一个多月?” 薇儿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啊……” 她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恍然,又从恍然变成心虚,最后定格在尴尬的笑容上。 她那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薄红,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我忘了……” “圣女大人,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林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调侃。 “不要再说啦!”薇儿捂住了脸。 就在此时,会客厅门外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紧接着,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清晰而平静:“少爷,玛丽亚大主教带着教会的人来了。他们还带着一些人过来。” 薇儿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慌乱和心虚的苍白。 “玛丽亚女士!”她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小鹿般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她、她已经到了……” “走,去看看吧。”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朝着门口走去。 一行人走出会客厅,穿过走廊,来到公爵府的前院。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公爵府门前的魔法灯将前院照得如同白昼。 一辆装饰着光明教会徽章的马车停在门前,车身通体洁白,上面绘制着金色的圣徽——那是一轮散发着光芒的太阳,象征着光明女神的恩泽。 马车周围站着十几位身着白袍的教会骑士,腰间佩剑,神情肃穆,胸前都佩戴着代表各自职阶的圣徽。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挑、面带笑容的修女。 光明教会,裁决大主教,玛丽亚。 她笑容柔和,一头深棕色的头发被严实地藏在修女帽中,只露出几缕鬓发,一身白袍比其他人更加精致,领口处绣着金色的纹路,双手交叠在身前,显得十分端庄。 而在她的身后,除了教会骑士之外,还有几个被绳索捆绑着、神情呆滞的人。 那些人全部身着军装,看样子和款式,是王国的制式军服,胸口处还绣着王国玫瑰与荆棘的纹章。 他们被教会骑士押着,一言不发,目光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他们的脚步机械而僵硬,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前进。 “玛丽亚女士……”薇儿小声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心虚和乖巧,像是一个偷跑出去玩被家长抓到的孩子。 “圣女大人,终于又见面了。”玛丽亚一脸微笑地开口,那笑容温和而慈祥。 她上前几步,走到薇儿面前,微微欠身,然后直起身,语气依旧温和,但内容却让薇儿的肩膀缩了缩:“虽然有些失礼,但还请你现在赶紧跟我们回皇都大教堂吧。” 她伸出手,开始掰着手指细数:“祝福祷告、接见信徒、主持弥撒、巡视孤儿院、为圣骑士团做祈福仪式……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现在还不能休息哦。” “我们巡游的进度已经落后很多了,如果再拖延下去,后面的行程都会受到影响。” “我、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薇儿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亚麻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红红的耳朵尖。 “看样子你是没办法继续摸鱼了呢,薇儿。”林双手插在裤兜里,笑吟吟地说道。 “我没有摸鱼……”薇儿小声反驳,但声音里完全没有底气。 而此时,阿克西亚的目光落在那几个被捆绑的人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她走上前,仔细打量了其中一个人的面孔,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这些人……”她低声开口,目光转向林。 “是尤利乌斯派出去的。”林也走上前,站在阿克西亚身旁,目光落在那几个神情呆滞的人身上,语气平静而笃定。 “尤利乌斯?”阿克西亚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被困在幻境中的时间太久,现在还不清楚尤利乌斯都做了些什么。 “嗯。”林点点头,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其中一个人的眼睛。 瞳孔涣散,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几乎不可见的扭曲光芒——那是虚伪恶魔的力量残留,如同水面的油污,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之前尤利乌斯为了防止薇儿一行人来到帝国,会影响到他的计划,所以派出了一批人试图拦截教会的巡游队伍,制造混乱,以此拖延时间。” 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继续说道:“为了防止派自己人会给帝国造成麻烦,他派遣了王国中被他用幻术控制的人前去。等帝国这边的事情结束,他再派帝国的人去接应教会的队伍。” 他转过身,看向阿克西亚:“这样,一来防止教会的人妨碍到他的计划;二来能让教会和王国之间产生误会,如果教会的人被杀或者被劫,王国的嫌疑最大;三来,如果教会的人平安无事,他还能以‘救援者’的身份出现,以此增加教会的好感。一举三得。” “而现在尤利乌斯已经被关押,虚伪被封印。”林继续说道,“他施加的幻术失去了源头,但残留的力量还在控制着这些人。” “虚伪的幻术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自然消散,而在那之前,他们会一直处于这种失神的状态。” 他看向那几个被捆绑的人,叹了口气:“他们没有自己的意识,不会反抗,不会说话,甚至可能不会吃东西。如果放任不管,他们可能会活活饿死。” 阿克西亚走上前,冰蓝色的眼眸扫过那些被捆绑的人,然后点了点头,语气果断而清晰:“我明白了,这些人交给我来处理吧。” “我会安排人将他们收押,同时派遣皇家医师和魔法师观察他们的状态,等幻术自然消散后再做进一步处理。” “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就拜托你了。”林笑了笑。 玛丽亚的目光在林和阿克西亚之间来回扫视了一瞬,那双温和的棕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她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得体:“既然阿克西亚殿下愿意接手这些人,那我们就交给殿下了。我们此行主要是为了接圣女大人回去。” 她转向薇儿,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圣女大人,马车已经备好了。请您收拾一下,我们今晚就返回皇都大教堂。明天的祝福祷告仪式不能再推迟了,信众们已经等了很多天了。” 薇儿咬着嘴唇,转过头看向林,那双小鹿般的眼眸中满是不舍。 “林……” “去吧。”林笑着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而自然,“之后还会有机会见面的。好好完成圣女巡游。” “而且,虽然不能让你和我一起去,但我还是需要你帮忙的,不会拒绝我吧。” “嗯。”薇儿用力点了点头,“不会的,林你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那么,再见,林。”薇儿转身,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才钻进马车。 教会骑士们押着那些被幻术控制的人上了另一辆马车。 玛丽亚带着薇儿上了主马车,在车门关闭之前,薇儿又从车窗探出头来,朝着林用力挥手。 林也挥了挥手。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石板路面,发出辘辘的声响。薇儿一直探着头,直到马车拐过街角,消失在夜幕之中,才终于缩了回去。 前院安静了下来。 阿克西亚站在林身旁,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良久。 “林。”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嗯?”林偏过头看她。 “精灵之森的事……小心一些。”她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林脸上,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我知道。”林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放心,我会活着回来的。” “那就好。”阿克西亚转过身,朝公爵府门外走去。 “需要的时候,随时联系我。”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郑重。 “好。” 阿克西亚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她的马车停在街角,一个侍从为她打开车门,她弯腰钻了进去。马车很快驶离,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林站在前院,看着空荡荡的街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寒冷的夜空中凝结,又迅速消散。 “好了,回去休息吧。” 他转身,朝着公爵府内走去。菲无声地跟在他身后,手中还搭着他的外套。 “接下来,可有的忙了。” 第444章 欢迎来到精灵の森 三日后,诺姆的魔法工坊。 工坊中央的擂台上,两道身影正在飞速交错。 剑光与魔法光芒交替闪烁,金属碰撞声和魔力爆裂声在封闭的空间内回荡,震得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微微颤抖。 诺姆坐在一旁的高脚椅上,翘着腿,血红色的眼眸慵懒地注视着擂台上的战况,时不时点点头,又时不时摇摇头。 擂台上,林和爱丽丝正在进行对战。 但说是对战,其实更像是爱丽丝在陪林练手。 林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擂台上游走,脚下的影步轻盈而诡异,每一次踏出都会在原地留下一个若隐若现的残影。 他的手中没有拿剑,而是握着那把灵环连弓,弓弦拉满,一支由风元素凝结的箭矢搭在弦上,瞄准着爱丽丝的移动轨迹。 “风吟。” 林松开手指,箭矢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取爱丽丝的侧肋。 爱丽丝头也不回,九鳞剑在手中翻转,剑身横在身侧,“叮”的一声将箭矢弹飞。 但箭矢碎裂的瞬间,化作数道细小的风刃四散开来,从不同角度袭向她的后背。 “啧。”爱丽丝咂了咂舌,身形猛地前冲,同时反手一剑横扫,火焰在剑刃上燃起,将那些风刃尽数吞噬。 然而,就在她前冲的瞬间,林已经预判了她的移动方向。 他手中的长弓已经拉满,而面对爱丽丝的突进,他没有将箭矢射出,脚下的地面突然隆起一道土墙,正好挡在爱丽丝的前进路线上。 爱丽丝一剑劈开土墙,但土墙后面并不是林,而是一团浓雾。 这是水汽与冰晶混合而成的障眼法。 “又是这种小把戏。”爱丽丝冷哼一声,闭上双眼,不再依赖视觉,而是凭借直感和气息感知来锁定林的位置。 她的耳朵微微一动,捕捉到了左侧后方一丝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转身,挥剑。 然而,剑刃斩中的,却只是一截被魔力操控的木头。 “上面!” 爱丽丝猛地抬头,只见林已经借助踏风魔法悬浮在半空中,手中弓箭已经蓄势待发,弓弦上搭着三支箭矢。 三支箭矢的颜色各不相同——红色的火焰,紫色的雷霆,青色的疾风。 “三连射。” 三支箭矢同时射出,在空中划出三道截然不同的弧线,从三个方向袭向爱丽丝。 火矢炽热,雷矢狂暴,风矢迅捷,三种截然不同的元素攻击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不错嘛。” 爱丽丝嘴角微微上扬,手中九鳞剑横扫而出,火焰在剑刃上燃起一道赤色的弧光。那弧光不仅挡住了三支箭矢,还将它们全部吞噬,连爆炸的机会都没有。 林从半空中落下,双脚刚接触地面,就发现爱丽丝已经欺身而近。 她的速度太快了。 即便没有使用神眷,仅凭肉体爆发力,她就已经达到了林目前难以企及的程度。 九鳞剑的剑尖直指林的胸口,角度刁钻,封死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 林没有硬接,而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一面半透明的魔法护盾在身前凝聚。 那护盾不是普通的防御魔法,而是将多层护盾叠加在一起的复合结构——这是他最近在时间加速修炼中掌握的新技巧。 九鳞剑刺在护盾上,第一层破碎,第二层裂纹,第三层勉强挡住了。 但爱丽丝的攻势并没有停止。 她松开剑柄,九鳞剑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向前推进,而她的右手则握成拳头,绕过护盾,直奔林的面门。 这一拳朴实无华,没有神眷加持,没有魔力增幅,纯粹是肉体的力量。 但爱丽丝的肉体力量,在突破七阶之后,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程度。 林瞳孔微缩,来不及闪避,只能将全身的魔力汇聚于右手掌心。 璀璨的光芒在他手心凝聚,化作一枚深邃而明亮的星辰。 星辰与拳头碰撞。 “轰——!” 强烈的冲击波从碰撞点爆发,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工坊,将周围的影子拉得老长。 爱丽丝的拳头因此停顿了一瞬——仅仅一瞬,但那已经足够了。 林借着反冲力向后飘退,脚下一踏,影步发动,身形在擂台上留下三道残影,本体已经退到了十步之外。 爱丽丝没有追击,收回拳头,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目光落在林的手心上。 那里,星辰的光芒正在缓缓消散,如同夜空中渐渐隐去的晨星。 “林,你刚才那个,是星辰魔法吧。”爱丽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没错。”林点点头,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右手手指,“不过只是皮毛而已,仅仅只是能用的程度。星辰魔法好歹是上级魔法,学起来需要不少时间,用起来也算不上方便。”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过我学这个,也只是做些铺垫罢了。” 爱丽丝挑了挑眉,没有追问。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诺姆从高脚椅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你们两个都过来。” 林和爱丽丝收起战斗姿态,走下擂台,来到诺姆面前。 诺姆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转向工坊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地面上绘制着一个巨大的魔法阵,翠绿色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发光,阵法的中心处,空间微微扭曲,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层薄薄的帷幕之后等待着。 “传送阵设置好了?”林走上前,蹲下身仔细端详着阵法的纹路。 那是精灵族的传送魔法,与人类的魔法阵体系截然不同,纹路更加流畅、自然,如同植物的根系在土壤中蔓延。 “嗯。”诺姆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情愿,“希尔瓦娜那个女人,虽然人讨厌了点,但魔法造诣确实没话说。” “这个传送阵是她昨晚花了三个小时绘制的,可以直接从我的工坊传送到精灵之森的外围。” “三个小时……”爱丽丝的眼角跳了跳。 她虽然不懂传送魔法,但也知道这种跨越半个大陆的远程传送阵,一般的魔法师需要准备至少三天,消耗大量的魔法材料和魔力储备。 而希尔瓦娜一个人,三个小时就搞定了? “希尔瓦娜姐姐,她在空间领域也有这么深的涉猎吗?”林也有些惊讶。 “那倒不是。”诺姆摇摇头,“这也算是精灵族的天赋吧,不论身处何处,她们都能轻易地构建出通往精灵之森的传送通道。” “原来如此。”林点点头,站起身。 “林,你真的要现在就走吗?”爱丽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林转过身,看着爱丽丝,笑了笑:“早去早回嘛。精灵之森那边的情况还不知道怎么样,早一天到,多一分准备的时间。” “那……小心。”爱丽丝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 “放心。”林拍了拍她的肩膀,“等我回来,还要麻烦你给我陪练了。” “嗯。”爱丽丝嘴角微微上扬。 此时,工坊深处的一扇门打开了。 希尔瓦娜的身影从门后走出,金色的长发在魔法灯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翠绿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刚刚睡醒的慵懒。 她伸了个懒腰,藤蔓长裙上的花朵随着她的动作开合了几下,然后她看向林,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小林弟弟,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林点点头,走到希尔瓦娜身边。 两人并肩站在传送阵前,翠绿色的光芒开始从阵法中升起,将他们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柔和的绿光中。 “等一下。” 诺姆的声音突然响起。她走上前,从腰间摸出三枚精致的哨笛,随手丢给林。 那三枚哨笛的颜色各不相同——冰蓝、翠绿、暗紫,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魔法纹路,正是之前她用来召唤加鲁鲁、巴夏和德伽的那三枚。 “这是……”林接住哨笛,愣了一下。 “加鲁鲁、巴夏、德伽的哨笛。”诺姆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吹响就能用,不耗费你自己的魔力。高阶魔法石已经内置在里面了,足够他们战斗很长时间。” 林低头看着手中的三枚哨笛,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他抬起头,对着诺姆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谢谢,老师。” “哼。”诺姆偏过脑袋,血红色的眼眸看向别处,白皙的耳根处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别死了就行,另外也别把这些东西玩坏了,它们做起来很麻烦的。” “是是是,我知道的。”林笑着将哨笛收入空间收纳道具中。 诺姆的目光从林身上移开,落在希尔瓦娜脸上。 “另外,希尔瓦娜,我警告你一件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不要给我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希尔瓦娜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什么出格的举动?” “你心里清楚。”诺姆的血红色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希尔瓦娜,一字一顿,“我会一直监视你监视你监视你监视你监视你监视你……” “好了好了,知道了。”希尔瓦娜摆摆手,语气敷衍,“不会对你的宝贝弟子做什么的,放心吧。” “你的保证我一个字都不信。” “那你要怎样?跟过来一起?” “……” 诺姆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有跟上去。 她只是狠狠地瞪了希尔瓦娜一眼,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高脚椅,背对着传送阵,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样子。 希尔瓦娜轻笑一声,伸手拉住林的手腕。 “走了,小林弟弟。” 翠绿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将两人的身影完全吞没。 林感觉到一股温和的拉力从脚下升起,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光芒一闪,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传送阵中。 工坊重新安静了下来。 诺姆依旧背对着传送阵,一言不发。 爱丽丝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阵法,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向擂台。 “爱丽丝。”诺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还要继续修炼吗?” “嗯。”爱丽丝点点头,“一个人也可以。” “那正好。”诺姆从高脚椅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我来陪你。正好最近研究出了几个新的魔法,需要一个能抗揍的试验品。” “……诺姆大师,您说‘试验品’的时候,能不能不要那么兴奋?” “不能。” …… 与此同时,精灵之森外围。 光芒一闪,林和希尔瓦娜的身影出现在一片枯黄的草地上。 然而,林的双脚刚接触地面,还没来得及查看四周的环境,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就从脚底直窜上头顶。 他低头看去——数道漆黑的、如同蛇一般的根须从地面的裂缝中猛地窜出,直奔他的脚踝和小腿扎来。 那些根须表面覆盖着暗绿色的黏液,散发着腐朽的气息,尖端锋利如针,如果被刺中,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还没等那些根须靠近林的脚边,希尔瓦娜只是轻轻一跺脚。 翠绿色的光芒从她的脚下扩散开来,如同涟漪般向四周荡开。 光芒所过之处,地面上迅速生长出一丛丛翠绿的树枝和藤蔓,它们如同有生命般主动迎上那些漆黑的根须,将其牢牢缠住、绞碎、吞噬。 黑色的残渣散落一地,很快就被翠绿的新芽覆盖,仿佛从未存在过。 “欢迎来到精灵之森,小林弟弟。”希尔瓦娜的声音依旧温柔,但翠绿色的眼眸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属于女皇的威严,“不过看来,迎接我们的方式不太友好呢。” 林没有回答,他已经察觉到了——在他们周围的阴影里,一道道身影正在缓缓浮现。 那些“人”皮肤灰白干裂,眼眶凹陷,身上长着枯黄或漆黑的枝丫,行动僵硬而诡异。 他们的口中发出低沉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嘶声,目光空洞地锁定着林和希尔瓦娜,仿佛在看两份行走的食物。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越来越多。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林粗略地数了一下,至少有三十多个朽尸将他们包围了。这还不算那些藏在更远处、没有现身的。 “希尔瓦娜姐姐。”林的声音有些干涩,“传送的位置……是不是有些不妙啊。” “嗯?”希尔瓦娜歪了歪头,一脸无辜,“怎么了?我觉得挺准的啊,误差不到十米呢。” “故意的啊……” 第445章 精灵王庭 “故意的啊。” 林的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瞬,那些原本还在缓慢逼近的朽尸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信号同时触发,灰白色的身躯猛地绷紧,凹陷的眼眶中迸发出疯狂的、贪婪的光芒。 他们动了。 不是整齐划一的冲锋,而是如同被饥饿驱使的野兽般的、毫无章法的扑击。 他们的动作僵硬而诡异,关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但速度却快得惊人——那是被枯萎母树强行灌注的力量,燃烧着他们残存的生命,将他们变成不知疲倦的猎食者。 希尔瓦娜作为精灵女王,自然女神与生命女神共同创造的生命种族,体内流淌着最纯净的自然之力;林则经过龙血洗涤,还通过龙族契约得到了龙族的力量加持。 二人的生命力都远远超过常人,在这些朽尸的眼中,他们两个简直是一块一辈子都吃不完的肥肉。 在如此巨大的吸引力下,这些朽尸根本克制不住本能。 他们空洞的眼眶中燃起了暗绿色的邪火,口中发出嘶哑的、含混不清的嚎叫,也不管彼此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疯狂地朝着希尔瓦娜和林扑来。 林下意识地抬起手,魔力在掌心凝聚,准备迎战。 但希尔瓦娜伸出右手,轻轻拦在了他身前。 “好了,小林弟弟,这里就交给我吧。”希尔瓦娜偏过头,翠绿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毕竟你可是客人啊,怎么能让你来动手呢。” 林愣了一下,随即收回了手,退后半步。 既然希尔瓦娜这么说了,那么的确不需要他出手了。 希尔瓦娜转回头,看向那些正在逼近的朽尸,翠绿色的眼眸中,温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漠的平静。 下一瞬—— “呼——!” 一股疾风以希尔瓦娜和林为中心,向周围猛然扩散。 那不是普通的风。风中夹杂着无数细如发丝的风之刃,每一片都锋利得足以切割钢铁。 风刃无声地掠过朽尸的身体,没有任何阻碍,仿佛只是清风拂过枯叶。 扑向他们的朽尸们骤然僵住。 下一秒,他们的身体沿着不规则的切口,无声地滑落。头颅、躯干、四肢,被切割成数段,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没有血液喷溅,这些朽尸体内的血液早已被枯萎母树的枝干吸干,只剩下干瘪的组织和漆黑的脓液。 短短一个呼吸之间,朝着他们袭来的数十只朽尸,全部变成了散落一地的碎块。 希尔瓦娜抬手一召,翠绿色的魔力从掌心涌出,将那些被切成碎块的朽尸残骸包裹住,轻轻升入空中。 她随意地挥了挥手,残骸便被堆叠在一起,堆成了一座灰白色的小丘。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优雅,没有一丝多余的动静。 从朽尸暴起到全部死亡,不过短短数秒。 “好,解决了。”希尔瓦娜拍了拍手,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歪了歪头,看向那堆朽尸残骸,“接下来……尸体也要处理一下吧。毕竟他们体内的枝干,如果放着不管,也是个不小的麻烦呢。” 她抬起右手,指尖升起一团翠绿色的火焰——那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凝聚了自然神眷的净化之火,能够焚烧这些朽尸体内的母树枝干。 火苗在她指尖跳跃,照亮了她精致的面容。 然而,就在她准备将那团火焰弹向尸堆的瞬间—— “先等一下,希尔瓦娜姐姐。” 林突然闪身,挡在了希尔瓦娜身前。 他的表情认真,眉头微皱,目光落在那堆朽尸残骸上,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希尔瓦娜指尖的火苗微微一顿,她有些疑惑地看着林:“怎么了,小林弟弟?” 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空间收纳道具中取出一副薄皮手套,仔细地戴好。 那手套是诺姆特制的,表面附着一层淡淡的魔力纹路,能够隔绝大多数毒素和污染。 他蹲下身,开始在朽尸的残骸中翻找。 希尔瓦娜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林的背影。 她知道,这个年轻人从来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片刻之后,林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不同于血肉和骨骼的物体。他小心翼翼地将其从一截断裂的手臂中剥离出来,举到眼前。 那是一枚墨绿色的虫卵,大约拇指大小,表面覆盖着暗色的纹路,隐隐散发着枯萎神力的波动。虫卵的一端微微鼓起,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 林的表情沉了下来。 他没有停下,继续在残骸中翻找。一枚、两枚、三枚……很快,他面前就堆了十几枚大小不一的虫卵。 有些虫卵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被风刃切碎,墨绿色的脓液从裂口中缓缓流出,里面残留着部分幼虫的残肢——细小的、如同蚯蚓般的躯体,表面覆盖着漆黑的刚毛。 即便被切成碎片,那些幼虫的残肢却依然还在微微蠕动,断裂的截面处不断渗出墨绿色的黏液,看上去无比恶心。 看到那些虫卵,希尔瓦娜的表情也沉了下来。她指尖的火苗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寒意。 “这是……”她的声音低沉,“枯萎魔虫的虫卵。” “看样子是的。”林将手中的虫卵随手丢回尸堆上,站起身来,摘下沾满墨绿色黏液的手套,“枯萎母树将这些虫卵也植入了朽尸的体内。为了让这些朽尸死了也发挥余热,祂可真是费尽心思呢。” 他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地上那些朽尸的脸上——虽然他们的面容已经干枯扭曲,但死亡后,那种被痛苦折磨的表情反而安宁了下来。 嘴角微微松弛,眉头舒展开来,仿佛终于从无尽的折磨中得到了解脱。 “这些虫卵和母树的枝干一样,也会不断吸食朽尸的生命力,并且还会在他们体内生长,让这些人更加痛苦,对于生命力的渴求也变得更加强烈。” 林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他们活着的时候被枝干吸食,死了之后还要被虫卵当做孵化的温床……枯萎母树,可真是‘物尽其用’啊。” “而且这些魔虫,死了也不消停。”他看了一眼那些还在蠕动的幼虫残肢,“一旦死亡,它们体内的枯萎神力就会直接爆发,污染周围的环境。” “如果让它们在这里爆开,方圆数百米的土地都会变成死地,真是恶心的东西。” 希尔瓦娜沉默了。 她看着那些朽尸安宁的面容,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怜悯,也有愤怒。 “将他们冰封了吧。”林抬起头,看向希尔瓦娜,“用寒冰将尸体和虫卵全部封住,防止魔虫死亡后枯萎神力外泄。这样至少能把污染控制在冰层内部。” “嗯。”希尔瓦娜点点头,抬起双手。 一股清澈的水流从她掌心涌出,如同活物般蜿蜒向前,将那堆朽尸残骸连同散落的虫卵全部笼罩在内。 水流轻柔地包裹住每一块残骸,渗透进每一个缝隙,将整个尸堆裹成了一个巨大的水球。 随即,刺骨的寒意从希尔瓦娜手中散发出来。 那寒意不是普通的冰冷,而是凝聚了自然神眷的极寒之力——足以冻结灵魂的低温。 水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从外向内,一层层地结冰。清澈的水变成了晶莹的冰,将那堆朽尸残骸封存在其中,如同一个巨大的琥珀。 冰晶内部,那些还在蠕动的虫卵残肢终于停止了活动,彻底失去了生机。 紧接着,枯萎神力从死亡的虫卵中爆发出来——那是一团漆黑的、如同墨汁般的力量,试图向四周扩散。 但周围的寒冰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牢笼,将那股黑雾牢牢困在其中。黑雾在冰层内部翻涌、撞击,却始终无法突破分毫。 片刻之后,黑雾渐渐消散,被冰层内部的净化之力一点点分解。 希尔瓦娜挥手,那巨大的冰晶被空间魔法吞噬,消失在了原地。 “好了,解决了。”她拍了拍手,转过头看向林,嘴角重新勾起温柔的笑意,“走吧,小林弟弟。我们进精灵之森。” “嗯。”林点点头,将手套收好,跟上了希尔瓦娜的脚步。 两人并肩朝着精灵之森深处走去。 穿越精灵之森的边界时,林感受到了自然女神结界的存在。 那是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金色光罩,笼罩在整片森林的上空,如同一个巨大的穹顶。光罩上流淌着古老的神文,散发着温暖而庄严的气息。 但与十年前他第一次来到这里时不同,结界的光芒明显暗淡了许多。 那些原本璀璨的金色神文,此刻变得模糊而黯淡,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结界的阻力也明显变弱——十年前,他需要希尔瓦娜耗费不小的力气才能带他穿过;而这一次,希尔瓦娜只是轻轻一挥手,就用自然神眷将他包裹住,轻松地穿过了结界。 结界内部的精灵之森,与外部截然不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棵棵巨大的、遮天蔽日的古木。 它们的树干粗壮得需要数十人合抱,树冠高耸入云,仿佛支撑着天空的柱子。树皮上流淌着淡淡的翠绿色荧光,那是生命能量的自然外溢。 这些都是从古老时代就存在至今的生命古木,受到生命女神的影响,一直生长至今,见证了无数个纪元的兴衰。 在这些古木的脚下,生长着各种各样的植被。 有些是外界常见的花草,但在这里长得更加茂盛;有些则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珍稀植物,散发着淡淡的药香;还有一些,是在外界已经被确认灭绝的古老物种,只存在于典籍的记载中。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生命力在体内流淌。 但与十年前林来的时候不同,此时的精灵之森内,已经没有了往日那种轻松宁静的氛围。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杀之气。 那些原本在树梢间嬉戏的精灵孩子们不见了踪影。 古木之间原本随处可见的、在花丛中小憩的精灵们,此刻也都穿上了轻甲,腰佩武器。他们的表情凝重,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森林的每一个角落,仿佛随时准备迎接战斗。 森林的各个关键节点上,都设立了哨岗和防御工事。 元素射手们占据了制高点,箭矢搭在弦上,随时可以发射。精灵守卫们身着轻甲,站在森林的边界线上,在她们的身旁站着一尊尊巨大的树人,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堡垒。 见到希尔瓦娜和林到来,精灵们的神色才有些缓和。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朝着希尔瓦娜微微欠身,目光中带着敬意和安心。 “女王殿下,林大人,你们来了。”一个身穿轻甲的精灵守卫上前,微微躬身。 “嗯。”希尔瓦娜点点头,翠绿色的眼眸扫视了一圈四周的防御工事,语气平静地问道,“人都到齐了吧?” “是的,女王您下达的命令,八位长老已经全部到齐了,现在都在王庭中等候。”精灵守卫恭敬地回答道。 “很好。”希尔瓦娜抬了抬下巴,“继续警戒。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是!” 精灵守卫站起身,退回了自己的岗位。希尔瓦娜带着林,沿着一条由翠绿藤蔓编织而成的小径,朝着精灵王庭的方向走去。 王庭位于精灵之森的最深处,亚德神树的脚下。 那是一处由无数古木的枝干交织而成的天然殿堂,穹顶上洒下细碎的光芒,如同星光。地面上铺满了柔软的青苔和花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蜜香。 八位长老的席位分列两侧,以木、水、火、土、风、雷、光、暗的顺序排列,每一张座椅都由与该系元素共鸣的特殊木材雕刻而成。 当希尔瓦娜和林踏入王庭的那一刻,八位长老同时起身。 木之长老维林瑟站在最前方,他的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眼中却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他率先开口,声音苍老而有力: “恭迎,女王大人,还有林大人。” 其余七位长老同时微微欠身,重复道:“恭迎,女王大人,还有林大人。” 林停下脚步,目光从八位长老的脸上逐一扫过。十年过去,他们几乎没有变化——精灵的岁月流逝得太慢,十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躬身回礼。 而希尔瓦娜神色不变,抬手示意众人落座。 “都坐下吧。”她的声音平静而威严,与刚才在林面前那个慵懒的姐姐判若两人,“时间紧迫,我们直接开始。” 第446章 我们必胜 “好了,闲言少叙。” 希尔瓦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王庭之中。 她迈步走向位于正中央的高位,藤蔓长裙的裙摆在地面上轻轻拖曳,几片花瓣随着她的步伐飘落。 她在座位上坐下,翠绿色的眼眸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八位长老,然后目光落在林身上,微微颔首。 林会意,在她右侧的客座上入座。 那是专门为他准备的座椅——椅背雕刻着精灵族的圣树纹章,扶手上缠绕着新鲜的藤蔓和花朵,显然是在他到来之前刚刚布置好的。 座椅的高度与长老们的席位平齐,象征着他在精灵族中的地位。 “直接开始吧。”希尔瓦娜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身体微微前倾,“针对枯萎母树的会议。维林瑟,说一下森林现在的情况。” “是,女王大人。” 木之长老维林瑟缓缓起身,她的动作有些迟缓,但每一个姿态都透着历经岁月沉淀的从容。 她抬起右手,翠绿色的魔力从掌心涌出,在众人面前缓缓展开。 魔力凝聚成一幅巨大的立体地图,正是精灵之森的全貌。 地图上,精灵之森的周围,一个又一个黑色的光点正在浮现。它们分布在森林的四面八方,如同暗夜中的鬼火,密密麻麻,数量惊人。 “就在一个多月前,森林周围的几个村子突然遭遇袭击。”维林瑟缓缓开口,同时在地图旁,一幅幅画面随之展开。 那是精灵族哨兵用魔法记录下来的现场影像。 画面中,原本宁静祥和的精灵村落变成了一片死寂。房屋完好无损,物品摆放整齐,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任何血迹——但村子里的人,全部变成了干尸。 他们的皮肤灰白干裂,紧紧贴在骨骼上,眼窝深陷,嘴巴大张,仿佛在死前经历了极致的恐惧和痛苦。体内的生命力被彻底抽干,连一丝残留都没有。 “最开始这次袭击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维林瑟的声音低沉,“边境村落偶尔会受到魔兽的骚扰,我们以为是普通的袭击事件。” “但当我们派人前去探查的时候,却发现——村子里的人,他们体内的生命力全部都被吸干了,化作干尸。这不是任何魔兽能做到的。” 她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更多的黑色光点浮现出来。 “并且在那之后,类似的袭击事件开始频繁发生。每隔几天,就有一个村子遭到袭击。我们派出了精锐的哨兵和斥候,沿着袭击的轨迹追踪,最终探查到了袭击者的身份。” 说到这,她的目光转向林,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袭击的人,正是枯萎母树的朽尸。一切,都和林大人十年前说的那样——枯萎母树,准备对我们一族动手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面色都凝重了起来。 被一位邪神盯上,这可不是什么能轻易解决的事情。 即便她们是精灵族——这个世界最古老、最强大的种族之一,也必然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古往今来,多少强大的文明在邪神的侵蚀下灰飞烟灭,没有人比活过无数岁月的精灵们更清楚这一点。 “后面,我们立刻派出了哨兵,在森林的周围守卫,并且监视那些朽尸的动向。”维林瑟继续说道,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将那些黑色光点的分布区域逐一标注出来。 “那些朽尸已经驻扎在了森林的周围,阻断了一切通往精灵之森的道路,它们在围困我们。并且,还有不少朽尸持续不断地试图进入森林,但被女神大人设下的结界拦下,死在当场。” 她的手指向地图上结界边缘的几个位置,那里有更多的黑点聚集:“仅仅是我们观测到的,被结界击杀的朽尸就已经超过了数百。” “但即便如此,这些朽尸的数量还在持续不断地增加。按照昨日发来的最新情报,这些朽尸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三千人。” 维林瑟的声音更加低沉:“这个数量,已经远远超越了魔法师协会最近一次所观测到的、整个大陆上朽尸的总数。” “这意味着,枯萎母树在近期内制造了大量的新朽尸,而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我们。” “看样子,枯萎母树为了这次战争,也是拼了老命啊。” 此时,林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在有世界之壁阻隔的情况下,还出手投下那么多的枝干,增加朽尸的数量,这对祂来说,也是一件十分吃力的事情。” “世界之壁会压制邪神的力量,祂每投下一根枝干,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现在祂投下了这么多——至少够制造上千朽尸的枝干,祂所承受的反噬,恐怕也不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这意味着,祂是认真的。不是为了试探,不是为了骚扰,而是——为了彻底消灭精灵族。”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位邪神如此不计代价地出手,让所有人都倍感压力。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王庭内安静得只剩下古木枝叶摩擦的沙沙声。 “林大人说的不错。”维林瑟打破沉默,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忧虑,“而且,再过不久,森林的结界就会陷入真空期。” “按照自然女神结界的运行规律,每十年会有一次力量衰退,持续数日的时间。届时,结界对邪神信徒的压制力会大幅减弱,甚至完全失效。”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个时间轴:“届时,那些朽尸将畅通无阻。如果它们的数量继续按照这个势头增加下去,等到结界真空期到来的时候,我们恐怕要面对的不是三千,而是——上万名朽尸。” 上万名朽尸! 这个数字如同一个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上万名邪神信徒聚集在一起,造成的破坏将会是压倒性的。 哪怕是柯伊诺尔帝国、切尔诺皇国这种大陆实力最顶尖的国家,也必须严阵以待,调动全国的精锐力量才能应对。 而精灵族内,所有能够战斗的精灵加起来,人数才不过三千。 三千对一万。 三倍以上的数量差距。 而且,朽尸没有恐惧,不会疲倦,不会后退。 它们只知道杀戮、吞噬、扩张。即便精灵族的个体战斗力远超普通的朽尸,但在如此悬殊的数量差距面前,胜利的天平也会向敌人倾斜。 “而且,所谓的朽尸,恐怕还是最小的威胁。” 此时,林再度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身上。 在希尔瓦娜的示意下,他站起身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叠厚厚的文件。 那是他根据原剧情中的信息,以及诺姆和精灵族提供的情报,精心整理的关于枯萎母树眷属的资料。 每一页都附有详细的文字说明和魔法影像,有些甚至标注了敌人的弱点。 他走到地图前,将第一份文件展开,展示在众人面前。 “按照我所看到的未来,枯萎母树,祂将分散在大陆各地的枯枝也全部聚集在了一起。”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出十四个位置,每一个位置都对应一个枯枝的据点,“共计十四位超凡者,并且每个人都拥有枯萎神眷。” 长老们的脸色更加凝重了。 十四位超凡者,这个数量,相当于精灵族超凡者总数的一半。 而且这些枯枝是枯萎母树的直接傀儡,没有自我意识,不会恐惧,不会撤退,比普通的超凡者更加危险。 “除了朽尸和枯枝外,还有这些。” 林将第一份文件翻过,露出下面的内容。那是一幅魔虫的魔法影像——密密麻麻的黑色虫群遮蔽了天空,如同移动的乌云,所过之处万物凋零。 “魔虫,枯萎母树的先锋官。它们是母树树干和根系中滋生的原生寄生虫,没有独立智慧,只有吞噬、繁殖、扩张的本能。单只的实力很弱,一个普通的精灵战士就能轻松击杀数十只。”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下来。 “但它们的数量——数以千亿。” 王庭内,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战争开始的时候,它们会铺天盖地地袭来,先遮蔽天空,将整个精灵之森与外界隔绝。”林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模拟着虫潮的移动轨迹,“届时,阳光无法照入森林,空气会被枯萎神力污染,你们所能引导的自然之力会被大幅削弱。” 精灵族的自然魔法,很大程度上依赖与自然环境的共鸣——如果环境本身被污染了,魔法的威力也会大打折扣。 他翻到下一页,那是一幅魔虫死亡后释放腐毒的魔法影像。画面中,一只魔虫被斩杀后,体内涌出漆黑的雾气,将周围数米内的土地染成了死灰色。 “并且,在它们死亡后,体内携带的枯萎神力都会直接爆发,释放腐毒,进一步污染环境,为母树的进攻创造有利条件。杀得越多,环境越差。不杀,就会被它们淹没。这是一个两难的困境。” “紧接着——腐心树。” 林翻到下一页。那是一幅巨大的、扭曲的枯树的魔法影像。树干漆黑,枝干如同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树根深深扎入大地,周围的地面全部变成了死灰色。 “它们与枯枝一样,都是完全成长的母树枝干。不同的是,它们的寄生体已经死亡,没有行动能力与意识,也失去了攻击能力。” 林的手指在影像上划过,标注出腐心树的关键结构,“但其体内磅礴的枯萎神力还在,能够随时为母树的眷属提供力量,让它们成为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 “只要在腐心树的领域范围内,朽尸和枯枝的体力就会源源不断地得到补充,永远不知道疲倦。” 他翻到下一页,展示出腐心树的领域范围图:“不仅如此,它们还全部能够释放出枯萎领域,为枯萎母树的眷属提供增幅。” “虽然其规模和力量不及真正的超凡者领域,但若是数量叠加起来,也是巨大的威胁——十棵腐心树的领域叠加,效果就堪比一个顶尖超凡者级别的枯萎领域。”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八位长老,语气郑重:“因此,腐心树必须优先处理。每一棵腐心树种下的第一时间,就必须派人去清除。拖延的时间越长,枯萎领域对精灵之森的侵蚀就越深,敌人的战斗力就越强。” “然后是——腐林之核。” 林翻到下一页,声音再度低了几分。 那是一幅漆黑的、如同心脏般跳动的球体的魔法影像。球体表面布满了血管般的纹路,内部隐隐有暗绿色的光芒在流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枯萎气息。 “这是枯萎母树最危险的东西。”林的手指在影像上轻轻点了一下,“它整片被侵蚀区域的区域核心,由大量枯枝、魔虫残骸与生机浓缩而成。” “简单来说,它是枯萎母树的眷属死后,残留的神力和生命力凝聚而成的产物。” 他抬起头,目光凝重:“它的成型,需要海量眷属的死亡才能凝结。而相应的,其威力——若是引爆,可以直接毁灭一个小国。如果让它在精灵之森引爆,那么整片森林都会受到波及,亚德神树也会受到严重损伤。” 长老们的面色已经不仅仅是凝重了,而是带着一丝惊骇。 “最危险的是——”林的声音更加低沉,“它可以作为祭品,令枯萎母树的投影或者部分本体降临。” “如果我们让枯萎母树的眷属死得太多,死得太集中,那么腐林之核就会成型,然后枯萎母树就可以利用它,绕过世界之壁的限制,将祂的力量投射到现世。”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因此,一旦发现腐林之核开始凝聚,必须毫不犹豫,尽快将其破坏。不能给它任何成长的时间,更不能让它成为母树降临的祭品。” 王庭内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林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份文件展开。 那是两幅魔法影像——两个魁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 它们的身高超过三米,身上穿着由黑色枯木所制作的厚重盔甲,盔甲上布满了尖锐的倒刺和扭曲的纹路。它们的模样有些相似,但又截然不同。 一个手持巨大的黑色战锤,锤头上布满了腐蚀性的纹路,所触之物都在缓缓溶解。它的眼眶中没有眼珠,只有两团漆黑的、如同深渊般的火焰。 另一个手持漆黑的巨弓,弓弦由某种生物的筋腱制成,箭矢上缠绕着灰白色的雾气。它的目光空洞而冰冷,仿佛能穿透灵魂。 “腐败,凋零。” 林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他将两份文件并排放在地图旁,让所有人看清这两个怪物的全貌。 “枯萎母树的最强眷属,由祂的果实与花朵所化。” “腐败可腐蚀一切物质——铠甲、武器、血肉、甚至魔法护盾,在它面前都如同纸糊。凋零可直接腐蚀灵魂——被它的箭矢射中,肉体可能完好无损,但灵魂会被撕裂、吞噬、化为虚无。” 他的目光从两位长老脸上扫过,语气中没有任何夸张的成分:“它们每一个,都是超凡者巅峰的实力。在座的诸位,除了希尔瓦娜姐姐以外,单独作战,无人可以战胜它们的任何一个。” 王庭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林所说的是真的。 腐败和凋零,在遥远的黑暗时代,这两个名字可谓是最恐怖的噩梦。 无数生灵在它们的手上死去,身体和灵魂通通都被腐蚀,化作枯萎母树的养料。 那个时代的记载中,只有少数几位最顶尖的强者,才能与它们抗衡。 在场的各位都听闻过那一段历史,对于这两个怪物的印象极为深刻。此刻看到它们的魔法影像,那种深藏在血脉中的恐惧感,又隐隐浮了上来。 就在这沉默的时刻,希尔瓦娜开口了。 “好了,有关敌人的介绍,先到这里。” 她的声音平静而从容,仿佛那些恐怖的敌人不过是路边的杂草。她转过头,翠绿色的眼眸看向林,嘴角微微上扬。 “林,你来说说——这场战争,我们能胜利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身上。 王庭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长老们在等待,等待这个十年前就预言了今日之劫的年轻人,给出一个答案。 林沉默了。 他看着面前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光点,看着那十四位枯枝的影像,看着那数以千亿的魔虫,看着那能吞噬万物的腐败和凋零——看着那一切压在心头的、如同山岳般的绝望。 然后,他抬起头。 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 “很难。”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在安静的王庭中回荡,“但——我们必胜!” 希尔瓦娜看着林,翠绿色的眼眸中满是欣慰和骄傲。 “很好。” 她站起身,翠绿色的长裙在王庭的光芒中如同流动的翡翠。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属于女皇的威严。 “那么,开始制定作战计划。” 她抬起手,指向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光点。 “让那些胆敢觊觎精灵之森的邪神信徒们知道——”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精灵族,不是好惹的。” 第447章 备战 会议结束之后,王庭内的紧张气氛并未消散,反而化作了一种更加具体的、沉甸甸的紧迫感,压在每一个人的肩头。 众人没有片刻耽搁,各自领命,迅速散开,投入到紧锣密鼓的备战之中。 整个精灵之森仿佛一台沉睡了千年的战争机器,此刻正在缓缓苏醒。 林跟随希尔瓦娜和八位长老,走出王庭,踏上森林的小径。 木之长老维林瑟走在最前方,她苍老的身影在古木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渺小,但当她站在那些参天巨树面前时,整片森林仿佛都在与他共鸣。 她抬起双手,苍老的嘴唇翕动着,念诵着古老的精灵语咒文。那些咒文的音节悠长而低沉,如同远古的呼唤,穿透了泥土与树皮,直达大地深处。 地面开始震颤。 先是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震动,如同心跳。 然后震动越来越强烈,泥土从地面上隆起、裂开,一根根粗壮得如同房屋立柱的根须从地下拔起。那些根须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藤蔓,每一根都蕴藏着千年来积累的生命力。 沉睡千年的巨大树人——古树卫士,被逐一唤醒。 它们的树干上睁开了如同古井般深邃的眼睛,树枝如同手臂般伸展,根系从大地的怀抱中挣脱,化作沉重的脚步。 每一个古树卫士的身高都超过了十米,它们的身体由最坚硬的古木构成,树皮上流淌着翠绿色的生命能量。 它们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向精灵之森的边界,每一步都让大地为之震颤。 这些古树卫士,乃是由生命女神的造物魔法创造而成,凝聚了千年的生命力,实力极其强大。 它们没有恐惧,不会疲倦,不会后退,是精灵之森最古老的守护者,是抵挡枯萎母树眷属的第一道防线。 维林瑟目送着古树卫士们远去的背影,苍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悲悯。 她知道,这些古老的守护者一旦走上战场,能够活着回来的,恐怕寥寥无几。 与此同时,森林的另一侧,八系精灵射手在各自长老的带领下进行联合射击训练。 每一位长老都站在自己所属的射手方阵前,指挥着他们进行精准的射击训练。 “放!” 火之长老一声令下,数百支箭矢同时离弦,八色的元素光芒在空中交织成一道绚丽的彩虹。 火矢赤红如血,水矢湛蓝如海,土矢金黄如沙,风矢青翠如竹,雷矢银白如电,光矢璀璨如星,暗矢漆黑如夜。 箭矢如雨,铺天盖地地射向远处的靶标,将那些由特殊材料制成的靶子炸得粉碎。 一轮齐射结束,又是一轮。 精灵射手们的动作行云流水,拉弓、搭箭、瞄准、释放,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毫厘之间。 她们的箭矢在空中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即便是再密集的攻击,也难以突破这样的防线。 而在森林的更深处,精灵族的祭司们已经聚集在一起,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形阵。 她们的双手交握,翠绿色的生命魔力从她们的掌心涌出,汇聚到阵法的中心。那里,一团翠绿色的光芒在不断膨胀,如同一个小小的太阳。 生命魔法在森林各处构筑起层层叠叠的防护结界。 每一层结界都如同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光膜,覆盖在古木的树干上、覆盖在精灵们的住所上、覆盖在重要的战略节点上。 这些结界不仅能够抵御外来的攻击,还能为受伤的精灵提供即时的生命恢复——只要身处结界的范围内,伤口会自动愈合,体力会缓慢恢复。 整个精灵之森,如同一座正在被精心打磨的战争堡垒。 而希尔瓦娜,带着林,穿过了这一切,走向精灵之森的最深处。 他们走过了古木林立的幽静小径,穿过了瀑布飞泻的峡谷,越过了一片开满白色小花的草地。 一路上,希尔瓦娜没有说话,林也没有问。他知道,他们要去的地方,是精灵族最大的秘密,也是此次战争真正的核心。 在穿过层层叠叠的结界防御之后,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林停下了脚步。 在他的面前,一棵参天巨树矗立在天地之间。 那棵树的树干粗壮得需要上百人才能合抱,树冠高耸入云,仿佛支撑着天空的巨柱。 树皮上流淌着淡淡的翠绿色荧光,那是生命能量的自然外溢,如同血液在血管中流淌。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如同风铃般的悦耳声响。 这就是精灵一族最大的秘密,同时也是精灵一族的圣物,由生命女神和自然女神共同创造的神物—— 亚德神树。 而这,也正是枯萎母树真正的目标。 希尔瓦娜走到亚德神树面前,停下了脚步。她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眸仰望着那高耸入云的树冠,眼中满是敬仰与眷恋。 她伸出手,将掌心贴在了亚德神树的树干上。 “轰——!” 一道翠绿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那光柱的光芒如此强烈,以至于林不得不眯起眼睛。 紧接着,一股无比强大的气息从亚德神树中扩散而出,如同潮水般向四周蔓延。那气息古老、深邃、庄严,仿佛来自时间的起点,带着生命与自然的双重权柄。 林能感觉到,那股气息扫过他的身体时,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仿佛在回应某种远古的呼唤。 紧接着,在亚德神树的周围,三道巨大的虚影缓缓显现。 左侧,是一只覆盖着翠绿植被的岩鹿。它的身体由岩石和泥土构成,脊背上长满了青苔和野花,鹿角如同古木的枝干,向天空伸展。它的眼眸如同两汪深潭,幽深而宁静。 右侧,是一只半透明的风鹰。它的身体由流动的风凝聚而成,双翼展开足有数十米宽,羽毛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它的眼眸如同两团旋转的漩涡,深邃而灵动。 中央,是一只巨大的水鲸。它的身体由纯净的水构成,悬浮在半空中,如同在海洋中游弋。它的皮肤上流淌着粼粼的波光,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水雾的升腾。它的眼眸如同两颗蓝宝石,清澈而温柔。 大地之灵、天空之灵、海洋之灵。 三大自然之灵的虚影降临在此,它们那庞大的身躯几乎遮蔽了天空,让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它们的目光注视着希尔瓦娜和林,那目光中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古老的、超越时间的平静。 希尔瓦娜单膝跪下,低下头,声音庄重而虔诚: “伟大的自然之灵啊。枯萎母树的威胁,即将降临精灵之森。” 她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眸中满是坚定:“枯萎母树,祂意图染指亚德神树,扎根此世,汲取这整片大陆的自然生机,以成就自身。我,希尔瓦娜·娜图拉尔,这一代的精灵女王,恳请诸位自然之灵,施出援手。” 三大自然之灵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并不漫长,但在那短暂的寂静中,林感觉到,整片森林都在屏息等待。 终于,中央的大地之灵缓缓开口了。它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如同大地深处的轰鸣,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 “精灵女王,吾等已知晓汝之诉求。守护世界的自然之力,乃是吾等使命。那枯萎母树想要染指大陆,吾等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话音落下,三大自然之灵的虚影开始变得模糊。 岩鹿的身形缓缓消散,化作点点翠绿的光芒融入大地。风鹰的身影化作一阵清风,吹拂过森林的每一个角落。水鲸的身影化作无数细小的水珠,如同雨露般洒落。 它们消失了。 但林能感觉到,它们并没有离开。 它们的力量,已经融入了精灵之森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树叶、每一滴露水之中。它们正在等待,等待战争的号角吹响。 希尔瓦娜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她转过头,对着身后的林说道:“好了,自然之灵这边已经解决了。那么接下来——去启动诺姆留下的魔法结界吧。” 她带着林,穿过森林,来到了精灵之森的边界。 这里距离森林的外围只有不到一里地,是整片森林最靠近外部世界的地方。站在这里,能隐约看到远处那些朽尸活动的黑影。 希尔瓦娜从怀中取出了那枚翠绿色的钥匙——诺姆交给她的、精灵之森外围魔法阵的控制中枢。 钥匙在她掌心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光芒与森林边界处某个隐藏的节点产生了共鸣。 随着一道轻微的嗡鸣声,一个小小的魔法阵盘从虚空中浮现,缓缓落在希尔瓦娜的手中。 那阵盘通体银白,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魔法纹路,中心处镶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魔力结晶,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的魔力从精灵之森的边界处升起。 那魔力并非来自某一个人,而是来自千年前诺姆埋藏在地下的、覆盖整片森林的巨大魔法阵。魔力沿着边界线升腾而起,如同一道无形的墙壁,将整个精灵之森包裹在内。 “起源级的魔法结界。”希尔瓦娜看着手中的阵盘,翠绿色的眼眸中满是感慨之色。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阵盘上的纹路,仿佛在触摸一段尘封的记忆。 “小林弟弟,你知道诺姆构建这魔法阵的目的吗?” “知道一点。”林点点头,走到她身旁,目光落在那枚阵盘上,“是为了防止精灵之森被外界发现吧。” “是啊。”希尔瓦娜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中带着复杂的情绪,“为了防止我们被外界发现。” 她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千年的时光,回到了那个诺姆刚刚来到精灵之森的年代。 “当初她刚刚发现我们的位置时,脾气可比她现在还要臭。那时候的她,还不是现在这副小孩的模样,虽然体型依旧和小孩差不多吧。” “当然,那时候她的真实年龄已经大得吓人了。她闯进精灵之森的时候,我们以为是外敌入侵,整片森林都进入了战斗状态。” 希尔瓦娜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事情。 “在当时,我和她就八字不合。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差点打起来。” “她嫌弃我们精灵族太过封闭保守,我嫌弃她目中无人、狂妄自大。如果不是大地之灵突然显现意志,阻止了我们,那一架恐怕会打得天崩地裂。” 她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后面,为了学习生命魔法与自然魔法,她完成了亚德神树的试炼,强行留了下来。” “而她的天赋也的确世所罕见——仅仅用了十年的时间,就将我们精灵族传承的两大神迹魔法全部习得。那可是其他种族花费数百年都未必能摸到门槛的魔法。” “而这在精灵族短暂的时光中,她也认定,我们精灵族不适合和外界有太多的交流。”希尔瓦娜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她说,精灵族过于纯粹了,无法应对外界的各种算计。” “于是,她自作主张,在精灵之森外围建立了这个魔法结界,让外界无从得知精灵之森的所在。” “并且她还特地往里面镶嵌了数个战争魔法,为的就是假如——精灵族与外界爆发战争的时候,我们能有更大的胜算。” 希尔瓦娜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苦笑:“不过她的举动也是引起了部分精灵的不满。” “有些人认为,她一个外人,凭什么替精灵族做决定?还有些人认为,精灵之森不该被隐藏,我们应该让世界看到我们的存在。后面我也因为此事跟她打过好几次,但都没有分出胜负。” 她转过头,看向林,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柔:“结果到最后,我们还是需要依靠她留下的这个魔法结界。” “只是面对的敌人,与她预期的有些不同。她当初设想的是人类帝国的军队,或者是其他种族的入侵者——没想到,千年之后,我们要用这个结界来对付一位邪神。” 说完,希尔瓦娜低下头,开始拨动那魔法阵盘。 她的手指在阵盘上轻盈地跳动,如同在弹奏一架精致的竖琴。 随着她的拨动,阵盘上的魔法纹路开始流转,散发出不同的光芒。 七种颜色在阵盘上交替闪烁,每一次闪烁都对应着森林边界处魔力的涌动。她能感觉到,那些埋藏在地下的战争魔法正在被一一激活,等待着她的一声令下。 设置完毕后,希尔瓦娜抬起头,将手中的钥匙与阵盘递向林。 “小林弟弟,这个魔法结界的权限就交给你了。”她的语气平静而郑重,“等打起来的时候,估计我已经没有时间动用这个结界了。” “我要面对的敌人,每一个都需要我全力以赴。到时候,我没有余力分心去操控这些魔法阵。” 她将钥匙塞进林的手中,翠绿色的眼眸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要好好利用哦。这些魔法阵是我们对抗虫潮和朽尸潮最重要的武器之一。” “什么时候激活,激活哪一层,覆盖哪个区域——这些都需要你根据战场局势做出判断。我相信你。” 林低头看着手中的钥匙与阵盘,感受着那冰凉的金属触感和其中蕴含的魔力波动。他抬起头,看向希尔瓦娜,重重点头。 “嗯,我会的。” 第448章 第一波攻势 一个月的时光,在紧张的备战中悄然流逝,如同沙漏中的细沙,无声无息却又不可阻挡。 每一天,精灵之森都笼罩在一种沉重的、如同暴风雨前夕般的压抑氛围中。 期间,在诸位长老的带领下,精灵族多次主动出击,将精灵之森周围徘徊的大部分朽尸斩杀殆尽。 每一次出击都是一场小型的血战,精灵战士们如同出鞘的利剑,在灰色的浪潮中撕开一道道口子,将那些被枯萎母树操控的朽尸一一斩杀。 剩余的那些朽尸,则被精灵族的铁血手段震慑,仓皇地退出了精灵之森的范围,缩回了枯萎母树力量的庇护所中。 然而,那些退走的朽尸在枯萎母树的意志驱使下,将已经死亡的同伴残骸一一拖回,然后如同种植庄稼一般,将它们植入灰白色的土地中。 这些被植入土壤的朽尸残骸,内部的枯萎母树枝干并没有随着宿主的死亡而枯萎——它们依旧活着,依旧贪婪,依旧不知疲倦地汲取着大地中的每一丝生机。 日复一日,方圆数里的土地变成了不毛之地。 原本黝黑而肥沃的土壤,曾经孕育了无数花草树木的温床,此刻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干燥、脆弱、毫无生命力。 那些汲取到足够生机的枝干开始疯狂生长。它们从朽尸的残骸中破体而出,撕裂了已经干瘪的皮肤,向着灰蒙蒙的天空伸展。 它们不是树木,没有树叶,没有树皮,没有任何生命应有的特征。它们只有干枯的、扭曲的、如同干枯手指般的枝丫,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在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些枝丫在精灵之森的外围交织成一道由枯枝构成的环形围墙,将整片森林严严实实地包围在其中。 每一根枯枝都在持续不断地释放着暗绿色的枯萎神力,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精灵之森与外界彻底隔绝。 风吹不进来。从远处涌来的风,在触及那道枯枝围墙的瞬间就变得虚弱无力,最终化为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阳光透不进来。天空中的太阳依旧高悬,但它的光芒被枯枝围墙和盘旋在空中的魔虫层层过滤,只剩下一些昏黄的、如同黄昏般的微光。 甚至连空气中的魔力都被污染了——原本纯净的、充满生命能量的自然之力,在枯萎神力的侵蚀下变得浑浊、沉重、令人窒息。 精灵们站在森林的边缘,能感觉到自然之力正在一点一点地从周围的环境中消退,整片森林仿佛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缓缓窒息。 而今天,是自然女神结界熄灭的日子。 精灵之森边界处,那层薄薄的、半透明的金色光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那些原本璀璨的金色神文,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此刻一个接一个地黯淡下去,如同风中残烛。 希尔瓦娜站在森林边缘的一棵古木的最高枝干上,翠绿色的长裙在昏黄的光线中如同凝固的翡翠。她的金色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翠绿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远方。 那里,密密麻麻的黑影正在蠕动,成千上万的朽尸如同灰色的潮水,在枯枝围墙的外侧聚集、堆叠、涌动。 它们似乎在等待什么——等待着那层金色的光罩彻底消失的那一刻。 她的身后,八位长老一字排开,各自站在不同的制高点上,更远处,数千名精灵战士已经列队完毕。 最前方是古树卫士。那些沉睡了千年的巨大树人此刻已经完全苏醒,它们迈着沉重的步伐,在森林边界线上排列成一道由木头和藤蔓构成的城墙。 它们的树干上,翠绿色的生命能量在缓缓流淌,如同血管中的血液,为即将到来的战斗积蓄着力量。 古树卫士的身后,是精灵守卫。他们身披由生命之木打造的轻甲,甲片上流淌着淡淡的荧光。手持生命之刃——那些由古木的枝干雕刻而成的长剑,每一柄都蕴含着精灵之森的力量。 盾牌上铭刻着防御符文,在昏暗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他们的目光坚定,呼吸平稳,但握着武器的手指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节处的皮肤绷得紧紧的。 精灵守卫的两侧,是元素射手。 八系精灵射手在各自长老的指挥下分散在不同的阵位上,箭矢已经搭在弦上,弓弦拉满,紧绷得如同即将断裂的心弦。 而在元素射手的身后,神愈祭司们已经构筑好了治疗结界。 她们围成一个巨大的圆阵,双手交握,翠绿色的生命魔力从她们的掌心涌出,在地面上蔓延成一个巨大的、覆盖了整条防线的光环。 那光环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着每一个精灵战士的身体。 任何受伤的精灵只要踏入光环的范围,伤口就会开始缓慢愈合,疲劳的肌肉会重新充满力量,消耗的魔力会得到缓慢的补充。 精灵之森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战士,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凝重的、如同弓弦拉满到极致时的紧绷感,只等那一声令下,便会爆发出石破天惊的力量。 希尔瓦娜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层正在消散的金色光罩。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精灵的耳中,仿佛她就在每一个人耳边低语。 “诸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今天,是自然女神结界熄灭的日子。也是枯萎母树选定的、对我们发动总攻的日子。” 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没有慷慨激昂的鼓动,没有热血沸腾的呐喊,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冷静。这种冷静,反而比任何激昂的演说都更能让人安心。 “万年前,我们的祖先选择了这片森林作为栖息之地。万年来,我们守护着亚德神树,守护着这片土地,守护着生命女神和自然女神留给我们的遗产。” “我们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衰,经历了无数次战争的洗礼,但精灵之森——始终屹立不倒。” 她的翠绿色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精灵,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年轻的精灵战士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今天,敌人要来夺走这一切。它们要夺走我们的家园,夺走我们的神树,夺走我们存在的根基。它们以为,我们会在恐惧中颤抖;它们以为,我们会在绝望中屈服;它们以为,上万年的荣光会在今天终结。” 她拔出腰间那把由翠绿藤蔓和青色古木交织而成的长弓,弓身上流淌着古老的神文,每一枚神文都散发着柔和而庄严的光芒。 那是神遗之器序列第四——翠弦交响之歌,精灵族最强大的武器,由自然女神亲手赐予。 她将弓举起,弓弦在昏黄的光线中闪烁着青色的光芒,如同一道凝固的闪电。 “但我们不会同意,我们必须战斗。”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如同号角。 “为了精灵之森!” “为了精灵之森——!” 数千个声音同时响起,如同雷鸣,如同海啸,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轰鸣。 精灵们的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就在此时,自然女神的结界彻底熄灭了。 那层守护了精灵之森无数岁月的金色光罩,在最后一缕光芒的闪烁后,无声地消散了。 那些金色的神文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在空气中飘荡了片刻,然后缓缓落下,融入大地。 精灵们能感觉到,结界的消失让她们暴露在了外界的目光之下。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觊觎着精灵族的力量,此刻正在蠢蠢欲动,如同饥饿的狼群嗅到了鲜血的气息。 但她们没有后退,没有颤抖,只是更加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而最直接的威胁,已经在天际显现。 远处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不是乌云,不是夜幕降临——而是密密麻麻的魔虫遮蔽了天际。 它们从枯萎母树的方向涌来,如同一张巨大的、黑色的毯子,从地平线的尽头铺展开来,向着精灵之森的方向蔓延。 它们的翅膀震动发出的嗡鸣声,在它们还远在天边时就已经如同远处的闷雷,随着距离的拉近,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它们的数量无法计数,每一只魔虫都只有拳头大小,但当它们聚集在一起时,它们的身躯遮蔽了阳光,让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昏暗。 魔虫的嗡鸣声如同死神的低语,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那声音不是单一的嗡鸣,而是无数翅膀震动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声响。 那声音穿透了耳膜,穿透了骨骼,直接在大脑中回荡,让人的思维都变得迟钝。 它们所过之处,树木枯萎,花朵凋零,动物化为白骨。 原本还有一丝生机的灰色地带,在魔虫飞过之后,彻底变成了死地。 大地变得更加灰白,空气变得更加腐朽,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它们的翅膀下死去。 “来了。” “是魔虫!”精灵族这边,有人大喊,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不要慌!”水之长老澜艾莉尔的声音响起,清澈而有力,如同一道清泉流过被火焰灼烧的心田。 她站在元素射手方阵的最前方,双手高举,湛蓝色的魔力在她周身流转,如同一道流动的水幕:“水精灵弓手——准备!” 一组又一组水精灵弓手举起长弓,箭矢上凝聚着湛蓝色的水光。 她们的呼吸变得平稳,目光变得专注,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缩小,只剩下前方的目标。 “放!” 澜艾莉尔一声令下,手臂猛地挥下。 数百支湛蓝色的箭矢同时离弦,在空中划出绚丽的弧线,如同一场倒流的暴雨。 每一支箭矢都带着水之精灵的祝福,在昏暗的天空中留下一道道蓝色的轨迹。 它们精准地射入了魔虫群最密集的区域,每一支箭矢命中后都化作一团巨大的水球,将数十只魔虫包裹在其中。 水球随即在澜艾莉尔的意志下冻结,化作晶莹的冰球,连同内部的魔虫一起坠落在地。 冰球砸在地面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浅坑,扬起一片灰白色的尘土。 被冰封的魔虫在冰晶内部挣扎了片刻,六条细腿疯狂地划动,口器不停地啃咬着冰壁,但最终——它们彻底失去了生机,僵硬的身体在冰块中凝固成了永恒的雕塑。 一轮齐射,上万只魔虫被击杀。冰球在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如同一片晶莹的墓地。 但这在魔虫那数以千亿的数量面前,仅仅是杯水车薪。 被击杀的魔虫形成的空隙,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内就被后续的魔虫填满,完全无视了精灵族的攻击。 更多的魔虫涌来,铺天盖地,无穷无尽。 它们飞到高空,在精灵之森的上空盘旋,一层又一层地叠加,将天空彻底遮蔽。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数十层魔虫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由活物构成的黑色穹顶。 阳光被完全隔绝了。 精灵之森陷入了昏暗,只有古木枝叶间偶尔透过的几缕光线,勉强照亮着地面。 空气变得潮湿而沉闷,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种腐朽的、令人作呕的枯萎神力正在渗透进肺部,带着一股霉烂的甜腥味。 精灵们能感觉到,她们能够沟通的自然之力,正在被阻隔。那种感觉,如同被蒙上了眼睛,被堵住了耳朵,被剥夺了最敏锐的感官。 自然之力来源于天地万物——阳光、雨露、风、土壤、草木……它们是精灵族力量的源泉,是她们与这个世界最深刻的连接。 但当阳光被遮蔽,空气被污染,土壤被腐蚀,自然之力的源头就被切断了。 精灵们释放魔法时,需要从周围的环境中汲取自然之力来补充魔力消耗。 但现在,环境本身正在被污染,她们能汲取到的自然之力越来越少,如同一个溺水的人,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加困难。 “不要停!”澜艾莉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急促,“继续射击!不能让虫群继续靠近森林!” 更多的箭矢射向天空,但效果越来越差。 精灵射手们的魔力在快速消耗,她们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箭矢的密度开始下降,命中的精度也开始下降。而魔虫群太密集了,箭矢射杀的速度远远跟不上它们涌来的速度,如同试图用勺子舀干一片汪洋。 而此时,地面上的攻势也开始了。 上万名朽尸从枯萎母树的方向涌来,它们踏着灰白色的土地,迈着僵硬而诡异的步伐,朝着精灵之森浩浩荡荡地袭来。 它们的脚步整齐而沉重,每一次落地都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上万双脚步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如同战鼓般的节奏。 它们的口中发出嘶哑的、含混不清的嚎叫,空洞的眼眶中燃着暗绿色的邪火,身体上长满了枯黄的枝丫,在昏暗中如同移动的枯木林。 它们如同一道灰色的海浪,拍向精灵之森这座孤岛,每一波冲击都在试图将这座岛屿彻底淹没。 “古树卫士——迎敌!” 木之长老维林瑟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响起,苍老而有力。她举起法杖,杖头的翠绿色光芒猛然爆发,如同一个信号弹升上天空。 那些沉睡了千年的巨大树人迈开沉重的步伐,迎上了朽尸潮。 它们的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每一次挥臂都能将数十只朽尸击飞,每一次横扫都能在朽尸群中清出一片空地。 被击中的朽尸如同破布娃娃般飞出去,撞倒身后的同伴,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道长长的沟壑。 古树卫士的身后,精灵守卫们组成了一道盾墙。 盾牌紧密相连,边缘处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构筑成一道由翠绿色光芒构成的防线。 当朽尸涌来时,他们挥剑斩击,生命之刃在昏暗中划出一道道翠绿色的弧光,每一剑都能将一只朽尸斩杀。 元素射手们则在精灵守卫的身后提供远程支援。 他们的箭矢越过精灵守卫的头顶,精准地射入朽尸群的后方,阻止后续的朽尸填补前排的空隙。 火矢在朽尸群中炸开,将数十只朽尸点燃;雷矢在朽尸群中跳跃,将一排朽尸电成焦炭;光矢在朽尸群中穿梭,将那些被击中的朽尸净化成飞灰。 战场陷入了惨烈的拉锯战。 古树卫士在朽尸群中横冲直撞,每一击都能击杀数十只朽尸。 但朽尸的数量太多了,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爬上古树卫士的树干,用指甲和牙齿撕咬着树皮。 那些指甲和牙齿被枯萎神力强化过,能够轻易地撕开普通的铠甲,即使是古树卫士那坚硬的树皮,也在它们的啃咬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古树卫士发出低沉的、如同树干断裂般的嘶吼,用力甩动着身体,将那些爬上来的朽尸甩飞。 但更多的朽尸涌了上来,它们如同蚂蚁啃食大象一般,一点一点地消耗着古树卫士的生命力。树皮被剥落,树干被啃出一个个空洞,体内流淌的翠绿色生命能量从伤口处溢出,被朽尸们贪婪地吸食。 精灵守卫的盾墙在朽尸潮的冲击下开始变形。 前排的精灵守卫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们的盾牌被朽尸的利爪抓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有些甚至被直接抓穿。 他们的手臂因为反复挥剑而酸麻,每一次挥剑都需要咬紧牙关。有些精灵守卫被朽尸拖出了盾墙,瞬间被淹没在灰色的浪潮中,只有一声短暂的惨叫传入同伴的耳中。 元素射手们的箭矢开始变得稀疏。 自然之力被阻隔得太严重了,每一次释放魔法,都需要消耗比平时多一倍甚至两倍的魔力,她们的魔力储备在快速消耗,如同沙漏中的沙子飞速流逝。 而魔力的恢复速度却越来越慢,空气中可供汲取的自然之力几乎被枯萎神力完全取代。 有些元素射手的箭矢已经失去了元素的加持,只剩下纯粹的物理伤害,对朽尸的杀伤力大打折扣。 神愈祭司们拼命维持着治疗结界,翠绿色的光芒在不断闪烁,但覆盖范围正在缩小。 被污染的空气中,连生命魔法的效果都打了折扣——伤口愈合的速度变慢了,体力恢复的速度变慢了,甚至连祭司们自己的精神力都在快速消耗。 很快,精灵族这边就出现了巨大的伤亡。 数十个古树卫士被无穷无尽的魔虫覆盖全身,那些蕴含枯萎神力的口器不停地撕咬着它们的身躯。 魔虫钻进了树皮的裂缝中,钻进了被朽尸啃出的空洞中,从内部开始啃食。 古树卫士的树皮被啃穿,树干被蛀空,体内流淌的生命能量被魔虫吸食殆尽。 当最后一个古树卫士轰然倒地时,它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具空洞的、千疮百孔的残骸,如同一座被白蚁蛀空的房屋,轻轻一碰就会化为碎片。 朽尸们蜂拥而上,贪婪地吸食着古树卫士残骸中残留的生命力。它们将脸贴在断裂的树干上,用干裂的嘴唇吮吸着溢出的翠绿色光芒,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精灵守卫的盾墙出现了缺口,如同堤坝上的裂缝,在洪水的冲击下不断扩大。 朽尸潮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缺口处涌入,将精灵守卫的队伍冲散。精灵战士们被迫从整齐的阵型转入各自为战,三五成群地背靠背,奋力抵挡着四面涌来的敌人。 元素射手们已经无法维持齐射了。 她们被迫一边后撤一边射箭,为前方的精灵守卫提供火力支援。但敌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杀了一个,涌上来十个;杀了十个,涌上来一百个。 朽尸似乎无穷无尽,魔虫遮天蔽日,整个精灵之森仿佛正在被一片灰色和黑色的浪潮吞噬。 “撤退——!” 维林瑟的声音在战场上响起,苍老而急切,带着一丝沙哑:“退回第二道防线!” 精灵守卫们开始有序后撤,盾墙从中间裂开,分成几个小队交替掩护撤退。 元素射手们提供掩护射击,箭矢如雨,暂时遏制了朽尸潮的追击。 神愈祭司们拼命维持着治疗结界,为受伤的精灵争取撤退的时间。翠绿色的光芒在撤退路线上形成一条光带,指引着精灵们后退的方向。 但撤退并不容易。 朽尸群紧咬着精灵守卫的尾巴,魔虫从空中俯冲下来,试图截断撤退的路线。 有些精灵在撤退的过程中被魔虫缠住,被拖入了朽尸群中;有些精灵因为体力不支而摔倒,被后面的同伴拉起来继续跑;还有些精灵停下来断后,用自己的生命为同伴争取时间。 当精灵族的残兵退回到第二道防线时,清点人数——精灵守卫伤亡超过三百,元素射手伤亡过百,古树卫士损失过半。 原本整齐的队列变得稀疏,原本高昂的士气变得低落。 伤员的呻吟声、战士的喘息声、以及远处朽尸的嚎叫声交织在一起,在昏暗中形成了一首惨烈的挽歌。 而敌人,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 如同永远不会停歇的潮水。 第449章 战争魔法·大地涌动 就在精灵族的防线节节后撤、朽尸潮如洪水般涌入、魔虫群遮蔽天日之际,一缕清风无声无息地拂过战场,穿过硝烟与血雾,绕过纷飞的箭矢和碎裂的冰晶,精准地飘到了希尔瓦娜的耳边。 那不是普通的风。 风中携带着极其细微的魔力波动,如同低声耳语,将远处的画面和声音清晰地传入希尔瓦娜的感知中。 这是精灵族的灵风斥候——没有实体,本体为风,可以在任何地方传递情报,是精灵之森最隐秘、最高效的耳目。 希尔瓦娜的翠绿色眼眸微微一动。 那缕风在她的耳畔停留了不过两息,便消散了。 但她已经得到了她需要的一切信息——十四个枯枝的确切位置,他们正在朽尸群中悄然种下的腐心树的精确坐标,以及他们试图隐藏的、被枯萎神力包裹的移动路线。 “找到了吗?”林站在她身侧,双手已经托起了诺姆留下的魔法阵盘,翠绿色的魔力在他指尖流转。 “找到了。”希尔瓦娜嘴角微微上扬,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是时候动手了,小林弟弟。” “嗯。” 林重重点头,不再多言。 他双手托举着魔法阵盘,将其高高举过头顶。阵盘上的魔力纹路开始疯狂地旋转,如同一个精密的齿轮系统被启动,一层又一层的魔法回路被激活。 土黄色的魔力从阵盘中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沿着林的双手、双臂、肩膀,汇入他脚下的地面。 大地开始震颤。 起初只是轻微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动。 然后震颤越来越强烈,地面上细小的石子开始跳动,古木的根系在地下发出一阵阵低沉的轰鸣。 那些正在冲锋的朽尸们感觉到了脚下的异动,脚步开始变得凌乱,但它们来不及反应. “战争魔法,大地涌动!” 林大声喊道,声音在魔力的加持下如同雷霆般在战场上炸响。 下一瞬,整个战场的地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地裂开了。 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如同巨兽的嘴巴,在战场上突然张开,将成百上千的朽尸吞入其中。 那些朽尸在坠落的过程中发出嘶哑的嚎叫,声音在深渊中回荡,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地底深处。沟壑的两壁不断有碎石和泥土坠落,将那些没有被直接吞没的朽尸掩埋。 与此同时,一面面巨大的岩壁从地面隆起,如同从地底长出的牙齿,将战场切割成了数片独立的区域。 那些原本可以协同冲锋的朽尸潮,被岩壁分隔成了一个个孤立的小群体,彼此之间无法呼应,无法支援。 岩壁的表面粗糙而锋利,朽尸们试图攀爬上去,但指尖刚触及岩壁就被锐利的石刃割断。 更有大量的朽尸在岩壁隆起的瞬间被夹在中间,坚硬的岩石将它们的身体碾碎,墨绿色的脓液和漆黑的碎骨从岩壁的缝隙中喷溅出来。 原本密集得如同潮水般的朽尸群,此刻出现了巨大的空白。 数不清的朽尸坠入深渊,数不清的朽尸被岩壁碾碎,数不清的朽尸被困在狭窄的区域内无法前进。 整个朽尸潮的冲锋势头被硬生生打断,它们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墙挡在了精灵之森的外围。 “漂亮!”木之长老维林瑟在远处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低声赞叹。 希尔瓦娜没有浪费林创造的这个机会。 就在大地震动的余波尚未平息、朽尸群还在混乱中挣扎的时候,她已经举起了翠弦交响之歌。 那把由翠绿藤蔓和银白金属交织而成的长弓,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弓身上的古老神文开始发光,翠绿色的魔力从她的掌心涌入弓身,沿着弓臂蔓延到弓弦。弓弦上,一支翠绿色的箭矢缓缓凝聚。 那不是实体箭矢,而是由最纯净的自然之力凝结而成的、散发着生命光芒的能量箭。 希尔瓦娜拉满弓弦,翠绿色的眼眸锁定了天空中某个看不见的坐标。 她的手指松开,箭矢破空而出。 那支翠绿色的箭矢如同一颗逆飞的流星,拖着长长的翠绿尾迹,直冲天际。 它在空中越飞越高,越飞越快,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个翠绿色的小点,消失在云层之上。 然后,它分裂了。 一分为十四。 十四支翠绿色的箭矢从高空垂直坠落,如同十四颗流星,拖着璀璨的尾迹,精准地朝着战场上十四个不同的位置坠落。 那些位置,正是灵风斥候探查到的、枯枝们藏匿和种下腐心树的坐标。 枯枝们感觉到了从天而降的威胁。 他们抬起头,空洞的眼眶中映出那十四道翠绿色的光芒。他们想要逃离,想要躲藏,想要用枯萎神力构筑防御——但一切都太迟了。 林创造的地形变化让他们失去了逃逸的路径。 岩壁将他们的退路封死,沟壑将他们的藏身之处暴露。他们被困在了狭小的区域内,无处可逃。 “轰——!轰——!轰——!” 十四道翠绿色的巨大光柱在战场上同时升起,如同十四根连接天地的翠绿巨柱。 那光柱的光芒如此强烈,以至于直视它的人都会感到眼睛刺痛。光柱内部,翠绿色的生命之力与枯萎神力发生了剧烈的冲突,发出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尖锐声响。 光柱持续了约莫五息。 当光芒散去,原地留下了十四个伤痕累累的身影。 他们的盔甲碎裂,露出下面漆黑的、被枯木取代的躯体。 他们的皮肤,—被生命之力灼烧出大片的焦黑,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内部的木质纤维。 他们的身体上,那些原本用来储存枯萎神力的节点正在向外渗漏着漆黑的雾气,那是他们的力量在被迅速消耗的证明。 而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身旁,都散落着一堆灰烬。 那是腐心树的灰烬。 那些枯枝试图在朽尸群中秘密种下的、用来建立枯萎领域、为朽尸潮提供源源不断力量的腐心树,在希尔瓦娜的一击之下,全部化为了灰烬。 十四名枯枝,此刻全部重伤。 他们抱在怀中的腐心树被摧毁,他们自身的枯萎神力被生命之力灼烧,他们的身体机能大幅下降。他们原本是战场上最具威胁的力量,此刻却变成了残兵败将。 一时间,枯萎母树这边遭到了巨大的重创。 “继续攻击!” 林的声音在战场上响起,冷静而果断。他的目光扫过被岩壁分割的战场,迅速做出了判断: “将战场缩小!不能让他们继续发挥数量的优势!” 他的话音刚落,数百位土精灵一同出手。 她们站在林创造的岩壁之上,双手按在岩石的表面,将自身的魔力注入其中。 岩壁开始进一步生长、延伸、弯曲,如同一只只巨大的手掌,将原本还算宽敞的战场区域压缩得更加狭窄。 岩壁与岩壁之间的距离被缩短到只有十几米,朽尸们挤在一起,彼此碰撞,连转身都变得困难。 狭窄的地形让朽尸们冲锋的速度骤然变慢。 它们原本可以依靠数量的优势发起浪潮般的冲击,但现在,它们只能像挤在瓶口里的蚂蚁一样,缓慢地、艰难地向前蠕动。 而精灵们则落在岩壁的顶部,居高临下地向着地上的朽尸发起攻击。 精灵守卫们站在岩壁上,挥剑斩击下方的朽尸。 他们的剑刃能够轻松够到岩壁下方的敌人,而朽尸却无法攀爬上来。 元素射手们则更加从容,她们站在更高的位置,箭矢可以从更刁钻的角度射入朽尸群中。 朽尸们的攻击被拦住了。 它们被困在狭窄的区域内,无法冲锋,无法包围,无法发挥数量的优势。它们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来自上方的攻击,如同困兽之斗。 与此同时,空中的战场也发生了变化。 水之长老澜艾莉尔和光之长老露米艾拉同时出手,各自展开了自己的领域。 澜艾莉尔的领域是一片湛蓝色的光晕,覆盖了精灵之森上空的大片区域。 领域内,空气中的水汽被凝聚成无数细小的冰晶,那些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如同一片璀璨的星空。 魔虫们飞入她的领域,立刻被冰晶附着在身上,翅膀被冻结,身体变得僵硬,然后坠落在地。 露米艾拉的领域则是一片金色的光晕,如同一个小太阳悬挂在天空中。 领域内,圣光如同利剑般刺穿魔虫的身体,那些被圣光照到的魔虫发出尖锐的嘶鸣,体表的枯萎神力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迅速消融。 它们的身躯在圣光中化为灰烬,甚至连腐毒都无法释放。 两位超凡者同时出手,即便魔虫的数量恐怖如海,也在一时间难以突破这双重的防线。 “我们也出手,将那些枯枝尽快拿下。” 希尔瓦娜放下翠弦交响之歌,转过头,对着身后的众人说道。她的声音平静,但翠绿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战意。 在她的身后,其余六位长老,同时取出了武器。 他们的身边,还有数位精灵族的资深超凡者,每一位都是活了数百上千年的古老存在。 他们瞄准了那些重伤的枯枝。 那些枯枝此刻正试图从废墟中爬起,用残存的枯萎神力修复自己的身体。 但希尔瓦娜的箭矢留下的伤口上附着着生命之力,那是枯萎神力的天敌,伤口愈合的速度极其缓慢。 希尔瓦娜再度拉动弓弦。 翠绿色的箭矢在弓弦上凝聚,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璀璨。 箭尖上凝聚着压缩到极致的生命之力,如同一颗微型的太阳。 她瞄准了十四个枯枝中最靠近精灵之森的那一个——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枯枝,胸口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那是被之前的箭矢贯穿的伤口。 弓弦震动。 箭矢飞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径直朝着那枯枝射去。 它飞过了岩壁,飞过了朽尸群,飞过了弥漫在战场上的硝烟和尘埃。箭矢的轨迹是一条笔直的翠绿色光线,如同死神的点名。 然而,就在箭矢即将命中目标的瞬间,一把漆黑的巨锤从侧面挥出,精准地砸中了那支箭矢。 “轰——!” 箭矢在巨锤的撞击下爆裂,翠绿色的光芒四散飞溅,将周围数十米内的朽尸全部蒸发。 巨锤的主人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道高大的身影,身高超过三米,身上穿着由黑色枯木制作的厚重盔甲,盔甲上布满了尖锐的倒刺和扭曲的纹路。 它的头颅被一顶全封闭的头盔包裹,只露出一双空洞的、燃烧着暗绿色火焰的眼窝。它的手中握着那把漆黑的战锤,锤头上布满了腐蚀性的纹路,所触之物的表面都在缓缓溶解。 腐败。 枯萎母树最强的两个眷属之一,由祂的果实所化,能够腐蚀物质。 腐败站在那里,如同死神降临。 它的脚下,大地开始溶解——不是龟裂,不是干枯,而是如同被强酸侵蚀一般,土壤、岩石、甚至空气中的水分都在它的脚下化为黏稠的、漆黑的液体。 那些液体缓缓流淌,所过之处,连朽尸都发出痛苦的嘶鸣,因为它们体内的枝干也在被腐蚀。 紧接着,数发漆黑的箭矢从另一个方向射出,直奔精灵族的超凡者而去。 那些箭矢不是普通的箭矢,每一支都缠绕着灰白色的、如同幽灵般的雾气。 那是凋零的力量,能够腐蚀灵魂的力量。 六位长老和几位超凡者立刻出手阻拦。 火之长老伊格尼斯挥出一道火墙,将射向自己的箭矢烧毁;暗之长老奈幽希尔身形化作一道黑影,轻松避开了箭矢;风之长老艾瑞欧丝用狂风将射向自己的箭矢卷飞…… 虽然她们成功拦下了箭矢,但也因此被打断了出手的节奏,那些重伤的枯枝趁机向后撤退,拉开了与精灵族之间的距离。 射箭的身影缓缓从朽尸群中走出。 它与腐败相似,身高超过三米,身穿同样的黑色枯木盔甲,但手中握着的是一把漆黑的巨弓。 弓弦仿佛由某种生物的筋腱制成,每一次拉动都会发出低沉的、如同野兽低吼般的声响。它的眼眶中同样燃烧着暗绿色的火焰,但比腐败的更加幽深、更加冰冷。 凋零。 枯萎母树最强的两个眷属之二,由祂的花朵所化,拥有能够腐蚀灵魂的力量。 腐败和凋零并肩而立,将那些重伤的枯枝挡在身后。 它们没有交流,没有眼神交汇,但彼此之间的配合却天衣无缝——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只是分裂成了两个不同的形态。 “终于忍不住出来了啊。” 希尔瓦娜看着那两道身影,翠绿色的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等待已久的、如释重负的平静。 她一步踏出,直接飞出了精灵之森。 赤足踏在虚空中,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藤蔓长裙的裙摆如同孔雀开屏般展开。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翠绿色的流光,穿过岩壁,越过朽尸群,直奔腐败和凋零而去。 “这两个大家伙交给我。”她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平静而坚定,“其余的枯枝,就拜托你们了。” 无数魔虫朝着她袭来。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在空中将她拦截下来。魔虫的嗡鸣声汇聚成一片刺耳的噪音,它们张开布满锋利口器的嘴巴,扑向那道翠绿色的身影。 然而,面对这种孱弱的生物,希尔瓦娜甚至不需要特意出手。 她只是微微一震魔力。 翠绿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爆发,如同一道环形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那些扑向她的魔虫在接触到翠绿光芒的瞬间,身体开始崩解,如同被撑爆了一般,从内部开始膨胀、破裂,最终化作细小的碎片坠落在地。 大片的魔虫尸体如同黑色的雨点般洒落,在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 腐败和凋零同时注意到了向着她们飞来的希尔瓦娜。 凋零率先出手。 它拉动巨弓,漆黑的箭矢在弓弦上凝聚,箭尖上缠绕着灰白色的雾气。弓弦震动,三支箭矢同时射出,呈品字形飞向希尔瓦娜,封死了她左右和前方的闪避空间。 希尔瓦娜抬手一挥,翠绿色的清风从她的掌心涌出,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那三支箭矢卷起。箭矢在清风中旋转、翻滚,最终偏离了原有的轨迹,射向了无人的方向。 而此时,腐败已经一跃而起。 它那超过三米的身躯在空中却显得异常轻盈,手中的战锤高高举起,锤头上凝聚着漆黑的、如同深渊般的光芒。 它朝着希尔瓦娜重重砸来,战锤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仿佛要将空间都砸碎。 希尔瓦娜没有闪避。 她的双手迅速搭弓,翠绿色的箭矢在弓弦上凝聚的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弓弦震动,箭矢射出直接射向那柄战锤。 箭矢精准地命中了目标。 翠绿色的光芒在腐败的战锤上爆炸,战锤轰然破碎,翠绿箭矢击穿战锤,直接命中了它的肩膀,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腐败击飞出去。 它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如同一块被抛出的巨石,朝着凋零的方向飞去。 凋零伸手接住了腐败。 两个巨大的身影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 腐败稳住身形,活动了一下被击中的肩膀,那里有一道焦黑的痕迹,但并没有造成致命伤害。它的空洞眼窝中,暗绿色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了。 希尔瓦娜从空中缓缓落下,赤足踏在地面上,站在腐败和凋零面前。 她的翠绿色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这两个枯萎母树的最强眷属,金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她抬起手,将翠弦交响之歌横在身前,弓身上的古老神文开始发光。 没有丝毫犹豫。 两道翠绿色的光环从她身上同时展开——一道是自然的翠绿,一道是生命的浅绿。 双光环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双层领域,将希尔瓦娜、腐败和凋零三人笼罩在其中。 这便是希尔瓦娜最大的倚仗。 自然与生命,她拥有着两大领域。 对比其他超凡者只有一个领域的极限,她拥有双倍的加持效果——对自己增幅翻倍,对敌人的压制翻倍。 在这个双层领域中,她的力量、速度、魔力恢复速度都会大幅提升,而敌人的力量则会被大幅削弱。 这是她最强大的底牌之一。 双重领域的展开,让希尔瓦娜的气息顿时暴涨了数倍。 她的翠绿色眼眸中仿佛有星辰在流转,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藤蔓长裙上的花朵全部绽放,释放出浓郁的清香。 她举起翠弦交响之歌,恐怖的魔力开始凝聚。 弓弦上,一支前所未有的巨大箭矢正在成形。那箭矢的长度超过了她的身高,箭身上流淌着翠绿和浅金交织的光芒,箭尖处凝聚着压缩到极致的生命之力,如同一颗微型的太阳。 腐败和凋零感觉到了那股恐怖的力量。 它们没有后退。 腐败重新凝聚战锤,凋零拉起巨弓。两股漆黑的、腐朽的、令人窒息的枯萎神力从它们身上同时涌出,在空中交汇、融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灰黑色的光环。 双重枯萎领域展开。 那光环与希尔瓦娜的双重领域碰撞在一起,发出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尖锐声响。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虚空中角力,翠绿与漆黑相互吞噬、相互抵消,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 腐败与凋零同时出手。 腐败一跃而起,战锤携带着千钧之力,朝着希尔瓦娜的头顶砸落。 凋零则在远处拉动弓弦,三支漆黑的箭矢同时射出,瞄准了希尔瓦娜的咽喉、心脏和腹部。 希尔瓦娜松开弓弦。 翠绿色的箭矢射出,与腐败的战锤与凋零的箭矢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第450章 腐林之核 就在希尔瓦娜独自面对腐败与凋零的同时,精灵族中的其他几位超凡者也选定了自己的对手,朝着他们袭去。 然而,精灵族并没有将所有超凡者都投入战场。 防线内,原地留下了十位超凡者,严阵以待。 她们是精灵族的最后一道保险,用于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十位超凡者分散在防线的关键节点上,他们的目光紧紧盯着战场的每一个角落,手中的武器随时准备出击。 与此同时,林再度催动手中的魔法阵盘。 他双手托举着阵盘,额头上青筋暴起,魔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其中。 阵盘上的魔法纹路疯狂地旋转,这一次涌出的不是土黄色的魔力,而是一种银白色的、如同天空般澄澈的光芒。 “战争魔法,天空坠落!” 林大声喊道,声音在魔力的加持下如同雷鸣。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空之中突然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裂痕。 那裂痕从精灵之森上空的正中央开始,向四周蔓延,如同有人用一把无形的巨剑将天空劈开。 裂痕的边缘处,银白色的光芒不断闪烁,那是空间在撕裂时释放的能量。裂痕越来越宽,越来越长,如同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 紧接着,裂痕猛地碎裂开来,如同镜面被重锤击碎,整片天空的“表面”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向四周飞溅。 那些碎片在飞溅的过程中逐渐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虚无之中。 一个巨大的空洞出现在天空之中。 那空洞的内部不是蓝天,不是白云,而是一片虚无——纯粹的、绝对的虚空,没有光,没有空气,没有任何物质。 空洞的边缘处,空间在不断自我修复,但修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撕裂的速度。 而那些遮蔽天空的魔虫,在空洞出现的瞬间,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入其中。 那是一种无法抗拒的引力,那是空间本身在“收缩”。 空洞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周围的一切都向内部拉扯。 魔虫们疯狂地震动着翅膀,试图逃离那股引力,但它们的努力是徒劳的。成千上万、数十万、数百万的魔虫被卷入空洞之中,它们的身躯在空洞内部的虚空魔力中被绞灭。 那遮蔽了精灵之森数日的、如同黑色毯子般的虫群,顿时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阳光从缺口中倾泻而下,金色的光芒洒落在精灵之森的大地上,照亮了那些因为黑暗而变得萎靡的古木,照亮了那些因为疲惫而快要倒下的精灵战士们的脸庞。 “诸位,趁现在!” 林大声喊道,他的声音因为魔力消耗过大而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天空坠落的时间持续不了多久!趁现在,赶紧引动自然之力!” 闻言,所有精灵顿时心领神会。 她们闭上眼睛,张开双臂,仰起头,迎着那从缺口中倾泻而下的阳光。 她们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们的呼吸变得深沉而均匀,她们的魔力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这便是精灵族的厉害之处。 她们不是依靠自身储存的魔力来战斗的——她们是自然的宠儿,是生命女神和自然女神共同创造的生命。 只要身处自然之中,她们便可以源源不断地汲取自然之力,恢复自身的体力和魔力。阳光、雨露、风、土壤、草木……一切都是她们的力量源泉。 原本体力耗尽、身受重伤的精灵们,在吸收了片刻自然之力后,顿时恢复到了完美状态。 精灵守卫们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原本苍白的脸色重新变得红润;元素射手们手中的箭矢重新燃起了元素的光芒,弓弦拉满时不再有颤抖;神愈祭司们构筑的治疗结界重新变得稳固,翠绿色的光芒覆盖了整条防线。 古树卫士们也从枯朽的边缘被拉了回来。它们的树干上,那些被朽尸啃食出的伤口开始愈合,新的树皮从伤口边缘生长出来,翠绿色的生命能量重新在它们的体内流淌。 林看着这一幕,心中松了一口气。 而就在此时,天空中的那个巨大空洞开始弥合。 空洞的边缘处,空间修复的速度终于超过了撕裂的速度。 碎片从虚无中重新凝聚,填补着空洞的缺口。空洞的面积在迅速缩小,从原本覆盖了小半个天空的巨大裂口,开始逐渐缩小。 林知晓,这道魔法已经到达极限了。 他没有犹豫,伸出手,狠狠下压。 那巨大的空洞在即将完全弥合的瞬间,猛地向地面坠落。 空洞内的空间之力砸在地面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地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拍中,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深坑。 那些站在深坑范围内的朽尸,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空间之力碾压成了齑粉。它们的身体、它们体内的枝干、甚至它们残存的意识,都在那一瞬间被彻底抹消。 大片的朽尸在这一击下灰飞烟灭。 战场上,原本密密麻麻的朽尸潮,此刻出现了大片的空白。 而此时,精灵族这边状态圆满,朽尸们损伤惨重,魔虫们被水之长老和光之长老死死拦住无法介入战场——形势在一瞬间逆转了回来。 “反攻——!”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这句话,但很快,这句话就变成了所有人的呐喊。 “反攻!” “反攻!” 精灵守卫们从岩壁上跃下,挥剑斩向那些还在混乱中的朽尸。元素射手们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支箭矢都能击杀数只朽尸。古树卫士们迈开沉重的步伐,冲入朽尸群中,用巨大的手臂将朽尸扫飞。 朽尸们被打得节节后退。 它们试图组织反击,但数量优势已经不在。空中的魔虫试图支援,但魔虫被两位长老的领域死死拦住。 精灵守卫们一路推进,将战场的朽尸们全部驱逐出去,赶回了战场最前线——那道由无数枝干组成的、将精灵之森包围的环形围墙附近。 然而,精灵们没有乘胜追击。 因为在往前,朽尸们已经种下了一棵棵的腐心树。 那些漆黑的、扭曲的枯木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枯枝围墙的内侧,每一棵都散发着微弱的枯萎领域。 数十上百道小型的枯萎领域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死亡地带。 除非是超凡者,否则其他人进入其中,根本寸步难行。 自然之力被压制到几乎无法感知,体力会迅速流失,魔力会被不断消耗——即便是状态圆满的精灵战士,进入那片区域也坚持不了多久。 因此,精灵们只能退回第一道防线。 土精灵与木精灵一同出手,开始构筑防御工事。 土精灵们操控岩石,将原本被林创造出的岩壁进一步加厚、加固,形成一道由巨石堆砌而成的城墙。 木精灵们则在城墙的前方种下了一排排巨大的荆棘藤蔓,那些藤蔓在魔力的催生下迅速生长,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绿色屏障。 岩壁、巨木、荆棘,层层叠加,组成了一道坚固无比的防线,将朽尸们拦在外面。 见此情景,正在与残存的枯枝交战的几位精灵族超凡者顿时面色一喜。 他们纷纷使出全力,将面前的枯枝击退,然后迅速脱离战场,回防到了精灵族的防线,加固防御。 对于精灵族这边而言,守住防线、拖延时间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撑过这几天,等自然女神的结界重新显现,那么就是她们的胜利。 结界一旦重新激活,朽尸们就无法再踏入精灵之森半步,枯萎母树的攻势就会被彻底阻断。 …… 与此同时,希尔瓦娜和腐败凋零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三人所在的战场,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 希尔瓦娜抬手间,一道道魔法凝聚。 火焰、寒冰、雷电、岩石、风暴、圣光……她不需要吟唱咒文,不需要结印,只是一个念头,各种属性的魔法便在她的指尖成形,铺天盖地地朝着腐败和凋零袭去。 火球如流星坠落,冰锥如暴雨倾泻,雷光如银蛇乱舞,岩枪如巨矛穿刺,风刃如无形利刃,圣光如审判之剑…… 这些魔法的轨迹交织在一起,锁死了腐败和凋零所有的回避方向。 然而,这些魔法尚未靠近腐败的身体,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抹消了。 火焰在触及腐败周身一定距离时,突然熄灭;冰锥在空中化为水滴,然后蒸发;雷电无声无息地消散;岩枪崩解为沙尘;风刃失去了动力;圣光被黑暗吞噬。 这是腐败的能力——腐蚀一切物质。 魔法在本质上也是由魔力构成的“物质”,只要是物质,就会被腐败的腐蚀之力抹消。只要腐败的力量足够,任何物质形态的攻击都无法触及它的身体。 而同时,凋零也发起了反击。 它的巨弓连续震动,三支漆黑的箭矢从不同方向朝着希尔瓦娜袭来。 一支从正面直取她的心脏,一支从侧面绕向她的后背,一支从上方坠落瞄准她的头顶。 三支箭矢的轨迹刁钻而精准,封死了希尔瓦娜所有的闪避空间。 但同样,这些箭矢没能靠近希尔瓦娜。 在她的周身,数条翠绿色的藤蔓从虚空中生长出来,如同活物般灵巧地舞动,轻易地抓住了所有袭来的箭矢。 藤蔓轻轻一用力,三支箭矢便被轻易折断,化作漆黑的雾气消散。 腐败与凋零的攻击,都无法突破希尔瓦娜的防御。 希尔瓦娜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两个敌人,翠绿色的眼眸中没有急躁,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猎手注视着猎物时的冷静。 她抬起翠弦交响之歌,手指轻轻拨动弓弦。 弓弦震动,发出清脆的、如同竖琴般的声音。 那声音不是单一的,而是由无数个音阶叠加而成的、复杂的和弦。每一个和弦都对应着一种力量,每一种力量都对应着一首“歌”。 “翠弦交响之歌,第四之歌——曦光之章。” 希尔瓦娜轻声念道。 瞬间,璀璨无比的光芒从弓身上散发出来。 那光芒以希尔瓦娜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腐败和凋零笼罩在其中。 腐败和凋零的枯萎神力在这光芒的照耀下,顿时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腐败身上的黑色雾气在圣光的照耀下开始蒸发,如同烈日下的薄雾。 它的盔甲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处不断有漆黑的雾气渗漏出来。凋零的巨弓上,那些缠绕的灰白色雾气也在圣光中迅速消散,弓弦的震颤变得无力而紊乱。 很快,二人身上的盔甲在圣光的持续灼烧下彻底脱落。 失去了盔甲的保护,它们内部漆黑的身躯完全暴露在了圣光之中。 那身躯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枯萎神力凝聚而成的、半实体半能量的存在。 圣光照射在上面,如同烙铁按在冰块上,发出“嘶嘶”的声响,大片的黑色雾气从它们身上升腾而起。 希尔瓦娜立刻抓住机会。 她拉满弓弦,两支翠绿色的箭矢同时凝聚,箭尖上凝聚着压缩到极致的自然之力。弓弦震动,箭矢射出——一左一右,分别射向腐败和凋零。 腐败试图用腐蚀之力抹消箭矢,但它的腐蚀之力在圣光的压制下已经大幅削弱。 箭矢穿过它的腐蚀领域,虽然表面被腐蚀掉了一层,但依然保持着完整的形态,精准地射入了它的胸口。 凋零试图用箭矢拦截,但它的箭矢在射出的瞬间就被圣光蒸发。箭矢毫无阻碍地射入了它的腹部。 磅礴的自然之力在腐败和凋零的体内瞬间爆发。 翠绿色的光芒从它们的伤口处喷涌而出,与它们体内的枯萎神力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它们的体内互相吞噬、互相抵消,将它们的身体从内部开始撕裂。 腐败的胸口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空洞的边缘处不断有黑色的雾气渗漏出来;凋零的腹部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伤口,体内的枯萎神力不断外泄。 它们的身体在自然之力的冲击下消融了大半。 “咕——!” 腐败和凋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怪叫。 受到重击,它们不再与希尔瓦娜纠缠,立刻转身撤退。 它们的速度很快,即便身受重伤,依然快得惊人。腐败拖着战锤,凋零捡起巨弓,一前一后,朝着枯枝围墙的方向狂奔而去。 “想逃?可没这么容易。” 希尔瓦娜轻笑一声,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她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翠绿色的流光,紧追而上。 腐败和凋零穿过枯枝围墙,进入了它们种植的腐心树林内。 那是一片漆黑的、死寂的森林。 数十上百棵腐心树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它们的枝干交织成一片暗无天日的区域,地面上铺满了枯黄的落叶和灰白的骨灰。 每一棵腐心树都在释放着微弱的枯萎领域,这些领域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死亡地带。 但对于腐败和凋零来说,这里是它们的“主场”。 枯萎领域的叠加,为它们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力量。 它们的伤口处,黑色的雾气开始变得浓郁,修复着被自然之力摧毁的身体组织。腐败胸口的空洞在缓慢缩小,凋零腹部的伤口在缓慢愈合。 希尔瓦娜紧追而至。 面对拦在身前的腐心树,她没有丝毫犹豫。 抬手间,翠绿色的自然魔法释放而出,如同一道翠绿色的浪潮,朝着前方的腐心树席卷而去。 腐心树在自然魔法的冲击下,如同被烈火焚烧的纸张,迅速卷曲、焦黑、崩解。 只是瞬间,数十棵腐心树在希尔瓦娜的一击之下化为灰烬。 然而,很快她就停下了脚步。 因为在前方,腐败和凋零已经不再逃跑了。 它们站在腐心树林的最深处,背靠着一棵巨大的、扭曲的枯木。而在它们的身后,一颗暗黄色的心脏正在缓缓跳动。 那颗心脏大约有一个人头大小,表面布满了血管般的纹路,内部隐隐有暗绿色的光芒在流转。每一次跳动,都会有一圈暗黄色的波纹向四周扩散,波纹所过之处,枯萎神力的浓度都会增加一分。 腐林之核。 在吸收了迄今为止死亡的所有朽尸以及魔虫的枯萎神力后,这颗凝聚了枯萎母树海量力量的区域核心,已经临近凝结完毕。 腐败和凋零回过身,破碎的面具下,露出了一个人性化的笑容。 紧接着,那颗尚未凝结完毕的腐林之核顿时炸开。 磅礴的枯萎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腐林之核中喷涌而出,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它所过之处,腐心树瞬间枯萎化为粉末,地面上的灰白色骨灰被卷起形成一场黑色的风暴,空气被污染成令人窒息的毒气。 而希尔瓦娜,正处于这股力量的正面冲击范围内。 “第五之歌,厚土之章。第七之歌,生灵之章。” 只是瞬间,希尔瓦娜就做出了反应。 她的手指在翠弦交响之歌的弓弦上快速拨动,两声截然不同的和弦同时响起。一声低沉而浑厚,如同大地深处的轰鸣;一声清澈而悠扬,如同生命源泉的流淌。 厚土的力量从她脚下升起,一道土黄色的光环将她笼罩在其中。那是大地的庇护,能够抵御一切物理和能量层面的冲击。 生灵的力量从她体内涌出,一道翠绿色的光环与土黄色的光环叠加在一起。那是生命的庇护,能够为她提供源源不断的生命力,修复受到的损伤。 两种力量顿时爆发而出,阻拦迎面袭来的枯萎神力。 枯萎神力冲击在双重光环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土黄色的光环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翠绿色的光环则不断修复着那些裂纹,维持着光环的完整性。 希尔瓦娜的脸上露出了吃力的表情。 她知道,仅凭厚土和生灵两首乐章,无法完全抵挡腐林之核的爆发。她没有丝毫犹豫,抬手间,磅礴的魔力从她体内爆发而出。 “自然禁咒——生命礼赞·万物复苏的咏叹调。” 她轻声念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神圣的、如同祈祷般的庄严。 翠绿色的能量从她身上扩散而出,那能量不同于她之前使用的任何魔法,这是像是一种祝福。祝福大地重新焕发生机,祝福生命重新绽放,祝福万物从死亡中复苏。 这股能量与腐林之核的枯萎神力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响。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空中僵持、角力、互相吞噬。 翠绿色的光芒与暗黄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片天空。 僵持了片刻。 希尔瓦娜感觉到了自己魔力的急速消耗。 连续动用两次神遗之器——曦光之章、厚土之章、生灵之章,并且还全力释放了自然禁咒,她剩下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快速解决掉腐败与凋零了。 而一旦被拖入持久战,那么在这片腐心树林中,她无法战胜腐败与凋零。 这里是它们的主场,枯萎领域的叠加会不断削弱她的力量,同时不断强化它们的力量。时间拖得越久,对她越不利。 她没有犹豫,立刻抽身脱离。 翠绿色的光芒在她身后留下一道残影,她的身形如同流星般向后退去,迅速脱离了腐林之核的爆炸范围。 自然之歌与自然禁咒与腐林之核的枯萎神力僵持了片刻,随即逐渐消散。腐林之核的枯萎神力瞬间扩散整个战场,余波继续朝着精灵族的防线袭去。 几位留守防线的超凡者同时出手,将各自的魔力注入屏障中。 “轰——!” 枯萎神力的余波冲击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屏障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但最终没有破碎。几位长老合力,将余波拦了下来。 希尔瓦娜也退回了防线当中。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魔力消耗,即便是她,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她落在防线的指挥台上,翠绿色的眼眸注视着远方,继续与枯萎母树那边僵持着。 然而,随着腐林之核的力量席卷全场,所有还活着的枯枝、朽尸与魔虫,都得到了极大的强化。 那些残存的枯枝,身上的伤口开始快速愈合,原本萎靡的气息重新变得强大;那些还活着的朽尸,动作变得更加敏捷,攻击变得更加凶猛;那些没有被卷入空洞中的魔虫,身上的枯萎神力变得更加浓郁,飞行速度更快,啃食能力更强。 而腐败与凋零,在腐林之核的力量的滋养下,更是恢复到了全盛状态。 它们胸口的空洞已经完全愈合,身上的盔甲重新凝聚,手中的战锤和巨弓重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枯萎母树的攻势,还在继续。 第451章 合作 “诸位,全力防御。” 希尔瓦娜的声音在战场上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精灵的耳中。 她站在防线的指挥台上,翠绿色的眼眸扫过那些正在从腐林之核的余波中恢复过来的敌人,语气冷静而果断。 “枯萎母树那边的战力,在刚才已经被杀死了不少。朽尸伤亡数以千计,魔虫也被清理了大片。它们短时间内无法组织起第二次进攻。”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接下来,全力拖延时间,等自然女神的结界再度出现。只要结界重新激活,它们就再也无法踏入精灵之森半步。” “同时,也要提防它们种植更多的腐心树——一旦有腐心树出现在攻击范围内,立刻出手摧毁,不能给它们建立领域的机会。” “是!” 一众精灵们大声回应道,声音在防线上空回荡。 精灵守卫们握紧了手中的剑盾,元素射手们将箭矢重新搭上弓弦,神愈祭司们维持着治疗结界的运转。 紧接着,希尔瓦娜闭上双眼。 翠绿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扩散开来,那是她的自然领域。 领域以她为中心,缓缓向四周扩张,穿过岩壁,越过荆棘屏障,掠过古树卫士的肩膀,直至将整个精灵族防线全部包裹在内。 自然领域的边缘处,翠绿色的光芒与枯萎母树的腐朽气息碰撞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如同水火交融。 腐败与凋零此刻已经恢复了战力——腐林之核的余波让它们重新站起,身上的伤口愈合,盔甲重铸,战锤和巨弓再次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它们是战场上最大的威胁,必须时刻提防。 而希尔瓦娜的自然领域,正是为了应对它们而维持的。 她的领域可以让精灵们在其中如同身处外界一般恢复自然之力——虽然比不上真正身处自然时的恢复速度,但依然可以为精灵们恢复极大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一旦腐败和凋零出现在她的领域范围内,她就可以立刻察觉,并在第一时间发起攻击。 精灵族中有把握对付它们两个的,只有她。其他超凡者与它们交战,必然会出现巨大的伤亡,即便是长老级别的超凡者,也难以在它们面前撑太久。 所以,即便她现在状态算不得好——连续动用神遗之器、全力释放自然禁咒、魔力消耗过半,她也不能有任何停歇。 必须时刻提防,时刻准备,时刻保持着领域的运转。 “你没问题吗,希尔瓦娜姐姐。” 林站在她身旁,手中还托着魔法阵盘,额头上还残留着之前催动战争魔法时渗出的汗珠。 他的目光落在希尔瓦娜脸上,注意到她比之前更加苍白的脸色,以及额角那不易察觉的细密汗珠。 将领域开到最大范围并长时间维持,这需要消耗极其庞大的力量。 更不用说希尔瓦娜刚刚经历了一场与两名超凡者巅峰的恶战,魔力消耗巨大。她能坚持多久,可不好说。 “放心吧,小林弟弟。” 希尔瓦娜没有睁眼,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她的声音平静而柔和,仿佛只是在花园中小憩,而非在战场上维持着覆盖整条防线的领域。 “不必担心我。我作为女王,还是有点特权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感受着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脉动:“虽然周围的自然之力被那些虫子遮蔽了,但精灵之森还是可以为我提供力量的。” “亚德神树的根系遍布整片森林,只要我还站在精灵之森的土地上,神树就会源源不断地将生命之力输送给我。” “是吗,那就好。”林点点头,但眼中的担忧并没有完全消散。 他转过头,看向了枯萎母树大军那边的方向。 此时,朽尸的数量已经比开战时减少了很多——那些被大地涌动吞入深渊的、被天空坠落碾压成齑粉的、被精灵守卫斩杀的、被古树卫士击飞的……加起来至少损失了三四千。 但即便如此,剩余的朽尸数量依然要远远超过精灵族的总人口。它们密密麻麻地聚集在枯枝围墙的内侧,如同一片灰色的、蠢蠢欲动的潮水。 但林注意到的,不是那些活着的朽尸。 而是那些死去的。 他注意到,在战场的各个角落,朽尸残留的尸体,正在被什么东西缓缓拖走。 拖动它们的,是那些从地面下伸出的、漆黑的、如同蛇一般的根须。那些根须悄无声息地将朽尸的残骸拖向后方,拖向那片腐心树林的方向。 “这是想干什么呢。”林低声自语,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动声色地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点紫色的光点从他的掌心浮现。 月光蝶在他的掌心停留了片刻,然后振翅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若有若无的紫色轨迹,悄无声息地越过了精灵族的防线,越过了岩壁和荆棘屏障,飘向了朽尸大军的方向。 透过月光蝶的感知,林清晰地“看见”了腐心树林中正在发生的一切。 那些被根须拖回的朽尸残骸,被送到了腐心树的根部。 腐心树的根系如同活物般从地面下钻出,将那些残骸卷起,塞入树干上的裂口中。 朽尸的残骸被腐心树“吞噬”了——不是简单的吸收,而是一种如同消化的过程。 残骸中的枯萎神力被腐心树汲取,残骸中的生命能量被腐心树吞噬,甚至连残骸中的水分和矿物质都被腐心树榨取得一干二净。 而随着吞噬的进行,腐心树的体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树干变得更加粗壮,枝干变得更加密集,树冠变得更加庞大。原本只有三四米高的腐心树,在吞噬了数十具朽尸残骸后,长到了接近十米…… “这是……将它们的尸体当作养料,喂给腐心树吗?”林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 然而紧接着,出乎林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腐心树的树干上,突然长出了一张张面孔。 不是雕刻的,而是真正的、活生生的面孔——从树皮下面“挤”出来的,如同有人被封印在树干内部,正在挣扎着想要破皮而出。 那些面孔扭曲、痛苦、狰狞,嘴巴大张着,仿佛在无声地尖叫。有些面孔还保留着朽尸生前的特征——凹陷的眼窝、干裂的皮肤、灰白的颜色。 然后,从这些面孔的口中、眼中、耳中,伸出了新的枝干。 那些枝干不同于腐心树原本的枝干——它们更加纤细、更加灵活,如同章鱼的触手,在空中疯狂地舞动。枝干的尖端处,长出了锋利的、如同指甲般的硬刺。 紧接着,这些枝干逐渐变形,化作四肢一般。两根较粗的枝干向下延伸,分叉成脚掌的形状,稳稳地踩在地面上;两根较细的枝干向两侧伸展,末端分叉成手指的形状,不断地抓握着空气。 而那些原本是“面孔”的地方,则变成了这些怪物的“头部”。 腐心树们,从扎根在地下的固定炮台,变成了可以移动的、有四肢的怪物。 它们缓缓从地上站起,动作僵硬而诡异,如同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又如同被线绳操纵的木偶。 它们迈开由枝干构成的腿脚,开始朝着精灵族防线的方向移动。一步,两步,三步……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稳,从蹒跚学步变成了大步流星。 “这些是……” 林瞪大了眼睛,他认出了这些怪物—— “扭曲树妖!” 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这东西不是恐怖月亮的眷属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扭曲树妖,恐怖月亮的专属眷属。 它们不是自然产生的,而是由被恐怖月亮污染的生命体转化而成。 在恐怖月亮入侵大陆的黑暗时代,这些怪物曾经是无数人类的噩梦——它们平时一直伪装成普通的树木,等到夜晚降临,它们便会开始行动,将那些处于睡梦中的人吞噬化作自己的养分。 但随着恐怖月亮的信徒全部被剿灭,这些怪物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林没想到,它们会出现在枯萎母树的阵营中。 就在此时,天空中发生了异变。 那些遮蔽天空的魔虫群,突然开始向两侧散开。 不是被击退,不是被驱散,而是主动地、有秩序地分开,仿佛在迎接什么东西的到来。 它们散开的速度很快,不过数息之间,原本密不透风的黑色毯子就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阳光从缺口中倾泻而下,但洒落在大地上的光线却不再是温暖的金色,而是一种冰冷的、银白色的月光。 月光? 林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此时,明明还是正午——他记得很清楚,开战是在清晨,战斗持续了几个小时,现在应该是太阳最高的时候。 但天空却彻底黑了下来,不是被魔虫遮蔽的那种黑暗,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黑夜降临般的黑暗。 而在那黑暗中,一轮皎洁的明月悬挂在高空。 那轮月亮不是正常的月亮,它的表面没有月海,而是一张缓缓转动的、如同面具般的“脸”。 那张脸的五官是漆黑的,眼睛是两个空洞的深渊,鼻子是一个微微隆起的凸起,嘴巴是一条弯曲的、向下耷拉的弧线。 那轮月亮缓缓“转”过脸来,用那空洞的眼眶“看”向了精灵之森。 而在那轮月亮的背后,是一棵巨大的、漆黑的枯木身影。 那枯木的体型比比精灵之森中那些活了万年的古木还要高大、粗壮。 它的树干扭曲而丑陋,表面布满了裂纹和疙瘩。无数细长的、如同章鱼触手般的枝干从树干上伸出,在空中疯狂地乱抓、乱舞,仿佛在渴望着抓住什么、吞噬什么。 枯萎母树的虚影。 虽然只是投影,虽然只是透过世界之壁投射过来的一个幻影,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林愣愣地看着天空中那轮明月和那棵枯木,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近乎崩溃的愤怒。 “……nmd。”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骂了出来: “枯萎母树和恐怖月亮——这两个瘪犊子居然合作了!就为了对付一个精灵族!你们作为神灵的尊严呢!脸都不要了!” 他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虽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但那股愤怒和不甘的情绪,却让周围的精灵们感同身受。 但他没有时间继续骂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压了下去,然后转过头,朝着希尔瓦娜的方向大声喊道: “不好了,希尔瓦娜姐姐!出状况了!这次来的不只有枯萎母树,还有恐怖月亮!” “什么——!” 希尔瓦娜猛地睁开双眼,翠绿色的眼眸中满是震惊。 周围的精灵们也是大惊失色。 光是一个枯萎母树就让她们必须拼尽全力了——超凡者数量优势、朽尸潮数量碾压、魔虫遮蔽天空、腐心树建立领域、腐败与凋零虎视眈眈……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生死边缘挣扎。 现在还来一个恐怖月亮? 两尊邪神齐至,这怎么打! 恐惧的情绪开始在精灵们之间蔓延。有些年轻的精灵守卫握剑的手开始颤抖,有些元素射手的箭矢从弓弦上滑落,有些神愈祭司的治疗结界出现了波动…… “各位,不要慌张!” 林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响亮,更加坚定。他跳到指挥台的高处,让自己的身影能被更多人看到。 “恐怖月亮在大陆上的信徒,在之前就几乎被全部斩杀了!剩下的只有一些零星弱小的信徒,没有多余的人来支援!祂对枯萎母树的帮助有限!”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精灵,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对比枯萎母树,恐怖月亮没有那么大的威胁!但祂的力量,可以对枯萎母树的这些眷属产生影响,对它们进行极大的强化!各位当心!” 话音刚落,那些已经转化完成的扭曲树妖,已经来到了精灵族的防线面前。 它们的数量大约有三四十只,每一只都有七八米高,比古树卫士矮一些,但更加灵活。 它们的“四肢”由扭曲的枝干构成,动作虽然僵硬,但每一步都能跨出数米,速度惊人。 它们伸出那些由枝干构成的手臂,指尖的硬刺如同利爪,狠狠地朝着精灵族的防线抓来。 “轰——!” 岩壁在扭曲树妖的利爪下出现了深深的抓痕,碎石飞溅。荆棘屏障被它们轻易撕开,那些原本可以阻挡朽尸的荆棘藤蔓,在扭曲树妖面前如同纸糊。 得到了恐怖月亮的强化,这些扭曲树妖的力量比那些普通的朽尸大了不知多少倍。一只扭曲树妖的一击,就相当于数十只朽尸的合力。 但仅仅如此,还不足以造成太大的威胁。 古树卫士们迎了上去,与扭曲树妖缠斗在一起。 虽然扭曲树妖的实力经过强化后大致与古树卫士相当,但古树卫士的数量更多,配合更加默契,一时间还能抵挡得住。 然而,最大的问题不在于扭曲树妖的个体实力,而在于它们保留了腐心树的特性。 数十只扭曲树妖朝着防线冲来,数十道小型的枯萎领域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死亡地带。 在这片领域内,精灵们的自然之力被压制到了极点,体力快速流失,魔力恢复速度几乎为零。 而那些古树卫士,它们的树干上开始出现枯黄的斑点,那是生命力在被枯萎领域侵蚀的迹象。 “不好!” 希尔瓦娜的眉头紧皱。她不能再坐视了。 她拉起翠弦交响之歌的弓弦,一支翠绿色的箭矢凝聚成形。弓弦震动,箭矢射出,精准地射入了一只正在撕扯岩壁的扭曲树妖的“头部”。 “轰——!” 扭曲树妖的头颅炸裂,整个身体僵在原地,然后轰然倒地。它的身体在倒地的过程中开始崩解,化作一堆漆黑的、散发着腐臭味的碎片。 但就在希尔瓦娜准备射出第二箭的时候—— 两道黑影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扑来。 腐败从左侧跃起,战锤携带着千钧之力,朝着希尔瓦娜的头顶砸落。凋零从右侧潜伏,三支漆黑的箭矢同时射出,直奔希尔瓦娜的要害。 希尔瓦娜不得不收手。 她将翠弦交响之歌横在身前,弓身挡住了腐败的战锤;同时侧身闪避,让凋零的三支箭矢从她身侧掠过。箭矢擦着她的衣袍飞过,将衣袍的边缘腐蚀出几个焦黑的破洞。 “又是你们。” 希尔瓦娜的翠绿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她没有犹豫,一步踏出,翠绿色的光芒从她身上爆发,将腐败和凋零笼罩在她的自然领域之中。 “那就先解决你们。” 她飞身而起,带着腐败和凋零离开了战场。 三道身影在空中交织、碰撞,向着远离防线的方向飞去。 腐败和凋零的力量对于其他精灵族的威胁实在太大,不能让它们在战场中久待——任何一名超凡者面对它们都会陷入苦战,而普通精灵在它们的领域范围内甚至撑不过几息。 希尔瓦娜离开后,防线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空缺。 但精灵族的长老们立刻补上了她的位置。 其他几位超凡者也各展所长,对着地上的扭曲树妖不断发起攻击。 每一击都能击杀一只,但扭曲树妖的数量还有数十只,而且还在不断增加——腐心树林中,更多的腐心树正在转化。 防线的压力依然巨大。 然而,就在此时—— 天空中,那些魔虫们,也出现了异状。 第452章 凯撒魔虫 只见空中的那些魔虫突然停止了嗡鸣,不再向精灵族的防线俯冲,也不再散开躲避箭矢。它们仿佛接到了同一个指令,齐刷刷地调转方向,朝着地面俯冲而去。 不是攻击,而是汇聚。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成千上万、数十万、数百万的魔虫开始向同一个点聚集。 它们彼此碰撞、粘合、融合,如同一滴滴墨水汇入同一个水潭。 魔虫的身躯在融合的过程中变得模糊,原本坚硬的甲壳、锋利的口器、细长的触角,都在融合中消融,化作一团漆黑的、不断蠕动的“物质”。 那团物质在不断地膨胀、变形、重塑。 先是躯干,一具巨大的人形身躯从黑色的物质中浮现,肌肉线条分明,表面覆盖着一层如同铠甲般的硬壳。 然后是四肢,两条粗壮的手臂从肩部伸出,两条同样粗壮的双腿从躯干下方延伸。 最后是头部——一个巨大的、保留着魔虫特征的头部。 那些没有融入躯体的魔虫,则飞向这具巨大身体的背部,凝聚成一对巨大的翅膀。翅膀的膜翼是半透明的黑色,如同蝙蝠的翼膜,上面流淌着暗绿色的枯萎神力纹路。 翅膀的边缘处,长着一只只手掌,有的个体双手是生有四根手指的、如同人类般的手掌,指尖长着锋利的指甲;有的个体双手则是呈锐利镰刀状的螳螂手,边缘处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在它们的头部,除了那一对巨大的、由无数单眼组成的复眼之外,额头的正中央还长着一只枯黄色的竖瞳。 那只竖瞳不断地转动着,如同人类的眼睛,扫视着四周,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每一次转动,都会有一圈暗黄色的光晕从瞳孔中扩散出来,那光晕中蕴含着纯粹的枯萎神力,让人不寒而栗。 “那是……” 林瞪大了眼睛,脑海中飞速搜索着有关恐怖月亮的信息。 他认出了这种怪物——虽然形态与原剧情中略有不同,但那种由无数昆虫融合而成、可以随时分体与融合的特征,与原剧情中恐怖月亮的眷属如出一辙。 “由枯萎魔虫组成的凯撒魔虫!”林失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愕。 凯撒魔虫,恐怖月亮的眷属之一。 它们是由各种普通的昆虫融合而成,虽然个体实力不算太强,大约只有五六阶的水准,但它们的生命力极强,可以在战斗中随时分体躲避攻击,又可以在分体后重新融合,极难杀死。 一只凯撒魔虫往往需要数名同级别的战士联手才能勉强牵制。 而现在,用来融合的虫子变成了枯萎魔虫,每一只都携带着高浓度的枯萎神力。 融合后的凯撒魔虫不仅保留了分体与融合的能力,还具备了枯萎神力的攻击特性——它们的攻击不仅会造成物理伤害,还会侵蚀生命力、污染大地。 威胁等级,直线上升。 此时,数之不尽的凯撒魔虫以及扭曲树妖,已经朝着精灵族的防线袭来。 凯撒魔虫从空中俯冲,扭曲树妖从地面冲锋,两者配合得天衣无缝。 在扭曲树妖的枯萎领域强化下,凯撒魔虫的飞行速度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它们原本就很快,现在更是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它们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漆黑的轨迹,如同流星雨般朝着精灵族的防线砸落。 精灵族这边立刻发起攻击。 元素射手们拉弓射箭,八色箭矢如同暴雨般射向空中的凯撒魔虫。 但凯撒魔虫的身体可以随时随心分体——当箭矢即将命中时,它们的身体会瞬间分裂成数十只小魔虫,让箭矢从缝隙中穿过。 等箭矢飞过之后,它们又迅速融合,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精灵守卫们挥剑斩击,但同样的问题——剑刃尚未触及,凯撒魔虫的身体已经分裂,让剑刃斩在空处。 即便偶尔有精灵守卫的速度足够快,在分裂之前斩中了魔虫,被斩中的部位也会迅速脱离主体,化作小魔虫飞走,而主体则迅速长出新的部位。 极难杀死。 “不要浪费箭矢!”木之长老维林瑟大声喊道,“瞄准它们的核心——那只竖瞳!” 他的话音刚落,凯撒魔虫头部的独眼突然亮了起来。 那只枯黄色的竖瞳猛地收缩,然后——爆发出漆黑的射线。 那射线不是光束,而是一道凝聚到极致的、如同液态般的枯萎神力。 射线从竖瞳中喷涌而出,呈扇形扫射,覆盖了巨大的范围。 所过之处,空气被腐蚀出焦黑的轨迹,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沟壑的边缘处,土壤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射线击中了一只已经遭受重伤的古树卫士。 古树卫士那由千年古木构成的、坚硬如铁的身躯,在射线面前如同纸糊。 射线穿透了它的树干,留下一个焦黑的、边缘处不断向外扩散枯萎纹路的孔洞。 古树卫士发出低沉的、如同树干断裂般的嘶吼,身体开始缓缓倾斜,最终轰然倒地。 “拦下它们!”维林瑟再次喊道。 古树卫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它们迈开沉重的步伐,挡在凯撒魔虫和精灵防线之间,用自己的身躯构筑起一道临时的屏障。 凯撒魔虫的射线射在它们身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孔洞,但古树卫士们没有后退——它们知道,如果让射线射到身后的精灵守卫和元素射手,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单道射线的威力不算太强,但此时,数百上千个凯撒魔虫同时射出枯萎射线,叠加在一起的威力就恐怖了。 只是瞬间,就有数十个古树卫士被射线贯穿、腐蚀、倒地。 它们的身体在倒地的过程中迅速枯萎,树干上的树皮卷曲、脱落,内部的木质纤维化为粉末,翠绿色的生命能量被射线中的枯萎神力吞噬殆尽。 “出手!” 木之长老维林瑟率先发难。 她手中的魔杖绽放出翠绿色的光芒,无数藤蔓从地面下钻出,如同活物般将数只凯撒魔虫束缚住。藤蔓紧紧地缠绕着它们的身体,勒进它们的甲壳缝隙中,让它们无法动弹。 那些被束缚的凯撒魔虫立刻分体——它们的身躯瞬间分裂成无数小魔虫,试图从藤蔓的缝隙中钻出去。 藤蔓的束缚确实对小魔虫的效果大打折扣,它们如同黑色的烟雾般从藤蔓间飘散出来,重新在藤蔓上方汇聚,试图恢复人形。 但就在它们分体的那一瞬间—— “就是现在!” 火之长老伊格尼斯出手了。 她双手前推,一道烈焰如同海啸般从掌心涌出,席卷了那些还在空中飘散的小魔虫。 烈焰的温度高得惊人,将小魔虫的甲壳瞬间熔化,将它们的躯体化为灰烬。那些小魔虫甚至来不及发出嘶鸣,就在烈焰中彻底消失了。 “它们在分体的时候会变得很脆弱!”伊格尼斯大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振奋,“抓准机会,不要等它们融合后再攻击!” 精灵们立刻调整战术。 元素射手们不再盲目射击,而是等凯撒魔虫分体后再出手;精灵守卫们也不再正面硬拼,而是用盾牌和剑刃逼迫凯撒魔虫分体,为后方的射手创造机会。 但凯撒魔虫的数量太多了。 空中的魔虫源源不断地降落,在半空中融合成一只又一只凯撒魔虫。 每击杀一只,就有两只新的从虫群中诞生。 那些被烈焰烧毁的、被冰封冻住的、被雷电击碎的,它们的残骸很快就被其他魔虫吞噬,成为新凯撒魔虫的养料。 凯撒魔虫的数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在不断增加。 一众长老想要出手,但此时,枯枝也已经朝着她们袭来了。 那些在之前被希尔瓦娜重伤的枯枝,此刻已经恢复了大半。 它们的伤口在腐心树林中被枯萎神力修复,身上的盔甲重新凝聚,手中的武器再次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同为超凡者,枯枝的实力与长老们在伯仲之间。 并且,在这片枯萎领域覆盖的战场上,它们的战斗力甚至比平时更强。 很快,每一位长老都被至少一名枯枝拖住,无法脱身去支援其他战场。几位长老虽然实力不落下风,但短时间内也无法击败对手,被死死拖住。 而其他的超凡者,也在数之不尽的凯撒魔虫攻击下,深陷泥沼,难以抽身。 而就在此时—— 一只凯撒魔虫穿过了几位长老的防御,径直朝着林的方向飞去。 它从空中俯冲而下,巨大的身躯遮住了林头顶的光线,漆黑的翅膀带起的狂风将周围的落叶卷起。 它头部的复眼中倒映出林的身影,那只枯黄色的竖瞳死死地锁定了林手中的魔法阵盘。 “林大人!” 周围的精灵们大惊失色。有精灵守卫想要冲过来拦截,但被朽尸群挡住了去路;有元素射手想要射箭支援,但距离太远,箭矢飞到一半就被其他凯撒魔虫击落。 所有人都被敌人死死拖住,根本无法脱身。 林看着朝自己袭来的凯撒魔虫,脸上并不惊慌。 他的目光落在凯撒魔虫的头部——那只枯黄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他手中的魔法阵盘。他明白了。 “这是,朝着这个来的。”林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阵盘,嘴角微微上扬。 先前他动用了两次战争魔法——大地涌动改变了地形,天空坠落撕开了虫群的遮蔽。 这两次魔法都对枯萎母树的攻势造成了巨大的破坏,显然已经被注意到了。 那些枯枝、那些凯撒魔虫,甚至可能还有藏在暗处的腐败与凋零,都在盯着他手中的这个阵盘。 这个阵盘,是诺姆留下的魔法结界的控制中枢。只要摧毁它,精灵族就失去了最大的底牌之一。 “可惜,你们找错人了。” 林抬起头,眼中散发出深蓝色的光芒。 灵魂魔法。 他的目光与凯撒魔虫的那只竖瞳对视了一瞬。 下一瞬,凯撒魔虫的头部突然泛起了蓝色的光芒,那光芒从它的竖瞳中开始,迅速蔓延到整个头部,然后扩散到躯干、四肢、翅膀。 凯撒魔虫的动作突然停下了。 它保持着俯冲的姿态,僵在半空中,如同一座雕像。它的身体开始不断颤动,仿佛陷入混乱当中。 那些构成它身体的魔虫,开始“打架”了。 有的魔虫想要向左飞,有的想要向右飞,有的想要向上飞,有的想要向下飞。 它们的意识在灵魂魔法的干涉下产生了冲突,无法再同步行动。融合在一起的身体开始崩解。 这一次,不是主动的分体,而是被迫的解体。 先是翅膀,化作无数小魔虫四散飞逃。然后是手臂,分解成一条条由魔虫组成的“绳索”,在空中扭动。最后是躯干和头部,轰然崩解,化作一团黑色的、由无数小魔虫组成的混乱球体。 凯撒魔虫,在林的一眼之下,强行解体了。 林没有给它重新融合的机会。他抬手一道火焰魔法,射入那团混乱的魔虫球体中,瞬间爆炸,炽热的火焰将那些还在互相冲突的小魔虫全部吞噬。 魔虫的残骸如同黑色的雪花般飘落,在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 “果然。”林收回手,看着在火焰中化作灰烬的魔虫,低声说道,“这些虫子虽然融合在一起,但各自的意识都还在。只要用灵魂魔法干涉它们的意识,让它们无法同步,就能强行让它们解体。” 他顿了顿,看着空中那无数凯撒魔虫,嘴角勾起一丝苦笑:“不过,这数量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遍地的魔虫残骸,以及从残骸中散发出的、浓郁到完全化不开的枯萎神力。 那些神力如同黑色的雾气,从残骸中升腾而起,在空气中弥漫,将整片战场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地面上,原本就已经灰白色的土壤,此刻彻底变成了漆黑的、黏稠的腐土。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肺部在被灼烧。 古木的根系在枯萎神力的侵蚀下开始腐烂,连那些生长了千年的古树卫士,都在这种环境中显得萎靡不振。 “这里看样子是守不住了。”林低声说道,神色凝重,“已经要彻底被枯萎神力污染了。再待下去,不用敌人进攻,我们自己就会被环境毒死。” 他深吸一口气,再度启动手中的魔法阵盘。 “维林瑟长老!这里已经守不住了,我们退回去!” 他的声音在魔力的加持下,穿透了战场的喧嚣,传入了正在与枯枝交战的木之长老维林瑟耳中。 维林瑟一剑逼退面前的枯枝,回头看了一眼战场——防线的岩壁已经千疮百孔,荆棘屏障被扭曲树妖撕成了碎片,古树卫士损失过半,精灵守卫们伤亡惨重。 而敌人,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 她没有犹豫。 “所有人,向我靠拢!”维林瑟大声喊道,同时展开自己的领域——那是一道翠绿色的光环,覆盖了方圆数百米的范围。 领域内,生命魔法的效果被大幅增强,受伤的精灵们感觉到体力在缓慢恢复。 精灵守卫们迅速向维林瑟靠拢,元素射手们边射边退,神愈祭司们维持着治疗结界,保护着受伤的战友。古树卫士们则殿后,用庞大的身躯阻挡着敌人的追击。 等到所有人都在维林瑟的领域范围内后,林启动了魔法阵盘。 “战争魔法,千里冰封!” 话音刚落,一股极端恐怖的寒气从阵盘中涌出,瞬间席卷整片战场。 那不是普通的寒气,而是凝聚了诺姆千年魔力的、足以冻结万物的极寒之力。 寒气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冰晶,地面上的水分瞬间冻结成冰层,连那些枯萎神力都被冻结在其中了。 雪花飞落,不是轻柔的雪花,而是边缘锋利如刀的冰刃。冰雨降临,不是温柔的雨滴,而是尖锐如针的冰锥。 只是瞬间,战场就化作了一片冰天雪地。 那些凯撒魔虫被寒气侵袭,身体表面迅速结冰,翅膀被冻住,无法飞行,纷纷坠落在地。 它们试图分体逃脱,但寒气渗透进了每一只小魔虫的身体,将它们一个个冻成了冰疙瘩。 那些扭曲树妖也被冰封,它们的枝干被冰层覆盖,动作变得迟缓,有些甚至直接被冻在了原地。 就连那些枯枝,也被寒气拖住了片刻。 精灵族这边,有维林瑟的领域保护,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翠绿色的光环将寒气挡在外面,让领域内的精灵们感受不到一丝寒意。 “撤!” 维林瑟一声令下,精灵族开始有序撤退。 他们退出了第一道防线,穿过了岩壁和荆棘屏障,回到了第二道防线——那是距离森林更近的、由精灵之森力量加持的防线。 这里的自然之力更加浓郁,枯萎神力的侵蚀效果被大幅削弱。 但枯萎母树这边的进攻没有停下。 寒气散去后,那些被冰封的枯枝率先挣脱。 它们展开枯萎领域,暗黄色的光环将身上的冰层震碎,动作恢复了灵活。它们没有追击撤退的精灵,而是停在原地,似乎在等待什么。 而在空中,那些不在魔法范围内的魔虫再度汇聚在一起。它们从四面八方飞来,在精灵族撤退的路线前方重新融合,一只又一只凯撒魔虫从黑色的物质中诞生,朝着精灵族的防线袭来。 林站在第二道防线上,看着那些源源不断涌来的敌人,心中不断思索着破局之法。 希尔瓦娜被腐败和凋零缠住,短时间内无法脱身。 长老们被枯枝盯住,一旦打起来无法支援其他战场。 古树卫士损失过半,精灵守卫伤亡惨重,元素射手的箭矢快要耗尽,神愈祭司的魔力也所剩无几。 而敌人,还在不断地涌来。 凯撒魔虫可以无限再生,只要还有魔虫活着,它们就能重新融合。 枯枝们现在个个都是全盛势力,每一个都是超凡者级别的战力,足以将精灵长老们死死拖住。 朽尸虽然被干掉不少,但它们死后尸体也会被喂给腐心树,用来制造扭曲树妖,杀了它们意义不大。 该怎么办呢…… 林咬着牙,目光在战场上快速扫过,试图找到敌人的破绽。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那些扭曲树妖,去哪里了? 他记得很清楚,在开打之前,战场上至少有二三十只扭曲树妖率先发起攻击。 它们有的在与古树卫士缠斗,有的在撕扯岩壁,有的在向防线冲锋。 但在战斗到一半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凯撒魔虫吸引的时候,那些扭曲树妖,一只都不见了。 它们去哪了! 第453章 月之母 意识到不对的林立刻放出更多的月光蝶。 紫色的光点从他掌心浮现,很快便化作数十只细小的蝶影,无声无息地朝着战场的各个方向飘散而去。 它们穿过岩壁的缝隙,越过荆棘屏障的边缘,绕过朽尸群的脚步,如同夜风中的微尘,不留痕迹地渗透进了枯萎母树大军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扭曲树妖还在不断释放着枯萎领域,虽然暂时从正面战场上消失不见,但它们移动时留下的枯萎痕迹并不难找。 月光蝶很快就锁定了它们的踪迹,并将它们的位置、数量、移动方向一一传回林的感知中。 但真正让林脊背发凉的,是那些朝着枯萎母树大军更深处探查的月光蝶。 它们飞过了一片又一片被腐心树覆盖的区域,飞过了一群又一群正在集结的朽尸,飞过了数只正在巡逻的枯枝。 越往深处,空气中弥漫的枯萎神力越浓郁,连月光蝶的荧光都被压制得几乎无法看见。 然后,月光蝶穿过了最后一片腐心树林,来到了一处被数百棵腐心树层层包围的巨大空地上。 林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景象。 一具巨大、臃肿、如同山丘般的躯体躺在地上。 它的体长至少有三十米,高度超过十米,身体的宽度几乎和高度相当,整体呈不规则的椭圆形,如同一颗被压扁的球体。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表面布满了漆黑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断地蠕动着,输送着某种暗黄色的、散发着微光的液体——那是枯萎神力在它体内流动的痕迹。 它的头部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耳朵,只剩下一张巨大的、不断开合的嘴巴。 那张嘴巴占据了整个头部的大半,边缘处布满了锯齿状的角质突起,每一次开合都会涌出大量灰白色的、黏稠的液体。 那些液体顺着它的嘴角流淌到地面上,在地面上汇聚成一个个小小的水洼,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月之母。 恐怖月亮的眷属之一,并且还是最为人熟知的怪物之一。 在邪神入侵的黑暗时代,月之母曾经是无数文明的噩梦——它们拥有一种可怕的特性,可直接接受来自恐怖月亮的神力,并使用祂的权能,源源不断地制造出怪物。 一只月之母就足以让一个繁荣的王国在数月之内化为死域。 而在不久前,帝国旧贵族叛乱中,林就曾亲眼见过月之母的幼体——月之胎。那东西已经足够可怕,但和眼前这只完全体的月之母相比,威胁度差了数倍。 而现在,这具月之母接受了枯萎母树的改造。它的体内流淌的不再是恐怖月亮的银白神力,而是枯萎母树的枯萎神力。 从它那巨大的、不断开合腹中的里,源源不断地钻出的不再是恐怖月亮的怪物,而是——朽尸。 那些朽尸的身体还带着从母体内带出的黏稠液体,皮肤还没有完全干枯,眼睛还没有完全凹陷,甚至有些还能发出微弱的、含混不清的呻吟。 它们从月之母的口中爬出,跌落在地上,挣扎着站起来,然后晃晃悠悠地,朝着战场的防线方向移动。 林通过月光蝶看到这一切,面色铁青。 “原来如此……”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和无奈,“难怪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产生这么多的朽尸。看来不止是母树拼了老命,还有那鬼月亮的功劳。” 他的话音刚落,月光蝶又传来了新的画面。 那些从月之母体内钻出的朽尸,并没有全部走向战场。 其中一部分,在枯枝的引导下,来到了腐心树的旁边。那些腐心树的根系从地面下钻出,如同活物般缠绕住朽尸的身体。 紧接着,一根根漆黑的、细如发丝的根须从主根上分出,刺入朽尸的皮肤、肌肉、骨骼,深入它们的体内。 朽尸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它们体内的枯萎神力被根须疯狂地汲取、抽离。 朽尸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萎缩,皮肤从灰白色变成了灰黑色,肌肉从饱满变成了干瘪,骨骼从坚硬变成了酥脆。 短短数息之间,一只刚刚诞生的朽尸就化作了一具干瘪的、如同枯枝般的躯壳。根须松开,躯壳坠落在地,然后被更多的根须拖入地下,消失在黑暗的泥土中。 而那些被根须汲取的枯萎神力,则通过腐心树彼此链接的根系网络,输送到了战场上各处的扭曲树妖体内。 月光蝶的视角随着神力的流动而移动,穿越了层层叠叠的根系,来到了扭曲树妖聚集的区域。然后,林看到了让他心脏几乎停跳的景象。 那些分散在战场各处的扭曲树妖,它们的顶端,一颗颗暗黄色的、如同心脏般的球体正在缓缓凝聚。 腐林之核。 每一颗腐林之核的大小都不相同,有的只有拳头大小,有的已经长到了人头大小。 它们的表面布满了血管般的纹路,内部隐隐有暗绿色的光芒在流转,每一次脉动都会有一圈暗黄色的波纹向四周扩散。 凝聚的速度很慢,按照这个速度,至少需要数日的时间才能完全凝结完毕。 但那数量——足有数十! 之前仅是一颗腐林之核的爆发,就让希尔瓦娜拼尽全力才勉强抵挡。 如果这数十颗腐林之核同时引爆的话……如果它们被同时作为祭品召唤枯萎母树的投影的话…… 精灵之森,将在顷刻间化作灰烬。 没有侥幸,没有奇迹,没有任何存活的可能。 林猛地睁开眼睛,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维林瑟长老!大事不妙!” 他的声音在魔力的加持下如同惊雷,在第二道防线上空炸响。 所有精灵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现在那数十棵扭曲树妖已经包围了精灵之森!”林快速说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并且它们每一棵,都在凝聚腐林之核!” “什么——!” 维林瑟手中的法杖差点脱手,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惊骇。 周围的众人也是面色大骇。 数十颗腐林之核,包围了整个精灵之森。 如果这些腐林之核同时引爆,或者同时作为祭品召唤枯萎母树的投影,整个精灵之森都会陷入灭顶之灾。 亚德神树也许能幸存,但精灵族——从长老到平民,从战士到孩童,没有一个能活着离开。 “冷静。” 维林瑟的声音响起,苍老而沉稳。她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惊骇压下,迅速恢复了指挥官的冷静。 “艾瑞欧丝,快点找出它们的具体位置!” “好!” 风之长老艾瑞欧丝立刻回应。她的双手在身前快速结印,灵风斥候——那些无形的、由风构成的耳目,在她的周身环绕飞舞,将一道道从战场各处传来的信息汇聚到她的意识中。 她的眉头紧锁,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数十个扭曲树妖的位置,每一个都需要精确到十米之内,这是一个巨大的工作量。但她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双手不断地在地图上标注着位置。 很快,一幅由翠绿色魔力凝聚而成的精灵之森全息地图浮现在众人面前。 地图上,精灵之森的东、西、南、北,每一个方向,都有暗黄色的光点在闪烁。 那些光点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慢移动——扭曲树妖们正在沿着精灵之森的边界线,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的位置。 它们不是在随意游荡,而是在有目的地、精确地形成一个包围圈。 林沉声开口道:“它们这是在等待包围圈成型。等所有腐林之核都凝结完毕,它们就会同时引爆,或者同时召唤母树投影。到那时,我们就算有亚德神树的庇护,也撑不住。”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压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那……那该怎么办?”年轻的精灵守卫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恐惧。 “只能主动出击了。”林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腐林之核必须破坏。如果让它们凝结完毕,那我们全部都必死无疑。” 他转向八位长老,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诸位长老,我们兵分八路。请你们分别带领一支精锐小队,向八个方向出击,摧毁腐林之核,斩杀扭曲树妖。” “人员你们自行决定,我对于精灵族的了解比不上你们,但务必快,在十分钟之内决定。” 八位长老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至于我……”林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个几乎必死的决定说了出来,“我需要深入敌军的深处。” 他的目光转向地图上那个被数百棵腐心树包围的空地——那里,月之母的标记正在不断地闪烁着暗黄色的光芒。 “恐怖月亮这次,创造了一个被枯萎神力改造后的月之母,源源不断地制造朽尸。” “如果不斩杀它,那么枯萎母树那边就可以源源不断地凝聚腐林之核,到时候我们的劣势会越来越大,就算摧毁了现在的腐林之核,它们也能再凝聚出新的。” “什么,这怎么行!”维林瑟闻言,立刻开口劝阻,苍老的声音中满是焦急,“林大人,敌军深处,那可是最危险的地方!” “腐心树林、枯枝、魔虫……每一个都是巨大的威胁,怎么能让你去冒险!斩杀月之母的任务,还是交给我吧……” “不,维林瑟长老。”林摇摇头,语气平静而坚定,“你们所有人,都已经被枯枝锁定了。你们前去斩杀月之母,必然会被它们阻挡,陷入僵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不一样。虽然枯萎母树那边对我有些注意,但本质上还是为了我手上的魔法阵盘。” “只要我将阵盘暂时交给其他人,那么它们也不会特意关注我一个五阶的人。在它们眼中,我不过是一个躲在防线后面、依靠魔法阵盘才能发挥作用的小角色。” “而且,我与恐怖月亮打过交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在旧贵族叛乱时,我亲手摧毁过月之胎。而且我身上也有不少克制邪神的东西,由我过去,是最合适的。” 维林瑟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什么,但看到林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坚定,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既然如此,那就拜托你了,林大人。请务必……活着回来。” 林点点头,从怀中取出那枚魔法阵盘,递向一旁的一位精灵族超凡者。 “接下来我们需要用战争魔法撕开局面,就拜托您了。”林郑重地说道,“战争魔法的权限我已经转移给您。请在我深入敌后的同时,为我们创造机会。” 那名超凡者双手接过阵盘,重重点头。 “林大人放心。”她的声音无比坚定,“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紧接着,她深吸一口气,将阵盘高高举起,体内的魔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其中。 阵盘上的魔法纹路开始疯狂地旋转,银白色的光芒从阵盘中涌出,如同一条银龙冲天而起。 “战争魔法——” 她的声音在魔力的加持下如同雷鸣,在整个战场上回荡: “星辰爆破!” 话音刚落,天空之中,无数光点开始闪烁。 那不是星星,而是凝聚到极致的、压缩到极小的魔力弹。 每一颗都只有拳头大小,但内部蕴含的能量足以炸平一座小山。光点从天空中坠落,如同流星雨般倾泻而下,朝着枯萎母树大军最密集的区域砸去。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大地在颤抖,空气在震荡。 那些聚集在防线前方的朽尸群,被流星雨炸得七零八落,残肢断臂飞散在空中。那些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扭曲树妖,也被爆炸的余波掀翻在地。 枯萎母树大军的阵型,在星辰爆破的轰击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就是现在!” 八位长老同时动身,各自带领一支精锐小队,朝着八个方向疾驰而去。他们的身影在爆炸的火光中闪烁,很快就消失在了防线的视野之外。 而林,也在此时穿入了战场当中。 第454章 野种 随着一发战争魔法在枯萎母树大军的阵中炸开,银白色的光芒如同盛放的昙花,将密集的朽尸群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残肢断臂飞散在空中,漆黑的雾气从爆炸中心升腾而起,将那片区域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整个枯萎母树大军的阵型出现了短暂的混乱——这正是林等待的机会。 他没有犹豫,身形如同一支离弦之箭,从防线的缺口处飞驰而出。 影步在他脚下全力运转,每一步踏出都在原地留下一个若隐若现的残影,本体却已经掠出了数十米远。 他将速度运转到了极致,朝着敌军的深处疾驰而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远处爆炸的轰鸣,鼻间是腐朽的、令人作呕的枯萎神力气息。 他的动作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空中,数只凯撒魔虫立刻调转了方向,它们那由无数单眼组成的复眼锁定了林那正在飞速移动的身影,头部的枯黄色竖瞳猛然收缩。 “嗖——!嗖——!” 两道漆黑的枯萎射线从它们的竖瞳中射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林的方向交叉射来。 射线所过之处,空气被腐蚀出焦黑的轨迹,地面上的土壤被瞬间化为灰白色的粉末。 “影遁。” 面对攻击,林没有丝毫停顿,口中低声念出两个字。 他的身形在射线即将命中的前一瞬,猛地融入了地面上的阴影之中。 射线落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在地面上炸开两个焦黑的深坑,周围数米内的朽尸残骸被气浪掀飞,化作漫天飞舞的碎片。 凯撒魔虫们在周围盘旋了一阵,用复眼扫描着每一寸土地,用竖瞳感知着每一丝魔力波动,但都没有发现林的身影。 它们发出几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交流什么,随即调转方向,朝着八大长老带领的队伍飞去——那些正在向八个方向突围的精灵小队,才是它们当前最大的威胁。 而此时,林已经潜入影子当中,在黑暗的地下无声地穿行。 影遁让他与阴影融为一体,身形如同水中的游鱼,在根须和岩石的缝隙间穿梭。他穿过了腐心树林的地下根系网络,绕过了枯枝们聚集的区域,避开了魔虫群巡逻的路线。 当他从阴影中浮出时,已经来到了月之母所在的那片空地的边缘。 他躲在一棵巨大的腐心树背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向前方的景象。然后,他的表情僵住了。 “有点太多了吧。” 林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守在此地的,至少有数百名朽尸。 它们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月之母的周围,如同一片灰白色的海洋。 有的在来回巡逻,有的瘫坐在地上,有的还在从月之母的口中不断地钻出。 它们的身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病态的光泽,口中的嘶吼声此起彼伏,汇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 除了朽尸,还有数十棵腐心树扎根在月之母的周围。 它们的根系与月之母的身体缠绕在一起,将月之母创造的朽尸不断地吸收入体内。 这些腐心树比战场上的那些更加粗壮,树干上布满了扭曲的面孔,那些面孔不断地开合着嘴巴,发出无声的尖叫。 空中,还有数百只凯撒魔虫在盘旋。它们的翅膀震动时发出的嗡鸣声如同死神的低语,竖瞳不断地扫视着周围的地面,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们的感知。 以月之母的重要程度,让枯枝来守都没什么问题,但这也太多了吧。 我一个人能对付吗? 林在心中快速盘算着。 他在暗中观察了片刻,目光在朽尸、腐心树和凯撒魔虫之间来回扫视,寻找着它们阵型的破绽。很快,他便定好了作战计划。 “首先是那些朽尸。” 林伸出手掌,掌心朝上。 一只月光蝶在他的掌心浮现,但它的颜色与普通的月光蝶不同——不是淡紫色,而是深蓝色,散发着灵魂魔法的波动。 蝶翼上的纹路如同大脑的沟回,每一次扇动都会有一圈淡蓝色的光晕向四周扩散。 经过这段时间在诺姆工坊的特训,林也尝试像诺姆一样,为自己的月光蝶增加更多的功能。 而这深蓝色的月光蝶,便是他的成果——他在其中融合了自己的灵魂魔法,可以将其作为媒介,直接对其他人的灵魂进行攻击。 月光蝶从林的掌心飞出,无声无息地飘向了最边缘的一只朽尸。 那只朽尸正瘫坐在地上,空洞的眼眶望着天空,嘴巴微微开合,发出含混不清的呻吟。 月光蝶落在它的头顶,翅膀展开,深蓝色的光芒如同一道细针,融入了朽尸的脑袋当中。 那只朽尸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的眼睛突然睁大,嘴巴大张,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 然后,它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猛地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灰白色的皮肤迅速变得灰黑,身体开始崩解,化作一堆漆黑的粉末。 “有戏。” 林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和他想得没错。这些朽尸虽然得到了枯萎母树的力量,即便生命力孱弱也拥有极强的肉身与力量,但它们的灵魂——那时时刻刻都在被痛苦折磨的灵魂,已经残破不堪了。 至于那些从月之母体内新生的朽尸,它们的灵魂本就不全,对于灵魂攻击更是没有任何抵抗力。只要稍微施加一点灵魂攻击,就能瞬间让它们死亡。 随即,林不再留手。 他双手伸出,掌心朝前,无数深蓝色的月光蝶从他的掌心飞出,如同一条由光芒汇聚而成的河流,朝着月之母的方向涌去。 月光蝶的数量多得惊人,它们在空中飞舞,蝶翼上的蓝光连成一片,将那片昏暗的空地照得如同深海。 朽尸们发觉了异常。 它们那迟钝的感知终于捕捉到了那些正在逼近的蓝色光点,口中的嘶吼声变得尖锐而急促。它们从地上爬起,挥舞着利爪,张开着布满尖牙的嘴巴,朝着月光蝶扑去。 然而,它们刚刚接触到月光蝶,就直接倒了下去。 一只、两只、十只、百只——朽尸们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它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灵魂就被月光蝶中的灵魂魔法撕裂、瓦解、消散。 短短数息之间,就有上百只朽尸倒在了月光蝶的浪潮之下。它们的残骸铺了一地,让那片灰白色的空地多了无数黑色的斑块。 与此同时,林吹响了绿色的哨笛。 “巴夏,出来。”林轻声说道。 下一秒,一道绿色的身影从他身旁显现。 巴夏那覆盖着绿色鳞片的鱼人身躯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醒目,金色的眼睛扫视着周围的战场,双手抬起,掌心涌出清澈的水流。 水流无声地蔓延开来,很快就在朽尸们倒下的区域铺开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水之领域,展开。 巴夏的水之领域将那数百只朽尸的残骸全部包裹在内,形成了一道由水流构成的屏障。 这层屏障不仅能够防止朽尸残骸中的枯萎神力向外扩散,还能阻止腐心树的根系将它们拖走——没有了这些耗材,腐林之核的凝结速度就会大幅减缓。 而与此同时,周围的一众凯撒魔虫也已经注意到了林的存在。 它们从空中俯冲而下,头部的枯黄色竖瞳亮起,两道漆黑的枯萎射线朝着林的方向径直射来。 射线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林面前。 林迅速从储物戒中取出那面巨大的塔盾,将塔盾横在身前,盾面朝向射线的方向,身体微微下蹲,将重心压低。 “咚——!咚——!” 两道射线同时轰击在塔盾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盾面上的防御魔法纹路瞬间亮起,将射线中的枯萎神力层层削弱、分散、抵消。 但射线的威力依然惊人,林感觉自己的手臂被震得发麻,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滑了半米,脚下的地面被犁出两道浅浅的沟壑。 他没有后退。 顶着枯萎射线的持续轰击,林一手举着塔盾,一手抽出腰间的长剑,一步一个脚印地朝着最近的一只凯撒魔虫冲去。 塔盾表面已经被射线灼烧得发红,防御魔法纹路在不断地闪烁,随时可能崩溃,但林的速度不减反增。 “喝——!” 他猛地挥剑,一剑朝着那只凯撒魔虫斩去。剑刃上凝聚着压缩到极致的魔力,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光。 那只凯撒魔虫的反应极快。就在剑刃即将触及它身体的瞬间,它的身躯猛地分裂,化作了无数只小魔虫,如同一团黑色的烟雾向四周飘散。 林的剑刃斩在空处,只斩下了几只来不及逃离的小魔虫。 “又是这招。”林咬着牙,正要追击—— 数道水流从侧方袭来,精准地笼罩住了那些分体后的小魔虫。巴夏出手了。 他的水之领域将那些小魔虫包裹在清澈的水球中,然后将水球分成数份,每一份都只有几只小魔虫。 它们被困在水球中,拼命地挣扎、碰撞,但无法破壁而出,更无法重新融合。 林没有停下脚步。他继续朝着月之母的方向冲去,巴夏的支援给了他足够的信心。 然而,他的面前,又有两只凯撒魔虫挡住了去路。它们一左一右,呈钳形向他扑来,动作比之前那些魔虫更加敏捷,更加凶悍。 林立刻抽剑砍去。 这一次,凯撒魔虫没有分体躲避攻击。 左边的魔虫伸出那只生有四根手指的手掌,精准地握住了林的剑刃。它的手指如同铁钳,紧紧地夹住剑身,让林无法抽回。 右边的魔虫举起它那如同镰刀般的手臂,锋利的边缘闪烁着寒光,朝着林的脖颈横扫而来! 林立刻抬起塔盾,挡住了镰刀手臂的攻击。 “锵——!” 金属碰撞的声音刺耳而尖锐,火星四溅。 镰刀手臂在塔盾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但盾牌没有被斩断。林的手臂被震得发麻,虎口隐隐作痛,但他死死地顶着盾牌,没有后退半步。 但紧接着,又有两只凯撒魔虫已经飞到了他的面前。它们的速度更快,角度更加刁钻,一上一下,同时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 它们头部的独眼开始凝聚枯萎射线,暗黄色的光芒在竖瞳中闪烁,随时可能发射。 前后左右,四面受敌。 林没有慌张。 他深吸一口气,用空出的左手摸向腰间,取出剩下的两枚哨笛,同时放在唇边,用力吹响。 “加鲁鲁,德伽。” 瞬间,一蓝一紫两道光芒从他的身侧显现。 加鲁鲁在出现的瞬间就化作一道蓝色的闪电,扑向了左边的凯撒魔虫。 它的利爪带着呼啸的风声,一爪落下,直接将那只正抓着林长剑的魔虫的手臂齐根切断。 墨绿色的脓液从断口处喷涌而出,那只魔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向后踉跄了几步。 德伽则在出现的瞬间就挥动了它那如同攻城锤般的重拳。 拳头上跳跃着紫色的电弧,一拳砸在右边那只魔虫的镰刀手臂上,“咔嚓”一声,镰刀从中间断裂,半截刀刃飞出去,插在了远处的腐心树树干上。 两只凯撒魔虫同时受创,攻势顿时瓦解。 林抓住机会,猛地抽回长剑,脚下影步施展,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本体已经绕开了那两只魔虫,冲出了它们的包围圈。 剩下的凯撒魔虫还想继续阻拦。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漆黑的翅膀遮蔽了林头顶的光线,枯黄色的竖瞳中凝聚着射线的光芒。 林眼中蓝光显现。 灵魂魔法的波动从他的眼眸中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涟漪,扫过了那些扑来的凯撒魔虫。 那些魔虫的身体猛地一僵,构成它们身体的无数小魔虫的意识在灵魂魔法的干涉下产生了剧烈的冲突,融合在一起的身体无法维持稳定,开始从内部崩解、分裂、化作无数小魔虫四散飞逃。 “就是现在!” 加鲁鲁张开狼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音波冲击如同无形的巨锤,将那些正在四散的小魔虫震得七零八落。 巴夏双手合拢,口中射出数道高压水箭,精准地命中了那些试图重新聚集的小魔虫,将它们击落在地。 德伽全身的紫色电弧骤然爆发,化作一道雷霆长鞭,在空中横扫而过,将剩余的小魔虫全部电成焦炭。 三只造物生物配合默契,在短短数息之间就将那些凯撒魔虫全部清除。 而此时,林已经冲出了重围,来到了月之母的面前。 那具巨大的、臃肿的躯体就在他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 它躺在地上,如同匍匐的山丘,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身体表面的纹路蠕动,发出低沉的气流声。 那张巨大的嘴巴还在不断地开合,灰白色的黏稠液体从嘴角流淌下来,在地面上汇聚成一个个恶臭的水洼。 林没有犹豫。 他双手握紧长剑,将全身的魔力汇聚在剑刃上,银白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流转,如同夜空中的星辰。他深吸一口气,高高跃起,一剑朝着月之母的头颅斩下! 剑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光,直奔月之母的额头而去。 然而,还没等他的剑刃落下—— 一只手臂从月之母的体内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漆黑的、短小如婴儿般的手臂。 它的皮肤光滑而冰冷,如同黑曜石打磨而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五根手指纤细而修长,指甲是深紫色的,如同涂了毒药的刀刃。 那只手臂精准地抓住了林的剑刃。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尖锐,如同敲击在钢板上。 林感觉自己的剑刃像是斩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合金上,反震力顺着剑身传回手臂,震得他的虎口发麻。 那只手臂看上去短小无力,却异常坚硬,并且力气也是极大。 林咬着牙,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在剑刃上,试图将那只手臂斩断。 但剑刃纹丝不动,如同被焊死在了那只手掌中。他再怎么施力,也难以将其斩断,甚至无法让那只手臂移动分毫。 紧接着,林的身后,一只残存的凯撒魔虫挥动着它那残缺的镰刀手臂,朝着林的后背袭来。镰刀的边缘虽然已经断裂,但依然锋利,如果被击中,林的后背必然会被撕开一道口子。 林来不及思考,立刻松开剑柄,身形向侧方一闪,避开了镰刀的攻击。镰刀从他的衣袍边缘划过,割下了一块布料,飘落在地。 他退后数步,与月之母拉开距离,同时从腰间取出灵环连弓,迅速搭箭拉弓,弓弦震动,数支箭矢同时射出。 那些箭矢在空中划出刁钻的弧线,绕过了那只黑色手臂的拦截,从不同的方向朝着月之母的头部射去。 然而,射出的箭矢被尽数挡下。 那只黑色的手臂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和灵活性,在空中挥舞,将每一支箭矢都精准地拍落。箭矢撞击在手臂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然后无力地坠落在地。 林的心沉了下去。 而那只黑色手臂,正在一点一点地从月之母的体内钻出。 先是一只手臂,然后是另一只——同样的漆黑、短小、如同婴儿般的手臂。两只手臂撑在月之母的身体两侧,用力地将身体向上撑起。 紧接着,是一个头颅。 那头颅的大小和一个新生婴儿差不多,但形状却完全不同。 它的头顶光秃秃的,没有头发,皮肤同样是漆黑的、光滑的。它的眼睛镶嵌在头颅的前方,瞳孔是银白色的,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它的嘴巴很小,嘴唇紧闭,没有牙齿,没有舌头。 然后是躯干、四肢…… 一个只有人类婴儿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的生物,从月之母的体内缓缓爬了出来。 它站在月之母的头顶,银白色的瞳孔扫视着周围的一切,最后定格在了林的身上。 月之胎。 林的眼神凝重起来,低沉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月之胎……” 他认得这个怪物。在帝国旧贵族叛乱时,他就曾亲眼见过月之胎——那是月之母的幼体,是恐怖月亮最可怕的造物之一。 它们虽然体型小,但实力强大,拥有恐怖的再生能力和战斗力,并且可以从母体那里源源不断地汲取神力。 而眼前的这只月之胎,比他在旧贵族叛乱中见到的那只更加强大。 它的身上,除了恐怖月亮的银白色神力之外,还缠绕着枯萎母树的暗黄色枯萎神力。 两种截然不同的神力在它那小小的身躯上共存,彼此交融,形成了一种更加诡异、更加可怕的力量。 “恐怖月亮和枯萎母树一起生下野种的吗,所以谁是爸爸谁是妈妈呢。” 月之胎歪了歪头,银白色的瞳孔盯着林,如同一个孩子在好奇地看着一个陌生的玩具。 然后,它笑了。 那张小嘴微微张开,露出两排细小的、如同针尖般的牙齿。 两股神力在此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那气息,已经无限接近超凡者,而且还在不断攀升。 “糟,再让它长一会儿,估计就要成为超凡者了!” 林的后背,冷汗涔涔而下。 第445章 激战 在诞出月之胎后,月之母身上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下去。 那具原本臃肿如山丘般的身躯,此刻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般,缓缓地、无声地瘪了下去。 灰白色的皮肤变得松弛、褶皱,表面那些漆黑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也失去了光泽,变得暗淡而干枯。 那张一直不断开合的巨口,此刻也无力地合拢了,只有偶尔从嘴角渗出的灰白色黏液,还在证明着它依然活着。 就连一直从它腹中钻出的朽尸,也不再出现了。 显然,诞下月之胎对于它的消耗极大。 月之母的本源力量,无论是来自恐怖月亮的神力,还是从枯萎母树那里汲取的枯萎之力,都被大量地转移到了那只新生儿的体内。 此刻的月之母,就像一个被掏空了内里的空壳,虽然还活着,但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看这现状,大概很长时间,月之母都无法创造更多的朽尸了。 如此一来,腐林之核的凝聚,也会暂时停滞。那些正在精灵之森外围缓缓凝结的暗黄色核心,失去了源源不断的新鲜“耗材”,增长速度会大幅放缓。 这对于精灵族来说,是一个宝贵的机会。 但林的目标可不仅仅如此。 他召来加鲁鲁、巴夏、德伽,三只造物生物无声地落在他身旁,等待着他的指令。 林蹲下身,压低声音,快速而清晰地对它们说了些什么。加鲁鲁的狼耳微微抖动,巴夏的金色眼睛眨了眨,德伽那由金属铆钉固定的脑袋微微点了点。 然后,林将手中的储物戒取下,递给了三人。 紧接着,加鲁鲁缓缓后退,无声地退入了阴影之中,巴夏和德伽也各自散开,消失在了腐心树林的暗处。 而林站起身,举起剑盾,摆好架势,随时准备迎敌。 而月之胎看着林的样子,歪了歪脑袋,那双银白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好奇。 它那小小的、漆黑的、如同婴儿般的身躯站在月之母的头顶,似乎在打量着这个站在它面前的生物。 紧接着,它模仿着林的动作——举起右手,仿佛握着一把无形的剑;左手前伸,仿佛举着一面无形的盾。 它那副婴儿的样子配上这副架势,怎么看怎么滑稽,如同一个孩童在模仿大人的游戏。 但林没有笑。 紧接着他看见,周围的腐心树动了。 那些扎根在月之母周围的、树干上长满了扭曲面孔的腐心树,朝着月之胎伸出了它们的树枝。 树枝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月之胎的身体,从它的脚底开始,一层一层地向上包裹。 树枝在月之胎的身体表面交织、缠绕、融合,逐渐组成了一个与林体型相似的身躯。 那是腐心树的枝干构成的、约一米八高的人形躯壳,表面布满了木质的纹理和暗黄色的枯萎神纹。 月之胎的本体被包裹在这个躯壳的胸口位置,只露出头部。 同时,腐心树们还用树枝构筑成了一把长剑和一面塔盾,如同林一般握在月之胎那由树枝构成的双手中。 长剑的剑刃上流淌着枯萎神力的暗黄色光芒,塔盾的表面布满了扭曲的面孔,那些面孔不断地开合着嘴巴,发出无声的尖叫。 “模仿啊。”林看着面前这个与自己形态相似、气息却截然不同的敌人,语气平静,“这种能力,我已经见过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动了。 一个箭步,影步在他脚下炸开,身形如同鬼魅般闪现,眨眼间就来到了月之胎的面前。手中的长剑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月之胎那裸露在躯壳之外的头部砍去。 剑刃上凝聚着压缩到极致的斗气,银白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流转,这一剑若是砍中,足以将月之胎的头颅劈成两半。 然而,月之胎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快。 那由腐心树枝干构成的身躯上,突然又有两条手臂从肋下伸出。 那不是由树枝构筑的假肢,而是从躯壳内部钻出的、月之胎本体的手臂。那两只漆黑的、短小如婴儿般的手臂,精准地接住了林的长剑。 一只手臂抓住剑刃,一只手臂扣住剑格,十根纤细修长的手指如同铁钳般死死锁住,让林的长剑无法前进分毫。 与此同时,月之胎挥动着另一只手中的长剑,也朝着林的腹部横扫而来! 剑刃的速度极快,带起的风压让林的衣袍猎猎作响。 林来不及抽回长剑,只能将左手的塔盾猛地向下一压,用盾面挡住了月之胎的剑刃。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火星四溅。 月之胎的剑刃砍在塔盾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林的手臂被震得微微发颤,虎口隐隐作痛——这小东西的力量,比它那婴儿般的身形给人的感觉要大得多。 林没有退让。 他抬腿,一脚狠狠地朝着月之胎的躯干踢去。脚上凝聚着魔力,这一脚足以踢碎一块巨石。 但月之胎如同刚才一般,从躯壳的其他部位伸出了新的手臂——这一次是从腹部伸出的,两只漆黑的小手抓住了林的小腿,手指深深地嵌入他的皮肉,死死地扣住,让他无法挣脱。 林冷笑一声。 腿部凝聚的魔力没有消散,反而在瞬间改变了形态。 “螺旋火焰。” 螺旋状的火球从他的腿部释放而出,炽热的火焰在零距离下将月之胎的躯壳正面炸开了一个大洞。 树枝被烧焦、崩裂,月之胎的本体也被火焰的冲击力狠狠地轰飞出去,在地面上翻滚了数圈,撞断了两棵腐心树才停下。 借此机会,林挣脱了掣肘,脚下迅速施展影步,身形化作一道残影—— 他没有朝着月之胎追去,反而朝着月之母的方向疾驰。 从始至终,他的首要目标都是月之母。 即使月之胎的实力再怎么强,它的威胁也远远小于月之母。 月之母是制造朽尸的源头,是腐林之核得以不断凝结的根基。只要摧毁月之母,枯萎母树的攻势就会失去最重要的补给线,精灵族就能获得喘息的机会。 而月之胎,不过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它的战斗本能虽然可怕,但它的战斗经验为零。 月之胎被炸飞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银白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茫然。 它看着林冲向月之母的背影,似乎在努力理解发生了什么。它那刚刚诞生的意识还无法完全处理如此复杂的信息——为什么这个人类不攻击它?为什么他要冲向母体? 它的反应慢了半拍。 而面对林的突然袭击,周围的腐心树与凯撒魔虫立刻做出了反应。 腐心树的树枝如同无数条毒蛇,从四面八方朝着林抽来;凯撒魔虫从空中俯冲而下,枯萎射线在竖瞳中凝聚,随时准备发射。 “滚开!别挡道!” 见状,林没有丝毫保留。 他的双目之中,一道白色的竖瞳浮现。 龙化瞬间开启,龙血在他体内沸腾,龙族的力量从血脉深处涌出。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白色鳞片,肌肉膨胀,骨骼发出“咯咯”的脆响。 一对巨大的白色龙翼在他的背后展开,翼展超过三米,每一片龙鳞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龙翼猛地向前一扇,如同两把巨大的刀刃,将从空中袭来的凯撒魔虫全部弹开。那些魔虫的甲壳在龙翼的撞击下碎裂,墨绿色的脓液四溅。 但紧接着,数十道暗黄色的光环从周围的腐心树和扭曲树妖身上扩散开来,叠加在一起,笼罩在林的身上。 枯萎领域。 数十道小型的枯萎领域叠加在一起,虽然每一道的强度都不高,但数量叠加之后,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压制力。 林顿时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疯狂流失——肌肉变得酸软,呼吸变得困难,魔力运转变得迟滞,就连脚步都被拖慢了些许。 “画地为牢!” 林立刻从影子空间中取出画地为牢,将其激活,一道洁白的领域瞬间展开,与周围的枯萎领域对抗。 洁白的领域与暗黄色的枯萎领域碰撞在一起,发出“嘶嘶”的声响,如同水火交融。 画地为牢的领域范围不大,只能覆盖林周身数米,但足以在短时间内让他不受枯萎领域的影响。 光凭画地为牢的领域,难以与这么多的枯萎领域对抗。那些枯萎领域来自数十棵腐心树的领域叠加,已经足以媲美超凡者的领域强度。 但短时间内,足够了。 然而,就在他被枯萎领域拖慢脚步的那一瞬间—— 月之胎已经朝着他袭来了。 它那漆黑的小小身影从地上弹射而起,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它的背后,一对由树枝组成的龙翼猛地展开,那是它模仿林的龙翼而制造的。 翼展比林的龙翼还要宽大,边缘处锋利如刀。那对龙翼如同两把巨刃,与月之胎手中的长剑一并,朝着林的后背砍来! 这一击,从速度和力量上都远超之前。月之胎显然已经从那短暂的迷茫中清醒过来,它的战斗本能在飞速地适应和学习。 林感觉到了背后的杀意。 他没有回头,口中低吟:“瞬移魔法。” 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月之胎的攻击落在空处,剑刃和龙翼斩在地面上,将大地撕开了一道数米长的裂口。 而林的身影,出现在了月之胎的正上方。 他头下脚上,从空中坠落,一脚踩在了月之胎的躯壳上,将那只由树枝构成的人形身躯踩得向前踉跄。 同时,他举起手中的塔盾,盾面朝下,朝着月之胎那裸露在躯壳之外的脑袋狠狠砸下! 月之胎的反应依然快得惊人。 躯壳的背部迅速变形,树枝从肩胛骨的位置伸出,在头顶交织成一道临时的屏障,将林的塔盾挡在了外面。 盾牌砸在树枝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树枝屏障出现了裂纹,但没有碎裂。 但林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 他的手指在塔盾的内侧按下了一个机关,盾牌瞬间变形——边缘处弹出四根金属臂,向内合拢,如同一个巨大的捕兽夹,将月之胎的躯壳连同它的脑袋一起钳制住。 金属臂的内侧布满了尖锐的倒刺,深深地嵌入树枝的缝隙中,让月之胎无法挣脱。 紧接着,林一剑刺下,将月之胎连同塔盾一起,狠狠地插进了地面。 剑刃贯穿了月之胎的躯壳,没入泥土之中,只留下剑柄在外。月之胎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暂时限制住了它的行动。 但也是这时候,周围的腐心树已经挥动着枝干朝着林袭来。数十根粗壮的树枝如同巨蟒,从四面八方抽来,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林没有停手。 他从影子空间中取出异空魔方。魔方在他掌心旋转,银白色的光芒从其中涌出。 “转移。”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周围的空间瞬间发生变化。 林的脚下,一个银白色的魔法阵浮现,将他包裹在光芒之中。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半空中。 灵环连弓已经入手,弓弦拉满,一支由魔力凝聚而成的箭矢搭在弦上,箭头直指地面上的月之母。 箭矢射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月之母那瘪下去的头颅。 周围的腐心树立刻做出反应。 数十棵腐心树的树枝同时伸长,在月之母的面前交织成一道重重叠叠的树墙,将月之母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后面。 林没有犹豫,箭矢射出,在树墙上炸开。磅礴的魔力产生剧烈的爆炸,银白色的光芒在树墙上炸开一个大洞,将第一层树枝炸得粉碎。 紧接着,第二支箭矢、第三支箭矢连续射出,层层推进,将树墙的防御一层层地破坏。 但终究,腐心树的树墙太厚了。 魔力爆炸在月之母面前停下,距离它的身体不到两米。爆炸的余波掀起的狂风将月之母松弛的皮肤吹得猎猎作响,但没能对它造成任何伤害。 林在空中皱起了眉头。 然而—— “唔——!” 一声低沉的、如同远古野兽般的狼嚎声响起。 加鲁鲁,那只深蓝色的狼人,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月之母的不远处。 他从腐心树林的阴影中冲出,四爪着地,速度快得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 他的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咆哮,胸腔剧烈地起伏—— 紧接着,他张开狼口,猛地咆哮出声。 一道肉眼可见的咆哮波从他的口中射出,呈扇形向前扩散。 那咆哮波不是单纯的声音,而是凝聚了加鲁鲁全部力量的音波冲击,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龟裂,连腐心树的树枝都在音波中震颤、断裂。 咆哮波直奔月之母而去。 但此时,一只凯撒魔虫从旁飞出,拦在了月之母的面前。 它的身躯在咆哮波面前猛地分裂,化作数十只小魔虫,分散在咆哮波的路径上。 虽然大部分小魔虫被咆哮波震碎,但剩余的魔虫迅速重新融合,用身体硬生生挡住了咆哮波的余波。 加鲁鲁的攻击被拦下了。 紧接着,又是数只凯撒魔虫从空中俯冲而下,将加鲁鲁团团包围。 它们从不同的方向发起攻击,有的用枯萎射线,有的用镰刀手臂,有的用利爪。 加鲁鲁左突右冲,利爪挥动,将一只只魔虫撕碎,但魔虫的数量太多了,他很快就被死死拖住,无法脱身。 空中的林还想继续发起攻击,但很快,无数的凯撒魔虫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团团包围。 它们上下左右前后,密密麻麻地围成一个球形的包围圈,完全不给他任何攻击月之母的机会。 凯撒魔虫的竖瞳中凝聚着枯萎射线,暗黄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如同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林。 “嗖——嗖——嗖——!” 数十道枯萎射线同时朝着林射来。 林立刻挥动双翼,将洁白的龙翼合拢在身前,将自己包裹在龙翼之中。 射线轰击在龙翼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龙鳞在射线的持续轰击下开始变黑、卷曲、脱落,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嫩肉在射线的腐蚀下迅速溃烂,化作黑色的脓液;脓液之下,是森森的白骨。 剧烈的疼痛从双翼传来,林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但这样也撑不了太久。 在那么多的枯萎射线攻击下,他那双洁白的龙翼此时已经开始大面积腐朽,龙鳞层层脱落,肉体腐烂,露出其中的森森白骨。 有些地方的骨头已经开始出现裂纹,随时可能断裂。 林深吸一口气。 不再单纯地防御了。 双翼猛地张开,紧接着,无数深蓝色的月光蝶从他的龙翼中飞出,如同一条由光芒汇聚而成的河流,朝着周围那些凯撒魔虫袭去。 每一只月光蝶之中都蕴含着林的灵魂魔法,那是他专门为对付这些由无数小魔虫融合而成的怪物而准备的杀招。 月光蝶飞入凯撒魔虫的体内,深蓝色的光芒渗入它们每一只小魔虫的意识之中。 那些被打中的凯撒魔虫当即停下了攻击。 它们的身体开始剧烈震颤,构成它们身体的小魔虫的意识在灵魂魔法的干涉下产生了剧烈的冲突,身体无法维持稳定,开始从内部崩解,有的甚至直接分体成了无数小魔虫,在空中乱飞。 魔虫的攻击被中断了。 抓住这个机会,林调整姿势,面朝地面,脚下踏风魔法全力施展,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从空中俯冲而下,直奔月之母。 他的身后,洁白的龙翼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但依然在为他提供着额外的推力。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留下一道白色的残影。 周围的腐心树立刻进行阻挡。数十根树枝从四面八方抽来,试图将他拦截在半空中。 林在空中施展影步·残响。 一道道他的虚影在空中浮现——十个、二十个、五十个,每一个都栩栩如生,每一个都在做着不同的动作。 有的在挥剑,有的在拉弓,有的在施法,有的在闪避。虚影从不同的方向朝着月之母袭去,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用眼睛根本看不出哪一个是林的真身。 然而,腐心树没有眼睛。 它们本就没有视觉。枯萎母树的眷属,无论是朽尸、枯枝、腐心树还是扭曲树妖,全部都是依靠对生命力的感知进行行动的。 林的障眼法对它们没有丝毫作用。 腐心树的树枝精准地瞄准了林的本体,数十根树枝同时缠绕上来,将林的四肢、躯干、脖颈团团缠绕,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林的身体被牢牢束缚,停在了半空中。 而此时,他距离月之母只有毫厘之差,只要再向前不到三米,他的攻击就能触及月之母。 他甚至能闻到月之母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能看到它那松弛的皮肤上干枯的纹路。 但就差这三米,他无法再前进分毫。 “哎呀,还是失败了啊。” 林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 他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自嘲:“果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啊,这些枯萎母树的眷属。一个个的,反应都比预想的快。”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不过,也不算毫无成果吧。” 话音刚落—— 一阵凄厉的婴儿啼哭声骤然响起。 那声音尖锐、刺耳,如同金属刮擦玻璃,又如同无数只猫爪在心脏上抓挠。声音中蕴含着恐怖月亮的神力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那是月之胎的叫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之前一直没有出现的德伽与巴夏二人,此时正站在月之胎的身旁。 德伽那对如同攻城锤般的重拳死死地压制着月之胎的躯壳。 他那非凡的怪力将月之胎牢牢地控制在地上,让它动弹不得。月之胎拼命地挣扎,躯壳上不断伸出新的树枝试图反抗,但德伽的拳头纹丝不动。 而巴夏,则是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瓶中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那是教会的圣水,凝聚了纯粹而浓郁的圣光之力,对于所有邪恶之物——无论是恶魔、邪神信徒还是邪神眷属,都有极强的克制效果。 在来精灵之森前,出于对抗邪神的考虑,林特意向薇儿要来了大量的圣水,储存在储物戒中。 现在,这些圣水派上了用场。 巴夏将瓶口倾斜,金色的圣水从瓶中流出,浇在月之胎那漆黑的、光滑的、如同黑曜石般的本体上。 “嘶——!” 圣水接触月之胎皮肤的瞬间,发出如同烧红的铁块投入冷水中的声响。 白色的烟雾升腾而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焦臭味。月之胎那漆黑的皮肤在圣水的浇灌下开始起泡、溃烂、溶解,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血肉。 月之胎发出更加凄厉的啼哭,身体疯狂地扭动,试图挣脱德伽的压制。 但德伽的拳头如同两座大山,死死地压着它,让它无法逃离。圣水不断地浇下,在它的身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伤痕。 对于月之胎这种纯粹由邪神之力化作的生命体,圣水对它而言简直就是世间最致命的毒药。 它的身体都是由恐怖月亮的神力和枯萎母树的枯萎神力凝聚而成的,没有任何物质基础,纯粹是能量的聚合物。 圣水中的圣光之力能够中和、瓦解、净化这些神力,让它彻底崩解、消散。 月之胎那由腐心树组成的身躯,在圣水的浇灌下开始散发阵阵白烟,树枝变得干枯、脆弱,如同被火烧过的纸张,一碰就碎。 那层包裹着月之胎本体的树枝躯壳,在圣水的侵蚀下逐渐溶解,露出里面那具漆黑的小小身躯。 而它那漆黑的本体,也在圣水的作用下开始消融。先是皮肤,然后是肌肉,最后是骨骼——一层一层地脱落、溶解、化为黑色的脓水。 月之胎的啼哭声越来越微弱,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 看着这一幕,林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从始至终,他的计划就不是单靠自己斩杀月之母。 他知道,以他现在的实力,想要在腐心树、凯撒魔虫,尤其是月之胎的重重保护下击杀月之母,很难。 所以,他需要先将这些怪物尽可能地干掉,以制造机会。 而首要目标,就是月之胎。 他需要吸引所有的注意力,然后让加鲁鲁、巴夏、德伽去完成真正的任务。 加鲁鲁的咆哮波是佯攻,吸引凯撒魔虫的注意。林的俯冲和虚影是主攻,吸引腐心树的注意。而真正致命的,是巴夏手中的圣水,和德伽的怪力。 月之胎——这个刚刚诞生的、很快就会成长为超凡者的怪物,林当然不会放着它不管。 在他朝着月之母发起攻击、吸引注意力的同时,他就让巴夏和德伽趁机将月之胎解决了。 现在,计划成功了。 月之胎那漆黑的、婴儿般的身躯,在圣水的浇灌下,已经消融了大半。 它的一只手臂已经不见了,胸口露出一个大洞,里面空空如也,没有心脏,没有内脏,只有一团正在缓慢消散的暗黄色光芒。 它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光泽,变得暗淡而空洞。 它不再挣扎了。 林从腐心树的束缚中挣脱。 他施展黑夜神眷,身躯融入阴影,无声无息地从树枝的缝隙中滑出,落在地面上。 他走到月之胎的面前,弯腰,伸手,从地上拔出那把之前将月之胎钉在地上的长剑。 剑刃上还沾着月之胎的黑色脓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林举起长剑,剑尖对准了月之胎那已经消融得只剩下头颅和半截躯干的身体。 他深吸一口气,一剑斩下。 剑刃落下,月之胎的头颅应声而断,在地上滚了几圈,最终停在了月之母那松弛的皮肤旁边。 那双银白色的瞳孔最后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暗淡了下去。 月之胎的身体迅速崩解,化作一团漆黑的雾气,被风吹散。 林转过身,举起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月之母那瘫软在地的巨大身躯。 “好了,现在这个野种没了,我看谁能护得住你!” 第456章 斩杀月之母 月之胎那凄厉的啼哭声戛然而止。 最后一丝银白色的光芒从它那双空洞的瞳孔中消散,那具漆黑的小小身躯在圣水的侵蚀下彻底崩解,化作一团黑色的雾气,被战场上的狂风吹散,不留一丝痕迹。 而就在月之胎死亡的那一瞬间,整个战场上的枯萎母树大军仿佛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那些正在前线冲锋的朽尸,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们那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转向后方——转向月之母所在的方向,口中发出尖锐的、含混不清的嘶鸣,那是某种超越了语言的信息传递,是枯萎母树通过根系网络下达的紧急指令。 朽尸们不再与精灵守卫缠斗,不再试图冲破古树卫士的防线。它们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铁屑,转身就跑,朝着月之母的方向疯狂涌去。 空中的魔虫也发生了同样的变化,它们不再向精灵族的防线俯冲。 它们在空中调转方向,翅膀震动的频率陡然加快,如同一片黑色的云朵,朝着战场的最深处飘去。 就连正在与八位长老交战的枯枝,也在这一刻同时发力,逼退面前的对手,然后毫不犹豫地抽身撤退。 它们那空洞的眼眶中,暗绿色的火焰比之前更加旺盛,显然收到了来自母树的、不容违抗的指令——回防,护住月之母。 一时间,枯萎母树大军的攻势全线停滞。 “拦住它们!” 维林瑟的声音在战场上响起,苍老而有力。她的法杖高高举起,翠绿色的光芒从杖尖射出,化作无数藤蔓,将数只试图撤退的枯枝缠住。 古树卫士们迈开沉重的步伐,拦在朽尸与魔虫的退路之前。 它们那由千年古木构成的巨大身躯组成一道道城墙,手臂如同巨锤般挥舞,将试图从它们身边冲过的朽尸砸飞。 朽尸们疯狂地冲击着古树卫士的防线,但古树卫士一步不退,用生命为精灵族争取着时间。 元素射手们不断搭弓,各种属性的箭矢朝着空中的魔虫射去。 火矢在空中炸开,将大片魔虫烧成灰烬;冰矢将魔虫冻结,让它们从空中坠落;雷矢在虫群中跳跃,将一只只魔虫电成焦炭。 魔虫的尸体如同黑色的雨点般洒落,在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 而精灵卫士们,也在此刻展开了她们身后半透明的翅膀。 那是精灵族特有的魔法之翼,由自然之力凝聚而成,能够在短时间内让她们拥有飞行的能力。 她们飞至空中,手持生命之刃,与那些试图冲破防线的凯撒魔虫展开殊死搏斗。剑光与虫影交织,鲜血与脓液飞溅,每一秒都有生命在消逝。 至于枯枝,则是被各大精灵长老与超凡者死死拖住。 枯枝们虽然实力强大,但在精灵族长老们的全力阻拦下,也难以回防。 最后,只有少数凯撒魔虫和朽尸绕开了古树卫士的阻拦,躲过了元素射手和精灵卫士的攻击,穿过了层层防线,来到了月之母的位置。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从空中俯冲,有的从地面冲锋,数量不多,但每一个都是在之前的战斗中存活下来的精锐——速度更快,力量更强,更加凶悍。 “叫增援了啊。” 林站在月之母面前,看着那些正在逼近的敌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的身前不远处,月之母那臃肿的躯体瘫在地上,松弛的皮肤在微微颤抖,显然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而那具被圣水溶解的月之胎的残骸,正在他脚边缓缓消散。 “不过可惜,没了那个野种,你找多少护花使者来都没用。” 他的话音未落,几只凯撒魔虫已经从空中俯冲而下,头部的枯黄色竖瞳中凝聚着枯萎射线,暗黄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 与此同时,周围的腐心树也伸出数十根粗壮的树枝,如同巨蟒般从地面和空中同时朝着他抓来。 前后左右上下,所有方向都被封死了。 林没有后退。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璀璨的魔力在他的掌心凝聚。 “星辰魔法,连星。” 林轻声念道,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随着他的手指移动,一颗颗璀璨的星辰在他手指的轨迹中浮现,如同夜空中被点亮的星星。 那些星辰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银白色光芒,每一颗都蕴含着压缩到极致的魔力。 手指一挥,星辰如同流星般飞出,朝着面前的敌人飞去。 一颗星辰撞上了一只凯撒魔虫的头颅,在接触的瞬间爆炸,银白色的光芒将那只魔虫的半个身体炸碎。 另一颗星辰飞向一根腐心树的树枝,在树枝的表面炸开,将那段树枝炸得粉碎。 更多的星辰如同散弹般射向四面八方,将魔虫与腐心树的攻击尽数拦下。 星辰的光芒在黑暗中绽放,将那片被枯萎神力污染的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然而,星辰魔法林现在只学会了皮毛——诺姆说过,真正的星辰魔法需要至少数年的修炼才能掌握,而他只在时间加速的修炼中练了不过几个月。 仅靠他一人的星辰魔法,根本无法与那么多的魔虫与腐心树相抗衡。 很快,他释放的无数星辰开始被顶了回来。 魔虫们用身体硬扛着星辰的爆炸向前推进,腐心树的树枝顶着爆炸的冲击波继续向他延伸。 星辰的光芒在敌人的数量面前显得黯淡而无力,一颗颗星辰在爆炸后消散,新的星辰来不及凝聚,防线在一点一点地收缩。 并且,他体内的魔力也在飞速流逝。 星辰魔法的消耗远超其他魔法,每一颗星辰都需要大量的魔力来凝聚和维持。短短十几息的战斗,他体内的魔力就已经消耗了近半。 “威力不够吗。” 林低声说道,语气中没有惊慌,反而带着一丝轻笑。 “不过算了,本来就没想要用这招干掉你们。”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开始结印。 十指在空中快速翻飞,每一个手势都对应着复杂的魔法回路,口中开始飞速吟唱,咒文的音节如同流水般从他的唇间倾泻而出。 那是一种古老的、不属于人类语言的咒文,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魔力共振的频率,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微微震颤。 “造物魔法·星座使徒。”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在他周围凝聚的那些尚未消散的星辰突然开始移动。 它们不再是无序地悬浮,而是开始按照某种特定的轨迹汇聚在一起。 银白色的光芒在空中交织、缠绕、融合,逐渐组成一个个星座的图案。 射手座的弓矢、狮子座的鬃毛、天秤座的托盘、处女座的长袍……那些图案在夜空中清晰可见,散发着柔和而庄严的光芒。 “射手座。” 林轻声念出第一个名字。 空中的射手座图案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光芒之中,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轻盈地落在林的身前。 那是一道修长的、穿着暗金色星辰图案斗篷的身影。 斗篷的材质看起来像是丝绸,又像是星光编织而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流动的光泽。 他的右手上,一把收拢的长弓装备在手臂上,弓身的纹路与他的手臂融为一体,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的左手周围,一圈弹药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每一颗都散发着微弱的银白色光芒。 他的头部戴着一个冠状的头盔,头盔的顶端镶嵌着一颗璀璨的星辰,两侧延伸出如同鹿角般的装饰。 背后,一对火焰状的翅膀展开,由魔力凝聚而成的、如同火焰般跳动的光翼,每一次扇动都会洒下点点星光。 星座使徒·射手座。 “干掉它们。” 林没有多说,直接下达了指令。 射手座微微点头,头盔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但那双散发着银白色光芒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锐利的战意。 他抬起右手,那把收拢的长弓“咔哒”一声展开,两端向两侧延伸,弓身从折叠状态变成了满弓状态。弓臂上,古老的星辰符文逐一亮起,散发着炽热的赤红色光芒。 与此同时,他背后的火焰翅膀开始熊熊燃烧,不再是柔和的光翼,而是真正的、炽热的火焰。火焰的温度高得惊人,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 赤红色的弓弦在长弓两端凝聚,如同由液态火焰拉成的细线。射手座左手搭弓,五指扣住弓弦,用力向后拉。 弓弦被拉满,一支由火焰凝聚而成的箭矢出现在弦上。 “嗖——!” 无数火焰状的箭矢从弓弦上射出,不是一支,而是一连串,如同机关枪般扫射而出。 每一支箭矢都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在空中划出赤红色的轨迹,精准地命中了那些正在逼近的凯撒魔虫。 箭矢命中魔虫的瞬间,火焰爆炸开来,将魔虫的身体烧成灰烬。魔虫甚至来不及分体,来不及嘶鸣,就在火焰中彻底消失了。 一只、两只、十只、二十只——射手座的箭矢如同死神的点名,每一箭都带走一只魔虫的生命。 短短数息之间,那些从空中袭来的凯撒魔虫就被全部斩杀,无一幸免。 “厉害。” 林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在诺姆工坊中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修炼造物魔法,如今终于看到了成果。这些星座使徒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期。 “不枉我这段时间的努力。” 他没有停手。体内的魔力再度开始疯狂涌动,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剧烈,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掏空。他咬着牙,双手再次结印,口中吟唱的速度更快了。 “但一个还不够。再来——狮子座、天秤座、处女座!” 话音落下,空中的三个星座图案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三道身影同时从天而降,落在林的身前,与射手座并肩而立。 狮子座的身形最为魁梧,比德伽还要高出半个头。 他同样披着暗金色的斗篷,但斗篷下的身体明显更加壮硕,肌肉的轮廓清晰可见。 他的双手上装备着一对巨大的兽爪,爪刃锋利如刀,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 他的头盔是狮头的形状,鬃毛由火焰构成,在风中猎猎作响。 天秤座的身形修长而优雅,斗篷的下摆拖在地上,如同长袍。他的双手上各持一根金色的长棍,棍身上刻着平衡的符文。 他的头盔是简洁的冠状,两侧各有一个托盘状的装饰,代表着天秤的两端。 他的背后悬浮着一对由银白色光芒凝聚的天秤托盘,不断地上下摆动,仿佛在衡量着什么。 处女座的身形最为纤细,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她的手中握着一根银白色的法杖,杖顶镶嵌着一颗巨大的星辰,散发着柔和的粉色光芒。 她的背后,一对洁白的翅膀展开,与射手座的火翼不同,那是真正的、如同天使般的羽翼,每一次扇动都会洒下点点银白色的光粉。 四名星座使徒,清一色的暗金斗篷,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与此同时,加鲁鲁、巴夏、德伽三人也护在林的左右。 加鲁鲁蹲伏在地上,利爪深深地嵌入泥土中,琥珀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前方的敌人;巴夏站在稍远处,双手已经凝聚好了水流,水之领域在他脚下缓缓展开;德伽则站在林的身后,双拳紧握,紫色的电弧在他的拳头上跳跃。 “拜托你们了。” 林的声音有些虚弱,连续召唤四个星座使徒,已经把他体内的魔力榨干了。 他打开一瓶圣水,往自己嘴里灌下。金色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一股温暖的力量从胃部向全身扩散,驱散了一部分疲劳,恢复了些许体力。 “接下来,我要给那家伙来一发大的,需要一点时间。” 他取出画地为牢,将其激活。 洁白的领域展开,将他笼罩在其中,阻隔了外界的视线和攻击。 在领域的保护下,他从影子空间中取出了太阳圣剑。 剑身上,古老的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仿佛在回应着他的召唤。 林双手握住剑柄,闭上了眼睛。 他开始将体内残存的力量,全部注入剑身之中。 而领域外,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周围的敌人再度朝着林的方向涌来——更多的朽尸、更多的凯撒魔虫、更多的腐心树,甚至还有几只扭曲树妖从远处赶来。 它们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阻止林的行动。 但它们还没靠近,两道速度可怕的身影就先它们一步。 加鲁鲁的狼爪,狮子座的兽爪,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轻易地撕开敌人的身躯。 加鲁鲁的身影在敌群中穿梭,每一次挥爪都能将数只朽尸撕成碎片。 他的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只留下一道道深蓝色的残影。朽尸们的利爪和牙齿根本无法触及他的身体,它们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撕碎了。 狮子座的动作则更加狂暴。他的兽爪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呼啸的风声,爪刃上附着的金色魔力将敌人的伤口烧焦。 他不需要技巧,不需要策略,只需要简单地挥动双爪。 一只扭曲树妖挥舞着利爪朝他扑来,狮子座不闪不避,正面迎上,兽爪与利爪碰撞,火星四溅。 然后,狮子座的另一只兽爪从下方探出,直接贯穿了扭曲树妖的胸口,将它的核心捏碎。 部分凯撒魔虫分体躲开了攻击,化作无数小魔虫四散飞逃。但紧接着,加鲁鲁和狮子座同时张开嘴巴,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咆哮。 “吼——!” 两道咆哮波同时爆发,音波冲击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那些正在逃散的小魔虫全部震碎。小魔虫的残骸如同黑色的雪花般飘落,在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 德伽挥舞着双拳,与天秤座并肩作战。 德伽的重拳每一击都如同攻城锤,将朽尸的身体砸得凹陷、碎裂、飞散。天秤座的长棍则更加精准,每一次挥击都命中敌人的要害——头部、咽喉、心脏,一击毙命。 此时,一棵腐心树吸收了周围朽尸的尸体,树干上的面孔变得更加扭曲、狰狞。 它的根系从地下拔出,树枝扭曲变形,化作四肢,从扎根在地下的固定炮台,变成了可以移动的战争机器——扭曲树妖。 扭曲树妖挥动着由树枝构成的利爪,朝着德伽和天秤座狠狠抓来。它的体型比普通的扭曲树妖更加巨大,利爪的边缘处闪烁着暗黄色的枯萎神力光芒。 德伽和天秤座同时出手。 德伽的重拳迎上了扭曲树妖的一只利爪,拳爪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扭曲树妖的利爪被砸得向后一仰。 天秤座的长棍则从侧面挥出,精准地命中了扭曲树妖的关节,将那条手臂打得扭曲变形。 扭曲树妖发出低沉的嘶吼,另一只利爪猛地挥来。德伽来不及闪避,只能用肩膀硬扛了这一击,利爪在他的肩头留下了三道深深的伤口,暗紫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 德伽没有后退。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紫色的电弧,身体内部的魔力核心开始超负荷运转。 紫色的雷电从他的全身爆发而出,沿着扭曲树妖的利爪蔓延到它的全身。 天秤座同时出手,他的长棍上也开始跳跃着紫色的电弧,两根长棍同时挥出,一左一右,击中了扭曲树妖的身体两侧。 雷电不断加强,颜色也不断加深。 扭曲树妖的身体在雷电的轰击下开始燃烧、崩解、化为灰烬。当雷电消散时,原地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冒着青烟的深坑。 扭曲树妖,尸骨无存。 空中,处女座展开了背后的白色双翼,飞入高空。 她的身形在夜空中如同一颗移动的星辰,银白色的光粉从她的羽翼上洒落,在黑暗中留下一条璀璨的尾迹。 她的手中,法杖顶端的星辰开始发出粉红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最后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散发着空间波动能量球。 处女座挥动法杖,能量球射出。 它飞向一只凯撒魔虫,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但那只凯撒魔虫试图闪避时,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移动——能量球周围的空间被扭曲了,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牢笼。 能量球命中了凯撒魔虫。 没有爆炸,没有火焰,没有冲击波。 只是在能量球与魔虫接触的那一瞬间,一个小小的、漆黑的、散发着虚无气息的空洞浮现出来。那是空间被撕裂后形成的裂缝,连接着未知的虚空。 凯撒魔虫甚至来不及发出嘶鸣,就被空洞吞噬了进去。它的身体在空洞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处女座不断挥动法杖,一颗颗粉红色的能量球从杖顶射出,精准地命中空中的凯撒魔虫。每一颗能量球都带着一只魔虫进入虚空,尸骨无存。 地面上,巴夏展开自己的水之领域,为同伴提供辅助。 清澈的水流在战场上蔓延,为加鲁鲁和狮子座清洗伤口,为德伽和天秤座减缓敌人的速度,为处女座和射手座提供魔力补充。 他与射手座一起,组成了远程火力网。 巴夏的水箭和射手座的火矢交替射出,水与火在空中交织,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弹幕。 朽尸们被水箭贯穿、被火矢点燃,成片成片地倒下。魔虫们被水球困住、被火焰烧毁,无一幸免。 一时间,根本没有人能够靠近林。 画地为牢的洁白光罩内,林双手紧握太阳圣剑,璀璨的光芒在他的手中汇聚。 剑身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先是剑格处的第一枚,然后是剑脊上的第二枚、第三枚……每亮起一枚符文,剑身散发的光芒就强烈一分,温度就升高一度。 林能感觉到,剑中的太阳神力正在被唤醒,那股炽热而神圣的力量如同沉睡的巨兽,正在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手臂在微微颤抖。 太阳圣剑的力量太过庞大,以他现在的实力,想要完全驾驭它,几乎是不可能的。但他不需要完全驾驭,他只需要将这股力量全部放出,就足够了。 “差不多了。” 片刻之后,感受到手中的能量已经到达了极限,林深吸一口气,解开了画地为牢。 洁白的领域消散,林的身影重新暴露在战场上。 “诸位,快闪开!” 林大声喊道,声音在魔力的加持下如同雷霆般炸响。 正在与敌人搏斗的加鲁鲁、巴夏、德伽、狮子座、天秤座、处女座、射手座同时听到了他的声音。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抽身后退,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林周围的区域。 林高举手中的太阳圣剑。 此刻的太阳圣剑,剑身上的符文已经全部亮起——从剑格到剑尖,密密麻麻的符文一个不落,全部散发着炽热而璀璨的金色光芒。 这意味着剑中的太阳神力已经被全部调动,不再有一丝一毫的保留。 炽热而璀璨的火光在剑身上升腾而起,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凝聚了太阳神力的金色光焰。光焰从剑尖喷涌而出,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入云霄。 光柱穿透了魔虫遮蔽的天空,将那片黑暗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阳光从缺口中倾泻而下,洒在战场上,与金色的光柱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壮观的景象。 光柱散去,一把巨大的圣剑虚影浮现在空中。 那虚影与太阳圣剑的样子完全相同——同样的剑身,同样的剑格,同样的符文,同样的金色光焰。只是大小被放大了无数倍,剑身长达数十米,剑刃直指地面上的月之母。 虚影散发着刺眼的金色光芒,在这片被魔虫笼罩的黑暗中,爆发出如同太阳般的光辉。 那光芒如此强烈,以至于直视它的人都会感到眼睛刺痛,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下。 战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光芒吸引。 精灵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把巨大的圣剑虚影,眼中满是震惊和敬畏。 她们能感觉到,那光芒中蕴含着某种神圣的、不可侵犯的力量。 而那些怪物,受到这光芒的照耀,纷纷开始嚎叫出声。 它们那干枯的身体在光芒中开始冒烟、燃烧、崩解。 它们的体内都蕴含着恐怖月亮的神力——而太阳的神力,对于恐怖月亮的克制效果,甚至要高于光明女神的圣光。 这些怪物大部分都受到了恐怖月亮神力的改造,体内留有恐怖月亮的力量,如今,在这太阳神力的照耀下,恐怖月亮的神力开始沸腾、消融。 凯撒魔虫被强制分体,那些构成它们身体的小魔虫在光芒中四散飞逃,但无论它们逃到哪里,光芒都如影随形,将它们一只只点燃,化作灰烬。 扭曲树妖被直接点燃,它们那由腐心树枝干构成的身体在太阳神力面前如同干柴遇烈火,瞬间燃烧起来。 火焰从它们的头顶蔓延到躯干,从躯干蔓延到四肢,无论它们如何挣扎、如何翻滚,火焰都无法被扑灭,直到将它们烧成灰烬。 那月之母也在这光芒照耀下,身躯开始消融。 它那松弛的、灰白色的皮肤在光芒中如同蜡油般融化,露出下面暗黄色的、散发着腐臭味的肌肉和骨骼。 月之母发出低沉的、如同闷雷般的嘶鸣,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但已经虚弱到极点的它,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抗。 而在空中,那道恐怖月亮的虚影,也在此时转过了身子。 它那张如同面具般的脸,缓缓转向了林的方向。那空洞的眼眶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林抬起头,盯着天上的恐怖月亮,嘴角勾起一个挑衅的笑容。 “看什么看!”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被太阳光芒照亮的战场上,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再怎么看,你造出来的这只种猪也已经救不下来了!狗月亮!” 话音落下,他双手猛地下压。 空中的巨大圣剑虚影随着他的动作,朝着地面上的月之母狠狠劈下。 “日冕之光!” 圣剑落下的速度不快,但那股压迫感却让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空气凝固了,时间仿佛停止了,就连那轮恐怖月亮的虚影都停止了转动。 剑刃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剑尖触及月之母的头颅。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只有耀眼到极致的光。 炽热的、金色的、如同太阳表面般的光,从剑刃与月之母接触的那一点爆发出来。 光芒吞没了月之母的身躯,吞没了它周围的腐心树,吞没了那些试图保护它的凯撒魔虫和朽尸,吞没了一切。 在那光芒中,月之母的身躯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它的皮肤、肌肉、骨骼、内脏……一切的一切,都在太阳神力的灼烧下化为虚无。它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嘶鸣,就在光芒中彻底消失了。 那些试图保护月之母的怪物,在圣剑虚影落下的瞬间,根本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它们如同蝼蚁面对洪流,如同飞蛾扑向烈火,在光芒中化为灰烬。 剑刃继续下落,切入大地。 地面裂开了,一道深深的、冒着青烟的沟壑从月之母原先所在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远处。 沟壑的边缘处,泥土被烧成了玻璃状的结晶体,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光芒散去。 月之母原先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漆黑的深坑。 坑底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没有残骸,没有灰烬,没有一丝月之母存在过的痕迹。 月之母,殒。 林站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下压的姿势。太阳圣剑插在他脚边的地上,剑身上的符文已经黯淡了下去,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在微微颤抖,额头上的汗珠如同雨滴般滚落。 连续召唤四个星座使徒、全力催动太阳圣剑,已经将他体内的所有力量都榨干了。他甚至连站着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双腿在不停地打颤。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轮恐怖月亮的虚影,嘴角依然挂着那个挑衅的笑容。 虚影缓缓转动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似乎在注视着林,又似乎在注视着月之母消失的地方。 然后,它开始变得模糊。 银白色的光芒从虚影的边缘处开始消散,如同褪色的水墨画,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夜空中。那轮明月越来越淡,越来越暗,最后化作一缕银白色的烟雾,被风吹散。 恐怖月亮的虚影,消失了。 “搞定……”见状,林低声说道,然后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德伽从身后接住了他,用那粗壮的手臂将他稳稳地托住。加鲁鲁和巴夏围了上来,三只造物生物用它们的方式表达着关切。 远处,精灵族的防线中,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第457章 救援 月之母在太阳圣剑的全力一击下化为灰烬。 那柄由太阳神力凝聚而成的巨大圣剑虚影,携带着足以焚灭万物的炽热光辉,从天空中轰然劈落。 光芒吞没了月之母那臃肿如山丘般的身躯,吞没了它周围那些试图护卫的腐心树和凯撒魔虫,吞没了方圆数十米内的一切。 林双手撑着插在地上的太阳圣剑,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剑柄上。 他的双腿不停地打颤,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失去了血色,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灰白。 额头上的汗珠如同雨滴般滚落,顺着鼻梁、脸颊、下巴滴落在地上,在他脚边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连续召唤四个星座使徒,榨干了他体内大部分的魔力。 而后又全力催动太阳圣剑,将那柄神遗之器中蕴含的太阳神力一次性释放出来,更是将他仅存的力量彻底掏空。 现在的他,体内空空如也——魔力枯竭,体力耗尽,精神力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可以说,哪怕是个婴儿也能骑在他的头上欺负。 感受着体内的状况,林不由得苦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失算了,早知道应该先召唤水瓶座的。” 现在的他,全身酸软无力,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困难。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发出抗议的颤抖,每一根神经都在传递着疲惫的信号。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变得模糊,眼前的景象在微微晃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虽说有加鲁鲁、巴夏、德伽、狮子座、天秤座、处女座、射手座七道身影护在身边,他不至于被那些残存的朽尸和魔虫干掉,但看样子,他暂时也无法回到精灵族那边了。 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穿越战场,就连站起来走几步都是奢望。 他只能靠在这些造物生物的身上,等待着精灵族的救援。 而与此同时,远处的天空中,恐怖月亮的虚影正在迅速消散。 那轮悬挂在战场上空、散发着诡异银白色光芒的明月,在月之母死亡的瞬间就开始变得模糊。 月之母的死亡,似乎也让恐怖月亮失去了兴趣。 祂那轮明月般的虚影,在精灵之森上空悬挂了数日,为枯萎母树的眷属提供着力量加持,如今终于要离开了。 而在消散之前,祂那双空洞的双眼朝着林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 准确而言,应该是朝着林手中的太阳圣剑。 片刻之后,祂化作一缕银白色的烟雾,被战场上的狂风吹散,不留一丝痕迹。 天空中,只剩下了枯萎母树的虚影。 那棵巨大的、漆黑的枯木依然矗立在天际,无数细长的枝干如同爪牙般在空中乱抓,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枯萎神力。 但失去了恐怖月亮的加持,它的气息似乎也比之前弱了几分。 而那片被恐怖月亮虚影遮蔽的天空,在祂消散后重新恢复了湛蓝。 阳光从那个缺口中倾泻而下,金色的光芒洒落在精灵之森的大地上,照亮了那些因为数日黑暗而变得萎靡的古木,照亮了那些因为疲惫而快要倒下的精灵战士们的脸庞。 精灵们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她们张开双臂,仰起头,迎着那从缺口中倾泻而下的阳光,疯狂地汲取着自然之力。 阳光、空气、水分、土壤——一切自然之力的源头都在这一刻重新与她们连接。 虽然那一角天空立刻又被虫群覆盖,但就在那短暂的数息之间,精灵们已经恢复了部分自然之力。 那些原本快要耗尽魔力的元素射手,重新拉满了弓弦;那些原本体力不支的精灵守卫,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剑刃;那些原本治疗结界快要崩溃的神愈祭司,重新将结界稳固了下来。 与此同时,灵风斥候也将月之母被摧毁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战场。 那些无形的、由风构成的耳目,穿梭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将林成功斩杀月之母的消息传递给了每一个精灵。 那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激动。 “月之母已被林大人摧毁!重复,月之母已被林大人摧毁!” 顿时,精灵族士气大振。 欢呼声响彻云霄。 那些正在与朽尸厮杀的精灵守卫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呐喊。 那些正在岩壁上射击的元素射手们,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那些正在治疗结界中忙碌的神愈祭司们,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 就连那些古树卫士,都发出了低沉的、如同树干摩擦般的轰鸣,那是它们表达喜悦的方式。 “林大人,他成功了啊。” 此时,正在与一名枯枝交战的木之长老维林瑟听见灵风斥候传来的消息,苍老的面容上顿时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她的法杖猛地一挥,一道翠绿色的光芒将面前的枯枝逼退,然后趁机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她迅速扫视了一眼战场,判断着局势。 月之母被摧毁,恐怖月亮的虚影消散,敌人的补给线被切断,腐林之核的凝结速度会大幅减缓。而精灵族这边,士气正盛,自然之力正在恢复——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快,派出一支队伍,深入敌军将林大人带回来!”维林瑟立刻下令,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是!”一边的精灵卫士立刻回应道,转身就去组织救援小队。 很快,一支包含了精灵卫士、元素射手和神愈祭司的简单队伍就组成了。 人数不多,只有十几人,但每一个都是精锐。 她们乘坐在一名古树卫士的树冠上,那名古树卫士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敌军深处而去。它的树干上还残留着之前战斗留下的伤痕,但它的步伐依然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战场上的精灵族也立刻配合救援小队。 元素射手们集中火力,将救援小队前进路线上的魔虫射落;精灵守卫们发起冲锋,将朽尸群分割、驱散;古树卫士们用庞大的身躯挡住扭曲树妖的去路,为救援小队清理出一条通道。 很快,这支小队就穿过了已经开始溃散的敌群,来到了林的位置。 月之母的陨落之地。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还在冒着青烟的深坑。 坑底的泥土被烧成了玻璃状的结晶体,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坑的边缘处,那道深深的焦痕沟壑向远处延伸,仿佛大地被一把无形的巨剑劈开了一道伤口。 而林,正躺在那深坑之中。 他的身体靠在德伽那粗壮的手臂上,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没有任何支撑力。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窝深陷,看上去仿佛老了十岁。 周围,七道身影将他护在中间。 “林大人!” 队伍中的一位精灵护卫立刻开口喊道,声音中带着激动和关切。她从古树卫士的树冠上跳下,快步朝着林的方向跑去,想要上前查看他的状况。 但她的脚步还没迈出几步,就被两道身影拦住了。 狮子座从左侧闪出,巨大的兽爪横在她面前,爪刃上还闪烁着寒光。 加鲁鲁从右侧扑来,深蓝色的身躯挡在她面前,琥珀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她,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警告性的咆哮。 “停下吧,她们不是敌人。” 此时,林虚弱的声音响起。那声音沙哑而微弱,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疲惫到极致的无力感。 在德伽的帮助下,他缓缓直起身子。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艰难——抬手、撑地、坐起,每一个步骤都伴随着肌肉的酸痛和关节的咯吱声。 他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苍白而无力,但眼中却闪烁着一种完成任务后的释然和满足。 “呦,你们来了啊。”他对着赶来的救援队伍挥了挥手,动作轻飘飘的,仿佛手臂上没有一丝力气,“我滴任务,完成了……” “嗯,林大人辛苦了。”那名精灵护卫点点头,眼中满是敬意。她小心地绕过狮子座和加鲁鲁,来到林身边,蹲下身,用尽量轻柔的动作将他从德伽手中接过来。 林的身体轻得吓人——那是魔力枯竭、体力耗尽后,身体开始消耗自身储备的征兆。 他的体重似乎比平时轻了不少,仿佛体内的水分和能量都被抽干了。 几名精灵卫士合力,将林小心地搬到了古树卫士的树冠上。 树冠上铺着柔软的苔藓和树叶,那是精灵们临时搭建的“病床”。林躺在上面,感觉自己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 “赶紧,为林大人恢复力量。”那名精灵护卫对着神愈祭司们说道。 几位神愈祭司立刻上前,一同出手施展生命魔法。 她们将双手放在林的身体上方,翠绿色的魔力从她们的掌心涌出,如同一条条细小的溪流,汇入林的身体。 魔力在他的体内流转,修复着他龟裂的皮肤,补充着他干涸的魔力,安抚着他疲惫的灵魂。 林闭上眼睛,感觉到一股极其温暖的力量从身体各处涌现。 那感觉如同浸泡在温泉中,温暖的水流包裹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驱散着疲劳,修复着损伤。他能感觉到,自己那接近枯竭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恢复生机。 古树卫士迈开步伐,朝着精灵族防线的方向走去。 树冠在行进中微微摇晃,但林躺在柔软的苔藓上,感觉不到太多的颠簸。 他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战斗声——那是精灵族的战士们还在与敌人厮杀的声音,但那声音正在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很快,众人便回到了精灵族的防线。 几名精灵卫士合力,将林从古树卫士的树冠上接下来,小心地送到了防线内的治愈结界当中。 那是神愈祭司们构筑的治疗区域,翠绿色的光芒覆盖着方圆数十米的范围,空气中弥漫着生命魔力的清香。 林被安置在治愈结界的中心,神愈祭司们围在他身边,继续为他治疗。 翠绿色的魔力在他身上流转,如同一条条温柔的丝带,缠绕着他的四肢、躯干和头颅。 那些因为过度使用魔力而变得干涸的经脉,正在被一点一点地重新滋润;那些因为承受太阳神力而龟裂的皮肤,正在被一点一点地修复;那些因为连续战斗而变得疲惫不堪的肌肉,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放松。 温暖的力量从身体各处涌现,让他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叹息。 片刻之后,林睁开眼睛。 虽然力量还没完全恢复,但他已经可以行动了。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转了转手腕,感觉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僵硬和无力。 他坐起身子,看向战场。 远处,那些邪神眷属的数量依然恐怖。 朽尸群如同灰色的潮水,依然在向精灵族的防线涌来;魔虫群遮蔽了天空,将阳光挡在外面;腐心树们扎根在地面上,释放着枯萎领域;扭曲树妖们在战场上横冲直撞,用利爪撕扯着古树卫士的身躯。 精灵族的战士们正在拼死抵抗,但局势依然胶着。 虽然士气高涨,虽然自然之力在恢复,但敌人的数量优势还在,枯萎领域还在,腐林之核还在凝结。 战斗还没有结束。 林看着战场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敌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林大人,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神愈祭司想要劝阻。 “还没完呢。”林摇摇头,目光坚定,“我还有能做的事情。” 他重新取出了太阳圣剑。 那把金色的长剑,此刻正插在他身旁的地上,剑身上的符文已经暗淡了下去,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林伸手握住剑柄,将其从地上拔起。剑身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金色光芒,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仿佛剑本身也在回应着他的呼唤。 他双手握住太阳圣剑,将剑高高举起,剑尖指向天空。 “找月亮做帮手,烂木头你算是找错神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太阳圣剑的剑身上,那些已经暗淡下去的符文开始微微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炽热的、刺目的金色光芒,而是一种更加柔和、更加温暖的橘黄色光芒。 林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剑身之中。 他能感觉到,剑中还残留着一些太阳神力。 虽然不多,但已经足够了。 他引导着那股力量,将其从剑身的深处唤醒,沿着符文流淌到剑尖。 下一瞬,剑身上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金色的、炽热的光芒,而是一种柔和的、温暖的、如同晨曦般的橘黄色光芒。光芒从剑身上扩散开来,如同水面上的涟漪,向四周荡漾。 那光芒不刺眼,不灼热,只有一种让人感到安心和舒适的温暖。 光芒在剑尖的上方凝聚,逐渐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球。 那光球只有拳头大小,但散发着强烈的光芒。它的颜色是橘黄色的,如同初升的太阳,柔和而不刺眼。它的表面似乎在不断地流动,如同液态的光在缓缓旋转。 “太阳辉光。” 林低声念道,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 那光球缓缓上升,从剑尖飘向空中。它在上升的过程中不断变大,它的光芒也越来越强烈,从柔和的橘黄色变成了明亮的金色,但依然不刺眼,依然温暖。 最终,它悬浮在精灵族防线的上空,如同一颗微型的太阳。 光芒洒落在战场上,驱散了枯萎神力带来的阴冷和黑暗,为这片被污染的土地带来了一丝温暖和希望。 太阳辉光,不是什么攻击性的力量,但对于那些受到恐怖月亮改造的怪物来说,这光芒依然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凯撒魔虫的身体开始变得不稳定,扭曲树妖的四肢开始变得僵硬,朽尸们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 林看着天空中那轮由太阳辉光凝聚的小太阳,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了。”他将太阳圣剑插在身旁的地上,让自己靠着剑身坐下,“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诸位。” 第458章 领域燃烧 随着那轮由太阳辉光凝聚而成的小太阳在精灵族防线上空升起,橘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整个战场顿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光芒本身没有伤害——它不像太阳圣剑之前释放的烈焰那样炽热,也不像光明教会的圣光那样灼烧邪恶。 它只是纯粹的、温暖的、如同春日晨曦般的光芒,洒落在每一个角落,驱散了数日来笼罩在精灵之森上空的阴冷与黑暗。 但对于那些受到恐怖月亮力量改造的怪物来说,这光芒却是难以忍受的折磨。 太阳神力与恐怖月亮的神力本就是天生的死敌。 一个代表着白昼、炽热、生命与秩序,一个象征着黑夜、冰冷、死亡与混沌。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如同水火,如同光明与黑暗,彼此无法共存。 首当其冲的是凯撒魔虫。 在太阳辉光的照耀下,它们那由无数小魔虫融合而成的身体开始变得不稳定。 原本将无数魔虫凝聚在一起、赋予它们统一意志和强大力量的那股恐怖月亮神力,在太阳神力的照耀下如同烈日下的薄雾,迅速消融、瓦解。 那些凯撒魔虫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甲壳的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裂纹处不断有黑色的雾气渗出。 它们的翅膀震动变得无序,竖瞳中的光芒开始闪烁不定,口中的嘶鸣声变得尖锐而慌乱。 无论那些小魔虫如何拼命地靠近、如何努力地试图重新融合,它们都无法再凝聚在一起。 那股将它们绑定的力量已经消散了,它们彼此之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无论如何也无法触及对方。 融合无法维持。 凯撒魔虫们纷纷被迫分体,它们那巨大的人形身躯从内部开始瓦解,如同被推倒的沙塔,化作无数小魔虫四散飞逃。 那些小魔虫失去了融合后的力量,每一只都只有指甲盖大小,甲壳薄如蝉翼,防御力几乎为零。 它们在空中乱飞,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有本能的恐惧在驱使着它们逃离这片被太阳光芒照耀的土地。 但精灵族的元素射手们不会给它们这个机会。 “放!” 随着一位精灵族超凡者的一声令下,数百支湛蓝色的箭矢同时离弦,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精准地射入那些小魔虫最密集的区域。 箭矢命中后化作水球,将大片的魔虫包裹其中,然后迅速冻结,将它们封在冰晶之中。 冰球砸在地面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内部的魔虫在冰晶中挣扎了片刻,便彻底失去了生机。 一只只凯撒魔虫在太阳辉光中分体,一只只小魔虫在元素箭矢下陨落。短短数十息之间,那些曾经让精灵族头疼不已的空中威胁,就被清理了大半。 其次是扭曲树妖。 在太阳辉光的照耀下,它们那由腐心树枝干构成的、通过恐怖月亮神力获得移动能力的身体,开始变得僵硬、迟钝。 那些从树干上长出的“四肢”在橘金色的光芒中开始萎缩、干枯。 扭曲树妖们挣扎着想要继续移动,想要冲向精灵族的防线,想要用它们的利爪撕碎那些可恶的精灵。但它们的步伐越来越慢,越来越艰难,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 它们那由树枝构成的“腿”,在光芒中一点一点地萎缩、弯曲、折断。 有的扭曲树妖在奔跑中突然腿骨断裂,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有的扭曲树妖的四肢同时失去力量,身体如同被抽走了骨架,瘫软在地上;还有的扭曲树妖试图用利爪爬行,但爪子在触及地面的瞬间就碎裂了。 最终,它们一个个停了下来。 那些还站着的扭曲树妖,缓缓地、不情愿地弯下了腰,将重新长出的根系扎入地下。 那些已经倒下的扭曲树妖,则从身体的下方伸出了新的根系,深深地嵌入泥土之中。 它们重新扎根在地面上,变回了无法移动的腐心树——虽然依然在释放着枯萎领域,虽然依然在为枯萎母树的眷属提供着力量加持,但至少已经不再是能够主动攻击的威胁了。 没有了凯撒魔虫的空中支援,没有了扭曲树妖的地面配合,也没有了月之母源源不断地提供新的兵力,战场上的局势开始迅速向精灵族这边倾斜。 元素射手们可以安心地站在岩壁上射击,不用担心空中的袭击——那些还在空中乱飞的小魔虫,已经难以对她们构成威胁。 她们的箭矢可以专注于地面上的朽尸群,将那些灰色的浪潮一片片地射穿、射散。 古树卫士们则可以在防线上稳步推进,将朽尸群一点点向后压缩。它们那庞大的身躯在朽尸群中横冲直撞,每一次挥臂都能将数十只朽尸击飞。 朽尸们在古树卫士的冲击下节节后退,防线在一点一点地向枯萎母树的方向推进。 精灵族的战士们士气如虹,战吼声响彻云霄。 与此同时,在战场的另一侧,八位精灵长老与残存的枯枝之间的战斗也进入了关键时刻。 这些枯枝没有经过恐怖月亮的改造,体内只有纯粹的枯萎母树神力,因此不受太阳辉光的影响。 它们的实力依然保持在超凡者级别,战斗力没有明显下降。 那些枯萎神力、枯萎领域、枯萎神眷,在它们手中依然能够发挥出全部的威力。 但失去了周围怪物的支援——没有凯撒魔虫从空中牵制,没有扭曲树妖从侧翼骚扰,没有朽尸群提供掩护,甚至连腐心树的枯萎领域都在太阳辉光的照耀下被削弱了许多。 枯枝们已经开始变得孤立无援。 而精灵族的长老们,则可以专心致志地对付它们,不需要分心去顾及战场上的其他威胁。 八位长老将八名残存的枯枝团团围住,每一个长老都锁定了一个对手,领域与领域碰撞,魔力与神力交织,将那片区域化作了一片混沌的战场。 木之长老维林瑟率先打破了僵局。 她的对手是一名身材高大的枯枝,手中握着一把由漆黑枯木凝聚而成的巨剑,剑刃上流淌着暗黄色的枯萎神力。 它的动作虽然不如其他枯枝敏捷,但每一击都沉重如山,巨剑挥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地面都被劈开。 维林瑟没有与它硬拼力量。 她将法杖高高举起,翠绿色的生命之力从杖尖涌出,化作无数翠绿色的藤蔓,如同活物般从地面下钻出、从空气中生长、从四面八方朝着那名枯枝缠绕而去。 藤蔓缠住了枯枝的双脚,缠住了它的腰腹,缠住了它握剑的手臂,缠住了它的脖颈。一根又一根,一层又一层,将那名枯枝牢牢地束缚在原地。 那名枯枝试图用枯萎神力腐蚀藤蔓。暗黄色的光芒从它的体表涌出,覆盖在藤蔓的表面,发出“嘶嘶”的腐蚀声。藤蔓在枯萎神力的侵蚀下开始变黑、干枯、断裂。 但维林瑟作为资历最深的长老,她活了数千年,见证了精灵之森的无数个春秋,她的生命魔法造诣仅次于希尔瓦娜女王。 她召唤的藤蔓中蕴含着生命女神的力量,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腐蚀的。 那些被枯萎神力腐蚀的藤蔓,在断裂的瞬间又长出了新的枝条;那些被烧焦的藤蔓,在焦黑的表面下又生出了翠绿的新芽。 枯萎神力腐蚀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藤蔓再生的速度。 枯枝被牢牢地困住了。 “诸位,速战速决。” 维林瑟沉声说道,目光扫过其他几位正在与枯枝缠斗的长老。她的声音不高,但在魔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杀死枯枝后,它们体内的枯萎神力会爆发。我们必须用自己的领域将那股力量困住,防止它被腐林之核吸收,加速凝结。”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她们明白维林瑟的意思——杀死枯枝是必要的,但处理枯枝死亡后的“后事”更加重要。 那些枯枝体内蕴含着海量的枯萎神力,如果让那些神力逸散到战场上,被那些还在凝聚的腐林之核吸收,那么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腐林之核的凝结速度会瞬间加快,甚至可能直接成型。 那样的话,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随即,一众长老做出了决定。 只见她们所有人展开的领域边缘,一团翠绿色的火焰开始燃起。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由生命之力燃烧而成的、纯粹的能量之火——领域之火。 领域燃烧。 这是超凡者最后的手段。点燃自己的领域,将领域中的法则之力转化为纯粹的能量,可以在短时间内获得数倍于平时的力量。 但代价也是巨大的——在领域燃烧过后,她们将很长时间都无法再展开领域,实力也会跌落到超凡者级别以下。 但对于这些活过数千年的长老来说,比起她们自身的得失,尽快将枯枝解决掉、结束这场战争才是首要的事。 翠绿色的火焰在领域的边缘跳跃,将原本半透明的领域光环染成了炽热的翠绿色。 随着火焰的燃烧,每一位长老身上的气息都骤然暴涨。 维林瑟的魔力波动如同海啸般汹涌,她手中的木制法杖,杖身上那些古老的纹路开始发光,魔力在杖尖沸腾,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她深吸一口气,将法杖猛地向前一挥。 “苍翠巨人!” 翠绿色的魔力从杖尖喷涌而出,在她的身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如同翡翠般晶莹剔透的巨人。 那巨人的身高超过了古树卫士,身体由无数翠绿的藤蔓和枝叶交织而成,双眼是两颗璀璨的翠绿色宝石,散发着生命之力的光芒。 巨人伸出巨大的手掌,朝着那名被藤蔓束缚的枯枝狠狠落下。 手掌带着呼啸的风声,从空中压了下来,如同一座小山从天而降。 枯枝虽然被藤蔓束缚,但依然能够调动体内的枯萎神力。 它抬起双手,将巨剑横在头顶,体内的枯萎之力立刻爆发,暗黄色的光芒从它的掌心涌出,覆盖在巨剑的剑身上,企图将苍翠巨人的手掌腐蚀。 巨人的手掌与枯枝的巨剑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暗黄色的枯萎神力与翠绿色的生命之力在接触点激烈交锋,发出“嘶嘶”的腐蚀声,白色的烟雾从接触点升腾而起。 但巨人的手掌并没有被腐蚀——维林瑟的魔力在苍翠巨人身上凝聚了一层又一层防护,枯萎神力想要腐蚀它,需要时间。 而维林瑟,不会给它时间。 她的另一只手抬起,五指张开,对准了枯枝脚下的地面。 无数翠竹从枯枝的脚底浮现,如同箭矢般从地下刺出。翠竹的尖端尖锐如矛,带着呼啸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刺向枯枝的身体。 “噗、噗、噗——” 翠竹刺在枯枝的身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而,枯枝的身躯异常地坚硬,翠竹的尖端仅仅刺破了它的皮肤,刺入了浅层的木质,却没能对它造成太大的伤害。 但那只是开始。 一圈又一圈的荆棘自翠竹之间生起。 那些荆棘的藤蔓上长满了尖锐的倒刺,倒刺上附着了维林瑟的魔力。 荆棘连同枯枝的身体一同缠绕在竹间,将其牢牢束缚,让它无法动弹。 枯枝挣扎着,试图用枯萎神力腐蚀那些荆棘。但荆棘中的生命魔力对枯萎神力有着天然的克制,腐蚀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最后,维林瑟举起法杖,顶端那颗翠绿的魔导石瞬间碎裂开来。 那是她积累了数千年的魔力结晶,是她最宝贵的财富之一。 恐怖的魔力从碎裂的魔导石中疯狂地涌现,如同决堤的洪水,如同喷发的火山。 那魔力的浓度高得惊人,以至于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地面上的碎石都被魔力掀起,向四周飞散。 “自然洗礼。” 维林瑟的声音低沉而庄严,如同古老的祈祷。 一道翠绿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径直落在了枯枝的身上。 那光芒不是普通的魔力光束,而是凝聚了生命之力、自然之力、以及女神祝福的“洗礼之光”。光芒将枯枝笼罩在其中,如同瀑布般冲刷着它的身躯。 在光芒的洗刷下,枯枝的身体开始崩解。 那层坚硬的外壳在生命之力的侵蚀下变得脆弱,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处的身躯开始分解,露出下面暗黄色的、如同腐烂木头般的内部结构。 苍翠巨人没有停止攻击。 它的巨掌一次又一次地落下,每一次都重重地砸在枯枝的身上,将它的身体砸得更加破碎。 枯枝的巨剑在第一击时就被砸飞了,它的双臂在第二次落下时被折断,它的躯干在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落下时被砸得凹陷、碎裂、崩解。 伴随着自然之力的不断洗刷,以及苍翠巨人的持续攻击,那枯枝终于是坚持不住了。 它的双臂被折断,无力地垂在身侧;它的躯干残破不堪,胸口露出一个大洞,里面空空如也;它的头颅低垂着,眼眶中的暗绿色火焰已经变得微弱而闪烁。 然后,它死了。 它的身体从内部开始瓦解,化作无数漆黑的碎片,散落在地上。那些碎片在落地后迅速化为粉末,被风吹散,不留一丝痕迹。 而随着枯枝的死亡,其体内庞大的枯萎神力也随之涌现。 那是一团暗黄色的、如同岩浆般粘稠的能量,从枯枝崩解的残骸中喷涌而出,向四周扩散。 那股力量中蕴含着枯萎母树的本源神力,浓度高得惊人,所过之处,地面上的泥土瞬间变成灰白色的粉末,空气中的魔力都被污染了。 不远处,那些还在凝结的腐林之核立刻开始跳动起来。 它们如同饥饿的野兽闻到了血腥味,疯狂地跳动着,暗黄色的光芒在它们的表面闪烁,试图将这股庞大的枯萎神力吸收过去。 维林瑟脸色不变。 她立刻催动自己的领域,将那股正在扩散的枯萎神力单独笼罩在内。 她的领域,在她燃烧了领域之火后,强度已经比平时强了数倍。翠绿色的光环将那团暗黄色的能量牢牢地困在其中,不让一丝一毫逸散出去。 枯枝爆发的枯萎神力在领域内左冲右突,试图冲破束缚。 它们撞击在领域的内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暗黄色的光芒与翠绿色的光芒激烈碰撞,火花四溅。 但维林瑟死死地咬着牙,将领域维持住。 她能感觉到,那股枯萎神力的力量正在疯狂地消耗着她的魔力。 她知道,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 她没有犹豫。 维林瑟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下一瞬,她将全部领域彻底点燃——不仅仅是边缘处的领域之火,而是整个领域。 翠绿色的光环瞬间化作一团炽热的、如同太阳般的火球,将那股枯萎神力包裹在其中。 翠绿色的火焰在领域中疯狂地燃烧,温度高得惊人。 那股暗黄色的枯萎神力在火焰中发出尖锐的嘶鸣,如同活物在垂死挣扎。 它拼命地想要逃离,但领域已经化作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没有任何缝隙可以让它逃脱。 火焰持续燃烧了数十息。 当火焰熄灭时,领域内的枯萎神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同维林瑟的领域一起,化为了虚无。 维林瑟的法杖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的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四肢无力地摊开,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领域消失了,魔力耗尽了,身体如同被掏空了一般,虚弱到了极点。 但她没有闭眼。 她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那枚暗黄色的、还在微微跳动的腐林之核。 那枚腐林之核失去了枯枝爆发的枯萎神力作为养料,跳动的频率明显慢了下来,光芒也变得暗淡。 维林瑟抬起手,用尽最后一点魔力,凝聚出一支细小的、如同针尖般的翠绿色箭矢。 箭矢从她的指尖射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弱的绿光,精准地命中了那枚腐林之核。 “啪——” 腐林之核的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然后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暗黄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渗出,然后迅速变得暗淡。 最终,腐林之核崩解了,化作一团暗黄色的雾气,被风吹散。 “到此为止了吗。” 维林瑟躺在地上,看着天空中那轮由太阳辉光凝聚的小太阳,嘴角微微上扬。她的声音虚弱而沙哑,带着一种完成任务后的释然。 “看来我也需要停一会儿了。” 她闭上了眼睛,嘴角的笑容却依然挂在那里。 远处,战斗还在继续。但维林瑟知道,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倒向了精灵族这边。 第459章 破坏腐林之核 随着维林瑟这边的战斗落下帷幕,其余长老那边的战斗也逐渐进入了尾声。 在领域燃烧提供的恐怖战力加持下,剩余的十三名枯枝根本难以抵挡诸位精灵超凡者如同狂风骤雨般的疯狂进攻。 每一位长老都将自己的领域燃烧到了极致,翠绿色的火焰在她们周身跳跃,将她们的魔力、速度、力量都推到了一个平时难以企及的高度。 短短数十息之间,便有五名枯枝被斩杀,它们守护的腐林之核也被摧毁。战场上,枯萎母树大军的阵型开始出现全面的崩溃。 而最后的八名枯枝,也已经陷入了绝境。 它们被八位长老团团围住,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它们的身上布满了伤痕,枯萎神力在不断地从伤口处渗漏,它们的动作变得迟缓,攻击变得无力。 精灵族的长老们虽然也因为在领域燃烧后面临力量衰退的风险,但此刻她们士气正盛,根本不给枯枝任何喘息的机会。 只要将这最后的几个枯枝解决掉,再等希尔瓦娜打败腐败和凋零,那么精灵族就奠定了这次战争的胜利。 然而,那些枯枝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在陷入绝境之后,它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引爆了凝结到一半的腐林之核。 那些暗黄色的、如同心脏般的球体在枯枝的催动下猛然膨胀,表面的裂纹中喷涌出浓郁的枯萎神力,然后——炸开。 “轰——!轰——!轰——!” 连续数声巨响,数枚腐林之核同时爆炸。 暗黄色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空气扭曲、魔力紊乱。 爆炸的威力虽然不如完全凝结后的腐林之核那样恐怖,但依然足以对周围的精灵造成巨大威胁。 而与它们交战的精灵族虽然想要追击那些趁乱逃窜的枯枝,但为了挡住腐林之核爆炸的冲击波,她们不得不用自己的领域将那股力量压制住。 几位长老同时展开领域,翠绿色的光环将爆炸的枯萎神力笼罩在内,一点一点地将其消解、净化。 也因此,那八名枯枝趁着这个机会,成功逃离了出去。它们的速度极快,在爆炸的烟尘和混乱中如同八道黑色的流光,朝着战场的最深处飞去。 “追!”火之长老伊格尼斯怒吼一声,想要追上去。 “等等!”水之长老澜艾莉尔拦住了他,“先处理完这里的枯萎神力!如果放任不管,这些力量会被其他腐林之核吸收!” 伊格尼斯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将怒火发泄在那些还在逸散的枯萎神力上,火焰领域全力展开,将那些暗黄色的能量一点一点地焚烧殆尽。 当最后一缕枯萎神力被净化后,几位长老才得以脱身,朝着那八名枯枝逃窜的方向追去。 但已经晚了。 那八名枯枝,来到了最后一枚腐林之核的面前。 这枚腐林之核位于战场的最深处,被数十棵腐心树层层包围。 它的大小比其他腐林之核都要大,表面的纹路更加清晰,内部的暗黄色光芒更加浓郁。 它是最完整的一枚——在所有腐林之核中,它凝结的时间最长,吸收的枯萎神力最多,距离完全成型也最近。 但即便如此,它依然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彻底凝结。至少还需要数日,甚至更久。 然而,这些枯枝已经没有时间等待了。 它们做出了决定。 其中的四名枯枝站了出来,它们转过身,面朝外,将腐心树以及其余四名枯枝护在身后。 它们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暗黄色的光芒,那是枯萎神力在高速运转的迹象。 它们的领域开始燃烧,灰黑色的火焰在领域的边缘跳跃。 它们燃烧了自己的领域,短暂地将自己的力量强化了数倍。 虽然这只是饮鸩止渴,领域燃烧过后它们将失去所有的力量,但此刻,它们只需要——拖延时间。 而剩下的四名枯枝,则毫不犹豫地开始了献祭。 它们跪在那枚腐林之核的面前,双手合十,头颅低垂。 它们的身体开始从内部崩解,将自己的身躯褪去,那层由枯木构成的、如同盔甲般的外壳从它们的身上脱落,露出了它们的本体。 一截粗壮的、漆黑的、如同古木般的枯枝。 那是枯萎母树本体的一部分,是祂投入这个世界的枝干中最粗壮、最古老、蕴含神力最浓郁的一截。 每一截枯枝,都是枯萎母树花费了巨大代价才得以投下的。 现在,这四截枯枝,将自身融入了那棵最大的腐心树之中。 腐心树的树干上,那些扭曲的面孔变得更加狰狞,嘴巴张得更大了,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它的根系从地面下拔出,树枝扭曲变形,但它没有变成扭曲树妖——它变成了一个更大的、更恐怖的容器。 那枚尚未凝结的腐林之核,在吸收了四名枯枝的献祭后,顿时扩大了数倍。 它从人头大小变成了车轮大小,从车轮大小变成了磨盘大小。 它的表面不再光滑,而是布满了如同血管般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断地蠕动着,输送着暗黄色的枯萎神力。 它的内部不再只是暗黄色的光芒,而是出现了一个漆黑的、如同瞳孔般的核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深邃的虚无气息。 腐林之核发出急促的震动声,如同心脏在疯狂地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有一圈暗黄色的波纹向四周扩散,波纹所过之处,地面上的泥土瞬间变成灰白色的粉末,空气中的魔力被污染,连腐心树的树枝都在波纹中变得干枯、脆弱。 腐林之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 速度比之前快了几倍——四名超凡者级别的枯枝同时献祭,它们体内的枯萎神力是普通朽尸和魔虫的无数倍。 原本需要数日才能凝结的腐林之核,现在只需要几十分钟。 “不好!快,阻止它们!” 见状,一位精灵族的超凡者立刻大声喊道,声音中满是焦急。 精灵族这边剩余的战力尽数一拥而上。 精灵守卫们从岩壁上跃下,冲向腐心树林;元素射手们将箭矢对准了那四名守护在外围的枯枝,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古树卫士们迈开沉重的步伐,用庞大的身躯撞开挡路的腐心树;几位长老更是直接展开了领域,不顾身体的疲惫,拼尽全力朝着那枚腐林之核冲去。 若是让那一枚腐林之核完全凝结,那么她们至今为止积累的优势,将在瞬间荡然无存! 一旦那枚腐林之核成型,枯萎母树便可以借此真正降临世间。 到那时,别说胜利,连生存都是奢望。 精灵族的众人立刻上前,试图在那枚腐林之核凝结之前,将其破坏。 但剩下的四名枯枝也拼上了全部。 灰黑色的火焰在它们的领域中燃烧——它们也燃烧了自己的领域,短暂地将自己的力量强化了数倍。 它们的实力本就在超凡者级别,此刻在领域燃烧的加持下,更是逼近了超凡者的巅峰。 它们挡在腐心树林的前方,用身体构筑起一道最后的防线。 它们不再闪避,不再后退,只是站在那里,用武器、用身体、用一切可以用的东西,阻挡着精灵族的进攻。 不仅如此,战场上那些残存的朽尸、魔虫,也在枯萎母树的指令下,疯狂地涌向精灵们。 那些原本已经在溃散的朽尸们,突然停下了逃跑的脚步,转身朝着精灵们扑来。 那些还在空中乱飞的小魔虫,也重新聚集起来,虽然无法再融合成凯撒魔虫,但它们依然可以用身体,用一切可以用的方式,阻挡精灵们的脚步。 朽尸们扑向精灵守卫,用利爪和牙齿撕咬;魔虫们从空中俯冲,用枯萎射线扫射;腐心树们伸出树枝,试图缠绕住精灵们的脚踝。 精灵族这边被死死拖住,无法靠近枯枝献祭的位置。 那枚腐林之核越来越大,越来越亮,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它已经长到了磨盘大小,表面的纹路清晰可见,内部的漆黑核心不断地旋转着,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如果让它继续凝结下去,一旦成型,将会让整个精灵之森陷入巨大的危机。 届时,即使希尔瓦娜击败了腐败和凋零,即使精灵族消灭了所有的枯枝和朽尸,这枚腐林之核也足以将整片森林化为死域。 然而,就在此时—— 一支翠绿色的箭矢从远处射来。 它穿越了空间,穿越了腐心树林的重重阻碍,穿越了那四名枯枝的领域防线,穿越了朽尸和魔虫的层层包围,如同一条翠绿色的丝线,在黑暗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朝着那枚腐林之核飞去。 是希尔瓦娜。 远在战场的另一侧,正在与腐败和凋零缠斗的精灵女王,在那枚腐林之核开始急速凝结的瞬间就感觉到了它的存在。 腐林之核散发的浓郁枯萎神力,即便远隔千里,即便有着四重领域阻隔,她也能够明显地感觉到——那种如同心脏跳动般的脉动,那种如同深渊凝视般的压迫感。 她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眸穿过层层叠叠的腐心树林,穿过正在激战的长老和枯枝,穿过那些拼命阻挡的朽尸和魔虫,锁定了那枚正在急速凝结的腐林之核。 她迅速做出了决定。 她无视了腐败与凋零的攻击。 腐败的重锤正从她的头顶砸落,凋零的箭矢正从她的背后射来。 她本可以闪避,本可以格挡,本可以用翠弦交响之歌将这些攻击拦下。但她没有。 她转过身,背对着腐败和凋零,举起翠弦交响之歌,拉满弓弦,翠绿色的箭矢在弓弦上凝聚。 回身一箭。 箭矢离弦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那枚腐林之核的方向飞去。 而代价,就在她回身攻击的那一瞬间降临了。 腐败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身上。 那柄漆黑的、布满了腐蚀性纹路的战锤,携带着千钧之力,砸在了希尔瓦娜的后背上。 战锤上的腐蚀之力瞬间爆发,将她的衣袍腐蚀出一个大洞,将她的皮肤腐蚀得焦黑。 她能感觉到,一股浓郁的枯萎神力从伤口处涌入她的体内,开始侵蚀她的血肉、骨骼、经脉。 与此同时,凋零的箭矢也在同一时间命中了她的后背。 那支缠绕着灰白色雾气的漆黑箭矢,射入了她的肩胛骨。箭矢上的凋零之力瞬间爆发,侵蚀的不是她的身体,而是她的灵魂。 她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力量如同毒蛇般钻入了她的意识深处,开始撕咬、吞噬、污染她的灵魂。 两股浓郁的枯萎神力——腐败的物质腐蚀,凋零的灵魂侵蚀,同时在她的体内肆虐,如同两条毒蛇在啃食着她的生命。 遭受如此重击,希尔瓦娜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但她的神色依旧不变,翠绿色的眼眸中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静到极致的、如同冰封湖面般的平静。 她转过身,举起翠弦交响之歌,弓弦上已经再次凝聚出了一支翠绿色的箭矢。 腐败和凋零还来不及庆祝他们的偷袭成功,就被希尔瓦娜的箭矢逼退。 箭矢在腐败的胸口炸开,将它炸飞出去;另一支箭矢射穿了凋零的肩部,让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希尔瓦娜与腐败、凋零再次缠斗在一起,仿佛刚才那两记重击对她毫无影响。 而那支翠绿色的箭矢,在希尔瓦娜松开弓弦的瞬间,便穿越了空间,出现在了腐林之核的面前。 四名守护在外围的枯枝立刻上前阻挡。 它们将自身燃烧领域后获得的全部力量都倾注在这一次防御上,灰黑色的火焰在它们身上燃烧,暗黄色的枯萎神力在它们面前构筑成一道厚厚的、如同城墙般的屏障。 但它们的实力与希尔瓦娜相差太大。 希尔瓦娜是大陆公认的最强超凡者,拥有自然与生命双重领域,手中握着神遗之器翠弦交响之歌。 而这几名枯枝,不过是枯萎母树的傀儡,虽然实力在超凡者级别,但与希尔瓦娜相比,差距如同天堑。 更何况,这一箭是希尔瓦娜动用了翠弦交响之歌全力射出的一击,其中凝聚了她压缩到极致的自然之力和生命之力。 箭矢撞击在枯枝构筑的屏障上,翠绿色的光芒与暗黄色的枯萎神力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轰鸣。 屏障在箭矢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纹。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暗黄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渗出,然后迅速变得暗淡。 枯枝们拼命地将更多的枯萎神力注入屏障中,试图将其修复,但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裂纹蔓延的速度。 而就在屏障即将破碎、箭矢即将穿透的瞬间—— 空中的枯萎母树虚影微微摇曳。 那棵巨大的、漆黑的枯木,在天空中微微晃动了一下。 它的枝干不再疯狂地乱抓,而是缓缓地、沉重地垂了下来,仿佛在凝聚着什么。树干上那些扭曲的面孔同时张开了嘴巴,发出一声无声的、却足以穿透灵魂的嘶鸣。 下一瞬,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枯萎神力从虚影中降临,笼罩在那四名枯枝的身上。 那股神力不是枯枝们体内那种稀薄的、经过多次传导的力量,而是来自枯萎母树本体的、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枯萎神力。 它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注入枯枝们的体内,让它们的气息瞬间暴涨了数倍。 枯枝们的身躯在神力的灌注下开始膨胀,它们的盔甲上浮现出更加复杂的纹路,它们的武器上燃烧着更加炽烈的灰黑色火焰。 它们联手构筑的那道屏障,在神力的加持下瞬间修复了所有的裂纹,变得坚不可摧。 希尔瓦娜的箭矢撞击在屏障上,翠绿色的光芒炸开,但屏障纹丝不动。箭矢的能量在消耗中逐渐减弱,最终化为虚无。 那一箭,被挡下了。 而在这之后,枯萎母树的虚影又模糊了几分。 那棵原本还能看清轮廓的枯木,此刻变得如同水墨画中的淡影,边缘处模糊不清,仿佛随时都会消散。树干上那些扭曲的面孔也变得暗淡,眼睛中的光芒几乎完全消失。 显然,在没有祭品的情况下,强行突破世界之壁将自己的神力降下,对祂的损伤也是巨大的。 世界之壁是众神都无法轻易突破的屏障,枯萎母树能够在精灵之森上空投射出一个虚影,已经消耗了祂大量的力量。如今又强行降下神力,更是让祂的本源都受到了损伤。 “该死的烂木头,这次直接亲自出手了,脸都不要了。” 林躺在那棵古树卫士的树冠上,看着天空中那轮逐渐模糊的枯萎母树虚影,叹了口气,捂着脑袋说道。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但语气中依然带着那股特有的、对邪神毫不客气的嘲讽。 他的身体依然没有恢复。 虽然神愈祭司们一直在为他治疗,但先前的战斗,已经将他的身体透支到了极限。他现在能够保持清醒,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但从现状来看,他还不能休息。 他看着那枚还在凝结的腐林之核,看着那四名被枯萎母树神力强化后的枯枝,看着精灵族的长老们被死死拖住、无法靠近。 他知道,如果那枚腐林之核继续凝结下去,一切就都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影子空间中取出了神灭之弓。 那把通体金黄、散发着古老神威的长弓,在他的手中微微发亮。弓身上的神文在黑暗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仿佛在回应着主人的召唤。 林的手指在颤抖,手臂在发软,但他咬着牙,将弓弦拉满。 一支金色的箭矢在弓弦上凝聚。 林闭上了眼睛,锁定了那枚腐林之核。 神灭之弓的特性——命中注定。 无论目标在何处,无论有多少障碍,只要林锁定目标,箭矢就一定会命中。 这是这件神遗之器最可怕的地方,也是林敢于在如此遥远的距离外出手的底气。 “去。” 林松开手指,轻声说道。 金色的箭矢离弦而出,而林也同时跌倒在地。 “在这种状态下使用神灭之弓,还是太作死了啊。”林看着那已经开始干枯萎缩的右手,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支金色的箭矢,比希尔瓦娜的箭矢更快,快得仿佛超越了时间本身。 在林松开弓弦的一瞬间,箭矢便已经出现在了腐林之核的面前。 不是飞过去,不是射过去,而是——直接出现在那里,仿佛空间在它面前失去了意义,仿佛时间在它面前停滞了。 神灭之弓的特性,无法防御,无法躲避。 无论遇到什么阻碍,箭矢都会命中目标。它不会因为距离而衰减,不会因为障碍而偏离,不会因为任何外力而改变轨迹。 而唯一的对抗手段,只有将那箭矢在命中前破坏。 就在箭矢出现在视野中的一瞬间,那四名被枯萎母树神力强化的枯枝立刻做出了反应。 它们同时将自身领域彻底燃烧,不再是边缘处的领域之火,而是整个领域。 灰黑色的火焰从它们的身上喷涌而出,将周围数十米的空间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无比浓郁的枯萎神力顿时扩散到了整个空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密不透风的力场。那力场的密度高得惊人,连空气都被压缩成了液态,连光线都被扭曲了。 神灭之弓的箭矢,在那股力场中停滞了一瞬。 仅仅一瞬。 但那一瞬,已经足够了。 四名枯枝同时出手。它们的手臂化作无数漆黑的根须,从不同的方向朝着那支金色的箭矢抓去。根须上附着了它们全部的枯萎神力,每一根都足以腐蚀钢铁、瓦解魔法。 根须抓住了箭矢。 箭矢在根须的缠绕下发出“咔咔”的脆响,表面出现了裂纹。金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渗出,然后迅速变得暗淡。枯枝们用力一绞,箭矢碎裂了。 然而—— 箭矢破碎的瞬间,散发着神圣光明气息的圣水从中洒落。 金色的液体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洒在了那四名枯枝的身上,洒在了那枚腐林之核的表面。 林早就考虑到了箭矢被破坏的可能。 神灭之弓的箭矢虽然无法躲避,但可以被摧毁,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实。 因此,他在射出这一箭之前,选择将圣水凝聚成箭矢射出。如此,即便箭矢被破坏,其中的圣水依然会洒向目标。 圣水,凝聚了纯粹而浓郁的圣光之力,对于所有邪恶之物——无论是恶魔、邪神信徒还是邪神眷属,都有极强的克制效果。 而对于枯萎母树的眷属和腐林之核这种由枯萎神力凝聚而成的造物来说,圣水更是致命的毒药。 圣水接触到腐林之核的一瞬间,那枚暗黄色的核心顿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不是裂纹,不是裂缝,而是一道深深的、如同被利刃切割般的伤口。 浓郁的枯萎神力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如同喷发的火山,升入空中,化作一团暗黄色的、散发着腐臭味的云雾。 “快!展开领域,将这些枯萎神力困住!”维林瑟的声音在战场上响起,虽然虚弱,但依然清晰。 精灵族的长老们和超凡者们立刻反应过来。 她们纷纷展开自己的领域——虽然有些人的领域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燃烧殆尽,但那些还保留着领域的超凡者,还是拼尽全力将翠绿色的光环笼罩在那团正在扩散的枯萎神力上。 一层又一层的领域叠加在一起,将那股庞大的枯萎神力牢牢地困在中间。 翠绿色的光芒与暗黄色的能量激烈碰撞,发出“嘶嘶”的声响,如同水火交融。 那枚腐林之核,在圣水的侵蚀下开始逐渐萎靡。 它的表面不再光滑,而是变得粗糙、干枯;它的内部不再有光芒流转,而是变得暗淡、灰败;它的跳动频率越来越慢,越来越弱,如同一个垂死的病人,心脏在一点一点地停止跳动。 最终,它彻底消失了。 不是崩解,不是爆炸,而是如同被蒸发一般,从外到内,一层一层地消散。 当最后一缕暗黄色的雾气被风吹散时,那枚腐林之核原先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漆黑的、冒着青烟的深坑。 腐林之核的凝结,被阻止了。 战场上,精灵族的战士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那些还在顽抗的朽尸和魔虫,在腐林之核被破坏之后,开始变得更加混乱、更加脆弱。 精灵守卫们趁势发起冲锋,将朽尸群彻底击溃;元素射手们将最后一批魔虫射落;古树卫士们将腐心树一棵棵拔起、摧毁。 战场的局势,彻底倒向了精灵族这边。 第460章 自然之灵齐聚 随着最后一枚腐林之核被圣水侵蚀、消散于无形,枯萎母树这边,也迎来了属于它们的终幕。 最后的四名枯枝被精灵族的长老们团团包围。 它们失去了领域——在之前的献祭和燃烧中,它们的领域已经彻底化为灰烬,此刻的它们,不过是四具空有超凡者躯壳、却无法调用领域之力的残兵。 没有了领域的加持,它们的速度、力量、反应都大幅下降,再也无法与精灵族的长老们抗衡。 最后的四名枯枝,在精灵族的围攻下,全部殒落。其体内的枯萎神力也在众人的领域中,被彻底净化、消散,没有一丝一毫逸散到战场上。 而随着枯枝全灭,战场上剩下的朽尸、魔虫,已经构不成威胁。 那些朽尸失去了指挥,失去了领域加持,变得如同无头苍蝇般混乱。它们不再冲锋,不再抵抗,只是四处逃窜,试图逃离这片已经不属于它们的战场。 虽然精灵族这边同样损失惨重——古树卫士只剩下不到十个,精灵守卫伤亡过半,元素射手的箭矢几乎耗尽,八位长老中有三位因为领域燃烧而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但此时,还有四名超凡者留有战斗力。她们是精灵族中除了长老之外最强大的战士,一直在防线上等待机会,此刻终于可以出手了。 在她们加入战斗之后,枯萎母树的眷属们顿时兵败如山倒。 四名超凡者如同四把尖刀,刺入朽尸群中,将那些还在顽抗的朽尸一片片地斩杀。 精灵守卫们紧随其后,将溃散的朽尸分割、包围、歼灭。元素射手们站在高处,将那些试图逃跑的朽尸一只只射杀。 朽尸的数量在飞速减少。从数千到数百,从数百到数十,从数十到零。 而那些数量足以遮蔽天空的魔虫群,也在两位超凡者的领域防御下,已经无法对精灵族造成什么伤害了。 水之长老澜艾莉尔虽然失去了领域,但她依然可以用寒冰魔法在空中构筑起一道道冰墙,将魔虫的枯萎射线挡在外面。 光之长老露米艾拉则用圣光魔法在防线上空撑起一片金色的光幕,魔虫一旦触碰到光幕,就会被圣光灼烧,化为灰烬。 剩余的魔虫在天空中乱飞,失去了融合成凯撒魔虫的能力,失去了统一指挥,变得如同一盘散沙。 它们偶尔有几只俯冲下来试图攻击,但很快就被元素射手们的箭矢射落。 现在,唯一还有威胁的,只剩下与希尔瓦娜交战的腐败和凋零二人。 而二人与希尔瓦娜的战斗也陷入了胶着。 虽然依靠希尔瓦娜分神射向腐林之核的那一箭,腐败和凋零抓住机会成功重创了希尔瓦娜。 腐败的重锤在她的后背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凹陷,凋零的箭矢在她的肩胛骨处留下了一个漆黑的孔洞。 但凭借自然神眷以及神遗之器翠弦交响之歌的加持,希尔瓦娜依旧能与它们不断周旋。 腐败的重锤每一次挥出都带着腐蚀一切的暗黄色光芒,但希尔瓦娜的身形在战场上如同鬼魅般闪烁,重锤始终差了那么一寸才能触及她的身体。 凋零的箭矢每一支都带着撕裂灵魂的灰白色雾气,但希尔瓦娜的翠弦交响之歌总能在箭矢射出的瞬间将其拦截,或者用清风将其卷飞。 腐败和凋零的攻击难以命中希尔瓦娜,但此时希尔瓦娜的攻击也难以突破二人的防御。 腐败的腐蚀之力可以抹消一切物质形态的攻击,凋零的凋零之力可以侵蚀一切能量形态的攻击。 希尔瓦娜的箭矢不论射向腐败还是凋零,会被它们的枯萎神力瓦解。 三人的战斗进入了僵持当中。 而此时,精灵族的长老们已经将战场上的朽尸和魔虫清理干净。 她们站在防线上,远远地看着希尔瓦娜与腐败、凋零的战斗,心中焦急却无法插手——那种级别的战斗,不是她们能够介入的。 天空中,那轮由太阳辉光凝聚的小太阳还在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林躺在古树卫士的树冠上,看着远处那三道交织在一起的身影,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他看到了希尔瓦娜的表情。 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微笑。 “外面打赢了呢,干得漂亮啊。” 希尔瓦娜的声音不高,但在战场上,每一个精灵都听到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和骄傲。 “尤其是小林弟弟,这次可真是帮大忙了呢。” 她偏过头,朝着林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中,有感激,有赞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她将翠弦交响之歌收了起来。 那把由翠绿藤蔓和古木枝藤交织而成的长弓,在她的手中化作一道翠绿色的光芒,融入了她的体内。 与此同时,她周身的双重领域——自然与生命,也开始收缩、消散,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从战场上消失。 腐败和凋零都是一愣。 它们的攻击停了下来,空洞的眼眶中,暗绿色的火焰微微闪烁,似乎在疑惑——这个女人,在做什么?收起武器,收起领域,她是要投降吗?还是说,她已经放弃了? “怎么,理解不了吗。” 希尔瓦娜咧嘴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得意。 “收拾你们的人,要来了。” 话音未落,战场顿时发生了巨变。 大地突然隆起。 地面上的泥土、岩石、根系,如同活物般向上翻涌,形成一座小山般的隆起。 隆起的顶部,泥土向两侧滑落,露出一个巨大的、由岩石和泥土构成的头颅。那头颅的形状如同雄鹿,鹿角由粗壮的树根构成,眼睛是两团翠绿色的光芒。 然后是肩膀、胸膛、手臂、身躯……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大地中缓缓走出。 它的身高超过了古树卫士,身体由岩石、泥土和植被构成,脊背上长满了翠绿的青苔和野花。它的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每一次呼吸都让空气为之凝固。 大地之灵。 紧接着,天空中,那遮蔽了数日的魔虫群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股狂暴的、如同刀刃般的飓风从天空之灵的羽翼下呼啸而出,将魔虫群如同破布般撕裂。 一对巨大的翅膀遮蔽了天空。那翅膀由流动的风凝聚而成,半透明的翼膜上流转着七彩的光芒。 翅膀的主人是一只巨大的风鹰,它的身体由最纯净的空气构成,双眼是两团旋转的漩涡,每一次扇动翅膀都会掀起足以撕裂钢铁的飓风。 天空之灵。 最后,是一道深邃的海鸣,在整个战场上响彻。 整个空间都在共鸣,仿佛都在回应着某种来自远古的呼唤。 一道巨大的水鲸从虚空中浮现。它的身体由最纯净的水构成,悬浮在半空中,如同在海洋中游弋。 它的皮肤上流淌着粼粼的波光,每一次呼吸都会伴随着水雾的升腾。它的眼睛是两颗蓝宝石,清澈而温柔,但此刻,那双眼睛中燃烧着战意。 海洋之灵。 岩鹿、巨鹰、水鲸——三大自然之灵,齐至。 它们的身影矗立在战场上,将腐败和凋零团团围住。 大地之灵站在地面,堵住了它们逃跑的去路;天空之灵盘旋在空中,封锁了它们逃往空中的路线;海洋之灵悬浮在侧方,随时准备发起致命的攻击。 三大自然之灵散发的气息,古老、庄严、磅礴,如同天地初开时的原始之力,让腐败和凋零那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被压制了下去。 “终于来了,太慢了吧!” 看着来到此地的三道身影,躺在结界中的林忍不住发出大喊。他的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中满是抱怨。 “我们约好的时间都过了多久了!精灵族差点就要被灭族了知道吗!” 大地之灵抬起蹄子,没有理会林的抱怨。它那由岩石构成的蹄子,缓缓抬起,然后狠狠跺地。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大地的心跳。一圈翠绿色的光芒从蹄子与地面的接触点扩散开来,如同水面上的涟漪,向整个战场蔓延。 那光芒温和而沉稳,带着一种来自大地深处的、最原始的生机。 光芒所过之处,地面上那些被枯萎神力污染的灰白色土壤,重新变回了黝黑的沃土;那些被魔虫啃食得千疮百孔的古木,重新长出了翠绿的枝叶;那些因为战斗而变得坑坑洼洼的土地,重新变得平整。 而受伤的精灵族战士们,身上的伤势立刻开始飞速痊愈。 精灵守卫们被朽尸撕开的伤口,在光芒中迅速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元素射手们因为过度拉弓而变得红肿的手指,在光芒中恢复了正常;神愈祭司们因为魔力透支而变得苍白的脸色,在光芒中重新变得红润。 就连消耗的体力也在顷刻间恢复。 那些因为连续战斗数日而疲惫不堪的精灵们,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脚下涌入身体,驱散了所有的疲劳,让她们重新充满了力量。 林也得到了这股力量。 一股温暖而厚重的能量从他的身下涌入,沿着地面、穿过古树卫士的树冠,注入了他的体内。 那力量如同爱丽丝的大地神眷一般,厚重且充满生命力,带着一种如同回到母亲怀抱般的安心感。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已经亏空的身躯,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开始迅速恢复。干涸的经脉重新被魔力充盈,龟裂的皮肤重新变得光滑,萎缩的肌肉重新变得饱满。 只是数息之间,林便从虚弱到几乎无法动弹的状态,恢复到了能够站起来走路的程度。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转了转手腕,感觉身体比战斗之前还要轻盈。 “抱歉,自然的眷属们。” 此时,大地之灵缓缓开口。它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如同大地深处的轰鸣,带着一种古老的、历经沧桑的沉稳。 “我们赶来的路上,遇到了邪神恐怖月亮的阻挠。祂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设下了重重障碍,拖延了我们的时间。因此,我们来晚了。” “……靠,又是那该死的月亮干的啊。” 林抽了抽嘴角,忍不住骂了一句。 那个从开战就一直躲在幕后、给枯萎母树提供力量加持的邪神,到了最后还要给精灵族添堵。 祂到底图什么?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过,现在也不晚。” 大地之灵的目光转向了腐败和凋零。 那两只曾经不可一世的枯萎母树最强眷属,此刻在三大自然之灵的威压下,身体微微颤抖,眼眶中的暗绿色火焰在不断地闪烁。 “该算账了。” 大地之灵和海洋之灵同时出手。 大地之灵抬起前蹄,猛地踏下。 地面瞬间裂开,无数道尖锐的岩石从地下刺出,如同地底长出的利齿,朝着腐败和凋零的方向延伸。腐败和凋零立刻闪避,腐败跳到了空中,凋零则向侧方翻滚。 但海洋之灵已经等在那里了。 一道巨大的水幕从海洋之灵的身体中涌出,如同一面墙壁,将凋零的退路封死。 水幕的表面流转着蓝色的光芒,散发着生命之力的波动。凋零试图用枯萎射线将其击穿,但射线射入水幕中,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大地之灵的岩石刺到了。 一根根尖锐的石柱从地面刺出,将腐败逼得不断后退。 腐败试图用腐蚀之力溶解那些石柱,但石柱中蕴含着大地之灵的本源之力,腐蚀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而海洋之灵的水流也缠绕上了凋零的身体。那些水流不是普通的液体,而是凝聚了海洋之灵力量的“活水”,能够自动追踪目标、自动收紧、自动净化邪神之力。 凋零拼命挣扎,但水流越缠越紧,它的身体在水流的挤压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腐败和凋零二人虽强,但单对单也不是大地与海洋之灵的对手。 它们的力量来源于枯萎母树,而大地与海洋之灵的力量来源于整个世界的自然之力。一个是邪神的傀儡,一个是世界的意志,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更何况,它们与希尔瓦娜鏖战了许久,实力已经不比全盛时期。 腐败身上的盔甲在之前的战斗中碎裂了大半,凋零的巨弓弦已经松动,它们的枯萎神力也消耗了大半。 很快,二人便在两大自然之灵的攻击下,被打得节节败退。 腐败被大地之灵的岩石刺逼得退出了数百米,凋零被海洋之灵的水流缠绕得几乎无法动弹。 而空中的魔虫群,则交由天空之灵处理。 天空之灵仅仅是一展翅膀,强烈的气流便开始席卷。 那不是普通的风,而是凝聚了天空之灵力量的“天风”,每一缕风都如同刀刃般锋利,能够在瞬间将钢铁切割成碎片。 飓风在天空中呼啸,化作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风刃,将魔虫群如同破布般撕裂。 魔虫们的甲壳在风刃面前如同纸糊,它们的身体被切割成碎片,然后被狂风卷走,消失在天空的尽头。 只是短短数秒,天空中的魔虫群便被抹杀了大片。那些曾经遮蔽了精灵之森数日的黑色毯子,此刻被撕开了无数道口子,阳光从缺口中倾泻而下,洒在大地上。 那些让精灵族无比头疼的虫群,在天空之灵的力量下,根本无法反抗。 它们没有智慧,没有恐惧,只有本能,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本能毫无意义。 天空之灵如同一个拿着扫帚的清洁工,将那些黑色的垃圾一片片地扫出天空。 枯萎母树这边,已经陷入了绝境。 而此时,抽出手来的希尔瓦娜来到了林的身旁。 她从空中缓缓落下,赤足踏在古树卫士的树冠上,金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翠绿色的眼眸中满是欣慰和温柔。 “辛苦了,小林弟弟。”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林的脑袋,动作温柔而自然,如同姐姐在安抚弟弟。 “辛苦你为精灵族做这么多了。” “没什么,毕竟是答应过你们的啊。” 林轻笑一声,从树冠上坐起身来。大地之灵的力量让他的身体恢复了大半,虽然还不能全力战斗,但至少不用躺着了。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正在被两大自然之灵压制的腐败和凋零,又看了看天空中那被天空之灵清理得干干净净的虫群,叹了口气。 “不过,现在这个状况,和我最开始想得差太多了。没想到恐怖月亮会突然与枯萎母树合作,搞得精灵族这边出现了那么多的计划之外的牺牲。”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那些倒下的古树卫士的残骸,那些牺牲的精灵守卫的遗体,那些被摧毁的岩壁和荆棘屏障。每一处痕迹,都记录着这场战争的惨烈。 “已经做得很好了,小林弟弟。” 希尔瓦娜伸手抚上林的脸颊,翠绿色的眼眸注视着他的眼睛,声音轻柔而坚定。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们精灵族只会受到更大的损伤,甚至战败、因此彻底毁灭,也是有可能的。” 她的手指在林的脸颊上轻轻摩挲,指尖带着一丝温暖的生命之力。 “你救了精灵族。这是事实,无法改变的事实。” “……也是。” 林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空中那棵巨大的、漆黑的枯木虚影。 那虚影在恐怖月亮的虚影消散后,变得比之前更加模糊,但依然存在,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枯萎神力。 “不过,现在还不能放松呢。”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投入了那么多的成本都没成功。如今月之母被摧毁,恐怖月亮离开,枯枝全灭,腐林之核被破坏,腐败和凋零被压制,祂接下来,估计就要狗急跳墙了。” 话音刚落,空中那道虚影突然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那虚影开始迅速消散。不是缓慢地褪色,不是如同水墨般晕染,而是——崩塌。 如同沙塔被推倒,如同冰雕被融化,那棵巨大的枯木从顶部开始,一层一层地崩解、消散。 但其中的一截枝干,却是越来越凝实。 那是一截位于枯木中央的、最粗壮、最古老的枝干。 它的表面布满了伤痕和裂纹,但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枯萎神力。 周围的虚影消散后,它的实体逐渐显露出来——不再是虚影,不再是投影,而是真正的、有形的、可以触碰的实体。 漆黑的、如同黑曜石般光滑的表面,布满了暗黄色的纹路,纹路中流淌着枯萎神力。枝干的末端分叉成五根,如同手指般张开,仿佛在抓握着什么。 紧接着,天空之中,突然浮现出一道裂痕。 那裂痕出现在那截枝干的正上方,从一个小小的点开始,向四周蔓延。裂痕的边缘处,银白色的光芒不断闪烁,那是空间在撕裂时释放的能量。 裂痕越来越宽,越来越深,从一条细线变成了一道峡谷,从一道峡谷变成了一片深渊。 最后,天空的一角破碎了。 如同镜面被重锤击碎,那片天空的“表面”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向四周飞溅。碎片在飞溅的过程中逐渐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虚无之中。 破碎处,露出了后面的虚空——一片纯粹的、绝对的黑暗,没有光,没有空气,没有任何物质。 从那片虚空中,一截伤痕累累的枝干伸了出来。 那是枯萎母树的枝干。 那是真正的、枯萎母树本体的一部分。 在祂的眷属全部被斩杀后,祂终于是忍不住了。即便没有祭品,即便没有腐林之核作为坐标,祂也要强行降临世界之中。 但这对于邪神而言是致命的。 世界之壁是众神都无法轻易突破的屏障,它存在的意义就是保护世界内部的生命不受外界邪神的侵扰。 对于世界之外的邪神而言,光是降下自己的力量就会受到极大的反噬,更不用说强行突破世界之壁降下自己的部分本体了。 若是运气不好,直接殒落也是有可能的。 从那截枝干上的伤痕来看,枯萎母树此举,也让自己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枝干的表面布满了被世界之壁撕裂的伤口,暗黄色的汁液从伤口中渗出,滴落在虚空中,化作暗黄色的雾气消散。 枝干的某些部分甚至已经出现了断裂的迹象,仿佛随时都会碎掉。 然而,即便只有一截枝干,即便受到重创,那也是邪神的部分本体,是超越了世界上所有力量的存在。 起源级之下,无人可以与之抗衡。即便是起源级的存在,面对邪神本体,也需要拼尽全力。 仅仅是闯入世界,其散发的恐怖威压,便让在场所有的非超凡者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那些精灵守卫、元素射手、神愈祭司——她们的身体在威压下不由自主地弯曲,膝盖发软,最后支撑不住,跪倒在了地上。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纯粹的力量压制——邪神的本体散发的气息,本身就带着一种“降维打击”般的碾压感。 就连超凡者也感觉到身体如同陷入泥沼一般,难以行动。 那些还保留着战斗力的四名超凡者,原本正准备去支援自然之灵,但在枯萎母树枝干降临的瞬间,她们的动作变得迟缓,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迈步都像是在泥浆中挣扎。 就连那三大自然之灵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大地与海洋之灵攻击腐败和凋零的动作,顿时变慢了很多。 岩石刺的延伸速度减半,水流的缠绕力度减弱,腐败和凋零趁机从它们的压制下挣脱了出来,退到了枯萎母树枝干的附近。 天空之灵清扫魔虫的动作也变慢了,那些原本被飓风撕裂的魔虫,在枯萎母树的气息加持下,开始重新聚集,试图再次融合。 “终于下场了啊。” 林看着天空中那截枝干,有些感叹地说道。他的声音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是呢,终于亲自下场了,枯萎母树。” 希尔瓦娜同样看着天空中的那截枝干,翠绿色的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等待已久的、如释重负的平静。 那无比恐怖的邪神气息,似乎无法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她的身姿依然挺拔,她的呼吸依然平稳,她的表情依然从容。 “那么接下来,就是我的高光时刻了。” 第461章 起源级 “接下来,就是我的高光时刻了。” 希尔瓦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战场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说完,她缓步上前,赤足踏在虚空中,一步一步地朝着天空中那截漆黑的枝干走去。 她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但每一步都踏得无比坚定。 金色的长发在她的身后飘扬,藤蔓长裙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几片花瓣从裙摆上飘落,在空气中缓缓旋转,然后化作点点翠绿的光芒消散。 她的身后,是刚刚经历过惨烈战斗的精灵之森。 古木的残骸、朽尸的碎片、魔虫的灰烬铺满了大地,但在这片废墟之上,精灵族的战士们依然挺立着。她们抬起头,看着那道翠绿色的身影,眼中满是敬仰和期待。 她的前方,是那截从虚空中伸出的、漆黑的、伤痕累累的枯木枝干。 那是枯萎母树的部分本体,是邪神亲自降临的力量。 枝干的表面流淌着暗黄色的枯萎神力,每一次脉动都会有一圈波纹向四周扩散,波纹所过之处,空气变得腐朽,空间变得扭曲。 枯萎母树见状,立刻摇动了仅有的一截树枝。 那截枝干猛地一颤,无数枯木从虚空中凭空浮现——不是从地面生长,不是从空气中凝聚,而是直接从虚无中诞生。 那些枯木每一根都有古树卫士的手臂粗细,表面布满了尖锐的倒刺和扭曲的纹路,末端尖锐如矛,朝着希尔瓦娜狠狠刺去。 枯木上缠绕着浓郁的枯萎神力,暗黄色的光芒在枯木的表面流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 每一道枯木都不逊色于一名枯枝的全力一击,仅仅是出现,就让底下的大地变成一片荒芜。 那些刚刚被大地之灵恢复生机的土壤,在枯木出现的瞬间又重新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那些刚刚重新长出枝叶的古木,在枯萎神力的侵蚀下又迅速枯萎、凋零。 希尔瓦娜抬起手,两道领域浮现在她的周身。 自然领域与生命领域,两道光环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双层屏障,将那些刺来的枯木挡在了外面。 枯木撞击在领域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暗黄色的枯萎神力与翠绿色的自然之力激烈碰撞,发出“嘶嘶”的腐蚀声,白色的烟雾从接触点升腾而起。 但仅仅数秒,两道绿色的领域就被枯萎神力侵蚀了。 枯萎母树的本体神力,与那些枯枝体内的神力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那是邪神的本源之力,纯粹、浓郁、霸道,蕴含着世界之壁都无法完全隔绝的恐怖力量。希尔瓦娜的领域虽然强大,但在邪神本体面前,依然显得脆弱。 领域的光环开始出现裂纹,裂纹处暗黄色的光芒不断渗入,将翠绿色的领域从内部开始污染。 一缕缕漆黑的枯萎神力穿过领域的缝隙,如同无数条毒蛇,朝着希尔瓦娜的身体袭去。 它们缠绕上她的手臂、她的腰腹、她的脖颈,将她的身体层层包裹,很快就将其彻底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而希尔瓦娜的两大领域,也在此时彻底破碎了。 翠绿色的光环如同碎裂的玻璃,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枯萎母树见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嘶鸣。 那声音尖锐而高亢,如同金属刮擦玻璃,又如同无数只虫子在同时尖叫。 那嘶鸣声中,分明带着一种讥讽的味道——仿佛在嘲笑希尔瓦娜的不自量力。 区区超凡者,在邪神的面前,与蝼蚁无异。 即便她拥有双重领域,即便她手持神遗之器,即便她是精灵族的女王——在枯萎母树的本体面前,她依然只是一个凡人,一个随时可以被碾碎的凡人。 然而—— 就在希尔瓦娜全身被枯萎神力包裹之际,一道道翠绿色的光芒从那团黑暗中撕开了裂缝。 那光芒不是从外部照射进去的,而是从内部爆发出来的。 如同黎明时分的第一缕阳光刺破夜幕,如同种子破土而出时的那一抹新绿,那些翠绿色的光芒从枯萎神力的缝隙中射出,越来越亮,越来越密。 紧接着,浓郁到极致的自然之力与生命之力从那团黑暗中猛然射去,如同决堤的洪水,如同喷发的火山。 那些缠绕在希尔瓦娜身上的枯萎神力,在自然与生命之力的冲击下如同烈日下的薄雾,瞬间消融、瓦解、消散。 枯萎母树召唤出的那些枯木,在自然与生命之力的冲击下被瞬间破坏。 枯木的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处翠绿色的光芒不断涌出,将枯木从内部开始撑裂。 所有的枯木都在同一时刻崩解,化作漆黑的粉末,被风吹散。 枯萎母树的讥笑声停下了。 那截枝干猛地一颤,仿佛在表达着某种难以置信的情绪。 祂惊异地看向希尔瓦娜的方向,那团黑色的雾气已经完全消散,露出了里面的身影。 只见她此时闭上双眼,血肉之躯已经彻底化作翠绿色的纯粹能量体。 她的身体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最纯净的生命之力凝聚而成的、散发着浩瀚无边生命气息的光之形体。 她的皮肤如同翡翠般晶莹剔透,她的头发如同流动的阳光,她的眼眸是两颗璀璨的、如同星辰般的翠绿色宝石。 她的脚下,那些被枯萎母树侵蚀的大地,在瞬间重新恢复了生机。 灰白色的土壤重新变回了黝黑的沃土,干枯的草根重新长出了翠绿的新芽,凋零的花朵重新绽放出鲜艳的色彩。 一片又一片的绿色从她的脚下向四周蔓延,如同春天的脚步,驱散了冬天的死寂。 在她周身,一道道颜色各异的自然元素缓缓飘浮。 赤红色的火焰、湛蓝色的水流、翠绿色的草木、土黄色的岩石、青白色的风、银白色的雷霆、金色的圣光、暗紫色的阴影……五光十色,每一道都散发着惊人的气息。 它们如同行星环绕恒星般,围绕着希尔瓦娜的身体缓缓旋转,彼此之间互不干扰,却又和谐统一。 而最令枯萎母树震惊的是,在希尔瓦娜的周身,一道道无形无质的力量正在缓缓流转。 那力量没有颜色,没有形状,没有任何可以被凡人感知到的特征。 但它的确存在,如同空气,如同空间,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 这股力量并不强烈,其余人甚至都感受不到。 那些精灵族的战士们,只是觉得希尔瓦娜女王的气息变得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浩瀚,但具体哪里不同,她们说不上来。 但作为邪神的枯萎母树,对这股力量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法则。 如果说领域是超凡者的象征,自行领悟出领域便是踏入超凡者的门槛;那么法则,就是起源级的象征,是只有起源级强者才能掌控的力量。 法则不同于魔力,不同于斗气,它是对世界本质的理解和掌控。 而迈入起源级,即便实力不及祂们这些神灵,但论地位,已经足以和祂们平起平坐。 神灵之所以为神灵,不是因为他们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而是因为祂们本身是法则的具象化,生来便掌握了某种法则。 一位掌握了法则的起源级强者,在本质上,与一位神力没有太大的区别。 而现在,希尔瓦娜她,迈入起源级了。 而且刚刚突破,就已经掌握了自然与生命两大法则。 不是一种,而是两种——自然法则,让她能够掌控世间一切自然之力;生命法则,让她能够掌控生死的界限。 这是无数起源级强者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成就。 大部分人突破起源级时,只能勉强触摸到一种法则的边缘,需要数百年甚至数千年的积累才能将其完全掌握。 而希尔瓦娜,在突破的瞬间就同时掌握了两种法则,而且掌握得如此完美、如此圆融。 “自然法则的继任者,出现了。” 战场之中,三大自然之灵看着空中的希尔瓦娜,缓缓俯下身子。 大地之灵低下了它那由岩石和泥土构成的鹿头,天空之灵收拢了它那由风凝聚而成的翅膀,海洋之灵垂下了它那由水构成的眼睛。 作为自然之灵,它们可以说是自然法则的具象化,而此刻,希尔瓦娜掌握了自然法则,那么可以说,她就是继自然女神之后,三大自然之灵的主人。 这是一种位阶上的压制。 不是力量上的,而是本质上的。就如同河流归于大海,就如同星辰归于天空,三大自然之灵在希尔瓦娜面前,本能地臣服了。 枯萎母树看着空中的希尔瓦娜,再度发出了一道刺耳的鸣叫。 那鸣叫声尖锐而高亢,与之前的讥笑截然不同——这一次,那声音中带着惊惧、带着愤怒、带着难以置信。 鸣叫声逐渐变形,从单纯的嘶鸣变成了扭曲的、含混不清的音节,最后,变成了人类的语言。 “你——突破起源了!” 那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枯木摩擦,如同砂纸刮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枯萎神力的波动,在空气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痛。 “早在几百年前就能突破了。” 希尔瓦娜摆摆手,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只是因为你已经盯上精灵族很久了,为了在我还活着的时候就把你解决掉,防止我死后你再对精灵族动手,所以我听从诺姆那家伙的意见,迟迟没有突破而已。” 她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刺在枯萎母树的心上。 几百年前就能突破,这意味着,希尔瓦娜在超凡者巅峰停留了数百年,一直压制着自己的力量,压制着自己的境界,只为了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将枯萎母树彻底击溃的机会。 “而现在——” 希尔瓦娜举起手,指向空中的那截漆黑的枝干。她的手指修长而纤细,指尖凝聚着一点翠绿色的光芒,那光芒虽然微小,却散发着足以让邪神都感到心悸的气息。 “是了解这一切的时候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翠绿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战意。 “枯萎母树,我要让你——从今以后再也不敢觊觎我们精灵一族!” “猖狂!” 枯萎母树发出一声爆鸣,那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屈辱。作为一位邪神,被一个凡人如此挑衅,即便她已经突破了起源级,这是祂无法容忍的。 那截枝干上,一朵花、一枚果实凝结。 花朵是暗黄色的,花瓣边缘处布满了漆黑的纹路,花蕊中凝聚着浓郁的枯萎神力。果实是灰白色的,表面布满了如同血管般的纹路,内部隐隐有暗绿色的光芒在流转。 一花一果在枝干上微微颤抖,然后开始变形。 花瓣收缩、扭曲,化作手臂和躯干;果实膨胀、拉伸,化作头颅和四肢。只是数息之间,一花一果便化作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腐败和凋零。 但这两个新生的邪神眷属,明显不是先前出现的那两个可以比拟的。 它们的体型更大,盔甲更厚重,武器更狰狞。 腐败的战锤上燃烧着暗黄色的火焰,凋零的巨弓上缠绕着灰白色的雾气。 它们的身上,散发着纯粹到极点的枯萎神力——那是直接由枯萎母树本体赐予的、最纯净、最浓郁的本源神力。 “上,杀了她!” 枯萎母树的命令简短而直接。 腐败和凋零听令,立刻挥动战锤、拉满弓弦,朝着希尔瓦娜杀去。 腐败从左侧跃起,战锤携带着千钧之力,朝着希尔瓦娜的头顶砸落;凋零从右侧潜伏,三支漆黑的箭矢同时射出,直奔希尔瓦娜的咽喉、心脏和腹部。 腐败和凋零的配合天衣无缝——一个正面强攻,一个侧面偷袭,即便是超凡者巅峰的强者,面对这样的夹击也难以招架。 然而希尔瓦娜见状,只是不屑地一笑。 她举起由翠绿能量化作的拳头,一拳轰出。 拳头的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在腐败的战锤落下的瞬间,后发先至,一拳轰在了战锤的锤头上。 “轰——!” 腐败袭来的战锤被瞬间洞穿。 希尔瓦娜的拳头如同一支利箭,从战锤的中心穿过,将锤头一分为二。 巨大的力道穿过战锤,没有丝毫减弱,狠狠地砸在了腐败的头上。 腐败的头颅在希尔瓦娜的拳头下如同鸡蛋般脆弱。 拳头砸在它的面门上,将它的头骨砸得凹陷、碎裂、崩解。紧接着,过量的生命之力从希尔瓦娜的拳头上涌入腐败的体内。 正常而言,枯萎母树的眷属,对于生命之力有着极强的吞噬能力,希尔瓦娜此举,无疑是在助长敌人。 但此时,如此巨量的生命之力,早已不是腐败可以吞噬的程度。 过量的生命之力涌入腐败的体内,如同将水倒进了油锅,引发了剧烈的反应。 腐败的身体从内部开始膨胀、扭曲、崩裂,暗黄色的枯萎神力与翠绿色的生命之力在它的体内激烈冲突,将它的身体撑得如同一个快要爆炸的气球。 然后,它炸了。 腐败的身体化作无数漆黑的碎片,向四周飞散。 那些碎片在飞散的过程中迅速被生命之力净化,化作灰白色的粉末,被风吹散。连一丝枯萎神力都没有留下。 紧接着,希尔瓦娜抬手一指,周身缠绕的数道自然元素之力迅速轰出。 火焰、水流、木藤、岩石、风刃、雷霆、圣光、暗影——八种自然元素同时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道五彩斑斓的光束,朝着凋零射去。 凋零射出的三支箭矢在光束面前如同纸糊,瞬间被摧毁、湮灭。 光束没有任何阻碍地轰在了凋零的身上。 自然之力在凋零的身体上炸开。 火焰灼烧着它的盔甲,水流冲刷着它的躯体,木藤拉扯着它的肉身,岩石撞击着它的骨骼,风刃切割着它的皮肤,雷霆贯穿了它的内脏,圣光净化着它的枯萎神力,暗影吞噬着它的意识。 在自然之力的轰炸下,凋零根本撑不过几秒。 它的身体从外到内,一层一层地被剥离、被摧毁、被净化。先是盔甲碎裂,然后是皮肤脱落,然后是肌肉消融,然后是骨骼崩解。 当光束消散时,凋零的身体已经彻底湮灭在了爆炸之中,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短短数秒,枯萎母树创造的两大最强眷属,就全部死亡。 战场上,一片死寂。 精灵族的战士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活了数千年的长老们,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就连三大自然之灵,都沉默了片刻。 腐败和凋零——那两个让精灵族头疼了无数岁月的怪物,那两个需要希尔瓦娜拼尽全力才能勉强对抗的敌人,在突破后的希尔瓦娜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撑不住。 “碍事的家伙解决了。” 希尔瓦娜拍了拍手,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眸看向天空中那截漆黑的枝干,嘴角微微上扬。 “下面,轮到你了,母树。” 说着,她重新取出了翠弦交响之歌。 那把由翠绿藤蔓和银白金属交织而成的长弓,此刻在希尔瓦娜的手中散发着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光芒。 弓身上的古老神文,此刻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 自然法则在弓身上凝聚,化作一道道翠绿色的纹路,沿着弓臂蔓延。 纹路所过之处,神文被点亮,弓身开始共鸣,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如同远古呼唤般的嗡鸣。 神遗之器,唯有以法则之力催动,才能发挥其全部力量。 而爆发出全力的神遗之器,那是真正可以弑神的武器。 在凡人手中,它们只是强大的魔法道具;在超凡者手中,它们是足以改变战局的利器;但在起源级强者手中,它们是足以威胁神灵的弑神之兵。 希尔瓦娜拉满弓弦。 一支无形的箭矢在她的手中汇聚。 那箭矢没有颜色,没有形状,没有实体。 那是自然法则与生命法则凝聚而成的、纯粹到极致的法则之箭,凡人无法看见,甚至连超凡者都无法感知。 但枯萎母树能看见。 那截漆黑的枝干猛地一颤,仿佛看到了什么让它恐惧的东西。 枝干上的暗黄色纹路开始剧烈地闪烁,枯萎神力疯狂地涌动,试图在希尔瓦娜和祂之间构筑一道又一道的防御。 但那些防御,在法则之箭面前,如同纸糊。 “翠弦交响之歌·终章——” 希尔瓦娜轻声说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战场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中带着一种神圣的、如同祈祷般的庄严,又带着一种决绝的、如同宣判般的冷酷。 “永世之歌·万象繁荣之章。” 话音落下。 她松开了弓弦。 那支无形的箭矢射出了。 没有破空声,没有光芒,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到的迹象。 箭矢离弦的瞬间,便已经出现在了枯萎母树的枝干面前,仿佛空间在它面前失去了意义,仿佛时间在它面前停滞了。 然后,璀璨到极点的神光涌现了。 光芒从箭矢与枝干接触的那一点爆发,瞬间吞没了那截漆黑的枝干,吞没了它周围的空间,吞没了那一角破碎的天空。 自然与生命两种法则之力,如同两条巨龙,缠绕着枯萎母树的枝干,不断地向祂体内涌去。 自然之力消融着祂的枯萎神力,如同烈日融雪;生命之力侵蚀着祂的本源,如同春雨润物。 两种与祂相冲的法则之力疯狂地侵袭着祂的存在,让祂的枝干从内部开始崩解、消散。 枯萎母树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凄厉的嘶鸣。 那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和恐惧,不仅仅是因为肉体的疼痛,更是因为祂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正在被抹除。 自然与生命,两种与祂相冲的法则之力,正在疯狂地侵袭着祂的本源。 那截枝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表面的纹路变得暗淡,内部的枯萎神力被不断消耗,枝干的体积在一点一点地缩小。 “不行——不能继续待在这里——否则——我这一截枝干——要被彻底抹除了!” 枯萎母树在心中呐喊。 那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但更多的是恐惧。 作为一位邪神,自从被光明女神赶出世界之后,祂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恐惧了——那种自己的存在正在被抹消的、如同凡人面对死亡时的恐惧。 此时,世界之壁的排斥力再度袭来。 枯萎母树强行突破世界之壁降下自己的部分本体,本就已经触犯了世界的规则。 世界之壁一直在试图将祂排斥出去,只是之前祂凭借着强大的神力硬撑着。 而现在,在希尔瓦娜的攻击下,祂的神力在迅速消耗,再也无法抵抗世界之壁的排斥了。 枯萎母树周身的空间开始扭曲,一道又一道的裂痕在祂的周围浮现。 那些裂痕不是攻击造成的,而是世界之壁在“挤压”祂的存在,试图将其从这个世界中驱逐出去。 而这,也正好随了枯萎母树的意。 祂不再抵抗世界之壁的排斥,而是顺着那股力量,试图逃离这片战场。那截已经残破不堪的枝干,开始向虚空中缩回,一点一点地退出这个世界。 “想逃?” 希尔瓦娜看着正在缩回虚空中的枯萎母树枝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已经晚了哦。”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从容。 “我们为了你准备了那么多,怎么能让你就这么简简单单地逃走啊。” 第462章 击溃枯萎母树 希尔瓦娜的声音还在战场上回荡,她转过头,看向后方。 她的翠绿色眼眸穿过层层叠叠的古木枝叶,越过那些正在欢呼的精灵战士们,落在了那个躺在古树卫士树冠上的年轻人身上。 “小林弟弟。”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魔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了林的耳中。 “早就准备好了。” 林笑着开口,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语气中带着一种“终于轮到我了”的兴奋。 他从树冠上坐起身来,右手抬起,五指张开。 两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光芒在他的手中凝聚,逐渐化作了两件物品的形状。 左手边,一把通体金黄、造型古朴的长弓。弓身上雕刻着复杂的神文,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仿佛能撕裂苍穹的威压。 神遗之器,序列十三——神灭之弓。 右手边,一支金色的箭矢。箭矢的长度与普通箭矢相当,但箭身上流转着与神灭之弓同源的神力波动,箭尖处凝聚着一缕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锋芒。 箭矢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雕刻上去的,而是神力自然流动形成的轨迹,如同树叶的脉络,如同河流的分支。 神遗之器,序列十五——诛神箭。 这两件专门为了诛杀神灵而存在的神遗之器,从林的手中飞出,化作两道金色的流光,精准地落入了希尔瓦娜的手中。 希尔瓦娜左手握住神灭之弓,右手捏住诛神箭。 在触碰到这两件神遗之器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炽热的、神圣的力量从掌心涌入她的体内。 那力量与她的自然之力和生命之力截然不同,更加霸道、更加纯粹,带着一种“凡有违逆者,皆可诛之”的决绝。 神灭之弓与诛神箭,是上古时代某位无名神灵留下的遗产。 据说在远古时期的弑神者曾用它们射杀过不止一位邪神,将它们的力量浸染得充满了对神灵的杀意。 此刻,这两件武器在希尔瓦娜的手中微微震颤,仿佛在兴奋地期待着又一次弑神的盛宴。 “神灭之弓!诛神箭!” 枯萎母树看见希尔瓦娜手中的两件神遗之器,一股恐惧的情绪顿时涌上心头。 祂那截残破的枝干剧烈地颤抖着,暗黄色的光芒在枝干的表面疯狂地闪烁,仿佛在试图凝聚最后的力量进行反抗。 祂认识这两件武器。 在漫长的岁月中,枯萎母树曾多次目睹其他邪神陨落在它们之下。 那些邪神有的比祂更加强大,有的比祂更加古老,但在神灭之弓和诛神箭面前,它们都如同凡物一般脆弱。 这两件武器,是专门为了弑神而制造的,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神灵的巨大威胁。 而现在,这两件武器,正握在一个刚刚突破起源级、掌握了自然与生命双法则的精灵女王手中。 不仅如此,就在此时,精灵之森中,一股庞大的神力冲天而起。 那股神力的源头,是精灵之森最深处的亚德神树。 那棵由生命女神和自然女神共同创造的神物,在此刻终于被希尔瓦娜引动了它的力量。 一道粗壮的、翠绿与浅金交织的光柱从亚德神树的树冠中喷涌而出,直入云霄,然后在空中拐了一个弯,如同一条巨龙,朝着希尔瓦娜的方向奔腾而来。 属于自然与生命两位女神的神力不断涌入希尔瓦娜的体内。 那股神力浩瀚无边,如同大海般深不可测。 它涌入希尔瓦娜的身体,填充着她刚刚突破后还有些空虚的经脉,强化着她已经凝聚成能量体的躯体,点燃着她体内的每一丝魔力。 希尔瓦娜抬起左手,将神灭之弓横在身前。 亚德神树的神力从她的掌心涌入弓身,将那些原本暗淡的神文一个接一个地点亮。 弓身上的符文开始发光,从暗金色变成了璀璨的金色,从金色变成了炽热的白色。弓弦在神力的灌注下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欢呼,仿佛在歌唱。 她抬起右手,将诛神箭搭在弓弦上。 亚德神树的神力同样涌入箭身,将箭身上的纹路点亮。诛神箭的箭尖处,那缕原本只是微微闪烁的锋芒,此刻变得如同实质般凝实,散发着足以洞穿一切的锐利气息。 两把神遗之器的力量,在亚德神树神力的灌注下,已经达到了足以真正弑杀神灵的程度。不是“威胁”到神灵,也不是“伤害”到神灵,而是——弑杀。 枯萎母树彻底害怕了。 祂那截枝干上的暗黄色光芒开始变得暗淡,不是因为力量耗尽,而是因为恐惧。 祂能感觉到,希尔瓦娜手中那支箭矢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祂这截枝干能够承受的极限。 更重要的是,祂现在被世界之壁排斥,寸步难行,根本不可能躲开这一箭。 而且此时,祂的这截枝干可是连着祂在虚空中的本体! 邪神降下部分本体时,那部分本体与虚空中的本体之间依旧保持着深层的链接。 那截枝干是枯萎母树本体的一部分,它与本体共享着同一个本源、同一个核心。 如果这一箭射穿这截枝干,箭矢上的神力将沿着那条本源的连接,穿越世界之壁,直接射入祂在虚空中的本体! 而现在,祂刚刚强行突破世界之壁,深受重伤——那些在世界之壁的撕裂下留下的伤痕,那些因为强行降下本体而消耗的本源,都让祂的实力大打折扣。 如果再挨上这一箭—— 那么祂的本体,将受到不可痊愈的致命伤,甚至就此殒落! “不!快住手!” 枯萎母树惊恐地喊道。那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沙哑的、含混不清的低语,而是一种尖锐的、近乎歇斯底里的尖叫。 那声音中充满了恐惧、愤怒和不甘,在战场上回荡,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你不能这样做!精灵族!你知道弑神的后果吗!我死了,我所掌握的法则将彻底失控!你会——” 希尔瓦娜充耳不闻。 她的翠绿色眼眸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动。 她的手指稳稳地扣在弓弦上,没有一丝颤抖。她的呼吸平稳而深沉,仿佛只是在练习射箭,而不是在瞄准一位邪神。 她将诛神箭搭在神灭之弓上,弓弦拉满。 下一瞬,一股强横无比的神力从两件神遗之器中涌现。 那股力量不同于希尔瓦娜的自然之力,不同于亚德神树的生命之力,而是一种纯粹的、极致的、为了毁灭而存在的力量。 它从神灭之弓的弓身和诛神箭的箭尖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那光柱的亮度超过了太阳辉光凝聚的小太阳,将整片战场照得如同白昼。 光柱中蕴含的神力波动,让在场所有的精灵都感到了一种本能的战栗——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对“毁灭”本身的敬畏。 那股力量,让在世界之外的枯萎母树本体,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在虚空中,那棵巨大的、漆黑的枯木猛地一颤。 祂那无数条枝干同时缩紧,如同一个人在恐惧中蜷缩身体。祂能感觉到,那道金色的光柱正在锁定祂的位置,那支金色的箭矢正在瞄准祂的本源核心。 祂想要逃,但无处可逃。 虚空无边无际,没有任何遮蔽,没有任何退路。 祂想要反抗,但祂的枝干已经被希尔瓦娜的第一箭重创,祂的本源正在被自然与生命法则侵蚀,根本无法凝聚足够的力量。 祂只能等待。 等待那一箭的到来。 “再见了,枯萎母树。” 希尔瓦娜的声音平静而淡然,如同在告别一个老朋友。 “希望你好好享受我们给你准备的大礼。” 她松开手。 诛神箭射出。 没有破空声,没有光芒,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到的迹象。 箭矢离弦的瞬间,便已经出现在了枯萎母树的枝干面前。 然后,金色的光芒炸开了。 诛神箭瞬间洞穿了那截枝干。 箭矢从枝干的中心穿过,将那些已经残破不堪的躯体彻底撕裂,将那些已经暗淡的枯萎神力彻底粉碎。 枝干的表面出现了无数道裂纹,裂纹处金色的光芒不断涌出,将枝干从内部开始瓦解。 “啊——!” 枯萎母树发出最后一声惨叫。 那声音尖锐而凄厉,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被彻底击败后的绝望。那声音在战场上回荡了数息,然后戛然而止。 那截枝干瞬间破碎,化作无数漆黑的、焦炭般的碎片,如同暴雨般洒向大地。 碎片落在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 而诛神箭,在洞穿了那截枝干之后,没有丝毫减速,继续向前飞去。 它穿越了世界之壁,它飞过了虚空,最后,它命中了目标。 在虚空中,一道无比巨大的枯木身影静静伫立。 那是枯萎母树的本体,一棵高耸入云的、漆黑的、扭曲的枯木。 它的枝干覆盖了方圆数万里的虚空,它的根系深入了虚空的最深处,它的树冠几乎触及了虚空的顶端。 一道金光没入了祂的体内。 不是从外部射入,而是从直接从内部涌现。那是诛神箭上的神力,沿着本源的连接,从被摧毁的枝干直接传递到了本体。 金色的神力在枯萎母树的全身蔓延,如同火焰在干枯的草地上燃烧。 神力所过之处,枯萎母树的枝干开始崩解,如同被推倒的沙塔,从核心开始,一层一层地向外崩塌。 祂那庞大的身躯顿时开始瓦解,化作漫天碎屑,消散在虚空当中。碎屑在虚空中飘散,如同黑色的雪花,无声地落下,然后消失。 “精灵族……希尔瓦娜……” 虚空中,传来枯萎母树怨毒的话语。那声音已经不再尖锐,而是变得沙哑、虚弱、断断续续,如同一个垂死之人的最后呢喃。 “你们给我等着……” “等我们再度降临世间……” “我将不惜一切代价……” “彻底毁灭你们精灵族!” 那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远,最后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回音,消散在虚空中。 听着枯萎母树的话语,希尔瓦娜漫不经心地回道。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等你先活下来再说吧。到时候是你死,还是我们亡,可说不定。” 她没有回头去看天空中那正在愈合的裂痕,将神灭之弓收好,准备之后还给林。 而随着枯萎母树的消失,天空重新恢复了明亮。 那些被魔虫遮蔽了数日的阳光,此刻终于毫无阻碍地洒落在大地上。 金色的光芒照耀着精灵之森的每一寸土地,照耀着那些因为战斗而变得疲惫的精灵战士们。 温暖,明亮,充满希望。 希尔瓦娜站在阳光下,金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翠绿色的眼眸注视着天空中那轮由太阳辉光凝聚的小太阳。 她的气息开始收敛——从突破起源级时那种浩瀚无边的能量体形态,逐渐恢复到了平时的模样。 她的身体从翠绿色的能量体变回了血肉之躯。 然而,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 刚刚突破就要打邪神,并且还连续使用了翠弦交响之歌、神灭之弓、诛神箭三件神遗之器,这对于她而言也是极大的消耗。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魔力已经所剩无几,自然法则和生命法则虽然还在,但运转起来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顺畅了。 但就在此时,她的眼神一凝。 她的翠绿色眼眸猛地转向远处——战场之外,精灵之森的边界处,那片刚刚被自然之灵恢复生机的树林中。 她的目光如同利剑,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枝叶,锁定了隐藏在暗处的某些气息。 “出来。” 她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那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属于精灵女王的、属于起源级强者的、属于刚刚弑杀了一位邪神的胜利者的威严。 精灵族的众人顿时戒备起来。 精灵守卫们握紧了手中的剑刃,元素射手们将箭矢搭上了弓弦,几位还保留着战斗力的超凡者迅速上前,挡在了希尔瓦娜的身前。 她们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寻找着可能存在的敌人。 还有敌人吗? 枯萎母树的眷属不是已经全灭了吗?腐败和凋零不是已经被斩杀了吗?那截枝干不是已经被摧毁了吗? 然而,紧接着出现的,不是邪神眷属,而是两队人马。 从树林的阴影中,走出了第一队人。 他们全部身着简练的银色制服,制服上没有任何装饰,只在左胸处绣着一个徽章——那是一面盾牌,盾牌上刻着一柄长剑,长剑的剑尖向下,象征着“审判”与“制裁”。 他们的手中拿着特制的锁链与银剑,锁链上流转着淡淡的圣光,银剑的剑刃上刻着驱魔的符文。他们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有一种职业化的冷漠和警惕。 审判庭。 大陆上专门对抗邪神、恶魔、异端和一切超自然黑暗事件的组织。 他们独立于任何国家,不受任何王权管辖,只对邪神之事负责。 他们的成员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精英,每一个都拥有至少五阶的实力,队长级别更是达到了七阶甚至超凡者。他们的手段铁血,行事果断,令人敬畏也令人恐惧。 而另一队人,则穿着贵重的法袍。那些法袍的颜色各不相同,但法袍的袖口处都纹着同样的标志——一座高塔,塔顶有一颗星辰,那是魔法师协会的徽章。 他们的手中握着各式各样的法杖,杖身上镶嵌着不同属性的魔导石,散发着淡淡的魔力波动。 魔法师协会。 大陆上所有魔法师的圣地,由十二君主领导,麾下还有数十位大君、数百位高阶法师、数千位中阶法师。 他们的力量遍布大陆的每一个角落,他们的影响力渗透到每一个国家的政治和经济中。 审判庭与魔法师协会,大陆上的两大组织,此时齐聚在精灵之森。 眼见暴露,审判庭的队长率先上前。他是一名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眼神锐利,银色的制服在他身上显得笔挺而合身。 他对着希尔瓦娜深深鞠了一躬,姿态恭敬而谨慎。 “精灵女王阁下,我等无意冒犯精灵族。” 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但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显然,他也感觉到了希尔瓦娜身上那股属于起源级强者的气息。 “我等来到此地,仅仅是因为在此处检测到邪神的气息,因此特意前来处理。只是我们没有想到,这次居然是邪神亲临,我们来的这些人根本派不上用场,所以只能在外等候支援。” 他说的是事实。 审判庭在大陆的各处都设有监测站,当枯萎母树的虚影在天空中浮现时,监测站就发出了警报。 他们立刻派人前来,但到了之后才发现,这次面对的是一位邪神的本体降临——这已经不是他们这几个人能够处理的事情。 所以他们只能在外围等待,等待教会的更高层决策,等待更多的支援。 “嗯。” 希尔瓦娜点点头,翠绿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那名队长。她能感觉到,这名队长说的是实话——他们确实没有恶意,确实只是来处理邪神的。 “我愿意相信你们审判庭是单纯为了邪神而来。那么现在,邪神一事已经处理完毕,请回吧。” 她的语气平静而客气,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逐客令。 “精灵女王开口,我们不敢不听。只是……” 审判庭队长说着,目光扫过战场——那些散落一地的漆黑碎片,那些从枯萎母树枝干上脱落的残骸,那些蕴含着高纯度枯萎神力的邪神遗骸。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斟酌着开口。 “这邪神遗骸,同样是一个巨大的问题。其中蕴含着高纯度的邪神之力,如果放任不管,将会对周围的环境造成极大的危害。请问精灵族,是否需要我们审判庭协助处理?” “这点不劳你们费心。”希尔瓦娜淡淡说道,翠绿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我精灵族自有办法解决,不用你们出手。” 她顿了顿,翠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冷意。 “还是说,你们想要夺走这些邪神遗骸?击退邪神的是我们精灵族,这遗骸自然也是属于我们的战利品。你们若是想要染指——” “不敢。” 审判庭队长立刻躬身,额头上的汗珠清晰可见。 他能感觉到,希尔瓦娜身上那股属于起源级强者的威压正在缓缓升起,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等绝无此意!既然精灵族有能力处理,我们自然不会多管闲事。那么,我们先行一步离开了。” 他直起身,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对着身后的队员们一挥手。 “撤!” 审判庭众人当即离开了此地。他们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树林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而紧接着,希尔瓦娜看向了魔法师协会的众人。 那些穿着贵重法袍的法师们,此刻一个个低着头,不敢与希尔瓦娜对视。 他们中的有些人,手中的法杖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紧张。 “好了,现在轮到你们了。” 希尔瓦娜淡淡开口,翠绿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审视。 “审判庭是为了邪神一事而来,那么你们魔法师协会,又是为了什么呢?”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但那笑容中没有温度。 “可别告诉我你们也是为了邪神。就我所知,魔法师协会对于邪神可没那么热衷。你们研究的课题是根源、是魔法、是世界的本质,邪神不在你们的兴趣范围内。” 闻言,魔法师协会带队之人冷汗冒了出来。 他是一名中年法师,法袍的颜色是深蓝色,袖口处绣着魔法师协会的徽章,胸口还别着一枚代表高阶法师身份的胸针。 他的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嘴唇微微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总不能说,时钟塔那边知道希尔瓦娜要回森林一趟之后,就派人来监视精灵之森,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精灵族的秘密吧。 毕竟,精灵族手中牢牢掌握着自然魔法与生命魔法两大神迹魔法。 自然魔法可以操控天地万物,生命魔法可以掌控生死界限——这两种魔法的价值,对于魔法师协会来说,简直是无价之宝。 自协会成立以来,他们就一直在关注着精灵族,试图通过各种方式获取这两种魔法的奥秘。 而这次,他们非但看到了精灵族与枯萎母树之间的战争,还发现了精灵族的最大秘密——亚德神树。 那棵由生命女神和自然女神共同创造的神物,那棵蕴含着两位女神神力的圣树,那棵维系着精灵族存续的根基。这已经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带队法师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队员们也在瑟瑟发抖。 他们会不会因为知道得太多而被灭口?这位刚刚突破起源级、刚刚弑杀了一位邪神的精灵女王,会不会一怒之下将他们全部留下来? 见几人迟迟不开口,希尔瓦娜也是直接说道。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不说话吗?那就给我回去告诉玛拉加尔。”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当初,我是看着他那便宜师傅的面子上才加入的时钟塔。要是他们不乐意的话,就直接说,我自会申请退出协会。” “不不不!女王殿下,协会绝对没有这种意思!几位君主也绝对没有不乐意!” 带队法师感觉都要哭出来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腔调,额头上的汗珠如同雨滴般滚落。 他现在无比后悔接了这次任务。 监视精灵族?探查精灵族的秘密?这些在平时就已经够危险了,更何况现在——精灵女王刚刚突破起源级,刚刚弑杀了一位邪神,正是气势最盛的时候。 这时候惹她不高兴,不是找死吗? 而且,现在希尔瓦娜也突破到了起源级,整个协会中只有首席君主玛拉加尔在实力上可以与她相比。 更何况,现在在协会中,希尔瓦娜也是大地、天空、海洋这三大顶级魔法绝对的权威,和其他人有着断档级别的差距。 这三种魔法,是魔法师协会中最难掌握、也最强大的魔法领域之一。而希尔瓦娜,作为精灵女王,作为自然与生命法则的掌握者,她对这三种魔法的理解远超协会中的任何人。 要是真的让她退出协会,那么协会的大地、天空、海洋三大魔法领域将瞬间失去最高权威,无数的研究项目将中断,无数的魔法师将失去导师,无数的课题将无法推进。 协会绝对会彻底暴走——不是夸张,而是字面意义上的暴走。 “那还不快给我回去,好好问清楚他们究竟什么意思。” 希尔瓦娜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是,是。我们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带队法师连连点头,然后转身,对着身后的队员们一挥手,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精灵之森。 他们跑得很快,快得连法袍都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战场上,只剩下了精灵族的众人。 希尔瓦娜看着那两队人马消失的方向,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那些正在欢呼、正在拥抱、正在哭泣的精灵们,嘴角微微上扬。 “好了,碍事的人都走了。” 她的声音温柔而轻柔,如同母亲在安抚孩子。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庆祝了。” 第463章 战后 战争结束了。 精灵族的战士们放下武器,拥抱在一起。 那些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同伴们,此刻紧紧相拥,无声地流着泪。欢呼声、哭泣声、笑声交织成一片,在精灵之森的上空回荡。 有人跪在地上,抚摸着战友留下的遗物,低声呢喃着逝者的名字;有人仰天长啸,将数日来积压的恐惧、愤怒、疲惫尽数宣泄;有人默默坐在古树卫士的残骸旁,望着远处的天空出神。 那些在战斗中受伤的精灵们被妥善安置。 她们中有些人还保留着清醒的意识,有些则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昏迷。神愈祭司们在她们之间穿梭,用生命魔法稳定着她们的伤势。 战场上,精灵族的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 他们将战友的遗体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用白布盖好,准备带回精灵之森深处安葬。 他们将邪神眷属的残骸堆集在一起,等待统一处理。 他们将散落的箭矢、破碎的盾牌、折断的长剑一一捡起,有些可以修复,有些则只能作为废料回收。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味道——鲜血的腥甜、枯萎神力的腐臭、自然之力的清甜……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战争结束后的独特氛围。 而希尔瓦娜站在战场中央。 她的翠绿色眼眸注视着那些散落一地的邪神遗骸——枯萎母树枝干破碎后的碎片、腐败和凋零的残骸、以及那些被斩杀的枯枝留下的漆黑粉末。 这些东西中蕴含着高纯度的枯萎神力,如果放任不管,将会持续污染这片土地,甚至可能吸引其他邪神眷属前来。 必须妥善处理。 她抬起手,翠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光丝,将那些邪神遗骸一片片地包裹起来。 光丝如同活物般穿梭在战场上,将碎片从泥土中捡起,从草丛中剥离,从水洼中捞出。 它们被汇聚到一起,悬浮在半空中,形成一团漆黑的、不断蠕动的球体。 “小林弟弟。” 希尔瓦娜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入了林的耳中。 “来了。” 林应了一声,从古树卫士的树冠上跃下,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 大地之灵的力量让他的身体恢复了大半,虽然还不能全力战斗,但至少走路不成问题。 他走上前,右手抬起,手中出现了一个魔法阵盘。 那阵盘通体银白,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魔法纹路,中心处镶嵌着一枚黑色的魔导石,散发着一种压抑的、仿佛能将一切力量压制下去的气息。 封神台——专门用于压制神灵之力的魔法阵。 这是诺姆在得知精灵之森的计划后,专门制作的。 希尔瓦娜将那些被翠绿光芒包裹的邪神遗骸缓缓移动到封神台的上方。林启动了阵盘,银白色的光芒从阵盘上涌出,化作一道光柱,将那些遗骸笼罩在其中。 光芒中,那些遗骸开始沉降、压缩、凝聚。 它们从一团松散的碎片,逐渐变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漆黑的、如同黑曜石般的固体。 固体的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路,没有任何气息,仿佛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林知道,这块“石头”中蕴含着足以将整片精灵之森再次化为焦土的恐怖力量。只是现在,它被封印了。 “这样一来,给诺姆那家伙的回礼就准备好了。” 希尔瓦娜看着那块被封神台封印的邪神遗骸,嘴角微微上扬。 诺姆没有亲自前来,但她在精灵之森外围设下的魔法阵、她给林的魔法阵盘和哨笛、以及她准备的封神台——这些都是她为这场战争做出的贡献。 这块枯萎母树的本体残骸,是送给她的最好的回礼。 “对了,还得好好感谢三位自然之灵的协助呢。” 说着,希尔瓦娜转头看向那三道巨大的身影。 大地之灵、天空之灵、海洋之灵——它们此刻正静静地矗立在战场上,庞大的身躯在阳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您谬赞了,自然之主。” 就在此时,三大自然之灵缓缓聚拢到希尔瓦娜身边。它们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古老的、历经沧桑的沉稳。 大地之灵低下头,那对由树根构成的鹿角几乎触到了地面。它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如同大地深处的轰鸣,带着一种深深的歉意。 “这次与邪神的战争,吾等没能及时赶来,为战局做出足够的贡献。恐怖月亮的阻挠让吾等迟到了太久——在吾等抵达之前,精灵族已经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对此,吾等深感惭愧。” 说着,三大自然之灵齐齐俯下身。 大地之灵的鹿角低垂,天空之灵的翅膀收拢,海洋之灵的眼睛闭合。它们向着希尔瓦娜表达着最深的歉意——作为自然之灵,作为这片土地最古老的守护者,它们本应在精灵族最需要它们的时候出现,但它们迟到了。 “别这么说,大地之灵。” 对此,希尔瓦娜温和地笑道。她的笑容真诚而温暖,没有一丝责备。 “你们斩杀腐败和凋零,给予了枯萎母树的眷属致命一击。若没有你们,精灵族的损失将会更大。” 她顿了顿,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因为有你们在,我才没有提前暴露实力,才让枯萎母树最后狗急跳墙,强行突破世界之壁,让我有机会击溃祂。” “如果不是你们最后赶到,我可能不得不更早地动用底牌,那样的话,枯萎母树或许就不会上钩了。” 她的声音变得温和而坚定:“你们迟来是因为恐怖月亮的阻挠,这无人能提前知晓,并不是你们的错。无论如何,你们做出的贡献都无可厚非。精灵族会永远记住你们的恩情。” 闻言,三大自然之灵重新抬起了头,随即,大地之灵再度开口,声音沉稳而浑厚。 “自然之主,邪神的威胁已暂时退去,但大地受到的创伤需要时间来愈合。枯萎母树的神力已经渗透到了精灵之森的地脉深处,如果不加以处理,即使枯萎神力被净化,地脉的损伤也会在数百年后显现。” 它顿了顿,那由岩石和泥土构成的身躯微微震动。 “吾将留在此处,协助精灵之森恢复生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最后一寸被污染的土地重新变得肥沃。” 而紧接着,天空之灵和海洋之灵则表示需要返回各自的领域。 在希尔瓦娜点头后,天空之灵展翅高飞,那对由风凝聚而成的巨大翅膀猛地一扇,身形化作一阵清风,消失在天际。 天空中只留下几道淡淡的、螺旋状的白云痕迹,证明它曾经来过。 海洋之灵发出一声悠长的海鸣,那声音低沉而悠远,如同远古的号角,在战场上回荡。 它的身体化作无数细小的水珠,如同雨露般融入大地,渗入地下,回归海洋的怀抱。那些水珠所过之处,干涸的土地变得湿润,枯萎的草根重新变得饱满。 而大地之灵则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战场最荒芜的区域走去。 那里是月之母陨落的地方,是枯萎母树枝干降临的地方,是整片精灵之森被污染最严重的地方。 地面是灰白色的,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没有任何植物能够在这里生长。 它抬起蹄子,轻轻跺地。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大地的心跳。 一圈翠绿色的光环从它的蹄下扩散开来,如同水面上的涟漪,向四周蔓延。 光环所过之处,灰白色的土壤开始重新变黑,干枯的草根开始重新发芽,空气中腐朽的气息被清新生机取代。 那一片小小的区域,在短短数息之间,就从死地变成了沃土。 大地之灵没有停歇。它继续迈开步伐,朝着下一个荒芜的区域走去。 它将在精灵之森停留很长一段时间,日复一日地行走在每一寸被污染的土地上,用它的力量将生机重新注入大地。 希尔瓦娜见状,对着大地之灵的背影微微躬身。她的姿态庄重而虔诚,如同在向一位长者行礼。 “感谢你,大地之灵。精灵之森将永久牢记你的恩惠。” 大地之灵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摆了摆鹿角,表示听到了。 而紧接着,精灵族立刻收拾好战场的残局,开始着手准备精灵之森的修复工作。 此次战争虽然胜利,但精灵之森也受到了巨大的重创。 三分之一的区域被摧毁——那些古木被连根拔起,那些花海被烧成灰烬,那些溪流被填平。 剩余的区域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枯萎神力污染,树木的叶子变黄,花朵的颜色变淡,动物的数量锐减。 精灵之森外围方圆数千里,全部化作了一片荒芜之地,地面灰白,寸草不生。 那些建立在精灵之森周围的村庄、城镇,也被全部摧毁。 有些是被朽尸潮踏平的,有些是被魔虫群啃食的,有些是被腐林之核爆炸的冲击波震碎的。 那些村庄中的居民,有些已经逃离了这里,有些则没有来得及逃出,永远留在了废墟中。 即便有大地之灵的帮助,想要将这一切复原,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数年,数十年,甚至数百年——大自然有自己的节奏,不是任何力量能够强行加快的。 而在这次战争中受到重伤的精灵,也被立刻送回了精灵之森的深处,进入了里面的治愈结界当中。 那结界位于亚德神树的脚下,由最纯净的生命魔法构筑而成。 结界内,翠绿色的光芒如同实质般浓郁,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生命之力在体内流淌。 重伤的精灵们被安置在结界中心的柔软草地上,神愈祭司们围坐在她们身边,双手交握,口中念诵着古老的祈祷词。 在生命魔法的治愈下,她们的伤势很快便稳定住了——断裂的骨骼重新接合,撕裂的肌肉重新生长,干涸的魔力重新充盈。 但想要彻底痊愈,将侵入伤口的枯萎神力全部清除掉,依然需要很长的时间。 那些枯萎神力如同附骨之疽,深深嵌入了她们的伤口深处,必须一点一点地将其剥离、净化。 而这其中,八位长老也同样被送入了结界当中。 火之长老伊格尼斯躺在草地上,身上缠满了绷带,但他的眼睛依然睁得大大的,嘴里不停地嚷嚷着:“扶我起来,我还能干!” 水之长老澜艾莉尔在他旁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的领域都烧没了,还干呢?安分点吧。” “那又怎样,接下来的不过是一些善后工作,我一样……” “安静一点吧。”希尔瓦娜开口道,“几位长老还是先好好休息吧,再吵的话我就用自然之力让你的嘴里长出树来哦。” 伊格尼斯立刻闭上了嘴。 虽说她们的伤势算不得太严重,但由于燃烧了自己的领域,接下来她们将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虚弱期。 这期间,她们必须好好休养,不能再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否则她们领域恢复的时间将无限延长,甚至可能永远无法恢复到巅峰状态。 也因此,虽说她们嘴里一直嚷嚷着“扶我起来,我还能干”,依旧被希尔瓦娜一抬手,全部押回了精灵之森当中。 一道翠绿色的光芒从希尔瓦娜的掌心涌出,化作无数藤蔓,将八位长老轻轻卷起,然后送回了治愈结界。 而本该由这些长老负责的工作——修复精灵之森、安置难民、重建村庄、处理邪神遗骸、与外界沟通……则是尽数落在了希尔瓦娜的身上。 不过这对于她而言也不算什么,突破到起源级之后,比起之前,她的实力上涨了不知多少。 得益于对自然与生命法则的领悟,修复精灵之森的工作对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无非花些时间罢了。 以前可能需要数百年才能完成的事情,现在可能只需要数十年;以前可能需要数十位长老合力才能做到的事情,现在她一个人就能轻松完成。 当然,这些工作,林插不上手。 毕竟他不像精灵族,不会自然与生命魔法,想要帮忙修复精灵之森也没有方法。 他总不能用水魔法去浇灌每一棵树,用土魔法去翻耕每一寸土地——那效率太低了,而且效果也不好。 更何况他还是精灵族的客人,精灵族当然也不会让他加入重建工作当中。 最后,他只能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大量圣水交出去,尽可能帮上一点忙。那些圣水是他在来精灵之森前向薇儿要来的,原本是用来对付恐怖月亮的眷属的,但后来用得不多,还剩了不少。圣水中的圣光之力可以净化枯萎神力,对于修复被污染的土地有一定帮助。 精灵族的神愈祭司们接过圣水,对他表示了感谢。 而此时,林站在精灵之森的边缘。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眺望着远方那片灰白色的荒芜之地。微风吹过,扬起一片灰白色的尘土,在空中打着旋。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这场战争的每一个细节。 这次的情况很不正常。 为什么恐怖月亮会突然出现,帮助枯萎母树? 恐怖月亮和枯萎母树虽然同为邪神,但彼此之间没有什么交情。 在邪神的世界里,每一尊邪神都是孤独的猎食者,彼此之间没有同盟、没有友谊、没有互助。 它们各自盘踞在自己的领域,各自狩猎着自己的猎物,偶尔相遇也是互相提防、互相试探,从不会合作。 而且恐怖月亮对于精灵族也没什么兴趣。 精灵族是生命女神的眷属,体内拥有庞大的生命力,这种生命力对于枯萎母树来说是美味的食物,但对于恐怖月亮来说,却是一种“难以消化”的东西。 恐怖月亮的神力是“生命异化”,而精灵族体内的生命力太过纯粹、太过强大,恐怖月亮想要对她们使用生命异化,需要付出的力量要远远高出其他生物,得不偿失。 吞没精灵族对祂而言没什么好处。 而且,林清晰地记得,在原剧情中,根本没这档子事。 在原剧情里,精灵之森保卫战确实发生了,枯萎母树也确实入侵了,但恐怖月亮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 没有月之母,没有月之胎,没有凯撒魔虫,没有那轮悬挂在天空中的明月虚影。 精灵族虽然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最终依靠亚德神树和自然之灵的力量,还是将枯萎母树击退了。 如果原剧情中有恐怖月亮参与,他早就准备好将恐怖月亮也一起轰杀至渣的准备了,何至于被打得一个措手不及,差点让月之母把整片精灵之森都变成朽尸的孵化场? 为什么这次会不一样? 是什么改变了剧情的走向? 林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试图从那些零散的线索中拼凑出真相。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腰间的剑柄,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是蝴蝶效应吗?可恐怖月亮的剧情他基本没怎么改,不至于出现这么大的变化。 还是说,有某种更深层的力量在背后推动? 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在他的心底缓缓升起。 而就在此时,一阵清脆的笑声,传入了林的耳中。 第464章 火种 在听到那一阵清脆的笑声之后,林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那笑声他太熟悉了。 不是来自某个人,不是来自某个方向,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的——如同有人在他的意识深处轻轻拨动了一根弦。 笑声中没有任何恶意,甚至带着一种天真无邪的、仿佛孩童恶作剧得逞后的欢快。但正是这种“天真”,让林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从怀中取出了一张面具。 那张面具通体银白,材质非金非玉,触感冰冷而光滑,但在他的掌心却有一种奇异的温度,仿佛有生命一般,正随着他的脉搏轻轻脉动。 面具的表面没有任何纹路,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眶和一条微微上翘的嘴缝。 那嘴缝的弧度恰到好处,既像是在微笑,又像是在嘲弄,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移开目光。 欢愉之主的馈赠——愚者的面具。 这件神遗之器自从落入林的手中后,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影子空间里,从不主动发出任何动静。 但此刻,它却在他的掌心微微发烫,那张面具上的笑脸似乎也变得更加深邃了几分,仿佛在肯定他的猜测。 林盯着面具看了片刻,嘴角抽了抽。 “是你干的啊,我去。”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崩溃的感觉。 “你tm是闲出屁来了是吧,你个神经病邪神!” 他忍不住骂了出来,声音在空旷的森林边缘回荡。 远处有几个精灵守卫听到动静,好奇地朝这边看了一眼,但看到是林在自言自语,又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我才刚刚对你有些改观了来着……” 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将面具重新收入怀中。面具贴着他的胸口,那微弱的温度很快消散,恢复了冰冷的沉寂。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一次恐怖月亮的乱入,是欢愉之主干的好事。那位性格恶劣的邪神,觉得枯萎母树和精灵族的战争不够精彩,不够“戏剧性”,于是拉来了恐怖月亮当“特邀嘉宾”,让这场战争变得更加热闹、更加混乱、更加“有趣”。 一尊邪神入侵不够,那就两尊;普通的眷属不够看,那就让恐怖月亮制造月之母,让枯萎母树改造凯撒魔虫,让两种邪神的力量交织在一起,上演一场前所未有的“跨界合作”。 对于祂的行为,林已经无力吐槽了。 欢愉之主就是这样——觉得一场战争不够精彩,就加入一些意外的元素;觉得一个人的命运太过平淡,就制造一些荒谬的转折。 祂主观上不作恶,只找乐子,但通常祂只是略微出手,就是其他邪神的极限了。 林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无奈压了下去。 至少,战争结束了。至少,精灵族赢了。至于欢愉之主从中得到了多少“乐趣”,那是祂的事,林管不着,也懒得管。 …… 战争结束后的第五天。 精灵之森的清晨,薄雾在古木的枝叶间缭绕,阳光透过雾气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偶尔有几声鸟鸣从远处传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战场已经基本清理完毕。 那些朽尸、魔虫、腐心树的残骸被统一收集,在亚德神树的净化之力下化为灰烬。 那些被枯萎神力污染的土地,在大地之灵日复一日的行走下,正在一点一点地恢复生机。 灰白色的土壤重新变黑,干枯的草根重新发芽,甚至连那些被连根拔起的古木,也在生命魔法的催生下长出了新的枝条。 大地之灵在森林中缓慢行走。 它那由岩石和泥土构成的巨大身躯,在古木的枝叶间穿行,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古老的、沉稳的韵律。 它每走一步,脚下的土地就恢复一分生机——翠绿的青苔从石缝中长出,细小的野花在草地上绽放,甚至有几只蝴蝶不知从何处飞来,在它的蹄边翩翩起舞。 精灵族的战士们开始重建被摧毁的防线和哨岗。 土精灵们操控岩石,将那些在战斗中碎裂的岩壁重新堆砌;木精灵们催生荆棘,将那些被撕碎的荆棘屏障重新编织。 新的防御工事比之前的更加坚固,更加巧妙,吸取了这次战争中的教训。 神愈祭司们则在全力治疗伤员。 治愈结界中,那些重伤的精灵们已经大部分脱离了生命危险,有些甚至已经能够下地行走。 但那些被枯萎神力侵蚀的伤口,依然需要时间才能完全愈合。神愈祭司们轮流值守,日夜不停地运转着生命魔法,将那些顽固的枯萎神力一点一点地从伤员的体内剥离。 而那些在战争中牺牲的精灵,已经被安葬在亚德神树的脚下。 没有墓碑,没有墓志铭,只有一棵棵新种的树苗,在她们的安息之地周围形成一片小小的树林。 精灵们相信,这些树苗会吸收她们遗体中的生命力,长成参天大树,而她们的灵魂则会回归亚德神树,在未来的某一天重生。 傍晚时分,夕阳将整片精灵之森染成了金红色。 希尔瓦娜找到了林。 经历了五天的高强度工作,这位精灵女王终于有闲下来的时间了。 她的脸上依然带着一丝疲惫,但翠绿色的眼眸中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和温和。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翠绿色长裙,没有穿那件由活体藤蔓编织的礼服,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赤足踏在柔软的草地上。 林正坐在一棵古木的根部,闭着眼睛,似乎在冥想。 他的气息比五天前平稳了许多,脸色也不再苍白。 大地之灵的力量和精灵之森浓郁的自然之力,让他的身体恢复得很快。虽然魔力还没有完全回到巅峰,但至少已经不影响正常活动了。 “小林弟弟,在这里待得还好吗?” 希尔瓦娜走到他身边,在他身旁坐下。她的声音轻柔而温和,如同晚风拂过湖面。 “挺好的,希尔瓦娜姐姐。” 林睁开眼睛,转过头,对着她笑了笑。他的笑容真诚而温暖,没有一丝客套。 “虽然遭到了破坏,但精灵之森内的环境,还是要比外界好太多了。这里的空气、阳光、水源,都带着一种外界没有的纯净。” “而且这里空气中的自然之力与生命之力十分浓郁,在这里,我的修炼都快了很多。” 他说的是实话。 精灵之森的自然之力浓度,是外界的数倍甚至数十倍。 在这里修炼魔法,魔力的恢复速度更快,魔法的释放更加顺畅,甚至连领悟新魔法的难度都降低了。 林这几天虽然没有刻意修炼,但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因为连续战斗而变得活跃的魔力回路,正在精灵之森的环境中被自然强化。 “是吗,你对精灵之森评价这么高,那就好。” 希尔瓦娜笑着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林的脑袋,动作温柔而自然,如同姐姐在安抚弟弟。 她的手指穿过林的头发,指尖带着一丝温暖的生命之力,让林感到一阵舒适。 然后,她收回了手,转而牵住了林的手。她的手掌柔软而温暖,手指修长纤细,握着他的手时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跟我来,小林弟弟。” 她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我带你去取那件东西。” 闻言,林神色认真了起来。 他从树根上站起,跟上了希尔瓦娜的步伐,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精灵之森的幽静小径,朝着森林的最深处走去。 他们走过了古木林立的幽静小径,穿过了瀑布飞泻的峡谷,越过了一片开满白色小花的草地。一路上,希尔瓦娜没有说话,林也没有问。他知道,他们要去的地方,是精灵族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此行来到精灵之森的目的之一。 在穿过层层叠叠的结界防御之后,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亚德神树矗立在天地之间。 那棵参天巨树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光芒,树干上流淌着翠绿色的荧光,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如同风铃般的悦耳声响。 树冠高耸入云,仿佛支撑着天空的巨柱,树根深深扎入大地,如同大地的脉搏。 整棵树散发着一种古老、庄严、神圣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低下头,表示敬意。 希尔瓦娜走到亚德神树面前,停下了脚步。她将手放在亚德神树的树干上,翠绿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涌出,与神树共鸣。 树干上,那些古老的纹路开始发光。 不是普通的魔力光芒,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纯净的、来自生命女神和自然女神的神力光芒。光芒在树干上交织、缠绕,逐渐勾勒出一道门扉的形状。 门扉缓缓裂开,没有声音,没有震动,只是如同水面般向两侧分开。 门后是一条由翠绿光芒构成的通道,通道的墙壁上流淌着生命之力的纹路,地面上铺满了柔软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如同蜜糖般的甜香。 通道通向神树的内部——那个只有精灵女王才能进入的、最神圣的领域。 “你知道吗,小林弟弟。” 希尔瓦娜一边走,一边说道。她的声音在通道中回荡,带着一种悠远的、如同讲述古老传说般的语调。 “这棵亚德神树,对于我们精灵族而言,不仅仅是女神赐下的神物那么简单。” 林走在她身后,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精灵族被两大女神创造出来之后,其实一直面临着一个问题。” 希尔瓦娜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我们的寿命虽然很长,比人类长得多,甚至比龙族都要长,但同时,我们的生育能力极低。一对精灵夫妇,可能数百年才能生育一个孩子。”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并且,我们与其他生物诞下的子嗣,成为精灵的概率也很低。精灵与人类的孩子,大概率是人类;精灵与精灵的孩子,才是精灵。” “这就意味着,我们无法通过与其他种族的通婚来增加人口。” “更不用说,精灵族受人觊觎——人类、矮人、兽人,甚至一些邪神眷属,都对我们感兴趣。因此我们相对封闭,很少与外界交流。” “加上我们的生殖欲望也很弱,不像人类那样有强烈的繁衍冲动。这就导致精灵族的繁衍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如果没有外力干预,精灵族的人口可能会越来越少,最终走向灭绝。这是两位女神在创造我们时,没有预料到的问题。” 林点点头。 熟知原剧情的他自然知道这一点,精灵族的繁衍问题,是她们最大的软肋之一,也是她们如此依赖亚德神树的原因。 “为了解决这一点,生命女神大人为亚德神树增加了一条特性。” 希尔瓦娜的声音变得庄重起来,带着一种神圣的、如同宣读教义般的虔诚。 “所有死亡的精灵,她们的灵魂不会进入轮回,而是会被亚德神树吸收。在神树的内部,灵魂会被保存、被净化、被重塑。” “在经历一段时间——有时是几十年,有时是几百年——之后,神树会将她们‘生’下来,重新转世为新的精灵。” 她转过头,翠绿色的眼眸看着林,眼中满是温柔。 “而这,也是我们精灵族的人口数量始终保持稳定的原因。死亡与新生,在亚德神树中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每一个死去的精灵,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重新回到这片森林。她们可能会忘记前世的一切,但她们的血脉、她们的力量、她们对森林的热爱,永远不会消失。” 林点点头。 他知道这个秘密——在原剧情中,这是精灵族最大的秘密之一,也是她们对外界如此警惕的原因。 如果这个秘密被外界知晓,精灵族将面临更大的威胁。 那些渴望永生的人,那些追求灵魂奥秘的魔法师,那些想要窃取神树力量的野心家——都会蜂拥而至。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进了神树的最深处。 这里是一个圆形的空间,穹顶上流淌着翠绿色的光芒,如同星空般璀璨。 地面上铺满了柔软的苔藓和花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郁的、几乎凝为实质的生命之力。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体内流淌,滋养着每一个细胞。 在空间的中央,有着一个由翠绿藤蔓编织而成的平台。 平台上摆放着一个笼子——同样由藤蔓编织而成,精致而小巧,如同一个鸟笼。 在那笼子当中,一团火苗在不断燃烧。 那火苗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它的光芒却照亮了整个空间。 火苗的颜色不是普通的橘红色,而是一种翠绿与浅金交织的、如同翡翠般的光泽。它没有烟雾,没有热量,只是在静静地燃烧着,散发着一种温暖而神圣的气息。 火种。 不为外界所知的生命女神的神遗之器,也是他此行来到精灵之森的目的之一。 林看着那个笼子,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火种的作用是保存种族的信息——将一族的基因、文化、历史、魔法、甚至灵魂印记,全部浓缩在这一团小小的火焰中。 只要火种不被摧毁,使用其保存了火种的种族,不论遇到什么灾难,都可以用它重现该种族。 面对未来的灾难,林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世界依然毁灭,那么这火种,就是重建世界的最后希望。 精灵族的火种,人类的火种,龙族的火种,矮人族的火种……所有种族的火种,都需要被保存下来,等待新的纪元开启时,重新播种。 就是不知道,现在还用不用的上。 林想到之前在恶魔谷遇见的那个神秘人,他的表情再度复杂了起来。 林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暂时压了下去。 现在先不想这么多,来都来了,不白跑一趟。火种他必须带走,无论将来用不用得上,至少手里有筹码,心里不慌。 希尔瓦娜走到平台前,伸出手,将那个藤蔓笼子轻轻取下。她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着一个易碎的珍宝。笼子中的火苗在她手中微微跳动,似乎在与她的生命之力共鸣。 她转过身,将火种递给林。 “给,小林弟弟。你需要这件东西,对吧。” 她温和地笑道,翠绿色的眼眸中满是信任。 “如果你口中的灾难真的会发生,那么它的确是文明重现的最后希望。我已经将精灵族的信息全部存入了其中。如果有一天,精灵族真的走到了尽头,这火种就是我们重生的希望。” 她顿了顿,将笼子塞进林的手中,声音轻柔而坚定。 “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嗯。” 林点点头,接过了火种。 藤蔓笼子在他的手中微微发烫,那团翠绿与浅金交织的火焰在他的掌心跳动,散发着温暖而神圣的光芒。 他能感觉到,那火焰中蕴含着浩瀚的信息。 “谢谢你,希尔瓦娜姐姐。” 林抬起头,看着希尔瓦娜,眼中满是真诚。 “不用谢。” 希尔瓦娜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而自然。 “你是精灵族的朋友,是精灵族的恩人。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他将火种小心翼翼地收入影子空间中,贴身放好。 而紧接着,他打算离开之时,却又被希尔瓦娜拦住。 “别这么急着离开,小林弟弟。” 希尔瓦娜笑着说道。她的翠绿色眼眸中闪烁着一种狡黠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 “难得开启一次亚德神树,让我再为你做一些什么吧。” 说着,她抬起手,顿时,周围泛起晶莹的翠绿色光芒。 那光芒从墙壁上、从穹顶上、从地面上、从空气中——从每一个角落涌现,如同无数只萤火虫在夜空中飞舞。光芒汇聚到一起,在林的头顶形成一道翠绿色的光柱。 光柱中,磅礴的生命与自然之力倾泻而下,如同瀑布般落在林的身上。 林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能感觉到,一股温暖到极致的力量从头顶涌入,沿着经脉流淌到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那力量不同于魔力,不同于神力,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纯粹的生命本源之力。 “希尔瓦娜姐姐,这是?” “亚德神树的洗礼。” 希尔瓦娜回答道,她的声音轻柔而庄严,如同在主持一场神圣的仪式。 “这是精灵族最为神圣的仪式,接受亚德神树的洗礼,受到两位女神的祝福——这可是只有女王和长老才能接受的仪式。” “数千年来,你是第一个接受这个仪式的外族人。” 第465章 洗礼 “闭上眼睛,放松身体,让身体自然而然地接受这股力量。” 希尔瓦娜的声音轻柔而舒缓,如同母亲在哄孩子入睡,又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安心感。 闻言,林立刻照做。 他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的杂念尽数排出,缓缓闭上了眼睛。 眼睑合拢的瞬间,眼前的翠绿色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暖的黑暗。 温暖而庞大的力量尽数涌入他的体内。 那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如同喷发的温泉,从他的头顶倾泻而下,沿着经脉流淌到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流过的地方,每一根经脉都在被拓宽、被强化,每一块肌肉都在被滋养、被充实,每一寸骨骼都在被淬炼、被加固。 自然之力与生命之力流遍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感觉体内如同有一个熔炉一般,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力量。 那熔炉的核心,就在他的丹田处,一团翠绿色的光芒正在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微型的太阳,散发着温暖而持久的热量。 而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很强的困倦感。 接受亚德神树洗礼时的那种舒爽感——那种如同浸泡在温泉中、如同被母亲的怀抱包裹着的舒适,让他的精神忍不住地想要就这么睡过去。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思维变得迟缓,眼皮变得沉重。 但林始终强撑起精神,不让自己就这么失去意识。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抿成一条线,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他不知道就这么睡过去会发生什么,若是因此而打断了洗礼,那么他事后要哭死。这种机会千载难逢,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见此,希尔瓦娜伸手抚在林的额头。 她的手掌温暖而柔软,指尖带着一丝淡淡的草木清香,轻轻按在他的额头上,拇指在他的眉心缓缓画着圈。 “放心吧,小林弟弟。”她的声音轻柔而舒缓,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即便睡着了也没关系,亚德神树的洗礼不会因此中断。” “它会自动进行,直到你的身体达到目前所能承受的极限。你睡你的,它做它的,两不耽误。” 她顿了顿,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柔。 “就这么放心睡吧。这里很安全,精灵之森最深处,亚德神树的内部,没有任何敌人能够闯到这里。而且,还有我呢。我会守在这里,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 闻言,林也不再坚持。 他的眉头舒展开来,紧握的拳头松开,身体彻底放松了下来。 那股一直被他强压着的困倦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他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做着一个美好的梦。 而亚德神树的洗礼也的确没有就此停止。磅礴的自然与生命之力不断地涌入林的体内,强化着他的身体,改造着他的每一个细胞。 他那原本挺拔的身体,在洗礼中变得更加修长。 肩膀变得更宽,腰身变得更窄,四肢的线条变得更加流畅。 原本一米七几的身高,在短短数息之间又增长了几分。 皮肤变得更加白皙,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如同玉石般的温润白皙,透着淡淡的翠绿色光泽。 他的头发开始变长。原本只是齐耳的短发,在洗礼中如同被施加了催生魔法般迅速生长,从耳际到肩头,从肩头到腰际,最后停在腰际处,变成了一头柔顺的、泛着翠绿色光泽的长发。 他的五官也变得更加精致。 原本就清秀的面容,在洗礼中被微调了每一处细节——鼻梁变得更高,嘴唇变得更饱满,眼睫毛变得更长更翘,眉形变得更加英气。 如果不是认识他的人,恐怕会以为这是一个精灵族的青年。 而希尔瓦娜看着林的睡颜,脸上再度露出了笑容。那笑容中带着温柔,带着宠溺,带着一种的满足。 “小林弟弟,真是没有戒备心呢。” 她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在姐姐面前睡得这么香,就不怕姐姐对你做什么吗?” 说着,她伸出手,指尖轻轻一弹。 无数翠绿色的木藤从地面下钻出,如同活物般交织在一起,在数息之间就结成了一张柔软的大床。床上铺满了翠绿的苔藓和柔软的花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希尔瓦娜俯下身,将林轻轻抱起,放在那张大床上。 林的身体在接触到苔藓和花瓣的瞬间,本能地蜷缩了一下,然后又舒展开来,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希尔瓦娜坐在床边,双手撑在床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林安静的睡颜。 她伸出手,用食指轻轻戳了戳林的脸颊。 “真可爱呢,小林弟弟。” 她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带着一丝笑意。 “要不要趁现在没人,我们来做点什么事情吧?”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小林弟弟,你觉得呢?” 林没有发声。他安静地睡着,呼吸均匀,没有任何回应。 “既然如此,那么我就当你默认了吧。” 希尔瓦娜轻声说道,身体继续前倾。 她的脸离林的脸越来越近,她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的弧度,能看清他嘴唇上细小的纹路,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草木清香的气息。 二人的嘴唇即将触碰在一起。 然而,就在此时—— “想干什么啊?” 原本已经睡着的林突然开口,语气冰冷得如同寒冬腊月里的冰水。 那声音不是林的声音,而是一种尖锐的、带着怒气和鄙夷的声音。 是诺姆的声音。 紧接着,林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原本深邃的黑色双眸,此刻变成了血红色——不是那种柔和的、如同宝石般的红色,而是一种炽热的、如同岩浆般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血红色。 他的身体从床上坐起,动作快得如同一道闪电,与希尔瓦娜拉开了距离。 他的手按在床上,手指深深地嵌入苔藓中,身体微微前倾,如同一只随时准备扑击的猎豹。 随即,他伸出手,抓住了自己头上那根坚挺的呆毛,狠狠一拔。 顿时血红色的魔力从他的周身升起,如同火焰般跳跃,散发着浓郁的魔力波动。 “希尔瓦娜,你可真是不要脸啊。” 林再度开口,语气中满是鄙夷和恼怒。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成了诺姆的声音——尖锐、高亢、带着一种恼怒。 “一千多岁的人了,还诱导我弟子,趁着他睡着的时候对他图谋不轨。” 她深吸一口气,从床上跳下来,赤足踏在神树内部的地面上,血红色的魔力在脚下形成一圈圈涟漪。 “呸!不要脸!” “哎呀,诺姆吗?” 希尔瓦娜看着面前突然发生变化的林,语气漫不经心地说道。 她的身体依然保持着前倾的姿势,一只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轻轻撩了撩金色的长发。翠绿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惊讶。 “你难道不知道,打扰男女之间的事情是很讨人厌的。尤其是在这种关键时刻——气氛正好,灯光正美,距离正近,你突然跳出来,很扫兴的,知道吗?” 她的话语中没有任何歉意,反而带着一种调侃的味道,仿佛诺姆的出现只是一场小小的插曲,而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哈——!” 诺姆控制着林的身体,双手叉腰,仰头望天,发出一声充满鄙夷的冷笑。 血红色的魔力在她的周身翻涌,将周围那些翠绿色的光芒都逼退了几分。 “你这个家伙还有脸说这话!你不看看你刚才想干什么!” “嗯?” 希尔瓦娜歪了歪头,一脸无辜的表情。 “我有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我只是想要和小林弟弟亲近亲近罢了。亲亲抱抱举高高,这不是很正常的姐弟互动吗?” “亲近?” 诺姆的声音拔高了几度,血红色的魔力在周身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火花。 “你这tm是迷……” 话音未落,希尔瓦娜已经上前一步,伸手堵住了林的嘴。 她的手指修长而纤细,轻轻按在林的嘴唇上,指尖带着一丝淡淡的草木清香。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 希尔瓦娜的声音依然漫不经心,但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认真。她的脸离林的脸很近,近到诺姆能看清她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那血红色的眼眸。 “我本来也没想做太出格的事情。毕竟那种事,当然要得到小林弟弟的允许才行嘛。他要是不同意,我也不会强求的。”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不过——如果是他主动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说着,希尔瓦娜凑近了林的脸,一手将其拥入怀中。 她的手臂环过林的腰际,将他紧紧搂住,让他的脸埋在她的肩窝处。另一只手则抬起来,轻轻摩挲着林的下巴,指尖在他的下颌线上缓缓滑动。 诺姆见此,立刻炸毛。 “你给我放开——!” 她控制着林的身体,双手猛地推在希尔瓦娜的肩膀上,试图将她推开。 同时,血红色的魔力从她的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尖锐的魔力箭矢,朝着希尔瓦娜的面门射去。 但她现在只是一道附着在林身上的魔力罢了。 诺姆的本体远在千里之外的魔法工坊中,此刻附着在林身上的,不过是一道她提前留在林体内的、用来保护他的魔力印记。 这道印记中蕴含的力量,连一道普通的魔力分身都不如。 这样的力量,怎么可能与已经是起源级的希尔瓦娜相比? 她所释放的魔力,在射到希尔瓦娜面前的瞬间,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 希尔瓦娜甚至没有抬手,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那道魔力箭矢就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消散。 “哎呀,诺姆,你还是这么急性子。” 希尔瓦娜轻笑一声,双手松开林的身体,后退了一步。 但她没有放开诺姆的意思——她的翠绿色魔力已经缠绕上了林的身体,将那道血红色的魔力印记牢牢地锁在了林体内。 “正好,诺姆你也在,我也可以做一些我早就想干的事情了。” 她伸出手,抓住了林的手腕。十指紧扣,掌心贴掌心,温度交融。 “虽然身体是小林弟弟的,不过没关系。反正你们现在共享同一具身体,你对这具身体的感受,你也能感受到。”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先从亲亲抱抱举高高开始吧。诺姆,你可要好好感受哦。” 说着,她弯下腰,将林整个人从床上抱了起来。不是公主抱,而是如同抱孩子般,一手托着背,一手托着腿,将他举到了半空中。 “你——!” 诺姆想要挣扎,但她发现自己已经控制不了林的身体了。 她的魔力被希尔瓦娜锁在了这具身体当中,无法脱离,也无法调动足够的力量来反抗。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林的——被希尔瓦娜举在空中,如同一个无助的玩偶。 “放开我!希尔瓦娜!你这个不要脸的老女人!” “老女人?” 希尔瓦娜的眉毛挑了挑,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诺姆,你确定要这样叫我吗?别忘了,你比我还要大几十岁呢。如果我是老女人,那你是什么?老老女人?” “你——!” 诺姆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的脸—涨得通红,血红色的魔力在体表不断翻涌,却无法突破希尔瓦娜的束缚。 “希尔瓦娜,你给我等着!”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中满是威胁和不甘。 “等我本体到了,看我不把你……” “把你怎么样?” 希尔瓦娜笑着问道,将她抱得更紧了。 “你现在在我手里,还敢威胁我?诺姆,你是不是搞不清楚状况?” 她低下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热气喷在耳廓上,让诺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乖乖的,别乱动。让我好好疼爱你吧。” “你做梦!” 诺姆怒吼一声,血红色的魔力在体内疯狂涌动,试图冲破希尔瓦娜的封锁。 但希尔瓦娜只是轻笑一声,翠绿色的魔力轻轻一压,就将诺姆的反扑压了下去。 “别费力气了,诺姆。你现在只是一道魔力印记,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她将林的身体放回床上,坐在床边,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林的长发。 “好好待着,等小林弟弟醒来。在这之前,你就陪我好好玩吧。” “谁要和你玩!” 诺姆咬牙切齿,但身体却在希尔瓦娜的抚摸下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亚德神树的洗礼还在继续,翠绿色的光芒不断涌入林的体内,而诺姆的意识,只能被困在这具身体中,眼睁睁地看着希尔瓦娜为所欲为。 “希尔瓦娜……你给我等着……” 诺姆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最终化作一声若有若无的呢喃。 “等我本体到了……看我不把你的精灵之森……翻个底朝天……” 希尔瓦娜听着诺姆的威胁,只是轻笑一声,手指继续在林的长发间穿梭。 “好啊,我等着。” 她的翠绿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不过在那之前,你还是乖乖待着吧,诺姆。” 第466章 变化 时间转眼过去了数日。 亚德神树内部的那片翠绿空间里,光芒依旧柔和而温暖,如同永恒的晨曦。 穹顶上那些细小的光点静静地闪烁着,墙壁上流淌的翠绿色纹路如同血管中的血液,缓缓脉动。 空气中弥漫着生命之力和自然之力的清香,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身体在被滋养。 那团从亚德神树深处涌出的翠绿色光柱,在持续了数日之后,终于开始缓缓减弱。 光芒从最初的如同瀑布般倾泻,变成了如同溪流般细流,再变成了如同雨丝般稀疏。最后,当最后一缕翠绿色的光芒没入林的体内时,光柱彻底消失了。 空间恢复了平静。 林躺在由木藤和苔藓编织而成的大床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的面容安详,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做着一个美好的梦。经过了数日的洗礼,他的身体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紧接着,他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然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深邃的黑色,而是一种更加浓郁的、如同墨玉般的漆黑,瞳孔深处隐隐有一抹翠绿色的光芒在流转。 那是自然之力的痕迹,是亚德神树的洗礼在他灵魂中留下的印记。 林从床上坐起,伸了伸腰。 他的身体发出“咯咯”的脆响,那是骨骼在舒展、肌肉在放松的声音。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转动了一下手腕,感觉整个身体都如同被重新锻造过一般,轻盈而有力。 他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得到了极大的强化。 肌肉的密度、骨骼的强度、皮肤的韧性,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现在的他,单论肉身,不靠魔力与斗气,也能与普通的六阶武者交手。 不仅如此,他能够感觉到,体内那股庞大的生命力——如同一个永不熄灭的熔炉,在他的丹田处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暖而持久的热量。 那生命力让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活力,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生机。 他的寿命,也因此延长了不少。 虽然还无法与精灵、龙族这种长生种相比,但也有了数百甚至上千年的寿命。 这对于一个人类来说,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而且他感受了一番体内,他那刚刚突破到五阶不久的境界,再度得到晋升。 魔力变得更加凝实,经脉变得更加宽阔,魔力的运转速度提升了一个档次。六阶巅峰——距离七阶只有一步之遥。 虽然距离突破七阶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积累,但这种恐怖的提升已经足够让林惊喜了。 短短数日,从五阶到六阶巅峰,这种速度要是传出去,恐怕会让整个大陆的人都陷入疯狂。 紧接着,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身高被拉长了很多。 原本一米七几的身高,现在估计已经超过了一米八。他的衣袍变得有些短,袖口露出了手腕,裤腿露出了脚踝。 看样子需要重新定制衣服了。 林这样想道,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皮肤也变白了很多。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如同玉石般的温润白皙,透着淡淡的翠绿色光泽。 他捏了捏自己的脸,感觉比很多女生都要水嫩很多。这要是被爱丽丝看到,估计又要被说是“小白脸”了。 在他的面前,一缕发丝垂下,挡在了他的面前。那发丝的长度,比他记忆中要长得多。他伸手抓住那缕发丝,拉到眼前看了看——乌黑柔顺,泛着淡淡的光泽。 “头发也长了很多啊,这都长发及腰了吧。” 林抓起身后的头发,掂量了一番长度。 发梢垂到了腰际,比他之前齐耳的短发长了不知多少。 他取出一面镜子,看了看自己的面容。五官变得更加精致,鼻梁更高,嘴唇更饱满,眼睫毛更长更翘。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他的发梢处,出现了一抹翠绿色的挑染。 不是染上去的,而是自然生长的颜色,如同春日里新生的嫩叶,散发着淡淡的翠绿色光芒。 “形象改变得挺多啊,就是这发色……”林伸手把玩着自己发梢那一抹绿发,微微皱眉,“等回去再染一遍吧。这颜色感觉不是很吉利啊。” 而就在此时,他发现一道翠绿色的印记出现在了他的手背上。 那印记不大,只有拇指大小,形状如同亚德神树的叶子——椭圆形的轮廓,细密的脉络,散发着淡淡的翠绿色光芒。印记的边缘处,隐隐有古老的符文在流转。 他伸出手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自然神眷!就连这都能觉醒吗!” 他的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狂喜之色。 自然神眷——那是精灵族与生俱来的天赋,是自然女神赐予她们的祝福。 拥有自然神眷的人,可以操控自然之力,与植物沟通,感知天气变化,甚至影响季节的流转。 对于人类来说,自然神眷是极其罕见的。 整个大陆上,拥有自然神眷的人类,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而他,接受了一次亚德神树的洗礼,就觉醒了自然神眷。 这亚德神树的洗礼,不仅仅提升了他的实力,还赋予了他自然神眷!这真的是他此行最大的收获了! 想到这,林忍不住发出一声欢呼声。 “嗷——” 他的声音在亚德神树内部的空间中回荡,震得那些翠绿色的光点都微微闪烁了几下。 “稍微安静点,小林弟弟。” 此时,在林的身旁,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轻柔而沙哑,带着一种刚刚睡醒的迷糊感,又带着一丝的埋怨。 林这才发现,在他的身旁,还躺了一个人。 希尔瓦娜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她的金色长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翠绿色的眼眸半睁半闭,眼角处还带着一丝睡意。 “这几天我没怎么睡,让我稍微休息一下吧。” 她的声音有气无力,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将脸埋进了枕头里。 “额,好的,希尔瓦娜姐姐。” 林点点头,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 他这才意识到,这几天希尔瓦娜难道一直都是与他同床共枕的? 这床虽然不小,但两个人躺在上面,还是免不了会碰到彼此。他看了看自己的衣袍——还是完整地穿在身上,没有被脱掉的痕迹。 他松了一口气。 但心中的疑惑还是让他忍不住开口。 “那个,希尔瓦娜姐姐,我请问一下。” “嗯?”希尔瓦娜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 “这段时间,你没对我做什么吧?” 闻言,希尔瓦娜微微一愣,从枕头里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眸看着林。 然后,她笑了出来,笑声清脆而愉悦。 “当然没有啊。” 她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 她的衣袍还是那件简朴的翠绿色长裙,只是有些皱巴巴的,显然这几天她确实没有换过衣服。 “我可是很尊重小林弟弟你的。姐姐想做什么,当然会在你清醒的时候和你商量好的。趁人之危?那不是我的风格。” 她顿了顿,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而且你那师傅把你当宝贝一样护得死死的,我也没有机会做啊。这几天,她可一直在盯着我呢。只要我稍微靠近你一点,她就开始炸毛。” “我想摸摸你的脸,她就用魔力打我;我想帮你盖被子,她就用魔力把被子掀开;我想——” 她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好笑。 “所以,这段时间为了解闷,我只好和她玩一些好玩的游戏了。”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现在的她,估计正躲在自己的工坊里面自闭吧。我猜,她至少三天不会出门了。” 想到这,她突然眼前一亮。 那是一种猎人发现了猎物、孩子发现了玩具、猫发现了老鼠时的光芒。 她的翠绿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紧接着,她微微抬手。 林顿时感觉到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的身体包裹住。 那力量温柔而坚定,不容抗拒。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朝着希尔瓦娜的方向飞去。 他落入了希尔瓦娜的怀中。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腰际,将他紧紧搂住。 她的身体温暖而柔软,带着一丝淡淡的草木清香。她的脸贴着他的脸,呼吸喷在他的耳廓上,温热而潮湿。 而希尔瓦娜也趁机双手环抱住林,凑近林的耳朵,轻声说道。她的声音轻柔而低沉,带着一丝诱惑的味道。 “这么说来,那个老东西暂时不能出来打搅我们了。小林弟弟,我们要不要来做一些有趣的事情呢?” 她的手指在林的后背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酥麻的痕迹。 “哎。” 闻言,林微微一愣。 他的大脑在短暂地宕机后,终于恢复了运转。 他试图从希尔瓦娜的怀中挣脱,但她的手臂看似柔软,实则如同钢铁般坚固,他根本动不了。 “希尔瓦娜姐姐,这不太好吧。”他的声音有些慌乱,“你堂堂精灵女王,可不能这么随便啊。” “随便吗?” 希尔瓦娜轻笑一声,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她的手指在林的后背上画着圈,动作轻柔而缓慢。 “我可不觉得啊。和自己的喜欢的人亲近,怎么能叫随便呢?”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小林弟弟,你可能不知道,在以前,我和诺姆的关系算不上太好,但也还没到现在她要拼命戒备我的程度。我们虽然经常吵架,但终究只是相互打闹罢了。”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继续说道:“这种变化是在两年前开始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林的声音有些僵硬。 “因为在两年前,我和诺姆都意识到,我的不对劲了。” 希尔瓦娜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不再有之前的调侃和诱惑。 “我们精灵因为寿命极长的缘故,对于时间的流逝是很迟钝的。一年、十年、百年,对我们来说都差不多。但从两年前开始,我却明显感觉到,时间在变得越来越慢。” 她顿了顿,翠绿色的眼眸注视着林的眼睛。 “每一天都变得很长,每一夜都变得很漫长。我待在自然园中,看着太阳升起又落下,看着月亮出现又消失,感觉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那种感觉,让我很不舒服。” “而在我与你相处时,时间却又变得很快。和你聊天、和你吃饭、和你一起散步——那些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一天就过去了;一转眼,你就该走了。” 她的声音变得轻柔而低沉。 “小林弟弟,你应该清楚,这是什么意思吧。” 林微微一愣。 他自然是懂的。 只不过在之前,他从来没有将男女之情与希尔瓦娜联系在一起。 这位活了一千四百年的精灵,这位精灵族的女王,这位大陆公认的最强超凡者——她的身份、她的地位、她的年龄,都让他觉得,她对于感情之事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感觉才对。 但现在看来,他错了。 而看着林的反应,希尔瓦娜也得到了答案。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满足。 “那么,小林弟弟你呢?”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认真,不再有之前的调侃和诱惑。翠绿色的眼眸注视着林的眼睛,目光中带着期待、带着忐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对我,又是什么感觉呢?” 林沉默了。 他对于希尔瓦娜,最多的当然就是尊敬之情。 她是精灵族的女王,是大陆最强超凡者,是他的长辈,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先前他认为希尔瓦娜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感情,所以林也并没有对她产生什么其他的感觉。 但现在来看…… 林看着希尔瓦娜,认真地开口道:“嗯……我也喜欢你,希尔瓦娜姐姐。” 闻言,希尔瓦娜脸上露出笑容。那笑容灿烂而明媚,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如同夏日里灿烂的阳光。 紧接着,她一个翻身,将林压在了身下。 她的身体压在林的身上,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如同一道金色的瀑布,将两人的脸笼罩在一片阴影中。 她的双手撑在林的头两侧,翠绿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终于得逞了”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带着一丝兴奋,带着一丝迫不及待。 “要是那个老东西回过神来可就不好了。她要是发现我趁她不在的时候对你做了什么,估计会气得从工坊里飞出来,把整个精灵之森都掀翻。” 她低下头,嘴唇凑近林的耳边,轻声说道:“所以,我们快点吧。” “稍微等等,希尔瓦娜姐姐。” 林的声音有些慌乱,双手下意识地撑在希尔瓦娜的肩膀上,试图将她推开。 但他的力量在希尔瓦娜面前,如同蚂蚁撼树,根本不起作用。 “让我有点心理准备啊……” “这还要什么心理准备?” 希尔瓦娜打断了林的话,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低下头,嘴唇距离林的嘴唇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春宵一刻值千金呢,赶紧开始吧。” …… 第467章 离开精灵之森 数日之后。 亚德神树内部的空间依然被那柔和的翠绿色光芒笼罩着,但空气中弥漫的气息却与数日前截然不同。 那股原本清幽的草木清香,此刻混合着某种更加私密、更加浓烈的味道。 林躺在床上,悠悠转醒。 他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亚德神树内部那片熟悉的穹顶,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星辰般闪烁。 但此刻,他的目光没有在那片“星空”上停留太久,而是缓缓转头,看向身旁。 希尔瓦娜正躺在他的身边,深深睡去。 她的金色长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有几缕甚至缠在了林的胳膊上。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疲惫的、如同经历了漫长战斗后的安详。 翠绿色的眼眸紧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做着一个美好的梦。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周围此时已经变成了一片狼藉。 那张由木藤和苔藓编织而成的大床,此刻已经被折腾得不成样子——藤蔓断裂,苔藓飞散,花瓣被压碎,汁液染在床单上,留下一片片深色的痕迹。 地上散落着衣物——林的衣袍、希尔瓦娜的长裙、还有一些更私密的物件,凌乱地扔了一地,仿佛是被人在激情中随手扯下、随手丢弃的。 林看着这一片狼藉,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腰。 不得不说,希尔瓦娜真的是他遇到过的最强的对手了。这几日,他可谓是用出了浑身解数。 他回想起这几日的“战斗”——第一天,他还占据着主动。飞龙在天、猛龙过江、灵犀一指、擎天一柱、八仙过海、六九式……他可谓是将毕生所学全部都用上了。 他以为,凭借这些“绝学”,他应该能够轻松取胜。 然而,出乎林意料的是,希尔瓦娜会的招式也丝毫不少。 柔骨缠身、鸳鸯腿、观音坐莲、毒龙钻、吞金吐银、双峰降龙……每一招都精妙绝伦,每一式都恰到好处。 林这才意识到,这位活了一千四百年的精灵女王,虽然没有实战经验,但论理论知识,她懂得甚至比林还多。 “精灵族和魔法师协会的图书馆里,什么书都有。”希尔瓦娜当时是这么解释的,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包括那些……‘禁书’。” 虽然开始因为“战斗经验”不足而落入了短暂的劣势,但很快,她就找到了状态。 她的身体仿佛天生就懂得如何取悦、如何回应、如何反击。她与林打得难舍难分,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到了最后,招式已经失去了意义。 二人都在比拼自己的意志力,看谁能撑到最后。 谁先投降,谁就输了;谁先求饶,谁就败了。那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场只有两个人的战争。 战斗实在太惊险了。林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撑不住了。 有那么几次,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的身体已经开始颤抖,他的意志已经开始动摇。但每一次,他都在最后一刻咬紧牙关,坚持了下来。 不过还好,最后他还是坚持住了。 在最后意志力的比拼里面,是他略胜一筹。当希尔瓦娜终于闭上眼睛,沉沉睡去时,林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登顶山峰般的成就感。 是他赢了! “第一次打个架这么累啊。”林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腰,忍不住低声抱怨道。 他的腰部酸软得几乎失去了知觉,仿佛被人用锤子敲打了数百下。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抗议的呻吟。 “不是说精灵族的生殖欲望很低吗?这哪里低了?这简直是……如狼似虎啊。” “再怎么低,那也是积攒了一千四百年的欲望啊。” 就在此时,诺姆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林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他猛地转过头,只见一只月光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旁,扇动着淡紫色的翅膀,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那只月光蝶的体型比普通的稍大一些,翅膀上的纹路更加复杂,散发着淡淡的魔力波动。 “老师,你在啊?”林的声音有些僵硬,脸上的表情如同被人当场抓获的小偷,“一直在……偷窥吗?” “偷窥是几个意思?”诺姆的声音从月光蝶中传出来,带着明显的不悦和恼怒,“你以为我乐意看你们两个做吗?辣眼睛!简直辣眼睛!我都要长针眼了!”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不满。 “另外,我也不是一直在看。大概是从你想用……呃……其他位置的时候开始的。前面的部分,我没看。” “那和一直在看有什么区别吗?”林默默吐槽道,声音小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从中间开始看,跟个痴汉一样,很恶心啊。而且你说的‘其他位置’……老师你能不能不那么具体?” “嗯?” 诺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 “怎么,现在有靠山了,敢对我顶嘴了是吧,小林子?”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是不是觉得,有希尔瓦娜在你身边,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林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诺姆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威胁意味,他听得一清二楚。 看样子,老师现在心情相当不妙啊。还是不要触她霉头了。 林心中暗暗想道,决定暂时闭嘴,保持沉默。 然而,他想沉默,有人却不让他沉默。 就在此时,一只白皙的手臂从林的身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捏,将那只悬浮在半空中的月光蝶夹在了指间。 “林弟弟说得没错哦,诺姆。” 希尔瓦娜的声音慵懒而漫不经心,带着一种刚刚睡醒的沙哑。 她的翠绿色眼眸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正一脸笑意地看着手中的月光蝶。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 “其他人亲热的时候,你一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人一直在偷窥,怎么看都不合适吧?” “这要是传出去,诺姆·埃忒耳,起源级魔法师,魔法师协会的创始人,大陆唯二的魔法至尊,居然有偷窥的癖好——你猜,那些魔法师协会的君主们会怎么想?” “希尔瓦娜,找茬是吧。” 月光蝶中,诺姆的声音开始变得恼怒起来。 那只月光蝶在希尔瓦娜的指间拼命挣扎,翅膀疯狂地扇动,试图挣脱。但在希尔瓦娜的力量面前,它的挣扎毫无意义。 “是又如何?” 希尔瓦娜的笑容不变,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挑衅的光芒。 “有本事来精灵之森找我啊。小心点,像你这种半辈子待在不见天日的地底下的人,可不要一接触到阳光就被烧成灰烬了。” 吸血鬼吗这是? 林在心中吐槽道。 “希尔瓦娜!我艹你***!******!……” 诺姆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刺耳,一连串的脏话从月光蝶中倾泻而出,语速快得如同机关枪扫射。 那些词汇之丰富、之恶毒、之富有创意,让林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他从来不知道,诺姆老师的口才居然也这么好,之前和他相处的时候都是能动手就尽可能不动口的。 希尔瓦娜听着诺姆的骂声,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她只是轻轻一捏,翠绿色的魔力从指尖涌出,将那只月光蝶包裹住。然后,她手指一捻,直接掐灭了月光蝶与诺姆的联系,强行断开了链接。 月光蝶在希尔瓦娜的指间化作一缕淡紫色的烟雾,消散在空气中。 “嗯,麻烦的人没了,耳根清净了。” 希尔瓦娜满意地点点头,随手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她伸出手,将林重新揽入怀中。 她的手臂环过林的腰际,将他紧紧抱住。她的脸贴在林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她的金色长发散在林的身上,如同一匹柔软的金色绸缎。 “那个,希尔瓦娜姐姐。” 林的声音有些僵硬,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 虽然这几日他们已经亲密无间,但每次被希尔瓦娜抱住,他还是会感到一种本能的紧张。 “放心,林弟弟。” 希尔瓦娜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眸注视着林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姐姐现在也没有力气继续了。这几天,我也累坏了。” 她轻轻摸着林的头,动作温柔而舒缓,如同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她的手指在他的发丝间穿梭,轻轻按摩着他的头皮。 “而且,这段时间我休息得也够久了。该去处理精灵之森的事情了。那些被摧毁的防线需要重建,那些受伤的族人需要安抚,那些被污染的土地需要净化——事情可真多呢。”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责任和担当。 “在这之后,我还得回魔法师协会一趟。玛拉加尔那家伙,估计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还有那些君主大君们,他们肯定有一肚子问题要问我。” 她叹了口气,将脸重新埋进林的胸口。 “所以,虽然有点不舍得,但接下来我又要和林弟弟你分开了呢。一定要想我哦。” “嗯,我会的。” 林点点头,伸手轻轻抚摸着希尔瓦娜的金色长发。那发丝柔顺而光滑,如同最上等的丝绸。 “不过说起来,希尔瓦娜姐姐,你对我的称呼……” “哦,这个啊。” 希尔瓦娜从林的胸口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我已经切身体会过了。林弟弟你已经不小了,当然不能再叫‘小林弟弟’了。这个称呼,以后就留给别人叫吧。” 说着,希尔瓦娜似乎是挑逗似的,凑近林的耳边,轻轻吐出一口热气。 那热气喷在林的耳廓上,温热的、湿润的,带着一丝淡淡的草木清香。林顿时浑身一震,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耳朵蔓延到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呵呵。” 希尔瓦娜看着林的反应,轻笑出声。她的笑声清脆而愉悦,如同风铃在微风中摇曳。 “林弟弟的反应还是那么有趣呢。这么大的人了,耳朵还是这么敏感。” 闻言,林叹了口气。 他挣脱了希尔瓦娜的怀抱,从床上坐起来,开始收拾自己的衣物。 “既然如此,那么我也先离开了,希尔瓦娜姐姐。” 他将衣袍穿好,将散落在地上的物品一件件捡起,收入影子空间中。 “将来再见。” “先等等。” 就在林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希尔瓦娜又叫住了他。 她从床上坐起来,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她白皙的肌肤。她伸出手,一抹金光在她的掌心浮现。 那光芒柔和而温暖,如同春日里的阳光。 光芒逐渐凝聚,化作一根金色的枝丫。 那枝丫大约有手掌长,纤细而优雅,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泽。枝丫的末端,分叉成三个小小的枝头,每个枝头都挂着一片翠绿色的叶子。 “这个给你,林弟弟。” 希尔瓦娜将金枝递到林的面前,翠绿色的眼眸中满是认真。 “这是……” 林看着那根金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我的金枝。” 希尔瓦娜笑着开口,声音温柔而轻柔。 “林弟弟你可不要拒绝哦,否则的话姐姐我会很伤心的。这可是我一千四百年来,第一次送出金枝呢。” 她顿了顿,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促狭。 “你是第一个。” 闻言,林看着手中的金枝,心中默默想道。 我记得老师曾经说过,金枝的含义,应该是…… 林没有继续想下去。他抬起头,看着希尔瓦娜那期待的眼神,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随即,他当着希尔瓦娜的面,将自己的一头长发束起。 他的动作熟练而自然然后将金枝别在了发髻的侧面。金色的枝丫在乌黑的长发中格外醒目,翠绿色的叶子在他的耳边轻轻摇曳。 “谢谢,希尔瓦娜姐姐。” 林转过身,对着希尔瓦娜微微躬身。 “我会一辈子珍惜的。” “你喜欢就好。” 希尔瓦娜看着林头上那根金枝,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满足。她重新躺回床上,将被子拉上来,盖住了自己的身体。 “再见了,林弟弟。” “再见,希尔瓦娜姐姐。” 林说完,转身离开了。 他的脚步轻快而坚定,没有回头。 而希尔瓦娜留在原地,躺在床上,看着他逐渐离去的背影。翠绿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个头上别着金枝、长发如墨的身影。 “这下,又要很久才能再见了呢。” 她轻声说道,嘴角微微上扬。 “真是期待啊。” 她的声音在亚德神树内部的空间中回荡,然后渐渐消散。 第468章 王国困境 提亚王国,皇都,御前会议厅。 夜色已深,王宫深处的会议厅内烛火摇曳,将每一张面孔都映照得忽明忽暗。 长桌两侧坐着王国的几位重臣——军务大臣、外交大臣、情报大臣,以及几位手握实权的公爵。 他们的衣袍虽然华贵,但此刻每个人的脸色都如同外面的阴云一般沉重。 王座之上,王国皇帝萨菲罗·冯·罗皮耶面色阴沉地坐在那里。 他大约五十余岁,鬓角已经斑白,面容棱角分明,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但此刻,那股气势被焦虑和愤怒所取代,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王座的扶手,发出“笃笃”的单调声响,在这死寂的厅内格外清晰。 桌上的烛火在穿堂风中微微摇曳,将每一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如同鬼魅。 “陛下。” 一位重臣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手中捧着一叠厚厚的报告。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声音也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那些被二皇子尤利乌斯送回来的集团军……依旧神志不清。皇家医师和宫廷魔法师都束手无策,他们反复检查了数日,得出的结论全部一致。” “这是‘虚伪恶魔’的幻术残留,除非恶魔之力自然消散,否则无法解除。而那需要的时间,可能是数月,也可能是数年。” 皇帝的手指停止了敲击,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军务大臣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低:“更严重的是,我们在调查后发现,这段时间内,这些人尚处清醒……或者说,被幻术操控的时候,被人操控着,秘密将王国边境城市的布防图、兵力部署、核心军事设施的位置、后勤补给通道……等等重要情报,全部泄露了出去。”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说出口。 “接收方——是柯伊诺尔帝国。” “你说什么!” 皇帝猛地站起来,双手撑着桌案,身体前倾,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脸色从阴沉变成了铁青,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动着,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皇帝现在已经暴怒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盯着军务大臣,仿佛要将这个带来坏消息的人吃掉。军务大臣的身体微微颤抖,但他没有后退——他知道,后退只会让皇帝的怒火烧得更旺。 整个御前会议厅内一片死寂。 其他几位大臣都低着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烛火在皇帝站起的瞬间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但那股压抑的气氛却变得更加浓重。 大臣继续汇报,声音已经低得几乎只有皇帝一人能听到: “根据我们追踪到的信息,这些情报已经送到了帝国皇储阿克西亚的手中。也就是说,现在帝国对我们王国的军事部署了如指掌。”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然后又迅速低下头。 “一旦帝国有任何想要攻占王国的意思,战争打响,我们王国都会陷入巨大的劣势,甚至——彻底败北。” 御前会议厅内再次陷入死寂。 这一次,连烛火都仿佛感受到了那股绝望的气息,变得暗淡了几分。 皇帝缓缓坐回王座,面色沉得仿佛可以滴出水来。他的手指重新开始敲击扶手,但这一次的节奏比之前更慢、更重,如同丧钟的预兆。 几位重臣面面相觑。 有的低头不语,盯着自己面前的桌面,仿佛那里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有的欲言又止,嘴唇微微翕动,却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还有的偷偷打量着皇帝的脸色,试图从中读出一些什么。 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终于,另一位大臣试探性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小心翼翼,如同在薄冰上行走。 “陛下,我们是否可以向帝国提出抗议?或者——寻求其他国家的调解?切尔诺皇国与我们一直保持着不错的关系,或许他们可以……” “抗议?” 皇帝冷笑一声,打断了外交大臣的话。那笑声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的苦涩和愤怒。 “证据呢?那些情报是通过秘密渠道送出的,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指向帝国。” “就算有证据——你告诉我,我们怎么证明那些情报是帝国接收的?那些传递情报的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连记忆都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尖锐。 “而且,就算有证据,现在的王国,有资格向帝国抗议吗?”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如同利刃。 “你不会忘了,帝国现在的威名,是怎么来的吧?那可是他们真刀真枪杀出来的!就连切尔诺皇国都败给了他们,你认为我们王国有资格和他们叫板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更不用说,现在我们还丢失了那么多重要的情报!帝国的刀已经架在了我们的脖子上,而我们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说完,皇帝闭上眼睛,靠在王座的靠背上,脑海中飞速思考着对策。 与帝国开战?打不过。帝国的军队在索尔皇帝的带领下,四十年前就击败了切尔诺皇国,如今虽然经历了两次内部动荡,但主力尚在,士气正盛。 而王国,虽然也有一定的军事实力,但与帝国相比,差距如同天堑。 求和?对方未必接受。帝国现在的皇储阿克西亚,是一个比索尔皇帝更加铁腕的人物。她不会因为几句好话就放弃手中的筹码。 而且,那些情报已经在她手中,她随时可以用它们来要挟王国。 忍气吞声?那些情报已经泄露了。帝国的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随时可以落下。如果什么都不做,等待王国的,只能是慢慢窒息。 现在的王国,已经处于岌岌可危的状况。 皇帝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如同一个被逼到悬崖边的人,前后左右都是深渊。 他想要挣扎,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他想要呼喊,却没有任何人能够回应。 就在此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御前会议厅中响起。 “您看上去遇到麻烦了,陛下。需要我们的帮助吗?” 那声音温和而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切感,却在这死寂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说话的人就站在他们身边。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御前会议厅的角落阴影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他大约三十多岁的样子,面容俊朗而温和,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色礼服,礼服的面料考究,剪裁合身,袖口处绣着精致的花纹,手中握着一根银白色的手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深蓝色的宝石,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他的姿态优雅而从容,仿佛不是闯入者,而是应邀而来的贵客。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皇帝身上,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 宫廷侍卫立刻拔出武器,挡在皇帝面前。他们的动作迅速而整齐,银白色的剑刃在烛火下闪烁着寒光。 “什么人!如何闯入皇宫的!”侍卫队长厉声喝道,剑尖直指那个陌生人。 陌生人没有后退,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他只是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但脸上的笑容依然不变,甚至变得更加温和。 “把武器放下。” 就在此时,萨菲罗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静而低沉,没有之前那种愤怒和焦虑,反而带着一种奇怪的期待。 侍卫们愣了一下,但皇帝的旨意不容违抗。他们收起武器,退到两侧,但依然警惕地盯着那个陌生人。 而那人也适时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但脸上的笑容依然不变。他微微欠身,对着皇帝行了一个礼。 “感谢陛下的信任。请不要紧张,各位。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商人罢了。恰好路过此地,恰好听到了你们的困境,恰好——我的身上,恰好有一些你们可能需要的东西。” 他的语气轻松而自然,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徽章,举在手中,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清。 那枚徽章大约有掌心大小,通体银白,表面刻着一艘壮观的船舰——那船舰的造型古老而宏伟,船身布满了复杂的纹路,船帆如同展开的翅膀,仿佛随时都会乘风破浪。 船舰的周围,环绕着十颗星辰,每一颗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烛火下显得格外醒目。 看到那枚徽章,众人的脸色骤变。 军务大臣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外交大臣的手一抖,将面前的茶杯打翻,茶水在桌面上蔓延开来。情报大臣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 “救世会!你是救世会的人!” 有人惊呼出声,声音中满是恐惧和震惊。 救世会——大陆上最神秘、最危险的组织之一。 他们信奉末日预言,认为世界即将毁灭,唯一的出路是找到传说中的“方舟”,带着文明的火种逃离。 为了这个目标,他们不择手段——窃取古遗物、绑架天才、刺杀政要、甚至摧毁整个城市。 他们是大陆所有国家共同的敌人,被列为sss级通缉对象。任何与救世会有关的人,都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而此刻,救世会的人,居然出现在了王国的御前会议厅中。 来人没有否认,也没有慌张。他收起徽章,重新将手杖握在手中,微微欠身。 “救世会第九席,「说客」。”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而沉稳,仿佛在介绍自己的职业。 “或许,我可以帮你们解决眼前的危机。” …… 与此同时,柯伊诺尔帝国,皇都,皇宫深处。 深夜,阿克西亚的书房依然灯火通明。 自从成为帝国皇储之后,她需要处理的政务与日俱增。 旧贵族倒台后留下的大量权力真空需要填补,二皇子叛乱后的余波需要平息,帝国的各个行省需要安抚,与周边国家的外交需要维持——每一件事都需要她亲自过问、亲自决策。 每天,她都要工作到凌晨。 她的桌案上堆满了文件,如同一座座小山。 有来自帝国各地的报告——边境的军情、行省的经济状况、各地的灾情和民情。 有来自各大势力的往来文书——魔法师协会的邀请、光明教会的信函、炉石商会的商业提议。 还有需要她签字批准的政令——官员的任免、法律的修订、财政的预算。 但最让她头疼的,是那一叠关于王国的情报。 这些情报是她在处理二皇子尤利乌斯的遗留问题时发现的。 尤利乌斯在被囚禁前,利用“虚伪恶魔”的幻术控制了王国的两个集团军的人,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将王国的军事部署等重要情报,全部泄露给了帝国。 那些情报详细得令人咋舌。 每一座城池的城墙高度、每一支军队的驻扎位置、每一条补给线的运输路线——全部清清楚楚,甚至连守城将领的性格弱点都有标注。 阿克西亚看着那些情报,眉头紧锁。 她知道,这些情报的价值无可估量。 有了它们,帝国可以轻易地击败王国,甚至吞并其领土。那些边境城市,在帝国的铁蹄面前,将如同纸糊的堡垒,一击即溃。 但问题是,现在的帝国,刚刚经历了两次巨大的动荡,国力尚未完全恢复,军队也需要休整。 索尔皇帝虽然依然坐镇,但帝国的财政和兵力都不允许在短期内发动一场大规模的对外战争。 不主动开战,那么该如何好好利用这份情报? 是要用其向王国换取利益——比如贸易特权、矿产开采权、甚至部分领土;还是和其他国家势力进行交易——比如卖给切尔诺皇国,让他们去牵制王国;或者,干脆按兵不动,等待更好的时机。 每一种选择都有利弊,都需要仔细权衡。 而且,如果不赶紧使用,等王国那边回过神来,做出调整改变部署,那么这份情报的价值将会大大降低。 那些布防图可能会被更换,那些军队可能会被调动,那些补给线可能会被改变——到那时,这些情报就变成了一堆废纸。 阿克西亚揉了揉眉心,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感。 她需要一个既能利用这些情报、又不会引发战争的办法,但思绪纷繁,难以决断。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红茶,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而就在此时,她的书房门被叩响。 “笃、笃、笃。” 三声,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规矩的节奏感。 “进来。” 阿克西亚放下茶杯,将手中的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 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深色礼服的中年女人走进房间。 她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面容端庄而温和,步伐轻盈而沉稳。她是阿克西亚的贴身侍女长,也是她最信任的助手之一。 她走到桌案前,对着阿克西亚深深鞠了一躬。 “公主殿下,您让我们关注的林·斯弗特沃德大人,他回来了。” 第469章 摇人 “林回来了。” 闻言,阿克西亚眼前一亮,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随即,她立刻对着侍女吩咐道:“帮我备车,我去一趟斯弗特沃德公爵府。” “是,殿下。” 侍女点头应下,随即退下。 而阿克西亚则是迅速整理好桌上的文件,准备前往斯弗特沃德公爵府。 …… 正午的阳光透过公爵府大厅的落地窗洒落进来,将深色的木质地板照得一片温暖。 林刚刚踏进门厅,菲的身影便出现在他面前。 她对着林深深鞠了一躬,动作精准如同经过千百次练习。 “少爷,您回来了。” “嗯。”林点点头,将外套脱下递给菲,正要迈步走向自己的房间,另一道声音便从大厅的方向传来。 “回来了。” 那声音清冷而平静,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仿佛说话的人已经等了很久。 林的脚步微微一顿,他转过头,循声望去。 大厅的沙发上,阿克西亚正坐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简朴的深色便服,铂金色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的身前,茶几上堆叠着厚厚的文件,有的摊开着,有的合着。 她低着头,手中的笔在纸面上快速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正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务。 “阿克西亚……”林愣了一下,随即迈步走进大厅,“皇室是破产了吗?处理政务还需要来我家里蹭地方?” 阿克西亚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看向林。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个月不见,嘴皮子是变得更厉害了啊。”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不过放心吧,托你外公的福,一时半会皇室的财务还不会出现问题。” 她放下手中的羽毛笔,身体向后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在林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不止是嘴变厉害了,形象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了呢。” 她的目光扫过林那已经长及腰际的乌黑长发,发梢处那一抹翠绿色的挑染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他的皮肤变得更加白皙细腻,五官也因为亚德神树洗礼而变得更加柔和精致。 “像是王国的知名演员玛丽莲。” “这是在夸我吗?”林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金枝,有些哭笑不得。 “算是吧。”阿克西亚收回目光,神色重新变得认真,“不过那不是重点。” 她将茶几上的文件整理了一下,从中抽出一叠厚厚的情报,推到茶几的边缘。 “林,我需要你的帮助。” 林走到沙发旁,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菲无声地端上一杯热茶,然后退出了大厅。 “什么?”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阿克西亚脸上。能让这位帝国皇储如此郑重其事的,想必不是什么小事。 “我在收拾我二哥的烂摊子的时候,发现了这个。” 阿克西亚将那一叠情报推到林面前。林放下茶杯,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翻开。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上面详细地标注着提亚王国边境每一座城池的城墙高度、城门位置、守军数量、甚至守城将领的性格弱点。 后面还有兵力部署图,每一支军队的驻扎位置、编制规模、装备情况、训练水平——全部清清楚楚。 再后面是后勤补给通道的路线图,每一条运输线的起止点、途经地形、补给频率、甚至运输队的规模和时间表。 “里面详细记录了王国边界的布防图、兵力部署、后勤通道等重要情报。”阿克西亚的声音平静而低沉,“你应该清楚这些东西的重要性。有了这些,可以说我们已经抓住了王国的命脉。” 林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神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情报的详细程度远超他的预期——甚至比他在原剧情中了解到的还要全面。 尤利乌斯那个家伙,为了在皇位继承中获得更多的筹码,到底花了多少心思在渗透王国的情报系统上? “如果是两国交战的话,凭借这些情报,我们甚至可以轻易地将王国击败。”林将情报合上,抬起头看向阿克西亚,“尤利乌斯他最开始的目标,大概就是这个吧。” “所以才会在边境那边待那么久,现在看来不只是为了躲大皇子和索尔皇帝呢。” “的确。”阿克西亚点点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帝国经历了两次动荡,国力损失很大。” “尤其是旧贵族被连根拔起,长期来看或许会是一件好事,但短期内造成的损害也无法忽视。” “军队需要休整,财政需要恢复,各地的地方势力需要重新整合。现在开战,不是一个很好的选项。”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这份情报具有时效性。王国那边不可能傻傻地一动不动。他们迟早会发现情报泄露,迟早会调整部署、更换布防、调动军队。” “我需要在他们有所动作之前,尽快将这份情报利用好。” 她的目光直视着林的眼睛,认真而郑重。 “我需要一个既能利用这些情报、又不会引发战争的办法。林,你能告诉我,该怎么处理?” 林沉默了片刻。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一叠沉甸甸的情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个么……”他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你突然问这个,我也没有太好的想法啊。”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直接攻打王国当然是不行的。未来的灾难才是我们需要集中所有力量去应对的。我需要保证大陆上能动用的力量尽可能不要内耗。 帝国、王国、皇国、甚至那些小公国——每一分力量都很珍贵,不能浪费在内战上。 他低头仔细思索了一番,手指停止了敲击。 “这份情报给我复制一份。”他抬起头,看向阿克西亚,“我暂时没有太好的想法,但我想,其他人可以将它好好利用起来。也许有人能从不同的角度看到我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什么人?”阿克西亚的眉头微微皱起。 “暂时保密。”林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神秘。 阿克西亚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没有追问。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淡紫色的光芒从窗外飞来,无声无息地穿过敞开的窗户,落在林的肩膀上。 那是一只月光蝶。 它的翅膀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每一次扇动都会洒下细小的光粉。它的触角微微颤动,将某种信息传递到林的意识中。 林的表情在瞬间发生了变化。 他的眉头猛地皱起,瞳孔微微收缩,嘴角的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甚至带着一丝冷意的严肃。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茶杯的把手。 “阿克西亚。”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声音低沉而急促,“看样子,在处理这份情报之前,还有另一件事要优先处理呢。” 阿克西亚察觉到了林的变化,也站起身,眉头紧锁。 “发生什么事了,林?” 林转过身,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他的神色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我在王国的线人汇报——救世会的人,与王国的皇室接触了。” “什么!” 阿克西亚的脸色骤变。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撑在茶几上,身体前倾,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震惊和警惕。 救世会——那个大陆上最危险、最疯狂的恐怖组织。 与邪教和恶魔一样,他们可以说是大陆所有国家共同的敌人。 而现在,他们居然与王国的皇室接触了。 “王国那边发生什么事了!”阿克西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现在还不清楚。”林摇摇头,走到窗边,目光望向远方,“只知道皇室里面,有救世会的人开始出入了。” “但他们从来只与皇帝单独交谈,交谈的位置也不清楚,具体他们在王国中做了什么事情,还在调查中。” 他转过身,看着阿克西亚,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一上来就遇到这种破事,是真的麻烦啊。” 说着,他迈步朝着大厅门口走去。 “等等,林。”阿克西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是想要去王国吗?” 林停下脚步,转过身。 “对。”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这件事非同凡响,我需要亲自去调查一番。毕竟救世会的那帮疯子,做出什么事情都不稀奇。” “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地接触一个国家的皇室——背后一定有什么大动作。” “我也跟你一起去。” 闻言,林微微一愣,随即转头看向阿克西亚。她的表情认真而决绝,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犹豫。 “你也去?”林的眉头微微皱起,“你现在的身份是帝国皇储,如果你在王国境内被发现……” “所以我不会用皇储的身份去。”阿克西亚打断了他的话,“我会用其他的身份。而且,只靠你一个人应该很难处理这件事吧?潜入、调查、追踪、可能还会遇到战斗——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也一起去,多几个人,还能有点照应。” 林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也是。” “另外,你有没有想过,该怎么进入王国境内?”阿克西亚走到茶几旁,从那一叠文件中抽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展开铺在桌面上。 “官方通道肯定是不行的。你的身份,斯弗特沃德家族的少主,在王国那边一定被重点关注。我的身份更不用说。我们必须走非官方路线。” “的确。”林走到桌边,低头看着那张地图,“你有路数吗,阿克西亚?” “准确而言,不是我的。” 阿克西亚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指向帝国与王国边境的某处山区。 那里标注着几条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虚线,蜿蜒穿过山脉、河流、沼泽,最终通向王国的腹地。 “尤利乌斯用来运送情报的秘密通道。”阿克西亚解释道,“这些路线是他花了数年时间秘密开辟的,沿途设有隐蔽的补给点和哨站。” “他利用这些通道,将不少他培养的间谍送进了王国,同时将情报带回来。”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下。 “我不清楚这些通道有没有全部被王国那边发现。但根据我掌握的信息,至少有三条通道还没有暴露。而且,即便有部分被发现了,王国的军队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所有的秘密通道都排查干净。” 她抬起头,看向林。 “依靠你的月光蝶提前进入搜查,找到一条安全的路线,潜入王国应该是做得到的。” 林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眼前一亮。 “好东西。”他伸手将地图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折好收入影子空间中,“有了这个,至少不用担心入境的问题了。”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阿克西亚问道。 “别急。”林摆摆手,走到大厅的门口,“以帝国和王国之间的距离,赶过去至少需要十几天的路程。如果用普通的传送阵又太显眼,王国那边肯定在边境的传送节点上设了监控。” 他转过身,对阿克西亚说道:“我接下来去找我的老师,让她开通空间通道。以她的魔法造诣,开辟一条从帝国直达王国附近的临时空间通道,大概几天就够了。” “你老师?”阿克西亚的眉头微微一动,“那个起源级的魔法师?她会愿意帮这种小忙?” “只要我开口,她应该不会拒绝。”林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笃定,“大不了我多挨几句骂就是了。” 他迈步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阿克西亚。 “另外,虽说是潜入调查,但也尽可能多带点人吧。救世会那边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战力,光靠我们两个恐怕不够。”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我去摇人。” 阿克西亚点点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认可。 “好。那我也去准备一下,换一个不会被认出来的身份,再准备一些潜入所需的装备。” “那就这么说定了。” 林推开大厅的门,迈步走出了公爵府。 第470章 没人 “什么,爱丽丝不在!” 林的声音在诺姆的魔法工坊内回荡,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现在急忙要赶去王国,满脑子想着召集人手,结果第一个目标就扑了个空。 诺姆坐在她那把堆满魔法书和笔记的扶手椅上,翘着腿,手中捧着一杯热茶,血红色的眼眸漫不经心地看着林。 她的白发红瞳在工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对哦,我记得她说要去什么迷宫寻宝,顺便提升自己实战能力,就兴致冲冲地走了。”诺姆语气平淡地回答道,“顺便,还将你那个小未婚妻也一起带走了。” 林捂住自己的额头,顿感一阵头疼。他的手指在太阳穴上揉着,眉头紧皱。 “偏偏在这个时候……” “不止是她们两个。”诺姆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在工坊内踱步,语气中带着赤裸裸的戏谑,“你那个小圣女也结束了在帝国的巡游,去下一站切尔诺皇国了。找她也没用,她那边有教会的一大堆人跟着,脱不开身。” 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除此之外,你的那些个朋友,亚瑟、西瓦艾什、卡修,也全部被你爹收编了。” 诺姆转过身,看着林,眼眸中闪过一丝促狭:“你老爹说魔族大峡谷那边需要人手,就把他们全部发配过去了。一时半会儿也过不来,那边的战事吃紧,不可能放人。” 林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你是彻彻底底的孤家寡人了呢,小林子。”诺姆走到林面前,仰起头,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那笑容灿烂得让林想打人。 “这帮家伙,是约好了躲着我吗?”林捏了捏眉心,无奈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居然全部都不在。” “嘿嘿嘿。”诺姆双手叉腰,发出一连串得意的笑声,“因为你在精灵之森作孽太多,遭报应了吧。让你和那个老女人卿卿我我,让你把我晾在一边,让你——哼!” 还在为精灵之森的事情耿耿于怀呢。 林在心中暗道,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他知道,诺姆对他在精灵之森和希尔瓦娜之间的事情一直相当的不爽。而且,希尔瓦娜还趁着她不在的时候,对她百般戏弄,让她颜面尽失。 “所以,老师啊。”林决定转移话题,“摇人的事情先放一边,那个传送阵的事情……” “嗯?”诺姆的眉毛挑了挑,语气变得危险起来,“希尔瓦娜那个女人这么厉害,你去求她啊。她出手的话,别说是一个小小的传送阵了,帮你把整个王国灭了都不成问题吧。你不是和她关系很好吗?嗯?” 果然还在生气。 林在心中叹了口气。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必须拿出点实际的东西来。 他伸手从影子空间中取出了一个阵盘。 那阵盘通体银白,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纹路,中心处静静地摆放着一截漆黑的枯木。 那截枯木大约有手臂粗细,表面布满了暗黄色的纹路,即使被封印着,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枯萎神力。 枯萎母树的部分躯体,被封神台封印着。 “老师,这是希尔瓦娜姐姐让我交给你的,说是给你的礼物。”林将阵盘递到诺姆面前,语气诚恳。 诺姆的目光落在那个阵盘上,脸上的表情微微变化。 她的血红色眼眸盯着那截枯木看了片刻,嘴角的冷笑渐渐收敛。 “邪神的碎片……”她低声说道,伸出手接过阵盘,指尖在封印纹路上轻轻划过,“希尔瓦娜那个女人,认识这么久了,送的礼物还是这种东西啊。一点新意都没有。” 还不是因为老师你这个阴暗潮湿的理科宅女,只对这种东西感兴趣吗。 林在心中默默吐槽,脸上却保持着恭敬的笑容。 “嗯?”诺姆突然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眸危险地眯了起来,“小林子,你心里在想一些很不妙的事情啊。” “没有,绝对没有。”林矢口否认,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变,“我在想老师您真是英明神武、智慧超群、美貌与才华并重……” “哼。” 诺姆冷笑一声,但嘴角的弧度已经不再那么冷硬了。 她随手从腰间甩出一道阵盘,丢给林。 那阵盘通体银白,表面刻画着复杂的空间魔法纹路,中心处镶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魔力结晶,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拿去。”她的语气依然带着一丝不满,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尖锐,“通往王国边境的传送阵。坐标设置在王国的东侧山区,距离边境线大约五十里。” “那里人迹罕至,不容易被发现。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林接过阵盘,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让诺姆帮忙,没想到她早就准备好了。 “是吗,多谢了,老师。”林笑着将阵盘收入影子空间中,对着诺姆深深鞠了一躬,“那我先走了。” “走吧走吧。”诺姆摆摆手,转身走回她的扶手椅,背对着林,“别死在外面就行。” 林直起身,看着诺姆那娇小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知道,诺姆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里一直惦记着他的安危。 他转身离开了魔法工坊。 …… 回到公爵府,已经是傍晚时分。 林走进大厅,便发现阿克西亚正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一个通讯器,与另一边的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她的表情认真而严肃,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就按我说的办。”阿克西亚对着通讯器说道,“到东部边境待命,但不要越过国境线。同时,让情报部门密切监视王国的动向,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听对方的回应,然后点了点头。 “就这样,随时联系。” 她结束了通话,将通讯器放在茶几上,抬起头看向林。 “阿克西亚,在和谁通讯呢?”林走到她对面坐下,随口问道。 “皇室中的人。”阿克西亚靠在沙发靠背上,揉了揉眉心,“为了防止最糟的情况,我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毕竟,如果我们在王国境内出了什么事,至少要有后援。” 林点点头,表示理解。 “你不是说你去摇人吗?”阿克西亚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林,“人呢?” “……出了点状况,无人可摇。”林偏过头,有些尴尬地说道。他的目光飘向窗外,不敢与阿克西亚对视。 “爱丽丝和薇薇安娜跑去迷宫寻宝了,薇儿去了切尔诺皇国,亚瑟他们被我爹调到魔族大峡谷了——一个都叫不回来。” “我离开的这天,没有一个人愿意追随我。” 阿克西亚一脸无语地看着林,口中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所以说,没人是吧,只能我们两个人去了。” “倒也不是一个人也没有吧。”林想了想,突然说道。 他转过头,对着大厅的阴影处喊道:“菲。” “在,少爷。”菲的身影从一旁的影子中无声地浮现,如同从黑暗中走出的幽灵。 “这次你跟着我一起去吧。”林对着菲说道,“潜入调查之类的事情,你是最擅长的了。而且,你的黑夜神眷在夜间行动有很大的优势。” “是,少爷。”菲语气平淡地开口,随即微微欠身,身形再度融入了林的影子当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到头来,就只找到了菲一个人啊。”林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至少能叫上三五个帮手呢。” “黑夜神眷……”阿克西亚的目光落在林脚下的影子上,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你家里的女仆都这么厉害吗?” “菲比较特殊。”林回答道,没有多做解释。 “对了,阿克西亚。”林转移话题,“你的神眷恢复了吗?” “放心,半个月前就恢复了。”阿克西亚伸出手,手背朝上。 一道冰蓝色的印记在她的手背上浮现,散发着淡淡的寒光。 林点点头,心中稍安。有阿克西亚的冰雪神眷在,至少在面对救世会的时候多了一份保障。 “那么,什么时候动身?”阿克西亚收起印记,站起身来。 “不要急。”林也站起身,“在走之前,先和我去取一件东西吧。” 他迈步朝大厅的侧门走去,阿克西亚跟在身后。 两人穿过走廊,来到公爵府深处的一扇隐蔽的铁门前,林从怀中取出一把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铁门无声地打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的两侧墙壁上镶嵌着魔法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通道照得如同白昼。 “这是……”阿克西亚看着那条通道,眉头微微皱起。 “公爵府的密道。”林一边走一边解释道,“通向地下室——那里有一些比较私密的东西。” 两人沿着石阶向下走了约莫百步,来到了一扇厚重的石门面前。 林将手掌按在石门上,魔力从掌心涌出,激活了门上的魔法锁。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门后的空间。 一股热浪瞬间席卷而来。 炽烈的热风如同实体一般朝着二人扑面而来,带着一种熔炉特有的金属气息和煤炭燃烧的焦味。 阿克西亚皱起眉头,双手护在身前,寒气从掌心释放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薄薄的冰幕,将那股热风拦下。 林倒是习惯了这种温度,只是眯了眯眼睛,迈步走了进去。 地下室的空间很大,几乎占据了半个公爵府的地基。 正中央,一个巨大的熔炉占据了几乎半个房间——那熔炉通体由黑色的金属铸造,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符文和纹路,炉膛内火焰熊熊,温度高得让人无法靠近。 古遗物——地心熔炉。 而在熔炉周围,一群体型壮硕的矮人正在忙碌着。 他们赤裸着上身,露出结实的肌肉和满身的纹身,手中握着铁锤、钳子、凿子,在熔炉旁敲敲打打,汗如雨下。 他们的胡须编成各种复杂的辫子,有的还挂着金属环,在火光中闪闪发亮。 “你好,哈姆大叔。”林上前,对着其中体型最强壮的一人开口道。 那是一个身高不到一米五、但宽度几乎和身高相等的矮人。 他的胡须垂到了腰间,编成了数十条细密的辫子,每一根辫子的末端都挂着一枚小铁环。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但一双小眼睛却异常明亮,闪烁着精明和热情的光芒。 “林少爷,您来了啊。”哈姆放下手中的铁锤,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嗯,哈姆大叔。”林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熔炉周围那些正在忙碌的矮人,“我在一个月前委托你做的事情,完成了吗?” “当然!”哈姆拍了拍胸脯,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林少爷您的委托,我们可是加急打造的。” “这一个月,我们日夜不停地赶工,连觉都没怎么睡。何况这种锻造经历,对于我们而言也是不得了的成就啊!”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矮人们大声喊道:“伙计们,把那东西抬过来!” 几个矮人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工具,走到熔炉的另一侧。 他们合力抬起一个长长的、被粗布包裹着的物体,小心翼翼地走到林面前。 “小心点!小心点!”哈姆在一旁指挥着,“别磕着!别碰着!这东西金贵着呢!” 几个矮人将那物体横在林的面前,然后退到两侧。哈姆走上前,伸手抓住粗布的一角,用力一扯。 粗布滑落,露出下面的物体。 那是一把长枪。 枪身通体银白,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枪杆修长而流畅,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微微发光,仿佛有生命一般。 枪头呈菱形,双刃开锋,边缘处流转着淡淡的蓝色光芒,那是魔力在金属中流淌的痕迹。 整个长枪的造型简洁而优雅,没有多余的装饰,但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展现出一种冷峻的、如同冰封山巅般的美感。 而阿克西亚看到那把长枪的模样,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是……”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情绪。 第471章 前往王国 公爵府的后院,夜色已深,几盏魔法灯在廊柱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石板地面照得一片清冷。 林站在院中,手中托着诺姆给他的传送阵盘。 银白色的光芒从阵盘上缓缓升起,在他面前的空间中勾勒出一个圆形的、由无数符文构成的魔法阵。 阵纹层层叠叠,如同水中的涟漪,在空气中缓缓旋转,空间在阵法的中心开始微微扭曲,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撕开一道通往远方的门户。 传送通道即将开通。 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转过头,看到阿克西亚从大厅的侧门走出来。她的形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身蓝白色的皇室外衣被她褪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深色的旅行斗篷,斗篷的布料粗糙厚实,边缘处磨损得有些起毛,看起来像是用了很久的旧物。 斗篷下面,她穿着一身简朴的长裤和衬衣,颜色都是灰褐色的,没有任何装饰。 脚上那双精致的礼鞋被换成了一双深棕色的皮靴,靴面上有几道划痕,鞋底沾着些许泥土——显然是故意做旧的。 她的长发被染成了亮黄色,不是那种耀眼的金色,而是一种稍微有些褪色的、带着几分粗糙感的黄。 长发被编成一条粗大的麻花辫,然后一圈一圈地缠绕在自己的脖子上,像是一条围巾。 她的面容也得到了些许调整,颧骨被化形魔法压低了一些,下巴变宽了一点,眉形变得更加粗犷。 整体看上去,从一个精致绝伦的公主,变成了一个面容中性、甚至有些粗犷的年轻旅人。 “阿克西亚,你这个样子是?”林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带着惊讶和赞赏。 “萨拉加露风格。”阿克西亚语气平淡地回答道,走到林身边,低头看了看正在运转的传送阵。 她继续说道:“大陆的最南部,萨拉加露地区。那边的商队并没有在大陆正式的各大商会注册,身份难以核实,最适合我们这些通过非正规手段进入王国的人假扮。” “并且那边的商人习惯了走偏僻的路线,做的是边缘生意,各国对他们的盘查相对宽松。” 她顿了顿,将脖子上那圈麻花辫调整了一下位置:“另外,萨拉加露地区的商队,其成员数量较少,一般只有三到六人。只有两个人的情况虽然比较少,但也不算太罕见。毕竟那边的路不好走,人多了反而累赘。” “并且由于萨拉加露地区的歌舞习俗,他们那边的商队大多会带着歌姬或舞娘沿途表演,与王国‘艺术之国’的风格比较契合,他们的商队在王国还是比较受欢迎的,或许可以减少旁人的怀疑。” “王国的贵族对那些异域风情的表演很感兴趣,商队只要一亮出舞娘,过关卡时都会顺利很多。” 闻言,林点点头:“原来如此,经过深思熟虑了啊。” 他确实没想到,阿克西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设计好了伪装身份,甚至连背景故事都编好了。不愧是帝国皇储,考虑事情面面俱到。 “话说回来。”林突然想到什么,嘴角微微上扬,“我记得萨拉加露的商队,不论人数多少,都会安排一位异域舞娘来着。阿克西亚你……” “的确。”阿克西亚打断了林的话,面无表情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道具——那是一撮浓密的、微微上翘的假胡子。 她将假胡子贴在嘴唇上方,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对着林扬了扬下巴。 “舞娘,就由你来扮演。” “啊?”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我?舞娘?” “你有意见?”阿克西亚的冰蓝色眼眸平静地看着他,“我的形象已经固定了——萨拉加露的商人,男,中年。” “你的形象可以随意改变,用化形魔法变成舞娘,比你换衣服方便得多。而且,你的身段……嗯,比较适合。” “什么叫我的身段比较适合?”林抽了抽嘴角。 “这是合理分工。”阿克西亚的语气不容置疑。 说话间,一辆马车缓缓驶入了后院当中。 那马车明显经过改造,其风格完全不是大陆比较普遍的样式。 车身是用深色的硬木打造的,边缘处镶嵌着黄铜的包角,车轮比普通马车更大、更宽,显然是为了适应崎岖的山路。 车厢的侧面挂着一些铃铛和彩色的布条,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车厢的顶部还搭着一块深色的帆布,遮住了内部的货物。 整体看上去,有着很浓的荒野地区的特色——粗犷、实用、带着几分异域的神秘感。 而在马车上还载着不少货物。 林走近看了看,有一些来自大陆南部的特产——萨拉加露地区特有的香料、干果、手工编织的毛毯;还有一些是来自大陆各个地区的商品——皇国地区的皮毛、东部沿海的珍珠。 这些货物的分布,恰好覆盖了从萨拉加露到王国的路线周围的各个地区,显然是经过精心挑选的,能够支撑一个“长途商队”的背景。 “道具都准备好了。”林忍不住感叹,“这才多久,效率也太快了吧。” 他刚说完,一套衣服从车厢里被抛了出来,精准地落在他的怀里。 林低头一看,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那是一件充满异域风情的淡黄色衣裙——上身是短款的小褂,露出腰际;下身是一条宽松的长裤,裤脚处绣着金色的花纹;腰间配着一条缀满小铃铛的腰带,还有一块半透明的薄纱披肩。整套衣服的布料轻薄柔软,带着一种若隐若现的诱惑感。 附赠的还有一套面纱——淡黄色的薄纱,边缘处缝着细小的珠串,戴上后只露出眼睛。 “……阿克西亚,你认真的?”林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如同生吞了一只蛤蟆。 “非常认真。”阿克西亚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放心,不需要你真的跳舞,你只需要坐在马车旁边,露个脸就行。” “化形魔法可以帮你解决大部分问题——包括身段、面容、甚至体态。你什么都不用做,就是一个人形摆设。” “人形摆设……” “好了,传送阵已经稳定了。”阿克西亚收起笑容,看向那道银白色的光门,“走吧。” 林叹了口气,将那一套舞娘衣裙塞进影子空间,然后跟着阿克西亚走进了传送门。 …… 提亚王国的边境。 空间微微扭曲,一道银色的光芒在荒山野岭中凭空显现。 光芒从一个小小的光点逐渐扩大,化作一道圆形的、边缘处流淌着魔力纹路的传送门。 门的另一边,隐约能看到公爵府后院的景象,但很快就被扭曲的光线所遮蔽。 从门中走出了两道身影。 正是阿克西亚和林二人。 此时林的样子已经大变样。 他没有真的换上那套舞娘衣裙,那是他最后的倔强,但还是用化形魔法让自己的外表变成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异域舞娘。 他的面容变得更加柔和,五官精致而带着几分妖娆,一双眼睛在化形魔法的作用下变得更大、更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然的魅惑感。 他的皮肤变得更加白皙细腻,隐隐透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一头乌黑的长发被化形魔法变成了淡黄色,松散地披在肩上,发梢处那抹翠绿色被隐藏了。 他的身材也发生了变化——肩膀变窄了一些,腰肢变细了一些,体态变得更加轻盈柔美。 他穿着一件由魔力幻化而成的淡黄色衣裙,与那套道具服几乎一模一样,但至少不是真的穿在身上。 “别看我。”林察觉到阿克西亚的目光,偏过头去,耳根微微发红。 “嗯,不错。”阿克西亚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很有异域风情。过关卡的时候,你坐在马车上,用面纱遮住脸,不要说话。一切交给我。” “知道了。”林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二人所在的位置是王国东侧的一片荒山中。 周围是茂密的树林和崎岖的山路,远处隐约能看到炊烟,那是边境村庄的迹象。 空气中弥漫着松木和泥土的气息,偶尔有几声鸟鸣从林中传来。 “那么,该走哪条路呢?” 阿克西亚取出尤利乌斯留下的秘密通道地图,对照周围的地形。 那是一张羊皮纸地图,上面用细密的线条标注着山脉、河流、道路,以及几条用红色虚线标出的秘密路线。地图的边角已经磨损,显然被反复使用过。 而林则是第一时间放出了大量的月光蝶。 淡紫色的蝶影从他的掌心飞出,化作数十只细小的光点,无声无息地飘向四面八方。 它们穿过树林,越过山丘,潜入矿洞,飞向远处的村庄,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 片刻之后,林收回部分感知,低声说道:“安全。至少方圆十里内没有军队活动的痕迹。矿洞入口处有一些野兽的足迹,但没有人。” 阿克西亚点点头,伸手指向地图上的一条虚线:“这条通道从山区的废弃矿洞穿过,绕过王国的三处哨卡,直通王国内部的洛恩平原。尤利乌斯的人曾经用这条路线运送情报,至少两个月前还是安全的。”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山腰上一个隐约可见的黑点——那是矿洞的入口。 “林,用月光蝶进去看看。矿洞里面可能有坍塌或者野兽,我们不想走到一半被困住。” 林点点头,身旁飞舞的几只月光蝶在他的心念下调转方向,朝着矿洞内飞去。 它们无声无息地穿过洞口,沿着漆黑的矿道深入。林的意识跟随着月光蝶的视野,在矿洞中快速穿梭。 矿道很窄,只有两人并排的宽度。 墙壁上残留着早已熄灭的魔法灯,灯座上布满了灰尘和蛛网。 地面上有零星的碎石,还有一些不知名动物的粪便。矿道的深处,有一段出现了轻微的坍塌,但碎石堆得不高,人可以翻过去。 月光蝶飞到了矿道的另一端——出口处是一丛茂密的灌木,外面是一片开阔的山谷。 片刻之后,林转过头:“安全。矿道有一段小坍塌,但可以通过。没有发现埋伏或者其他人的痕迹。” “好,我们走。” 说完,阿克西亚收起地图,迈步朝着矿洞的方向走去。林跟在她的身后,两人的脚步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洞口比远看更加幽深,里面一片漆黑,仿佛一张张开的大嘴。 阿克西亚从腰间取出一枚发光的水晶,淡蓝色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道路。林则让几只月光蝶在前面探路,确保不会突然遇到什么危险。 矿洞内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金属的气息。 墙壁上的岩石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地面上坑坑洼洼,偶尔有几只受惊的老鼠从脚边窜过,发出吱吱的叫声。 两人在矿道中穿行,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中回荡。 阿克西亚走在前面,皮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林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确认没有人跟踪。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那是出口。 两人从灌木丛中钻出,站在了山腰上。 视野豁然开朗,远处是一片宽阔的平原,平原上散落着几座村庄,炊烟袅袅升起。 更远处,隐约能看到一座城镇的轮廓——那是王国的第一座边境城镇,索恩城。 那里,也是他们进入王国的第一站。 “林,道具拿出来。”阿克西亚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过头说道。 “知道了。”林打了一个响指。 影子空间在他的身后展开——一道漆黑的、如同幕布般的裂隙从虚空中浮现。 裂隙中,之前准备好的马车和货物缓缓浮现,稳稳地落在山腰的平地上。马车的轮子在落地时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车厢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阿克西亚走上前,检查了一下马车和货物,确认没有问题后,翻身坐上了驾驶位。她拿起缰绳,调整了一下假胡子的位置,然后看向林。 “上车。你坐在车厢里,用面纱遮住脸。如果有人问,你是商队雇佣的舞娘,从萨拉加露来,对王国的语言不太熟悉,所以不说话。” “明白。”林跃上车厢,在货物堆中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取出了那套面纱戴在脸上。 淡黄色的薄纱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化形魔法的作用下显得格外明亮,带着一丝慵懒和妩媚。 “准备好了吗?”阿克西亚问道。 “准备好了。”林的声音从面纱后传来,有些闷闷的。 阿克西亚轻轻一抖缰绳,马车缓缓启动,朝着索恩城的方向驶去。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辘辘的声响。 铃铛在风中轻轻摇晃,奏出清脆的旋律。远处的炊烟越来越近,索恩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第472章 罗恩酒馆 索恩城的城门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灰暗,城墙上的砖石历经风雨,斑驳脱落。 城门洞开,两侧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士兵,手中的长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城墙上还架着几台弩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着城外的大道,仿佛随时准备迎接敌人。 阿克西亚驾驶着马车,缓缓驶入城门。 车轮碾过石板路面,发出沉闷的辘辘声。车厢上的铃铛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与周围压抑的气氛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坐在车厢中,面纱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经过化形魔法修饰的眼睛,朝着车外的景象不断扫视。 这里是王国东部边境最大的城镇,也是物资集散地,是大部分商队的必经之路。 正常情况下,这里应该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商队的吆喝声、牲口的嘶鸣声、铁匠铺的敲打声交织成一片。 但今天,街道上冷冷清清,行人都步履匆匆,低着头不敢与旁人对视。 二人进入城中,随即便发现,城内的气氛相当紧张。 街上的巡逻士兵比平时多了一倍,每隔几十米就有一队士兵走过,他们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行人,仿佛在寻找什么。 城门处增加了检查岗,除了原本的两排士兵,还多了几个身着黑袍、胸前佩戴着魔法师徽章的人——那是宫廷魔法师,专门负责检测魔法波动和伪装。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二人刚刚进入城门,就有一队士兵举起武器,拦住了二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队长,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延伸到下巴的疤痕,让他看上去格外凶悍。他手中的长枪横在马车前,枪尖距离马匹的鼻子不到一寸。 马匹受惊,打了个响鼻,后退了半步。 阿克西亚轻轻拉住缰绳,安抚了一下马匹,然后抬起头,神色不变地看向那个队长。 “两位大人,我们是来自萨拉加露的商队。”她的声音沉稳而平和,带着一种久经商场的从容。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车厢里的林:“我叫萨卡什,这位是我的同伴阿拉什。我们是路经王国,打算沿途进行交易,将萨拉加露的特产带到王国的各大城市出售。” 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了两张仿造的身份卡以及通关文献,双手递了过去。 那些证件是诺姆用魔法伪造的,纸张的质地、墨水的颜色、甚至印章的压痕都与真品毫无二致,即便是专业人士也难以分辨。 那个队长接过证件,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眉头微微皱起。他抬起头,目光在阿克西亚和林身上来回扫视,似乎在判断什么。 “萨拉加露?”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那个地方离这里可不近。你们走了多久?” “六个多月,大人。”阿克西亚回答得毫不犹豫,“路上遇到了一些麻烦,耽误了时间。本来应该一个月前就到了。” 闻言,几个士兵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随即,那个队长猛地一挥手中的长枪,枪尖指向阿克西亚的咽喉,他的几个手下也同时举起武器,将马车团团围住。 “现在特殊时期,王国境内,不允许任何其他地区的人来往!”队长的声音冷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不是从官方通道进来的!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阿克西亚微微一愣。 她没想到对方动手居然会这么干脆利落——按照正常流程,应该是先检查证件,然后询问货物来源,最后决定是否放行。 直接动武,说明这些士兵已经收到了某种命令,对一切外来人员都抱有极大的警惕。 但她顿在原地没有动,身体微微僵硬,仿佛是被这突然袭击吓到了一般。 她的眼睛睁大了一些,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果然,士兵的长枪在阿克西亚面前停下,没有真的刺下。 早在之前,阿克西亚便用月光蝶进入城中观察过,城中的景象她记得很清楚:街上有不少商队,有些来自帝国边境,有些来自南部的小国,还有一些来自更远的东部岛屿。 如果那士兵说的是真的,那么城中的景象便无法解释——王国不可能一边封锁边境、禁止外来人员进入,一边又放任那么多商队在城内活动。 那士兵见阿克西亚那副“被吓呆了”的样子,心中的怀疑稍微打消了些许。 但他还是没有放下武器,而是偏过头,对着身后的人吩咐道:“来几个人,上去检查一下他们的货物。仔细点,每一件都要翻。” 他丝毫没有顾及阿克西亚和林还在原地,自顾自地说道。 几个士兵应了一声,收起武器,走到马车旁。 他们毫不客气地掀开帆布,将里面的货物一件件搬出来,打开检查。 萨拉加露的香料、干果、手工毛毯、皇国地区的皮毛、东部沿海的珍珠……每一件都被翻来覆去地查看,有的还被拆开了包装,倒出来检查内部。 阿克西亚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甚至带着一丝“配合”的顺从。 大约过了一刻钟,几个士兵将所有的货物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才重新装回车上。那个队长最后扫了一眼马车,然后收起长枪,对着阿克西亚微微点了点头。 “二位请进。”他的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丝戒备,“现在王国是特殊时期,多有冒犯,还请原谅。” 阿克西亚没有说话。 她沉默着将所有的货品放回马车,动作不快不慢,带着一种熟练。 整理完毕后,她重新坐上驾驶位,轻轻一抖缰绳,马车缓缓驶入了索恩城。 身后,城门处的士兵们重新恢复了警戒状态,目光继续扫视着下一个入城者。 而在二人离开后,那个队长低声对着身边的一个士兵说道:“派两个人,盯着他们。这种来自偏远地区、无政府地带、并且没有在正式商会注册过的商队,嫌疑很大。有什么异常,立刻汇报。” “是。”那个士兵应了一声,随即带着另一个人,远远地跟在了马车后面。 他们的动作很隐蔽,借着街上的行人和摊位作掩护,时隐时现。 但对于林和阿克西亚这种级别的人来说,这种跟踪如同黑夜中的烛火,一眼就能看穿。 “还跟着呢。”林偏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那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声音从面纱后传来,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这么不放心,看来王国内部发生了很大的事情啊。” 他的身体依然靠在货物堆上,姿态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的跟踪者。 “你还笑得出来。”阿克西亚的声音从驾驶位传来,低沉而平静,只有林能听到,“要想办法甩开他们吗?” “不。”林摇摇头,那面纱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那样太显眼了。这种时候,突然甩开跟踪者,等于在告诉他们‘我们有问题’。” “作为流浪商人,到一个城镇的第一步当然是先打听情报,这是最正常不过的行为,不会引起怀疑。”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面纱扫了一眼街道两旁的建筑。 “阿克西亚,去罗恩酒馆,索恩城的标志建筑,也是情报集散地。在那里待上一会儿,聊聊天,喝喝酒,然后离开——跟踪的人只会觉得我们是普通的商人,不会多想。” 闻言,阿克西亚点点头,没有多问。她轻轻拉动缰绳,调转马车的方向,朝着城中心驶去。 罗恩酒馆位于索恩城的中心地带,紧邻着集市广场。 那是一栋三层的老式建筑,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砖石。 门前的招牌是一块厚重的木板,上面刻着“罗恩酒馆”四个大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边角处还有几道裂纹。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块招牌已经快要从支架上脱落了。 固定招牌的铁链断了一根,剩下的那根勉强挂着,招牌在风中微微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砸下来。 阿克西亚停下马车,将缰绳系在门前的拴马桩上。她跳下驾驶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独自一人走进了酒馆。 留在车上的林,在车厢的阴影中悄然动作。 他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傀儡假身——那是一具由林用造物魔法制作的、栩栩如生的人偶,外表与他的舞娘形象一模一样,甚至连面纱的褶皱都复制得惟妙惟肖。 他将假身靠在货物堆上,摆出一个假寐的姿势,然后身形一纵,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车厢底部的影子当中。 他的身形在影子中穿梭,如同水中的游鱼,无声无息地离开了马车,从酒馆后门的阴影中浮现出来。 进入酒馆后,林再度施展化形魔法。 他那舞娘的形象开始扭曲、变化——面容从柔和的女性化变成了刚毅的男性化,头发从淡黄色变成了深棕色,身材从纤细变成了魁梧。 片刻之后,他变成了一个与阿克西亚有几分相似的商人模样——同样的深色斗篷、同样的皮靴、同样的粗犷面容。 他推开酒馆的后门,走进了大厅。 酒馆内的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 外界是压抑的、紧张的、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而这里,却是另一番天地。 大厅很宽敞,摆着十几张木桌,每一张都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麦酒、烤肉、烟草和汗水的混合气味,嘈杂的人声如同潮水般涌动。 有穿着盔甲、腰间挂着长剑的壮汉,正大口大口地喝着麦酒,大声谈论着某次冒险的经历,唾沫横飞。 有身着法袍、姿态优雅的魔法师,坐在角落里,手中捧着酒杯,低声交谈着什么,时不时发出几声轻笑。 有几个身披黑衣、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一看就行迹可疑的身影,缩在阴暗的角落中,一言不发,只有眼睛在不断地扫视着四周。 还有几个一看就是商人的家伙,穿着体面的衣服,围坐在一张大桌旁,摊开地图和账本,似乎在商讨着什么生意。 有几个冒险者打扮的年轻人,正围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听他讲述某个远古遗迹的传说。 酒馆内一副牛鬼蛇神齐聚的景象——冒险者、魔法师、商人、盗贼、佣兵、情报贩子,各色人等应有尽有。 但诡异的是,没有人闹事,也没有人发生冲突。 不同阵营、不同身份的人,在这里居然能够和平共处,甚至偶尔还会互相敬酒。 整个酒馆的氛围和谐得不像话。 “这里就是罗恩酒馆?”阿克西亚的声音在林的耳边响起。她已经找了一张角落里的桌子坐下,手中端着一杯麦酒,正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 林走到她对面坐下,招手叫来侍者,点了一杯同样的麦酒。他低声说道:“和想象中有些差别吧?” “你以为这里应该是什么景象?”阿克西亚抿了一口麦酒。 “罗恩酒馆,号称任何人都不敢在其中闹事的地点。”阿克西亚放下酒杯,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大厅。 “传闻背后有王国冒险家协会分会、魔法师协会分会等势力撑腰,我还以为会是什么比较高级的地方呢。”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和普通的酒馆没什么两样啊。地板油腻腻的,桌子歪歪斜斜的,杯子还有缺口。” “的确是没有传闻的那么夸张。”林笑了笑,没有喝侍者送来的麦酒,而是取出自己携带的饮料。 “不过没人敢在这里闹事倒是真的。”他放下杯子,目光扫过大厅中那些形形色色的人,“这里可以说是王国最大的情报黑市。” “桌上谈的是生意,桌下交易的是情报,冒险者在这里接任务,商人在这里找货源,盗贼在这里销赃,间谍在这里接头——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利益纠葛十分复杂。” 他指了指角落里那几个一言不发的黑衣人:“看到那些人了吗?他们身上带着好几个势力的标记——有冒险家协会的,有魔法师协会的,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 “他们在这里,既是来获取情报的,也是来‘维持秩序’的。如果有人在这里闹事,他们会第一时间出手——不是因为正义,而是因为闹事会影响他们的利益。” “所以没人愿意在这里惹事。”阿克西亚接上了他的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没错。”林将身体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漫不经心,“好了,现在——让我们看看,这座城里最近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第473章 获取情报 酒馆内的嘈杂声如同潮水般起伏,烛火在穿堂风中微微摇曳. 林和阿克西亚在角落里的一张木桌旁坐下后,便开始分工合作。 阿克西亚率先站起身,朝着酒馆北侧的一面墙壁走去。 那里挂着一块巨大的木板,木板表面钉满了羊皮纸和便签,密密麻麻,五颜六色,如同一个巨大的拼图。 那是冒险家协会在这里布置的委托板,上面不只发布了诸多委托,还标注了大量有关委托的情报——委托人的背景、任务地点的状况、可能遇到的危险、甚至是报酬的谈判空间。 委托板前围着不少人,有的在认真阅读,有的在低声讨论,还有的在用羽毛笔抄录着什么。 阿克西亚不动声色地挤进人群,冰蓝色的眼眸快速扫过那些羊皮纸上的文字。 她的手指修长而纤细,从怀中取出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和一支细小的炭笔,开始记录。 她的速度很快,每一条委托只看几秒就能判断出是否有价值。 那些与王国皇都相关的委托——无论是发布地点在皇都、任务目的地是皇都、还是报酬来自皇都,都被她一一记录在笔记本上。 她不仅记录委托的内容,还记录委托的数量、报酬的高低、以及发布时间的分布。 与此同时,林则是走向了酒馆中央的一张长桌。 那张桌子旁围坐着五六个冒险者,他们的穿着打扮各不相同——有的穿着磨损的皮甲,有的裹着沾满灰尘的斗篷,有的腰间挂着长剑,有的背后背着巨大的战斧。 但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共同的、属于刀口上舔血之人的粗犷和豪迈。 他们正在大声交谈,话题从某次与魔兽的搏斗,聊到某个遗迹中的宝藏,再到某段历史中的王国改革。 笑声和骂声交织在一起,麦酒的泡沫沾满了他们的胡须和衣领。 “几位,介意我加入吗?”林自然而然地走近,脸上带着温和而友好的笑容。 “当然可以!”一个高个子冒险者热情地开口,他大约三十出头,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延伸到颧骨的伤疤,但笑起来却很爽朗。 他伸手拉开一张空椅子,还特地为林调整了一下位置:“来,请坐。出门在外,都是朋友。” “谢谢。”林在椅子上坐下,将手中那杯从吧台端来的麦酒放在桌上。 “这位朋友看着面生啊。”另一边,一个戴着眼镜的冒险者开口问道。 他的眼镜是用细铜丝缠绕的,镜片有些模糊,但他的目光却很锐利。 他的穿着比其他冒险者更加整洁,手中还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看起来像是队伍中的“智囊”。 “是刚刚到索恩城吗?” “是的。”林点点头,语气自然得如同在和老朋友聊天,“我和我的同伴来自萨拉加露,刚刚到索恩城,打算沿途做一些买卖。” “我们那边主要是香料和手工毛毯,听说王国的贵族很喜欢这些,所以想来看看。” “萨拉加露?”另一个年轻的冒险者眼睛一亮,“那可是很远的地方啊!听说那边有会跳舞的蛇和会唱歌的沙子,是真的吗?” “呃……跳舞的蛇我没见过,但会唱歌的沙子确实有。”林笑了笑,“不过那是风穿过沙丘的声音,不是真的在唱歌。” 众人笑了起来,气氛更加融洽了。 “而且几位大哥你们知道吗——”林突然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种心有余悸的表情,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我们刚刚来到索恩城,还没进城门呢,就被王国的士兵吓了一大跳。” “哦?”几个冒险者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他们说什么王国非常时期,不允许外人进入,还说我们商队不是通过官方通道进来的。”林的声音带着一丝夸张的颤抖,他敲了敲桌子,低下脑袋,仿佛在回忆当时的恐惧。 “然后就直接出枪要砍我们!那枪尖离我的脸就这么近——”他用手比划了一下距离,“我当时都快吓死了,腿都软了。” “还好最后那士兵只是吓唬我们的,最后还是让我们放行了。”他抬起头,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正常啦。”闻言,一名年纪稍长的冒险者安慰似的拍了拍林的肩膀。 他的手掌宽厚有力,拍在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现在的王国确实很不太平。你不是第一个被吓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据说是王国内部混入了内奸,窃取了不少王国的重要情报。”另一个冒险者接过话头,压低声音,目光扫了一眼四周,仿佛在确认没有人偷听。 “现在王国这边正在想办法追回那些情报,所以所有外来人员都要进行严格检查。不止是你们,其他所有的商队啊、冒险者啊,全部都和被士兵吓过。” “我们前天进城的时候,也被拦下来查了半个时辰。” “是吗?”林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释然,“这样的话我感觉好受多了。我还以为是我们商队有什么问题呢。” 随即,他又叹了口气:“希望之后的旅程能顺利一点吧。我们还想多走几个城市,把货卖完就回去。” “呵呵,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那个戴着眼镜的冒险者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现在不止是索恩城,王国所有的城市都陷入了戒备。” “尤其是王国的皇都,艺术之都艾特史提城——现在更是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了。没有官方的特别通行证,连城门口都靠近不了。” “不是吧?”林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从释然变成了震惊,再变成了失望,“我们大老远来一趟王国,可不止是为了进行贸易。” “我们早就听说艾特史提城是‘艺术之都’,有全大陆最出名的话剧、最顶级的音乐厅、最华丽的歌剧院。我们攒了好几年的钱,就想去那里看一场演出……” 他低下头,手指在酒杯的杯沿上缓缓划动,声音中带着一丝落寞:“这次大概是没办法了。” “不,那也不一定。”那个戴着眼镜的冒险者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神秘。 林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什么意思?” “皇都那边不是下了委托吗?”眼镜冒险者伸手指了指委托板的方向,“邀请国内的各大冒险家、魔法师前去皇都。” “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但既然他们需要人手,说明皇都那边确实在搞什么大动作。也许……等事情结束了,封锁就会解除了。” “那个啊。”另一个冒险者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那个什么委托的内容到现在都还在保密,神神秘秘的,到底要做什么啊?” “我有个朋友接了,到了皇都之后就被安排住进了一个封闭的院子里,连门都不让出。问什么都说‘机密’,也不让对外联系。我看这不像是委托,倒像是软禁。” “软禁?”林的眉头微微皱起,“那为什么还有人去?” “报酬高啊。”那个冒险者耸耸肩,“高得离谱。而且,皇都那边说了,只要完成委托,不仅报酬翻倍,还会给一份皇室签发的‘荣誉公民’证明。” “那东西在王国境内可是很有用的,过关卡都不用检查。” 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众人又开始大声交流,话题从皇都的委托,转到某个遗迹中发现的宝藏,再转到某个冒险者与酒馆侍女的风流韵事。 笑声和骂声再次交织在一起,麦酒一杯接一杯地见底。 林一边听着,偶尔插几句话,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和好奇。 同时,他在酒馆中放出了大量的月光蝶,隐匿在酒馆的各处阴影中、烛台后、房梁上。 它们无声无息地飘散开来,如同空气中的微尘,不被任何人察觉。 每一只月光蝶都在聆听着周围的对话,将那些声音转化为信息,汇聚到林的意识中。 他同时处理着数十条声线——有人在谈论皇都的局势,有人在抱怨最近的生意难做,有人在低声商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还有人在吹嘘自己如何躲过士兵的盘查。 那些信息碎片如同拼图,在他的脑海中一块块地拼接起来。 半晌,林和阿克西亚二人先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林收起月光蝶,阿克西亚合上笔记本,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微微点头——该交换情报了。 “怎么样,得到有效情报了吗?”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阿克西亚将自己整理的情报递给林,那是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上面用她特有的工整字迹记录着各种数据和观察。 她的冰蓝色眼眸中带着一丝沉思的光芒。 “有一点,但大部分只是我的猜想。”她顿了顿,喝下杯子中的麦酒——这已经是她的第三杯了,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醉意。 “从酒馆的委托板上,我将这段时间的委托种类和数量与往期进行了对比。”她放下酒杯,手指在纸上点了几下,“其中,某些物品的需求量得到了明显增加,包括空明石、银色灵液、天空银等等。” “这些委托来自于很多地方——有的来自皇都的魔法师协会分会,有的来自王国的宫廷魔法师团,还有的来自一些我不认识的私人机构。” 她抬起头,看着林:“但这些委托最后流入的方向,还是皇都那边。也就是说,无论委托是从哪里发布的,最终收购到的材料都会被运往皇都。” 说着,阿克西亚重新给自己的酒杯倒满——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习惯了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中边喝边谈。酒液从壶嘴流出,在杯中溅起细小的泡沫。 “而这些材料,大部分都是用来制作空间魔法阵的材料。”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这些材料同时大量需求,很明显,皇都那边想要镌刻一个巨大的空间法阵,用来运输什么东西。” 林接过那张纸,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点点头:“有道理。” “除此之外,还有这个。”阿克西亚又从怀中取出了几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展开后铺在桌上。 那些羊皮纸的边角处都盖着红色的印章——那是最高等级委托的标志,只有各个国家皇室或者像魔法师协会、光明教会这种级别的大势力才能发布的委托。 “红色,最高等级的委托。”阿克西亚的手指在印章上轻轻一点,“上面写的内容是在王国边境打造三十六座高塔。” “目的不明,对于委托接收人没有任何要求——不要求资质、不要求经验、不要求背景,只要能在十天内打造完毕就行。报酬极其丰厚,即便是在最高委托中,也是极其稀少的。” 她将几张羊皮纸并排摆在一起,让林看清上面的地图标注。 “我看了看所有高塔的位置。它们分布在王国的边境线上,几乎将大半个王国都包围起来。并且,如果从地图上将这些高塔的位置连起来——” 她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弧线:“可以很明显地看出,这是一个魔法阵的雏形。但是具体作用不明,委托上没有说明,冒险家协会的人也说不知道。据说是皇都那边的‘绝密计划’。”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麦酒沾在她的嘴唇上,被她用手背擦去。 “皇都那边,很明显在搞一些大动作。但目前我所得到的情报只有这些。我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判断那个魔法阵的用途。” 说话间,阿克西亚的酒杯又空了。她拿起酒壶,再度倒满,动作随意得仿佛在喝水。 “嗯,已经不少了。”林将那些羊皮纸和笔记本推回给阿克西亚,然后从怀中取出自己的几张记录,“我得到的情报和你也差不多。” 他将记录展开,上面用潦草的笔迹写着几条路线和地名。 “我这边得到了几条向皇都运输委托物品的线路。那些运输队虽然伪装成普通的商队,但他们的路线、时间、以及护卫的数量都很有规律,不像是普通商人的行为。” “我还不确定这些线路是不是真的,但就目前而言,这算是为数不多前往皇都的方法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记录上点了点:“另外,王国的军队也确实开始大规模调动。不过他们不是在向边境集结,而是在往内陆收缩。” “从线路来看,他们是在前去保护什么重要设施,大概就是那三十六座高塔了。每一座高塔的周边,都至少有一个营的兵力驻守。” “还有——”林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从几天前开始,王国大部分城市突然冒出了一堆‘官方人员’。” “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胸前佩戴着王国的徽章,挨家挨户地敲门,给所有的居民做健康检查。量体温、测脉搏、抽血、甚至还要采集魔力样本。” 他抬起头,看着阿克西亚:“但这件事,王国皇室没有放出任何消息,也没有通过正规渠道通知各城市的城主。好像是临时决定的一般。那些‘官方人员’的身份,至今没有人能核实。” 阿克西亚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只有这些情报,根本不够啊。”她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将杯中的麦酒一饮而尽。 她放下酒杯,用指尖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是啊。”林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酒馆中那些依然在嘈杂的人群,“目前我们只知道皇都在搞大动作,救世会的人已经进去了,王国皇帝在配合他们,而他们正在建造一个覆盖大半个王国的巨型魔法阵。” “但目的是什么,用什么当能源,什么时候启动,通通不知道。”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去见一个人。” “谁?”阿克西亚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索恩城最大的情报贩子。”林站起身,将几个铜币丢在桌上作为酒钱,“外号——‘灰鼠’。” 阿克西亚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斗篷,将笔记本和羊皮纸收好。 两人并肩走向酒馆的门口,身后,那些冒险者还在大声交谈,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离开。 马车还停在门外的拴马桩旁,那具傀儡假身依然靠在货物堆上,保持着假寐的姿势。 林抬手一挥,假身化作一缕烟雾消散,他翻身跃上车厢,重新戴上了面纱。 阿克西亚坐上驾驶位,轻轻一抖缰绳,马车缓缓驶离了罗恩酒馆。 “灰鼠在哪里?”她低声问道。 “城东,旧货市场。”林的声音从面纱后传来,“一个连老鼠都不愿意去的地方。” 第474章 灰鼠 索恩城东,旧货市场。 马车在一条泥泞的土路尽头停下,车轮陷进坑洼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阿克西亚跳下驾驶位,将缰绳系在一根歪斜的木桩上,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景象,眉头微微皱起。 这里是王国中最混乱、最无序的地方。 与城中心的整洁街道不同,这里没有石板路,没有排水沟,只有被踩得坑坑洼洼的泥土地面,雨后的积水在低洼处形成一个个浑浊的水坑,散发着难闻的腐臭味。 街道两旁是歪歪斜斜的木质建筑,有的已经倾斜得快要倒塌,只用几根木棍勉强支撑着。屋顶上盖着破旧的油布和铁皮,在风中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由于此地已经临近王国与皇国的边界线——提亚王国与切尔诺皇国之间的缓冲区就在东面不到百里的地方,位置极其微妙,此地的治安也相当困难。 王国不想在这里投入太多兵力,皇国也不会轻易越过边界,久而久之,这片三不管地带便成了王国境内最大的无序地带。 而旧货市场中的“旧货”,自然也不是普通的商品。 林与阿克西亚驾着马车来到此地,周围的商铺中,满是各种不能在正规渠道中贩卖的物品。 有的摊位上摆着王国的违禁品,有的摊位上堆着走私物,还有的摊位上放着各种外来物种。 但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些奴隶。 在一处用木栅栏围起来的空地上,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人被铁链拴在一起,蹲在地上,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目光接触。 他们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身上还带着未愈的伤痕。 其中有不少都是皇国境内的亚人、半兽人等——长着兽耳和尾巴的猫人族、皮肤呈淡蓝色的鱼人族、身材矮小但四肢修长的猿人族。 要知道,王国作为少数已经废除奴隶制的国度,贩卖奴隶在王国中可是重罪。 按照王国的法律,不论是买家还是卖家,一旦被抓住,都将会受到最为严重的处罚——轻则终身监禁,重则直接处决。 而在这里,奴隶买卖却大摇大摆地摆在明处。 甚至还有几个商贩在扯着嗓子吆喝,介绍着“货物”的年龄、健康状况、以及“特长”,仿佛在叫卖牲口。 阿克西亚看着周围的场景,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的冰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她对于这种行为相当反感与厌恶,若非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加上这里还是王国境内,她不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这个市场早就被她毁掉了。 “林,那个灰鼠,真的在这种地方?”她的声音低沉而克制,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没错。”林站在她身旁,目光扫过四周那些形形色色的摊位和人群,语气平静,“不过具体他会出现在哪里就不确定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旧羊皮纸,上面画着一幅简陋的地图,标注着旧货市场的大致区域。 但地图上的标记很模糊,只有几个大概的范围,没有精确的位置。 “那家伙人如其名,跟个老鼠一样,特别会躲藏与逃跑。除非他主动愿意出来见面,否则其他人几乎是无法找到他的。” 林将地图折好收起来,伸手指了指周围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摊位和人群。 “而且这个地方几乎哪里都是他的眼线——那些卖违禁品的老头,那个在街头乞讨的乞丐,那个在酒馆门口揽客的侍女,甚至那个看起来只是在闲逛的路人,都有可能是他的人。” “不论我们怎么找,他都能提前得到消息,随即准备逃跑。” “那要怎么找到他?难不成要等他主动出现吗?”阿克西亚打断了林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说对了,阿克西亚。”林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抓老鼠,只需要摆出足够的诱饵,然后静静地等他出现就可以了。老鼠再狡猾,也抵挡不了奶酪的诱惑。”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件被黑布包裹的小物件,在手中掂了掂。 “而刚好,我知道他对于一种东西,没有丝毫的抵抗力。” …… 片刻之后,林与阿克西亚在旧货市场的中段租下了一个摊位。 说是“租”,其实只是给了旁边一个卖旧货的老头几个银币,让他挪开一点位置,腾出一小块空地。 摊位很简单,一张旧木板搭在两只倒扣的木桶上,上面铺了一块深色的布,就算是“柜台”了。 林将随行的各种货物全部摆了上去,那些之前在马车上的货物,此刻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摊位后面,看起来像模像样。 紧接着,林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物品,随意地放在摊位的正中央。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球,球体内部似乎有云雾在翻涌,时而化作暴雨倾盆,时而化作雪花纷飞,时而化作烈日当空,时而化作狂风呼啸。 水晶球的底座是暗金色的金属,上面刻着几行古老的文字,即便是看不懂的人也能感觉到它的不凡。 林将水晶球摆在摊位最显眼的位置,然后搬了两把破旧的木椅,和阿克西亚坐在一旁,悠闲地等待起来。 他甚至从马车上取了一壶茶,两个杯子,给自己和阿克西亚各倒了一杯,一边喝茶一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完全没有要卖东西的样子。 偶尔有几个人对二人摊位上的东西感兴趣,停下脚步,拿起香料闻一闻,摸摸毛毯的质地,或者盯着那枚水晶球看半天,想要购买。 但每当有人问价,林总是摇摇头,说“今天不卖”,或者报出一个离谱的高价,让对方知难而退。 逐渐地,周围的人群开始散开。那些原本被货物吸引而来的顾客,在发现这摊位的“老板”根本不打算做生意后,纷纷失去了兴趣,转身离开了。 只有几个看起来不像是普通顾客的人,在摊位附近徘徊,时不时用余光扫一眼林和阿克西亚,然后又若无其事地走开。 林注意到了他们,但没有在意。 他知道,那些人是灰鼠的眼线,正在评估他和阿克西亚的“成色”。 半晌过后,一个浑身披着黑袍的身影来到了二人的摊位前。 那人的身材瘦小,黑袍的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和一双灰色的、如同老鼠般的眼睛。 他的步伐轻盈而敏捷,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如同在黑暗中穿行的幽灵。 他停在摊位前,目光扫过那些香料和毛毯,没有任何停留。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水晶球上。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灰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伸出手,将水晶球从摊位上拿起,放在手中仔细端详起来。 他的手指在球体表面轻轻抚摸,感受着那光滑的触感和内部翻涌的能量。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默念着什么。 “老板,这个怎么卖?”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谨慎。 “这个不卖。”林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黑袍人,“只接受以物易物。” 黑袍人的眉头微微皱起,灰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警惕。 “你们想要什么?” “灰鼠。”林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黑袍人的耳中。 黑袍人的身体猛地一僵,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水晶球。他的目光在林和阿克西亚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判断他们的身份和意图。 “你应该是他的眼线吧。”林继续说道,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聊家常,“我知道规矩——据说灰鼠对于古遗物相当痴迷,一件古遗物,可以换取与他交易的资格。” 他伸手指了指黑袍人手中的水晶球:“带我们去见他。” 闻言,黑袍人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在手中的水晶球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又看向林和阿克西亚,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可以。”他终于开口,声音依然沙哑低沉,“但请二位蒙上眼睛与耳朵。灰鼠大人的所在地,不能被其他人知晓。这是规矩。” “可以,走吧。” 林站起身,将茶杯收好,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阿克西亚也站了起来,将椅子推到摊位下面。 黑袍人从怀中取出两条黑色的布带,递给林和阿克西亚。 两人配合地接过来,将布带蒙在眼睛上,在脑后系紧。然后又取出两团棉花,塞进耳朵里。 最后,黑袍人用一条特制的绳子将二人的手腕绑在一起——绳子不紧,不会勒伤皮肤,但足够牢固,不易挣脱。 “跟我走。”黑袍人低声说道,然后迈步向前走去。 林和阿克西亚被蒙着眼睛,堵着耳朵,双手被绑在一起,只能跟随着黑袍人的步伐和牵引,在旧货市场中绕来绕去。 黑袍人似乎刻意在绕路,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时而前进,时而后退,时而穿过狭窄的巷道,时而在开阔的空地上兜圈子。 他的步伐时快时慢,有时会突然停下,等待片刻,然后继续前进。 这是为了防止被跟踪——即便有人侥幸跟上了他们,在这样复杂的路线和节奏变化中,也很容易暴露。 半晌,在市场中绕来绕去半天之后,黑袍人终于停下了脚步。 “到了。” 他伸手解开了林和阿克西亚眼睛上的布带,取出了耳中的棉花,解开了手腕上的绳子。 林眨了眨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 面前是一座看起来已经废弃的旧仓库,墙壁上爬满了藤蔓,窗户用木板钉死,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黑袍人走到门前,从怀中取出一把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铁锁“咔哒”一声弹开。黑袍人推开沉重的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门后是一条昏暗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有一扇半掩的木门。 黑袍人带头走了进去,林和阿克西亚跟在后面。 穿过走廊,推开那扇木门,里面是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 房间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地图和情报,桌上堆着厚厚的文件和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物件。一盏昏暗的油灯在桌上燃烧,将房间照得一片昏黄。 而房间的正中央,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裹着被子,蜷缩在一把宽大的扶手椅上。 他的脸上戴着一个老鼠面具,那面具是用皮革做的,做工粗糙,但老鼠的特征很鲜明:尖尖的鼻子,圆圆的眼睛,几根胡须从面具的边缘伸出来。 面具只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和一张总是带着一丝狡黠笑容的嘴。 他的身体裹在一床厚厚的棉被里,只露出一双手和一张脸。 那双手瘦骨嶙峋,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他外露的眼睛是灰色的,和那个黑袍人一样,但更加锐利,更加警觉,如同真正的老鼠。 “就是你们要见我?”灰鼠的声音尖细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怒自威的威严。 “没错。”林上前一步,站在灰鼠面前,不卑不亢,“灰鼠,见你的代价我已经支付了。你可以确认一下成色。” 说完,他偏过头,示意那个黑袍人将东西交给灰鼠。 黑袍人上前,将手中的水晶球递给灰鼠。灰鼠接过水晶球,将它带进被子里。 他在被子里看了半天,用手指摸索着水晶球的每一寸表面,感受着那些刻痕和纹路。 片刻之后,他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灰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嗯,的确是古遗物没错。”他将水晶球放在桌上,声音中带着一丝愉悦。 “古遗物——疯狂气候,前文明用于调节气候的仪器。”林缓缓开口,“可惜其核心能力已经损毁,以现代的技术难以修复,只剩下了收藏作用。但作为收藏品,它的价值毋庸置疑。” 说着,他取出一枚徽章,在灰鼠面前挥了挥。 “像这种古遗物,我手中还有几件。应该足够完成交易。” 灰鼠的目光落在那枚徽章上,看着上面的船舰图案,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的目光在林和阿克西亚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重新评估他们的“价值”。 “……很好。”他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认可,“看来是做足了功课呢。那么,说吧,你们想要知道什么情报?” “很简单。”林收起徽章,双手抱胸,目光直视着灰鼠,“告诉我,王国近期发生了什么,现状如何,并且,他们建造高塔的目的是什么?” 第475章 降神仪式 闻言,灰鼠看着林手中那枚刻着船舰标志的徽章,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的弧度从狡黠变成了一种意味深长的讥讽。 他的手指在被子里轻轻敲击着那枚水晶球,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仿佛在品味着什么。 “没想到你居然会问这些问题。”他终于开口,声音尖细而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笑意,“这件事难道不是你们做的吗?王国那些高塔、那些委托、那些军队调动——难道不都是你们救世会的手笔?” 闻言,林表情微微一凝。 “果然。”他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被验证了猜测”的沉重。 “哦?”灰鼠见状,灰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兴味。 他的身体从被子里探出了一些,尖尖的下巴微微抬起,饶有兴趣地问道:“看来这件事,是你们的某些人背着你们做的啊。你们救世会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呢。”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仿佛在观看一出内部纷争的好戏。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林冷冷地道,将徽章收回怀中,目光直视着灰鼠,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给出你的价码,然后回答我的问题。我们时间有限。” “是,是。”灰鼠讥笑两声,摆了摆手,那双手瘦骨嶙峋,手指细长,如同老鼠的爪子。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林面前晃了晃。 “两件古遗物,什么类型都没问题。只要是真的,只要是有价值的,我就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们。” 他的眼睛在烛火下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如同一个闻到奶酪香气的老鼠。 闻言,林二话不说,直接将两件物品从影子空间中取出,丢给了灰鼠。 第一件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板,表面呈暗金色,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和符文。金属板的边缘处有一些磨损,但整体保存完好,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亚美诺卡玛钢——前文明用于制造空间稳定器的特殊合金,现代技术无法复制,每一块的价值都极高。 第二件是一枚拳头大小的水晶,通体湛蓝,内部隐隐有水流在涌动,仿佛封印了一片海洋。 阿葵亚水晶——深海中的魔力结晶,蕴含着极其纯净的水系魔力,且输出效率极高,是前文明使用的一种高级电池。 “亚美诺卡玛钢和阿葵亚水晶,这两件足够了吧。”林的语气平淡,仿佛丢出的只是两块普通的石头。 灰鼠伸手接住两件物品,那双瘦骨嶙峋的手在触碰到它们的瞬间,猛地一颤。 他的灰色眼睛瞪大了一些,瞳孔中倒映着金属板和晶石的幽光。他将它们带进被子里,用手指反复摩挲,感受着那光滑的触感和内部的能量波动。 “嘿嘿,当然足够了。”灰鼠笑眯眯地将两件物品收入囊中。 他的被子似乎是一个无底洞,任何东西塞进去都不会鼓起来。 他将身体重新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戴着老鼠面具的脑袋和一双灰色的眼睛,缓缓开口:“大概在一周前,救世会的人来到了王国。” “他们一行大约十几人,穿着黑袍,戴着兜帽,从皇都的东门潜入入。”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 “但他们在皇都里没待多久,就被皇帝的亲卫‘请’了进去,不过虽说是‘请’,其实是押送。” “皇室那边察觉到了他们的身份,将他们拿下准备用他们与救世会进行一笔交易,换取一些好处。” “但紧接着,王国事发了。”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灰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凝重。 “之前被帝国俘获的两支集团军集体陷入了昏迷状态。那不是普通的昏迷,而是灵魂层面的沉睡。皇家医师和宫廷魔法师都束手无策。” “据说,那是‘虚伪恶魔’的幻术残留,除非恶魔之力自然消散,否则无法解除。” “而在调查他们昏迷的原因时,王国的情报部门发现了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那些士兵全部都被帝国的二皇子尤利乌斯用幻术控制,在被控制的期间,将王国的情报大量泄露给了帝国。” “具体泄露了什么、泄露了多少,我没能调查出来,但看样子是极其重要的情报。整个王国都陷入了紧急状态,皇帝震怒,朝野震动。” 灰鼠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在那之后,皇帝改变了自己原来的想法。他没有直接与救世会交易,而是请了一个‘席位’来到了王国。他们谈论了什么我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皇帝和救世会达成了某种协议。” “在那之后,又有一批救世会的人进入了王国当中。这一次,他们不是从城门进来的,而是通过传送阵直接出现在皇宫内部。” 灰鼠的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救世会那边答应会帮助王国渡过这次危机,那些高塔就是他们的措施。据说是用来抽取地下的魔力,为某个大型魔法阵提供能源。” “而王国需要支付的代价,便是让救世会的人在王国境内进行筛选,在事件结束之后,筛选出来有资格的人会有部分被他们带走。” “为此,他们还特地准备在皇都打造一个巨大的传送阵,放出了一堆委托筹集材料,王国的各个地方都有。” 他抬起手,指了指林和阿克西亚。 “至于他们建造高塔要干什么……” 说到这,灰鼠顿了顿。他的灰色眼睛中闪过一丝犹豫,似乎在斟酌该不该说出接下来的话。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点我没有准确消息,但有一些猜测。”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 “神灵。” 这两个字出口,林与阿克西亚二人都变了脸色。 林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瞳孔收缩,手指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阿克西亚的眉头紧皱,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周身的气温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神灵?他们打算进行降神仪式!”林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降神仪式,顾名思义是召唤神灵的仪式。传说通过抽取一整片大地的全部魔力以及献上特殊的祭品,可以与神灵建立联系,帮助祂们降临世间。 但由于有世界之壁的存在,寻常神灵根本不会选择降临世间,唯有一些邪神会响应这种仪式,降下自己的投影,侵入大陆,以实现自己的目的。 “这种仪式不过是传说罢了,怎么可能是真的。”阿克西亚低沉着声音说道,她的手指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指节泛白。 “不。”林低着头,眉头紧皱,他的目光盯着地面,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如果是其他势力的话肯定做不到,但救世会的话……” “如果是救世会的话,他们做出什么来都不奇怪。”灰鼠笑眯眯地接上了林的话,灰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狡黠。 “毕竟他们内部可是有那位啊——救世会第三席,「全知者」奥莱廷斯,知晓一切的人。据说他能够看到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信息,没有任何秘密能够逃过他的眼睛。” “有他的帮助,说不定真的可以造出来降神仪式。”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虽然不能确定,但我的人已经调查过了。那些高塔的主要作用,就是抽取地下埋藏的巨量魔力,并且将那些魔力运输到皇都那边。” “每一座高塔的底部都镌刻着复杂的魔法阵,阵纹深入地下数十米,将地脉中的魔力源源不断地抽出,通过某种空间传输装置送到皇都。” “不管是不是降神仪式,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吧。如此巨大的魔力,稍有不慎,毁掉半个皇都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甚至——如果那些魔力被用作祭品,召唤出什么不该出来的东西,整个王国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叹了口气,身体重新缩回被子里。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剩下的,你们自己去查吧。” 闻言,林和阿克西亚沉默了片刻。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瞬,没有言语,却已经读懂了彼此的心思。 这件事的复杂程度已经超出他们的预料,已经没有时间让他们耽搁了。 接下来,必须要尽快行动了。 林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阿克西亚跟在他的身后,步伐坚定而沉稳。 两人的背影在昏暗的烛火下被拉得很长,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走得真快呢。”灰鼠望着二人的背影,笑着开口。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在看着两个匆匆赶路的旅人。 “是打算去阻止这件事吗?” 他没有等待回答,而是偏过头,对着房间角落的阴影处说道:“黑猫,去通知救世会的大人物,让他们备好高价。我这里有情报要与他们交易。” 阴影中,一个同样披着黑袍的身影无声地浮现,正是之前带林和阿克西亚来的那个黑袍人。他的身材比灰鼠高一些,但同样瘦削,同样沉默寡言。 “两个拥有救世会徽章的身份不明人物,打算阻止他们的行动。”灰鼠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冰冷,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调侃,“我想这条情报,足以卖出一个不错的价格吧。” “是。”黑猫低声应道,身形再度融入阴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灰鼠独自坐在房间里,灰色的眼睛透过老鼠面具的眼孔,望着那扇已经关闭的木门。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趣。”他低声说道,将手中的水晶球举到眼前,透过球体看着摇曳的烛火,“真是有趣。” 第476章 救世会的袭击 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急促而沉闷的辘辘声。马车在索恩城的大道上飞驰,两侧的树影飞速后退。 阿克西亚坐在驾驶位上,双手紧握缰绳,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前方。 马车内,林盘腿坐在货物堆中,面纱已经摘下,露出那张经过化形魔法修饰的面容。 他的手中摊开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几条蜿蜒的路线,以及三座高塔的位置。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目光专注,眉头微皱。 “接下来要怎么做,林。” 阿克西亚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低沉而清晰。 “接下来吗……”林低头沉思了片刻,手指在地图上停在其中一座高塔的位置。他的脑海中快速权衡着各种方案。 “阿克西亚,距离这里最近的一处高塔是哪里?” “就在隔壁城市,纳尔伽城。”阿克西亚不假思索地回答,她对王国地理的熟悉程度显然远超林,“距离这里不算太远,全速前进的话,大概两天就能到了。走官道的话更快,但容易被发现。如果走其他路线,可能要三天。” 她转头看向林,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询问:“你是打算……” “嗯。”林点点头,将地图折好收入怀中,“现在我们不清楚救世会的计划执行到了哪一步。他们可能已经开始抽取魔脉的魔力,也可能还在准备阶段。我们需要先争取时间。” 他从货物堆上站起身,走到车厢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看着前方逐渐暗下来的天际。 “阿克西亚,我们需要重新规划一下路线。”他的声音变得认真,“将我们前往皇都的路上所有的高塔全部毁掉。能毁几座是几座,至少要让他们的魔法阵出现缺口,无法顺利运转。” “另外——”他顿了顿,“让帝国派人过来,最好是超凡者。如果救世会真的打算进行降神仪式,那么降临的极有可能是一个邪神。” “到时候,不止是王国,整个大陆都会遭遇一次劫难。我们需要足够的力量来应对。” “我知道了。” 阿克西亚点点头,没有多问。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通讯装置——那是一枚镶嵌着蓝色水晶的金属圆盘,表面刻着帝国皇室的徽章。 她将魔力注入其中,水晶亮起淡蓝色的光芒,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这里是阿克西亚。”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我需要支援。王国境内出现救世会的高级成员,他们正在筹备降神仪式。请求派遣超凡者级别的战力,至少三人,越快越好。具体坐标我会后续发送。” 通讯装置中传来一阵沙沙声,然后是一个沉稳的男声:“收到,殿下。支援将在三日内出发,预计十日内抵达王国边境。请保持通讯畅通。” 阿克西亚切断了通讯,将装置收回怀中。她的目光重新投向道路前方,缰绳在她手中微微收紧,马匹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而林则是重新展开地图,从怀中取出一支炭笔,开始重新规划他们前往皇都的路线。 他的笔尖在地图上快速移动,勾勒出一条蜿蜒的曲线——避开主要的官道和城镇,尽可能走偏僻的山路和小径。 同时,他在沿途标注出三座高塔的位置,用红笔圈出,旁边写上编号和预估的摧毁时间。 第一座,纳尔伽城高塔,预计明日下午抵达。 第二座,维尔斯高地高塔,预计后天清晨抵达。 第三座,洛恩平原高塔,预计大后天中午抵达。 然后,从洛恩平原到皇都艾特史提城,还需要大约两天的路程。 一共五天。 林收起地图,深吸一口气。 五天之内,他们要穿越半个王国,摧毁三座由救世会重兵把守的高塔,还要躲避王国的巡逻卫队和救世会的追杀。时间紧,任务重,风险极大。 但他没有犹豫。 在决定好路线,确认需要在路上摧毁三座高塔之后,二人不再停留,迅速驾着马车前行 。阿克西亚将马匹的速度催动到极限,马车在暮色中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卷起漫天的尘土。 在二人的全速前行下,他们很快就离开了索恩城,来到了纳尔伽城的边界。 这里的地形已经从平原变成了丘陵,道路两侧是起伏的山丘和稀疏的树林。 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能看到纳尔伽城的轮廓——一座中等规模的边境城市,城墙不高,但看起来很坚固。 城外的田野中,农夫们正在收拾农具,准备结束一天的劳作。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然而,就在此时,二人突然停下了马车。 阿克西亚猛地拉住缰绳,马匹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然后重重落下。车轮在碎石路上滑行了数米,最终停在了路边的一片空地上。 阿克西亚没有动。她的冰蓝色眼眸缓缓转向道路左侧的一片灌木丛,目光锐利如刀。 “什么人,出来。”她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林也从车厢中探出头来,目光顺着阿克西亚的视线看去。他的手指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身体微微前倾,如同一只随时准备扑击的猎豹。 “被发现了啊。” 灌木丛后传来一声轻佻的叹息,紧接着,两道身影从阴影处走出。 二人全部身着漆黑的斗篷,斗篷的布料厚重而粗糙,边缘处磨损得起了毛边。 他们的全身皮肤都被黑色的绷带包裹,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是暗红色的,瞳孔如同针尖,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他们的手中握着短刃,刀刃漆黑,没有任何反光,仿佛能吸收光线。 救世会的处刑人。 “就是你们吧。”其中一人把玩着手中的短刃,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的声音沙哑而轻浮,如同在逗弄猎物:“打听我们的消息,还打算妨碍我们的行动。胆子不小啊。” 他迈着悠闲的步伐,绕着马车走了半圈,目光在林和阿克西亚身上来回扫视。 “不仅如此。”另一个人接话,他的声音更加低沉,带着一丝阴冷,“你们似乎还有我们组织的身份徽章。从哪里拿到的?偷的?还是杀了我们的人?” “救世会的人。”阿克西亚心中暗道,面色不变。 马车内,林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看样子,那只老鼠把我们的情报卖出去了呢。两面吃,果然是情报贩子的本色。” “和他们废什么话。”此时,另一个黑袍人开口道,他的耐心显然比同伴更差,“将他们拿下,想知道什么,直接从他们嘴里面问出来就好了。死的活的都行。” “也是。” 两个黑袍人对视一眼,同时举起短刃,摆好架势。 他们的身体微微下蹲,重心前移,短刃横在身前,刀刃对准了阿克西亚。 战斗一触即发。 阿克西亚从马车上下来,站在两个黑袍人对面。 她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拔出武器,也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姿态。她的表情平静得如同湖面,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两个黑袍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然而,就在此时—— “嗤——!” 一道尖锐的声音从地下传出。 那是一把漆黑的利刃,从马车下方的泥土中猛地刺出,穿透了车厢的底板,径直朝着车厢内的林刺去。 利刃的速度快得惊人,刀刃上缠绕着暗紫色的魔力,散发着腐蚀的气息。 地遁偷袭! 阿克西亚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的身体本能地转身,但—— “看来马车里面的人对你很重要呢。”两个黑袍人狞笑着,身形一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来到了阿克西亚的身后,“反应居然这么大!” 他们的短刃高高举起,刀刃上同样缠绕着暗紫色的魔力,朝着阿克西亚的脖颈狠狠劈下。 “在战斗的时候分心,可是要命的错误啊!” 随着两道漆黑的刀光闪过,两把短刃结结实实地砍在了阿克西亚的脖颈上。 “得手了!” 二人的面色一喜,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他们的短刃上附着了能够腐蚀护体魔力的毒素,即便是五阶武者,被砍中要害也非死即伤。 然而下一秒,他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论他们怎么用力,手中的短刃都无法再寸进半分。 刀刃贴在阿克西亚的皮肤上,却如同砍在了万年寒冰上,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挡住。 仔细看去,刀刃的边缘已经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那冰霜迅速蔓延,从刀刃到刀身,从刀身到刀柄,最后——咔嚓一声,两把短刃直接碎裂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散落一地。 “请不要误会。”阿克西亚的声音淡淡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我这是在惊讶——居然有蠢货想要刺杀那个家伙。” 她缓缓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身后那两个已经呆住的黑袍人。 二人还来不及反应,腹口就凭空生出两道巨大的冰锥。 冰锥从他们的身体内部刺出,贯穿了腹部,将他们与地面连接在一起。鲜血从伤口处涌出,但瞬间就被寒气冻结,形成暗红色的冰晶。 两个黑袍人的身体僵在原地,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眼睛中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只是瞬间,二人就被击败。 阿克西亚甚至没有回头多看一眼。她迈步走向马车,伸手打开了车门。 车厢内,林翘着二郎腿坐在货物堆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脚踩着一个黑袍人的后背。 那个黑袍人趴在地板上,已经陷入了昏迷,脸上还带着一个“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表情。 他的短刃掉在一边,刀刃上还沾着泥土——显然,他就是那个从地下偷袭的人。 看样子,他才刚刚进入马车,就被林一脚踩晕了过去。 “解决了。”林笑着看向阿克西亚,将脚从黑袍人身上移开,“我还以为你能在三秒内解决呢。” “你的标准太高了。”阿克西亚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那个昏迷的黑袍人,“留活口了?” “留了。”林用脚尖踢了踢那个黑袍人的脑袋,确认他真的昏过去了,“不过估计问不出什么。这些人是救世会的基层处刑人,只负责执行任务,不知道核心计划。” “而且,他们的意识里大概率被下了禁制,一旦被拷问就会自毁。” “那就处理掉吧。”阿克西亚转身看向道路前方,眉头微微皱起。 林从车厢里跳出来,伸了个懒腰。 他的目光扫过那两个被冰锥贯穿的黑袍人——他们已经断气了,身体被冰封在原地,如同两座诡异的冰雕。 林抬手一挥,一道火焰魔法从掌心涌出,将两具尸体连同冰锥一起烧成灰烬。灰烬被风吹散,不留一丝痕迹。 “看样子接下来麻烦了啊,阿克西亚。”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虽然我们的身份还没暴露,但估计要在王国境内被追杀到死了。” “救世会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存在,那个灰鼠肯定会把我们的外貌特征和行动方向卖出去。”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道路前方。 暮色已经彻底降临,远处的纳尔伽城的轮廓在黑暗中变得模糊。 “这不,麻烦已经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嘈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那是金属碰撞的声音、皮靴踏地的声音、以及低沉的命令声。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从道路的另一端迅速逼近。 林和阿克西亚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一队身着银色盔甲的士兵正朝着他们的位置迅速追来。 士兵大约有二十人,为首的是一名骑马的军官,手中举着一面王国的旗帜。他们的盔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手中的长枪和盾牌整齐划一。 王国的巡逻卫队。 “边境巡逻队。”阿克西亚的眉头皱了起来,“看来救世会已经通知了王国方面。我们现在不仅是救世会的敌人,也是王国的通缉犯。” “不止是救世会的人,还有王国的士兵要对付啊。”林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双线作战,真是麻烦。” 第477章 潜入纳尔伽城 “前面的人,放下武器,举起手来,放弃抵抗,乖乖配合我们调查!” 领头的军官勒住缰绳,高头大马的前蹄在空中踢蹬了两下,重重落地,溅起一片尘土。 他手中的狮鹫旗在暮色中猎猎作响,旗帜上绣着的金色狮鹫在余晖中仿佛活了过来,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前方的马车。 巡逻卫队迅速展开阵型。 数名盾兵上前,将厚重的塔盾立在地上,组成一道半圆形的盾墙,将身后的同伴护得严严实实。盾牌上刻着王国的徽章,银白色的表面在魔法灯的照耀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盾墙的缝隙间,数支长枪探出,枪尖对准了马车和林、阿克西亚二人。 其余的士兵则分散到两侧,封锁了道路,手中的弩机已经上弦,瞄准着任何可能的威胁。 “再说一遍!放下武器!举起手来!放弃抵抗!” 军官的声音更加严厉,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他的目光在阿克西亚脚下那两个被冰锥贯穿、昏迷不醒的黑袍人身上扫过,瞳孔微微收缩——能在瞬间击败两名救世会的人,这两个人绝不简单。 闻言,林缓缓举起了手。他的动作很慢,手掌张开,示意手中没有武器。 阿克西亚看了他一眼,也学着举起了手。 “别动!一次警告!” 一名弩手大声喝道,手指扣在扳机上,瞄准着林的胸口。 林嘴角抽搐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他保持着举手的姿势,偏过头,对着那名弩手说道:“又要我们举起手,又不让动的,到底要干什么啊。要不你们商量好了再跟我们说?” 军官没有理会林的调侃,一挥手,几名盾兵开始缓慢向前推进,盾墙如同一道移动的铁壁,朝着马车逼近。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盾牌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而就在此时—— 一道漆黑的影子从巡逻卫队的中央地面无声地浮现。 那影子如同活物,从士兵们的脚底蔓延开来,无声无息,没有任何魔力波动,甚至连脚下的触感都没有变化。士兵们完全没有察觉,依然专注地向前推进。 下一瞬,菲的身影从影子中显现。 她穿着一身深色的女仆长裙,手中握着两把短刃,刀身漆黑,没有任何光泽,如同凝固的黑暗。 刀光闪烁。 不是一次,而是数十次。 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落在一名举起武器对准林和阿克西亚的士兵的手腕上。 弩机从手中滑落,长枪从指间脱落,剑刃从掌心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那些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手臂就失去了力量,软软地垂在身侧。他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惊骇——他们根本没看到攻击是从哪里来的。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周围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盾兵们还保持着举盾的姿势,却不知道身后的同伴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军官的手还按在剑柄上,还没有来得及拔出。 菲的身形已经闪动到了队伍中央,短刃架在了军官的脖子上。 刀刃紧贴皮肤,冰凉的触感让军官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能感觉到,那刀刃上附着的杀意——不是虚张声势,而是真正的、经历过无数生死磨砺的杀意。 只要他敢动一下,刀刃就会切开他的咽喉。 “别动哦。” 此时,林缓缓开口。他放下了举起的双手,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语气轻松得如同在和朋友聊天。 “否则的话,你们的长官可就要壮烈牺牲了。如果可以,我是不想在这里闹出人命来啊。”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还举着盾牌、不知所措的盾兵,又看了看那些手臂失去力量、武器掉落的弩手,摇了摇头。 毕竟这么做了,王国内部只会更加戒备,对后面的行动很不利。而且,这些士兵只是执行命令,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为谁卖命。 “长官!”一名盾兵惊呼出声,想要冲过来救援。 “别乱动!” 军官大声喝道,制止了手下的冲动。 他的目光瞥向身旁的菲,那张清秀的面容上没有表情,琥珀色的眼眸平静得如同深潭,但手中的短刃稳如磐石。 这个距离,以对方刚才展现出来的速度,想要杀掉自己,连一秒都用不到。 他毫不怀疑,只要他下令攻击,他的脑袋会在第一个字出口之前就和身体分离。 他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沉声问道:“你们到底是谁?来到王国有什么目的?” “我没理由回答你。”林走到军官面前,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张古朴的书页。 那书页泛黄,边角已经磨损,上面用古老的文字写着一些看不懂的符文。书页的表面隐隐有光芒流转,散发着一种奇异的魔力波动。 “你也不必想着拖延时间。” 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军官,手中的书页开始发光。 “我现在没有时间和你们耗。” 下一瞬,那张书页中,一阵奇异的光芒扩散开来。 那光芒是一种迷离的、如同梦境般的七彩光晕,光晕以林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瞬间笼罩了在场的所有王国卫队士兵。 “虚伪的幻境。” 林低声念道。 光芒没入士兵们的身体,他们的眼神顿时失去了光芒,变得空洞而呆滞。 瞳孔放大,目光涣散,仿佛灵魂被抽离了一般。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如同木偶。 军官的眼神也变得空洞,他的手从剑柄上滑落,身体微微摇晃,但被菲扶着才没有倒下。 “林,刚才那张书页是?”阿克西亚走上前,看着那些被控制的士兵,眉头微微皱起。 “封印着虚伪的特殊道具。”林缓缓解释道,将书页小心地收入怀中,“我老师做的。里面封印着虚伪恶魔,我可以强行使用它的力量,施展幻术,短时间内控制他人的心智。” “不过效果有限,只能持续几个小时,而且只能控制实力不强的人。” 他看了一眼那些士兵,补充道:“对付这些普通士兵足够了。” 与此同时,菲的身形一晃,重新融入了林的影子当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我们现在需要抓紧时间。”林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这帮家伙,刚好可以帮我们更方便地混进纳加尔城。” 说着,他再度催动化形魔法。 身上的异域衣裙瞬间扭曲、变形,化作一套与王国巡逻卫队相同的银色盔甲。 肩甲、胸甲、护臂、胫甲——一件件铠甲从他的身体表面浮现,严丝合缝地覆盖住他的身体。 头盔扣在他的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的面容也在化形魔法的作用下发生了变化,从那个异域舞娘变成了一张陌生的、棱角分明的男性面孔。 “你也过来,阿克西亚。” 林将双手放在了阿克西亚的脸上,魔力从掌心涌出,覆盖住阿克西亚的面容。 她的面容开始变化——颧骨变高,下巴变宽,眉形变得更加粗犷,从那个中性的旅人变成了一张与军官有几分相似的男性面孔。 她身上的深色旅行斗篷也化作了同样的银色盔甲,将她修长的身形包裹在其中。 片刻之后,两个“王国士兵”出现在了原地。 林走到军官面前,从他腰间取下了身份证明,挂在自己腰带上。然后他转过身,对着那些被幻术控制的士兵挥了挥手。 “走,去纳加尔城。” “是。”军官机械地回了一声,然后整个卫队开始在林和阿克西亚的引导下,全速朝着纳加尔城前进。 士兵们的步伐整齐,盔甲碰撞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与之前巡逻时别无二致,完全看不出是被操控的傀儡。 ……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纳加尔城的城门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高大,城墙上的火炬在夜风中摇曳,将城门口照得一片通明。 城门两侧站着两排士兵,手中握着长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入城的人。 远处,一队人马正沿着大道快速接近。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城门口的士兵举起长枪,拦住了队伍。队长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手中提着一盏魔法灯,照着队伍前方。 队伍中央,巡逻队的军官从怀中取出身份证明,递给那个队长。 他的语气严肃而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我是王国边境巡逻卫队长官,弗洛克·弗依斯。” 他顿了顿,等队长检查完身份证明,继续说道:“我们发现,有一队贼人从索恩城闯入了纳加尔城。他们的目的是破坏纳加尔城的高塔,特来此阻止他们。请你们配合。” 队长的眉头皱起,反复检查了手上的身份证明,确认无误后,立刻让开,对着身后的士兵一挥手。 “放行!” “抱歉,长官,打扰了你们的行动。”队长微微欠身,语气中带着歉意。 “嗯。”林点点头,收起身份证明,继续说道,“你们去通知纳加尔城的卫队,让他们在巡逻厅集合,商讨抓捕贼人之事。我们先行一步,去高塔附近布防。” “是!” 两名士兵立刻应下,转身跑向城内,去通知纳加尔城的卫队。 而林与阿克西亚所在的队伍,则轻易地进入了纳加尔城当中。 城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重的回响。 “很好,混进来了。”林低声说道,目光扫过城内的街道,“趁他们接下来会在巡逻厅集合,我们赶紧到高塔那边。” 纳加尔城是一座中等规模的城市,街道不宽,两旁是低矮的石木建筑。 此刻已是夜晚,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偶尔几个晚归的居民匆匆走过。城内的气氛与索恩城相似,带着一种压抑的紧张感。 阿克西亚点点头,两人找准机会,立刻离开了队伍。 他们拐进一条小巷,身上的盔甲化作深色的夜行衣,朝着城中心的方向奔去。 那座高塔极高,几乎是直冲云霄,在城中十分显眼。 即便是在夜晚,塔顶的魔法灯也散发着明亮的光芒,如同一根巨大的火炬,照亮了整座城市。二人不需要特意去寻找它的位置,只需要微微抬头便可以看见。 塔身呈六边形,表面是深灰色的石材,每一面都刻着复杂的魔法纹路。 纹路中流淌着淡蓝色的光芒,那是魔脉中的魔力被抽取出后留下的痕迹。塔顶是一个巨大的水晶球,球体内部不断有光芒闪烁,如同心脏在跳动。 找到目标后,二人加快速度,沿着一条条小巷和暗巷,朝着高塔的方向潜行。 他们的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阿克西亚的冰雪神眷可以感知周围的温度变化,任何隐藏在暗处的人都逃不过她的感知;林则放出了几只月光蝶,在前方探路,确保没有埋伏。 然而,就在中途—— 二人同时停下脚步。 他们的眼神一凝,目光落在前方十几步远的街道上。 那里,一道尖刺从地面猛地刺出。 那不是普通的石刺,而是由漆黑的、如同金属般的物质构成的尖刺,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散发着令人不安的魔力波动。 尖刺横在街道中央,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被发现了。”林低沉着声音说道,双眼环顾四周。 “王国的卫队引开了,但救世会还在啊。”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道身着黑衣的身影从街道的各处走了出来。 他们从屋顶跃下,从小巷中走出,从墙壁的阴影中浮现。 每个人的身上都穿着同样的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双双暗红色的、如同燃烧炭火般的眼睛。 他们的手中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短刃、长剑、匕首、甚至是带着倒刺的锁链。 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二人,如同猎手注视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数量,至少二十人。 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看来,救世会这是把附近的人手都调过来了。” “来者不善啊。” 第478章 伏击 林与阿克西亚背靠背站在一条狭窄的巷口,四周的黑衣人正在缓缓收紧包围圈,暗红色的眼睛在兜帽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分开走。”林的声音平淡,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要管另一个人,任何一个到达那座高塔,尽全力将其摧毁。” 阿克西亚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任何的犹豫。 下一瞬,二人猛地分散开来,往不同的方向冲了出去。 林向左,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贴着墙壁窜入一条暗巷;阿克西亚向右,周身寒气爆发,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冰晶盾牌,朝着街道的另一个出口疾驰。 见状,周围救世会的人立刻展开阻击。 占据高地的数人立刻举起魔法弩,银白色的魔力箭矢在弩机上凝聚,散发着致命的寒光。 地上的人也立刻举起武器,短刃、长剑、锁链,从四面八方朝着二人袭来。 然而,林直接潜入影子当中。他的身形在接触到地面的阴影的瞬间便融入了黑暗,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无声无息。 街道的各个角落——墙角、屋檐下、柱子的背面,他的身影不断从这些阴影中浮现又消失,每一次出现都向前推进了数米,每一次消失都让追捕者扑了个空。 救世会的人根本无法拦住他。他们的攻击落在影子上,只激起一片虚无;他们的锁链缠绕在空气中,只捆住了自己的同伴。 阿克西亚则是周身环绕寒气。近战阻挡她的人刚一靠近,就被刺骨的寒气冻得动作迟缓,手中的武器蒙上一层白霜,根本无法触及她的身体。 远处发起的攻击,无论是魔法弩箭还是投掷的飞刀,在接触到她周身的寒气层时,要么被冰封在半空中,要么被冻碎成粉末。 面对二人,这些普通的救世会成员根本无法阻拦他们的脚步。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道身影突破一层又一层的包围,朝着高塔的方向逼近。 …… 林的速度极快。 他在阴影中穿梭,如同一尾在黑暗海洋中游弋的鱼。 墙壁、地面、屋檐、柱子的影子——每一处黑暗都是他的通道,每一次浮出都让他更接近目标。 很快,他便穿过了街道,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广场上。 广场是抵达高塔的必经之路,也是最危险的一段路程。 这里没有建筑物,没有遮拦,只有光秃秃的石板地面和几根孤零零的旗杆。 周围的灯光毫无阻碍地洒落下来,将广场照得一片通明,只在旗杆和广场边缘的矮墙下留下几片狭长的阴影。 这种空旷的地形,让他能利用的影子很少,他必须从影子中钻出,直面救世会的袭击。 林深吸一口气,从最后一处阴影中浮出。 他的双脚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周围,数道身影已经从藏身处冲出,朝着他扑来。 果然,林刚刚从影子中浮出,两道拿着镰刀的身影便拦在了他的面前。 他们的身形高大,黑色的斗篷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手中的镰刀刀刃上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散发着令人不安的魔力波动。 “站住!” “束手就擒!” 二人一左一右,镰刀同时挥出,交叉斩向林的脖颈。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默契,显然配合已久。 然而,这种小角色林根本懒得理会他们。 “借过一下。”林平淡的声音响起。 他的身形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减速,只是右手一抖,长剑从影子空间中无声出鞘。银白色的剑光在月光下闪烁了两次,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两道身影僵在了原地。 然后,他们的身躯从腰部被整齐地切成两半。 上半身缓缓滑落,鲜血甚至来不及喷涌,切口处已经被魔力灼烧得焦黑。两把镰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林直接穿过了二人的阻挡,继续朝着前方冲去。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两具尸体一眼。 但紧接着,数道魔法弩箭就朝着林的方向射来。 弩箭从广场四周的暗处射出,角度刁钻,封死了林左右闪避的空间。银白色的箭矢在夜空中划出数道弧线,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见状,林抬手召出自己的塔盾横在身前。 箭矢撞击在盾面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火星四溅。 盾面上的防御魔法纹路亮起,将箭矢中的魔力层层削弱、分散、抵消。 与此同时,林从盾牌后方探出头,瞄准箭矢射来的方向,顺手一箭射去。 灵环连弓在他手中瞬间凝聚出一支由魔力构成的箭矢,金色的光芒在弓弦上闪烁。松手,箭矢离弦而出,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箭矢精准地命中了一名躲在暗处的救世会成员——那人正蹲在广场边缘一栋建筑的屋顶上,手中还握着魔法弩,还没来得及射出第二发。 箭矢贯穿了他的肩膀,将他从屋顶上带飞出去,然后魔力引爆,一团金色的火焰在他身旁炸开,将藏在同一处掩体后的另外两人也一并炸翻。 三具身体从屋顶上滚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而林的脚步丝毫没有停顿。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计算着前方最近的阴影位置。 广场对面,一根旗杆的底部,有一小片被月光投射出的阴影。只要到达那里,他就能重新潜入影子中,摆脱追兵。 马上,再往前一点,他就能再钻入影子当中。 然而就在此时—— “砰!” 一道枪声传来,在空旷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林的眼神一凝,身体的本能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的腰部猛地一扭,身体向侧方翻转,同时脚步在地面上一点,整个人如同陀螺般旋转了半圈。 在他刚才站的位置,一枚魔力子弹射入地面,将石板炸开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碎石飞溅,打在林的盔甲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魔法铳……而且,不止一把。” 林的眼神变得凝重。 魔法铳是一种结合了炼金术和魔导科技的武器,能够在短时间内发射出凝聚了魔力的子弹,威力堪比五阶魔法师的单体攻击。 这种武器制作成本极高,在大陆上很少见,通常只有各国的精锐部队或者大型组织才会配备。 而现在,至少有五把魔法铳在同时对他开火。 下一瞬,无数发魔力子弹从四面八方朝着林射来。子弹在夜空中划出数道淡蓝色的轨迹,如同交织的蛛网,将林笼罩在其中。 林没有闪避——在这种密集的火力下,闪避只会让他被更多的子弹击中。 他催动斗气,在体表生成一层淡金色的屏障。斗气屏障如同第二层皮肤,紧贴着他的身体,将射来的魔力子弹拦在半空之中。 子弹撞击在屏障上,发出“噗噗噗”的闷响,如同雨点打在雨伞上。屏障的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但依然稳固。 林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锁定了几处枪口火焰闪烁的位置。 紧接着,他顺手抓起一把子弹,猛地朝着身侧掷出。 “瞬击。” 掷出的子弹速度比从魔法铳中射出时还要快,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一把霰弹枪射出的弹丸。子弹呈扇形散开,覆盖了身侧数米的范围。 一名救世会成员正从侧方偷偷摸过来,手中握着一把涂了毒的短刃,准备从林视线盲区发起偷袭。 他的动作很轻,脚步几乎没有声响,但在林的感知面前,一切都毫无意义。 数十发子弹贯穿了他的身体,将他打得千疮百孔。他的身体僵在原地,手中的短刃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然后,他的身体如同一堵被推倒的墙,狠狠地摔落在地,没了声息。 但紧接着,在林的脚下,一把长刀猛地刺出。 一个身着黑衣的人不知何时摸到了林的脚下,他使用了土系魔法,将自己埋藏在地面之下,只等林踏入他的攻击范围。 长刀从石板缝隙中刺出,刀尖直奔林的小腿,意图废掉他的行动能力。 然而,林的速度比他更快。 他的刀刃刚刚刺出地面,林已经感知到了脚下的魔力波动。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直接召出长剑,剑刃朝下,狠狠地插入地面。 长剑贯穿了石板,刺穿了那名黑衣人的头颅。 剑尖从头顶透出,带着一缕鲜血,黑衣人的身体在地面下抽搐了几下,然后没了声息。 解决掉两个偷袭的家伙,又有五道身影从广场的不同方向朝着他这边袭来。 他们有的握着长剑,有的举着魔法弩,有的双手凝聚着魔法光芒。 前后左右,五个方向同时被封锁。 见状,林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 “影步·残响。” 他的身形在一瞬间变得虚幻起来,仿佛变成了一个不真实的幻影。紧接着,足有九道林的身影分化而出,朝着不同的方向冲去。 九道身影,九种不同的姿态,每一个身影都栩栩如生,每一个身影都有自己的动作和轨迹,用眼睛根本无法分辨哪一个是本体。 见此一幕,不论是远处手握魔法铳的狙击手,还是地上准备发起攻击的救世会成员,全部都愣住了。 那么多的身影,哪一个才是真的? 来不及多想,他们只能分散开来,对着距离自己最近的“林”发起攻击。 魔法铳手们将枪口对准了空中的那几道身影,地上的战士则扑向那些在地面奔跑的幻影。 但即便是残影,林的身法依旧灵活且迅捷。 那些幻影在消散之前,已经成功地吸引了大批敌人的注意力,为他们指明了错误的攻击方向。 而林的本体已经趁着混乱,穿过了五名救世会成员的包围圈,距离广场边缘的旗杆阴影只剩下不到十步。 眼看林就要接触到影子。 突然,一枚特制的魔力结晶被从远处发射了过来。 那结晶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银白,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到广场上空,然后猛地炸开。 “轰——!” 极其刺眼的强光从结晶中爆发出来,如同一个小太阳在广场上空升起。 光芒是纯白色的,亮得让人无法直视,将广场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如同白昼。 那些原本就狭小的阴影,在强光的照耀下被压缩到了极致,几乎消失不见。地面上只剩下薄薄一层紧贴物体的影子,连一只脚都藏不进去。 如此,即便林接触到了影子,他也无法利用它们躲避救世会的袭击。 潜影需要足够的阴影空间才能施展,在这种强光环境下,他的机动能力被大幅削弱。 见状,林当机立断。 他的身影没有犹豫,脚下踏风魔法全力运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升入空中,朝着那枚散发着强光的魔力结晶冲去。 这是要将这光源破坏掉,只要结晶被摧毁,广场就会重新陷入黑暗,他的影子通道就会恢复。 但如此一来,他也彻底暴露在了救世会所有人的视野当中。空中没有任何遮蔽,没有任何掩护,他成了一个活靶子。 地上的众人立刻朝着他的方向涌来。 他们知道,如果林破坏了光源,他就会重新获得机动优势,到时候再想拦住他就难了。 然而,还不等他们接近,他们脚下的影子突然变形了。 在强光的照耀下,影子的面积的确缩小了,不论是“潜影”还是影子的攻击范围都受到了削弱。 但相应的,影子的“质量”得到了增强,攻击力也得到了极大的增强。 阴影化作一道道漆黑的尖刺,从地面猛地刺出,贯穿了那些救世会成员的腿。 尖刺锋利如刀,穿透了他们的皮肉、肌腱、甚至骨骼,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惨叫声此起彼伏。 地上的人被解决了,但远处的敌人还没有。 那几名魔法铳手藏在广场四周的建筑屋顶上,强光结晶的爆炸没有影响到他们的视野。此刻,他们将枪口对准了空中的林,扣动了扳机。 无数的魔力子弹朝着林射来,如同暴雨倾盆。 子弹划破夜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从四面八方射向那道悬浮在空中的身影。 子弹命中了空中的林。 然而,他的身影在子弹贯穿的瞬间变得虚幻,然后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搅碎,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 是幻影! 就在众人愣神之际,一支魔力箭矢从另一个方向射入空中。 箭矢飞到广场上空,然后猛地分化为数道箭矢,精准地降临在了那些狙击手的头上。 在刚才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那个幻影上之时,林便利用放出的月光蝶,找到了这些狙击手的位置。 那些淡紫色的蝶影无声无息地飘散到每一个狙击手的身后,将他们的精确坐标传回给林。 然后,他射出了那一箭。 箭矢分化出的每一道子箭,都精准地命中了一名狙击手的头颅。 五名狙击手,同时毙命。 他们的身体从屋顶上滚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解决掉这些拦路的家伙,林脚步不停。他从空中落下,重新踏上地面,朝着城镇中央的高塔疾驰而去。 身后,广场上一片狼藉。 倒地的救世会成员在呻吟,被贯穿的腿让他们无法追击。 那枚强光结晶失去了魔力供应,光芒渐渐暗淡,最终熄灭。广场重新陷入了黑暗,月光洒落,投下斑驳的阴影。 林的身影没入旗杆底部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前方,高塔的轮廓已经近在咫尺。 第479章 战车 夜色深沉,纳加尔城的另一侧,战斗同样激烈。 阿克西亚手持冰枪,枪尖凝聚着刺骨的寒芒,一枪横扫,将周围几道扑来的身影扫飞。 冰枪划过空气,带着呼啸的寒风,被击中的救世会成员身上瞬间结出一层白霜,落地时已经冻僵,动弹不得。 她没有林那种灵活且迅速的身法,无法如他一般借助阴影穿梭、分化幻影来摆脱纠缠。 她走的是另一条路——硬桥硬马,以力破巧。 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每一次挥枪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救世会的人从四面八方扑来,有的从屋顶跃下,有的从暗巷中冲出,有的甚至从地面的裂隙中钻出,但都被她一枪一个击退。 她的脚步不曾停歇,一边解决周围的救世会成员,一边朝着城中的高塔逐渐靠近。 冰枪在她手中如同活物,刺、挑、扫、劈,每一击都精准致命。 那些普通的救世会成员在她面前如同纸糊,根本无法阻挡她前进的步伐。 但他们的数量太多了。 阿克西亚抬手微点,一面冰盾便在身前瞬间凝结。 冰盾呈六边形,表面光滑如镜,边缘处流转着淡蓝色的魔力光芒。 数支魔法弩箭从暗处射来,叮叮当当地撞在冰盾上,箭头崩碎,冰盾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在她的身旁,一道道冰棱从地面刺出,将从左右两侧朝着她袭来的人击退。 冰棱尖锐如矛,贯穿了一名黑衣人的大腿,将他钉在地上;另一根冰棱从另一人面前刺出,逼得他不得不后空翻躲避。 而她自己则速度不减,继续朝着城中心的高塔而去。 然而,没等她踏出两步,脚下的地面突然发生了巨大的爆炸。 “轰——!” 火光从她脚下炸开,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爆炸的威力不小,显然不是普通的陷阱,而是经过精心炼制的炼金炸弹。 阿克西亚的反应极快,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她已经在脚下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层。 冰层将爆炸的冲击波和火焰隔绝在脚下,最后只炸伤了她的裤腿,没有伤到她的皮肤。 但相应的,她向前行进的脚步也被打乱了,爆炸的气浪让她身体微微一晃,不得不停下脚步稳住重心。 周身的冰层也被炸碎,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散落一地,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而紧随而至的,是救世会的集中攻击。 无数魔法箭矢从天而降,如同暴雨倾盆,朝着阿克西亚射来。 箭矢密密麻麻,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 与此同时,在她的身旁,数道黑影从地面的阴影中走出,他们从黑暗中浮现,手中的刀刃已经高高举起,朝着她狠狠劈下。 前有箭雨,后有刀阵。 阿克西亚面色不变,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 她及时凝结出一面巨大的冰盾,举过头顶,拦住那些从天而降的箭矢。 冰盾呈伞状,将她的头顶遮得严严实实。箭矢撞击在冰盾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声,如同雨打芭蕉,冰盾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但依然稳固。 同时,她周身升起一道道冰柱,如同牢笼的栅栏,将她护在中间。 那些冰柱粗壮而坚固,将两侧袭来的刀刃全部挡住,刀刃砍在冰柱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无法寸进。 “雕虫小技。” 阿克西亚低声说道。下一瞬,无数冰刺从冰柱的间隔中伸出,如同毒蛇吐信。 冰刺锋利如针,瞬间贯穿了周围发起袭击的众人的身体。 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黑衣人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就被冰刺贯穿了胸膛、腹部、咽喉,身体僵在原地,然后缓缓倒地。 而阿克西亚没有丝毫停顿,继续朝着高塔位置而去,她的脚步重新变得稳健,冰枪在手,寒风相随。 但刚刚踏出一步,她就猛地停下,随即立刻抽身后退。 就在她后退的一瞬,在她面前的地面上,又是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轰——!” 火光冲天,碎石飞溅。 爆炸的威力比之前更大,将周围的建筑直接摧毁,屋顶的瓦片哗啦啦地掉落。 尘土飞扬,硝烟弥漫。 “地雷陷阱。”阿克西亚神色凝重,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寒意。 如此高强度的炼金炸弹,还是在城市中使用,这附近还有居民,爆炸的余波很可能伤及无辜。 救世会的这帮家伙,未免也太嚣张了吧。 王国那边,到底签了多“丧权辱国”的协议! 她的目光扫过前方被炸得坑坑洼洼的路面,心中快速计算。 地面下至少还埋着数个类似的炸弹,如果继续这样步行前进,每一步都可能踩中陷阱,速度会被严重拖慢。 而就在此时,身后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阿克西亚回头一看,在她的身后,又是一批黑衣人从暗处涌出,朝着她扑来。 并且,在他们的身后,王国的巡逻卫队也正朝着这边赶来。 炼金炸弹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那些被支开的王国卫队也被吸引过来了。火炬的光芒在远处闪烁,盔甲的碰撞声和军官的吆喝声越来越近。 不能再拖了! 阿克西亚深吸一口气,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闭上眼,体内的魔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动,寒气从她的身体中疯狂涌出,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她的双手在身前交叉,然后猛地向两侧展开。 一层又一层的冰晶在她的周身凝结,不再是散乱的碎冰,而是有组织、有结构的有序排列。 冰晶彼此咬合、叠加、融合,形成一块块坚实的冰板。冰板在她的身体周围组合,构成一个密闭的空间——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她罩在其中。 冰板的表面凝结出尖锐的冰刺,如同刺猬的背脊,任何试图靠近的东西都会被刺穿。 四个冰晶凝结成的轮子安装在冰罩的底部,轮子不大,但转动灵活,表面同样布满了防滑的纹路。 冰罩的前端则延伸出一片刀刃状的冰铲,边缘锋利如剃刀,足以破开一切障碍。 只是数秒,一辆由寒冰化作的战车便将阿克西亚包裹起来。 战车通体晶莹,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芒。 战车的内部,阿克西亚站在中央,双手按在冰壁上,魔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维持着战车的形态和动力。 紧接着,阿克西亚没有丝毫犹豫,驾着寒冰战车迅速朝着前方狂奔而去。 “轰——!” 战车的速度极快,轮子在地面上飞速转动,带起一片冰屑。 前端刀刃状的冰铲切入地面,将石板路面如同切豆腐般劈开。 那些埋在地下的炼金炸弹,在战车经过时被触发,爆炸的火光在战车身后炸开,但战车的速度太快,爆炸的冲击波根本追不上。 地面上的救世会成员试图阻挡,但战车根本不停。 有人被冰刺贯穿,有人被冰铲切开,有人被车轮碾过。他们的攻击落在战车上,只留下浅浅的划痕,根本无法破开那层厚厚的冰甲。 远处射来的魔法箭矢和魔力子弹,撞击在战车的冰壁上,只激起一片冰屑,然后无力地弹开。 那些狙击手拼命射击,但战车的冰壁足有数寸厚,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击穿。 就这样,阿克西亚驾驶着寒冰战车,如同一辆不可阻挡的巨兽,迅速拉近了与高塔的距离。 …… 而在沿途的一处楼房屋顶上。 一道身着黑白衣袍、戴着面具的身影俯瞰着底下那辆横冲直撞的寒冰战车,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弧度。 那面具是陶瓷质地,纯白色,只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眼孔和一道弯月形的嘴缝。 衣袍是黑白相间的,如同棋盘格的图案,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这么多人一起上都拦不下一个人,组织的人真是越来越废物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慵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招募成员的部门偷懒了吧。这种货色也能进来?” “慎言。”另一边,同样一道戴着面具的身影开口,声音沉稳而冷静。 他同样一身黑白相间的衣袍,面具与前者相似,但颜色相反,是黑色的。 “能够加入组织的成员都是「遴选官」大人亲自挑选的,她可不是我们可以非议的。你应该知道,「遴选官」大人的脾气。” “切。”前者撇了撇嘴,但显然也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辆正在街道上横冲直撞的寒冰战车上:“算了,我们上吧。” 说完,二人同时从楼顶跃下。 他们的身形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一左一右,朝着阿克西亚的战车俯冲。 其中一人双手燃起熊熊火焰,火光在夜空中格外刺眼。 火焰在他的掌中凝聚、压缩、变形,最终化作一把巨大的火焰重锤。锤头由纯火焰构成,温度高得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喝——!” 他从空中砸下,火焰重锤携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砸在阿克西亚的寒冰战车上。 “轰——!” 火光冲天而起,热浪向四周扩散。 寒冰战车在火焰重锤的轰击下瞬间解体,冰壁化作无数细小的水滴,在火焰中蒸发成白雾。 战车的轮子、冰刺、冰铲——所有的结构都在一瞬间崩解。 白雾弥漫,遮蔽了视线。 阿克西亚的身影从白雾中显露出来。 她的衣袍被水汽打湿,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但她的眼神依然锐利,没有一丝惊慌。她的手中重新凝结出一把冰枪,枪尖指向空中。 而就在此时,白雾的缝隙中,另一道身影已经举起了手中的魔法铳。 他站在不远处的屋顶上,手中的魔法铳已经充能完毕,枪口处凝聚着一枚淡蓝色的魔力子弹。透过无数飞散的冰晶和水汽,他精准地瞄准了阿克西亚的头部。 “砰!” 魔力子弹射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阿克西亚的眉心。 阿克西亚的反应极快。 她没有试图闪避,而是催动魔力,周围飞散的那些冰屑、水汽、以及战车解体后残留的冰晶碎片,瞬间在她的操控下高速旋转起来。 那些冰屑如同无数细小的刀刃,在她周身形成一道急速旋转的屏障,发出刺耳的嗡嗡声。 那挥动火焰重锤的人被高速旋转的冰屑弹开,他踉跄了几步,稳住身形,面具下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惊讶。 而那枚魔力子弹,穿透了高速旋转的冰屑护盾。 子弹的轨迹在护盾中发生了偏折,它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阿克西亚的头部,从她的耳侧飞过,打在她脚边的地面上。 “噗!” 子弹射入石板,炸开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 而下一瞬,阿克西亚已经准备好了反击。 一把冰枪在她的手中凝结,枪身比之前更加粗壮,枪尖更加锋利。 冰蓝色的光芒在枪尖流转,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她瞄准了空中的魔法铳手,举起冰枪,准备投出。 但紧接着,刚才被冰屑护盾弹开的那个白色面具人已经再度袭来。 他没有因为被弹开而退缩,反而借着弹开的力道在空中翻转了一圈,然后双脚在墙壁上一蹬,借力再度扑来。 他的双手在身前合拢,一团巨大的火球在他掌心凝聚。 火球的温度比之前更高,体积比之前更大,散发着炽热的红光。 他将火球朝着阿克西亚轰来,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滚滚热浪。 见状,阿克西亚立刻抬起手,一面巨大的冰盾在手中凝结。 冰盾呈圆形,边缘厚实,中心处微微凸起,如同一个倒扣的锅盖。她将冰盾举在身前,挡在火球的路径上。 “轰——!” 火球撞击在冰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火光四溅,冰屑飞舞。 冰盾的表面出现了大片的裂纹,但依然没有碎裂。火焰的高温将冰盾的表面融化出一层水膜,水膜在火焰中蒸发,发出“嘶嘶”的声响。 但紧接着,对方就从火光中窜出。 他的身形在火光的遮掩下如同幽灵,手中的火焰重锤已经重新凝聚,朝着阿克西亚的脑袋砸来。 重锤的锤头比之前更大,火焰更加炽烈,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阿克西亚没有犹豫,立刻改变了目标。 她放弃了投掷冰枪的打算,双手握住枪身,将冰枪当作长棍,朝着袭来的火焰重锤迎击。 “铛——!” 冰枪与火焰重锤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冰枪上的裂纹瞬间扩大,从裂纹中渗出大量的寒气,与火焰重锤的高温激烈交锋。 但紧接着,又是一发魔力子弹射来。 那枚子弹精准地瞄准了阿克西亚手中的冰枪,子弹射在冰枪的裂纹处,枪身应声断裂,断成两截。 上半截飞出去,落在地上;下半截还握在阿克西亚手中,但只剩下短短一截。 冰枪断了。 而敌人的攻击,已经近在咫尺。 火焰重锤再度砸来,这一次,阿克西亚没有了武器可以格挡。 她的冰盾还在手中,但盾面已经布满了裂纹,挡不住第二击。 “瞬移魔法。” 阿克西亚立刻运转魔力,身形闪现。 “啪——!” 她的身影在原地消失,在火焰重锤落下之前的一瞬间,出现在十步之外。 她与二人拉开了距离,靠着杂货铺残存的墙壁,喘了一口气。 此时,空中的魔法铳手也已经落地。 他从屋顶跃下,落在那个使用火焰重锤的同伴身旁,两人并肩而立,手中的魔法铳已经重新充能完毕,枪口对准了阿克西亚。 三人,形成了对峙。 那个白色面具人,他的面具在火光中反射着橙红色的光芒,面具下的眼睛中满是战意。 他手中的火焰重锤还在燃烧,锤头上不断滴落着高温的火星,在地面上溅起一个个小坑。 戴着黑色面具的魔法铳手,他的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面具下的眼睛冷静而锐利。 他手中的魔法铳枪口处的蓝色光芒已经凝聚到最大,随时可以发射。 而阿克西亚,站在废墟旁,手中握着半截断裂的冰枪,周身寒气涌动。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依然坚定,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两个面具的影子。 “不错嘛。”白色面具人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赏,“能在我们两个联手攻击下撑这么久,你是第一个。” “可惜,也到此为止了。”黑色面具人接话,语气平静如同在陈述事实。 第480章 追击 “两个六阶……” 阿克西亚看着面前的二人,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从对方身上散发的气息来看,这两个戴着面具的家伙,实力都在六阶中位。 那个用火的,魔力浑厚而狂暴,如同随时会喷发的火山;那个用魔法铳的,气息内敛而精准,如同潜伏在暗处的狙击手。 两个六阶,配合默契,一个近战一个远程,一个正面强攻一个侧翼压制。 想要在不动用神眷的情况下将这二人斩杀,会浪费很长的时间。 但如果使用了神眷,她的身份必然会暴露,毕竟现在的冰雪神眷者只有她一人。 到时候,不仅仅是她和林在王国的处境会很不妙,帝国在舆论上也会受到很多非议。 一个帝国的皇储,伪装身份潜入邻国,还摧毁了王国的设施,这件事一旦被救世会利用,传到其他国家耳中,帝国的外交形象将大打折扣。 甚至,王国这边将所有的事情全部安在帝国头上,将情报泄露、设施被毁、救世会勾结等罪名全部推给帝国,也不是不可能。 麻烦。 想到这,阿克西亚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些顾虑,让她在战斗中束手束脚,如同戴着镣铐跳舞。 “喂,在想什么呢!” 此时,那个白色面具人已经朝着阿克西亚正面冲来。 他的双脚在地面上踏出一个个焦黑的脚印,身形快如闪电,手中的火焰重锤开始变形。 火焰在他的掌中扭曲、压缩、重塑,从重锤化作了一个硕大的火焰拳头。 拳头的指节分明,每一根手指都燃烧着炽烈的火焰,甚至连指甲的轮廓都清晰可见。拳头的体积比他的身体还大,携带着千钧之力,朝着阿克西亚重重砸来。 “战斗的时候分心,可是大忌啊!” 白色面具人狞笑着,火焰巨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阿克西亚的面门。 那火焰巨拳在阿克西亚的眼中越来越大,几乎遮蔽了她的整个视野。 热浪扑面而来,烤得她的脸颊发烫,几缕发丝在高温中卷曲。 见状,阿克西亚没有后退,也没有闪避。 她的冰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同样举起了拳头。 她的拳头上没有火焰,没有寒冰,只有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冰晶手套。 她要以拳对拳。 “呵,敢和我拼拳,胆子不小啊!” 对方的笑容更加狰狞,手中的力道又加了几分。火焰巨拳的温度再度攀升,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两人的拳头在半空中碰撞。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砰”。 但紧接着,白色面具人的笑容凝固了。 阿克西亚的拳头直接穿透了他的火焰,她的拳头如同利刃切豆腐,将那层炽热的火焰护罩撕裂,直接接触到他的手腕。 然后,她伸出手掌,五指张开,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白色面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极度的寒意从他的手腕处传来,那寒意不是从皮肤表面渗入,而是从骨髓深处爆发。 他手上的火焰在瞬间熄灭,一层冰晶凝结在他的手臂上,从手腕开始,向上蔓延到小臂,再到肘部,再到上臂。 冰晶的蔓延速度极快,不到一息的时间,他的半条手臂已经被冰层覆盖。 他能感觉到,那些冰晶不仅仅是在皮肤表面,而是渗透进了他的肌肉、血管、甚至骨骼。 他的手指失去了知觉,手腕无法弯曲,整个右臂变得如同石头般沉重。 “砰——!” 就在此时,一颗子弹从侧面射来,直奔阿克西亚的太阳穴。 黑色面具人的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子弹的轨迹刁钻,角度偏斜,显然不是第一次配合。 见状,阿克西亚立刻松开白色面具人的手腕,身形向侧方一闪,退开了数步。 子弹从她的耳侧飞过,带起一缕发丝。她站定,冰蓝色的眼眸扫过二人,手中的寒气再度凝聚。 “没事吧,1900?” 后方,那名魔法铳手立刻出言道,语气中多了一丝凝重。 “我还好。” 1900低头看着自己已经失去知觉的右手。 半条手臂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层,冰层下面,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 他能感觉到,那些冰晶还在缓慢地向肩膀蔓延,如果不及时处理,他的整条手臂都可能废掉。 他咬着牙,伸出左手抓起自己的右手,狠狠地朝身旁的石柱砸去。 “砰、砰、砰——” 一下,两下,三下。 石柱被砸出裂纹,碎石飞溅,冰层被砸碎了一部分,但依然有残留。 他咬着牙,掌心燃起一团火焰,将火焰覆盖在手臂上,用高温将那些残留的冰晶融化。水汽蒸腾,发出“嘶嘶”的声响。 “当心点,1876!”1900对着身后大喊,声音中多了一丝忌惮,“这个家伙,她的冰很诡异,我的火完全压制不了!” “看得出来。” 1876举起魔法铳,枪口对准阿克西亚,再度扣动扳机。 而这次,有所准备的阿克西亚只是稍微偏头,就躲开了射来的子弹。 但紧接着,1900再度挥舞着火焰朝着她袭来。他双手燃起火焰,疯狂咆哮,化作两条火蛇,一左一右进行夹击。 火蛇张开大嘴,露出尖锐的獠牙,朝着阿克西亚的双肩咬去。 火蛇的身体在空气中扭动,灵活得如同活物,显然是他将魔力高度凝练后的成果。 然而,阿克西亚不闪不避,抬手之间两面冰盾在身体两侧凝结。 冰盾的边缘厚实,中心处微微凸起,表面光滑如镜。 火蛇撞击在冰盾上,发出“嘶嘶”的声响,火焰与寒冰交替侵蚀,白雾弥漫。火蛇的獠牙刺入冰盾,但冰盾的厚度远超它们的预料,火蛇无法贯穿,只能徒劳地撕咬。 此刻,阿克西亚已经不想再和这两个人纠缠了。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魔力开始疯狂地涌现。 “呼——” 狂暴的暴风雪瞬间成型,以阿克西亚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朝着二人袭去。 强烈的飓风与寒气让二人几乎无法动弹。他们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面具上结了一层白霜。飞 舞的雪花遮蔽了二人的视野,他们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无法分辨方向,更无法找到阿克西亚的位置。 雪花中裹挟的冰晶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伤痕,脸上、手上、脖子上,到处都是细密的血痕。 1900咬着牙,将魔力全部释放,在面前组成一道火焰护盾,将他和1876罩在其中。 然而,等暴风雪散去,阿克西亚早已不见了身影。 白雾渐渐散开,露出空荡荡的街道,积雪覆盖了地面,足有半尺厚,街道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冰棱,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去哪了?”1900四处张望,火焰护盾收拢,重新化作魔力回到体内。他的右臂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至少可以动了。 “那里!”1876的双眼亮起紫光,追踪魔法发动。 他的眼瞳中浮现出复杂的魔法纹路,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片刻之后,他伸手指向一个方向——那是城中心的方向,也是高塔所在的方向。 “她往高塔那边去了。速度很快,已经跑出去很远了。” 阿克西亚丝毫没有与他们纠缠的意思。 在用暴风雪拦住二人的同时,她立刻转身就走,冰枪在手,脚步如飞,朝着城中的高塔疾驰而去。 她穿过一条条街道,越过一座座屋顶,身后的暴风雪已经消散,但那两个人的气息还在追踪着她。 她能感觉到,那个魔法铳手的追踪魔法锁定了她的位置,无论她怎么跑,都无法摆脱。 “别想逃!” 身后,1900的大喊声传来。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愤怒和不甘。 下一瞬,无数火球从他的手中放出,不是射向阿克西亚,而是射向天空。 火球升到一定高度后,调转方向,从天而降,如同一场流星雨,朝着阿克西亚的方向砸去。 “流火弹!” 每一颗火球都有车轮大小,其中蕴含着庞大的魔力,足以摧毁一座高楼。 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在夜空中划出数十道赤红色的轨迹,如同死神的点名。 阿克西亚转头看向身后袭来的火球,不由得皱起眉头。 “烦不烦。” 她的脚步不停,手中的冰枪随手一挥。 一道冰蓝色的斗气从枪尖射出,呈弧形扩散,将几颗袭来的火球轻易地斩灭。 火球在剑气下如同气球般破裂,化作漫天的火星,消散在夜空中。 但紧接着,一颗魔力子弹抓准时机朝着她射来,在她挥枪的瞬间,1876的子弹从火球的间隙中钻过,直奔她的后心。 “啧!” 见此,阿克西亚也暗自咂嘴。 她的身形微动,身体向侧方倾斜,子弹从她的腰侧擦过,在衣袍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弹孔。她的脚步骤然一顿,差点摔倒,但随即稳住身形。 而在她的身后,二人依旧紧追不舍。 1900的火焰燃烧着街道两旁的建筑,1876的子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淡蓝色的轨迹。 他们时不时放出攻击干扰阿克西亚,不是为了杀死她,而是为了拖慢她的速度,消耗她的体力。 不胜其烦。 “这样下去不行。” 阿克西亚心中暗道。 她一边奔跑,一边环顾四周,寻找可以利用的东西,继续这样被追着打,她迟早会被拖垮。 她的目光扫过街道两旁,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前方不远处——一片巨大的湖泊。 纳加尔城中央,有一片天然形成的湖泊,名为“镜湖”。 湖面宽阔,湖水清澈,在月光下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天空中的星辰和高塔的轮廓。 湖泊周围没有建筑,没有遮蔽,只有一片开阔的石板广场。 阿克西亚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找到了。” 她加快了脚步,朝着湖泊的方向冲去。 就在此时,1900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爆炎锤!” 他从侧方跃起,手中的火焰重锤再度凝聚,体积比之前更大,锤头上燃烧着赤色的火焰。 他从空中砸下,重锤携带着千钧之力,朝着阿克西亚的侧面重重砸来。 阿克西亚立刻在身旁凝结出一面冰盾,将她护住。 “轰——!” 战锤与冰盾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冰盾的表面出现了大面积的裂纹,但依然没有碎裂。 然而,随着1900再度发力,冰盾承受不住压力,被直接砸开,化作无数碎片。 战锤的余力轰在了阿克西亚的身上。 “砰!” 阿克西亚被砸飞了出去,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湖泊旁的石板广场上。她翻滚了几圈,卸掉冲击力,然后从地上站起。 她的身上提前凝结了一层冰晶护甲,将她的身躯保护了起来。 1900的战锤砸在冰晶护甲上,只留下了几道裂纹,没有对她造成太大的伤害。 她从地上站起,活动了一下肩膀,冰蓝色的眼眸冷冷地看着前方。 而紧接着,1900从天而降,双脚落在她面前数米处,地面被踏出一个浅坑。 他手中的火焰重锤高高举起,锤头上的火焰熊熊燃烧,照亮了他面具下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 “受死!” 他猛地将战锤砸下,锤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阿克西亚的头顶。 “该死的是你!” 阿克西亚眼神一凝,抬手一道冰枪刺出。冰枪从她的掌心射出,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枪尖闪烁着刺骨的寒芒。 冰枪与战锤在半空中碰撞。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冰枪的枪尖刺入战锤的锤头,火焰与寒冰激烈交锋,白雾弥漫。 二者僵持了片刻。 1900咬着牙,拼命催动魔力,试图将冰枪压下,但冰枪的寒气压过了他的火焰。枪尖一寸一寸地深入锤头,将战锤从内部冻结、崩解。 战锤被冰枪洞穿。 尖锐的枪尖从锤头的另一侧穿出,直奔1900的胸口刺去。 1900的瞳孔收缩,想要闪避,但身体来不及反应——冰枪的速度太快了。 但此时,一颗子弹从侧面射来,精准地命中了冰枪的中段。 “砰!” 冰枪应声断裂。 阿克西亚握着枪柄,没有松开。 她借着枪柄的支撑,猛地发力,将1900顶飞出去。1900的身体被弹开,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落在地上,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而阿克西亚已经转过身,面朝湖泊。 她没有丝毫犹豫,迈开脚步,踏上了湖面。 “啪——” 她的脚落在水面上,脚下的水瞬间凝结成一片薄薄的冰层,将她的身体托住。 她每踏出一步,脚下的水面便恰到好处地凝结出一片冰层,为她提供支撑。 冰层的厚度刚好够承受她的体重,不会多浪费一丝魔力,也不会少到让她陷下去。 她的脚步轻盈而稳健,在湖面上留下一串串冰晶的足迹。 她打算就这样,踏着湖面,直线穿越湖泊,朝着高塔的位置跑去。 第481章 斩杀二人 “她打算就这样踩着湖面跑到高塔那边去!” 1876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他的追踪魔法锁定了阿克西亚的位置,能看到那道冰蓝色的身影正在湖面上飞速移动,每一步都在水面上留下一串晶亮的冰痕,速度比在平地上还要快。 湖面开阔,没有任何遮蔽,一旦让她穿过了这片湖泊,前面就是高塔的所在地。 “休想得逞!” 1900的双掌猛然向下喷出烈焰,炽热的气流将他整个人托举而起,身体腾空,朝着湖中的阿克西亚飞去。 火焰在他脚下炸开,将湖水蒸发出一团巨大的白雾,他的身影在白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划过湖面。 “别冲动,1900!” 1876在岸上大喊,声音中满是焦急。 但已经晚了,1900的身影已经飞出了数十米,距离湖面上的阿克西亚越来越近。 阿克西亚转眼看向身后,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道拖着火焰尾迹的身影。 她发现1900跟在自己的身后,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她继续向前奔跑,脚下的湖面不断凝结出新的冰层。 而紧接着,1900高举双手,掌心相对,一团巨大的火圈在他的双掌之间凝聚。 火圈的边缘燃烧着赤色的火焰,内部翻涌着炽热的红光,如同一个微型的太阳。 魔力在火圈中疯狂涌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周围的空气都被高温烤得扭曲变形。 “火焰魔法,流星火雨!” 1900大声喊道,声音在湖面上空回荡。 他的双手猛地向前一推,火圈中骤然射出无数火流星,密集、铺天盖地,如同暴雨倾盆。 每一颗火流星都有车轮大小,拖着长长的尾焰,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朝着湖面上的阿克西亚袭去。 火流星的打击范围极广,几乎将整个湖泊全部笼罩在内,密集的火雨从天而降,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见状,阿克西亚的速度陡然加快。 她的脚下冰层凝结的速度更快了,每一次踏步都几乎是在冰面上滑行,身形如同一道冰蓝色的箭矢,朝着湖泊的对岸疾驰。 似乎是想逃出魔法的攻击范围。 但这道魔法的打击面实在太大,几乎将整个湖泊全部笼罩在内。无论她跑得多快,都无法在火雨落下之前冲出魔法的覆盖范围。 密集的火雨轰然落下。 “轰、轰、轰——!” 火流星撞击在湖面上,炸开一朵朵巨大的水花。 炽烈的高温瞬间蒸发了大片湖水,水蒸气升腾而起,形成一团团浓郁的白雾。 一块又一块的火流星砸入水中,爆炸声此起彼伏,整个湖面如同被煮沸了一般翻涌沸腾。 不到数秒,阿克西亚的身影便被火雨彻底吞噬。 炽烈的高温蒸腾着整个水面,庞大的水汽涌现,在湖面上方凝聚成一片厚重的雾墙。 浓郁的雾气遮蔽了月光,将整个湖泊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水汽的温度很高,呼吸一口都感觉肺部在被灼烧。 而在那湖面上,已经失去了阿克西亚的身影。 “成功了?” 1876皱起眉头,目光在湖面上的雾气中来回扫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手指依然按在魔法铳的扳机上,没有丝毫放松。 他觉着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地结束。 果然,下一瞬,一道冰晶从水汽中刺出。 冰晶从雾气的深处突然射出,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尖锐的枪尖带着刺骨的寒芒,直奔空中的1900而去。 冰晶的轨迹笔直,没有丝毫偏离,显然是经过精心计算的。 1900的反应也不慢,他迅速凝聚出一把火焰战锤,锤头燃烧着赤色的火焰,朝着刺来的冰晶狠狠砸去。 “铛——!” 冰晶与火焰战锤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 冰晶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散落在湖面上;火焰战锤也被震得出现裂纹,火焰暗淡了几分。 但紧接着,1900突然感觉脚底一凉。 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双腿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层冰晶覆盖,将他的双腿牢牢地冻结在一起。 “什……什么时候!” 1900的瞳孔收缩,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他没有感觉到任何寒气靠近,没有看到任何冰晶蔓延,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魔力波动——那些冰晶就那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腿上。 下一瞬,一股巨大的拖拽力从下面传来。 那力量大得出奇,他的身体猛地向下坠落,双腿上的冰晶如同锚链,将他牢牢地固定在湖水中。 他来不及挣扎,就被狠狠拉了下去,陷入了浓郁的水汽当中。 白雾吞没了他的身影,火焰的光芒在雾气中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消失。 “1900!” 1876大喊一声,声音中带着焦急。 他立刻举起魔法铳,将枪口对准湖面上的那片水汽,目光不断在其中扫视。 追踪魔法全力运转,紫色的光芒在他眼中闪烁,试图穿透那层浓雾,锁定阿克西亚的位置。 “以为躲在水汽中就能避免我的狙击了吗?天真!” 他的手指按在扳机上,魔力在枪身中凝聚。他的追踪魔法能够锁定生命体的魔力波动,无论对方躲在哪里,都无法逃脱。 紧接着,他眼中涌现一道光芒,追踪魔法再度施展。 紫色的魔纹在他的眼球表面浮现,牢牢锁定阿克西亚的位置——就在那片水汽的正中央,距离他大约五十米,正在快速移动。 他调转枪口,瞄准那个方向—— 然而,还不等他瞄准,在他面前的湖面突然冻结。 “咔嚓、咔嚓、咔嚓——” 冰层从湖面下涌出,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无数冰棱如同竹笋般从冰面上长出,长短不一,密密麻麻,朝着1876的方向刺来。 1876的瞳孔收缩。 他立刻放下魔法铳,身形迅速爆退,脚尖在冰面上一点、两点、三点,身体如同弹簧般向后弹射,躲开了冰棱的攻击范围。 冰棱刺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将石板地面刺出数个深深的孔洞。 他站定后,目光迅速看向湖泊——不知何时,冰层已经覆盖了整个湖面。 湖底已经被彻底冻结了。 他明白了,阿克西亚刚才在湖面上行进之时,并不是简单地踩着冰面奔跑。 她暗中将魔力渗入湖水深处,一点一点地将湖底的水全部冻住。冰层从湖底向上生长,一直延伸到湖面,将整个湖泊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冰块。 如此一来,整个湖面都成了她的“主场”,这让她可以在任何位置发起攻击。 “差点被阴了!” 1876暗自咋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如果刚才他没有及时后退,那些冰棱就会将他刺成筛子。 而就在他庆幸躲过一劫的同时,在那片水汽当中,一道身影迅速窜出。 阿克西亚从白雾中冲出,冰蓝色的眼眸锁定了岸边的1876,朝着他的方向疾速袭来。 她的速度极快,脚下冰层不断凝结又碎裂,每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冰枪在她手中凝聚,枪尖闪烁着刺骨的寒芒。数十米的距离在她脚下迅速缩短,只是数秒,二人之间就只有几步之遥。 不过这种正面的突击,在1876的眼中,和活靶子没什么两样。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举起魔法铳,枪口对准了面前的阿克西亚。 “这么近的距离,你连闪避的空间都没有。” 他的手指扣动扳机。魔力子弹射出,凝聚着庞大的魔力,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阿克西亚的眉心。 “砰——!”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阿克西亚的眉心。 然而,随着一声脆响,子弹穿过“阿克西亚”的头颅,却没有带起一丝血花。 “阿克西亚”的身影如同镜面般破碎,化作一地的碎冰,哗啦啦地散落在冰面上。 “分身!” 1876立刻惊觉,瞳孔猛然收缩。 紧接着,一道刺骨的寒冷便从他的背后传来。 1876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余光瞥见身后那道冰蓝色的身影——阿克西亚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距离他不到两步。 她手中握着一根尖锐的冰刺,冰刺的一端已经顶在了他的后脖颈上,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入脊髓。 “厉害……” 1876最后只能发出一声感叹。 他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他知道,在这个距离、这个角度,他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冰刺贯穿了他的脖颈。鲜血还没来得及流出就被冻结,他的身体僵在原地,手中的魔法铳滑落,掉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他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芒,身体缓缓前倾,扑倒在冰面上,再也没有动。 而此时,湖面之上,剧烈的火光冲天而起。 “轰——!” 1900从水汽之中冲出,周身的火焰如同一条条火龙,将周围的白雾驱散。 他的双腿上的冰晶已经被他用高温融化,但双腿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显然冻伤不轻。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站在1876身后的阿克西亚,面具下的眼睛中满是愤怒和悲痛。 “1876……该死——!” 1900怒喝一声,声音中带着撕心裂肺的杀意。 他双手在身前合拢,魔力疯狂涌动,火焰在他的掌心凝聚、压缩、膨胀,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球。 火球的体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温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赤色的火焰在球体表面跳跃,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他朝着阿克西亚冲去,火球在手中燃烧,如同一颗微型的太阳。 然而,面对1900的攻击,阿克西亚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她抬起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湖面上格外清晰。 紧接着,1900突然脸色一变。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身上的火焰顿时消散,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燃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捂着胸口半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作祟。 “刚刚在湖面上,你吸了不少水汽吧。” 阿克西亚缓缓开口,手中凝聚出一把新的冰枪,枪尖瞄准了半跪在地上的1900。 “那里面蕴含了我的部分魔力。水汽通过呼吸进入你的肺部,然后渗透进你的血管、肌肉、骨骼、甚至魔力回路。我可以在任何时间引爆那些魔力——在你体内直接施展冰魔法。”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虽然威力不至于直接干掉你,但让你暂时无法反抗还是可以的。你的身体,现在应该已经不听使唤了吧。” 1900咬着牙,试图重新凝聚火焰,但他的手心只冒出几缕青烟,然后迅速熄灭。 他的魔力回路被寒气冻结了,魔力无法顺畅流动,任何魔法都无法施展。 他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睛中满是不甘和愤怒,但他的身体已经无法动弹。 阿克西亚没有再说话。她走到1900面前,冰枪举起,瞄准了他的眉心。 “再见。” 冰枪刺出,直接洞穿了1900的眉心。 1900的身体僵在原地,保持着半跪的姿势,面具下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芒。 两名救世会干部,全部死亡。 湖面恢复了平静。水汽渐渐散去,月光重新洒落在湖面上,白雾中倒映着高塔的轮廓和漫天的星辰。 阿克西亚看着已经死亡的二人,忍不住皱起眉头。 “真是,这两个麻烦的家伙,浪费了我不少时间。” 她的目光从尸体上移开,看向湖对岸,高塔矗立在夜色中,塔顶的水晶球散发着脉动的蓝光。 她低声自言自语,将手中残留的冰晶碎片甩掉,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肩膀。 “要赶快了。” 说着,她不再留步,转身朝着城中的高塔疾驰而去。 第482章 坝顶狙 夜幕深沉,高塔矗立在纳加尔城的中心,如同一根刺入天际的巨针。 林站在高塔的阴影中,抬头仰望着这座庞然大物。 在高塔的底部,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从地下被抽取的庞大魔力。 魔力如同被无形的管道引导,从地脉深处涌出,沿着塔身的纹路向上攀升,汇聚到塔顶的水晶球中,然后被压缩、转化,再通过某种特殊的通道向外传输。 林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魔力的流向。 它们从高塔出发,朝着皇都的方向汇聚。 沿途经过其他高塔,每一座都在将抽取的魔力注入同一张巨大的网络,最终全部流向皇都。 “这东西已经开始运作了。”林睁开眼,眉头紧皱,“而且看样子,已经有很长时间了。至少从第一批委托完成开始,这些高塔就在持续不断地抽取地脉魔力。” 他的目光紧盯着高塔顶端那颗脉动的水晶球,心中快速计算。 按照这种抽取速度,也许再过几天,救世会就能收集到足够的魔力来启动降神仪式。 “要赶快了。” 林深吸一口气,从影子空间中取出狮心披风披在肩上。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正准备朝着高塔顶部攀爬。 然而,还不等他有任何反应,两道攻击已经落下。 一把银制的长剑从黑暗中射出,剑身上裹挟着强劲的斗气,银白色的斗气如同实质般缠绕在剑刃上,散发着刺目的光芒。 剑刃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所过之处就连空气都被撕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痕迹。 一道璀璨的雷光从天而降,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出现的瞬间便已经落到了林的头顶。 雷光的颜色是耀眼的金白色,其中蕴含着狂暴的魔力,如同天罚降临。 林的眼神一凝,身体的本能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一展手臂,狮心披风在身后展开,如同一面巨大的翅膀。 披风的表面瞬间亮起复杂的魔法纹路,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在披风上形成,朝着那道落雷迎去。 “轰——!” 雷光轰击在狮心披风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金色的光罩将雷电引导、分散、吸收,大部分威力被披风阻挡,只有一小部分透过光罩传导到林的身体。 他的手臂微微发麻,头发根根竖起,但身体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而在抵挡雷光的同时,林的身形微动,身体向侧方倾斜了不到一寸,让那柄银制的长剑擦着他的手臂落在地面上。 长剑插入地面的石板,剑身没入大半,只留下剑柄在外面,还在微微颤抖。 林没有犹豫,弯腰一把抓起剑柄,将银剑从地面中拔出。 随即,他猛地发力,将银剑朝着高塔上狠狠地丢去。 银剑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直奔攻击的源头。 剑刃划破夜空,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而在高塔之上,两道隐藏在黑暗中的身影浮现。 其中一人微微侧身,银剑从他的肩旁飞过,被他一把抓住剑柄。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多余,仿佛接住自己丢出的东西一样自然。 紧接着,二人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月光照亮了他们的身影。 一人是身披银色的轻甲,甲片紧密贴合他的身体,行动间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的面容冷峻,线条分明,一双灰色的眼睛中没有丝毫情感。 他一手持剑,一手持魔法铳,腰间挂着几个小小的收纳袋,里面装满了魔力结晶和备用弹药。 救世会干部,代号1012。 另一人是身着金色的法袍,袍子上绣着复杂的雷纹,在月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 她的面容被兜帽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和一双闪烁着紫色光芒的眼睛。 她的双手握着一柄巨大的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雷光石,石头内部有无数道闪电在跳跃。 她的周身几道雷光闪现,如同活物般在她身边游走,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救世会干部,代号1098。 而二人身上的气息,都是七阶上位。魔力深厚,斗气凝实,不是之前那些救世会普通成员可以比拟的。 “果然,救世会的高手都留守在这里啊。” 看着高塔上的二人,林顿感一阵头疼。 两个七阶上位,他倒是不怕——比他们更厉害的敌人他又不是没打过。 但问题是,想要与他们交战,自己必须要暴露些底牌。 而他的那些底牌都实在太显眼了,一旦暴露,同样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到时候,自己和阿克西亚在王国的处境将会很不妙。 并且,自己现在也没有太多的时间与他们纠缠。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王国的卫队再怎么迟钝也应该察觉到了。也许再过几分钟,就会有成队的士兵赶来。 到时候,自己别说是破坏高塔了,就连自保都是问题。 得速战速决。 心里这样想着,林的影子开始有了反应。 他的影子开始无声无息地伸长,朝着高塔的墙壁上蔓延而去。影子沿着塔身的阴影缓缓攀爬,如同一条黑色的蛇,无声无息,不留痕迹。 然而,他的动作虽然隐秘,但还是没有瞒过高塔上的二人。 1012的灰色眼睛微微一动,目光扫过高塔墙壁上那片正在缓慢蔓延的阴影。 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二话不说,抬起手中的魔法铳朝着林就是一枪。 “砰——!” 魔力子弹带着淡蓝色的轨迹,直奔林的面门。 林立刻闪身避开,身体向侧方一滚,子弹从刚才他头部的位置飞过,撞在地面上,炸开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 碎石飞溅,打在林的披风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而朝着高塔伸去的影子也随之断开了,融入了周围的黑暗中。 而紧接着,1012一跃而下,从高塔中段跃下,双脚在地面上踏出一个浅坑,掀起一片尘土。他手中的银剑已经高高举起,斗气在剑身上凝聚,剑刃上燃烧着银白色的斗气。 他朝着林狠狠劈来,速度快得惊人,剑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林来不及多想,从影子空间中取出塔盾横在身前,挡住了银剑的劈砍。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火星四溅。 塔盾的表面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剑痕,防御魔法纹路在剑痕处亮起,勉强挡住了斗气的攻击。 塔盾挡住银剑的同时,林右手从盾中抽出长剑,朝着1012狠狠砍去。 剑刃上凝聚着魔力,银白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流转,直奔1012的脖颈。 但1012的反应更快。 他抬起魔法铳,将铳身竖在身侧,用铳身架住了林的剑刃。 剑刃砍在铳身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火星四溅。 同时,1012的手指扣动了魔法铳的扳机。 “砰——!” 蕴含庞大魔力的子弹从铳口射出,零距离朝着林的头部袭来。 子弹的距离太近,近到林能看清弹头上流转的魔力纹路。 他来不及闪避,只能迅速偏头,子弹从他的耳侧飞过。 “嘶——” 炽热的魔力灼伤了他脸颊的皮肤,留下一道焦黑的伤痕。 伤口处的皮肤卷曲,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血珠从伤口中渗出,但很快就被高热蒸发。林甚至能闻到自己的皮肉被烧焦的气味。 与此同时,高塔上的1098也出手了。 她挥动法杖,杖顶的雷光石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道落雷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了林的身上。 “轰——!” 金白色的雷电将林的身体笼罩,电流在他的体表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林的身体猛地一僵,强烈的麻痹感席卷全身,肌肉不自主地抽搐,连握剑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虽然身上的狮心披风挡下了大部分威力,但那股麻痹感依然让他的动作迟缓了一瞬。 而1012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一脚踢在林的手腕上,将他的塔盾踢飞。 盾牌脱手而出,在空中旋转了几圈,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然后他反手一剑,朝着林的身侧狠狠劈去。 剑刃带着银白色的斗气,砍在了林的腰侧。 “砰——!” 林感觉到一股巨力从侧面袭来,仿佛被一只狂奔的魔兽撞中。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撞在了高塔的塔身上。 “轰!” 他的后背撞在冰冷的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石壁被撞出几道裂纹,碎石从头顶掉落,砸在他的肩上。他的身体从塔身上滑落,落在地面上,单膝跪地,捂着腰侧。 而1012乘胜追击。他双脚在地面上一点,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林冲来,手中的银剑高高举起,剑尖瞄准了林的脑袋。 这一剑,他要以最快速度将林斩杀于此,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 “死吧!” 剑刃带着呼啸的风声落下。 然而,他还没能靠近,身形就猛地一顿。 他的双脚停在了半空中。 只见不知何时,他的双腿已经陷入了一片黑色的阴影中。那阴影从林的身下蔓延过来,如同沼泽般将1012的双腿吞没,一直没到膝盖。 他想要挣扎,但双腿如同被浇铸在水泥中,根本无法动弹。 “给你们一个建议。” 此时,林从地上缓缓站起,拍掉了身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和我战斗,切记不要在这种到处都是影子的地方。” 他伸出右手,轻轻抬手。 1012脚下的影子突然“活”了过来。影子从地面上“站”起来,化作无数道黑色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朝着1012缠绕过去。 那些触手的速度极快,如同黑色的闪电。 它们缠住了1012的双臂,缠住了他的腰,缠住了他的脖颈,缠住了银剑和魔法铳。 触手的力量极大,将他的身体牢牢束缚住,让他无法动弹。银剑和魔法铳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什……什么东西!”1012的灰色眼睛中闪过一丝惊骇,拼命挣扎,但那些黑影触手越缠越紧,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林没有再理会被束缚的1012,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高塔顶部。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沿着高塔的外壁迅速向上奔跑。他的脚下凝聚着魔力,每一步都稳稳地踏在石壁上,如同在平地上奔跑。 他要直接登上塔顶,破坏魔力炉。 而依然留在高塔上的1098见状,立刻挥动法杖,操控雷电进行拦截。 杖顶的雷光石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无数道雷电释放而出,如同一条条金色的蛇,张牙舞爪地朝着林劈去。 雷电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来到了林面前。 然而,面对迎面而来的雷电,林没有闪避,没有格挡,只是伸出手拦在身前。 他的掌心朝外,五指张开,翠绿色的光芒在掌心亮起。 那道翠绿色的印记仿佛一个小小的漩涡,将空气中的所有元素力量都吸引过来。 而那些朝着林劈来的雷电,在接触到那层翠绿色光芒的瞬间,骤然改变了方向。 它们不再朝着林的身体劈去,而是被那层翠绿色光芒“吸”了过去,如同百川归海,如同铁屑被磁石吸引。 金色的闪电没入翠绿色的光芒中,没有爆炸,没有灼伤,甚至连一丝焦痕都没有留下。 那些雷电,被林吸收了。 1098的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嘴唇微微张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的雷电凝聚了她大量魔力,威力足以摧毁一整栋楼房,居然被一个六阶的人类徒手吸收了?这怎么可能? 而下一瞬,林已经跃上了高塔的顶部,来到了1098的面前。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塔壁上一跃而起,双脚落在塔顶的平台上,距离1098不到三步。 他的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长发在脑后飞扬,那双经过化形魔法修饰的眼睛中燃烧着战意。 1098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随即咬紧牙关,将心中的恐惧压下。 她在周身放出一层雷网,金色的电流在她的身体周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防御网,任何试图靠近她的人都会被雷电击中。 但林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一掌朝着她袭来。 他的手指穿过了雷网,那些金色的电流在触碰到翠绿色光芒的瞬间便被吸收、瓦解、消散,发出一阵“滋滋”的细微声响。 雷网在林的手掌面前如同纸糊,轻而易举地被打穿了一个大洞。 1098的瞳孔收缩,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林的左手已经突破了她的最后一道防线,狠狠地轰在了她的面门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林的手掌拍在1098的脸上,五指张开,掌心中蕴含的魔力在接触的瞬间爆发。 1098的脑袋猛地向后仰,鲜血从鼻孔和嘴角喷涌而出。 她的身体向后飞去,撞在了身后的魔力炉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然后从塔顶平台的边缘滚落,挂在了外壁上,昏迷不醒。 她的面容已经变形——鼻梁塌陷,颧骨开裂,嘴唇破裂露出里面的牙齿。 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流淌,滴落在塔壁上,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林没有多看1098一眼,他的目光已经移向塔顶中央的魔力炉。 魔力炉的大小大约有一人高,表面光滑如镜,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转,如同一个微型的宇宙。 水晶球的底部连接着数根粗壮的管道,管道中流淌着淡蓝色的魔力光芒,将地下抽取的魔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到球体中。 球体的顶部则有一束更加明亮的光芒,朝着皇都的方向射去。 林深吸一口气,从影子空间中取出长剑,准备将魔力炉摧毁。 然而,就在此时—— “砰——!” 一颗子弹从黑暗中射来,速度快得肉眼无法捕捉。 子弹穿过了林的重重防御,毫无阻碍地射入了他的胸口,从后背贯穿而出。 “噗——” 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殷红的弧线。 林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长剑从指间滑落,“铛”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个还在冒血的弹孔,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身体后倾,从高塔上坠下。 此时他才看清——在那高塔的顶层,魔力炉的旁边,一道手握狙击铳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 那人的身形瘦削,穿着一身漆黑的紧身衣,脸上戴着面纱。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魔力波动,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甚至连体温都被某种手段遮蔽了。 他一直用黑暗魔法将自己的身形隐匿在黑暗中,与塔顶的阴影融为一体,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在林与1012和1098激战时,他没有出手;在林突破1098的防御时,他没有出手;在林举起长剑准备摧毁魔力炉的那一刻——他终于动了。 那是一个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的瞬间。林刚刚解决掉两个敌人,注意力集中在魔力炉上,警惕心正处于最低点。 而他,就在这一瞬间,打出了致命的一枪。 林看着那道从黑暗中浮现的身影,嘴角抽搐了一下。 “靠……” “坝顶狙,没木的东西……” 第483章 突围 高塔顶端,那道从黑暗中浮现的身影重新举起了狙击铳,枪口对准了还在空中坠落的林。 这一次,他的瞄准点不再是胸口,而是头部。 他要彻底杀死林,不留任何生还的可能。 他的手指扣上了扳机,魔力开始在铳身中凝聚,枪口处亮起淡蓝色的光芒。 但紧接着—— 一道刀光闪过。 刀光亮起的瞬间,狙击手的脖颈上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红线。 然后,他的脑袋平移,从脖颈上滑落,“咚”的一声落在了塔顶的石板上。 他的身体还保持着举铳的姿势,僵在原地片刻,然后缓缓前倾,连同狙击铳一起栽倒在塔顶。 而在他的身后,菲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 在最开始进入广场的时候,林就已经将自己的影子分离了出去。 菲一直潜伏在那道影子中,无声无息地攀上了高塔,隐藏在塔顶最深的黑暗角落里。 她没有出手,没有暴露,她一直在等待,等待那个隐藏得最深的敌人暴露自己的位置。 当狙击手射出那一枪,暴露自己位置的瞬间,她如同从黑暗浮出的幽灵,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狙击手的身后,短刃划过他的脖颈,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 而在空中,那具正在坠落的林,突然停在了空中。 他的身形一顿,脚下踏风魔法运转,青白色的气流在他脚底凝聚,如同一双无形的手将他托住。 与此同时,他胸口的一小片阴影开始泛起涟漪,如同水面上被投入一颗石子。 那枚射入他身体的魔力子弹,从阴影中一点一点地被“吐”了出来。 在刚才那一枪命中他之前,他已经打开了影子空间,将那枚子弹吞入了其中。 他没有受伤。 菲一甩短刃,将刀刃上的血迹甩掉,然后转过身,面朝高塔顶端的魔力炉。 那颗巨大的、脉动着蓝光的水晶球正在她面前缓缓旋转,表面光滑如镜,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转。 她抬手,短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漆黑的弧线,朝着魔力炉飞去。 “咔嚓——” 短刃精准地插入了水晶球的中心,裂纹从刀尖处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般扩散。 然后,水晶球碎了。 “轰——!” 磅礴的魔力从碎裂的水晶球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刺目的蓝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中蕴含的魔力浓度高得惊人,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连空间都出现了微微的震颤。 运输魔力的管道在魔力反噬下瞬间炸裂,碎片四散飞溅。 那束朝着皇都方向射去的光芒,断了。 高塔的塔身微微震颤,表面的魔法纹路开始闪烁、暗淡、熄灭。 地下魔脉的抽取也在这一刻停止了,高塔失去了核心,变成了一座普通的石塔。 “完成了,高塔被破坏了。” 林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的身体缓缓上升,悬停在高塔上方的夜空中,俯瞰着脚下那座正在失去光芒的建筑。 “差不多该撤了。”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去找阿克西亚汇合。 但就在此时,两道光束从地面射来。 光束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在亮起的瞬间就已经来到了林的面前。 林立刻挥动狮心披风,将披风在身前展开,金色的魔法纹路在披风表面亮起,凝聚成一道厚实的光罩。 然而这次,披风没能挡下这两道魔法。 光束穿透了狮心披风的光罩,光罩在光束面前几乎没有起到任何阻碍作用,就被击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林的反应极快,在那两道光束穿透披风的瞬间,他已经将双手交叉挡在身前,掌心朝外,朝着光束的来向迎去。 光束击中了他的掌心,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烧红的铁块投入冷水。 “贯穿魔法。”林看着自己双手掌心的伤痕,挑了挑眉。 他的掌心被光束灼出了两个硬币大小的焦黑伤口,伤口不深,只是皮外伤,但那两道光束的威力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他低头看去。 高塔底下,数十道魔导灯已经亮起,将整座高塔的底部照得如同白昼。 数百上千名王国士兵排成整齐的方阵,将高塔团团包围。 前排的盾兵将塔盾立在地上,组成一道钢铁城墙;中排的长枪兵从盾牌的缝隙中探出长枪,尖锐的枪尖在火光下闪烁着寒光;后排的弩兵已经装填完毕,弩机对准了空中的林。 而在队伍的后方,数名身着深蓝色法袍的宫廷魔法师正在吟唱咒文,手中的法杖顶端凝聚着洁白的光芒——那是贯穿魔法正在蓄力的征兆。 他们的身边,还有几名手持魔法铳的救世会成员,枪口已经对准了林。 最前方,一名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官正在大声指挥,手中的长剑在火光下闪闪发亮。他的身后,王国的狮鹫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看样子我是没办法从地面撤退了。” 林叹了口气,目光从那些密密麻麻的士兵身上移开,投向了天空。 他运转踏风魔法,身体开始缓缓上升,准备从空中撤离。 然而,他刚刚上升了不到十米,天空中便出现了异变。 无数道白色的光点突然在夜空中亮起,如同流星雨般从高空坠落,朝着林的位置袭来。 那些光点的速度极快,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轨迹密集而有序,显然是经过精心策划的攻击。 林不得不停下脚步,从影子空间中取出塔盾,举过头顶。 “叮叮叮叮——” 光点撞击在塔盾上,发出密集的金属碰撞声,火星四溅。 那些光点是由魔力凝聚而成的魔法弹,每一颗都蕴含着足以炸开一面石墙的威力。 塔盾的表面在密集的攻击下出现了细密的凹痕,防御魔法纹路在不断地闪烁,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林透过塔盾的边缘向上望去,瞳孔微微收缩。 空中,数十道身影正在盘旋。 他们脚下踩着银白色的魔导滑翔翼,滑翔翼的翼展约有两米,表面刻满了风系魔法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 他们的手中握着统一的制式魔法铳,铳口还在冒着青烟。 他们的身上穿着轻便的皮甲,胸前佩戴着王国的狮鹫徽章。 “这是……王国的空中魔导军团,天翼。” 林看着四周那一道道踩着魔导滑翔翼的身影,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天翼是王国最精锐的部队之一,全员由六阶以上的魔法师组成,每一个人都经过了严格的筛选和训练,能够在空中灵活机动、协同作战。 林一个人,可没信心在空中与上百名天翼士兵交手。 还不等林有所反应,周围的天翼士兵齐齐开火。 数十把魔法铳同时射击,无数魔法光束从四面八方朝着他射来,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林将塔盾举在身前,身形在空中旋转,用盾牌和披风挡住射来的光束。 光束撞击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声,撞击在披风上则被光罩弹开。 但攻击太过密集,有几发光束从他的防御缝隙中钻过,擦过他的手臂和肩膀,留下几道焦黑的灼伤。 “这是连劝降都省略了啊!”林咬着牙,一边抵挡一边思考退路。 而紧接着,脚下又是一道贯穿魔法朝着林射来。 那道光束的颜色比之前更深,威力更大,显然是数名宫廷魔法师联合发动的。 林迅速在空中偏转身子,身体向侧方翻转,光束从他的腰侧飞过,几乎贴着皮肤。 他能感觉到那道光束中蕴含的炽热魔力,烤得他的皮肤发烫。 但就在他躲避贯穿魔法的同时,一枚拳头大小的银色物体被射到了林的身旁。 弹丸在他身侧两米处炸开,没有火光,没有碎片,只有一道无声无息的、淡灰色的波动。 那波动扫过的瞬间,林顿时感觉体内的魔力陷入了停滞。 “魔力干扰弹!连这种高档货都拿出来了!” 林的脸色沉了下来。 魔力干扰弹是稀有的炼金产物,只有少数几个国家的精锐部队才有配备。 由于制作材料的稀有性,制作一枚干扰弹的成本足以购买一栋豪宅,而且效果只能持续不到一分钟。 王国这次为了对付他和阿克西亚,简直是下了血本。 顿时,林感觉脚下不稳。 踏风魔法的运转受到了干扰,他很难再维持在空中悬停,身体开始微微下坠,脚下的气流变得紊乱。 他只能纵身一跃,跳入了高塔顶层的塔楼中,暂时落脚。 但空中的天翼士兵可不会放过他。 他们将高塔团团包围,二十余人悬浮在塔楼周围,其余的人在高塔四周警戒。 他们不断射出魔法光束,朝着塔楼射击,试图将林连同高塔一并摧毁。 光束射入塔楼,在石壁上炸开一个个坑洞,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林只能在高塔中不断逃窜,从这一层躲到那一层,从这一侧躲到那一侧。 但这些魔法攻击太过密集,不论他逃到哪里都会被攻击——有的光束从窗口射入,有的光束穿透了墙壁,有的光束甚至从头顶的裂缝中落下。 他靠在墙壁上,喘着粗气。 “得想办法……”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寻找可以利用的阴影。 他准备再度遁入影子当中。 然而,就在他准备行动时,周围的天翼士兵突然齐齐举起手中的魔法铳,炫目的白光从魔法铳的枪口中射出。 那些白光极亮,如同数盏探照灯同时亮起,将高塔内部照得如同白昼。 墙壁上的火炬在强光下失去了存在感,窗外的月光也被驱散。 周围的影子被压缩到了极致。 每一件物品的阴影都被强光压缩成了紧贴物体表面的薄薄一层。那些阴影的面积小得连一只脚都藏不住,更不用说让一个人的身体潜入。 同时,还有数名天翼士兵在不断地将高塔上层的塔层破坏。 他们用魔法铳将楼板击碎,让碎石和尘土从上层落下,将本就稀少的阴影遮蔽、掩埋。 “已经对我的手段有所了解了啊。” 林苦笑一声,试图取出塔盾抵挡攻击。 “轰——!” 一道贯穿魔法从塔楼的破洞中射入,精准地命中了林手中的塔盾。 塔盾的盾面在贯穿魔法的轰击下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纹,防御魔法纹路骤然熄灭。 然后裂纹向四周蔓延,整面盾牌在林的面前碎裂成了数块,散落一地。 林的手中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盾柄。 他抬头,目光透过塔楼的破洞向外望去——不仅是空中的天翼军团,高塔的底层已经有王国的队伍进入。 火把的光芒在底层闪烁,金属盔甲的碰撞声和军官的吆喝声在塔身内回荡,正朝着他的位置迅速赶来。 再不快点离开,他真的要独自面对一整支王国卫队了。 此时,魔力干扰弹的影响已经过去。 林能感觉到体内的魔力重新恢复了活力,可以再度施展魔法。 但想要在空中强行突破天翼军团的包围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他们人多势众,配合默契,而且难说他们会不会发射第二枚干扰弹。 “难办。” 林靠在墙壁上,快速思考着对策。 就在此时—— “砰!” 一发射击声从空中传来。 林抬头望去,只见其中一只天翼滑翔翼突然失去了平衡,在夜空中剧烈摇晃起来。 滑翔翼上的士兵从滑翔翼上跌落,手中的魔法铳脱手,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然后坠向地面。 而那只天翼滑翔翼上,多了一个身影。 是菲。 不知何时,菲已经从高塔顶端无声无息地潜入了空中。 她利用黑夜神眷,将自己的身形隐匿在夜空的黑暗中,从天翼军团视线的死角接近了一架滑翔翼,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登了上去。 她一只手握着滑翔翼的操纵杆,另一只手握着短刃。 短刃上还残留着上一名士兵的鲜血,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她调转滑翔翼的方向,朝着最近的天翼士兵冲去。 手中的短刃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漆黑的弧线,将那名士兵的魔法铳斩断。 然后她一脚将那名士兵从滑翔翼上踹下,操纵着滑翔翼在空中画了一个弧线,朝着下一名士兵扑去。 “有人入侵!侧翼!注意侧翼!” 天翼军团的指挥官大喊,但他的喊声已经晚了。 菲如同一个在夜空中起舞的幽灵,在数架滑翔翼之间穿梭。 她的速度极快,动作灵活,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命中一名士兵的要害。 一时间,天翼军团内出现了混乱。 那些被菲攻击的士兵发出惊呼和惨叫,有的从滑翔翼上跌落,有的在空中失去了方向互相碰撞。 但很快,随着周围几只天翼滑翔翼的联合反击,菲的处境变得危险。 三名天翼士兵同时从三个方向朝着菲包抄,魔法光束从不同的角度射来。 菲操纵滑翔翼上下翻飞,避开了前两道光束,但第三道光束击中了滑翔翼的机翼。 滑翔翼的金属骨架在光束的高温下扭曲变形,表面的魔法纹路瞬间熄灭。滑翔翼失去了浮力,在空中翻滚着坠落。 菲在滑翔翼坠落的前一刻从上面跃下,身形在空中翻转了一圈,然后融入了夜空的黑暗中。 她利用黑夜神眷,在最危急的时刻潜入了阴影中。 而这短暂的混乱,给林创造了机会。 林迅速从储物戒中取出数枚特制的炼金炸弹,被他用魔力激活后朝着周围的天翼士兵丢去。 “轰轰轰——” 炼金炸弹在空中便被天翼的攻击引爆。 火光爆发,烟雾弥漫,无数金属碎片朝着四周射去,如同霰弹枪般扫过天翼军团的阵型。 几名天翼士兵被碎片击中,还有人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在空中翻滚着坠落。 而林则是抓住这个机会,身形在这些碎片所投下的影子中不断穿梭。 那些碎片在空中飞舞,每一片都有自己的影子,虽然极其微小,但足够林作为一个跳跃点。 他的身形在无数影子的缝隙中闪烁,如同一道光穿过棱镜,从一个影子跳到另一个影子,从另一个影子再跳到下一个—— 只是数息之间,他便脱离了天翼军团的包围,出现在天翼军团的外围空域。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数道银色的锁链从他的正前方伸出,在空中交织、缠绕,组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的去路封死。 那些锁链是银白色的,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芒,每一个链环上都刻着复杂的符文。 林立刻就准备潜入影子当中穿过这张巨网。 他的身形向下一沉,试图融入夜空中那片最深的阴影。 但就在他接触到锁链的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神眷被压制了。 “审判庭的银链,连这都准备了!” 林的心中巨震。 审判庭是大陆上专门对抗邪神、恶魔、异端的组织,他们的银链用特殊材料制成,又镌刻了专门针对神力的魔法刻印,对于一切神力都有极强的克制效果。 而他身上的神眷,也在银链的光辉下都受到了影响。 而紧接着,又是数道银链从天翼士兵中射出,银链从四面八方飞来,有的缠住了他的脚踝,有的缠住了他的手腕,有的缠住了他的腰际,还有的缠绕在他的脖颈上。 冰冷的金属紧贴他的皮肤,银链上的符文发出淡淡的金光,将他体内的神眷之力死死压制。 “啧,看来得暴露些底牌了啊。” 林心中想道,咬紧牙关。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白色的光芒。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启龙化的瞬间,一只月光蝶无声无息地飞来,落在了他的肩上。 月光蝶的翅膀在夜空中泛着淡紫色的荧光,触角微微颤动,将一道信息直接传入林的脑海中。 那是阿克西亚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林,准备好镜魔法。” 紧接着—— “嗖嗖嗖——!” 一把把表面光滑如镜的冰枪从地面射向空中。 那些冰枪由最纯净的寒冰凝结而成,表面光滑得可以倒映出人的面容。 空中的天翼军团立刻发起了攻击。 训练有素的天翼士兵们迅速调转枪口,魔法光束交织成一张火力网,朝着那些冰枪射去。 光束击中了冰枪,将它们炸成碎片,一片又一片的冰晶在夜空中绽放,如同璀璨的烟花。 但还是有几道冰枪穿过了火力网的间隙,来到了林的身边。 林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他一把抓住了身旁的一把冰枪,手指触碰到那光滑的冰面。 “镜魔法!” 他的身形顿时钻入了冰枪当中。 他的身影从银链的束缚中消失,出现在冰枪的镜面中。 紧接着,冰枪被天翼士兵的光束击碎了。 冰晶四散,林的镜中倒影也随之消失,而银链失去了目标,在空中无力地垂落。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阿克西亚抬起手,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冰镜。 冰镜的表面泛起涟漪,如同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 然后,林的身影从冰镜中浮现。 他稳稳地落在阿克西亚身旁的地面上,笑着开口:“多谢了,阿克西亚,帮大忙了。” “感谢的话之后再说吧。”阿克西亚收起冰镜,冰蓝色的眼眸扫了一眼身后,“刚才我的攻击已经让王国的卫队发现了我的位置,他们要过来了。” 话音刚落,在二人的身后,街道的尽头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魔导灯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金属盔甲的碰撞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 数十名王国士兵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跑来,为首的是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官,手中的长剑在火光下闪闪发亮,口中还在大声吆喝着什么。 “看来我们今晚是没法安然在纳加尔城过夜了。”林看了一眼那些追兵,又看了看阿克西亚那苍白的脸色,“你还能跑吗?” “少废话,走。” “别让他们跑了!” 身后,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 第484章 赶路 林拖起阿克西亚的手臂,两人的身形同时沉入地面那片浓稠的黑暗,如同水滴融入深海,无声无息。 周围的黑暗的环境,每一处阴影都是他们的通道。 林拉着阿克西亚在影子的世界中飞速穿梭,脚下的黑暗如同一条没有尽头的滑道,两侧的景物化作模糊的流光。 身后,纳尔伽城内的喧闹声越来越远。 魔导灯的光芒在墙头上跳动,士兵们的吆喝声、金属盔甲的碰撞声、魔法铳的射击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杂音。 空中的天翼军团还在盘旋,银白色的滑翔翼在月光下闪闪发亮,魔法光束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每一条街道、每一处屋顶、每一个可能的藏身之处。 但凭他们想要抓住在影子中飞快穿梭的林和阿克西亚二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黑暗是林的领地,在这里,他如鱼得水。 那些士兵的视线无法穿透黑暗的表层,那些魔法光束也无法触及影子的深处。 即便偶尔有几道光束扫过他们所在的阴影,也只会看到一片普通的、没有异常的黑暗。 天翼军团在空中盘旋了几圈,最终在城中心的方向收拢了阵型。 指挥官下令收缩搜索范围,重点排查高塔周围的区域和高塔本身——毕竟,高塔被破坏了,他们需要确认有没有其他破坏者进入。 很快,二人便逃出了王国卫队的追击范围。 林带着阿克西亚从影子中钻出,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纳尔伽城的边境。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荒野,稀疏的树木和低矮的灌木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远处隐约能看到连绵的山丘和一条蜿蜒的道路。 菲也从影子中浮现,无声无息地落在林的身旁。 “城门口,灯火通明啊。”林望着远处的城门方向,那里火光通明,城墙上的魔法灯被调到了最大亮度,将城门附近数十米的范围照得如同白昼,连地面上的一粒石子都清晰可见。 “这是为了防止我们用影子逃出纳尔伽城吗。” 阿克西亚站在他身旁,喘了几口粗气,抬头看向那道“光墙”,微微皱眉。 那些强光不仅覆盖了城门区域,还沿着城墙向两侧延伸,每隔数十米就有一盏强光魔法灯,将整段城墙的阴影压缩到了城墙根部的狭窄缝隙中。 “看来他们已经猜到我们是从影子中逃脱的了。”她低声说道,“林,接下来该怎么做?你有出去的方法吗?” “有。”林点点头,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没有追兵,“不过需要稍微忍着点,会有点疼哦。” “什么意——” 阿克西亚的话还没说完,林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双手结印,十指在空中快速翻飞,每一个手势都对应着复杂的魔法回路。 几枚璀璨的星辰在他手中的轨迹中浮现,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 那些星辰在空中旋转、交织、融合,逐渐组成一个复杂的星座图案。 “造物魔法,星座使徒——处女座。” 下一瞬,一道披着暗金色披风的身影在二人面前浮现。 “处女座,用空间魔法带我们出去。”林下令道。 处女座微微点头,手中的法杖轻轻一点。 杖顶的粉红色星辰骤然亮起,一枚拳头大小的粉红色能量球在杖尖浮现。 能量球的表面流转着空间波动的涟漪,边缘处不断有细小的光芒闪烁。 能量球逐渐扩大,变成足以将两人笼罩在内的巨大球体。 粉红色的光芒将林和阿克西亚笼罩在其中,空间开始扭曲,现实的边缘变得模糊。 林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在被抽离,地面的触感在消失,他们正在被一层一层地剥离出当前的空间。 然而,空间魔法的气息实在太过明显。 那粉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刺眼,空间波动向外扩散,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向四周荡漾。 很快,便引来了在城门口驻守的王国士兵。 “什么人!” “赶紧停手!” 几名士兵举着魔导灯从城门方向跑来,他们看到了那团粉红色的光芒和光芒中模糊的人影。 他们的反应很快,几乎是看到的同时就举起了手中的魔法铳,枪口对准了林和阿克西亚。 “砰、砰、砰——” 数发魔力子弹朝着他们射来,子弹的速度快得惊人,在夜空中划出数道淡蓝色的轨迹。 处女座的反应更快。 她身后的洁白的双翼猛地展开,羽翼如同两扇巨大的盾牌,将林和阿克西亚护在其中。 子弹撞击在羽翼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与此同时,粉红色的能量球开始收缩。 身处其中二人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剥离出这个空间。 “他们要用空间魔法逃跑!阻止他们!” 更多的士兵涌来,更多的魔法光束射来。但处女座的羽翼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将所有攻击挡在外面。 粉红色的光芒一闪,林和阿克西亚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处女座同时遁入空间,羽翼合拢,身形化作一道粉红色的流光,没入了虚空中。 “消失了!”一名士兵冲到那片空地上,只看到地上一圈淡淡的、正在消散的空间波纹,“赶快通知长官,有人使用空间魔法逃走了!封锁周围区域,检查有没有残留的空间坐标!” …… 与此同时,纳尔伽城外。 荒野的上空,一道粉红色的能量球无声无息地浮现。 能量球悬浮在半空中,距离地面约有两米,散发着淡淡的粉红色光芒,将周围的草地照得一片朦胧。 然后,能量球裂开了。 林和阿克西亚的身影从中跌落出来,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砰——” 两人摔在草地上,翻滚了一圈才停下。 他们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紊乱的空间乱流撕成了碎片,只剩下几块破布挂在身上。 他们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伤痕,这是被空间乱流造成的,鲜血从伤口中渗出。 “林……”阿克西亚单膝跪地,右手撑着地面,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 她的衣袍已经不成样子,露出里面的内衬和几处白皙的皮肤:“你可没告诉我,情况会这么糟啊。” “别抱怨了。”林则是立刻瘫坐在地,靠着一块石头,闭上了眼睛。 “处女座的能力……本来就不是为了安全地将人进行空间转移,没死在空间乱流里已经是收着力的结果了。” 他睁开眼,看着阿克西亚那副狼狈的样子。 “先把衣服换上吧。”他从影子空间中取出两套备用的衣物,递给阿克西亚一套,“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属实有点不雅。” 闻言,阿克西亚没有说话,利索地站起身,接过衣物,转过身去,开始更换。 她的动作很快,显然不想在这种地方多耽误一秒钟。 林也立刻着装完毕。 “好了。”阿克西亚转过身来,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灰褐色的旅行装束,与之前那套相似但颜色不同。 林将换下来的破衣服收回影子空间,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不要磨蹭了。虽然出了城,他们想要抓住我们很难,但我们也没太多时间可以浪费。”他从影子空间中取出一件新的交通工具。 那是一辆魔导跑车。 车身呈流线型,通体银白,表面刻满了风系魔法和火系魔法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 “下一座城市我们估计已经混不进去了。”林坐进驾驶位,将安全带系好,“赶路的方式稍微显眼一点也没问题吧。” “没问题。”阿克西亚坐进了副驾驶,检查了一下安全带是否牢固,“反正已经暴露了,再藏着掖着也没意义。” 林点点头,将手放在方向盘上,启动了车身中的魔导石。 魔导跑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四个排气管喷出蓝色的火焰,车身的魔法纹路逐一亮起,散发着炽热的光芒。 然后,他踩下了油门。 “轰——!” 魔导跑车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猛地向前窜去。 强大的推背感将两人压在座椅上,风声在耳边呼啸,荒野的景色在两侧飞速后退。 跑车的速度极快,不到数息就将纳尔伽城的城墙甩在了身后,连城头的火光都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点。 …… 下一座有着高塔的城市与纳尔伽城并不相邻。 从纳尔伽城出发,来到下一座城市——卡兰铎城的距离很远,即便全速驾驶,也需要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 林设定的路线避开了王国的主要官道和城镇,沿着山麓和河谷绕行。 虽然路程更长,但不容易被王国的巡逻队发现。 中途,驾驶人换成了阿克西亚。 林将跑车的操控权交给她——她的驾驶技术同样娴熟,毕竟在圣德罗斯学院时,她也曾学习过魔导交通工具的驾驶课程。 林坐到副驾,靠在座椅上,开始闭目养神。 车内安静了片刻,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风声。 “阿克西亚,折腾一整天了,需要吃东西吗?”林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吃东西?”阿克西亚的目光依然注视着前方的道路,但语气中多了一丝疑惑,“也是,今天消耗了很多,需要赶快补充能量。” 她确实饿了。 从索恩城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天,期间经历了战斗、逃亡、空间传送,她的体力消耗巨大,魔力也所剩无几。 “嗯,那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阿克西亚的语气干脆利落,“我什么都不挑。” “好。” 说完,坐在副驾的林,将一样东西塞进了阿克西亚的嘴里。 阿克西亚的嘴突然被塞满,她一愣,差点咬到舌头。 她下意识地嚼了几下,一股熟悉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 “林,这是什么?” “烤鱿鱼。” “……烤鱿鱼?”阿克西亚满脸问号,“哪里来的烤鱿鱼?而且还是热的,这是刚刚烤出来的吗?” “对啊。”林一边嚼着鱿鱼,一边开口道,“我的影子空间里面放了一整套厨房设备,食材什么的我也准备了,大厨也有。” 他朝着脚下的影子努了努嘴。 “现在,菲正在影子空间中,给我们现场准备料理。她的厨艺可不比公爵府的厨师差。” “黑夜神眷的影子空间……是给你这么用的吗?”阿克西亚忍不住吐槽道,“补充能量什么的,带一点能量棒不就好了吗?行军打仗都是用那个。” “紧急的时候我的确会用能量棒啦。” “现在还不够紧急吗?” “别吐槽了。你还吃不吃?下一道是海鲜烩饭,配缤纷什锦汁。” 阿克西亚沉默了片刻。她能闻到从影子空间中飘出的香气,浓郁而诱人。 “……吃。” 第485章 卡兰铎城 卡兰铎城,此时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片雨幕当中。 雨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密密麻麻地从天空坠落,砸在屋顶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砸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白色的水花。 街道上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水流沿着路边的沟渠哗哗地流淌,偶尔有几片落叶被卷起,顺着水流漂向远处。 天空是灰蒙蒙的,乌云压得很低,几乎要贴到城头。 雷电在云层中穿梭,时不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然后沉闷的雷声滚滚而来,震得窗户都在颤抖。风很大,将雨水吹成斜线,打在行人的脸上生疼。 这种级别的暴雨,即便在王国这个以多雨着称的国度中也十分罕见。 街道上看不到行人,商铺紧闭,连平日里最勤奋的小贩都收了摊。只有王国的巡逻士兵还不得不在这种天气中坚守岗位,但他们的抱怨声比雨声还大。 “喂,你听说了吗?” 此时的城门上方,两名士兵站在暴雨中,靠着城垛,勉强躲避着风雨。 他们的雨衣已经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又冷又重,头盔边缘不断有水滴落,模糊了视线。 其中一名年轻的士兵抖了抖身上的水,对着身旁的同伴大声说道。 “什么?”另一名士兵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皱着眉头问道。 “据说昨天晚上,纳尔伽城受到袭击了!”年轻的士兵压低声音,但他的声音在雨中依然显得很大。 “真的假的?”年长的士兵瞪大了眼睛,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我记得纳尔伽城才刚刚增添了兵力部署,据说就连天翼军团都派过去了,这居然还有人敢去袭击那里?那可不是普通的犯罪团伙能对付的。” “是真的,而且动静闹得还挺大的。”年轻的士兵凑近了一些,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皇室那边都发布紧急声明了——你不是有通讯器吗?没收到消息?” “我这破通讯器昨天就坏了,还没来得及修。”年长的士兵拍了拍腰间那个被雨水打湿的金属盒子,骂了一句。 “总之,接下来王国的各种官方通道都将彻底关闭,并且禁止一切人进城与出城。而且据说又要派遣更多的军队在各个城市驻守了,尤其是那些有高塔的城市。” “我去——那袭击者抓到了吗?”年长的士兵追问道。 “没有,让他们跑了。”年轻的士兵摇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我听说他们仅靠两个人就破坏了纳尔伽城的高塔,并且还在纳尔伽城驻守卫队的包围下全身而退。” “高塔……”年长的士兵说着,转头看向城市中央。 卡兰铎城中,同样有一座高塔伫立。 即使在这暴雨的天气中,那座高塔依然醒目——它的高度远超周围所有的建筑,塔顶的水晶球在雨幕中散发着脉动的蓝光,如同一只冷漠的眼睛,俯瞰着整座城市。 “真不知道皇室突然抽了什么风。”年轻的士兵抱怨道,“动用全国的资源打造这么个东西,还把我们的巡逻任务加重了三倍。” “还有那些形迹可疑的黑袍人,一看就是危险分子,皇室那边怎么敢让他们在国内随意活动,而且还允许使用武器的?我上次看到一个黑袍人从皇宫侧门出来,腰间居然别着一把魔法铳!” “行了行了,这些事情轮不到我们管。”年长的士兵拍了拍他的肩膀,“皇室肯定有皇室的理由。我们只管站岗,别的少说。” 他说着,抬头看向天空,雨水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眯起了眼睛。 “我现在更想知道,老天爷突然是抽了什么风,突然之间下了那么大的雨。你看看这雨势,这都快到天灾的级别了吧?我刚才在城墙上走了一圈,城外的河水都涨了半米了。” “而且王国的魔法师协会分会对此居然没发出任何的预警。”年轻的士兵也忍不住抱怨起来,“这帮家伙不会是不工作吃干饭的吧?平时收税的时候倒是挺积极的。” 两人沉默了片刻,雨水打在城垛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就在此时,他们突然发现,两道身影正冒着大雨,朝着城门的方向走来。 那两道身影在雨幕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被雨水吞没。 他们走得很快,步伐稳健,雨水打在身上似乎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 其中一道身影高挑而修长,另一道则稍微纤细一些,两人的身上都披着深色的雨衣,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见状,两名士兵立刻举起武器,弩机对准备了那两道身影。 然而,转眼间,那两道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就在士兵眨眼的瞬间,那两道身影如同融入了雨幕,如同变成了水中的倒影,突然就消失了。雨幕中空空荡荡,只有密集的雨滴还在不断地坠落。 “怎么回事?”年长的士兵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弩机在微微颤抖,“我明明看到……人呢?” “不知道啊,我也看到了。”年轻的士兵也是一脸茫然,“两个人,披着雨衣,就在那边的路上。” “快,启动回溯魔法阵与探测器!”年长的士兵果断下令,“现在立刻!” “是!” 年轻的士兵转身跑向城门内侧的一个魔法阵台,雨水打在他的身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他按下阵台上的启动按钮,淡蓝色的光芒在阵纹中亮起——但紧接着,光芒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 “怎么了?”年长的士兵喊道。 “魔法阵……被干扰了!”年轻的士兵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慌,“检测到高浓度的水元素魔力覆盖了整个区域,回溯魔法无法定位具体的目标!” “水元素?”年长的士兵皱起眉头,“这不就是下雨吗?” “不是普通的下雨!”年轻的士兵看着阵台上的读数,额头渗出冷汗。 而就在他们低头查看魔法阵的时候,他们没有注意到,一道身披雨衣的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来到了他们的身后。 那身影如同幽灵,从雨幕中浮现,脚踩在地面的积水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雨衣的兜帽下,一双眼睛平静而冷冽。 然后,两只手同时伸出,按在了两名士兵的后颈上。 魔力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无声的波纹,没入士兵的头颅。 两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翻白,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连一声惊叫都没有发出。 他们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就晕了过去。 “解决了。赶紧进去吧。” 林蹲下身子,双手依然按在两名士兵的头上。 两人刚刚发现他们的记忆,顷刻间被删的一干二净。 “走。” 阿克西亚微微点头,从城门的阴影中走出来。她的雨衣同样被雨水浸透,但她的动作依然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两人穿过城门,进入了卡兰铎城。 城内的景象与城外相似——街道空旷,商铺紧闭,只有偶尔几个行色匆匆的居民从屋檐下跑过,躲避着暴雨。 “成功混进来了。”林压低声音说道,“抓紧时间,赶紧去高塔那边。” 两人立刻顶着暴雨,避开了道路上的监视魔法与行人,迅速朝着高塔的位置而去。 林一边奔跑,一边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暴雨的持续时间有限——自然神眷虽然可以影响天气,但制造这种规模的大暴雨需要持续输出魔力,即便是他也撑不了太久。 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抵达高塔,并完成破坏。 而且,王国的魔法师协会分会虽然暂时没有察觉异常,但如此大范围的天气异常迟早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一旦他们派出调查员,这场雨就会暴露,他和阿克西亚的藏身之处也会被发现。 时间紧迫。 两人的速度很快,在雨幕中穿梭,身形时隐时现。 阿卡西亚的冰蓝色眼眸扫视着四周,任何试图靠近的巡逻队都被她提前发现,林则用月光蝶在前方探路,确保路线安全。 高塔的轮廓越来越近。 然而,就在二人靠近高塔,距离塔底不到两百步的时候—— “轰——!” 一道魔法从天而降。 那是一道光束,颜色是炽热的橙红色,如同太阳的余晖凝聚而成。 光束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在亮起的瞬间就已经落到了二人的头顶。光束中蕴含的魔力庞大而狂暴,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这威力,丝毫没有警告的意味。 这不是威慑射击,不是警告射击——这是想直接杀掉二人。 林和阿克西亚的反应都很快。 林向左侧翻滚,阿克西亚向右侧闪避,光束落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将石板地面炸开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 碎石飞溅,雨水被蒸发成白雾,地面上的积水在高温下瞬间沸腾,发出“嘶嘶”的声响。 两人从地上站起,目光警惕地盯着前方。 从雨幕中,数道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数名身穿银色盔甲的王国卫队士兵,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法杖。 法杖的顶端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红色魔导石,石头上还残留着刚才释放魔法后的余温,雨水落在上面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白雾升腾。 他们的身后,还有十几名士兵,盾牌和长枪已经准备好,弩机对准了林和阿克西亚。 怎么回事? 林心中快速思索。 他们进入城内的事情做得很隐蔽——他特地提前用自然神眷降下了这场可以屏蔽感知的暴雨,雨水中的魔力可以干扰大部分探测魔法,还能降低声音和视线的传播。 发现他们的王国士兵他也一一用灵魂魔法消除了相关记忆,那些士兵醒来后也什么都不会记得。 王国这边的士兵,应该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才对,为什么一上来就是杀招?他们不怕杀错人吗?这里可是城市中央,周围还有居民,如果他们误杀了平民…… “按照皇室律令,一切靠近高塔的人,不论身份,一律处决。” 此时,他们前方的士兵开口了。为首的小队队长声音冰冷而机械,如同在背诵一条不容置疑的律法。 “而且,看你们的身手,似乎也不是普通人啊。普通人不可能在那种魔法下毫发无伤地躲开。” 他的目光在林和阿克西亚之间来回扫视,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和怀疑。 闻言,二人都是嘴角抽搐。 这是不打算甄别,直接一刀切了啊!所有靠近高塔的人,即便是普通的王国居民,也会被杀。皇室到底发布了多么严苛的命令?难道为了保住高塔,连自己国民的命都不在乎了吗? 王国的士兵没有再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攻击!” 队长一声令下,身后的数名魔法师同时挥动法杖,数道魔法朝着林和阿克西亚射来。 林直接抬手将身上的雨衣摘下,猛地向前一甩。 雨衣在空中展开,如同一面巨大的布幕,将那些魔法攻击全部挡了下来。 “准备强攻。” 林的声音低沉而果断。 他抬起手,魔力从掌心涌出,与天空中的雨水产生了共鸣。 那些落在周围的雨滴,突然变得活跃起来。 它们不再顺从地落向地面,而是在林的意念操控下改变了方向。 无数雨滴从天空中汇聚,朝着那几名王国士兵的头顶聚集,在他们的上方形成一片厚重的水幕。 同时,一阵强风卷起,狂风裹挟着雨水,在士兵们周围形成一道急速旋转的水龙卷,将他们的视线遮蔽,将他们困在其中。 雨水打在他们脸上、身上,又冷又痛,让他们睁不开眼。狂风让他们站不稳,盾牌和长枪在手中摇晃。 紧接着,阿克西亚出手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寒气。那寒气从她的唇间飘出,在空中化作一团白雾,飘入了那片水龙卷之中。 瞬间,那些被狂风卷起的雨水,在寒气的触及下迅速冻结。 冰晶在士兵们的盔甲表面凝结,在他们的武器上生长,在他们脚下的积水蔓延。 只是数息之间,那些被雨水包裹的士兵便被冰层从外到内冻结,如同被凝固在琥珀中的虫子。 他们的身体僵在原地,保持着最后的姿势,但都无法动弹。 随即,林与阿克西亚立刻上前,从冰封的士兵身旁越过,准备继续朝着高塔冲去。 高塔就在前方不远处,塔顶的水晶球的蓝光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但就在此时,一阵悦耳的音乐从四周传来。 那音乐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旋律悠扬而婉转,如同山间的溪流,如同林间的鸟鸣,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放松警惕的魔力。 林与阿克西亚二人听见这阵乐声,当即感到一阵目眩神迷。 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雨水变成了金色的光点,街道变成了铺满花瓣的大道,高塔化作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他们的脚步变得虚浮,意识开始模糊,手中的武器仿佛变得有千斤重。 “这是……王国的声乐魔法……” 林咬紧牙关,抵抗着那股侵入脑海的魔力。 声乐魔法是王国的特色魔法体系,通过音乐来影响敌人的心智,也可以直接操控音波发起攻击。 而这种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音乐,显然不是一个人在演奏,而是一整支声乐魔法师队伍在协同施法。 雨幕中,数道身穿华丽礼袍的身影从高塔的方向走来。 他们的手中握着各式各样的乐器——竖琴、长笛、风琴、甚至是古老的编钟。 他们的手指在乐器上跳跃,音符从他们的指尖流淌,在雨中交织成一首诡异的交响曲。 他们的眼中没有焦点,仿佛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中,但他们脚下的步伐却精准地朝着林和阿克西亚的方向移动。 林和阿克西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麻烦大了……” 第486章 声乐、绘卷、剧场 一阵悠扬的曲乐过后,紧接而至的是一阵急促的声响。 那乐声不再是婉转的旋律,而是变成了尖锐的、如同刀刃划破空气的嘶鸣。 音符密集而凌厉,如同狂风骤雨中的冰雹,从四面八方砸来。乐声中蕴含着某种无形的杀意,没有颜色,没有形状,却让人的汗毛不由自主地竖起。 顿时,林和阿克西亚的身上突然浮现出几道血痕。 那些急促的乐声在空气中凝聚成了肉眼无法看见的利刃,无声无息地划过他们的身体。 林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细长的伤口,鲜血从伤口中渗出,很快就被雨水冲淡。阿克西亚的脸颊上也被划出了一道浅痕,血珠顺着她的下颌滴落。 “是声刃!” 阿克西亚的脸色微变。 她立刻在周身升起数道冰墙,晶莹的冰壁将二人护在其中。 冰墙厚实而坚固,表面流转着淡蓝色的魔力光芒,足以抵挡大部分魔法攻击。 声刃撞击在冰墙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冰屑四溅,冰墙的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但暂时还撑得住。 但紧接着,是一阵洪亮的声音。 那声音不同于之前的锐利,而是低沉而浑厚,如同教堂的钟声,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 声音中蕴含的魔力如同实质,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震荡波,朝着二人席卷而来。 “轰——!” 冰墙在震荡波面前如同纸糊,瞬间炸裂。 无数冰晶碎片向四周飞散,在雨中划出晶莹的弧线。几道声刃紧随而至,从碎裂的冰墙缝隙中钻过,朝着二人袭来。 “风之壁。” 林的周身升起狂风,青白色的气流在他和阿克西亚周围急速旋转,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风墙。 声刃在触及风墙的瞬间,被狂乱的气流卷起,方向偏离,轨迹扭曲。 林双手一推,那些被卷入狂风中的声刃在他的操控下改变了方向,朝着周围射去。 但在空中,这些声刃仿佛落入了水面一般,消失不见。 那些声刃在接触到空气的某个位置时,突然泛起一圈圈涟漪,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然后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绘卷魔法……我们已经落入画中了!” 见状,林的嘴角升起一丝苦笑。 他抬起手,指尖触碰身旁的空气,有一种微微的、如同纸张般的触感。 空气中有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膜,将他和阿克西亚与外界隔开。 “从我们靠近高塔开始,就已经踏入了陷阱。” 与此同时,林与阿克西亚周围的高楼上,一道身影站在楼顶,手中还握着一幅画卷。 那是一个身材瘦削的男子,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长袍,长袍上沾满了颜料,五颜六色,如同画家的围裙。 他的脸上戴着半张面具,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和一缕山羊胡。 他的手中握着一卷巨大的画卷,画卷展开,画面上描绘的正是卡兰铎城高塔周围的街景——街道、积水、士兵、雨幕,以及画面正中央的林和阿克西亚。 画中的人影栩栩如生,连伤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紧接着,那人拿起画笔,在画卷上轻轻落笔。 他在林的小腿上画了一道斜线。 下一瞬,林便感觉到腿上一阵剧痛。 他的小腿凭空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口。伤口从膝盖下方一直延伸到脚踝,鲜血喷涌,可以看到里面白色的肌腱和骨骼。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身体一晃,差点单膝跪地。 “林!”阿克西亚立刻扶住他,眼中的寒意更盛。 “我没事。”林的脸色有些凝重,他腿上的伤势已经开始恢复,“这种级别的攻击,我撑得住,阿克西亚可不一定了。” 他说着,闭上了眼睛,意识开始沟通周围的月光蝶。 很快,一只月光蝶就发现了那道站在高楼顶部、手握画卷的身影。 画师的位置,被锁定了。 “在那里!”林猛地睁开眼睛,从影子空间中取出灵环连弓,弓身在他手中展开,金色的魔力在弓弦上凝聚。 一道贯穿魔法从弓弦上射出。 箭矢撕开了周围的绘卷空间,贯穿魔法突破画卷,精准地朝着画师射去。 画师的瞳孔收缩。 他的反应很快,在箭矢射来的瞬间,他的周身响起了乐声,那声音尖锐而急促,如同警报。 他的身形在乐声的加持下迅速平移,如同滑冰般在屋顶上横移了数米。 箭矢从他身侧飞过,没入了夜色中。 而与此同时,无数道激昂的乐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锐利或低沉,而是如同战鼓、如同号角、如同千军万马的奔腾。 每一道乐声都如同一把重锤,朝着二人敲来,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阿克西亚立刻双手凝结冰晶,无数冰刺在周身凝结,将二人护在其中。 冰刺密密麻麻,如同刺猬的背脊,将那些音波重锤挡在外面。 音波撞击在冰刺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冰刺出现裂纹,但暂时没有断裂。 …… “怎么回事。” 此时,画师的身旁,一道拿着小提琴的身影从雨中飞来。 那是一个身材修长的女子,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裙摆在大雨中居然没有沾湿。 她的手中握着一把精致的小提琴,琴身是暗红色的,在雨幕中泛着幽幽的光芒。她的脸上同样戴着半张面具,露出一个精致的下巴和一双灰色的眼睛。 她悬浮在半空中,双脚离地,琴弓搭在琴弦上,发出低沉的嗡鸣。 “你的画卷怎么这么快就被破了?”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和惊讶。 画师摇摇头,眉头紧皱:“不知道。对方似乎很清楚我的位置,按照常理来说,有画卷的遮挡,他们应该无法感知到我们才对。” “我的画遮蔽了所有魔力波动和生命气息,哪怕是超凡者,不开启领域的情况下也很难锁定……” 话音未落,天空中突然雷光闪烁。 一道落雷瞬间落下,朝着画师的方向劈下。 雷光的颜色是金白色,其中蕴含着狂暴的魔力,速度极快,几乎是在亮起的瞬间就已经到了二人头顶。 “当心!” 见状,那个小提琴手立刻拉动了手中的小提琴。琴弓在琴弦上划过,发出一声尖锐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响。 “音障!” 一道道声波从琴弦上扩散,在二人身前交织叠加,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如同玻璃般的屏障。 声波的频率极高,在空中产生肉眼可见的波纹,将周围的雨水都震成了水雾。 落雷轰击在音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金白色的雷电在声波屏障表面炸开,电流四处游走,但屏障纹丝不动。 但紧接着,一阵狂风刮起,朝着音障而去。 风刃如同无数把细小的刀片,不断地切割着音障的表面。 声波在狂风的冲击下开始紊乱,频率不再稳定,叠加的层次开始瓦解。 狂风稀释了音障的密度,雷电趁机突破了防御。 “轰——!” 金白色的雷电贯穿了音障,轰在了二人的身上。 电流在画师和小提琴手的身体上跳跃,将他们的衣袍烧出焦黑的破洞,将他们的头发电得根根竖起。 画师手中的画卷一抖,直接被雷电劈成了灰烬;小提琴手的琴弓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咳咳……”画师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该死的,敌人会天候魔法吗!” 话音刚落,众人突然感觉到身体变得僵硬起来。 那是仿佛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侵入毛孔的、让人不由自主颤抖的寒冷。他们的手指开始不听话,关节活动困难,每一次呼吸都会呼出一团白雾。 画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已经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晶。 他抬起目光,看向周围那些还在雨中战斗的同伴,他们的盔甲上、武器上、甚至睫毛上都挂着细小的冰霜。 此时他才发现,这场暴雨中,每一滴雨水中都包裹着细小的冰晶。 那些冰晶比针尖还细,肉眼几乎看不见,但无处不在。 它们随着雨水落在人的身上,渗入衣物,侵入皮肤,一点一点地降低体温,一点一点地冻结血液。 他们暴露在这大雨之中,从战斗开始的那一刻起,就在不断受到这些冰晶的寒意侵袭。 “当心!这雨有问题!”画师大喊一声,声音中带着惊慌。 然而,他发现得太晚了。 阿克西亚抬起手,刺骨的寒意从她的掌心爆发。 那寒意不是缓慢扩散的,而是如同爆炸般瞬间爆发,呈环形向四周扩散。冰蓝色的光芒扫过街道,扫过屋顶,扫过那些还在演奏的声乐魔法师。 气温骤降。 雨水在空中冻结,化作无数细小的冰珠,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 积水的地面瞬间结冰,形成一层光滑的冰面。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白雾,将整条街道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那些还站在地上的王国士兵,身上的冰层加厚了数倍。 而那些刚刚赶来的声乐魔法师,还没来得及展开完整的防御,就被寒气吞没。他们的乐器上结满了冰霜,手指冻在琴弦上无法动弹,嘴唇冻在吹口上无法发声。 只是数息之间,王国的众人就被彻底冻结。 “快点走!” 二人立刻绕开被冻结在原地的王国士兵,继续朝着高塔而去。 然而—— 在二人的面前,一道道身影凭空出现。 那些身影身上全部穿着奇异的服装,如同舞台上的话剧演员一般——有穿着中世纪礼服的贵族,有披着铠甲的骑士,有身着长袍的贤者,有戴着王冠的国王。 他们的服装华丽而夸张,色彩鲜艳,带着一种不真实的光泽,仿佛是从某个古老的童话故事中走出来的人物。 “剧场魔法!”林沉声道,立刻认出了这是什么能力。 剧场魔法是王国的特色魔法之一,它可以将观众拉入一个虚构的“舞台”,然后将“剧本”中的角色实体化,让它们作为攻击手段。 那些角色来自各种经典的话剧、史诗、传说,每一个都有自己的设定和特点。 紧接着,这些身影中,其中一个穿着中世纪礼服、腰间别着一把手铳的年轻男子举起了手中的武器,朝着二人射来。 “砰——!” 手铳的枪口喷出火焰,一枚银色的子弹朝着二人射去。 子弹的速度很快,轨迹笔直,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二人立刻闪开,林向左,阿克西亚向右,子弹从他们中间飞过,撞在身后的建筑上,将墙壁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 阿克西亚抬手便是数枚冰晶朝着那个男子轰去。 冰晶尖锐如针,速度极快,在空中划出数道冰蓝色的轨迹,精准地击中了对方的胸口和头部。 然而,阿克西亚的攻击居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冰晶在击中男子的瞬间碎裂了,化作无数细小的冰屑散落,而那些男子身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当心!”林大声喊道,“这家伙是话剧《落日哀歌》中的男主克莱德!他在话剧的剧情中得到过贤者的祝福,对于魔法有很大抗性,不要用魔法去对付他!” 林说着,从影子空间中取出长剑,剑刃上凝聚着斗气,银白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流转。 他脚踏影步,身形在雨幕中闪烁,朝着克莱德袭去。 克莱德举起手铳挡在身前,试图格挡,但林的速度太快,直接绕过了手铳,一剑刺向他的胸口。 剑刃上附着的斗气撕裂了克莱德的礼服,在他的胸口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物理攻击有效!”林大声道。 而就在他打算继续追击之时,一道巨大的身影从天而降,拦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巨汉,身高超过两米,肩宽如同门板。 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铠甲上镶嵌着金色的纹路,在雨中闪烁着神圣的光芒。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战锤,锤头是六边形的,每一面都刻着古老的符文。 林没有停步,一剑便刺了上去。 剑刃刺中了巨汉的胸口,剑尖与铠甲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紧接着,林惊讶地发现,他的剑居然没有刺破对方的皮肤。 甚至没有在铠甲上留下一道划痕。剑身上的斗气被铠甲反弹,震得他的手臂发麻。 “这是——《荒原行者》中的格雷索骑士!”林迅速辨认出了这个角色的来历。 格雷索骑士,话剧《荒原行者》中的主要角色。 在话剧的剧情中,他是天神与人类生下的孩子,天生力大无穷,刀枪不入。他的皮肤坚如磐石,骨骼硬如钢铁,普通武器根本无法伤到他分毫。 不仅如此,他还身披天神亲自为他锻造的白银铠甲,据说在地上没有任何攻击能够破开他的防御。 下一瞬,格雷索骑士举起自己的战锤,朝着林重重落下。 战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砸下,锤头上的符文亮起,散发着金色的光芒。这一击的力量,足以将一辆马车砸成碎片。 林来不及闪避,只能双手交叉护在身前,斗气在手臂表面凝聚成一层厚厚的屏障。 “轰——!” 战锤砸在林的手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巨大的力道传来,林顿时感觉自己的手臂仿佛要断了一样。 他脚下的石板地面碎裂,双脚陷进了地面。手臂上的斗气屏障出现了裂纹,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手指滴落。 格雷索骑士,果然名不虚传。他在话剧中就是战力天花板,几乎没人能挡住他的攻击,而且那身白银铠甲,据说在地上没有任何攻击能够破开他的防御。 不过…… 下一瞬,林猛地出手。 他的右手松开了剑柄,手指并拢成刀,斗气在指尖凝聚成一把细小的、银白色的利刃。 利刃只有巴掌长,但锋利无比,足以切割钢铁。 在格雷索骑士抬起战锤准备第二击的瞬间,林俯身向前,右手的斗气利刃狠狠地刺入了对方的眼睛。 “啊——!” 格雷索骑士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身体猛地后仰。 在话剧的剧情中,格雷索骑士就是被利刃刺穿眼睛而死,那里,是他唯一的弱点。 格雷索骑士那高大的身影后退了几步,手中的战锤掉落在地,砸出一个浅坑。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从边缘处开始慢慢消散,如同水墨画被水浸泡。 然后,他直接倒在了地上,缓缓消散,化作一团彩色的雾气,被雨幕冲散。 格雷索骑士被“剧情杀”了。 但紧接着—— 更多的身影从雨幕中走来。 那是一支军队。 有的人穿着古老的铠甲,手持长矛和盾牌;有的人穿着华丽的法袍,手握法杖;有的人骑着虚幻的战马,马匹的蹄子踏在地面上却没有发出声响。 他们的数量至少有数十人,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身着黑色盔甲的骑士、手持魔杖的贤者、踩着滑翔翼的翼人、甚至还有一条虚幻的巨龙在空中盘旋。 他们的目光都锁定了林和阿克西亚。 “这……也太多了吧。”林看着那支越来越庞大的“军队”,嘴角抽搐了一下。 “剧场魔法……不是只能同时召唤一个角色吗?”阿克西亚的眉头也紧锁着。 “一般来说是这样。”林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但如果是多人联合施法,或者提前将角色‘排练’好了,就可以一次性召唤出很多。” 他深吸一口气。 “麻烦了。” 第487章 王国战舞 “《荒漠死神》的奥莱德、《西西里家族》的萨利、《恶魔之子》的明……清一色的狠家伙啊。” 林的目光从那些身影上一一扫过,眉头越皱越紧。 他认出了每一个角色。他们来自不同的话剧、不同的故事,但无一例外,全都是各自作品中的战力天花板。 《荒漠死神》中的奥莱德,那是被冠以死神之名的杀手,在他的故事里从未失手;《西西里家族》中的萨利,那是黑帮的教父,心狠手辣,智计百出;《恶魔之子》中的明,那是地狱与人间的混血,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和速度。 此刻他们聚在一起,一窝蜂地涌上来,饶是面对过邪神眷属的林,都感觉头皮发麻。 这些人虽然不是真实存在的,只是剧场魔法创造出的“角色投影”,但他们的能力、设定、甚至弱点都与原剧一一对应。 要打败他们,不能只靠蛮力,最好的方法是靠对剧情的了解,将每个角色“剧情杀”才行。 “阿克西亚,我了解这些角色,我来拖住他们。”林用魔力传音,声音在暴雨中只有阿克西亚能听到,“你尽快找到施法者,将他干掉,这些人物就会消失。” “明白。” 阿克西亚微微点头,手中的冰枪一振,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冰蓝色的弧线。 她挑开面前拦着的几人,身形一闪,按照林放出的月光蝶指引的方向,径直朝着剧场魔法施法者的位置疾驰而去。 她的速度很快,脚下的冰层在积水上凝结,为她提供了稳定的支撑。 见状,那些戏剧人物立刻转头,想要去追击阿克西亚。 但紧接着—— “别人就算了,你可不能随随便便把后背露出来啊。” 冰冷的声音从萨利身后响起。 萨利身体猛地一僵,来不及转身,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 林瞬间出现在他身后,影步在雨水中留下的残影还没有消散,他的本体已经来到了萨利背后。手中的短刃漆黑无光,悄无声息地捅入了萨利的后腰,从腹部穿出。 在《西西里家族》的话剧中,萨利就是被自己的好友从背后刺中,身中一刀而死。后腰,正是他的弱点。 “呃……”萨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嘴角溢出黑色的雾气。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从边缘处开始消散,如同被水浸泡的水墨画。 林抽出短刃,萨利的身体前倾,倒在了积水中,化作一团彩色的雾气,被雨冲散。 而紧接着,林脚步不停,踏着影步瞬间掠过了其他几人。 他的身影在雨幕中闪烁,脚下的影子随着他的动作延伸、分裂、交织,在一起。 那些影子不再是平面的、被动的投影,而是变成了立体的、如同活物般的存在。 影子从地面上“站”起来,化作一条条黑色的绳索,将所有人的影子连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网络。 然后,那些黑色的绳索猛地收紧,将所有戏剧人物的身体牢牢绑在了一起。 影子束缚。 在此地,周围有许多的阴影,所以这一招的威力也变得更加强劲。 “可不能让你们去打扰她呢。”林笑了笑,站在那些被束缚的人物面前,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墙。 但紧接着—— “吼——!” 一声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从人群中响起。 其中一个身材中等、其貌不扬的男子,身体突然开始膨胀。 他的肌肉如同被充气般鼓起,将身上的衣服撑裂,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皮肤。 皮肤上浮现出灰色的纹路,如同龟裂的大地,他的瞳孔变成了竖瞳,眼中燃烧着金黄色的火焰。他的双臂猛地发力,那黑色的影子绳索在巨力面前竟然开始出现裂纹。 这是《灰巨人》的主角布鲁斯。在他情绪失控之时,便会变成灰色的巨人模样,力大无穷,刀枪不入。 事先了解过这部话剧的林也早就知晓了他的弱点。 林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 他的身上魔力涌动,面容迅速发生变化,变成了一张女性的脸。 金色的长发,碧蓝的眼眸,温柔的笑容——这是话剧中布鲁斯的唯一真爱,女友莎莉。 在《灰巨人》最后的剧情中,布鲁斯就是看到莎莉的脸才恢复了理智。 果然,刚刚还朝着林发起冲锋的灰色巨人,在看见这张脸之后身形一怔。 他的眼中金黄色的火焰熄灭了,竖瞳恢复了正常的瞳孔,膨胀的肌肉开始萎缩,灰色的皮肤慢慢变回了肉色。 而林则是迅速上前,趁着他还没有完全回过神,长剑瞬间斩下了布鲁斯的脑袋。 没有鲜血,只有一团黑雾从脖颈处喷涌而出。布鲁斯的身体缓缓倒下,消散在雨中。 但紧接着—— “砰!” 一发子弹朝着林射来。 子弹的速度很快,从雨幕的缝隙中钻出,直奔林的眉心。 林甚至没有转头,随手将子弹接住,子弹的冲击力被斗气卸去,弹头在他指间微微发烫。 与此同时,他顺着子弹的轨迹看了过去,右手一振长剑,银白色的剑光划过雨幕。 是刚刚被林砍伤的克莱德——《落日哀歌》的男主。 他此时躲在最后面,手中的手铳不停地开火,朝着林射击而来。他的肩膀上还有一道林之前留下的剑伤,黑雾从伤口中渗出,但他依然在坚持。 以为躲在后面我就奈何不了你了吗? 林立刻挥剑将接下来的子弹斩开,剑光在雨幕中织成一道银色的网,将那些子弹尽数弹开。 同时,他取出灵环连弓,一箭朝着克莱德射去。 但在中途,一面白色的盾牌飞出,将林的箭矢挡了下来。 “铛——!” 箭矢撞击在盾牌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火星四溅。箭矢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盾牌也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纹。 只见一个身着白色盔甲、身高三米、如同巨人般的身影出现,举着盾牌拦在了克莱德的身前。 他的盔甲是纯白色的,没有一丝杂色,在雨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他的手中握着一把与他身高相称的巨剑,剑身上刻着古老的圣言。 他是《圣战者》中的卡顿骑士,剧中最强大的防御者,他的盾牌据说能挡住一切攻击。 而紧接着,林突然听到背后一阵呼啸声。 那声音是翅膀扇动的声音,但比鸟类的翅膀更加沉重,更加有力。风声在头顶响起,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林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头,余光瞥见了那道从空中俯冲而下的身影。 背生蝠翼,翼展超过三米,翼膜是漆黑的,如同蝙蝠的翅膀,在雨中闪烁着幽暗的光泽。 头顶羊角,角是弯曲的,如同公羊,尖端锋利如针。后有牛尾,尾巴细长,末端是一个三角形的骨刺。 他的皮肤是暗红色的,如同干涸的血液,上面布满了黑色的纹路。他的双手是利爪,每一根手指都如同一把小刀,指尖泛着寒光。 《恶魔之子》的明。 他从天而降,利爪朝着林的头颅狠狠抓来,他的速度很快,风声中带着尖锐的破音。 然而林头也不回。他的右手松开剑柄,掌心向下,木魔法施展。 一座由木头制成的十字架从地面上猛地刺出,尖锐的一端,狠狠地刺在了明的掌心。 “嘶——!” 一阵白烟从明的掌心升起,他的利爪在触碰到十字架的瞬间就被灼伤。 明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手掌上的皮肤焦黑,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从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在积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林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上前一步,将明从地上抓起,将他提起到半空中,然后一剑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巨大的伤痕,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际。 漆黑的血液从伤口中喷出,如同墨汁,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硫磺气味。 血液喷在了那面白色的盾牌上。 “嗤——!”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 圣洁的白色盾牌在恶魔之血的侵蚀下如同被泼了硫酸,表面冒出白烟,开始熔化、变黑、碎裂。 卡顿骑士痛苦地嘶吼,盾牌从他手中滑落,砸在地上,碎成数块。 而卡顿骑士本人也被明的血液溅到,他的白色盔甲开始腐蚀,露出里面焦黑的皮肤。他踉跄了几步,然后轰然倒地,身体化作黑雾消散。 效果拔群。 而就在此时,林发现有三人准备从侧面绕开他,去追击阿克西亚。 那三人身上穿着轻便的皮甲,动作敏捷,显然是盗贼或刺客类的角色。 林自然不会让他们得逞。 他抬手一挥,空中的乌云瞬间落下数道雷霆,朝着那三人劈去。 雷光金白色,在雨幕中格外的刺眼,落下的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轰——!” 那三人被雷电劈倒在地,身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伤痕。他们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身体缓缓消散。 他们虽然也是戏剧中的角色,但林都不认识,大概只是路人级别的杂兵,林甚至不需要特意了解他们的弱点,一道落雷就能解决。 而就在此时—— 一把透明的镰刀,无声无息地架在了林的脖子上。 那把镰刀没有颜色,没有形状,只有刀刃处偶尔反射的微光才能让人察觉到它的存在。 刀刃距离林的脖颈只有毫厘,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入脊髓——只需再稍微一拉,镰刀就能将林的脖子割下。 林立刻惊觉,他的汗毛竖起,瞳孔收缩,身体的本能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抬手,五指张开,一把抓住了面前的镰刀刀刃。 手掌被割破,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积水中晕开。但他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将刀刃固定在自己的脖颈前。 他转眼看去,在暴雨中,一道透明的身影若隐若现。 那身影的轮廓修长而削瘦,手中握着那把透明的镰刀,斗篷在雨中飘动,兜帽下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和一双灰白色的眼睛。 奥莱德——《荒漠死神》中世界最强的杀手,被冠以死神之名的人。 在他的故事里,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因为见过的人都已经死了。 而林在整个战斗中,一直最为戒备的就是他。 其他人虽然也强,但至少林知道他们的弱点,知道他们的攻击方式,知道如何应对,唯独奥莱德。 《荒漠死神》这部戏剧是一部纯正的龙傲天爽文,作为主角的奥莱德在设定上没有丝毫破绽。 也正是因因此,其余的戏剧人物的攻击都在林的计算之内,唯独他,林一直在警惕。 “你这隐匿之术和无声杀人术挺不错的。”林握着镰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雨水打在他的脸上,顺着下颌滴落,混入了掌心的血水中。 “可惜,我对你知根知底呢。”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从容。 “更可惜的是,现实有时候比文艺作品更加离谱。” 话音未落—— 一道漆黑的利刃从奥莱德的脚下猛地刺出。 利刃无声无息,没有任何杀意,没有任何魔力波动,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利刃贯穿了奥莱德的咽喉。 作为戏剧设定中的最强杀手,他对于此次刺杀居然没有丝毫察觉。 他的灰白色眼睛瞪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手中的镰刀无力地垂落。 只见他的影子中,一把影刃从地面伸出,笔直地刺穿了他的脖颈。 论暗杀术,拥有黑夜神眷的菲,要比他这个戏剧里的“死神”强太多了。 林松开镰刀,奥莱德的身躯向前倾倒,在倒地的过程中化作烟雾消散。 而此时,远处的克莱德在此准备发起攻击。 他举起手铳,枪口对准了林的后背,手指扣动了扳机—— 但下一瞬,他的身躯就被腰斩。 林不知何时已经抓起了奥莱德掉落的无形镰刀,在克莱德完全没察觉的情况下,一刀斩过他的腰际。 克莱德的身体从腰部断开,上半身滑落,下半身还站在原地。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眼中还残留着扣动扳机时的的专注。然后他的身体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雨中。 “呼——麻烦的解决了。” 林长出一口气,将无形的镰刀随手丢弃,捡起自己的长剑。 目光扫过剩下的那些戏剧人物——还有很多,但最强的几个已经被他干掉了。 “剩下的,就只是些乌合之众了。” 他握紧长剑,准备如同收割麦子般冲入人群。 然而——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一条长腿从侧面踢来,速度快得他的眼睛都跟不上。腿风带着呼啸的破空声,精准地命中的他的腰侧。 “砰——!” 林的身体如同被抛出的沙袋,猛地向侧方飞去,砸穿了一面墙壁,重重地摔在瓦砾堆中。砖石碎块从头顶掉落,砸在他的背上,扬起一片尘土。 他的长剑脱手飞出,旋转着插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我艹——什么情况!” 林缓缓从瓦砾堆中站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攻击,我居然没有提前感知到……” 他的战斗直觉一向敏锐,经过无数次的战斗洗礼,他能够在攻击发起之前感知到杀意。 但这一腿——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杀意,没有任何魔力波动,就这样突然地出现在他身侧。 林抬头朝着前方看去。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女人正站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三米。 她大约三十来岁,面容冷峻而精致,一头黑色的长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上。她的身材高挑而匀称,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如同猎豹。 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林的身影,没有感情,只有冰冷的审视。 下一瞬,她已经抬腿踢来,目标是林的脑袋。 这一腿的速度比刚才更快,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腿风将周围的雨水都吹散。 林立刻抬手接住,挡住了那一踢。 “砰——!” 巨大的冲击力从手臂传来,林的身体向后滑了半步,脚下踏碎了几块砖石。 但紧接着,那女人立刻扭转身子,另一条腿从另一个角度狠狠踢来。她的身体在空中翻转,如同一只飞舞的蝴蝶,动作流畅而优美,带着一种舞蹈般的韵律。 这一腿踢在了林的胸口。 “砰——!” 林的身体再次向后倒去,后脑勺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女人顺势伸手掐住了林的脖子,将他按在墙壁上,手指如同铁钳,箍住了他的气管。 她的力量很大,但更可怕的是她的技巧。 每一次发力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落在要害上,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此时,林也认出来,对方施展的是什么招式。 那些踢击、翻转、擒拿——动作之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既有格斗的狠辣,又有舞蹈的优美。 “这是……王国战舞!” 第488章 雕塑家 暴雨如注,卡兰铎城的另一侧,阿克西亚的身影在雨幕中疾驰。 她按照月光蝶的指引,穿过几条狭窄的巷道,越过一座古老的石桥,来到了一片被高墙围起的庭院前。 庭院的大门敞开着,门内隐约能看到昏黄的灯光。 雨水顺着门檐滴落,在门槛前汇成一条细流,阿克西亚没有犹豫,手中冰枪一横,踏入了庭院。 庭院深处,有一座半开放式的亭阁。亭阁的四周挂着厚实的帘幕,挡住了大部分的雨水,只留下朝南的一面敞开着,正对着庭院中央的一座喷泉。 亭阁内,一张巨大的木桌占据了大部分空间。 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微缩剧场——那剧场只有半人高,但做工极为精细,舞台、幕布、灯光、道具一应俱全。 剧场的舞台上,正上演着一场无声的戏剧,小小的木偶在舞台上移动,动作与远处街道上的那些戏剧人物完全同步。 而在桌子的后面,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长袍上沾满了颜料和胶水的痕迹,袖口处还有几处被烧焦的破洞。 他的手中握着一根细长的指挥棒,棒尖在舞台上方轻轻晃动,操控着那些木偶的每一个动作。 他的手边,整齐地摆放着一个个不同的人偶,每一个都有巴掌大小,身上穿着与那些戏剧人物相同的服装。 人偶的底座上刻着名字与设定——《荒漠死神》奥莱德、《西西里家族》萨利、《恶魔之子》明……那些被林击败的角色,他们的人偶已经从底座上脱落,倒在桌面上,身上的颜色也在迅速褪去。 剧作家——剧场魔法的施法者。 阿克西亚找到他,二话不说,便直接提枪杀去。 她的身形在雨幕中划出一道冰蓝色的弧线,手中的冰枪直刺剧作家的咽喉,速度快得惊人。 然而,一道剑刃从旁侧猛地刺出,将阿克西亚的攻击拦下。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亭阁内回荡,火星四溅。 阿克西亚的冰枪被震开,枪尖在对方的剑刃上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她后退了一步,稳住身形,目光投向那道突然出现的紫色身影。 那是一个全身被紫色铠甲覆盖的战士。 铠甲并非金属,而是某种不知名的材质,表面流转着暗紫色的光芒,如同活物的皮肤。 铠甲覆盖了他的全身,连面部都被紫色的面罩遮住,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中没有情感,只有冷漠的、如同机器般的计算。 他一手持剑,一手持盾。 剑身修长,边缘处有暗红色的纹路,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盾是圆形的,盾面上镶嵌着一只紧闭的眼睛,即使闭合着也给人一种被注视的压迫感。 他的身上散发着恐怖的气息,让阿克西亚都感到一阵心悸。 若是林在这里,必然可以认出,这是《红色的魔法师》中的主要角色,魔狼骑士,乌扎尔德。 他是《红色魔法师》中主角的父亲,既是魔界的最强骑士,拥有魔界最强的剑术与武艺,更是天界曾经的圣者之一,拥有世间最强的火焰魔法。 在剧中的设定中,他是近乎无敌的存在,只有在剧情的关键时刻被主角“剧情杀”才能被打败。 但阿克西亚不知道这些。 她对于文艺作品没有太大的兴趣,在圣德罗斯学院时,她的课余时间大多用来修炼和政务,很少看话剧、读小说,她自然也不了解乌扎尔德的能力、弱点和设定。 她只知道,面前这个紫色铠甲的骑士,很危险。 不仅如此,此时,在阿克西亚的身后,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阿克西亚余光扫去——庭院中,那些原本作为装饰的石像,突然动了起来。 那是一座座真人大小的石雕,有的手持巨斧,有的挥舞战锤,有的举着长矛,有的握着弓箭。 此刻,它们全部醒了过来。 第一座石像手持巨斧,朝着阿克西亚狠狠劈下,斧刃带着呼啸的风声,在雨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奔阿克西亚的后背。 阿克西亚立刻惊觉。 她的身形微微一侧,巨斧从她的身侧劈下,斩在地面上,将石板劈开一道深深的裂痕。碎石飞溅,打在她的衣袍上,留下几道划痕。 她反手就是一道冰棱,冰棱从掌心射出,速度快如闪电,精准地射穿了石像的头颅。石像的头颅炸开,碎石四散,身躯轰然崩塌。 一击毙命。 但,不仅仅是一座。 庭院中,数十座石像全部醒了过来。 它们的眼中亮起暗红色的光芒,身体发出“咔咔”的声响,那是石质关节摩擦的声音。 它们从基座上迈下,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朝着阿克西亚包围过来。 “雕塑魔法。”阿克西亚低声说道,冰蓝色的眼眸扫过那些正在逼近的石像。 她注意到了,在剧作家的身旁,出现了另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带着一顶灰色帽子的男人,头发乱糟糟的,如同鸟巢,脸上有几点石灰和油漆的痕迹。 他的手中拿着一把钉子和一把锤子,对着桌上的一块石料不断地敲打着。 每敲一下,亭阁外就有一座石像完成最后的“激活”,眼中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加入到包围圈中。 雕塑家——使用雕塑魔法召唤并操控石像的人。 见状,阿克西亚深深叹了一口气。 光是要对付一个乌扎尔德就够困难的了,现在还要应对一堆石像,虽然单个实力不强,但它们数量多,而且悍不畏死,是消耗战力的最佳工具。 不能再拖延了。 阿克西亚心中快速计算。 她的眼神一凛,一道冰棱突然从她的指尖射出,径直朝着剧作家射去。 冰棱的速度极快,在雨中留下一道冰蓝色的轨迹,目标精准——剧作家的头颅。 乌扎尔德迅速挥剑,剑身横扫,将冰棱斩下,冰棱断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散落。 但此时,阿克西亚已经挥动着长枪,朝着乌扎尔德本人刺来。 冰枪的枪尖凝聚着刺骨的寒气,在雨中划出一道白色的轨迹,直奔乌扎尔德的胸口。 乌扎尔德迅速架起盾牌,圆盾面上的那只金色的眼睛猛地睁开。盾面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罩,挡住了阿克西亚的冰枪。 “铛——!” 冰枪刺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枪尖被光罩挡住,无法寸进。 与此同时,乌扎尔德的剑身缠绕着火焰,暗红色的火焰在剑刃上跳跃,散发着炽热的高温。他一剑朝着阿克西亚劈来,剑势凌厉,带着呼啸的破空声。 阿克西亚也抬手凝结出一面冰盾,挡在了剑击的路径上。冰盾厚实而坚固,表面流转着淡蓝色的光芒。 “铛——!” 冰盾挡住了乌扎尔德的剑击,冰屑四溅。这一击的力道很大,阿克西亚的手臂微微发麻,但她没有后退。 这次交锋,二人有来有回,不分上下。 但紧接着,在阿克西亚的身后,一座石像已经举起巨锤,朝着她狠狠砸来。 巨锤的锤头是实心石料,直径超过半米,这一击足以将一堵墙砸塌。 阿克西亚没有回头,但她能感觉到身后的风声。 她的反应极快——手一翻,手中的冰枪瞬间变形,化作一道冰钩。 冰钩勾住了乌扎尔德的盾牌边缘,阿克西亚猛地一拉,将乌扎尔德的盾牌扯到了自己身后,挡在了石像巨锤的攻击路径上。 “砰——!” 巨锤砸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乌扎尔德的盾牌,在巨锤的冲击下纹丝不动,但巨锤本身却因为反震力而碎裂了。石像的手臂也在反震中崩裂,碎石四散。 与此同时,阿克西亚身形翻转,绕开了乌扎尔德。 她的身体如同一只灵活的燕子,从乌扎尔德的盾牌侧面滑过,双脚在湿滑的石板地面上一点,继续朝着剧作家与雕塑家袭去。 她与那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不到十步的距离。 但下一瞬,一道迅猛的火焰从后方袭来。 乌扎尔德反应极快,在阿克西亚绕开他的一瞬,他就已经回过身来,手中的长剑上已经凝聚了火焰魔法。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紫色的、如同地狱深处般的高温火焰。火焰的温度极高,周围的雨水在靠近火焰的瞬间就蒸发了,白雾弥漫。 “火——!” 乌扎尔德低吼一声,长剑一挥,一道紫色的火焰柱朝着阿克西亚的背后射去,火焰柱的速度极快,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 阿克西亚立刻抬手放出寒气对抗。 冰雪魔法从她的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光柱,与紫色的火焰柱正面碰撞。 “轰——!” 冰与火在空中交锋,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白雾与蒸汽弥漫,将整个亭阁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但乌扎尔德的魔法造诣明显比阿克西亚更高。 他的紫色火焰温度更高,魔力更加凝实,而且源源不断,阿克西亚的寒气在火焰面前开始节节败退,冰蓝色的光柱被紫色的火焰一寸一寸地压制回来。 见此,阿克西亚不得不停下脚步。 她闪身躲开了乌扎尔德的攻击,跳到了一旁,火焰柱从她身侧掠过,将亭阁的一根石柱炸断。 但在她的前方,已经有两座石像举起武器,等待着她。 一座手持长矛,矛尖对准了她的胸口;另一座握着一把石剑,剑身已经高高举起。 阿克西亚立刻抬起冰枪格挡。冰枪架住了长矛,同时枪杆一横,挡住了石剑的劈砍。 “铛——铛——!” 两声脆响,她勉强挡住了石像的攻击。 但也因此面对身前的乌扎尔德,她现在毫无防备——她的冰枪在格挡石像的攻击,她的冰盾没有展开,她的斗气也没有来得及凝聚。 而乌扎尔德已经举起了手中的盾牌。 那面圆盾上的金色眼睛猛地睁开了,眼睛中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光芒中蕴含着某种古老而恐怖的力量。 下一瞬,一团紫色的火焰从眼睛中涌出,凝聚在乌扎尔德的剑刃上。 剑身上的紫色火焰与盾眼中的火焰融为一体,形成一团巨大的、翻涌着的紫黑色火球。火球的表面不断有电弧跳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乌扎尔德一剑斩出,一道裹挟着紫色火焰的巨大斩击朝着阿克西亚狠狠袭去。 斩击的高度超过三米,宽度超过两米,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雨水在斩击的余波中蒸发成白雾。 阿克西亚瞳孔微缩,她右脚猛地一跺地面,一面冰墙从她面前升起,厚实的冰层在瞬间凝结,呈弧形挡在她的身前。 但面对着乌扎尔德的全力一击,她这短时间内凝聚的冰墙根本阻挡不了。 “轰——!” 斩击撞击在冰墙上,冰墙瞬间碎裂。 无数冰晶碎片向四周飞散,在雨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斩击的余波穿透了冰墙,狠狠地劈在了阿克西亚的身上。 “噗——!” 阿克西亚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后飞去。 鲜血在雨中散开,被雨水稀释,化作淡淡的红色。 而在她身后的两座石像也抓住了机会,长矛刺中了她的后背,石剑劈在了她的肩头。 两座石像不断地攻击,手中的武器不断落下,将她重重地轰入地面。 “砰、砰、砰——” 石板地面碎裂,阿克西亚的身体陷进了碎石中。 而乌扎尔德依旧不打算放过阿克西亚。 他乘胜追击,举起自己的长剑,剑身上的紫色火焰重新燃起,比之前更加旺盛。 他迅速朝着阿克西亚的方向冲去,脚下的石板在每一步都被踏碎,速度极快。 阿克西亚从碎石中挣扎着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道紫色的身影。她想要躲开,但身体被石像的重击打得几乎麻木,动作迟缓。 乌扎尔德冲到了她面前,手中的长剑高高举起,狠狠刺下。 “噗——!” 长剑洞穿了阿克西亚的身躯。 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滴落在碎石上,发出“嘶嘶”的声响。 阿克西亚的身体猛地一僵,口中溢出更多的鲜血。 若非她在剑刺下的最后一瞬偏转了身子,这一剑将直接刺穿她的心脏。 此刻,剑刃从她左胸偏下的位置刺入,贯穿了她的身体,从背后透出。 剑身上的火焰在伤口处燃烧,将血肉烧焦,阻止了血液的大量流失,但也带来了剧烈的疼痛。 乌扎尔德动作不停,立刻抬剑,准备再度刺下,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但这次,阿克西亚没有给他机会。 她的双手猛地抬起,死死抓住了剑尖。 剑刃上的火焰灼烧着她的手掌,皮肉烧焦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但她的手指没有丝毫松开。 她的冰蓝色眼眸中,光芒开始聚集。 “呼——” 刺骨的寒意从她的掌心爆发。 那不是普通的寒气,而是冰雪神眷的全力释放——冰蓝色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她的身体中喷涌而出,沿着长剑的剑身向乌扎尔德蔓延。 剑身上的紫色火焰在寒意面前开始退缩、减弱、熄灭。冰霜覆盖了剑身,将剑刃冻住,将乌扎尔德的手臂冻住,将他的铠甲冻住。 而感受到这股刺骨的寒意,此时还坐在亭阁中的剧作家和雕塑家顿时瞪大了双眼。他们的目光穿过雨幕,震惊地看向阿克西亚。 那股寒意,那股气息,不会错的,那是冰雪神眷! 她的身份——是帝国皇储,阿克西亚·奥丁森。 “看样子,想着不暴露底牌的情况下,想要打败你们两个,是我太天真了啊。” 阿克西亚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虚弱,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她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乌扎尔德被冻结的身影。 她手中的寒意骤然加剧。 “咔、咔、咔——” 冰晶从她的掌心蔓延,覆盖了乌扎尔德的整个身体。 他的铠甲、他的剑、他的盾、他的面罩,全部被一层深蓝色的冰晶包裹。冰晶的厚度不断增加,从薄薄的一层变成数寸厚的冰层。 乌扎尔德的金色眼睛中,光芒渐渐暗淡。他的身体僵在原地,保持着举剑的姿势,如同一座冰雕。 “冰雪神眷,绽放。” 阿克西亚轻声说道。 “轰——!” 冰块炸裂。 乌扎尔德的身体连同冰层一起,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碎片,散落在暴雨中。 那些碎片在雨中闪烁了片刻,然后被雨水冲走,消失在城市的下水道中。 阿克西亚身形瞬间而至,来到了剧作家和雕塑家的面前。 她的速度极快,冰蓝色的光芒在雨幕中划出一道弧线,她越过那些正在崩解的石像,跃上了亭阁的石阶。 剧作家想要拿起指挥棒,雕塑家想要举起锤子——但他们的动作太慢了。 阿克西亚手中的冰枪扫过,枪尖在雨中划出一道冰蓝色的弧线。 “嗤——!” 鲜血喷涌。两颗头颅同时飞起,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然后落在地上,滚入了积水中。 剧作家和雕塑家的身体僵在原地,手中的工具滑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然后,他们的身体缓缓前倾,倒在了桌上,压碎了那些精致的人偶。 瞬间,周围的石像全部停下了动作。 它们眼中的暗红色光芒熄灭,身躯开始崩塌,化作一堆堆碎石,散落在庭院中。 “终于解决了。” 阿克西亚收起冰枪,从亭阁的石阶上走下,脚步有些踉跄。她的左胸下方还在流血,虽然剑伤的出血在冰晶的冻结下得到了控制,但那一剑确实伤到了她的内脏。 她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每一次吸气都能感觉到肺部传来刺痛。 她走到庭院的角落,靠着一根石柱,缓缓滑坐在地上。 “希望刚才那一下,不会被太多人察觉吧……” 第489章 雨停 与此同时,林的战场上。 戏剧人物在戏剧家被斩杀的一瞬,齐齐停下了动作。 那些正在围攻林、或是张牙舞爪扑向他的角色们,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手臂无力垂下,随后身形开始变淡、透明,几个呼吸间便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原地只剩下了林和那名舞者两人。 “阿克西亚,成功了啊。”林通过月光蝶共享的感知,看到了阿克西亚那边发生的一切。 林被掐着脖子死死压在地上,但他依旧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 “虽然过程并不顺利吧。” 那舞者也察觉到了周围的异状。 与自己一同围攻林的那些戏剧人物全部消失了,这意味着那个负责操控它们的“同伴”已经死了。 而能够杀死那个老家伙的人,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最重要的是——那个人的战场离这里并不算太远,随时可能赶过来支援。 必须尽快解决眼前的敌人。 舞者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举起另一只空着的拳头,五指并拢如锥,朝着林的太阳穴狠狠砸下。 然而—— 就在她的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林周围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翠绿色的藤蔓如同蛇群般从泥土中窜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舞者抓去。 那些藤蔓异常粗壮,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倒刺,每一根都有婴儿手臂粗细,数量之多、来势之猛,让舞者不得不放弃攻击,条件反射般松开林,身形向侧方弹跳而起。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扭转、折叠,如同没有骨头一般,灵活地躲开了朝着她伸来的无数藤蔓。 那些藤蔓扑了个空,愤怒地在地面上拍打,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沟痕。 舞者落地的瞬间,脚下一蹬,再次改变方向,试图绕过藤蔓的攻击范围,重新接近林。 她的身形快得如同一道残影,在藤蔓的缝隙间穿梭,每一次跳跃都精准地踩在藤蔓攻击的死角。 但下一瞬,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她。 舞者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朵花。 一朵有整栋楼那么大的食人花。 它从林身后不远处的泥土中破土而出,根系粗壮如山柱,茎秆如同百年古树的树干,巨大的花苞在破土的瞬间轰然绽放。 花瓣紫黑相间,边缘滴落着粘稠的消化液,花心处是一圈圈螺旋排列的利齿,正一张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食人花没有给舞者任何反应的时间。 它张开巨口,如同一个从天而降的深渊,朝着舞者狠狠罩下! 那嘴实在太大,即便舞者的身形再怎么灵活、闪避再怎么精妙,依旧没有逃出它的巨口范围。 紫黑色的花瓣合拢,将舞者整个吞入其中,随即开始大力地咀嚼起来。 “咔嚓、咔嚓——” 那是骨骼碎裂的声音,夹杂着花瓣内膜挤压肉体的闷响。 墨绿色的汁液从花瓣缝隙中渗出,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林缓缓从地上爬起,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跟你长了不少姿势啊,妹子。”他看着那朵正在努力咀嚼的食人花,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感慨。 “真是,不愧是王国特有的武技。”林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发出“咔咔”的响声,“即便我提前对你们这些舞者有所了解,还是被打了一个初见杀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弯腰捡起掉落在一旁的长剑。 然而,就在他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那朵巨大的食人花忽然停下了咀嚼动作。 花苞内部传出一阵沉闷的撕裂声,随即——整朵花剧烈颤抖起来,花瓣向外鼓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挣扎。 表面的纹理开始出现裂纹,墨绿色的汁液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如同受伤的巨兽在流血。 “啊嘞。”林的动作微微一顿。 “撕拉——!” 食人花的嘴巴被从内部强行撕开,花瓣撕裂成两半,摇摇欲坠地耷拉在两侧。 一道浑身沾满黏液的身影从残骸中缓缓走出,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留下一滩混合着血液与植物汁液的污渍。 林缓缓看去。 那名舞者还活着。 她浑身上下满是食人花造成的伤痕,鲜红的血液和墨绿色的汁液混合在一起,顺着她的紧身衣往下淌,滴落在地面,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酸涩气味。 但她依然站着。 手中握着一根长棍。 那根长棍大约一米五左右,通体银白色,两端略粗,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纹路。 “还有道具啊。”林看着那根长棍,嘴角抽了抽,“王国战舞里面原来还包括钢管舞的吗?长见识了。” 舞者没有理会林的话。 她举起长棍,在手中转了一圈,抖落上面的黏液。随即身形暴起,如同一道闪电般朝着林袭来! 长棍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或点、或扫、或挑、或砸,配合着她的步伐与身体旋转,每一击都刁钻至极。 王国战舞的核心在于“以舞入武”——将舞蹈的韵律与格斗的技巧融合,使攻击轨迹变幻莫测,难以预判。 第一棍,点向林的面门。 第二棍,横扫他的膝盖。 第三棍,挑向他的手腕。 第四棍,砸向他的肩膀。 四棍几乎同时发出,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四道残影! 然而这次,林没有后退。 他举起长剑,身形稳稳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座山岳。剑刃在身前划出一个个精准的弧线,将舞者的每一次攻击全部接下。 “叮、叮、叮、叮——” 金铁交鸣的脆响密集如雨,火星四溅。 舞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之前林面对她的战舞时,虽然也能应对,但多少有些狼狈,她还能占据上风。 现在林却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卡在她攻击的发力点上,将她的力量卸去大半。 舞者咬了咬牙,加快了脚步。 她的身形开始在林周围高速移动,从正面、侧面、背面、甚至上方发起攻击。 她的步法诡异,每一步的落点都在林视线的死角,配合长棍的长度优势,几乎是同时从多个不同方向发起了进攻。 “比身法灵活吗?” 林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正好,这方面我还真没有虚过谁。” 他的呼吸节奏骤然一变,脚下的步伐从沉稳变成了飘忽。 “影步·游云。” 下一瞬,林的身影也动了起来。 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片云、一缕烟,与舞者的攻击擦肩而过——她的长棍几乎贴着他的衣角扫过,他的头发被棍风带起,但就是打不中。 一步、两步、三步…… 林在舞者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闲庭信步,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每一次闪避的幅度都不大,却恰好避开了所有攻击;每一次移动都看似随意,却让舞者的节奏完全被打乱。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手中的长剑也没有闲着。 某一刻,舞者的长棍横扫而来,林侧身让过,随即手腕一翻,剑刃从下向上撩起—— “当!” 精准地击中了长棍的中段,将它从舞者手中震飞。 长棍在空中旋转了几圈,远远地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舞者面色剧变。 没了武器,再继续打下去,她必输无疑。 舞者一咬牙,不再继续攻击,而是立刻调转身子,脚下一蹬,朝着反方向疾掠而去。 林当然不会让她这么轻易地得逞。 他踏着影步,如同一缕轻烟般跟在舞者身后。 不论她朝哪个方向跑,向左、向右、向前、甚至试图翻墙,林都会提前出现在她前进的路上,堵住她的去路。 她被彻底困在了原地,四周仿佛有一面无形的墙壁,将她囚禁在这片狼藉的战场上。 林站在她前方大约十步远的位置,长剑随意地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着她。 “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他的声音散漫,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难不成你是还想与我共舞一曲吗?” 闻言,舞者停下了脚步。 而林此时也抓住机会,他的身形一晃,一道身影出现在了舞者的身后。 见状,舞者的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在之前的战斗中她就发现,不知道是不是习惯——林总是选择从背后发起最后一击。 而这个习惯,现在被她利用了。 舞者没有回头,算准了林与自己的距离后,她猛地抬脚,一记凶狠的后踢朝着身后的身影狠狠踹去。 这一脚蓄满了她全身的力量,脚尖凝聚着破甲的气劲,足以贯穿最坚硬的钢铁! 然而—— “砰!” 那道身影被踢中的瞬间,直接消散了,如同一阵烟被风吹散。 没有实体。 “很遗憾,你猜错了呢。” 林的声音,从她的侧面传来。 那声音距离她很近,近得仿佛就在耳边。 舞者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僵硬地转过头,便看到林肩上架着长剑,慢悠悠地出现在了她的身侧,距离不过一米。他的表情轻松,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戏谑。 影步·残响。 舞者刚刚命中的,不过是林的一具残影罢了。 真正的他,早在她计算距离的时候,就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她的侧方。 不等舞者回过神来—— 林手中的长剑已经劈下。 剑刃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弧线,以摧枯拉朽之势斩在舞者的腰侧。 “噗——!”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剑刃深深嵌入舞者的腰部,从左腹切向右腰,几乎要将她斩成两半。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在空中形成一道红色的弧线,洒落在地面上。 然而,剑刃突破到她身体大约一半深度的时候,受到了一股明显的阻力。 林微微挑眉,感受到剑刃上传来的那股韧劲,仿佛砍中的不是血肉,而是一层密不透风的纤维织物。 “看样子你这身紧身衣不是廉价的万圣节戏服呢。” 他低声说道,手腕加力,试图将剑刃再推入一些。 但那件紧身衣的韧性远超他的预期,如同蜥蜴的皮肤般紧紧包裹着舞者的身体,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剑的致命伤害。 没能直接腰斩。 舞者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的嘴唇已经咬出血来,额头青筋暴起,但就是一声不吭。 紧接着,她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林。 “咔嚓。” 一小节金属管出现在她的手中,林看清那是一枚炼金炸弹。圆筒状,表面铭刻着红色的爆裂符文。 “喂!”林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你这炸弹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舞者依然没有理会他的吐槽。 “轰——!!!” 巨大的冲击波伴随着刺目的火光涌现,将舞者的身体直接轰飞了出去。 爆炸的威力被她那件韧性极强的紧身衣挡下了大半,冲击力的方向精心计算过,将她送向了远离林的方向。 同时,爆炸产生的浓烟与尘土在战场上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让林无法看清她的逃跑路线。 舞者借着这股冲击力,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地时虽然踉跄了一下,但立刻弹身而起,朝着远处的建筑废墟中狂奔而去。 她的腰侧还在流血,紧身衣的破损处露出翻卷的血肉,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几个呼吸之间,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废墟的阴影中。 林站在烟幕中,没有追击。 “奋力逃吧。” 林看着舞者消失的方向,笑着开口。 在舞者的肩上,几只月光蝶若隐若现,随即隐匿了下去。 在之前的战斗中,那几只月光蝶就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舞者身上。 “林。” 身后传来脚步声和熟悉的声音。 阿克西亚回到了这片战场。 她的步伐还算稳,但脸色苍白得不像话。 左肩下的衣衫被鲜血浸透,深红色的一大片,在雨水的冲刷下颜色变得浅淡,却又被新的血液补充。 她扫了一眼一地的狼藉,问道:“这些人都解决了?” “跑了一个。”林耸耸肩,“不过没事,我放了追踪。” 阿克西亚点点头,没有再追问,而是抬起目光看向林。 “抓紧时间,我们要快点……” “不。” 林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阿克西亚的左肩上,那里的伤口虽然已经被寒气冻结止血,但从她惨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身体可以看出,伤得不轻。 “我们的突袭需要先停下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治疗你身上的伤势。你这伤不处理,后面别说战斗了,连走路都成问题。” “而且,”林抬头看了看天空。 乌云密布的天穹之上,那持续了大半夜的雨势,开始出现了变化。 雨水变得稀疏了。 雨滴砸在脸上的力度变小了。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一丝微弱的、即将破晓的金色光线。 “时间到了,”林低声说,“雨要停了。” 阿克西亚也跟着抬头。 天空中的乌云开始逐渐散去,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它们向两边拨开。 雨势,变小了。 第490章 约瑟夫人 雨势渐收,却尚未停歇。 林与阿克西亚在高塔的阴影彻底散去之前,便已悄然撤离。 他们的脚步不快,却带着一种被追猎者特有的谨慎。 林走在前面,阿克西亚跟在身后半步,一只手虚掩着肩下的伤口,另一只手始终保持着施法姿态。 “王国大概率已经全面通缉我们了。”林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前方空旷的街道,“以他们的效率,很快就会封锁所有交通要道。医院、诊所、甚至药铺,都会有人蹲守。” 阿克西亚微微颔首,脸色因失血而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明:“所以不能去医院。即便你用化形魔法变换样貌,以王国现在的紧张程度,他们很可能会将这段时间所有因外伤住院的人都带走‘核查’。” “而且人越多的地方风险越大。”林补充道,“一旦有人注意到我们行为异常,随便盘问几句就容易露馅。更何况——我们的伤也不是普通跌打损伤,治伤用的魔药和手法,瞒不过专业的医者。” 雨滴打在两人的斗篷上,发出细密的“啪啪”声。 街道两侧的房屋窗户紧闭,偶有灯光从窗帘缝隙透出,却没有一户人家的窗边有人影晃动。 “这边。” 林带着阿克西亚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弄,两侧是老旧公寓楼的后墙。 “月光蝶之前查过。”林推开门,侧身让阿克西亚先进,“这栋楼四层有一套空置的公寓。主人是个商人,不久前去了皇都办货。” “不过他运气不好,皇室突然下令封锁各大城市,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他现在被困在皇都,回不来。” “所以我们暂时可以住在这里。”阿克西亚跨过门槛,目光在昏暗的楼道中扫视了一圈,确认无异样后才开始上楼。 四层的公寓门同样被林轻松打开。 屋内陈设简单整洁,看得出主人是个讲究生活品质的人。 客厅里摆着一张深棕色真皮沙发,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杂志,厨房的台面上还有一只没来得及清洗的茶杯。时光仿佛定格在了主人匆忙离开的那一刻。 林将阿克西亚轻轻扶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则迅速走到窗边,将窗帘拉严。 随即他又从袖中放出十几只月光蝶,让它们分别停驻在楼道入口、天台、以及邻近建筑的制高点。 “就是这里了。”他走回沙发旁,半蹲下来,开始检查阿克西亚的伤势,“这里暂时不会有人来,就算来了,月光蝶也会及时预警。你可以放心处理伤口。” 阿克西亚靠在沙发上,解开了被血浸透的外衣。 左肩下方的伤口因为在战斗中多次过度活动,撕裂得比最初更加严重,即便被寒气冻结过,边缘的皮肉也已经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紫色。 她看了一眼正低头为她清理伤口的林,忽然开口:“嗯,说起来我们这是擅闯民宅吧。” 林手上动作没有停,头也没抬:“非法入境王国,摧毁王国重要设施,直接对王国军队动手并造成伤亡……以上这些,哪个不比擅闯民宅严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擅闯民宅这种事,我当初做‘暗夜行者’的时候不知道干多少次了。” “说到这个我一直想问。”阿克西亚的语调微微扬起,“林,你当初是为什么要去当暗夜行者的?以你的身份,派遣其他人去做不就好了吗?比如你那个贴身女仆。她办事应该比你更隐秘。” 林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对上阿克西亚那双冰蓝色的、带着几分认真好奇的眼睛,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甚至有点少年气的笑。 “这个嘛……就是,到了某个年龄段的时候,就会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亲身去做某些事情啦。你懂的。” “你这个说法我反而更不明白了。”阿克西亚面无表情地说。 林耸耸肩,没有再多解释,继续低头处理伤口。 他将伤口周围残留的冰晶和异物小心地清理干净,然后从桌上拿过一块干净的棉布,轻轻按在伤口边缘止血。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浅蓝色的小瓷瓶——那是帝国皇室专用的高级治疗魔药,瓶身上还印着皇家炼金院的徽章。 拔开瓶塞,一股清凉的药香弥漫开来。阿克西亚没有犹豫,直接将瓷瓶倾斜,将里面透明的药液倒在左肩下的伤口上。 “嘶——” 即便是以阿克西亚的坚韧,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魔药的治疗效果很强,起效的速度也很快,但缺点就是其带来的痛觉也极其强烈。 鲜血还在渗出的伤口,在药液的覆盖下开始冒出细小的白色泡沫,伤口边缘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中心合拢,暗红色的血肉渐渐转变成新鲜的粉红色。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但以疼痛的程度而言,不亚于把同样的伤口重新撕开一遍。 “没事吧?”林看着这一幕,询问道,“需要镇痛剂吗?我这里有。” “不用。”阿克西亚的声音依旧平稳,虽然比平时多了一丝紧绷感,“比起镇痛剂,我更喜欢另一个东西。” 她说着,右手从储物戒中抽出一个银色的酒壶。 阿克西亚拔开壶盖,仰头直接对着嘴灌了一大口。 透明的液体从壶口涌出,流过她的喉咙,林能闻到一股凛冽的酒香——不是果酒,不是花酿,而是那种纯正的、度数极高的烈酒,带着些许辛辣和焚烧感。 阿克西亚放下酒壶,舔了舔嘴唇,苍白的脸上似乎多了几分血色。 “味道不错。”她评价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满足。 “伤者不能喝酒吧。” “你管我。”阿克西亚将酒壶收回。 片刻之后,阿克西亚身上的伤势已经彻底恢复。 她活动了一下左臂,确认没有留下任何隐痛,便从沙发上坐起,走到客厅中央那张干净的橡木桌旁。 林也跟了过去,二人在桌前面对面坐下。 桌上的煤油灯跳动着橘黄色的火焰,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窗外,雨声渐渐稀疏,但还没有完全停止。 “林,接下来该怎么做?”阿克西亚开门见山,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直视林。 林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息,然后叹了口气。 “接下来啊……先稍微等等吧。”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应对复杂局面时才会出现的审慎与克制。 “音乐、绘画、戏剧、舞蹈、雕塑,五个了。”他掰着手指,语气越来越沉,“王国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一只通体紫光的月光蝶从袖口飞出,轻盈地落在桌面的正中央,双翼微微张合,像是在安静地聆听二人的对话。 “根据我安插在那个舞者身上的月光蝶传回来的信息,”林的目光落在月光蝶身上,仿佛在与它无声地交流,“王国那边安排在高塔的兵力还有不少。” “除了我们遇到的这些‘艺术家’之外,常规的军队、特殊作战人员、还有一些被雇佣的佣兵,人数加起来……就算是菲也不能单独解决的程度。”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其中不乏我们刚才面对的那些‘精英’级别的对手。为了这次计划,王国已经他们整个国家积累已久的力量都用出来了,更何况,救世会的人也还没有出手。” “救世会……”阿克西亚低声重复。 “对,他们也是不能忽略的战力。”林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我们这次的目标是摧毁高塔顶端的魔力炉,切断王国与帝国境内那些潜伏势力的联络通道。” “但救世会的人很可能就驻扎在高塔的核心区域,我们现在还没有摸清他们的具体数量和配置。贸然行动,不仅任务完成不了,我们自己都可能折在里面。” 阿克西亚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强闯肯定是不行的。”林作出了第一个判断,语气笃定,“再制造一场暴雨阻隔他们的感知、逐一突破的话,我需要至少一天的时间来准备。” 他看向月光蝶,月光蝶的翅膀轻轻扇动,似乎在回应他:“而且,根据它们深入高塔后传回的信息,那里面还驻守着一个人。” “谁?” 林的口型动了一下,然后吐出两个字: “建筑师。” 阿克西亚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连带着放在桌面上的手指都下意识收紧了。 “……建筑师。”她低声重复,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戒备。 “对。”林点点头,“这样你也应该清楚了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望向远处那座隐约可见的高塔轮廓。 雨后的雾气将它包裹得若隐若现,塔尖处偶尔会闪烁一丝微弱的红光,像是一只正在闭目养神的巨兽的独眼。 “即便我们突破了高塔外围的兵力,闯进了高塔之中,”林的声音从窗边传回来,低沉而清晰,“有一个建筑师驻守在里面,我们大概会连他的面都见不到,就被他玩死在高塔里。” “建筑师”在王国,不是一个简单的职位,它代表着一个古老的魔法流派——建筑魔法。 施法者通过对建筑结构的理解与魔力干预,能够改变建筑的内部布局、制造陷阱、扭曲空间、甚至将整栋建筑变成一个巨大的、有自我意识的活体迷宫。 一名优秀的建筑师,在自己的“主场”内,几乎是无敌的。 “我们需要先搞清楚高塔内部的全部建筑构造,”林转过身,重新走回桌边,“这是前提。即便如此,也很难应对。” 他坐下来,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沉重:“建筑师可以根据入侵者的行动实时调整建筑结构,就算我们拿到了地图,那地图也会在他动念之间变成废纸。” “说到底,就我们两个还是有点太勉强了。”林叹了口气,直接点出了问题的核心,“人太少了,战力不够。” 阿克西亚沉默了一瞬,忽然开口道:“你那个女仆呢?没有把她算进来吗?” “菲啊,”林摇摇头,“她已经和我分头行动,独自潜入高塔里面了。现在应该就在高塔中下层的位置,伺机而动。” “只不过里面的高手太多,她也没有把握能在不暴露的情况下独自破坏掉高塔的核心设施,所以我安排她暂时按兵不动,等我们这边找到突破口再说。” 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窗外,夜更深了。雾气在街道上缓缓流淌,将远处的路灯晕染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 就在林思考着是否要改变原定计划时,他的目光忽然一凝。 散布在公寓周围的月光蝶,向他传来了预警信号——有人正在靠近。 阿克西亚的动作比他的话还快。她的左手已经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一枚细小的冰针在掌心成型,蓄势待发。 “是敌人吗?”她用唇语无声地问。 “不……”林侧耳倾听了几秒,脸上的警惕逐渐被一种混合着意外和无奈的表情取代,“不是。”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然后是敲门声——不重不轻,均匀的三下。 “咚咚咚。” 林看向阿克西亚,微微点头。 阿克西亚收回了放在储物戒上的手,但身体的肌肉并没有完全放松。 林起身走到门边,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女人。 她大约五十岁左右的年纪,面容端庄,气质雍容华贵,一头深棕色的长发盘在脑后,用一根简洁的银簪固定。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里面是素雅的连衣裙,脖子上系着一条浅灰色丝巾,手中提着一只旧式皮箱。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一场正式场合的晚宴,而不是出现在这个深夜的空置公寓走廊里。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林,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润而从容,像是在自己家中接待熟人一般自在。 而林看着面前之人,也是熟悉地打起了招呼。 “约瑟夫人。” 第491章 协助 “约瑟夫人,您怎么来了?” 林抬手在脸前一挥,化形魔法如同水波般褪去,露出他本来的面容。 那双惯常带着几分散漫的眼眸,此刻正认真地注视着这位深夜到访的不速之客。 他伸手拉开一把椅子,示意约瑟夫人坐下,自己则在她对面落座,姿态随意却并不失礼。 约瑟夫人没有客气,优雅地拢了拢裙摆,在椅子上坐定。 她将那只旧式皮箱放在脚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林,又看了看一旁的阿克西亚,最后重新落回林身上。 “救世会进入王国不久,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讲述一件寻常的新闻. “而且,明显就是针对救世会在王国的谋划。有胆子、有能力做到这些事的,林先生,除了你以外,我想不到第二个人了。” 林微微挑眉,没有打断。 “所以我们尝试着询问了一番月光蝶。”约瑟夫人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长辈看穿晚辈把戏的无奈笑意,“结果,还真的是你做的啊。” “额……”林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他伸手抓了抓脑袋,头发被他揉得有些凌乱,语气里带着一丝懊恼,“居然是被月光蝶卖了吗。” 那些平日里为他传递情报、侦察敌情的小东西,此刻竟然成了暴露他行踪的“叛徒”。这让他有一种被自家宠物背叛的微妙感。 约瑟夫人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而是从自己的皮箱里端出一杯热茶,轻轻抿了一口。 林收起那点懊恼,正了正神色,目光直视约瑟夫人:“那么,约瑟夫人,您今天是抱着什么目的来的呢?是要来阻止我们,还是说……只是来确认些事情?” “不。”约瑟夫人放下茶杯,瓷杯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清脆声响,“我打算来协助你们。” “协助?” 林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抬高了几分,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震惊。 虽然约瑟夫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算是他这边的,但归根结底,她是王国的人,而且是王国皇室的重臣。 林丝毫不怀疑她对于王国的忠诚。那种忠诚不是趋炎附势,不是利益捆绑,而是一个经历过王国兴衰起伏的老人对故土的深切眷恋与守护之心。 这种人,光是纵容他在王国内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就足够令人震惊了。而现在,她居然还打算主动协助他们? “这是您自己的意思……”林斟酌着措辞,目光紧盯着约瑟夫人的眼睛,“还是?” “这是我们讨论后共同得出的结论。”约瑟夫人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语气平静而笃定。 她将双手重新交叠在膝上,脊背挺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历经风霜后的沉稳与清明。 “这段时间,我们的人聚集在一起,就皇室近期的行为进行了反复商讨。”她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最后我们得出结论——不论如何,都不能让皇室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深远,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了那座灯火辉煌却暗流涌动的王宫。 “与救世会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他们不可能老老实实地帮助王国度过危机,定然有更大的阴谋。” “皇室或许是被蒙蔽,或许是另有目的,但结果都一样——王国正在被推上一条不归路。”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 “但以我们的身份,在这个时期,我们不好直接对救世会动手。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暴露,不仅我们自己会遭殃,连带着多年来积累的力量也会被连根拔起。” 她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而现在,你们来了。这对我们而言,也是一个机会。” 说着,约瑟夫人从大衣内侧的口袋中取出一枚银灰色的储物戒,轻轻放在桌面上。戒指与木桌碰撞,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当然,我们不会轻易出手。林先生,你大概也不会让我们这么快就出手吧。”她看着林,目光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毕竟,你还有计划希望我们去执行。” 林沉默了片刻,随即缓缓点头。 “的确。”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一丝被看穿后的坦然,“如果你们这么快就暴露的话,我在王国这边的布置,很可能就要白白浪费了。” 林伸手拿起那枚储物戒,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感受着其中隐隐传来的魔力波动。 “放心吧,约瑟夫人。”他抬起头,目光坚定,“救世会这帮家伙,就交给我们。” 约瑟夫人看着他,点了点头。 “嗯,我相信你,林先生。” 她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也没有再强调什么条件。信任这种东西,在她们这个层面,不需要反复确认。 然而,事情结束,她并没有起身离开,而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林察觉到了她的犹豫,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 片刻之后,约瑟夫人放下茶杯,再度开口。 这一次,她的声音比之前多了几分认真,甚至带上了一丝沉重的意味。 “另外,还有一件事。”她的目光在林和阿克西亚之间扫过,最后落在林脸上,“是那两个丫头让我转告你的。” “什么?” “林先生,你的计划恐怕需要提前了。”约瑟夫人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但说出的内容却让林的眉头瞬间皱紧,“我们的人,除了我以外,已经全部聚集在皇都了。”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从震惊到凝重,从凝重到沉默,最终化作一声低沉的叹息。 “现在就……”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太快了。我们这边根本没有十足的把握。” “原定的时间节点还有几年的时间,我还需要用很长的时间来完成几个关键的部署。”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的确。”约瑟夫人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沉稳,“现实就是这样,不可能什么事都能如意的。” 她站起身,拿起那只旧式皮箱,动作从容不迫。 “做好准备吧,林先生。你的计划,需要付出的代价,恐怕会比你预期得要大。” 说完,她微微欠身,算是道别,然后转身,缓步走向门口。 林没有起身相送,只是坐在椅子上,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框之外。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最终被夜色吞没。 公寓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窗外,远处的天空泛起一丝微光,那是黎明前的最后一抹黑暗。 “林,刚才那个人是?”阿克西亚终于开口。 她从约瑟夫人进门起就没有怎么说话,只是在一旁安静地观察、倾听。 林深吸一口气,将思绪从那些沉重的预判中拉回来。 “约瑟·西尔维塔。”他缓缓说道,“王国的供奉之一,超凡者级别的绘卷魔法师。” 阿克西亚的眼睛微微睁大:“真的是她?那位‘紫罗兰绘卷’约瑟夫人?” “嗯。” “你什么时候和这种人扯上关系了?”阿克西亚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王国的供奉,那是站在王国权力与武力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每一个都是传奇般的人物,寻常贵族终其一生也未必能见上一面。 “在很久很久以前。”林随口答了一句,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阿克西亚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里带着一种“你究竟还有多少秘密”的审视。 “……林,你实话告诉我。”她压低声音,一字一顿,“你是不是很久以前就有要造反的想法了?” 林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会?”他挥挥手,语气轻松而坦然,“我和他们进行接触,只是因为彼此所需罢了。” “王国这一任皇帝,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待得太久了,随着他的年纪越来越大,这些年走的路越来越偏。” “有些人看不下去,但又因为身份原因难以改变,正好我这个‘外人’的到来,给了他们一个借力的支点。仅此而已。”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王国当中,算得上是我真正意义上的‘同伴’的,其实只有两个人。” 阿克西亚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林低下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那枚储物戒上。 他将戒指戴在食指上,意念微微一动,魔力涌入其中—— 哗啦。 一大堆物品从储物戒中被取出,整齐地排列在桌面上。 首先是上百个空白的画卷。 那些卷轴约莫一尺来长,通体由特殊的魔法纸张制成,纸面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泽,边角处印着约瑟夫人独有的紫罗兰徽记。 每一个卷轴都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魔力波动,显然是经过了精细处理的绘卷魔法媒介。 接着是一份厚重的文件包。 林将其打开,里面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巨大图纸——卡兰铎城高塔的详细构造图。 从地基到塔尖,从主楼梯到密道,从魔法通讯枢纽的核心区域到偏僻的杂物间,每一层的布局、每一个房间的功能、每一条通道的连接关系,都用极为精细的线条标注得清清楚楚。 而在图纸的旁边,还附着一本厚厚的手写笔记。封面上没有标题,只有一行小字:“卡兰铎城高塔驻守兵力情报汇总”。 林随手翻开几页,里面密密麻麻地记载着驻守人员的数量、编制、轮换时间、指挥官姓名、超凡者的能力类型……甚至还有一些人员的生活习惯和弱点分析。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救世会成员的情报。 “哇哦。”林看着满桌子的东西,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阿克西亚也凑了过来,目光从图纸上扫过,眼神同样亮了起来。 “看来,”她嘴角微微上扬,“这次我们可以打一个富裕仗了。” 林点点头,伸手拿起那些空白画卷,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将其中一部分推给阿克西亚。 “约瑟夫人的绘卷魔法,即便在超凡者中也算顶尖。这些空白画卷里面注入了她的魔力。”他解释道,“有了这些,我们也可以直接使用绘卷魔法了。” 阿克西亚接过那叠画卷,小心地收进自己的储物戒中。 “还有这份图纸和情报。”林将那本厚厚的笔记翻开,快速浏览了几页,眉头微微舒展,“虽然我们之前也通过月光蝶对高塔内的侦察收集了一些信息,但这比我们自己弄到的要详细至少三倍。” “看来约瑟夫人这段时间对救世会的调查,比我想象的还要积极。”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行动?”阿克西亚直入正题。 林没有马上回答。 他将图纸重新折叠好,放回文件包中,又将那叠空白画卷整整齐齐地码在桌角,最后将那本情报笔记放在最上面。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双手撑在桌沿上,望向窗外逐渐发白的天际。 “不急。”他说,“现在的我,想要再次改变气象,需要大概一天的时间来重新准备魔法仪式。而且……” 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叠厚厚的资料。 “我们需要好好研究高塔的构造和敌人的情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既然现在有了这么详细的信息,就不能浪费。我们需要找出高塔防御体系的薄弱点,规划最合理的进攻路线,还要为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准备多个备用方案。” 阿克西亚点点头,表示理解。 林又低下头,从怀中摸索了一番,取出了三枚小巧的哨笛。 “而且,”林将三枚哨笛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我召唤帮手,也需要不少的时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将半掩的窗户完全推开。清晨的凉风裹着淡淡的雾气涌入房间,吹散了一整夜的沉闷。 “一天。”他望着远处那座被晨雾笼罩的高塔,声音低沉而坚定,“给我一天的时间。一天之后,我们动手。” 第492章 大雪 一日后。 卡兰铎城的天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然翻了个面。 昨日还是烈日当空的盛夏时节,今日却寒风凛冽,铅灰色的云层如同沉重的盖子般压在城市上空。 清晨时分,第一片雪花从云隙间悄然飘落,随后便是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将整座城市裹进一片刺目的苍白之中。 仅仅半日,卡兰铎城的屋顶、街道、广场、树梢,便全部覆盖上了厚厚的白雪。 积雪压弯了树枝,堵塞了下水道,让马车轮子陷在雪地里寸步难行。 这座海拔较低的南方城市,从有历史记载以来,便从未在夏季见过如此规模的降雪——别说夏季了,即便是深冬,也极少有这样的大雪。 如此反常的天象,自然引起了卡兰铎城内居民的激烈讨论。 酒馆里、街角边、市场摊贩前,到处都有人三五成群地议论着这场诡异的大雪。 有人说是天罚,有人说是魔法事故,有人说是某个强大的天候魔法师在炫技,还有人说是王国与帝国的战争即将全面爆发的征兆。 各种谣言满天飞,却没有一个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而比普通市民更加警觉的,是驻守在高塔内的王国士兵。 高塔的中层,一处临时辟出的作战会议室里,几名身着不同制式的军官正围坐在一张长桌前。 窗外大雪纷飞,室内的壁炉燃得正旺,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随着火光微微晃动。 “这雪,下了快一整天了。”一名手中握着长笛的军官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虑,“和之前的暴雨一模一样,完全不正常。” 他的长笛在指间轻轻转动,无意识地发出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节,像是他内心不安的外化。 “的确。”坐在他对面的另一位军官接话,他的面前支着一块大画板,画板上夹着一张还未完成的作战地图,墨水已经干涸,他的注意力早已不在作画上。 “即便是最出色的天候魔法师,又或者是天空魔法师,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这种程度。覆盖一整个城市、持续一整天的降雪,所需的魔力总量……不是一两个人能负担的。” 他将手中的炭笔扔在桌上,身子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嘎吱”一声:“除非是超凡者。” “不可能是超凡者。” 这是第三个声音。 说话的是一名身着紧身战衣、腰间系着长棍的女子——正是昨日与林交过手、从食人花口中逃生的那名舞者。 “如果是超凡者的话,”舞者继续道,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些袭击高塔的人,昨天就可以将我们全部打败,然后强行破坏这座塔,根本没必要撤退等到今天。”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略为干涩的喉咙:“我更倾向于那些袭击者手上持有能够改变天气、制造异常天候的古遗物。” “暴雨也好,大雪也好,都只是他们用来给我们制造麻烦的工具。天候对我们不利,他们的胜算就更大一分。” “现在,没时间说闲话了。” 舞者将水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的声音不算高,但那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在座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即便不是超凡者,昨天那些袭击者的实力也相当不俗。” 她的目光如同刀子般从众人脸上划过,最后落在窗外的雪幕中,那一望无际的白色让人恍惚间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只有两个人,却斩杀了我们一名戏剧家、一位雕塑家。集结在一起的两支卫队、乐团和画师,也全部被打败。虽然没死,但受到的伤短期内根本无法恢复。”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强调道:“现在,天气又出现了这样的异样。他们大概很快又会发起第二次袭击。” “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警戒起来。任何一个人放松警惕,都可能让整个团队付出血的代价。”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就在此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哨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报告!”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有人、有人靠近高塔了!” 舞者“唰”地站起来,椅子在她身后划出刺耳的声响。 “来了吗?”她几步走到窗边,用手指擦去窗玻璃上的水雾,望向高塔下方那片被积雪覆盖的空地,“对面有多少人?” 哨兵咽了口唾沫,飞快地回答:“大约十人左右。其中大部分都披着斗篷,看不清面容和装备。” “并且其中有三个,他们看上去根本不是人类,”哨兵的声音压得很低,“更像是魔兽。” “蓝色的狼人、绿色的鱼人,还有一个紫色的、身形高大的巨人。他们的气息非常恐怖,全部都是七阶的水准。” 话音未落——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高塔上方传来,整栋建筑剧烈晃动。 会议室天花板的灰泥扑簌簌地往下掉,桌上的地图和画稿被震得滑落一地,壁炉里燃烧的木柴滚了出来,在地板上留下几道焦痕。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数十支火焰状的箭矢从高塔外破空而至,径直命中高塔的各个楼层。 那些箭矢每一支都拖着长长的烈焰尾迹,带着七阶魔法才具备的恐怖破坏力,精准地轰击在高塔的结构薄弱点上。 外墙被炸开巨大的缺口,碎石从天而降,砸在下方的街道上,激起漫天的雪尘。 高塔内部的魔法照明系统在一瞬间紊乱,灯光忽明忽暗,警报声刺耳地响彻整座建筑。 仅仅片刻,高塔的各个楼层就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 最顶层的通讯枢纽区域冒出了浓烟,中层建筑的几个窗口喷出火焰,低层的大门门廊被一箭炸塌了一半,残破的石柱歪歪斜斜地杵在那里,像一个断了牙的巨人咧着嘴。 舞者从地上爬起来,甩掉头发上的灰泥,脸色铁青。 “该死!这次是打算强攻了吗?”她咬牙切齿,“是不是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两个人就敢正面冲击由王国精锐驻守的高塔?” 她一挥手,对着在场的所有人大声下令:“走!不能放任他们继续攻击了!” 她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每个人的脸,迅速分配任务:“‘剧院’、‘工坊’和‘画社’的人留在这里辅助,负责维持戏剧人物和石像的召唤与修复!” “第三乐团以及第二舞团的人留在塔内保护他们!其余人——跟我出塔,迎敌!” “是!” 众人齐声应诺。 脚步声、兵器的碰撞声、魔法咏唱的咒文声混杂在一起,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全力运转。 没有人再多说一句废话,在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们都遵守着最高效的行动准则。 片刻之后,高塔底层的大门被从内部推开,王国的队伍如同潮水般涌出,在塔前的雪地上迅速列阵。 大雪依旧纷飞,脚下积雪已没至脚踝。 舞者站在队伍最前方,腰间系着长棍,手中倒握着一把短刃,目光死死锁定着雪幕中正缓缓走来的那几道身影。 她的呼吸平稳,心跳如常,但握着短刃的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泛白。 昨天那一战的记忆还清晰地刻在她的身体里,那个用影步、用食人花、用残像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年轻人,给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而此刻,那个年轻人又来了,带着更多的人。 在舞者身后,一道道身影从虚空中凝聚而出——那是戏剧家召唤出的“角色”。 有身披金甲的骑士,有手持魔杖的巫师,有脚踏飞羽的刺客,有骑乘魔兽的龙骑兵…… 每一个都栩栩如生,仿佛从舞台的幕布后直接走进现实。它们排成严整的队列,站在王国队伍的最前方,担任此次战斗的先锋。 紧接着,地面开始震颤。 高塔两侧的那些巨大石像,也开始行动了。 它们从基座上走下,沉重的脚步在雪地上印出一个个深坑,手中的武器在风雪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雕塑家站在高塔的一个窗口后,手中锤子与钉子不断敲击着石料,随时准备为那些受损的石像提供修复。 一时间,高塔之前的空地布满了敌方的战力——戏剧人物、石像、乐师、舞者、士兵……黑压压的一片,杀气冲天。 而在雪幕的另一端,两道身影正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来。 雪花落在他们的肩头、发梢,却没有让他们前行的步伐有丝毫迟疑。大风卷起他们的衣摆和斗篷,在身后猎猎作响。 是林和阿克西亚。 在他们的身旁,加鲁鲁、巴夏、德伽,三个非人的存在,如同三道移动的壁垒,护卫在林和阿克西亚的身侧。 而在它们身后更远的地方,还有五道身影。 那些身影披着黑金交织的厚重斗篷,从头到脚遮盖得严严实实,只从斗篷下露出的一截武器或一双闪烁光芒的眼眸。 “准备好了吗,阿克西亚?”林偏过头,看向身侧的皇女,声音被风雪裹挟着,却依旧清晰。 阿克西亚的冰蓝色眼眸中倒映着漫天飞雪。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身上那件帝国制的轻甲外罩着白色斗篷,让她在这片银白的世界中几乎融为一体。 “不用神眷的情况下,有这场大雪辅助,能对付那么多人吗?”林又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的关切。 阿克西亚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这漫天飞雪:“没问题。不说打败他们,拖延时间我还是做得到的。更何况你还有这些……召唤物。” 她目光从那三个非人身影以及后方五名披着斗篷的使徒身上扫过,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比起我,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吧。”她收回目光,看向林,“你的任务,可比我要重得多。” 林“呵呵”轻笑了两声,声音里带着一种风雨欲来之前的从容。 “那倒是。”他说。 两人说话间,高塔前王国的队伍已经彻底列阵完毕。 人声鼎沸,兵器林立,杀意如实质般压在雪幕之上。 戏剧人物与石像站在最前排,虎视眈眈。 乐师团站在第二排,手持各类乐器,每一种乐器都能在不同的魔法加持下化作致命的武器。 舞者团站在侧翼,腰间别着短刃、长棍以及各种奇门兵器,身形轻盈如燕,随时准备切入战场。 而在最后方,常规的王国士兵组成了严密的盾阵与弩阵,盾牌上刻着防护符文,弩箭的箭头上淬着幽蓝色的毒液。 舞者从队列中走出半步,昂首看着迎面走来的林与阿克西亚。 “又是戏剧魔法和雕塑魔法啊。”林在看到那些戏剧人物和石像后,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这种召唤师在战争中是真的好用呢。”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甩手! 身后,加鲁鲁、巴夏、德伽三人几乎同时摆好了战斗架势。 而那五名披着黑金斗篷的“星座使徒”,也在同一时刻摘下了身上厚重的斗篷,露出了他们原本的模样。 斗篷落地的瞬间,雪光映照出五道风格各异却同样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影。 五道身影,五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却在此刻共同汇聚成一股足以让任何敌人胆寒的洪流。 “那就让我来看看,到底谁的召唤物更牛逼吧。”林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朗,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话音未落,王国这边的戏剧人物率先发动了进攻。 它们如同开闸的洪水,从阵线中奔腾而出,朝着林和阿克西亚的方向席卷而来。 那些金甲骑士高举长剑,巫师举起魔杖吟唱咒文,刺客化作鬼魅般的残影切入侧翼,龙骑兵驾驭着魔兽在半空中盘旋…… 每一个都是知名戏剧中的主要角色,每一个都拥有不俗的实力,配合起来更是默契十足。 然而,它们还没踏出几步—— “嗖——!” 一道刺耳的破空声撕裂空气! 火焰状的箭矢如同从天而降的流星雨,划破雪幕,精准地命中了跑在最前面的那几个戏剧人物的头颅。 “轰!轰!轰!” 狂暴的魔力在它们的头上绽放,炽白色的火焰吞噬了它们的身躯。 金甲骑士的脑袋被炸飞,巫师的身躯被火焰吞没,刺客在半空中被拦腰射断,龙骑兵和魔兽一起被箭矢贯穿,坠落在地,溅起漫天的雪尘。 在林的身旁,射手座已经展开了他的火焰翅膀,每一片羽毛都是由高浓度的魔力凝聚而成,燃烧着炽白的烈焰。 他右手握着那把黑色长弓,左手拉动弓弦,如同一台永不停歇的战争机器,不断地将一支支火焰箭矢射向敌阵。 射手座,十二个星座使徒中火力最强的存在,没有之一。 他的每一箭都附带七阶的魔力爆发,射速快得让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即便那些戏剧人物拥有各种独特的设定和防御能力,在绝对的火力压制面前,也只有被撕碎的份。 仅仅一个照面,作为王国方先锋的一众戏剧人物,就倒下了一大半。 那些曾经在舞台上风光无限、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角色,此刻如同稻草人般被箭雨收割。 有的被射穿头颅,有的被钉在地上,有的在试图躲避箭矢时撞上了同伴,引发了连环爆炸。 只剩少数几个身负特殊设定的角色,还在踉跄地向前移动,但它们的身形也已经残破不堪,战斗力大打折扣。 “好强的火力……”舞者咬着牙,目光穿过硝烟与雪幕,锁定了那名还在不断地射箭的射手座。 “继续推进!”她朝着己方的阵线大声下令,“用石像填补空缺!戏剧人物退后重整!” 话音刚落,王国后方的雕塑家便开始全力运作。 那些被射手座打得千疮百孔、浑身窟窿的石像,在雕塑家锤子与钉子的操控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修复。 地上的碎石被魔力吸引着飞回石像的身躯,填补了箭矢炸开的缺口,断裂的肢体重新接合,被炸飞的脑袋重新长出。 它们虽被破坏得不成样子,但只要雕塑家还在,就能利用周围的石料不断地修复,近乎不死。 很快,那些石像便恢复如初,迈着沉重的步伐,顶在战线的最前方,朝着林等人碾压而来。 射手座的箭矢打在它们身上,炸开一个又一个坑洞,但坑洞又迅速被新的石料填满。 虽然每一次爆炸都会让石像的推进速度慢上一拍,却无法真正阻止它。 林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浓烈。 “射手座,够了,退下吧。” 他抬起手,射手座应声收弓,火焰双翼收敛,身形退至队伍后方。 紧接着,一道更为庞大的身影从林的阵线中走出。 那是一个身形如牛、头生弯角、浑身覆盖着暗金色铠甲的巨大身影。 他的右手握着一柄巨大的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宝石,宝石内部仿佛有岩浆在流淌,散发着灼热而沉重的压迫感。 “金牛座。”林念出他的名字,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唤一个老朋友,“到你出场了。” 第493章 强闯高塔 只见金牛座挥动权杖,在地面上重重一顿。 “咚——!”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远古巨兽的心跳,震得雪地表面细碎的冰晶纷纷跳起。 权杖顶端那颗暗红色宝石猛然亮起,一圈圈金色的环扣从宝石中释放而出,如同水面泛起的涟漪,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那些金色环扣在空中旋转、放大,带着某种古老而庄严的韵律,朝着战场上那些还在前进的石像飞去。 环扣本身没有任何攻击力,既不带高温,也不含腐蚀,甚至在穿过空气时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石像们举起武器试图格挡,但那些金色环扣仿佛没有实体,直接从剑刃和盾牌中穿过,没入了它们的躯体。 瞬间,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在这些石像的表面涌现。原本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 然后,它们停下了。 所有石像同时停下了动作。 高举的巨斧悬在半空,迈出的脚步僵在原地,张开的石质巨口定格在咆哮的瞬间——战场上突然多出了数十座静止的雕塑,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怎么回事?”舞者的瞳孔猛然收缩,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按在腰间的长棍上,“这些石像怎么停下了?” 她没有犹豫,立刻打开通讯,声音急促:“工坊!你们在干什么!”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个沉重的、带着不可置信的声音: “不好了,长官。” 那是雕塑家的声音,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艺术家的从容与优雅,可此刻,那声音里只剩下惊惶。 “这些石像……脱离我们的控制了!我们无法操控它们!” “什么!” 舞者的脸色终于变了。 就在此时,战场上所有的石像同时动了。 它们缓缓转过身,将武器对准了王国的众人。 “这——!” 舞者的话还没说完,石像已经发起了攻击。 最近的几座石像距离王国的乐师团不过十几步,此刻骤然反水,巨剑横扫、战斧劈落,登时将几个毫无防备的乐师砍翻在地。 鲜血溅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更远处的石像则如同多米诺骨牌般连锁反应,从战线中部向两侧扩散,一时间,王国阵线被打得措手不及。 那些石像本就是雕塑家精心制作的战争机器,虽然没有雕塑家持续供能后力量有所下降,但依旧拥有四五阶的实力。 而此刻它们身处王国阵线的内部,四面八方都是友军,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防御。 这便是金牛座的能力。 控制一切非生命体,将其化作自己的傀儡。 而这些由雕塑魔法制作出来的石像,此刻全部变成了金牛座的武器。 “不要慌!”舞者跃上一座石像的头顶,长棍横扫,将另一座扑向乐师的石像击退,高声喊道,“这些石像没有雕塑家为它们提供力量,实力没有那么强!稳住阵线,逐一击破!” 她的声音穿透混乱,让不少王国的士兵找回了些许镇定。 然而,还没等他们重新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一根湛蓝色的鞭子破空而来。 那鞭子如同水蛇般灵活,在空中分化成无数条细小的支流,如同章鱼的触手般朝着战场四处散开。 每一根支流都精准地卷住了一名被石像重伤、倒在地上的王国士兵,缠绕住他们的腰腹、手臂或腿脚,然后猛地收紧。 下一秒,那些士兵被凌空卷起,如同被钓起的鱼,从战场上空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了林这边的阵线后方。 出手的是一道通体湛蓝的身影,双肩上各扛着一个晶莹剔透的水瓶。 水瓶座。 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那些被她卷回来的王国士兵落在地上,有的还在挣扎,有的已经昏迷,有的则茫然地看着周围陌生的敌人。 此时,阿克西亚的手指轻轻一抬,一股森白的寒气从掌心涌出,朝着那些被卷回来的士兵覆盖而去。 寒气遇到水瓶座留下的水渍,迅速凝结成冰,将他们每个人都被一层薄冰包裹,四肢和躯干被彻底冻结,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王国就有大堆的人失去了战斗力。 与此同时,射手座再度举起了他的金色长弓。 火焰双翼在他身后展开,翼展超过了三米,每一片由魔力凝聚的羽毛都在剧烈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那些燃烧的羽毛开始从翅膀上脱落,一片接一片地融入他右手的弓箭之中,在弓弦和弓臂之间汇聚成一团旋转的火焰涡流。 涡流越聚越大,越聚越亮,最终在那支搭在弦上的箭矢尖端凝聚成一点刺目的金光。 赤金色的巨大箭矢浮现。 箭矢长达两米,通体由纯粹的火焰魔力压缩而成,表面流淌着如同熔岩般的纹路,箭尖处微微颤抖,仿佛迫不及待要挣脱弓弦的束缚。 射手座松开了手指。 “轰——!” 箭矢如同一道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径直朝着高塔射去。 “他们要对高塔出手了!”舞者瞳孔骤缩,声音都变了调,“快阻止他们!” 乐师团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几乎是在她喊出第一个字的瞬间,乐师们便同时举起了手中的乐器。 长笛、短笛、双簧管、单簧管、法国号、小号……数十种乐器齐鸣,奏出一首恢弘的“乐章”。 无形的音波从乐器中涌出,在空气中交织、叠加、共振,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重重音障。 那些音障如同玻璃板般层层叠叠地竖在高塔前方,每一层都散发着淡蓝色的魔力光芒。 “叠!”首席乐师高声喝令,指挥着音障不断加厚、加密,试图在那支金色箭矢到达之前,在高塔面前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无形之墙。 五层、十层、二十层…… 音障的数量在飞速增加,厚度在急剧膨胀。 但与此同时—— “吼——!!!” 两声巨大的咆哮,几乎在同一时刻炸裂。 加鲁鲁和狮子座,林的两大召唤物齐齐动手。 两道咆哮波在空气中交汇、融合,化作一股更加狂暴的声浪洪流,正面冲击了乐师团的音障。 那些精心构建的、层层叠叠的音障,在咆哮波的冲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开始剧烈颤抖。 裂纹从中间向四周扩散,淡蓝色的光芒明灭不定,有的被直接震碎,有的被扭曲变形,有的则因为共振而开始自我崩解。 乐师们脸色煞白,有人嘴角渗出血丝,有人手中的乐器发出刺耳的尖啸。 他们的合奏被彻底扰乱,音符之间的和谐被粗暴地打断,音障因此出现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缺口。 首席乐师拼命维持着指挥,高声喊道:“稳住!稳住!不要乱——” 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混乱之中。 射手座的箭矢,就在这个瞬间,从音障的缺口穿了过去。 箭矢如同切豆腐般穿过层层音障,速度几乎没有衰减,径直命中了高塔! “轰——!!!” 巨大的轰鸣声震得整片空地都在颤抖。 箭矢命中的是高塔的中层,赤金色的火焰在命中点爆发,如同盛开的花朵,将周围的石壁、窗口、魔法回路一并吞噬。 碎石飞溅,火光冲天,浓烟从炸开的缺口中滚滚而出。 当烟尘稍稍散去,众人已经可以通过那个巨大的缺口,清晰地看到高塔内部的景象——断裂的管道、闪烁的魔法阵、破碎的仪器,以及那些被冲击波震倒的王国人员。 “是时候了。” 林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那么,我先走一步了,阿克西亚。” 他挥了挥手,没有等阿克西亚回应,身形便猛地从原地冲出。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影在雪地上划出一道笔直的残影,朝着高塔那个被炸开的缺口疾掠而去。 他无视了拦在身前的王国众人。 少数几个注意到他的人想要阻拦,但林的速度实在太快,而且每一步都精妙地踩在他们视线的死角。 他像一条滑溜的鱼,从密集的人群缝隙中一闪而过,没有一个人能碰到他的衣角。 他这是想要直接闯入高塔当中进行破坏。 “拦住他!” 舞者怒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在她的身旁,一道道和她穿着相似衣着的身影从王国阵线中跃出。 那些人全都穿着贴身、轻便、不妨碍大幅度动作的紧身衣。他们的身形修长,肌肉线条流畅而富有弹性,步伐轻盈得如同踩在棉花上。 这其中有昨日与林交过手的那名舞者,此刻她一马当先,手持那根银白色的长棍,身形在空中翻转了两圈,率先朝着林的方向追去。 她的眼中有恨意——昨日那一战,那差点将她腰斩的一剑,她至今记忆犹新。 其他舞者紧随其后,有人持匕首,有人持铁扇,有人空手却十指如钩。他们从不同的角度包抄而来,形成一张收缩的网,试图将林截停在高塔之前。 与此同时,高塔本身也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外部的石壁开始“流动”,如同被加热的沥青,一层一层地朝着那个被炸开的缺口蔓延。 那缺口两侧的石壁像是活过来了一般,伸出无数细小的触须,彼此缠绕、连接,试图将缺口一点一点地填补上。 林瞥了一眼那个正在逐渐缩小的缺口,心中迅速计算着时间和距离。 奔跑中,他的右手上浮现出一团刺目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从他的掌心蔓延到整条手臂,最后凝聚在指尖。 下一瞬,他将那团光芒朝着前方猛地砸出。 “炫光!” 刺目的白光在他与舞者之间骤然绽放,如同一颗小型的太阳在战场上凭空升起。 那光芒强烈得仿佛能穿透眼皮、灼伤视网膜,即便是那些站在远处的王国众人,都忍不住闭上眼睛或者偏过头去。 紧接着,林从腰间抽出长剑,在光芒的掩护下,他微微调整了角度,目光锁定前方那名舞者。 林深吸一口气。 然后,猛地将长剑掷出。 长剑脱手的瞬间,剑身在空中高速旋转,银白色的剑光如同一道流星,穿过闪光术尚未散尽的白芒,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直取那名舞者的面门。 那名舞者没有被光魔法影响。 她的身体如同安装了弹簧,在那柄长剑逼近的瞬间,她只是微微侧身。 剑刃几乎贴着她的脸颊飞过,带起的劲风将她的刘海吹得向后飘扬。 躲开了。 但就在她躲开的那一刹那,林的身影不见了。 她睁开眼睛,白光已经散去,眼前是一片被照亮又重回昏暗的雪原。 而那个刚才还在她前方不远处的身影,就像是融化在了雪里,彻底消失了。 “在那边!”身后有人惊呼。 舞者猛地转身,顺着那人的目光看过去,她看到,那柄被她躲过的长剑,并没有落在地上。 它被抓住了。 抓住它的,是一座石像。 那是一座被金牛座控制的石像,身形高大,双臂粗壮如同树干。 它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战场的侧翼,伸出石质的巨手,稳稳地接住了从空中飞来的长剑。 就在石像抓住剑柄的瞬间—— 一道身影,从长剑的影子里钻了出来。 林先前释放的光魔法,让长剑的影子扩大,足以容纳他的身形。 林的身形在半空中翻滚了一圈,右手重新握住了自己的剑柄,左脚在石像的肩膀上轻轻一点,借力弹起。 石像会意,在他弹起的瞬间,猛地朝上空挥动手臂,将林连同他的长剑一起,朝着高塔的方向狠狠抛了出去。 在石像恐怖的力量投掷下,林化作了一颗人形的炮弹,朝着高塔上那个正在逐渐愈合的缺口高速飞去! “糟了!”舞者的脸色彻底变了,她一边朝着林的方向狂奔,一边对身后的舞团同伴喊道,“拦住他!别让他进去!” 后方的舞团众人立刻会意。 有的人从侧翼包抄,有的人跃至半空试图在空中拦截,有的人取出暗器朝着林的方向投掷。 他们的身法灵活、配合默契,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有信心在林抵达高塔之前将其截下。 然而,当她们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身体变重了。 那是一种如同被水包裹的迟滞感,每一次抬腿都要比平时多用三成的力气,每一次挥臂都像是被什么无形的阻力拖拽着,呼吸变得有些困难,甚至连眨眼的速度都变慢了。 不是错觉。 整个战场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层淡淡的、泛着微光的蓝色雾气笼罩。 那雾气从地面升起,从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一种湿润的、清凉的触感,如同潜入深水时周身的水压。 巴夏站在战场的中央偏后位置,双臂张开,鱼鳍状的耳膜微微颤动,绿色的鳞片上流动着幽幽的蓝光。 他的嘴一张一合,无声地念诵着什么,周围的雪水在他脚下汇聚成一泓小小的水洼,水洼中有波纹在扩散,扩散到整个战场。 水之领域。 舞团众人赖以成名的身法,在水之领域中大打折扣。 那种需要精确到毫厘的灵活身法,在水之领域中,寸步难行。 他们没能拦住林。 天空中的那道身影越飞越近,高塔的缺口越来越小,但以他现在的速度,完全可以在缺口彻底闭合之前钻进去。 林已经在脑海中计算好了角度、时间和落点。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但紧接着,他的身形忽然在半空中一滞。 如同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他的前冲速度骤减,身体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不自然的弧线,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从虚空中伸出,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吊在了那里。 “什么……” 林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又看向四周。 空气中,一层层的涟漪在泛起。 那些涟漪就在他身周的空气中凭空出现,如同有人在一潭死水中投入石子,一圈又一圈,层层叠叠,朝着他包裹过来。 每一道涟漪都带着一种柔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像是无数的绳索,将他牢牢地束缚在原地。 林的目光越过那些涟漪,看向高塔内部。 透过那个尚未完全愈合的缺口,他能看到在高塔中层的一个宽敞房间里,数位身着长袍的画师正围坐在巨大的画板前,每个人手中都握着画笔,笔尖在纸上飞速游走。 墨色在画布上晕染、交织,勾勒出战场上的局势,而在画布的正中央,一道停滞在半空中的身影。 “绘卷魔法。” 高塔内,数位画师在画板上不断挥舞着画笔。 他们的动作快而精准,每一笔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在他们面前的画板上,战场上的局势被分解成不同的图层,而最上层、最重点刻画的对象,就是那个停滞在半空中的身影。 “诸君,不要停!在建筑师修复高塔之前,一定要将此人拦住!” 为首的一位画师高声喊道,画笔在他手中上下翻飞,墨色不断在画卷上的林周围加厚、加深,那些涟漪般的束缚纹路也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复杂。 其余的画师齐声应诺,笔速更快,墨色更浓。 但就在此时,他们脚下的影子忽然动了起来。 它们从画师的脚踝开始攀爬,如同蛇群般向上缠绕,绕过小腿、膝窝、大腿,最终缠住他们的手腕和肩膀,让他们动弹不得。 “这是——!” 为首画师的画笔停在了半空,他的手被影子牢牢锁住,指尖距离画布只有一寸,却再也无法落笔。 驻守此地的乐团、舞团之人立刻警觉,立刻拔出武器朝着地上的影子劈去。 但紧接着,他们便发现,自己的身躯同样被一道道影子牢牢缠住了。 不知何时,这座房间里所有人的影子,已经连在了一起。 从墙角到门口,从站立的人到坐着的画师,从他们的脚底到墙壁上与烛火摇曳的暗面,所有的阴影被某种力量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其中每一个人都牢牢地困在了原地。 高塔之外,停滞在半空中的林,感受到了身上那股阻力的消退。 画师们被控住,画布上的笔墨停止了,他对现实世界的影响也随之消失。 林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麻的手腕,目光投向高塔那个越来越小的缺口。 这一耽搁,缺口的面积已经缩水了一大半,对方的动作很快,估计用不了几分钟,就能将高塔彻底恢复到完好状态。 但现在,足够了。 林深吸一口气,半空中调整了一下身体的朝向,脚掌在空中一蹬,身形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着那个即将闭合的缺口疾冲而去。 他的身影穿过那道还在渗着碎石和灰尘的缺口,落入了高塔内部。 林站直身体,伸手拍了拍肩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丝带着庆幸的笑容。 “终于进来了。” 第494章 画卷 在林的身影消失于高塔缺口的同时,阿克西亚的目光从那个正在缓慢愈合的裂口上收回,转向了前方那片被风雪与硝烟笼罩的战场。 她的任务,从一开始就与林不同。 她要拖住这些人,让林有足够的时间深入高塔核心,完成那项更为艰巨的任务。 “林已经进去了。”阿克西亚的声音不大,却在风雪的裹挟下清晰地传入身后每一个同伴的耳中,“现在,轮到我们了。” 话音刚落,王国的阵线骤然骚动起来。 那些原本还在与石像缠斗、试图稳住阵脚的士兵们,在看到林闯入高塔的瞬间,集体变了脸色。 高塔是王国的重要计划核心,一旦内部遭到破坏,他们所有的坚守都将失去意义。 有人立刻调转方向,拔腿就要往高塔的入口处跑。 所有人开始聚拢,试图收缩阵线,退回塔内。 “不要让他进去!快回援!” 舞者第一个反应过来,长棍一挥,朝身后的人下令:“第三队、第四队,跟我回去!其余人继续拖住外面——”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 “轰——!” 一道裹挟着冰雪与激流的风暴,如同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正正砸在王国士兵与高塔之间的那片空地上。 巴夏的水箭与阿克西亚的冰魔法,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枚枚锋利至极的冰锥,却又在风暴的裹挟下不断旋转、加速、分裂,形成一片铺天盖地的冰针雨幕。 那些正准备冲向高塔的人首当其冲。 冰锥刺穿了他们的身躯,将他们一个个击倒在地,将他们的身躯彻底冻结。 仅仅一个照面,就有数人被冻结在原地。 “小心!那个女人实力也相当不俗!”乐师团的首席大吼一声,立刻举起手中的指挥棒,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叠音障!快!” 长笛、短笛、双簧管、单簧管、小号、大号……数十种乐器再次齐鸣。 这一次,乐师们没有去构筑覆盖全域的大型屏障,而是将力量凝聚成一面面小型音障,精准地挡在同伴们的身前。 “嗡——!” 淡蓝色的光幕在风暴与冰锥的冲击下微微震颤,却终于将它挡了下来。 冰锥撞上音障,碎成齑粉;风暴被音障分割、折射,从两侧分流而去,没有伤到后面的人。 “不要慌!稳住阵线!”乐师首席一边维持着指挥,一边大声喊道,“他们再强也只有几个人,我们人多——”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扫过后方,脸色骤变。 不知何时,高塔底层的周围升起了数道高达数米的雪墙。 那些雪墙厚度超过两米,表面凝结着坚硬的冰壳,将高塔堵得严严实实。 地面的雪层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卷起一个又一个漩涡;积压在屋顶上的雪块纷纷滑落,在半空中碎裂成无数雪粉,随即重新凝聚成雪球、雪柱、雪墙,横亘在王国士兵的路线上。 在这片大雪之中,每一片雪花都是阿克西亚的武器。 王国的人想要突破阻碍回到高塔内,除非将整座卡兰铎城的冰雪全部融化,或者先打败阿克西亚。 “可恶!”舞者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她看了一眼高塔的方向,又转头看向不远处那道在风雪中岿然不动的白色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先集中力量,将她解决掉!” 她举起长棍,朝着阿克西亚的方向一指。 “她不死,我们谁也回不去!” 这一声令下,王国阵线的反应快得惊人。 舞团的众人几乎是同时动了起来。 二十余人迅速向中央靠拢,身形齐整划一,如同舞蹈中的群舞演员——每个人的步伐、节奏、呼吸都在极短的时间内调整到了同一频率。 王国战舞的特殊技巧——共舞。 当多名战舞者的节奏完全同步时,他们的力量会产生共鸣,形成一种叠加式的增幅。 此刻,二十余名舞者聚集在一起,如同一条绷紧的弓弦,蓄势待发。 “走!” 舞者领头,身形率先冲出。 二十余人紧随其后,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在雪地上划出一条笔直的银色轨迹。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步都踏在雪面尚未被踩实的地方,轻盈得几乎没有留下脚印;她们的呼吸整齐划一,甚至心跳的频率都趋于一致。 这是只有长年累月、生死与共的同伴才能达到的默契。 而在她们身后,乐师团举起了乐器。 没有复杂的旋律,没有多变的音色,只有一种低沉的嗡鸣。 这些声波越过舞者们,附着在她们的身上,化作一层层淡金色的光晕。 那是防御增幅、力量增幅、速度增幅,三重叠加。 每一名舞者的身上,都如同披上了一层无形的铠甲。 与此同时,后方列阵的王国士兵也举起了手中的魔法铳。 近百名士兵同时举枪,漆黑的枪口在雪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预备——” 指挥官高举手臂,目光锁定阿克西亚的位置。 “放!” 百枪齐发。 数百枚魔力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划出一道道弧线,从舞者们的头顶越过,朝阿克西亚的方向覆盖而去。 那些魔力弹的速度极快,轨迹却并非直线,避开了前方的舞者,从多个角度攻向目标,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舞团冲锋,乐团辅助,枪阵掩护。 三股力量配合得行云流水,仿佛是排练了千百遍的舞台剧。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联合攻击,阿克西亚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射手座。” 她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冰层下的暗流。 身后,那双火焰双翼再次展开。 射手座拉动弓弦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一支又一支火焰箭矢从他手中射出,精准地撞上那些飞来的魔力弹,在半空中引发一连串绚丽的爆炸。 火红与湛蓝的光焰交织,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将整个战场映照得如同白昼。 但射手座一个人,无法同时拦截近百枚魔力弹。 有数枚魔力弹突破了箭矢的拦截,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扑阿克西亚的面门。 “狮子座,加鲁鲁。” 两道咆哮声几乎在同一时刻炸裂。 狮子的雄浑与巨狼的狂野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声浪屏障,将那些漏网的魔力弹尽数震碎。 碎裂的魔力残渣在声浪中化为星星点点的光芒,随即被风雪的寒气吹散,没有一枚能够触碰到阿克西亚的衣角。 而声浪前进的方向,精准地覆盖了乐团所在的区域。 那些正在合奏的乐师们猝不及防,被咆哮波的余威冲击,手中的乐器发出刺耳的尖啸。 有的长笛因为气流紊乱而跑调,有的大号因为共振过度而裂开,有的指挥因为声波的干扰而手势错乱,无法再精确地引导众人的演奏。 乐师们为舞者施加的那些金色光晕,开始剧烈波动起来,明灭不定,显然已经不再稳定。 与此同时,冲锋的舞者们已经突破了最外层的防御线。 她们的前方,是金牛座操控的最后几座石像。 那些石像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残破不堪,有的缺了半个脑袋,有的没了手臂,有的只剩半截身子,但它们依旧忠实地执行着金牛座的命令,一字排开,挡在了阿克西亚与舞者们之间。 石像们举起残存的武器,朝着迎面冲来的舞者们狠狠劈下。 “不要停!” 领头的舞者一声厉喝,长棍在手中一横,身形骤然加速,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正面撞上了最前方的那座石像。 “砰——!” 长棍与石像的胸膛接触的瞬间,那石像的胸口顿时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碎石飞溅。 舞者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棍端一挑,将破碎的石像整个掀飞,砸向后方的高塔墙壁,轰然碎裂。 其他舞者紧随其后,匕首、铁扇、铁爪、甚至是空手,纷纷击向那些残存的石像。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取巧的角度,纯粹的力量碾压。 正如舞者所言,失去了雕塑家持续供能的石像,根本挡不住这群战舞精英的全力一击。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金牛座操控的最后几座石像尽数化为碎片,堆积在雪地上,再也无法重组。 舞者们打穿石像防线,气势不减,继续加速,朝着阿克西亚的方向疾掠而来。 她们与阿克西亚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二十米。 但紧接着—— “巨蟹座。” 最后一位星座使徒,从阿克西亚的身后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全身包裹在深红色甲壳中的身影,体型魁梧,如同一座移动的要塞。 他的右手不是五指,而是一只巨大的蟹钳,钳口内侧布满了锯齿状的突起;他的背后收着数条如同蜘蛛腿般的蟹脚,此刻尚未展开,却已经让周围的空气变得凝重起来。 巨蟹座。 十二星座使徒中,防御力最强的一位。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闪避,他只是举起右手的蟹钳,如同一面盾牌一般横在身前。 “咔——” 一道深红色的屏障从蟹钳的表面浮现,如同一层凝固的血,又像是一面由无数六边形晶格组成的蜂窝结构。 那屏障在风中微微颤动,却给人一种难以撼动的厚重感。 舞者们的攻击,狠狠地撞在了那面深红色的屏障上。 “轰——!!!” 长棍、匕首、铁扇、利爪,二十余人的全力一击,同时落在同一面屏障上。 深红色的屏障剧烈震动,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如同一张蛛网在慢慢铺开。 巨蟹座的身体微微后仰,脚掌在雪地上向后滑了数尺,留下两道深深的沟痕,但他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舞者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们二十余人联合共舞的一击,即便是一座小山丘都能轻易削平,此刻竟被一个人用一面屏障硬生生挡了下来! 但惊讶只是一瞬。 下一瞬,她们再次发力,力量叠加,二段冲击波从武器上爆发。 “咔嚓——” 深红色的屏障上,裂纹越来越密,越来越大。 有些地方的屏障甚至已经开始剥落,露出后面的巨蟹座的本体。 即便身为所有星座使徒中防御力最强的一位,面对二十余名六阶与七阶战舞者的联合攻击,他也撑不了太久。 最多再有三秒,这道屏障就会彻底碎裂。 但这点时间,对于阿克西亚来说已经足够。 她的右手猛地甩出,一张空白的画卷从她的袖中飞出,在她面前展开。 这是约瑟夫人亲手制作的,只有超凡级别的绘卷魔法师才能制作的特殊画卷。 每一张这样的画卷,都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入口,能把现实中的存在“画”进卷中,化为纸上的墨迹。 阿克西亚的魔力涌入画卷,纸面上的涟漪骤然扩大,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圈,将正在攻击巨蟹座的二十余名舞者同时笼罩其中。 “不好——” 领头的舞者抬头看到那道光圈,瞳孔骤缩。 她想要抽身后退,但已经太迟了。 银白色的光圈向内收缩,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二十余人兜住。 下一瞬,随着一道耀眼的银光闪烁,所有舞者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那片被她们所占的区域,如今空无一人,只剩下巨蟹座缓缓放下蟹钳,屏障碎裂的声音“噼里啪啦”地回荡在风中。 而那张空白画卷上,浮现出了她们的样貌——二十余道身影,或前倾、或后仰、或挥棍、或刺匕,姿态各异,却栩栩如生地展现在画卷之上,仿佛一幅描绘战斗场景的名画。 画卷的边角自动卷起,如同书卷收束,带着那二十余道身影,飞回了阿克西亚的手中。 她低头看了一眼画卷上那些还在无声挣扎的身影,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随即将画卷收入储物戒中。 整个战场,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国的阵线鸦雀无声。 乐师们停止了吹奏,枪阵停止了射击,所有的士兵都呆呆地看着那片突然变得空荡荡的区域。 二十余名战舞精英,王国花费无数资源培养出来的核心战力,就这样在几个呼吸之间,被封印进了一张小小的画卷里。 “不……不可能!” 首席乐师手中的指挥棒“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那、那是绘卷魔法!能将整个舞团这么多人全部收入画卷当中,这……这绝对是超凡者级别的绘卷魔法师才能制作的画卷!” “超凡者……怎么可能!除了王国,大陆上没有其他的超凡者级别的绘卷魔法师了!除非……”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他未尽的言外之意。 叛徒。 王国里有叛徒。 而且,是一个超凡者级别的叛徒。 这个念头一旦浮上心头,便如同毒蛇般缠绕不去。 有人开始不由自主地左右张望,仿佛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内鬼。恐惧与猜忌,比任何武器都更能瓦解一支军队的意志。 就在王国众人心神大乱的这个瞬间—— 加鲁鲁和狮子座同时动了。 那头蓝色巨狼与那尊白色狮子,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王国阵线的侧后方。 它们的爪子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身形如同两团暗色的影子,在火光的掩映下悄无声息地靠近。 当王国的士兵们还在为舞团的消失而震惊时,巴夏的水之领域悄然笼罩了他们的后方区域。 依旧是那种迟滞感,让他们的动作慢了半拍。 加鲁鲁和狮子座同时展开了手中的空白画卷。 两张画卷,同时展开,如同两面银白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银白色的光圈同时绽放。 “什么——” 后方的士兵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道光圈笼罩。 银光闪烁。 一大片区域瞬间变得空旷。 数十名聚集在一起的王国士兵,连同他们手中的魔法铳、身上的铠甲、脚边的弹药箱,一同消失在了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两张画卷上密集浮现的士兵群像。 “不好!” “快散开!不要被一网打尽了!” 剩下的士兵们终于反应过来,如同被惊动的蚂蚁般四散奔逃。 。他们的反应很快——虽然不知道对方手中还有多少张这样的画卷,但只要所有人分散开来,即便再有画卷展开,也只能封印少数几个人。 散开,是此时最明智的选择。 但这,也是阿克西亚想要的结果。 王国军队的一大特点,就是联动。 乐师的声乐魔法可以通过合奏形成共鸣,彼此互相增幅,将几十人的魔力融合成一股洪流,发挥出远超单体之和的威力。 舞者的战舞也可以通过共舞形成同步共振,节奏一致、呼吸一致、心跳一致,便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数倍的战斗力。 联动,是他们最大的优势。 但现在,他们不得不分散开来。 一站散,一离散,联动的基础就不复存在了。 乐师们各自为政,声波无法合拢;舞者们已被封印大半,剩下的寥寥无几;士兵们四散奔跑,连统一射击都做不到。 “分散了,正好逐一击破。” 阿克西亚、巴夏、射手座,三人同时出手——冰矛、水弹、火箭,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那些分散的士兵和乐师扫射而去。 只是瞬间,一队分散开来的士兵就失去了战斗力。 还有士兵试图绕过正面,从侧翼接近阿克西亚。 然而,他们才刚刚靠近阿克西亚,准备发起突袭时—— 一道巨大的阴影,将他们笼罩。 他们僵硬地抬起头,看到了一幅令人绝望的画面。 那些本应该已经被全部摧毁的石像,居然重新出现了。 石像们挥动着武器,朝着这些试图偷袭的士兵发起了攻击。 “这——怎么回事!” 一个士兵惨叫着被石像的巨剑拍飞,砸在后方的墙壁上,口吐鲜血。 另一个士兵试图用魔法铳射击,却被石像一拳砸碎了枪身,连同他的手臂一起。 还有人试图绕路逃跑,却被石像的巨斧挡住了去路,不得不狼狈地翻滚躲避。 而在这些石像的身后,阿克西亚的阵线后方,水瓶座双肩上的水瓶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水流。 那些水流不是冲向敌人,而是朝着战场上那些石像的碎片飞去。 碎裂的石块、掉落的武器、崩解的结构……在水流的浸润下,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生命,重新组合、拼接、黏合,恢复成完整的模样。 这便是水瓶座真正的能力。 恢复一切被破坏的事物。 也正是因为这份力量,那些被舞者们摧毁的石像才能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 在水瓶座的“恢复”与金牛座的“控制”双重作用下,高塔外的战场上出现了一支“不死不灭”的石像军团。 它们不在乎受伤,不畏惧死亡,只要水瓶座的水还在流淌,它们就能不断地从碎片中重生。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射手座的火力覆盖、加鲁鲁与狮子座的咆哮干扰、巴夏的水之领域的迟滞、巨蟹座的防御、以及阿克西亚自身的冰雪攻击,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将那些分散的王国士兵一片片地收割、封印、冻结。 战场上,悲鸣声、惨叫声、指挥官的呼喊声混杂在一起,回荡在风雪之中。 高塔外,王国众人虽然依然在人数和总体力量上占据绝对优势,但他们想要迅速打败阿克西亚、返回高塔支援的想法,已经彻底碎灭。 他们被拖住了。 阿克西亚抬头看了一眼高塔的方向。 缺口已经完全愈合,高塔的外墙恢复了完整,仿佛从未被攻击过。 “林……”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随即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还在挣扎的敌人。 冰枪在手中再度凝聚,寒气弥漫开来,将她的身形笼罩在一片白雾之中。 “速度快点。” 第495章 建筑魔法 在林的身影穿过高塔缺口、踏入内部的那一刻,他几乎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双脚尚未落地,他便已经发动了潜影,身形如同融化般沉入脚下的阴影之中。 高塔内部的照明魔法在之前的爆炸中受到破坏,光线昏暗,阴影遍布,这恰恰是潜影的最佳环境。 林在影子中无声穿梭,沿着菲留下的魔力痕迹,飞快地朝着高塔中层那间关押着王国众人的房间掠去。 片刻之后,他从房间角落里的一道影子中缓缓浮现,如同从深水中浮出,没有带起一点声响。 看到林的身影从影子中浮现,几个还清醒的画师瞪大了眼睛,发出惊呼。 “你是什么人!” 林没有接话,也没有浪费时间与他们周旋。 他的右手伸出,储物戒银光一闪,一张空白的画卷浮现在掌心。 画卷在空中展开,银白色的纸面泛起层层涟漪,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 “收。” 魔力涌动,银白色的光圈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那些驻守在高塔内的王国士兵,全部都如同被一只无形的画笔扫过,从现实中消失,化作画卷上的墨迹。 数道身影被定格在纸面上,姿态各异,所有的动作都被凝固在那一瞬间。 画卷收束,飞回林的手中。 林将它收入储物戒,目光扫过变得空荡荡的房间,低声自语:“王国的人,解决了。接下来就是……” 话音未落。 “咔嗒。” 脚下传来一声极为细微的、如同钟表内部齿轮咬合般的声响。 林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猛然下移,脚下的石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原本坚硬的花岗岩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彼此交错、重叠、延伸,远远看去,就像在一块巨大的电路板上刻下了密密麻麻的连线。 然后,地板消失了,如同被人从空间中直接抹去,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林的身形骤然下坠。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他的衣袖和领口,带起一阵“呼呼”的声响。 他没有惊慌,魔力迅速在双脚汇聚,形成一股向上的浮力,让他的坠落速度骤然减缓。 林低头看了一眼下方,漆黑的深渊,看不到底,只有一股阴冷的、带着陈腐气息的微风从下方涌上来。 “够狠。”他嘀咕了一声。 然而,不等他来得及调整姿态—— “嗡——!” 一道刺耳的机械转动声从侧面传来,林猛地偏头,只见墙壁上一道暗门打开,一个巨大的齿轮从暗门中缓缓伸出。 那齿轮直径超过两米,齿牙锋利如刀,转动的速度不快,但带着千钧之力。 而在齿轮的中心,一根粗长的金属指针从轮轴中延伸而出,如同一柄长枪,朝着林的方向横扫而来! 林立刻抬起手中的长剑格挡。 “当——!” 剑刃与金属指针碰撞的瞬间,爆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火星四溅。指针上传来的力道之大,让林的手臂微微一麻,整个人被推得向后滑了数尺。 但紧接着,那根指针的尖端忽然发生了变化。 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捏塑,从一根圆柱形的金属棒,变成了一个薄薄的、边缘锋利的长方形薄片。 薄片的边缘继续向两侧延伸,如同折纸般折叠、包裹,将林所在的空间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 一个黑色的金属薄片折叠而成的盒子,将林整个人封在了里面。 周围的光线被尽数隔绝。 林能感觉到,这个盒子的内壁正在向中间挤压,试图将他困死在其中。 “石破天惊!” 林没有犹豫。 斗气灌入长剑,剑身上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他握着剑柄,以剑身为轴,身体在狭小的空间内旋转一周—— “轰——!” 一道凌厉的剑气从剑刃上爆发,如同炸裂的星辰,将黑色的盒子从内部劈开。 金属碎片四溅,在黑暗中划过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盒子如同被拆解的花苞,层层剥落,重新化作碎裂的金属条,坠落而下。 林的身形从碎片中飞出,手中的剑光尚未消散。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新的变故已经降临。 一道道金属条从四面八方交叠而来。 它们从墙壁中伸出、从天花板的缝隙中穿出、从地面的黑洞中涌出,如同无数条蟒蛇,彼此缠绕、编织、堆叠,将他团团围住。 金属条越聚越多,越叠越高,形成一个巨大的鸟巢状的笼子,将林困在其中。 那些金属条之间几乎没有缝隙,即便是光线也难以穿透。 “建筑魔法。”林低声念出这四个字,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厉害对手摆了一道后的无奈,“果然名不虚传。” 他正要寻找破绽,脚底忽然传来一阵实感。 低头看去,林发现,不知何时,地面重新出现了。 一块完整的、平滑的石板从他的脚下向四周延伸,填补了刚才消失的地板留下的空洞。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紧接着,那块石板开始如同陀螺般高速旋转起来,巨大的离心力从林的脚底传来,他不得不压低重心、稳住身形,才没有被甩出去。 而与此同时,地面中央裂开一个圆形的洞口,一根旋转的长矛从洞口中刺出,矛尖带着螺旋的气劲,朝着林的小腿射来。 林立刻弹身跳起,身形在半空中翻转,险之又险地避开那根长矛。长矛从他脚底掠过,带起的飓风将他的裤腿割开一道口子。 然而,还没等他落地—— “砰!” 他的后背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那些组成鸟巢的金属条,不知何时已经向内收缩了一大圈,将他可活动的空间压缩到了不足方圆两米。 他这一跳,直接撞在了鸟巢的边缘。 而在身体接触到金属条的瞬间,那些原本静止的金属条仿佛被激活了。 数根细长的金属条从鸟巢的壁面上伸出,如同章鱼的触手一般,灵活地缠绕住林的手腕、脚踝、腰腹,将他牢牢地固定在半空中。 林奋力挣扎。 双臂发力,魔力灌注全身,肌肉贲张,试图将那些金属条挣断。 金属条在他的力量下发出“嘎吱嘎吱”的扭曲声,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裂纹,但依旧死死地缠着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他的长剑,在刚才挣扎的过程中脱手了,此刻正卡在鸟巢的缝隙之中,剑身微微颤抖,却无法够到。 林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扯—— “咔嚓!” 缠住他左手的金属条应声断裂。他解放出左手,立刻去扯右手的束缚。然而,就在这瞬间,鸟巢再度发生变化。 卡在缝隙中的长剑忽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飘浮在半空中。 一个圆形的通道在鸟巢的内壁上突然出现,长剑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牵引,飘进了那个通道。 林伸手去抓,只差了几寸。 通道关闭,长剑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 林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所在的整个空间,又一次发生了剧变。 这一次,不是地板消失,不是金属禁锢,而是空间的扭转。 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作用在自己的身体上,就好像他所在的这一小片空间被他脚下的某个轴心带动,开始缓慢地、不可抗拒地翻转。 上下颠倒。 等林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墙”上——那面原本垂直于地面的墙壁,此刻变成了他的“地板”。 而原本的地板,此刻在他头顶上方,变成了天花板。 不等他有所动作,他身侧的另一面墙壁突然消失了。 不是开门,不是碎裂,而是整面墙凭空不见,露出墙后一片漆黑的空间。 失去了那一面墙壁作为支撑,林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那片黑暗坠落而去。 然而—— 他坠落的方向,却不是“下方”。 因为他周围的空间再次被扭转了。他明明是在“往下掉”,但在他的感觉中,却是被吸向了高塔的外墙方向。 空间彻底乱套了。 重力方向在每一个呼吸间都可能发生变化,走廊与房间的布局在每一次眨眼后都可能完全不同。 这便是建筑师的魔法——将建筑本身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会思考的迷宫,让进入其中的敌人迷失方向、耗尽体力、最终被这座建筑“消化”。 林在半空中勉强调整了一下姿态,脚踏踏风魔法,让自己悬浮在空中,不再依赖重力的指引。 他看着周围不断变化的建筑结构——墙壁在移动、楼梯在旋转、门扉时隐时现、通道一会儿通向这边一会儿通向那边。 “这就是建筑魔法吗?将空间魔法融入建筑当中,肆意改变建筑内的空间,随意调动内部的构造,让人应接不暇。” 他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 “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了。” “不过——” 他蹲下身子,双腿蓄力,目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建筑结构,仿佛穿透了石壁与金属,锁定了某个遥远的方向。 “光是这样,可不够。” 下一瞬,他猛地向下方跳去,在空中穿梭。 身影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每一次脚尖点地,踏风魔法就会将他推向另一个方向。他如同一只敏捷的飞燕,在高塔那不断变化的内部空间中上下翻飞。 那些突然升起的墙壁,他在它们完全升起之前就已越过。 那些突然消失的地板,他在踏空的一瞬间就用魔力凝聚出踏足点。 那些试图将他卷入的齿轮与指针,他轻巧地侧身、俯身、翻身,与它们的锋刃擦肩而过,连衣角都没有被碰到。 他清楚建筑师在哪里。 早在之前,他就让月光蝶在建筑师的身上做了标记。 不论建筑师如何改变高塔内部的构造、如何隐藏自己的气息、如何转移阵地,月光蝶都像一条无形的绳索,牢牢地拴在他的身上。 林不需要分清方向,不需要明白空间规则,他只需要朝着月光蝶指引的方向,不断向前。 而那个建筑师,他可以瞬间改变一座楼梯的方向、将一条走廊延长十倍、在一扇门后面制造出一片无底的深渊。 但他的每一次改变高塔内的空间和构造,都需要消耗巨大的魔力,用不了多久,等他的魔力耗尽,林就可以直接将其拿下。 林在错综复杂的高塔空间中不断地拉近着与建筑师之间的距离。 他能感觉到,那个正在不断逃窜的目标,他逃离的速度已经越来越慢,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了。 再过不久。 然而。 就在林穿过一道忽然出现的门扉、跳上一处正在旋转的高台之际—— “轰隆。” 身后,一扇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黑暗中,两道漆黑的身影从门内飞出,速度快得几乎与影子融为一体。 他们的手中握着短刃,刀身漆黑,没有反光,甚至连空气被划破的声音都被某种力量吞噬了。 短刃直取林的后心。 林没有回头,他的右手在腰间一扣,灵环连弓应声而出。 林回手一挡,弩臂准确地架住了两柄短刃的交叉攻击。 “锵——!” 火星四溅。 那两道黑影的攻击被格开,身形在半空中一顿。 林趁着这个机会转过脸来,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漆黑的长袍,遮住面容的兜帽,胸前绣着救世会的船舰徽记,在黑暗中隐隐泛着银色的光芒。 “救世会的家伙。”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差点把你们给忘了啊。” 他的手腕一翻,灵环连弓形态转换,眨眼间化作一柄造型凌厉的两刃刀。 刀在手,林的气势骤然一变。 他回身一斩,两刃刀划出一道半月形的弧光,将那两个救世会成员同时击飞出去。 两人向后飞出,撞碎了一面突然浮现的墙壁,身影消失在碎石与烟尘中。 但林能看到,他们在被击飞的瞬间已经调整好了姿势,并未受到致命伤。 “还有谁?”林低声问。 仿佛是回应他的话,在林的左、前、右,三个方向,三道窗口同时开启。 开口后方,数名穿着救世会制式长袍的身影探出半个身子,每个人的手中都端着一柄魔法铳,漆黑的枪口已经对准了林。 没有警告,没有喊话。 齐射。 数枚魔力弹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射向林,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力网。 林的反应同样不慢。 他左手抬起,将狮心披风撑在自己的面前,半透明的能量屏障在身前浮现。 魔力弹撞在屏障上,炸开一团团刺目的光芒,冲击波让周围的砖石纷纷碎裂,却无法穿透那层薄薄的金光。 “这种火力,是想直接把我打成筛子吗?”林咬着牙,感受着屏障上传来的每一次冲击,手中的两刃刀并未收起。 第一轮射击的威力尚未完全消散,第二轮已经紧随而至。 林不再被动防御。 他撤掉狮心披风的屏障,脚踏影步,身形在弹雨中如同一片飘零的落叶,左右闪转。 魔力弹擦着他的肩膀、耳畔、腰间飞过,有的在身后的墙壁上炸开窟窿,有的在脚下的石板上留下焦黑的弹痕。 但那些救世会成员的射击并不盲目。 他们的射击角度明显经过精心计算,彼此配合,封锁住了林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而且,那些窗口本身也在不断地变化位置——开在左边,移到他身后;出现在头顶,在不远处重新打开。 与此同时,建筑师的魔法也没有停止。 一道道墙壁在林的面前升起,挡住他的去路。 他刚跃过一面墙,脚下就多出一个深坑;他刚调整好方向,身旁的走廊就开始向中间挤压。 每一次闪避空间都在被压缩。 林的速度再快,也无法同时应对来自救世会的精准射击、来自建筑师的场地干扰、以及空间中不断变化的参照系。 “淦!” 林一声怒骂,左手凝聚魔力,一拳轰碎了拦在面前的一面石墙。 碎石飞溅,他翻身越过残垣,躲在了那面尚未完全崩塌的墙壁后面。 暂时脱离了射击线。 但只有几秒。 在他的面前——又是两道窗口。 窗口的边框由金属组成,边缘还残留着空间魔法特有的扭曲波纹。 窗口后面,两名救世会成员已经架好了魔法铳,只待窗口完全稳定,便要扣动扳机。 林早有准备。 就在对方窗口还在形成的过程中,他的右手中的灵环连弓的形态再度变化。 银白色的金属构件折叠、收缩、重新展开,在他手中化作一张造型优美的长弓。 弓弦拉满。 在那些救世会成员扣动扳机之前,林的箭矢已经射出。 两道光芒,两支箭矢,划破空气,直扑那两道窗口。 但紧接着—— “嗡——。” 一扇巨大的门,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林的面前。 它就这样凭空出现,“咚”的一声落地,正好挡在了林与那两扇窗口之间。 “咻——咻——” 两支箭矢没入大门,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门后不是墙,不是走廊,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两支箭矢拖着淡淡的光尾,正在飞速远去,穿过大门,飞出高塔,消失在了外面的风雪之中。 “哦,烦欸。”林忍不住说道。 这建筑师简直是救世会成员的贴身保镖,每当他要攻击到目标,总会有墙壁、门扉或通道凭空出现,将他的攻击偏转或吞没。 他的话音未落—— 脚下的地面再次消失。 这一次,不是一小块,而是他脚下半径三米内的所有石板全部消失。 没有踏足点,没有借力之处,林的身体在重力的作用下,朝着下方那片黑暗深渊坠落而去。 而在他坠落的方向,有三道身影正从下方向上飞驰而来。 是的,飞驰而来。 因为他们所处的空间与林所处的空间,重力方向截然相反。 林在往下坠落,他们则是向上坠落,双方在彼此接近,速度越来越快。 林向下看去。 三人的目光与林在半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只有杀意。 林收回了灵环连弓的长弓形态。 银白色的构件在他手中飞速重组,再次化作那柄造型凌厉的两刃刀。 双方的距离在不断缩短。 三人的身影在林的眼瞳中急速放大。 双方错身而过的瞬间,刀光与矛影交织在一起。 “叮!叮!叮!” 三声细密的金铁交鸣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 然后,四人错开。 林的身形继续向下坠落,那三人的身影继续向上飞去。 当距离拉开到数米时,救世会的三人身体忽然僵住了。 他们的脖子、胸口、腰部的位置,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红线迅速扩大,鲜血从中喷涌而出,在无重力的环境中化作一颗颗浑圆的血珠,如同雨点般朝着“上方”飘洒而去。 三人的身体被整齐地切开,从空中坠落,逐渐消失在那片黑暗之中。 林缓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胸口、左臂、大腿外侧——三道血痕浮现,衣物被划开,皮肤下的血肉翻卷,渗出些许鲜血。其中胸口那道最深,几乎触及肋骨。 但仅仅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伤口的边缘就开始愈合。 新生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补了裂口,血液凝固结痂,痂皮脱落,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皮。 “解决三个。”林淡淡开口。 然而,话音未落—— 在他的上方、下方、左方、右方,四个方向的通道中,同时响起了门扉打开的声音。 足足有七扇门扉。 七扇门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距离同时开启,每一扇门后都走出一道救世会的身影。 他们的长袍在黑暗中飘扬,手中的武器泛着冷光,瞳孔齐齐朝着林的方向转动。 七个人,七个不同的方向,将林团团围住。 “这是要群殴?”林苦笑一声。 但他没有后退。 他挥动手中的两刃刀,朝着距离最近的那人狠狠斩去。 刀锋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朝着那人的头颅劈下!。 然而—— 就在刀锋距离对方的额头不到一尺时,林的动作忽然一滞。 是有什么东西,咬住了他的武器。 林的目光转移——就在他挥刀的轨迹上,一面石墙从地面猛地升起,墙壁的边缘精准地卡进了两刃刀的刀身与护手之间的缝隙,将那柄武器死死地夹在了半空中。 又是建筑师。 林咬着牙,试图将两刃刀抽出来,但那面石墙的表面浮现出一层金属般的光泽,硬度骤然增加了数倍,将刀身咬得纹丝不动。 而此时,那七名救世会成员的攻击已经到达面前。 链枷带着呼啸之声朝他的头颅砸来,双剑从侧面刺向他的腰肋,一柄巨斧从上方劈下,封住了他的退路。 林没有时间了。 他只能先松开两刃刀。 松手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下沉,躲过了链枷的横扫,同时右拳蓄满魔力,一拳轰在距离最近的那名救世会成员的腹部。 “砰!” 拳劲穿透对方的长袍,那人闷哼一声,身体弓成虾米状,口吐鲜血,向后飞出,撞在身后的墙壁上,滑落在地,不再动弹。 其他的敌人并未因此停手。 双剑的剑尖划破了林的手臂,巨斧的刃风削掉了他一缕头发。 林在狭小的空间里依靠影步辗转腾挪,躲避着六个人的围攻。 但他没有武器了。 灵环连弓化成的那柄两刃刀,正在被建筑师的墙壁夹着,随同那面石墙缓缓下降,没入地面的黑暗之中。 空间的波纹在刀刃消失的位置荡漾了几圈,然后归于平静。 “靠!”林终于忍不住骂出声来。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骂人了。 剩下的六名救世会成员已经重新调整了站位,将他包围在中央。 他们的武器上凝聚的魔力越来越浓,六个人的气息隐隐连成一体,形成了一种类似共鸣的增幅效果。 而在更远处,那些门扉还在开启,更多的救世会成员正从黑暗中走出。 高塔深处,建筑师依旧在不断地改变着空间的规则。 墙壁在移动,地板在翻转,天花板在沉降,整个空间如同一台精密的绞肉机,缓慢而无情地向林压来。 林站在包围圈的中心,手中没有武器,身周没有同伴,脚下的空间随时可能消失,头顶的天花板随时可能坍塌,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欢迎仪式,”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过于热情了吧。” 第496章 缠斗 面对朝着自己袭来的救世会成员,林没有后退。 六道身影从不同的角度同时扑来,武器上凝聚的魔力光芒在昏暗的高塔内部拖出六道颜色各异的光尾。 林迎身而上。 他右拳蓄力,朝着冲在最前方的链枷壮汉轰去—— 然而。 拳头落空。 那壮汉的身影在他面前骤然消失。 不止是他,连同他身后持双剑和持匕首的两人,三道身影同时在林眼前蒸发。 他们所处的空间被转移了。 而在他们消失的同一瞬间,另外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林的身前,距离拉开。 那是两名手持魔法铳的救世会成员,枪口已经瞄准了林的胸口。 “我日你——!”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 数枚魔力子弹从枪口喷涌而出,在如此近的距离上,几乎没有闪避的空间。 魔力子弹上附着的破甲符文在黑暗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每一发都足以在钢板上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林的反应快得不可思议。 狮心披风在他意念一动之下猛地扬起,将他的上半身连同头部一同罩住。 “当当当——!” 魔力子弹撞在屏障上,炸开一团团刺目的火光。 冲击波让林的身体微微后仰,脚下的石板寸寸龟裂,但他的脚步没有移动分毫。 然而,在他的身后,一道凌厉的破风声从背后袭来。 林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三个被转移走的救世会成员,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链枷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而来,双剑从左右两侧刺向他的腰肋,匕首则直取他的后颈。 三人的配合天衣无缝,攻击的落点恰好是狮心披风覆盖不到的死角。 林没有回头。 他左脚为轴,身体猛地旋转,右腿如同一条铁鞭横扫而出,一脚扫开那三人的武器。 三人的攻击被击退,手中的武器也脱落出去,空门大开。 林趁胜追击。 他右拳蓄满斗气,拳面上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朝着距离最近的那名链枷壮汉狠狠砸去。 这一拳如果砸实,可以直接贯穿对方的胸口。 然而—— “轰隆!” 一面巨大的铁门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门板的边缘精准地卡在了林挥拳的轨迹上。 上下两片门板同时合拢,将林伸出的右臂死死地夹在了中间。 又是建筑师。 林咬着牙,试图将手臂抽出来,但铁门的内侧又伸出了数根金属条,缠绕住他的前臂和手腕。 他还没来得及挣脱—— 脚下的地面消失了。 林的身体骤然下坠,全靠那只被铁门卡住的右臂挂着他,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如同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上方轻轻摇晃。 而在他的正前方,七道身影已经架起了魔法铳,漆黑的枪口对准了他。 七个人,七支铳,每一支都经过了魔力增幅,枪口的符文正在由暗转亮,显然已经完成了蓄能。 “……” “开火!” 下一瞬,七支魔法铳齐齐射击。 魔力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数十发、上百发,密集得几乎没有间隙,拖着一道道暗红色的光尾,朝着悬在半空中的林狠狠轰去。 那火力密度,足以将一堵城墙打成筛子。 林下意识地想要用狮心披风抵挡,但更要命的是,他感觉到身后的披风被什么东西扯住了。 几枚巨大的齿轮从墙壁中伸出,齿牙精准地咬进了披风的边缘,将那片黑色的布料死死地卡在齿轮之间,动弹不得。 披风被卡死,右手被钳制,身体悬空,无处借力。 眼看着那些魔力子弹越来越近,林深吸一口气—— “风之壁!” 魔力从他的左手掌心喷涌而出,在他面前凝聚成一面风墙。 魔力子弹撞上风墙,发出“嗤嗤嗤”的声响,如同烧红的铁块投入冰水。 子弹的威力被气流层层削减,弹道被强行偏折,弹飞出去。 但风墙并非无敌。 七支经过强化的魔法铳连续射击,每一发子弹都在风墙上留下一个肉眼可见的凹坑。 凹坑尚未恢复,下一发已经补上,仅仅三秒的时间,风墙的表面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就在这时—— 头顶上方,一扇窗户无声无息地打开,一枚拳头大小的、散发着不祥紫光的魔力结晶从中坠落。 魔力干扰弹。 林只来得及抬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魔力干扰弹……我淦!” 话音未落,那枚结晶被从窗户中丢下,精准地落在林与风墙之间,距离他不过两米。 “嗡——!” 紫光炸裂。 一股奇异的力量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空气变得粘稠、魔力变得滞涩。 风墙在紫光触及的瞬间剧烈颤抖,随即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无声碎裂。 林感觉体内的魔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从奔腾的河流变成了涓涓细流,再到彻底停滞。 魔法失效了。 风墙消失,而救世会的第二轮攻击已经开始了。 七支魔法铳的第二轮齐射,就在紫光消散的下一秒—— “砰!” 枪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林的身体被铁门卡住悬在半空,披风被齿轮锁死,魔法无法使用。看上去,就像是被钉在砧板上的鱼,只能眼睁睁看着屠刀落下。 然而,就在那七人扣动扳机的瞬间—— 在他们头顶,一片无人注意的阴影中,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但在那片阴影的中央,一柄银白色的武器悄无声息地探出了头。 灵环连弓。 它从影子中伸出,朝着林的方向,疾射而去。 魔力子弹离膛的瞬间,灵环连弓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划破黑暗,精准地飞向林空余的左手。 林伸手,将其抓住。 灵环连弓在他掌心再度变换形态,在他手中凝聚成一面直径约半米的圆盾。 圆盾就位。 魔力子弹如期而至。 “叮叮叮叮叮——!” 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圆盾上,每一发都撞击出耀眼的火星。 圆盾的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子弹的速度被层层削弱,弹头在触及盾面后碎裂、弹飞,没有一发能够穿透那看似薄薄的银白色金属。 林的手臂稳稳地举着圆盾,纹丝不动。 那些救世会成员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他们明明用魔力干扰弹切断了这人的魔力,明明卡住了他的武器,明明封锁了他的行动,为什么他还能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召唤出武器? 没有时间给他们思考。 林深吸一口气,斗气从体内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右臂。 他的右臂表面隐隐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那是斗气外放的表现。 “破!” 林猛地一震手臂。 斗气从他的右臂爆发,如同山洪决堤,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将钳制住他手臂的铁门撕裂、切割。 铁门的门板在斗气的冲击下被切成一道道平滑的小块碎片,铰链断裂,门框粉碎,金属碎片如同弹片般向四周飞溅。 林的手臂恢复了自由。 在那七名救世会成员尚未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之前,林已经数脚踢出,将那些铁门的碎片、金属小块当作暗器,朝着他们的方向狠狠踢去! 碎片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 然而,窗口关闭。 碎片撞在闭合的窗口上,发出“当当当”的脆响,被弹飞到了高塔的深处,没有伤到任何人。 但林的目的本就不是攻击。 他的身体,在踢出碎片的同一瞬间,已经潜入了其中一块碎片的阴影之中。 潜影是黑夜神眷带给他的力量,即便魔力被干扰弹封锁,他依然能动用此招。 碎片撞击在一面墙壁上,林的身影从它的影子中钻出,稳稳地站在了高塔边缘的一根横梁上。 然而,还没等他调整好呼吸—— “咔嗒。” 身后的墙壁猛地消失。 整面墙壁凭空被移走,露出后面一片漆黑的空间,而在这片黑暗之中,三名救世会成员早已严阵以待。 两人手持长矛,矛尖已经凝结出冰蓝色的寒芒,一左一右封锁了林的所有闪避空间。 而第三人,手持一柄厚重的、刀背带锯齿的大刀,已经高高举起,刀身上缠绕着暗红色的血气,朝着林的头顶狠狠劈下。 三人的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人,攻击的时机精准到了毫厘。 林来不及多想。 他抬起左手的圆盾,挡住了大刀的劈砍。 “铛——!” 大刀重重地砸在圆盾上,火星四溅,冲击力让林的手臂微微一沉,脚下的横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但与此同时—— 两杆长矛分别从他的左右两侧刺来,如同两条毒蛇,绕过圆盾的防御范围,直取他的腰腹。 “噗!噗!” 两杆长矛一左一右,刺入了林的腹部,鲜血从伤口处涌出,将他的衣襟染成深红色。 然而,林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该我了。” 在林左手的圆盾上,银白色的金属构件开始飞速变形。 长弓形态。 林将弓弦拉满,一支纯粹由斗气凝聚而成的、淡金色的光箭浮现在弓弦上,箭尖直指那名手持大刀的人。 “嗖——!” 箭矢射出,快得肉眼无法捕捉。 大刀那人的脑袋,在箭矢穿过的瞬间炸开,鲜血、脑浆、碎骨向四周飞溅,无头的尸体摇晃了一下,轰然倒地。 两杆长矛的主人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松开矛柄,想要后退。 但林的动作比他们更快。 他手中的长弓再次变形,眨眼间化作了一柄双刃齐开的两刃刀,刀身在黑暗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凌厉的破风声,朝着那两人横扫而去。 两人仓皇后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刀锋。 然而,他们刚退出几步—— 脚下的地面再次发生变化。 那一整块地面如同跷跷板般向一侧翻转,两人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向下滑落。 而林这边,他脚下的横梁也同样发生了变化。 横梁从中断裂,上下错位,形成一个v形的凹陷,林的身体骤然下坠,随即被一堆从墙壁中伸出的、大小不一的齿轮卡住。 齿轮如同活物般转动、咬合,卡住了他的双腿、腰腹、胸口,将他牢牢地固定在半空中。 那些齿轮的边缘锋利如刀,只要他稍一挣扎,就会在他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 林低头看了一眼那些齿轮,又抬头看了看那两名正在从倾斜地面上爬起的救世会成员,无奈地叹了口气。 又是建筑师。 他深吸一口气,斗气在体内再度凝聚,准备强行冲破这些齿轮的束缚。 但那两人不会给他时间。 他们已经站稳了脚跟,重新握住了手中的长矛。 两杆长矛,一上一下,上刺咽喉,下刺心口,全部瞄准他的要害。 林的身体被齿轮困住,无法移动。 他右手一翻,两刃刀再度变形,化作一面圆盾,被他猛地向上掷出。圆盾旋转着飞向空中,银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 而在圆盾飞出的同时,林的身体向下一沉,没入圆盾投下的一片阴影中。 潜影。 那两杆长矛刺了个空,矛尖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们还没来得及收矛—— 林的身影从影子中钻出。 他的身体从那片昏暗的阴影中升起,双腿分别踩在了两人的肩膀上。 “空牙烈蹴。” 林轻声念出这四字,双腿同时发力。 斗气缠绕在他的双腿上,化作两把无形的、锋利无比的铡刀,以他的身体为轴心猛地旋转一周。 “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两人的头颅,被林的双腿齐颈斩下,高高飞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如同两座红色的喷泉,将周围的墙壁、地面、齿轮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两人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同时倒地。 林从他们的肩膀上跃下,稳稳地落在地上。 “嗡——!” 头顶,一扇巨大的窗户再次打开。 这一次,窗口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大,窗口后方,十一个救世会成员并排而立,每个人的手中都端着一支魔法铳,枪口的符文已经蓄满了能量,散发着刺目的红光。 十一支铳,同时瞄准了他。 林抬头,与那十一人对视了一瞬。 然后,他们开枪了。 十一支魔法铳同时射击,近百发魔力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暗红色的弹道密密麻麻,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从头顶朝着他覆盖而来! 见状,林立刻弯腰,一把抓起脚边最大的一块齿轮碎片,猛地将那块齿轮碎片朝着头顶的窗口掷去。 齿轮碎片在空中高速旋转,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如同一道银白色的飞轮,正面撞上了那密集的弹雨。 “叮叮叮叮——!” 齿轮碎片与魔力子弹碰撞,炸开一团团耀眼的火花。 大部分子弹被齿轮的旋转力弹开,无法穿透它的本体。 几发子弹撞在齿轮的中心,也只是让它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向上飞去。 齿轮碎片撞入了那十一人的阵型中。 “噗——!” 碎片边缘的锋利度加上旋转的动能,让它如同一把巨大的飞镖,切开了最前排两个人的身体,然后撞在窗口的边框上,碎成数块。 窗口后方的救世会成员阵脚大乱,有人惊呼,有人躲避,有人试图还击,但射击的节奏已经被彻底打乱。 林没有浪费这一瞬间的机会。 他脚踏墙壁,朝着头顶的窗口飞速攀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竖直的墙壁上奔跑如同在平地,每一步都踩出蛛网般的裂纹,每一步都上升数米。 救世会的人很快反应过来,重新端起魔法铳,朝着墙上奔跑的林射击。 子弹从窗口倾泻而下,擦着林的肩膀、头顶、脚底飞过。 有的子弹打在墙壁上,炸开一个个碗口大的坑洞,碎石飞溅;有的子弹击中了他头顶的横梁,横梁断裂,重重地砸落下来。 林一边奔跑,一边挥动手中的灵环连弓,切下沿途的墙壁。 一块块石板被他从墙上切下,用脚挑起,当作盾牌挡在身前。 “当当当——!” 子弹击碎了那些石板,石板碎裂成无数小块,而林则是利用它们投下的影子,不断闪躲。 林就这样一面切墙、一面推进,与窗口的距离越来越近。 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窗口边缘时—— “呼。” 窗口关闭了,林的手指只触到了一片冰冷的石壁。 他扑了个空。 林的身体在墙壁上顿了一下,然后松开了吸附在墙面上的脚,任由自己从高处坠落。 风声在耳边呼啸,重力拉扯着他的身体向下加速。 但他没有慌张。 他的储物戒在手指上亮起光芒,戒指内部的空间被打开,数十颗炼金炸弹从中倾泻而出,如同一颗颗黑色的种子,随着他的坠落洒落在高塔的各个位置。 有的落在横梁上,有的卡在齿轮的缝隙中,有的吸附在墙壁上,有的滚落到更下层的地面。 炼金炸弹上自带的粘性底座的玻璃管在撞击中碎裂,里面的粘合剂迅速凝固,将炸弹牢牢地固定在落点。 建筑师在监控室中看到了这一切。 他的脸,在魔镜的映照下,变得惨白。 那些炼金炸弹的型号他认得——那是魔法师协会新推出的“破城者”系列,每一枚的爆炸威力足以摧毁一间五十平米的房间。 数十枚炸弹如果同时引爆,半座高塔都要被炸塌。 建筑师的手开始飞速操作,将那些炸弹所在的区域的空间进行转移,将它们从高塔内部“抛”出去。 空间开始疯狂地转动。 高塔内的每一处结构都开始移位、折叠、旋转,将那些散落的炸弹一个个包裹进临时的空间通道中,然后从高塔的外墙排出。 一枚枚炸弹被抛向了天空,在夜空中炸开一朵橘红色的火焰之花。 建筑师忙得满头大汗,双手在地图上飞速操作,空间转移的速度达到了极限。 而在他忙于处理那些炸弹的时候,对救世会成员的顾及,自然就少了。 林从高处坠落,他的手中,灵环连弓从长刀形态变回了长弓形态。 弓身拉满,他将自身剩余的魔力全部注入了弓中,弓身开始发光,弓弦上浮现出数十个、上百个弓影,每一个弓影上都搭着一支闪着银白色光芒的魔力箭矢。 干扰弹的效用已经衰退,魔力开始重新在他体内流动。 “万箭齐发。” 林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高塔内部。 话音落下,无数魔力箭矢从他的弓中射出! 不是同时射出,而是一支接一支,速度快得如同机关枪,每一支箭矢都拖着银白色的尾迹,在高塔那疯狂转动的内部空间中不断乱窜、反弹、折射。 顿时,高塔内的救世会成员遭受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那些躲在角落里的,被从侧面飞来的箭矢命中。 那些躲在掩体后面的,被从头顶落下的箭矢贯穿。 那些试图用魔法盾防御的,被连续数支箭矢击中同一位置,盾碎人亡。 建筑师及时锁死了几个区域的空间——将那些区域的入口封死、将空间切割成独立的小方块,让箭矢无法进入。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十数位救世会成员死在了林的箭下。 银白色的光芒在高塔内闪烁了将近十秒,然后渐渐熄灭。 林的身体在最后一支箭矢射出的瞬间,重重地坠落在地。 他从高处坠落,下落的高度超过了五十米。 脚先着地,膝盖弯曲缓冲,但冲击力依然让他的双腿一阵发麻,整个人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才卸掉大部分力道。 “疼疼疼——”林从地上爬起来,抓了抓脑袋,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子,“摔得有点惨啊。” 他抬头看向上方,那个不断变化的高塔内部空间,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 林看着那些逐渐静止的楼梯、走廊、门扉,忍不住笑了笑。 “早就听说建筑魔法的难缠程度,今日一见,当真是名不虚传啊。”他伸手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尘和碎石粉末。 “这种空间系的家伙,真的是阴得没边。要不是我提前让菲潜入进来做了标记,今天怕是要被玩死在里面。” 他低头看了看腹部那两道被长矛刺穿的伤口,血已经止住。 “还好,没伤到内脏。” 就在这时—— 他脚边的影子泛起了涟漪。 涟漪的中心,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缓缓浮现,随即,一个清冷的女声从影子中传出,带着惯常的简洁与沉稳: “少爷。” 林微微蹲下身子,让自己的影子与那片涟漪重叠得更紧密一些,同时压低声音问道:“哦,已经全部找到了吗,菲?” “是,少爷。”菲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林的耳中,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所有救世会成员的位置,都已经找到了,我在他们身上安置了月光蝶,作为标记。” “很好。” 他伸手,灵环连弓在他手中变回了两刃刀形态。 “那么——” 林握紧刀柄,朝着高塔更深处迈出了第一步。 “该结束这场闹剧了。” 第497章 战斗结束 “start up。” 林转动回旋加速器上的旋钮,发出一声清脆的机械咬合音。 世界,骤然凝固。 周围的一切,全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了下来,慢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两百倍的时间加速,让他的感知、反应、动作全部提升到了凡人无法想象的领域。 一秒,在此时的林眼中,如同漫长的三分钟。 林没有浪费任何一瞬。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约瑟夫人提供的那张高塔构造图——每一层、每一间房、每一条通道、每一处暗门,全部精确到毫厘。 与此同时,散布在高塔各处的月光蝶将它们的感知与他共享:四十七个光点,在高塔内部的各个角落明灭不定,每一个光点代表一名救世会成员、。 四十七个目标,十秒钟。 足够了。 林的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 他出现在一扇白色大门前,门后,两名救世会成员正面对面坐着,为自己的魔法铳补充子弹。 他们的动作慢得像是在琥珀中挣扎,握着魔法铳的手悬停在半空中。 林破门而入,两刃刀在手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刀锋切过空气。 瞬间,两颗头颅同时从脖颈上滑落,切口平整如镜。 两具无头的尸体还没来得及倾倒,林便已经不在那里。 他穿过走廊,踢开一扇虚掩的铁门。 门后,三名救世会成员正围坐在一张方桌旁,桌上摊着一张地图,三人似乎正在讨论战术。 林的三刀几乎在同一时刻斩出,三颗头颅滚落桌面,压住了地图上的标记。 林穿过他们身后的墙壁。 墙壁的另一侧是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通道的尽头蹲着一个拿着刀的身影。 林从他身边掠过,刀锋轻轻一抹。 人头从脖子上滑落,在落地之前,林已经消失在通道尽头的转角处。 林的身影在高塔的各个区域之间跳跃,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道冷冽的刀光,每一次刀光都带走一条或多条生命。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当他穿过走廊时,身后才刚刚响起空气被撕裂的尖啸。 不到十秒。 四十七名救世会成员,全部枭首。 无一遗漏。 …… 与此同时,高塔的某处隐秘空间。 这是一间位于高塔核心区域、被层层空间魔法保护起来的密室。 没有门,没有窗,只有四面光秃秃的石壁和一张巨大的石桌。 石桌上铺满了高塔的设计图纸——每一层的平面图、每一根承重柱的定位、每一条魔力管道的走向、每一个空间节点的坐标,密密麻麻的线条与标注覆盖了整张桌面。 一名身穿深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直愣愣地坐在地上,背靠着石壁,脸上没有丝毫血色。 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颤抖,死死地盯着面前一面悬浮在半空中的魔法水镜。 他是建筑师。 这座高塔的创造者、维护者、以及绝对的主宰。 但在刚才那几秒里,他看到了令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魔法水镜中,高塔内那一个个代表救世会成员的光点,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四十七个光点,几乎在同一时刻全部消失。 这代表着,救世会剩下的四十七人,全部死亡。 “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干涩。 他的手伸向石桌上的控制符文,想要调动空间魔法将那些人转移走,但他的指尖还没有触碰到符文表面,最后一个光点已经熄灭了。 有人,在他们来得及反应之前,将四十七个人全部杀死了。 建筑师猛地抬头,透过魔法水镜看向高塔的其他区域——走廊空无一人,房间空无一人,武器库空无一人,通讯室空无一人。 整座高塔,除了那个入侵者,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没有人回答他。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一股冰冷的、如同刀刃触及皮肤般的寒意,从他的后脖颈传来。 他僵硬地转过头。 一张年轻的面孔,正微笑着站在他的身后。 年轻人手中握着一柄银白色的两刃刀,刀锋稳稳地贴在他后颈的皮肤上,不重不轻,刚好能让他感受到那锋刃的锐利。 “贵安,建筑师大人。” 林笑着开口,语气轻松得仿佛是在街头偶遇一位老朋友。 “还请你不要反抗。如果可以,我不想造太多的杀孽。” 建筑师喉咙滚动,咽下一口唾沫。 他的目光扫过林的身后——没有其他人,没有援军,只有这个年轻人独自一人找到了这间被层层空间魔法包裹的密室,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身后。 建筑师缓缓举起双手,十指张开,掌心朝向林。 他的目光从林的脸上移开,落在石桌上的控制符文上。 但他没有去触碰。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以林刚才展现出的那种匪夷所思的速度,他但凡有任何妄动,都会被瞬间斩杀。 就算他能在一瞬间启动空间转移,将自己传送到数十米外,那零点几秒的延迟也足够那柄两刃刀切开他的喉咙。 更何况,高塔内的救世会成员已经全部死亡,他成了孤家寡人。 就算让他暂时逃了,没有了那些人的阻挠,林迟早能追到他,耗到他魔力枯竭。 到时候,他依然插翅难逃。 “很好。”林满意地点点头,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分,“明智的选择。” 他左手一翻,一枚空白的画卷从储物戒中飞出,在建筑师头顶展开。 银白色的光圈将建筑师笼罩,他的身体从脚开始逐渐变得透明,如同被水洗去的墨迹,从现实中一点点消失。 建筑师没有挣扎,甚至闭上了眼睛。 银光一闪,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画卷上浮现出的一道双手高举、神情平静的中年男人的画像。 林将画卷收好,随手塞回储物戒。 随着建筑师的消失,高塔内那无处不在的空间魔法失去了维持者,开始自行崩溃。 那些被扭曲的走廊开始恢复原状,那些被转移的门扉重新出现在它们该在的位置,那些被折叠、压缩、拉伸的空间如同一张被抚平的纸,慢慢地、一层层地回归正常。 高塔不再是一座迷宫。 而林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高塔的顶层。那颗巨大的、如同蓝宝石般璀璨的魔力炉,就悬浮在他的头顶上方。 魔力炉的外壳由透明的魔晶打造,内部的魔力液体在失去空间魔法的约束后开始微微荡漾,泛着一圈圈柔和的光芒。 那是整座高塔的能量核心,也是王国与救世会通讯枢纽的供能装置。 林仰头看着那颗魔力炉,深吸一口气。 脚下的影子忽然翻涌起来,一个纤细的身影从影子中缓缓升起。 菲从影子里走了出来。 她的手中捧着林的那柄长剑,它在林与救世会纠缠的时候,被建筑师不知道送到了哪里。 菲将其找了回来。 “少爷。”她将长剑双手递上。 “多谢了,菲。”林接过长剑,握在手中掂了掂,感受着那份熟悉的重量。 剑刃上还残留着之前战斗留下的一些细微缺口,在魔力炉的蓝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泽。 他抬头重新看向魔力炉。 没有建筑师的干扰,魔力炉现在只是一颗悬浮在空中的、毫无防备的能量球。 林抬手一甩。 一道凌厉的剑气从剑刃上射出,带着银白色的光芒,精准地切过魔力炉与高塔结构之间的连接点。三 个连接点依次断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金属崩裂声,魔力炉微微一沉,然后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林伸手接住。 魔力炉比他想象的要轻,大约只有二十来斤。 外壁的魔晶温度适中,不烫也不凉,内部的魔力液体透过外壳散发出柔和的蓝光,将他的手掌映照得如同半透明的蓝宝石。 他将魔力炉放进影子空间中。 “好了。”林拍了拍手,转身看向被剑气切开的高塔外墙缺口。 “我的任务完成了,该去接阿克西亚了。” 他将长剑插回腰间的剑鞘,走到缺口边缘,纵身一跃。 身体破开风雪,朝着战场的中心坠落。 与此同时,高塔外的战场已经彻底陷入了白热化。 阿克西亚的冰枪在手中不断凝聚、破碎、再凝聚,她已经记不清自己用坏了多少把。 脚下的积雪被她踩成了坚硬的冰层,周围散落着无数被冰封的王国士兵的躯体,但更多的敌人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星座使徒们的情况并不乐观。 射手座身后的火焰双翼已经几乎透明,每一片羽毛都在明灭不定地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他已经无法进行之前那种程度的连射了,每一次拉弓都要停顿数秒来积蓄魔力。 金牛座控制的石像军团几乎全部报销,水瓶座的魔力枯竭,无法再为石像提供修复。 那些碎裂的石块堆在地上,再也无法站起来。 金牛座本人也已经退到了阿克西亚的身侧,权杖上的光芒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水瓶座双肩上的水瓶彻底干涸,再也涌不出一滴水。 她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边缘处泛起细碎的光点——那是造物魔法创造的生命在魔力耗尽时开始消散的征兆。 她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没有任何水分能从她的水瓶中流出。 巨蟹座依旧举着那只巨大的蟹钳,挡在阿克西亚的正面。 他面前的深红色屏障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每承受一次攻击,裂纹就会扩大一圈。 狮子座的鬃毛已经熄灭,那双威严的金色眼眸变得黯淡。 他的咆哮声也变得沙哑起来,再也无法扰乱乐师们的合奏。 只有加鲁鲁、巴夏、德伽三人状态尚可——他们是诺姆特别制造的产物,体内嵌有魔导石作为备用能源,可以在魔力耗尽后继续战斗一段时间。 但即便如此,他们身上的伤痕也在不断增加。 王国那边的情况正好相反。 虽然舞团被封印、高塔内援军全灭,但他们的人数优势依然明显。 而且,城中其他区域的卫队正在源源不断地向这片战场赶来。 而此时,射手座与金牛座体内的魔力终于耗尽,消散在了空中。 没了射手座的火力覆盖与金牛座控制的石像,阿克西亚这边立刻陷入了劣势当中。 阿克西亚挥枪击退一名冲上前来的士兵,冰枪的枪尖刺穿了他的肩甲,寒气将他的上半身连同铠甲一起冻结。 她用力抽回冰枪,枪身却在她手中“咔嚓”一声碎裂。 这把枪的使用寿命又到了尽头。 她随手将冰枪碎片丢掉,右手一握,重新凝聚出一柄新的。 周围,王国的乐师们再次奏响了攻击乐章。 数十道音刃从不同方向划来,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切割网,朝阿克西亚覆盖而来。 她来不及闪避,只能将新凝聚的冰枪横在身前格挡。 “嗤——嗤——嗤——” 音刃撞在冰枪上,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刻痕。 片刻之后,冰枪不堪重负,从中间断裂。 一道音刃从侧面划过,在她的右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紧接着,又是三道音刃,分别击中了她的左肩、腰侧和小腿。 阿克西亚闷哼一声,后退半步,单膝跪地。 鲜血从伤口中渗出,在洁白的雪地上洇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花。 “还没结束吗,林……” 她低声自语,抬起头看向高塔的方向。高塔的外墙上有一道被剑气切开的裂口,但她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再不出来,我可就要凝聚全城的冰雪,将你连同高塔一起埋葬了。” 她故意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也带着一丝抱怨。 话音刚落—— “别说这种恐怖的话啊。”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阿克西亚抬头望去。 风雪之中,一道身影从高塔顶端俯冲而下,斗篷在身后猎猎作响,如同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 他的手中倒握着一柄长剑,剑刃在雪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眼中闪烁着战斗后的余韵与完成任务后的轻松。 “任务完成!”他大声喊道,“准备——风紧扯呼!” 阿克西亚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连日战斗的疲惫在这一刻仿佛都消散了几分。 “终于来了。”她低声说,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而王国这边,众人的脸色却不好看了。 “那个入侵者——他出来了!” “怎么可能!难道高塔被破坏了?!” “不能让他们离开!” 王国的乐师们最先反应过来,纷纷举起手中的乐器,奏响了最强音。 一道道音刃、一层层音波、一重重音障,如同海潮般朝着空中的身影涌去。 音刃切割空气,音波震碎雪花,音障封锁空间——三重攻击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同时,后排的王国士兵也架起了魔法铳,漆黑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空中的林。指挥官的手臂猛地挥下—— “放!” 近百发魔力子弹齐射而出,拖着暗红色的光尾,与音刃、音波、音障一同涌向那道正在下坠的身影。 空中,林看到了扑面而来的弹雨与声浪。 他没有慌张。 狮心披风在他身后猛地展开,金色的能量屏障从披风内衬中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金色盾牌。 盾牌的表面流淌着如同熔金般的光泽,将一切接近的攻击全部都弹开。 “当当当当——!” 声乐魔法与魔力子弹撞在金色盾牌上,炸开一连串耀眼的火花,却无法穿透那层看似薄薄的光幕。 林如同一颗金色的陨石,从空中稳稳地坠落,落在阿克西亚的身旁。 脚下的积雪被他落地时的冲击波掀起,形成一圈白色的浪花向四周扩散。金色的盾牌缓缓收起,狮心披风重新垂落在他身后。 “巨蟹座、狮子座、水瓶座——你们殿后!” 林没有回头,但声音清晰地传入三位星座使徒的耳中。 闻言,三大星座使徒立刻提起自身仅剩的些许魔力,为二人殿后。 与此同时,加鲁鲁、巴夏、德伽则是再变回了哨笛,回到了林的手中。 然后,林一把抓起阿克西亚的手腕。 “走!” 他猛地向空中一跃,带着阿克西亚一起飞了起来。踏风魔法在脚下凝聚,将两人托起,朝着高塔外的方向飞去。 身后的战场上,王国众人发出了愤怒的吼声。 “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跑了!” “追!快追!” “射击!别停!” 士兵们再次举起魔法铳,但三位星座使徒同时出手。 巨蟹座的屏障扩展到了最大,将追兵的第一波射击全部挡下;狮子座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虽然威力远不如全盛时期,但足以让影响几位乐师的声乐魔法;水瓶座从掌心挤出最后几滴水珠,水珠在空中化作薄薄的水雾,遮蔽了追兵们的视线。 这仅仅数秒的延阻,已经足够了。 林和阿克西亚的身体飞入一片被建筑物阴影覆盖的区域。 在那片阴影的下方,地面上的暗色如同活物般翻涌起来,形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黑色漩涡。 林拉着阿克西亚,头朝下,如同一支箭矢般扎入那片阴影之中。 黑色的漩涡吞噬了他们的身影,随即迅速收缩、消失。 地面上,只留下一片平静的、被月光映照的寻常暗色。 王国众人冲到那片阴影前,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第498章 跑路了 在林与阿克西亚的身影没入影道的同一瞬间,高塔外的战场上还残存的三位星座使徒,也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身形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了空中。 王国众人停下了手。 没有了敌人,没有了目标,战场上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风声在耳畔呼啸,只有雪花无声地飘落。士 兵们面面相觑,有人还举着魔法铳,枪口茫然地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有人手中的武器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融化的雪水。 “往高塔里……快!” 指挥官最先回过神来,嘶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士兵们如梦初醒,纷纷朝着高塔的入口涌去。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人们鱼贯而入,沿着楼梯向上狂奔。脚步声在空旷的塔内回荡,与风声、齿轮的余响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凌乱的挽歌。 他们看到的,是一片炼狱。 走廊里,横七竖八地倒着救世会成员的尸体。 每一具尸体的伤口都如出一辙——脖颈处一道平整的切口,头颅与躯干分离,鲜血已经凝固,在魔晶灯的光线下泛着暗黑色的光泽。 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打斗的痕迹,甚至有些连武器都没有出鞘。 这些人仿佛是在一瞬间、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同时斩首的。 四十七名救世会成员,无一幸免,全部被一击毙命。 而驻守在高塔内的王国人员,则全部消失不见。 他们的画板、画笔、乐器、道具散落一地,但人却如同蒸发了一般,无影无踪。 最令人绝望的是高塔顶层。 魔力炉不见了。 那颗悬浮在塔顶、如同蓝宝石般璀璨的能量核心,那个高塔的魔力核心,用来储存与运输魔力的装置,消失了。 只留下三个被剑气整齐切断的连接点,光秃秃地指向空无一物的虚空。 塔顶的外墙上还有一道被切开的裂口,寒风从那里灌进来,卷起地上散落的图纸和文件,在塔内盘旋飞舞。 这座高塔,没能守住。 数十名王国各个领域的精英,折损于此。 建筑师、画师团、戏剧家、雕塑家,以及之前在高塔外被封印的舞团……林林总总加起来,足足上百人。 这一场战斗,王国可谓是惨败。 “该死!” 一名军官重重挥拳砸向一旁的墙面,拳头的骨节磕在石壁上,渗出血来,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眼眶发红,呼吸急促,声音低沉而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咆哮。 “通知卡兰铎城所有的驻守士兵——封锁城门,封锁街道,封锁一切出城的通道!”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同僚大声吼道,“一定不能放过那几个该死的入侵者!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 与此同时,经过长时间在影子中的穿梭,林和阿克西亚彻底远离了高塔的战场。 林先从影子中钻出来,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蜷缩而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伸手将阿克西亚拉了出来。 阿克西亚的双脚落在实地上,微微趔趄了一下,随即站稳。 她环顾四周——小巷的尽头是一条宽阔的街道,街道两旁是整齐的别墅与花园,雕花的铁门、精致的路灯、修剪整齐的灌木丛…… 一切都透着一种与战场截然不同的安宁与富足。 “林,这里是哪?”阿克西亚微微皱眉,“为什么来这里?” “破坏了这座城的高塔,当然是要准备跑路了啊。”林伸了伸腰,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里是卡兰铎城的富人区。至于为什么来这里——”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阿克西亚看向前方那栋灰色墙面的别墅。 “当然是因为这里有能帮我们跑路的人啊。” 话音刚落,那栋别墅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提着那只沉重的旧式皮箱,缓缓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素雅的深色大衣,头发依旧盘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眸在看到林和阿克西亚的瞬间,闪过一丝讶异。 约瑟夫人。 “呦,约瑟夫人。”林笑着挥了挥手,“真巧,你也跑路啊。” 约瑟夫人停下脚步,看着这两个从自家门前阴影中钻出来的、浑身上下还带着战斗痕迹的年轻人,缓缓叹了口气。 “林先生。”她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你们两个在王国士兵面前用了我的空白画卷。虽说王国内超凡者级别的绘卷魔法师不止我一个,但我肯定也遭到了怀疑。很快就会有人来抓我。” 她提了提手中的皮箱。“我当然要提前走。” 林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认真之色。 “那么,约瑟夫人,你应该提前准备好离开卡兰铎城的方法了吧?” 他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能带上我们两个吗?” “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躲在你的影子里面一起走——菲可以帮我们潜入影中。或者直接将我们两个收入画中带走也好啊,你的绘卷魔法我信得过。” 约瑟夫人甩了甩手:“行了,不用说了。你们把样子换一下,直接跟着我就好。” 林咧嘴一笑,抬手在自己脸前一挥。 化形魔法的微光闪过,他的面容变得普通而平凡——丢进人群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那种。 他又转向阿克西亚,手指在她面前轻轻一点,一层淡淡的魔力波纹拂过她的面庞,将那张脸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年轻女子。 同时,二人身上的衣着也变成了一套侍从服装,一左一右地跟在约瑟夫人身后。 约瑟夫人提着皮箱走在前方,步伐从容不迫,姿态优雅得体,完全是一副出门远行的贵族夫人的模样。 三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朝着城门口走去,丝毫没有要隐藏的意思。 城门口。 卡兰铎城的城门是一座厚重的金属拱门,两侧的箭楼上驻守着数名全副武装的王国士兵。 此刻,因为高塔被袭的消息已经传开,城门的戒备明显比平时严了许多。 看见约瑟夫人走来,门口的士兵立刻警惕起来。有人握紧了枪柄,有人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格上。 但在看清楚来人的脸庞之后,他们的表情瞬间变了。 “约瑟夫人!”为首的士兵连忙放下手中的武器,快步迎上前去,脸上的警惕化作了恭敬,“您这是要出城?” 约瑟夫人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是。家中有些事务,需要出城处理。” “这……”士兵犹豫了一下,“高塔那边出了事,上面下令封锁全城,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不过——” 他让开了身,朝着身后的同伴挥了挥手。 “既然是约瑟夫人您,自然不在此列。请。” 路障被搬开,士兵们列队两侧,微微躬身,目送约瑟夫人走出城门。 林和阿克西亚低着头,跟在她身后,脚步不疾不徐,从那些士兵眼皮底下走了过去。 出城后,三人的步伐不约而同地加快了一些。 林回过头,看了一眼那座逐渐远去的城门,忍不住低声感叹:“哇哦,提前将守门士兵搞定了啊,约瑟夫人。” 约瑟夫人没有回头,声音稳稳地传来:“接下来,我们分布在王国各处的人都要聚集到皇都。想办法在禁令下离开自己所在的城市,是首要大事。” 她顿了顿,继续道:“像这样,提前将守门人换成我们自己的人,已经是最简单的办法了。” 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说话间,三人已经远离了卡兰铎城,来到了一片空旷的田野。 大雪覆盖了田地与道路,周围没有房屋,没有行人,只有一片茫茫的白色,以及远处若隐若现的山丘轮廓。 林停下脚步,从影子空间中掏出了他的魔导车。 那辆通体漆黑、车身铭刻着繁复魔力回路的钢铁座驾“轰”的一声落在雪地上,轮胎碾碎了冰面,车身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林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阿克西亚坐到了副驾驶,约瑟夫人则坐到了后排。 约瑟夫人从皮箱内取出一幅画卷,展开。 画卷上没有山水,没有人物,只有一条长长的、蜿蜒的、由金色线条绘制而成的道路。约瑟夫人将画卷平铺在膝上,右手食指在画纸上轻轻一点。 魔力注入。 画卷上的金色线条骤然亮起,从纸面上“浮”了起来,投射到现实中。 一条金色的道路在魔导车的前方浮现,如同一条飘浮在空中的丝带,朝着云层之上延伸而去,逐渐升高,直至没入天际。 “出发吧。”约瑟夫人收回手指,靠回座椅,“走空中道路,行动会更加隐蔽,速度也能更快。” 林踩下油门,魔导车发出一声雄浑的轰鸣,轮胎在雪地上空转了一圈,然后猛地冲上那条金色的道路。车身微微倾斜,随即稳稳地沿着金色的轨迹攀升。 地面越来越远,卡兰铎城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缩小。 魔导车穿过云层。 “林先生,你们接下来要去哪里?”约瑟夫人坐在后排,目光从车窗外收回,落在正在开车的林身上,“接下来,我需要直接去皇都,和我的同伴们汇合,商讨接下来的一系列事项。”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们呢?” 林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那条不断延伸的金色道路。云海在车轮下翻涌,如同大海的波涛。 “我们?我们按照原计划,去下一座城市。” 他稍微放慢了车速,让自己能更清楚地说话:“你的同伴们聚集到皇都,并制定好接下来的计划,需要不少的时间。” “而刚好,我们需要去破坏高塔,拖延救世会的计划,也可以为你们在皇都会合以及筹谋接下来的计划,争取时间。” 约瑟夫人沉默了片刻,点点头:“是吗,也好。我们确实需要时间。” 魔导车在云海中又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 然后,魔导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引擎的轰鸣声变得低沉,仪表盘上的魔力指示器开始闪烁——那是能源不足的信号。 “魔导石的魔力耗尽了。”林将车停在金色道路的一处宽阔平台上。 他拉开车门跳下去,打开引擎盖,从影子空间中取出几块新的魔导石开始更换。 趁着这个间隙,林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些封印着王国士兵的画卷。 一幅、两幅、三幅……一共十数幅,每一幅画卷上都密密麻麻地绘着数十道身影。 他将画卷一一展开,银白色的光圈闪过,那些被封印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从画卷中走出,落在云海的平台上,茫然地环顾四周。 他们看到了林,看到了阿克西亚,看到了约瑟夫人——有人脸上露出愤怒,有人眼中闪过惊讶,有人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武器,却发现自己的武装早已被去除。 “林先生,你这是……”约瑟夫人从车窗中探出头来,看着那些被释放出来的士兵,眼神中带着疑惑。 林将最后一块魔导石装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身来。 “接下来你们要干的事,帮手不论多少都嫌少吧。”他缓缓开口,目光从那些士兵身上扫过,“这些人,正好可以用到。” 约瑟夫人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林抬起右手,魔力在掌心汇聚,一道湛蓝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浮现,在空中凝聚成一个纤细的身影——水瓶座。 她双肩上的水瓶晶莹剔透,水流在其中缓缓流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水瓶座。”林指着那些士兵中受伤最严重的几个人,“先给这些人治疗。” 水瓶座微微颔首,双肩的水瓶倾斜,两股清澈的水流从中涌出,轻柔地笼罩在那几名伤员的身上。 水流渗入伤口,带走污血,促进肉芽生长,愈合撕裂的肌肉。 那些士兵起初还在挣扎,但几息之后,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疼痛消退,疲惫减轻。 他们看着自己身上正在消失的伤痕,眼中的敌意渐渐被困惑取代。 等到水瓶座将伤者全部处理完毕,林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张封印着虚伪恶魔的书页。 那是一张泛黄的、边缘有些破损的古老书页,上面用漆黑的墨水绘着复杂的符文。书页悬浮在林掌心上方,散发着淡淡的、令人不安的紫色光芒。 “灵魂幻界。” 林轻声念出这四个字,魔力涌入书页。 书页上的符文骤然亮起,一阵奇异的光芒从书页中扩散而出,如同涟漪般向四周荡漾。 那光芒没有温度,没有重量,却让在场的所有王国士兵同时僵住了——他们的眼神失去了焦点,脸上的表情变得空白,身体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 光芒消散,那些士兵的眼神重新恢复了光彩,但那种光彩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敌意与愤怒,而是一种空洞的、顺从的、如同被设定了新指令的机器般的平静。 “好了,约瑟夫人。”林收起书页,指了指那些士兵,“这些家伙都被幻术控制住了。他们现在不会反抗,不会逃跑,只会听从持有这张书页之人的命令。”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现在可以为你们所用了。” 约瑟夫人看着这些人,沉默了片刻。 “……几年不见,林先生你的手段越来越恐怖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取出自己的画卷,将那些士兵一一收入其中。 银白色的光芒连续闪烁,那些士兵的身影逐一消失,化作画卷上的墨迹。 此时,魔导车内的魔导石已经更换完毕。引擎重新轰鸣,金色的道路在车头前方延伸到更远的天空。 林拉开车门,跳进驾驶座。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要先分开了。”约瑟夫人站在云海的平台上,手中提着那只沉重的皮箱,目光平静地看着车内两人,“我的画卷应该还够用吧,林先生?” 林从车窗探出头来,笑道:“足够了,约瑟夫人。你不必担心我们,倒是你自己——皇都那边的情势比卡兰铎更复杂,多加保重。” “保重。”约瑟夫人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转过身,朝着皇都的方向迈出一步。 脚下的金色道路从她鞋底延伸出去,如同一张自动展开的画轴,在她面前铺出一条通往远方的坦途。 她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云海上的一点微光,消失在金色的天际线中。 林目送她远去,收回目光。 “我们也走吧。” 魔导车驶离停靠点,重新驶入那条被金色道路指引的航向。 阿克西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云层,忽然开口:“下一站,是哪里?” 林看了一眼车内的导航地图,在云海的尽头,一座城市的轮廓若隐若现。 “王国的十大核心城市之一。” “斯克摩尔城。” 第499章 内奸 提亚王国的皇宫,此刻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 大殿内的灯火似乎都比往常黯淡了几分,空气凝重得像要凝出水来,连廊柱间穿堂而过的微风都带着一丝瑟缩的寒意。 王座之上,帝国皇帝萨菲罗·冯·罗皮耶端坐如钟。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华服,胸前佩戴着象征王国最高权力的星冕徽章,银白色的长发整齐地梳向脑后,露出一张棱角分明、不怒自威的面孔。 此刻,这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眸底下,却翻涌着随时可能喷发的怒火。 他一只手搭在王座的扶手上,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边缘,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每一声,都敲在底下那些大臣的心尖上。 大殿中央,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低眉垂首,噤若寒蝉。 有人双手交握在身前,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有人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又不敢抬手去擦;有人腿肚子微微发抖,全靠旁边同僚的身形遮挡才没有被旁人发觉。 没有人敢说话。 没有人敢抬头。 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慢,生怕自己发出的一丝声响,会引来龙椅上那道目光的注视。 但有一个人不同。 他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方,距离王座不过十余步。 与其他人的战战兢兢截然相反,他的姿态从容不迫,脊背挺直,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淡淡的、如沐春风般的微笑。 救世会第九席,「说客」。 萨菲罗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用那双幽邃的眼眸注视着「说客」,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说客」,你给我解释一下。” 他的语气平静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没有咆哮,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明显的怒意。 “为什么,王国会突然遭到如此之大的破坏?你们救世会要求在王国建造的高塔,到底为我们带来了什么敌人?” 他的话很直接,直接到没有任何修饰。 这几日,王国内已经有两座城市先后遭到了不明身份者的袭击。 两座城市都建有高塔,两座高塔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而袭击者的目标,明显就是这些高塔。 不仅如此,救世会在王国境内的行动,造成的动静越来越大,已经引起了地方势力的警觉和不满。而王国士兵在与袭击者的交战中,伤亡数字也在不断攀升。 这些事,如同一根根细针,扎在萨菲罗的心头。 他需要「说客」给他一个说法,一个足够有力的、能够平息他怒火的、能够让他继续与救世会合作下去的说法。 闻言,「说客」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他甚至微微欠了欠身,姿态优雅得如同一只在花丛中翩翩起舞的蝴蝶。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温和而沉稳,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亲近的磁性。 “萨菲罗陛下,请先别动怒。”他的语气就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老友,“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 他顿了顿,目光从萨菲罗脸上移开,扫过两侧的大臣,又收回来。 “这次的敌人,显然是冲着我们救世会而来的,这点我不会否认。王国出现了这么大的损失,但相应的,我们救世会的损失也不小。” 他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 “我们驻守在那两座城市的成员,已经确认,全部阵亡。” 大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大臣们面面相觑,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推开。 救世会。 这个大陆上名气最大的恐怖组织,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如雷贯耳。 每一位得到编号的核心成员实力都在五阶以上,甚至还有数位实力达到六阶、七阶的恐怖存在。 这样的组织,他们驻守在两座城市的分部,居然被全灭了! 这些袭击者,到底是什么来头? 「说客」似乎对众人的反应很满意,他微微颔首,继续道:“不过,还请放心,萨菲罗陛下。我们的计划,已经进入了最终阶段。”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却因此显得更加笃定。 “即便他们现在将全部三十六座高塔全部破坏,也无法阻止计划的推进了。最多也只能拖延一点时间。高塔只是计划的工具罢了,真正的核心,那大地中蕴含的庞大魔力,已经积累得差不多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笑容依旧,但眼神中多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坚定。 “不论袭击者是谁,不论他们来自何处,柯伊诺尔帝国带给王国的危机,都将被彻底解决。这是我们的承诺,也是我们存在于这里的意义。” 萨菲罗沉默了片刻。 那双幽邃的眼眸注视着「说客」,仿佛要透过那副温和的笑容,看穿他心底的真实想法。 「说客」的笑容依旧,没有任何破绽。 终于,萨菲罗靠回了王座的靠背。 他脸上紧绷的线条微微松弛了一些,眼底的怒火也渐渐收敛。 对比帝国的威胁,这几个袭击者确实不值一提。 现在帝国那边得到了王国的核心军力情报,以他们的实力,随时都能踏破王国的边境线,长驱直入直刺王国的皇都。 与这些相比,几个袭击者带来的破坏,不过是皮外伤。 而且,他现在还需要救世会的力量。 至少在计划完成之前,他不能与救世会翻脸。 “罢了。”萨菲罗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既然你已经如此保证,朕便不再追问。但接下来,救世会的行动,必须在王国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朕不想再看到类似的事件发生。” “这是自然,陛下。” 「说客」微微欠身,笑容不改。然后,他话锋一转: “不过,有一件事,陛下必须要提起注意了。” 萨菲罗眉头微挑。 “我们救世会与王国的合作,本就是保密的。”「说客」的声音不疾不徐,如同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知晓此事的,只有在座的几位重臣,除此之外,再无他人知晓。” 他目光扫过两侧的大臣,那些大臣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而这次的敌人,明显是冲着我们救世会来的。他们攻击的目标,正是我们负责驻守的高塔。那么,他们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些高塔是我们的手笔呢?” 大殿内的空气骤然冷了三分。 萨菲罗的眼神一凝。 「说客」没有停下,他继续道:“而且,我看过卡兰铎城发来的简报。城中残余的王国士兵报告说,袭击者携带了超凡者级别的空白画卷,并将王国舞团和大量士兵封印其中。” 他脸上的笑容更甚,目光转向身旁的一众王国大臣,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没想到,我们救世会对陛下的忠诚,居然出乎意料地高呢。” 他的话说得很轻巧,但那笑容背后的含义,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明白。 王国内部,有内奸。 而且,是超凡者级别的内奸。 只有超凡级别的绘卷魔法师,才能制作出那种级别的空白画卷。 而王国境内的超凡者绘卷魔法师,屈指可数,每一个都与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这个内奸真的存在…… 萨菲罗的面色彻底阴沉下来。 “退下吧,「说客」。”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不容置疑,“接下来,就是我们王国的私事了。” 「说客」依旧保持着那副优雅的笑容,对萨菲罗行了一个标准至极的礼,动作流畅得如同经过千百次的排练。 “明白,萨菲罗陛下。” 他直起身,转身,朝殿外走去。 长袍的下摆在地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皮鞋敲击石板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一下,一下,逐渐远去。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 大殿内,肃杀之气并未因「说客」的离去而消散,反而变得更加浓重了。 但萨菲罗脸上的阴沉,却在门扉合上的瞬间,如同被一阵风吹散般消退了几分。 “诸位。”他的目光扫过底下那些依旧战战兢兢的大臣,“刚才「说客」所说,你们认为如何?” “父皇。” 一个声音从左侧队列中传了出来。 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身材高大,面容与萨菲罗有三分相似,但更多了几分锐利与锋芒。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军礼服,腰间佩着一柄细长的刺剑,胸前的勋章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萨菲罗的四子,德雷克·冯·罗皮耶。 在众多皇子之中,他是最得萨菲罗器重的一个,也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 他常年驻守边关,与帝国的军队交手数次,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同时还能和王国的文官集团交好,能力可见一斑。 他的性格沉稳、心思缜密,从不轻易表露自己的想法,但一旦开口,必然言之有物。 “儿臣认为,此人所言,不能全信,也不能完全不信。” 德雷克上前一步,微微欠身,然后直起身,目光与萨菲罗对视。 “首先,我王国与救世会合作一事,是否暴露,尚不可知。”他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每一句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按照儿臣的想法,若此消息为个人所知,此人根本不敢孤身与王国交恶。以王国的体量与实力,任何个人,哪怕他是超凡者,在公开与王国为敌之后,都将面临无休止的追杀与围剿。”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若此消息为其他国家所知,那他们根本不会用这种方式来阻碍我们。” “不论是将消息散播出去,利用国际舆论攻击王国的道义立场,亦或是以此为借口,强行要求介入王国调查、甚至直接派遣军队‘协助维护和平’,都是更有效、更省力的方法。而非像现在这样,只派出寥寥数人,前来破坏王国内的高塔。” 萨菲罗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那么按你所说,你认为这是怎么回事?德雷克。” 德雷克深吸一口气,显然这个问题他已经思考了很久。 “儿臣认为,这些事,无非有两种可能。” 他竖起两根手指。 “其一,我们合作的消息的确被人知晓了。但对方只是个人,或者一个小型组织,且对于救世会抱有极大的恨意,甚至无视了王国的威严,以个人身份进入国内,对救世会的行为进行破坏。” “但儿臣以为,这种可能概率不大。” “毕竟我实在无法想象,到底是何种蠢人,才会在知晓如此重大的内幕之后,不借助其他国家或势力的力量,而是独自进入王国进行破坏。这无异于蚍蜉撼树,自寻死路。” “嗯。”萨菲罗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而第二种可能,便是这一切,都是救世会的自导自演。” 大殿内响起一阵低声的议论。 德雷克不为所动,继续道:“救世会十分清楚自己的组织在大陆上是什么名声。他们清楚,王国一直在戒备着他们,随时准备在他们露出破绽时将他们吞掉。” “他们更清楚,一旦计划结束,他们失去了利用价值,就是王国对他们出手的时候。” 他目光扫过周围的同僚,最后落在萨菲罗脸上。 “所以,他们特地在这个时间点,自己搞出一些动静,捏造出一个袭击者,来转移王国的注意,为他们能全身而退增添可能。” “就连那些死去的救世会成员,也可能是他们内部清洗的牺牲品。” “甚至,那些袭击者本身,可能就是救世会的另一支队伍,戴着面具上演的一出双簧。” 德雷克说完,大殿内沉默了数秒。 然后,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微妙起来。 “不过,‘内奸’一事,或许是真的。” 萨菲罗眉头一挑。 “超凡者级别的空白画卷,的确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的。” “据儿臣所知,王国境内的超凡者绘卷魔法师一共只有四位,每一位都与皇室有着密切的关系。而能够接触到这些画卷、并将其带出王国的,更是少之又少。”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晦涩。 “但‘内奸’究竟是谁安插的,是谁的人,这点有待商榷。” 萨菲罗的眼睛微微眯起,没有回应。 “德雷克,你发现了什么?” 德雷克向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确保只有萨菲罗和身边最亲近的几位大臣能够听到。 “禀父皇。儿臣这些日子,私下里试探了那位「说客」一番。”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声。 “结果发现,他所使用的能力……” 德雷克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 “是我王国的‘文学魔法’。” 第500章 清道夫 大殿之上,萨菲罗的声音落下后,整个朝堂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文学魔法……”萨菲罗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仿佛在咀嚼其中的每一丝意味。 他的面色依旧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波澜,而他的手指开始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起来。 “笃。笃。笃。” 每一次敲击都精准地落在每一个人的心尖上。 救世会十个席位,每一位成员都是超凡者,这是大陆公认的事实。 而「说客」的能力是文学魔法,那便意味着——他是一名超凡者级别的文学魔法师。 这种级别的文学魔法师,放眼整个大陆,只有一个地方能够培养出来。 提亚王国。 文学魔法的传承从不在王国的国土之外流传。 它不同于那些被广泛传播的元素魔法,它需要特定的文化土壤,使用者不仅需要有极强的魔法天赋,还要经过数十年的艺术熏陶,充分了解文学艺术。 而这些,都是提亚王国独有、其他国家无法复制的底蕴。 王国境内任何一名超凡者级别的文学魔法师,都有据可查,都有家族渊源,都与皇室或几大贵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么,救世会的「说客」,曾经是王国的人吗? 萨菲罗的手指停了下来。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铁锤砸在砧板上,发出不容置疑的回响。 “彻查王国内所有的超凡者——无论是皇室成员、贵族子弟,还是那些隐居乡野的独行侠,全部给我查清楚。” “他们的出身、他们的师承、他们近十年的行踪、他们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我都要知道。” 他的目光从底下的大臣脸上扫过,如同一把冰冷的刀刃。 “如果国内真的有内奸,务必要给我查出来。不论他是谁,不论他身后站着什么样的势力——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揪出来。” “是!” 台下一众大臣齐声应诺。 萨菲罗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左侧队列的前方。 “伊萨克罗亚。” “在。” 一个身穿深蓝色军礼服的中年男子从队列中走出,步伐沉稳,脊背挺直。 他是萨菲罗的侄子,王国的军务大臣,伊萨克罗亚,在军中的地位仅次于萨菲罗本人,在朝堂上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萨菲罗看着他,语气平淡,但说出的内容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通知皇后,让她返回皇都。” 大殿内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大臣们面面相觑,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手中的笏板差点掉在地上。 王国皇后,歌修。 这个名字在王国乃至整个大陆都有着沉甸甸的分量。 她是萨菲罗的正妻,是王国的国母,但除此之外,她还有另一个更加响亮、更加令人敬畏的头衔——王国女武神。 歌修皇后,被誉为王国第一战力,是公认的超凡者巅峰。 她常年在边境镇守,抵御他国军队的侵扰,偶尔回到皇都也不过是参加一些必须她出席的典礼,从未在朝堂上长时间停留。 她在边境的威名,足以让帝国的将领们提到她的名字时就皱眉;她个人的武力,足以让任何胆敢小觑王国实力的势力三思而后行。 而现在,萨菲罗居然要将她从边境调回皇都。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皇帝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属下明白。”伊萨克罗亚没有多问,只是干脆利落地应下,随即退回了队列。 萨菲罗没有再说什么。 他挥了挥手,示意退朝。 大臣们如蒙大赦,鱼贯而出。鞋跟敲击石板的声响渐渐远去,大殿内重新归于寂静。 …… 与此同时,「说客」已经离开了皇宫大殿,穿过重重回廊,回到了救世会为他提供的房间。 这间房间位于皇宫西侧的一栋独立建筑内,外表看起来与宫中其他供贵宾居住的厢房别无二致——红木家具、丝绸帷幔、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 但「说客」知道,这间房间的秘密远不止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他踏入房间的瞬间,门在身后自动关闭。 “屏蔽。”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 一股无形的魔力波动从他周身扩散开来,如同投石入水激起的涟漪,迅速笼罩了整个房间。 这座房间安置了无数的监视魔法阵。墙壁里、地板下、天花板内、甚至家具的暗格中,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探测符文。 有的负责监测魔力波动,有的负责记录声音,有的负责捕捉影像,有的甚至连目标的体温和心率都能实时反馈。 「说客」对此心知肚明。 他的魔力可以暂时屏蔽这些监视魔法阵,也可以防止屋外的人窃听,但时间有限。 这些魔法阵是皇家魔法师团设下的,品质远非寻常货色可比。 他最多只能争取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若是久了,哪怕他屏蔽得再好,魔法阵长时沉默也会引起监控室的警觉。 到那时,他一样会被发现。 所以,他必须抓紧时间。 “出来吧,罗格。” 「说客」走到沙发前,缓缓坐下。 房间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光线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物质吸收,从墙壁的边缘开始,一寸一寸地向中央收缩。 整个房间变得一半明,一半暗,明的一边依旧是那间普通的贵宾室,暗的一边则如同深渊,看不到尽头。 就在那片黑暗中,一道身影缓缓现身。 他穿着一身朴素而干练的黑色劲服,面料没有任何反光,仿佛本身就是黑夜的一部分。 腰间别着两把黑色的短刃,刀鞘上没有装饰,没有任何多余的纹路,简洁得近乎冷酷。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纯黑的面具,面具光滑无纹,只留下两个细长的眼孔,眼孔深处是一片死寂的黑暗,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脚步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同一个行走的影子,从黑暗中走出,站在扎米戈的面前,保持着大约三步的距离。 救世会第十席,「清道夫」——罗格·萨斯。 如果说「说客」是救世会最擅长与人周旋的政治家,那么「清道夫」就是最擅长与人断绝来往的刽子手。 他的任务只有一个——清除那些妨碍救世会计划的人。 无论目标躲在多么坚固的堡垒后面,无论目标身边有多少护卫,罗格·萨斯总有办法找到他们、接近他们、然后让他们从世界上消失。 “情况如何了,扎米戈。” 罗格开口了。 他的声音格外沙哑,如同用砂纸摩擦粗糙的墙面,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质感。 “说实话,挺糟的。” 「说客」——扎米戈靠在沙发靠背上,伸手揉了揉眉心。 他脸上那副如沐春风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疲惫与烦躁。 “因为这些来历不明的入侵者,害得我们的计划必须要延后好几天了。而且我能感觉到——王国的这帮家伙,对我更加戒备了。” 他偏头看向罗格,嘴角扯出一丝有些自嘲的笑:“估计他们以为这些事都是我们自导自演的吧。虽说……我们的确干得出这种事情。” 这是实话。 救世会为了达到目的,从来不介意牺牲成员。 让一部分人扮演“袭击者”,另一部分人扮演“受害者”,制造出“有外敌入侵”的假象来迷惑其他人。 这种事他们不是没做过,而且做得很熟练。所以王国的怀疑并非没有道理。 但这一次,扎米戈清楚地知道,那些袭击者不是他们的人。 他派出去试探的几批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汇报。 而那些袭击者破坏高塔的方式、与救世会成员战斗时的风格、以及从战场上反馈回来的种种细节——都不是救世会的套路。 这不是他们自导自演的戏。 这是真正的、来自外部的威胁。 “那么,需要我做什么。”罗格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担忧,没有焦虑,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扎米戈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需要你将那些入侵者干掉。” 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 “我们的计划拖得越久,我们的处境也就越危险。这次的行动是我们瞒着其他席位擅自做的——虽说我已经叫了支援,但会不会有人来,什么时候来,全都是未知数。”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少有的凝重。 “仅靠我们两个带的这点人,我可没有自信能突围整个王国。要是我们的计划暴露,让王国发现我们在他们背后做了什么,恐怕我们两个会被直接撕成碎片吧。” “目标位置。”罗格的回答依旧简洁,直入正题。 扎米戈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地图,在面前的茶几上展开。 地图上标注着王国三十六座城市的坐标、高塔的位置、以及各路军队的部署情况,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布满了整张羊皮纸。 他取出笔,在地图上划了几笔,将一个城市圈了出来。 “他们的位置吗——按照他们前进的路线来看,第一座被袭击的城市是纳尔伽,第二座是卡兰铎。这两座城市都在王国边境不远,按照它们之间的路线以及袭击者破坏高塔的目的来看……。” 他的笔尖在地图上移动,画出一条从卡兰铎向皇都延伸的虚线。 “假设他们最终的目的地是皇都,那么按照他们目前的推进速度和路线规划,他们的下一站,最有可能的位置是……” 笔尖在某座城市的名字上停顿了一下。 “斯克摩尔城。” 他抬起头,看向罗格。 “那里同样有一座高塔,这些袭击者必然会去破坏,你在那里守株待兔即可。” “另外,优先保证把袭击者干掉,高塔守不守,无所谓,很快我们就用不到它了。” 罗格低头看了一眼地图上被圈出的那个名字,没有说话。 下一瞬,他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如同被水浸润的墨迹,从边缘开始向中心扩散、淡化。 很快,他的身躯就融入了房间那半边的黑暗中,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扎米戈面前,只剩下空荡荡的空气。 “走了啊。”扎米戈低声说道,身体往后一仰,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水晶吊灯的光芒有些刺眼,他抬起手遮住了眼睛。 “真是的,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了呢。”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抱怨,像是在跟一个不在场的朋友发牢骚。 “早知道这样,就该多叫一点人过来的……” 他抬起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罗盘。 那罗盘的材质古朴,表面覆盖着一层暗褐色的包浆,显然经历了漫长岁月的洗礼。 盘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不是常见的方位标识,而是一些更加古老、更加晦涩的文字,像是某种早已失传的语言。 指针没有指向南北,而是微微颤动,仿佛在感应着什么看不见的力量。 扎米戈将罗盘举到眼前,翻转着看了看,脸上的疲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痴迷的热切。 “不过,如果这次我们的计划可以成功的话,那么我们救世会的夙愿,将前进很大一步了。” 他将罗盘贴在胸口,闭上眼睛,仿佛在聆听它的心跳。 “只要能找到方舟,不论付出多大的牺牲,都值得了。” 扎米戈将罗盘重新收入怀中,坐直身体。 他的右手轻轻一挥,解除了笼罩房间的魔力屏蔽。 …… 与此同时,皇宫的另一侧。 德雷克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一扇沉重的橡木门,走进了一间不起眼的偏厅。 这间偏厅位于皇宫东翼的尽头,平时很少有人来。 而此时,这里已经聚集了十数人。 他们或坐或站,有的靠在墙上,有的坐在长椅上,有的正在低声交谈。 每一个人身上都穿着素色的常服,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显眼的家族徽章,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王国内地位举足轻重的人物。 而坐在主位的,是两位年轻的女性。 她们并排坐在一张双人沙发上,姿态优雅,面容相似,唯一的不同就是二人的发色,一黑一白。 她们正是萨菲罗的女儿,德雷克的皇妹——莉安妮娅与塞莱妮娅。 这对双胞胎姐妹在王国政坛上一直以“双子星”着称。姐姐莉安妮娅擅长外交与统筹,在贵族的社交圈中有极好的口碑;妹妹塞莱妮娅擅长军事与谋略,在军中也拥有不小的声望。 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同样被视为皇位的有力竞争者,与德雷克并驾齐驱。 “你来了,德雷克。” 莉安妮娅抬头,朝德雷克点了点头。 “嗯。”德雷克走过去,在她们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抱歉,来晚了。父皇主持的会议,花了我不少时间。” “我们听说了。”塞莱妮娅接过话头,“父皇震怒,传令彻查内奸,还要将皇后从边境调回来。你那边……没有被怀疑吧?” “暂时没有。”德雷克摇摇头,“「说客」今天在朝堂上点了‘内奸’的事,但父皇后来的反应很微妙。” “他既没有追问下去,也没有下令逮捕任何人,只是让伊萨克罗亚去通知皇后回来。我觉得……父皇心里,恐怕也在怀疑救世会。” “那就好。”莉安妮娅微微颔首。 “好了,废话少说,我们开门见山得来吧。” 德雷克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变得更认真、更凝重。 “我们确定,现在就要开始行动吗?我们的准备还不够充分——人手不足,情报不全,外部支援也还没有到位。如果现在动手……” “我知道。”莉安妮娅打断了她,语气里不带一丝起伏,“的确,但这是最好的机会,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她向前探了探身,双手交握放在膝上。 “父皇对于救世会多有戒备,这点我们都很清楚。但他对他们的行动,没有太多阻止的想法。” “因为在他的眼中,帝国的威胁高于其他一切。”塞莱妮娅接过话头,“哪怕救世会已经明目张胆地在王国中进行各种行动,父皇的眼里,依然只有帝国。” 莉安妮娅点头,继续道:“继续放任救世会下去,王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我们根据已有的情报做出的判断。我们必须全力阻止——而首先要面对的,便是父皇。” 她顿了顿,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父皇他不可能会被我们说服。他不会因为我们的劝说就改变对帝国的策略,也不会主动与救世会决裂。所以……” “所以,即便有些仓促,我们也已经不能再等了。” 姐妹俩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如同一个人在说话。 那声音不高,却让偏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德雷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那么,就按我们之前商议的计划——分头准备,各自行事。等待时机,一旦信号发出,所有人同时行动。” “明白。” 众人低声应道。 一道道坚定的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交汇,然后各自散去。 第501章 斯克摩尔城 斯克摩尔城,王国十大核心城市之一。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街道上,将整座城市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与卡兰铎那种被机械与工业气息笼罩的北方城市不同,斯克摩尔城有着更为柔和的气质——建筑多以米白色的石材为主,屋顶覆盖着红褐色的陶瓦,窗台上常常摆放着盛开的鲜花。 街道宽阔而整洁,两侧的梧桐树投下斑驳的树影,行人衣冠楚楚,步伐从容。 城中最高处,那座高塔巍然矗立,如同一根插入天际的银针,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 而在高塔脚下,一座装潢考究的餐厅里,舒缓的古典乐从留声机中流淌而出,与银制餐具碰撞瓷器发出的清脆声响交织在一起。 餐厅深处,靠窗的位置,一名金发男子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每一个手势都仿佛经过了精心计算,多一分则冗余,少一分则不足。 他用餐巾轻轻拭了拭嘴角,然后将其折叠整齐,放在餐盘的左侧。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如同雕塑般的轮廓。 他的相貌极其英俊,金色的短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碧蓝的眼眸深邃而温和,鼻梁高挺,嘴唇微抿,始终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白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银质胸针,胸针的图案是两把交叉的刀叉。 在他的面前,餐盘已经空了。 盘底残留着酱汁的痕迹,旁边散落着几枚贝壳和鱼骨,一束不知名的野花插在细颈花瓶里,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桌面上,两副银制餐具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餐巾两侧——刀叉的摆放位置极为讲究,刀锋朝内,叉齿朝上,间距精确到可以用尺子丈量。 “您吃得还满意吗,拉克先生。” 一个轻柔的女声在他身旁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金发男子——拉克微微侧头,目光落在那声音的主人身上。 那是一个容貌清秀的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素雅的淡蓝色连衣裙,外面套着白色的围裙,腰间系着一条细长的皮质腰带,上面挂着一串钥匙。 她是这家餐厅的老板兼主厨,可露,一个在美食圈小有名气的名字。 拉克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的暖阳,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很满意。”他说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这个月,我吃遍了斯克摩尔城几乎所有的餐馆,但果然还是您制作的餐点最为可口,可露小姐。” “您过奖了,拉克先生。”可露微微低下头,脸颊上浮现出两朵淡淡的红晕。 她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了多年,见过的客人形形色色,但像拉克这样,每一次用餐都像是在进行一场仪式、每一次赞美都让人感觉发自肺腑的,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开了口:“拉克先生……晚餐,还是照旧帮您准备吗?” “嗯。”拉克点了点头,“不过今天,希望能再添一些东西。” 他从西装内袋中取出几枚普路金币,轻轻放在桌面上。 金币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金色光泽,每一枚都分量十足。 “我还缺一名可以与我共进晚餐的人。”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可露,碧蓝的眼眸中带着一种温和而认真的光芒,“请问您愿意吗,可露小姐?” 可露怔住了。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围裙的边缘,心跳声在胸腔中擂鼓般响起。 “当然愿意!” 她的回答几乎脱口而出,快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 拉克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他将那几枚金币向可露的方向推了推,然后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衣领。 “那么,今晚七点,我来接您。” 他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舞会上向一位贵妇人行礼。 然后,他转身,朝着餐厅门口走去。 白色的西装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背影挺拔而修长,走进人群后,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处。 …… 与此同时,斯克摩尔城的外围。 城墙投下的阴影如同一道黑色的河流,沿着城根蜿蜒流淌。 在这片阴影的深处,两道身影正在无声地移动。 林和阿克西亚藏在影子之中,缓缓沿着城墙移动。 边境的巡逻卫队每隔一刻钟就会经过这一带,脚步整齐,铠甲锃亮,手中的魔法铳时刻保持着待击发状态。 林从影子边缘探出半个头,快速扫了一眼城墙的构造。 斯克摩尔城的城墙比卡兰铎更高、更厚,墙面上还刻着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那些符文会在有人试图攀爬或破墙时自动激活,释放出高压电击和魔法警报。 强攻的话,动静会非常大。 但他根本没打算强攻。 林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画卷,展开。 画面上绘制着一扇厚重的、嵌在石墙中的双开大门,门扉半掩,门后是一片模糊的光亮。 林将画卷贴在城墙上,画卷的纸张与石壁接触的瞬间,二者之间仿佛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纸面上的大门,缓缓融入了真实的城墙之中。 画卷上的门扉投射到了现实中,在原本浑然一体的石墙上开启了一道通道。 林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拉。 门开了。 林收起画卷,一步跨过门槛,踏入城中。 阿克西亚紧随其后,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扇正在缓缓关闭的大门。门融入墙壁,消失不见,城墙恢复如初,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好了,进来了。”林将画卷收回储物戒,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着开口,“有了约瑟夫人的画卷帮忙,真的是顺利了很多呢。” 阿克西亚没有接他的话,她的目光已经在快速扫描周围的环境——小巷的位置、街道的走向、最近的制高点、可能的埋伏点,全部在她脑中勾勒出一幅粗略的地图。 “别愣着了。”她压低声音,拉起林的手腕,朝小巷深处走去,“王国的巡逻卫队很快就要过来了。” “刚才那扇门打开的时候,虽然时间很短,但难保没有泄露出魔力波动。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林任由她拉着走,嘴角的笑意不减。 二人穿过小巷,拐入一条稍宽的道路,汇入了斯克摩尔城的人流之中。 城中的人比卡兰铎多得多。 街道上行人如织,有穿着考究的商人,有背着画板的艺术家,有抱着厚厚典籍的学者,也有扛着摄影器材、四处取景的摄影师。 马车和魔导车在主干道上川流不息,两侧的商铺鳞次栉比,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商品——从昂贵的珠宝首饰到廉价的纪念品,从新鲜出炉的面包到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新书。 林和阿克西亚放慢脚步,装作一对普通的行人,与人群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他们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语速快而清晰。 “王国那边开始警戒了。”林的目光从路边一个巡逻小队身上扫过,语气平静,“所有靠近高塔的人,不问身份,一律格杀。这一次,我们不能像在卡兰铎那样直接朝着高塔突袭了。” 他的掌心微微发热,数只月光蝶从他的袖口飞出,身形透明得如同水中的气泡,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我的建议是,这段时间先收集情报,至少要摸清楚高塔那边的兵力部署、换班时间、以及救世会成员的配置,再进行行动。” 月光蝶已经散出去了,有了它们的帮助,用不了多久,斯克摩尔城的大致情报就会源源不断地传回林的脑中。 “那么,在摸清楚具体情况之前,”阿克西亚接过话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街对面的几名士兵,“我们需要考虑一下该怎么在城里隐藏下去。” “以现在王国境内的戒严程度,即便有化形魔法,也很难保证不会出现意外。” “我们需要一个落脚点。” “放心,这一点我早有计划。”林微微一笑,朝阿克西亚招了招手,带着她拐入了一条更为狭窄的岔路。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街巷,周围的建筑风格渐渐发生了变化。 街道变窄了,房屋变旧了,行人的衣着变得朴素了,但街道上的气氛反而比之前更加热闹。 斯克摩尔城的“下城区”。 它位于斯克摩尔城的东南角,与那些灯红酒绿的上城区之间只隔着一条不算宽的河道,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林放缓了脚步,从他的储物戒中掏出了一个本子和一支笔,假装在记录什么,同时压低声音对阿克西亚介绍道: “这里,就是斯克摩尔城的‘下城区’。” 斯克摩尔城作为王国的核心城市之一,每年都会吸引来自王国各地的青年才俊。 他们背井离乡,带着满腔抱负和几件行李,在这座城市中寻找属于自己的位置。 他们坚信,在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里,他们可以大展拳脚、出人头地,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是各自家乡的天才?但所谓的天才,在斯克摩尔城却遍地都是。 他们引以为傲的才华,在这里只是入场的门票;他们付出了巨大代价换来的推荐信,在这里甚至换不来一个面试的机会。 希望被磨灭,热情被冷却,棱角被磨平。 有些人选择了离开,回到故乡;有些人留了下来,在城市的边缘地带租下一间便宜的公寓,白天打工,晚上创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等待着那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机会”。 而下城区,便是这些人的末路。 不过,斯克摩尔城毕竟是王国的核心城市,即便被称为“下城区”,这里的生活质量也要比王国边远地区的一些城市更高。 建筑虽然古老,但维护得不错;街道虽然窄,但干净整洁。 医院、餐厅、店铺……形形色色的建筑鳞次栉比,有不少甚至是崭新的,外墙贴着光鲜的瓷砖,门口挂着醒目的招牌。 街上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流浪诗人”。 这不是一个正式的称呼,但王国的居民都这么叫他们。 他们有的是音乐家,手中拿着小提琴、大提琴、长笛、甚至是手风琴,三三两两地聚集在街角,即兴合奏。 有的是画家,面前支着画板,手中握着画笔,将眼前的街景或路人定格在画布上。 有的则是诗人或小说家,站在人群中央,朗声诵读自己的作品,声音慷慨激昂,仿佛面前不是稀稀拉拉的听众,而是坐满了整个剧院大厅。 他们中有的人衣衫褴褛,有的人穿着考究但看得出有些年头了,有的人面色疲惫但眼中依然有光。 这座城市打破了他们的幻想,但没有让他们失去希望,也没能让他们就此放下自己的热爱。 “这里,可真热闹呢。”阿克西亚看着周围的人群,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她本以为“下城区”会是一个破败、阴暗、死气沉沉的地方,没想到恰恰相反,这里的生命力,甚至比上城区还要旺盛。 “是吧。”林收起本子和笔,与阿克西亚并肩走在人群中,“上城区那边,因为礼仪要求和维护秩序的需要,是不允许像下城区一样在街道上进行艺术创作和表演的。” “想要创作,必须去专门的工作室;想要表演,需要先向城主府报备,预约中心广场的舞台,每隔三个月才能得到一次演出的机会,这还算是运气好的情况。” 他指了指左边道路上几个穿着燕尾服的身影,他们正站在一个临时的露天画架前,对着远处的街景写生。 “你看,那边几个。看他们的衣领——上面绣着一个金色的面具图案。那是路易斯剧院的标记,在整个王国都十分出名的剧院。” “他们也是下城区的常客,经常来这里寻找灵感,或者观摩民间艺人的表演。” 阿克西亚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若有所思。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林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下城区比起上城区要乱上不少。人员流动性大,身份复杂,而且没有登记在册的流浪诗人很多。” “对于我们这种‘黑户’而言,流浪诗人,可是再好不过的身份伪装了。” 他停下脚步,从储物戒中取出两把小提琴。 那是两把做工精良的小提琴——琴身由深褐色的枫木制成,纹理细密,琴弦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琴弓的马尾洁白如雪。 “给,拿着。”他将其中一把递给阿克西亚,“在这里,像我们这样什么都没拿的人还是太显眼了。” 阿克西亚接过小提琴,掂了掂分量。 她对乐器没什么研究,但从琴身的质感和琴弦的张力来看,这绝对是一把上等的乐器。 她环顾四周,果然,周围的行人,或多或少地都拿着各种器具。 有的夹着画板,有的背着吉他,有的抱着一摞厚厚的书,有的扛着一整套摄影器材,三脚架、反光板、遮光罩,一应俱全。 “看不出来,你居然会带着这种东西。”阿克西亚看着手中的小提琴,挑了挑眉,“难不成你会小提琴吗?” “不会。”林很干脆地回答,“这两把是给我妹妹买的。我对于小提琴是一窍不通,唯一吹过的就是葫芦丝……” 说到这,他顿了顿:“不,葫芦丝应该也没碰过。” “那你打算怎么装成流浪诗人?”她问,“站在街角,把琴弓往弦上一搭,发出锯木头的声音?” “我们又不是真的来卖艺的。”林摆了摆手,“更何况,这里可是王国,拉木头什么的,还真有人会愿意听。” 说着,他指了指一旁,三位被众人簇拥着的小提琴手。 他们双眼紧闭,脸上的表情十分沉醉,仿佛彻底沉浸在了音乐的世界中。 然而他们发出的声音,却属实让人不敢恭维,相比林“锯木头”的声音差不了多少。 “这种事在王国似乎还是某种艺术来着,反正我是理解不了吧。” 阿克西亚无言以对。 “行了,不谈这些了。”林收起笑容,目光越过熙攘的人群,望向下城区更深处,“先找个地方住吧。” “这里旅馆不少,但大多不需要登记身份,给钱就能住。我们先安顿下来,等月光蝶那边传回情报,再制定具体的行动计划。” 说完,二人穿过下城区的主街,拐入一条更为僻静的小巷。 第502章 暴露 下城区,一条不起眼的窄巷深处。 林和阿克西亚在一间破旧但还算干净的旅馆住了下来。 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水彩画——画的是斯克摩尔城的街景,大概是某个落魄画家的遗作。 窗户临街,但窗帘厚重,拉上后便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视线。 林将窗帘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魔法窥视的痕迹后,才在桌边坐下。 阿克西亚则靠在门边,侧耳倾听着走廊里的动静——偶尔有脚步声经过,是其他住客,没有停留,没有犹豫。 “这两天,我们尽量不要外出。”林从储物戒中取出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每一次出门都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现在我们最大的优势,是王国暂时还不知道我们来了。这个优势一旦失去,我们在斯克摩尔城就会寸步难行。” 阿克西亚点了点头,从门边走到床边,坐下。 “而且,”林继续道,“这里的流浪诗人很多,每一个入住之后都需要花很长时间来打扫住所、整理器材。我们待在房间里不出门,也不算稀奇。” 阿克西亚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窗帘半遮的街景上。 “月光蝶那边呢?”阿克西亚问。 林闭上眼睛,感知了片刻。 “散出去了。现在已经覆盖了城区的三分之一,还在扩散。”他睁开眼,“再给我一天时间,斯克摩尔城里所有的兵力部署、巡逻路线、救世会的藏身点,我都能摸清。” 阿克西亚没有再问,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房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琴声和行人低语,如同远山的回响。 但紧接着,林的双眼如同被针刺了一般的猛然睁开。 他的身体从椅子上微微弹起,双手撑住桌沿,目光直直地望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墙壁和窗帘,看到外面的街道。 “阿克西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紧绷的警觉,“有人在靠近。” 阿克西亚的双眼同时睁开。 “怎么回事?” 林闭上眼睛,与散布在外的月光蝶建立更深层的联系。 他能感知到,在旅馆外围的几条街道上,穿着王国制服的士兵正在从多个方向朝这里汇聚。 不是巡逻,不是路过,而是有组织、有目的、目标明确的包围。 “王国的士兵。”林睁开眼,面色沉重,“在逐渐朝着我们的位置靠近,并且目标十分明确。” 阿克西亚的双目微缩,瞳孔中闪过一丝震惊。 “怎么可能!”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随即又自己压了下来,“我们到这座城市,不过两三个小时。化形魔法没有破绽,进城的方式也没有惊动任何人,月光蝶的侦查也没有发现追踪……”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逻辑上的漏洞,但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王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集结卫队,并朝着我们的位置过来——”她抬起头,看向林,“那岂不是说,在我们进城的时候,他们就发现我们了?” “虽然不可置信,但现在的状况就是这样。” 林已经站了起来,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散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战场上磨砺出的、对危险的高度敏感。 “我们该离开了。” 他没有等阿克西亚回应,伸手牵住她的手腕。 二人的身影同时向地面沉去,脚下的影子如同活物般翻涌起来,将他们的身体一寸寸吞噬。 潜影。 就在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的下一秒。 “砰——!” 房间的门被人猛地从外面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墙壁上的灰泥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来者是两位衣着朴素的中年男子。他们穿着灰色亚麻布的外套,没有佩戴任何军衔标识,但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干练。 他们的手中没有拿武器,但各自背着一个画板,画板上夹着空白的画纸,腰间挂着几个装满颜料和画笔的小罐子。 王国的画师。 二人迅速扫视了整个房间。 房间内空无一人,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只有在床脚的地面上,那片被窗外光线投射出的、不起眼的阴影,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为首的画师没有犹豫,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通讯魔导器,按下了通话键。 “报告长官,目标逃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早有预料的冷静: “收到。那两个人……果然没那么容易对付。” 画师等待了片刻。 “你们继续在原地监视。”通讯器那头的声音继续道,“他们能躲过第一波围捕,未必能躲过第二波。下城区虽然大,但有价值的地方就那么几处。一旦发现他们回来,不要犹豫,立刻动手。” “是。” 画师收起通讯器,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 二人没有离开房间,而是各自找了一个角落坐下,将画板支在面前,铺开空白的画纸,拿起画笔。 与此同时,下城区的另一侧。 一片远离旅馆的、狭窄而昏暗的巷道。 地面上一片不起眼的阴影泛起涟漪,如同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圈圈波纹向四周扩散。 林和阿克西亚从影子中钻出,落在一面斑驳的砖墙旁。 林第一时间抬头环顾四周,同时与散布在外的月光蝶建立联系。 确认了,这附近没有王国卫队,没有监视魔法阵,甚至没有什么行人。 “安全。”林低声说道,将阿克西亚从地面上拉了起来。 但二人的脸上没有任何放松的神情。 即便暂时脱离了包围圈,那股被不明手段锁定的感觉,依然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着他们。 “他们是怎么发现我们的。”林低声开口。 他的眉头紧锁,脑海中反复回放从进城开始的每一个细节——化形、过墙、入住旅馆、步行路线、月光蝶的侦查……每一步他都反复确认过,没有破绽。 “别纠结这个了。”阿克西亚打断了他的思绪,声音同样压得很低,“先想办法避开王国的人,他们既然能在我们入住后这么快就围上来,说明他们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追踪手段。” “在搞清楚这个手段之前,我们无论躲到哪里都不安全。” 她取出冰枪在手中若隐若现,随时准备战斗。 “而且,林,按照月光蝶传回的讯息,已经有人朝着我们这边过来了。”她微微偏头,目光越过林的肩膀,望向巷道另一头的黑暗。 “这种平时没有人巡逻的区域,现在是他们的重点关照地点呢。” 林重重点头,没有多言,抬手在脸前一挥。 化形魔法的微光在他脸上流淌——面容变了,从之前那张不起眼的平民面孔,换成了另一个同样普通、但截然不同的容貌。 他又转向阿克西亚,指尖在她面前轻轻一点,魔力波纹拂过她的面庞,将她也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虽然不知道王国是怎么发现他们的,但刚才那两张脸,显然已经不能用了。 紧接着,林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旧皮箱和一本厚厚的大部头书籍。 皮箱是那种流浪画家常用的画具箱,箱角磨损,皮带松垮,看着像是用了很多年;那本书封面烫金书名已经模糊不清,书页泛黄卷边,中间还夹着几张书签和便条。 他将皮箱递给阿克西亚,自己抱起那本书,两人整理了一下衣领,调整了一下表情。 然后,他们从巷道中缓缓走出,汇入了下城区主街的人流。 夜色已深,但下城区的街道并不冷清。 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将凹凸不平的石板路照得如同铺了一层碎金。 小酒馆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夹杂着人声、琴声和酒杯碰撞的脆响;面包房还没有关门,橱窗里摆着刚出炉的黄油可颂,香气飘了半条街。 林抱着书,阿克西亚提着皮箱,两人并肩走在街道右侧,步伐不快不慢。 遇到迎面走来的人,他们会微微侧身让路;遇到街边摆摊的小贩,他们会好奇地瞄上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一切动作都自然得无懈可击,与街道上的其他行人一般无二。 前方,一支王国卫队正从十字路口的另一边走过来。 大约二十人,身着深蓝色制服,腰间别着魔法铳,队列整齐,步伐划一。 领头的是一个肩上扛着尉官肩章的中年男子,国字脸,浓眉,手中没有拿魔法铳,而是提着一柄长刀。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街道两侧的行人,每经过一个人,目光就会在对方脸上停留一瞬。 林和阿克西亚面色不变,继续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二人与卫队擦肩而过,领头的那名尉官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没有停留,继续向前。 林和阿克西亚的步伐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保持着与之前完全一致的节奏,继续向前走。他们的后背暴露在卫队的视线中,但没有一个人回头。 然而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命令:“站住。” 路上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齐齐朝着卫队的方向看去。 林和阿克西亚也不例外。 “咔嚓。” 一声清脆的快门声传来。 那名卫队尉官不知何时举起了一台老式的箱式相机,镜头对准了街道上的人群,对准了所有人。 整条街道,所有行人,全部被纳入了取景框。 紧接着…… “发现两名潜入斯克摩尔城的贼子!” 尉官厉喝出声,声音如同炸雷般在街道上炸开:“疑似是在王国内造成破坏的危险分子!闲杂人等,尽快退开!” 话音未落,整齐的队列骤然散开。 士兵们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迅速占据了街道两侧的有利位置,手中的魔法铳齐刷刷地举起,漆黑的枪口对准了一个方向—— 林和阿克西亚。 他们被锁定了。 “怎么可能!” 林在心中暗道一声,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手中的书本如同变魔术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柄贴身的长剑。 阿克西亚的反应同样迅速。 皮箱被她随手丢在地上,右手凭空一握,一柄由寒气凝聚的冰枪在掌心成型,枪尖凝结着霜花,周围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尉官率先冲出,手中的长刀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朝着林的脖颈斩下。 “六阶上位。”林在一瞬间便判断出了对方的实力。 放在寻常的卫队中,这已经是最顶尖的战力了。 “铛——!” 剑与刀对撞,火星四溅。 林的长剑格住了尉官的刀锋,两柄武器在方寸之间僵持了一瞬。 尉官的膂力惊人,刀身上附着着淡青色的斗气。 然而林的力量比他更强,强行压下了尉官的长刀,剑刃顺着刀锋上移,剑尖直刺尉官的脖颈。 尉官不得不收刀回防,向后跳开,与林拉开了几步的距离。 而在他退开的同时,阿克西亚的冰枪已经刺到。 枪尖带着刺骨的寒气,直取尉官的眉心,却被尉官偏头躲开,枪尖擦着他的耳廓掠过,带起一缕被冻僵的头发。 “好快……”尉官心中凛然。 他本以为这两个人只是普通的刺客,结果实力居然如此之强。 哪怕是六阶上位的他,单打独斗也不是其中任何一人的对手。 但他可不是一个人。 “射击!” 尉官身形暴退的同时,身后的卫队已经完成了包围。 二十余人分成两排,魔法铳的枪口全部对准了林和阿克西亚。 “砰——” 铳声几乎连成一片,数十发魔力子弹倾泻而出,拖着暗红色的光尾,如同一张密集的火力之网,将林和阿克西亚笼罩其中。 林没有犹豫,狮心披风在他身后猛地扬起,金色的能量屏障瞬间展开,将他与阿克西亚一同罩住。 “当当当当——!” 子弹撞在屏障上,炸开一团团耀眼的火花。 冲击波让林脚下的石板寸寸龟裂,但他纹丝不动。 金色的屏障在弹雨中微微颤动,却始终没有被穿透。 但卫队的攻击没有丝毫停歇。 第一排射击完毕,立刻后退换弹;第二排上前,扣动扳机。 两排交替射击,火力无缝衔接,子弹如同暴雨般不停地倾泻在狮心披风的屏障上。 林眉头紧皱。 狮心披风的防御虽强,但每承受一次攻击都会消耗他的魔力。 二十余支魔法铳的持续射击,每一秒都在抽走他大量的魔力,按这个火力继续下去,他撑不了太久。 “我来。”阿克西亚看出了他的窘境。 她抬手一挥,体内的寒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空气中的水蒸气在极寒中凝结,在她与卫队之间凝聚出一道道厚实的冰墙,将卫队彻底包围。 冰墙一面接一面地升起,表面平滑如镜,甚至能映照出对面士兵们紧绷的面孔。 卫队的子弹打在冰墙上,冰屑四溅,冰墙在数秒内就被射成了筛子。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冰墙便轰然倒塌。 然而此时,卫队发现,冰墙后面,只剩下阿克西亚一个人。 林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卫队身后,一面冰墙的表面,泛起了一道细微的涟漪。 一只手臂从冰面中伸出,手中握着长剑。 镜魔法。 利用阿克西亚制造的冰镜,林可以在各个镜面之间自由穿梭,打一个出其不意。 林从冰墙中钻出,身形如同一道鬼魅,落入了卫队的后方。 长剑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半月形的弧线,剑光闪过,两名距离最近的士兵手中的魔法铳被击飞,人也踉跄着倒地。 “他在后面!” 卫队阵型大乱。 前排的人还在对着阿克西亚射击,后排的人不得不转身应对突然出现在身后的林。 就在这个空档,又有三人被林的长剑击倒了。 整个过程不过三四秒。 而尉官的反应也不可谓不快。 他几乎是在林从冰墙中钻出的瞬间就转身了,长刀在手中翻转,斗气灌注刀身,朝着林的方向劈去。 “铛——!” 剑与刀再次对撞。 这一次,尉官不再试探,而是全力出手。六阶上位的斗气如同实质般压在林的剑身上。 他显然是想要缠住林,为卫队其余成员争取重新瞄准的时间。 而他的目的,很快就达到了。 卫队的后排士兵在林现身的瞬间出现了片刻的混乱,但训练有素的他们只用了不到两秒就完成了转向。 七八支魔法铳重新举了起来,枪口对准了正在与尉官缠斗的林。 “射击!” 命令下达。 “砰砰砰砰——!” 子弹再次倾泻而出,这一次瞄准的是林。 林的眼角余光瞥见了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他猛地振臂,长剑上爆发出一阵凌厉的剑气,将尉官逼退了两步。 紧接着,他的身影再度下沉,整个人贴地滑行,从卫队射界的边缘擦了过去。 子弹从他头顶飞过,有几发擦着他的发梢掠过,在身后的墙壁上炸开碗口大的坑洞。 林在滑行中翻身跃起,长剑横在身前,与阿克西亚重新汇合。 二人背靠背,环视四周——卫队已经将他们围在了街道中央,二十余人分成内外两圈,外圈持铳封锁,内圈持刀近战。 尉官站在最前方,长刀上斗气未散,面色冷峻。 “你们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尉官沉声道,长刀指向林,“放弃抵抗,跟我们走。上面要的是活口。” 林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尉官的肩头,看向街道更远处,隐约有更多的火光在移动。 那是卫队的援军,王国在斯克摩尔城驻扎的兵力远超卡兰铎,他们如果不尽快脱身,只会越陷越深。 “阿克西亚。”林压低声音。 “嗯。” “准备突围。” 阿克西亚手中的冰枪微微转动,寒气在枪尖凝聚成一点刺目的白光。 第503章 包围 话音未落,阿克西亚的身影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朝左侧的街道冲去。 她的步伐快而稳,每一步都踩在灯光与阴影的交界处,让上空的侦察者难以锁定。 手中的冰枪在夜风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轨迹,枪尖凝聚的寒气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了数度。 “拦住她!”尉官厉声喝道。 后排的士兵立刻调转枪口,朝着阿克西亚的背影扣动扳机。数发魔力子弹拖着暗红色的尾迹,在夜色中划出致命的弧线。 然而,林已经护在了她的身后。 狮心披风在他意念的牵引下猛地展开,金色的能量屏障如同一面巨大的羽翼,将那条街道的截面完全遮蔽。 子弹撞在屏障上,炸开一团团刺目的火花,却无一能够穿透。 林的身形在屏障后方快速移动,始终保持在阿克西亚与卫队之间的直线上,如同一面会行走的盾牌。 与此同时,阿克西亚的前方同样有士兵举起了魔法铳。 她没有减速。 左手抬起,五指张开,一道厚实的冰盾在她面前瞬间成型。 子弹打在冰盾上,冰屑四溅,盾面出现一道道裂纹,但阿克西亚的左手不断有新的寒气补充,裂纹刚刚出现便被冻结愈合。 她顶着冰盾,硬生生地撞入了前排士兵的阵线。 士兵们慌乱中抽出长刀迎敌,然而他们的武技与阿克西亚相差甚远。 冰枪在她手中如同活物,或刺或扫或挑,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中士兵的武器或手腕。 有人被枪尖点中虎口,长刀脱手飞出;有人被枪杆扫中小腿,踉跄倒地;有人试图从侧面偷袭,却被她头也不回地一记后踢踹翻在地。 不过数息之间,她已经在包围圈上撕开了一道裂口。 但卫队真正的杀招,此刻才姗姗来迟。 “用贯穿弹!” 尉官的命令穿过嘈杂的战场,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两名身材高大的士兵从队列后方走出,他们手中的魔法铳也比普通型号更长、更粗,枪管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螺旋状符文,此刻那些符文正在逐一亮起,散发着刺目的红光。 贯穿弹。 这种特制子弹上镌刻着“贯穿”魔法,能够无视绝大多数防御魔法,对于狮心披风的能量屏障、阿克西亚的冰盾,都有着极强的穿透能力。 林感受到那两枚子弹上传来的魔力气息,立刻断定——硬扛不行。 他停下脚步,转身,长剑出鞘。 剑身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弧光,精准地出现在其中一枚贯穿弹的飞行轨迹上。 “叮——”的一声脆响,子弹被剑刃从中间劈开,碎裂的弹片向两侧飞去,在墙壁上凿出两个深深的孔洞。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微微侧转,第二枚贯穿弹擦着他的腰际飞过,将身后一尊石狮雕像的脑袋炸得粉碎。 两枚子弹,全部拦截。 而此时,阿克西亚已经将包围圈的缺口扩大到了足以让两人通过的程度。 她的冰枪横扫,逼退了最后两名试图堵住缺口的士兵,随后双手同时向两侧推出,两道冰墙从地面升起,将缺口两侧的士兵与主队隔开。 “走!” 阿克西亚的声音简洁有力。 林毫不恋战,手中凝聚出一枚鸽蛋大小的银色圆球,朝着卫队最密集的方向丢去。 “炫光。” 圆球在半空中炸开,刺目的白光如同一个小型的太阳在街道中央升起。 那光芒强烈得仿佛能穿透眼皮,尉官和士兵们纷纷闭上眼睛或偏过头去,有人忍不住发出痛苦的闷哼。视野被剥夺,他们根本无法瞄准。 林握住阿克西亚的手腕,二人的身形同时向地面沉去,没入了街灯投下的那片狭小的阴影之中。 影子空间再次接纳了他们。 黑暗包裹住两人的身体,将外界的喧嚣与光芒隔绝在外。 身后,那些被炫光遮蔽了视野的士兵还在胡乱射击,子弹在空气中乱窜,没有一发命中目标。 等强光散去,卫队众人重新睁开眼时,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 尉官面色铁青,从怀中取出通讯魔导器。 “报告,入侵者逃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瞬。 随即,那道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比之前更加冷峻: “收到。对方疑似有潜入影子进行移动的特殊手段。” 那人顿了顿,似乎在思索对策,片刻之后下达了新的命令。 “通知天翼军团,投射强光,缩减影子面积,把他们的藏身空间压缩到极限。” “这一次,绝对不能让他们逃了。” 夜空中,那些踩着魔导滑翔翼的身影很快收到了指令。 滑翔翼底部悬挂着一排排魔法探照灯,此刻那些探照灯同时点亮,将一道道炽白的光芒投射向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斯克摩尔城的夜空,亮如白昼。 影子空间之中,林和阿克西亚正在快速移动。 他们从一条街的阴影跳入另一条街的阴影,从一个巷口跃到下一个巷口。 身后的追兵已经被甩远,但林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只要他们还在斯克摩尔城内,王国的人总有办法找到他们。 终于,在一处远离主街的、废弃仓库的阴影中,二人从影子中钻了出来。 仓库不大,大约只有两间教室的规模,堆放着一些落满灰尘的木箱和生锈的铁架。 屋顶有几处破洞,月光从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几片斑驳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的气息,这里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林靠在一根柱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出师不利啊。”他伸手抓了抓头发,脸上的表情是罕见的凝重与困惑交织,“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这帮家伙到底是怎么发现我们身份的?” 阿克西亚走到仓库门口,侧身从门缝中向外观察。 外面的街道空无一人,但远处的天空中,那些滑翔翼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如同一群盘旋的秃鹫。 “如果我们每次露面都会被认出来,接下来的行动会非常难办。”她低声说。 如果王国的人可以看破化形魔法,那么他们最大的伪装优势就荡然无存了。 “林。”阿克西亚忽然开口。 “嗯?” “上面。” 林抬起头,顺着阿克西亚的目光看向仓库屋顶的破洞。 夜空中,一道道踩着魔导滑翔翼的身影正从城市的上空掠过。 他们的滑翔翼底部投射出强烈的光芒,光芒所到之处,街道、屋顶、广场,甚至窄巷深处,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顿时,周围的影子面积被迅速缩小。 原本可以容纳一个人蜷缩的暗处,现在只剩下一道窄窄的缝隙;原本足以让两人并肩站立的大片阴影,如今被压缩成了一小片模糊的暗色。 天翼军团。 林看着那些在空中不断盘旋的身影,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 “这是把我们的能力都摸透了啊。”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被人看穿后的不甘。 强光之下,影子面积急剧缩小,他们的“潜影”移动方式将受到极大的限制。 “这帮家伙的动作未免也太快了吧。”林默默吐槽,目光从天空收回,落在阿克西亚身上。 阿克西亚没有接他的话。 她的手按在门框上,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那是地面部队正在推进,隐约还能听到魔法铳上膛的“咔嚓”声。 “别吐槽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赶紧走。” 林不再多言,从柱子边走过来,与阿克西亚一前一后地从仓库的后门溜了出去。 二人在防火巷中快速穿行,林一边跑一边抬手在脸上一抹,将二人的面容再一次改变。 虽然这很可能毫无意义,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然而。 他们刚走出防火巷,拐入一条稍宽的街道,前方就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王国士兵从十字路口的另一侧转了出来,人数大约三十,装备齐全。 为首的军官同样带着一台箱式相机。 军官的目光扫过林和阿克西亚二人,他举起相机,对准了他们的方向。 “咔嚓。” 林的心猛地一沉。 又是这个。 军官低头看了一眼相机背面的显示屏,随即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为冷峻。 他抬手,指向林和阿克西亚的方向,声音清晰地传遍整条街道: “这二人是入侵者。攻击。” 命令下达。 士兵们的反应训练有素——前排蹲下,后排站立,魔法铳齐齐举起,枪口对准林和阿克西亚。没有警告,没有劝降,只有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 “所以这帮家伙到底是怎么看出我们的身份的!” 林在心中怒吼,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慢。 他一步跨到阿克西亚身前,狮心披风再次展开,金色的屏障在二人面前升起。 “当当当当——” 子弹倾泻在屏障上,炸开一连串的火花,有几发从侧面绕过,被林挥剑击飞。 阿克西亚则从林的背后探出半个身子,抬手凝聚数根冰矛,朝着士兵的阵线掷去。 冰矛在空中划出尖锐的破空声,逼迫士兵们不得不分散躲避,射击的密度因此减弱。 林趁这个间隙,身形猛地前冲。 他的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在士兵们重新调整枪口的瞬间,已经冲到了那名军官的面前。军官下意识地想要拔刀,但林的手比他更快——长剑一挑,将军官腰间的长刀连同刀鞘一同击飞;左手探出,抓住了军官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队列中拽了出来。 “你——” 军官还想挣扎,林的眼神一冷。 他松开剑柄,空出的右手握住军官的右臂,猛地一拧。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军官的右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手中的相机脱手飞出,林眼疾手快,左手松开衣领,接住了正在下落的相机。 紧接着是左臂,同样被林直接折断。 军官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冲出,就被林一脚踹在腹部,整个人如同一只煮熟的大虾般蜷缩在地上,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我就是想低调点所以尽量不暴露实力,”林将那台相机塞入怀中,长剑重新归鞘,冰冷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因为长官被擒而陷入慌乱的士兵,“你们还真蹬鼻子上脸啊。” “长官!” 士兵们齐声惊呼,有人下意识地调转枪口指向林,有人想要冲上来救人,有人则慌乱地举着通讯魔导器呼喊支援。 但就在他们偏转方向、注意力分散的那一瞬,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街道中央爆发。 阿克西亚出手了。 她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将手中的冰枪枪尖朝下,轻轻点在地面上。 寒气以枪尖为中心,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石板地面结霜,空气中的水蒸气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士兵们感觉到四肢开始僵硬,呼吸变得困难,手中的魔法铳变得沉重如山。 一层薄冰从他们的鞋底向上蔓延,脚踝、小腿、膝盖——几个呼吸之间,在场的数十名士兵全部被冻结在了原地,如同街边突然多出的冰雕。 没有人死亡,但也没有人能再移动分毫。 此刻,空中的天翼军团也注意到了这片街区的异常。 他们没有直接俯冲攻击,而是在高空盘旋,将探照灯的光柱一道接一道地投射下来。 数道炽白的光柱交叠在一起,将街道中央的林和阿克西亚照得如同舞台上的主角。 光线如此之强,以至于他们的脚下几乎看不到任何影子——只有一圈浅浅的、紧贴着鞋底的暗色。 “这个程度的光线,潜影用不了了。”林抬眼看了一下天空,那些滑翔翼还在不断地调整角度,试图将光柱始终锁定在他们身上。 “撤。”他没有犹豫。 阿克西亚点头,手中的冰枪在空气中划过,凝结出一道斜向上的冰坡,从街道一直延伸到附近一栋三层建筑的屋顶。 二人踏上冰坡,脚步飞快,数息之间便登上了屋顶。 屋顶上同样有探照灯的光芒覆盖,影子微薄得几乎可以忽略。 林没有试图潜影,而是与阿克西亚一起,在屋顶之间跳跃、奔跑,借助建筑物的高度和复杂结构,躲避着来自空中的视线追踪。 身后,那支被冻住的卫队很快就会被同僚发现并解救,而更多、更密集的追兵也正在从城市的各个方向涌来。 第504章 不再留手 夜风在屋顶之间呼啸而过,林和阿克西亚的身影在月光与灯火交织的阴影中快速移动。 身后,追兵的吆喝声和魔法铳的射击声此起彼伏,但暂时被甩开了一段距离。 林一边奔跑,一边摆弄着手中那台从军官那里抢来的相机。 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镜头周围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刚才拍下他们照片后,这些符文似乎还在运转。 他将相机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甚至将魔力注入其中,试图探测内部的结构。 但结果令他困惑。 这就是一台普通的魔导相机。与市面上能买到的那些货色相比,唯一的新功能就是可以将拍摄的照片上传。 除此之外,它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就这个东西,是怎么让他们看破化形魔法的? “林,怎么样?”阿克西亚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她没有回头,目光始终锁定着前方的逃跑路线,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关切,“找到他们发现我们身份的方法了吗?” “没有。”林摇摇头,将相机塞进怀中,加快了步伐跟上去,“这东西就只是个普通相机。我检查了它的内部构造,没有任何能侦测化形或者看穿伪装的魔法组件。” 阿克西亚微微皱眉,跳过一个矮墙的缺口,落在另一条狭窄的巷道里。 林紧随其后,脚步轻盈而迅速。 “有没有可能,”阿克西亚边跑边推测,“这个相机可以让你的化形魔法短暂失效?不需要看穿伪装,而是直接让伪装消失——这样他们看到的就是我们本来的样子。” “应该不会。”林认真地想了想,摇了摇头,“我的化形魔法是我老师专门为我改造过的,本质上已经是一个新魔法了,而且还是起源级的魔法。” “按她的话来说,除非是起源级的魔法师,否则无人可以看破我的伪装。仅靠这么一个小小的魔导器,应该做不到让我的魔法失效。”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穷追不舍的灯光,又补充道:“更何况,如果化形魔法真的失效,我们两个的真实身份暴露——帝国公主和公爵之子闯入王国境内,这种事已经足够让皇室派出那几位供奉来捉拿我们了。” “而这帮家伙,显然还把我们当成普通入侵者在追。” 林的话有理有据,阿克西亚沉默了片刻,没有反驳。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林有些痛苦地捂住脑门,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让他无法理解的事——敌人明明实力不强,装备也不算顶尖,却总能精准地锁定他们的位置,识破他们的伪装。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黑暗中被人一直盯着,无论怎么躲都躲不开。 就在此时,二人同时感觉到了一股庞大的魔力在空中汇聚。 那魔力来自头顶,是天翼军团出手了。 那些在空中盘旋的滑翔翼不再仅仅是投射探照灯,而是开始了真正的攻击。 滑翔翼底部的武器挂架上,一枚枚水晶状的魔导器被激活,刺目的白光在其中凝聚、压缩、蓄势。 下一秒,数十道魔力光束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朝着林和阿克西亚所在的位置射来! 那些光束全部都是贯穿魔法。 光束所过之处,屋顶的瓦片被击穿,墙壁被洞穿,地面被炸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坑洞。 而且它们的射速极快,几乎是在光束落地的同时,下一轮已经蓄势待发。 林与阿克西亚无法防御,他们只能尽可能地躲避。 林踏着影步,在屋顶之间左右闪转,光束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将身后的烟囱炸成碎片。 阿克西亚则利用冰坡快速滑降到街道上,借着建筑物的遮挡规避攻击。 但天翼军团的火力铺天盖地,数十道光束从不同角度交叉射击,几乎锁死了二人所有的躲避空间。 林的后背被一道光束擦过,衣物焦黑了一大片,皮肤传来灼烧的刺痛;阿克西亚的小腿也被光束的边缘扫中,留下一道血痕。 “你大爷的真以为我们好惹的是吗!” 林终于怒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股压抑已久的火气却如同火山喷发般不可遏制。 从进入斯克摩尔城开始,他们就一直被追、被围、被识破,小心翼翼、畏首畏尾,连还手都要考虑暴露实力的后果。 而现在,对方已经骑到脸上来了。 灵环连弓在他手中瞬间浮现。 林拉满弓弦,一支青色的魔力箭矢在弓弦上凝聚,箭尖指向空中那些盘旋的滑翔翼。 “风眼!” 箭矢脱弦而出,拖着青色的尾迹飞入天翼军团的阵列之中。 它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颗巨大的青色风眼——那是高速旋转的气流凝聚而成的漩涡,直径超过十米,内部的吸力足以将周围的空气、飞鸟、乃至一切轻质物体全部卷入。 风眼出现的一瞬间,那些滑翔翼的平衡系统便被彻底扰乱,有的被吸向风眼中心,有的在空中打转,有的则因为气流紊乱而失去升力,开始下坠。 “该死!散开!快散开!”领队在天翼中大声呼喊,但风眼的吸力太强,靠得太近的几架滑翔翼已经被卷入其中,翼架在高速气流中被撕裂,士兵们惨叫着从空中坠落。 林没有停顿。 第二支箭矢已经搭上弓弦。 这一次是火矢——赤红色的魔力凝聚而成的箭矢,箭尖燃烧着炽白的烈焰。 他松开手指,火矢化作一道流星,精准地射入了风眼的中心。 “轰——!” 火矢点燃了空气中的魔力,剧烈的火焰随着风眼的吸力高速旋转。 二者相遇的瞬间,风眼化作了一颗巨大的火焰漩涡,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进去。 火光映红了半座斯克摩尔城的夜空,热浪扑面而来,连地面的石板都被烤得发烫。 几架来不及逃离的滑翔翼被火焰吞没,翼架熔化,士兵们浑身着火,惨叫着从高空坠落。 剩余的十几架虽然侥幸逃脱,但滑翔翼的翼膜被热浪烤得变形,底部的魔导器也因魔力波动而损毁,只能在空中摇摇晃晃地飘着,速度明显放慢,再也不敢靠近。 但地面的威胁并未解除。 在二人与天翼军团缠斗的这段时间,源源不断的王国士兵已经围了上来。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入这片街区,脚步声、铳械上膛声、指挥官的命令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杀意洪流。 “在那里!”有人指着刚刚从屋顶落下的林和阿克西亚大喊。 “别让他们跑了!” “射击!” 命令下达。 数百名士兵同时举起了魔法铳,密密麻麻的枪口对准了二人。 没有警告,没有劝降,只有整齐划一的齐射。 无数魔力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暗红色的弹道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林和阿克西亚周围的地面被炸得千疮百孔,碎石飞溅,硝烟弥漫。 阿克西亚上前一步,双手抬起。 寒气从她掌心涌出,在二人面前凝结出一道又一道厚实的冰墙。 子弹穿透一面面冰墙,但最后还是被拦了下来,掉落在地。 但士兵们的射击没有停止。前排换弹,后排补上,火力持续不断。 冰墙出现裂纹,但更多的冰墙已经升起。阿克西亚的魔力在飞速消耗,但她的面色不变,双手稳稳地维持着冰墙的凝结。 而在冰墙的后面,林已经举起了灵环连弓,数十支魔力箭矢的虚影在弓弦上排列,箭尖指向天空——然后齐齐射出。 箭矢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一阵密集的箭雨,朝着王国卫队的阵型落下。 每一支箭矢都拖着银白色的尾迹,如同流星雨般倾泻而下。 卫队的反应同样不慢。 “防盾阵!”指挥官一声令下,前排的士兵立刻将手中的魔法铳收起,从背后取出一面折叠的白色盾牌。 盾牌展开,拼接在一起,形成一面巨大的白色屏障。 屏障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光芒,箭雨落在屏障上,炸开一团团银白色的光焰,却无法穿透那层看似薄薄的光幕。 林这一击,没有造成杀伤,但达到了他的目的。 卫队的注意力被吸引了,火力出现了短暂的空档。 而这个空档,阿克西亚抓住了。 她不再维持冰墙,而是将双手按在最后一面冰墙上,猛地向前推去。 巨大的冰墙在她的推力下如同一辆失控的列车,带着千钧之力朝着卫队的阵线碾压而去。 冰墙的底部在石板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卫队士兵们来不及躲闪,被冰墙推着向后倒退了数米,阵形被撞得七零八落,盾牌屏障也在冰墙与地面的夹击下出现了裂痕。 “破!”阿克西亚一声低喝,冰墙轰然炸裂,化作无数锋利的冰晶碎片向四周飞散。 那些碎片如同一枚枚高速旋转的刀刃,将周围的士兵割伤、击倒,手中的魔法铳也被打落在地。 阵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林从阿克西亚身后冲出,长剑出鞘,剑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冷冽的弧线。 这些普通士兵根本挡不住他,眨眼间,又有十几人被击倒在地,手中的魔法铳也被林顺手缴获,丢进了储物戒。 “追击!别让他们跑了!”卫队队长从阵线后方冲上来,长刀出鞘,朝着林的背影砍去。 话音未落,一枚巨大的冰锥从侧面飞来,精准地塞入了他的嘴中。 冰锥的尖端顶住了他的上颚,钝端撞碎了他的门牙,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击倒在地,后脑勺磕在石板地面上,当场昏死过去。 “话多。”阿克西亚收回手,看都没看那队长一眼,转身继续向前跑去。 二人突破了第一道包围圈,朝着城市更深处跑去。 但很快,他们就停下了脚步。 前面没有路了。 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宽阔的广场,而在广场上,数百名王国士兵已经列好了阵型。 前排是手持盾牌的防御兵,盾牌上刻着防冲击符文;中排是魔法铳手,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所在的街道出口;后排则是支援部队,其中有背着医疗包的医护兵,也有手持乐器的乐师——他们负责为前线士兵提供增益魔法。 而他们身后,追兵已经合拢。 那些被突破的卫队重新组织了起来,与从其他区域赶来的援军汇合,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两侧的建筑物屋顶上,也有士兵架起了魔法铳,居高临下地瞄准着他们。 天上,天翼军团的残余也重新集结了。 十几架滑翔翼在高空悬停,虽然武器系统已经损坏,但探照灯依然亮着,将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更多的滑翔翼正在从城市各处向这里赶来,远远地就能看到那些闪烁的光点。 粗略估计,现在包围二人的士兵人数,足有千余人。 林和阿克西亚站在街道出口与广场的交界处,背靠着背,环视着四周那密密麻麻的人墙。 夜色被探照灯驱散,月光被灯光掩盖,整个广场亮得如同白昼,连影子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真是,结果还是到了这种地步了吗。”林捂着脑袋,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的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无奈和对之前徒劳隐藏的懊恼。 “两个人打一千多名王国士兵,”他抬起头,目光从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上扫过,“这场面真是怎么看怎么绝望啊。” 其中一名军官从阵线前方走出,手持扩音魔导器,朝着二人高声喊道: “入侵者,你们给我听好了!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插翅难飞!快点束手就擒!如果配合调查,王国会依照法律给你们公正的审判!” 林没有理会他的话。 他的右手在储物戒上一抹,准备取出某样东西—— 他的动作刚刚做出,王国士兵那边便果断开枪。 军官的话音未落,数百支魔法铳同时扣动了扳机。 无数魔法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弹道从四面八方交织,将林和阿克西亚所在的区域笼罩在一片死亡的弹幕之中。 阿克西亚上前一步,周身寒气骤然大盛。 无数冰棱从她脚下升起,如同绽放的冰花,将二人层层包裹。 冰棱的尖端朝外,彼此交错,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冰之壁垒。 子弹撞在冰棱上,炸开一团团冰屑,但冰棱的厚度远超之前的冰墙,一层碎裂,内层立刻补上。 但即便是阿克西亚全力施展的防御,也无法在这样的火力下坚持太久。 千余支魔法铳的齐射,每一秒都有数千发子弹轰击在冰棱上。 冰层的消融速度远远快于凝结速度,只是两秒的时间,最外层的冰棱便全部碎裂,紧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冰晶碎片在空气中飞溅,如同暴风雪中的冰雹。 “咔——!” 第四层冰棱上出现了一道贯穿的裂纹,一发子弹从裂纹中穿过,擦着林的脸颊飞过,在身后的墙壁上炸开一个坑洞。 仅仅两秒,阿克西亚的防御就被彻底破坏。 但林已经取出了他想要的东西。 一枚白色的圆出现在林的掌心,魔力注入,圆环猛地亮起,一圈白色的光环以他为圆心向四周扩散而出。 光环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改变了。 那些飞来的魔法子弹,在触及光环的瞬间停住了。 紧接着,光环扩散到了士兵们的脚下,将他们全部笼罩在内。 然后,一道洁白的领域从地面升起,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整个广场连同广场上所有的士兵都笼罩在其中。 领域的内壁光滑如镜,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将外界的一切全部隔绝。 画地为牢。 “好了,阿克西亚。” 林将空荡荡的圆环收回储物戒,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因为这突然出现的状况而有些慌乱的士兵。 他的眼神不再有之前的隐藏和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如同注视猎物般的锐利。 “接下来,不用再隐藏身份了。”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沉寂已久的力量开始涌动、攀升、爆发。 “这帮家伙,不是我们隐藏实力可以从容应对的。” 一步踏出。 一股狂暴的威压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如同远古巨兽苏醒时的气息,沉重而炽烈,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距离最近的几排士兵被这股威压震慑,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林的双眼之中,一道白色的竖瞳缓缓浮现,取代了原本的黑色瞳孔。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白色纹路,那是龙鳞的雏形,还未完全显现,但已经足以让他的防御力和力量大幅提升。 龙化。 这是他从未在战斗中展现过的底牌之一。 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他从不轻易使用。 龙化的力量,虽然只有少数人知晓,不会暴露他的身份,但任何与龙相关的事物,都会遭至各大势力的瞩目。 一旦他暴露龙化,那么王国皇室那边必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但现在,他不在乎了。 “用全力吧。”林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所有在这里的人,要么死,要么被控制。” 阿克西亚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她体内那股一直压抑着的力量,也不再隐藏。 冰雪神眷,全开。 以阿克西亚为中心,方圆数十米内的空气温度骤然降至冰点以下。 地面开始结霜,空中飘落的灰尘被冻结成细小的冰晶,甚至连光芒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领域内,有人认出了这异象。 一名年长的军官脸色骤变,指着阿克西亚颤声道:“冰、冰雪神眷!你是——柯伊诺尔帝国的——” 他的话没有说完。 林的攻击已经到了。 他没有用剑,龙化后的手臂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白色鳞片,五指弯曲如爪,一拳轰出。 那拳头没有击中任何人,只是轰在了空中——但拳劲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扇形向前方扩散。 冲击波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掀翻,士兵们的盾牌、铠甲、身体,如同纸片般被撕碎、抛飞。 距离最近的那几排士兵,承受了完整的冲击,他们的身体在冲击波的撕扯下瞬间碎裂。 鲜血还没来得及喷涌,就被拳劲蒸发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暗红色的残渣落在了碎石之间。 一拳,百余人的阵线被彻底轰散。 这是什么力量?!这是人能够拥有的力量吗?! 剩余的士兵们双目圆瞪,有人手中的魔法铳滑落在地,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还有人虽然举起了枪,但手指颤抖得几乎扣不动扳机。 “射击!射击!”指挥官嘶哑着嗓子下达命令。 几轮齐射朝着林倾泻而去,子弹打在林的龙鳞上,炸开一团团火花,却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龙鳞的坚硬程度远超精钢,而这些普通魔法铳的子弹,连给他挠痒痒的资格都没有。 林继续向前。 他没有用剑,没有用魔法,甚至没有用什么技巧。 他只是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拳一拳地挥出,每一拳都在人群中轰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狂暴,这是唯一能形容此刻林战斗方式的词。 他如同一只人形凶兽,在千余人的军阵中横冲直撞,几乎不可阻挡。 盾牌碎裂,铠甲凹陷,武器脱手,士兵们被他一拳轰飞,砸在身后的同伴身上,砸在广场的雕塑上,砸在领域的白色壁障上,然后滑落在地,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一股仿佛要将灵魂冻结的寒意正在升起。 那不是物理上的寒冷,而是更深层的、触及魔力与灵魂本身的极寒。 阿克西亚的冰雪神眷之力全力绽放,以她为中心,一层层冰霜向四周蔓延。 地面变成了冰面,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士兵们的呼吸化作白色的雾气,然后在雾气中又结成冰粒。 “先、先对付她!她那个范围更大!”指挥官回过神来,立刻调转方向,命令士兵们集中火力攻击阿克西亚。 士兵们强忍着威压和寒意,举起魔法铳,瞄准阿克西亚。 然而,晚了。 子弹从枪膛中射出的瞬间,那股寒意便已经侵入了枪管。 魔力子弹在飞行的过程中迅速失去动力,速度减慢,光芒黯淡,然后在距离阿克西亚还有数米远的地方彻底停下。 数百发子弹化作数百颗冰珠,悬浮在空中,然后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士兵们还想继续攻击,但他们手中的魔法铳已经在寒意的影响下变得冰冷刺骨。 魔力回路被冻结,击发装置失灵,甚至连枪管都被冰霜堵塞。 然后是士兵们自己。 寒意从脚底升起,从小腿蔓延到大腿,从腰腹蔓延到胸口。 他们的斗气和魔力在这股寒意面前如同烈日下的薄冰,迅速消融、沉寂。 意识开始模糊,四肢变得僵硬,手中的武器滑落在地,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缓缓地、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上。 空中的天翼军团也没能幸免。 那股寒意直冲云霄,笼罩了广场上空的每一寸空间。 滑翔翼中的魔力回路被冻结,探照灯熄灭,翼膜的魔法涂层失效,支撑结构中的魔法符文彻底失灵。 失去了升力的滑翔翼一架接一架地从空中坠落,有的砸在广场上,有的挂在树枝上,有的撞在领域的壁障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上面的士兵虽然侥幸没有摔死,但也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躺在废墟中动弹不得。 只是片刻。 从阿克西亚释放神眷之力,到千余名士兵全部失去战斗力,只是片刻的时间。 冰雪神眷的恐怖,在此展露无遗。 此时的领域内,只剩下那些实力较强、斗气深厚、能够抵御寒意侵蚀的军官,还在勉强站立。 但他们也只是站着而已。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们看着林从人群中走来,龙化的手臂上还沾着血迹,白色的竖瞳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林没有犹豫。 他走到距离最近的军官面前,一爪挥出。 五道无形的爪劲撕裂空气,将那军官的铠甲连同胸口的皮肤一同撕开,鲜血飞溅,军官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双手徒劳地捂住伤口,却止不住泉涌般的鲜血。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林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挥爪都精准地切开军官们的武器、铠甲、以及他们抵抗的意志。 没有人能挡他一招,没有人能躲他一击。 当最后一名军官倒地时,整个广场上还能站着的,只剩下了林和阿克西亚。 千余名士兵,死的死,伤的伤,冻的冻,全部失去了战斗能力。 林站在尸骸与冰霜之间,身上的龙鳞缓缓褪去,白色的竖瞳渐渐恢复了原本的黑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沉默了一瞬,然后走到一名伤势较轻的军官面前,蹲下身。 军官的左臂被爪劲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但他还有意识,还能说话。 看到林靠近,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身体本能地向后缩了缩。 林没有说话,将右手按在军官的头上。 灵魂魔法。 军官的眼神变得空洞,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正在被无形的力量抽走了什么。 林闭上眼睛,魔法的波动从他的掌心传入军官的脑海,那些被层层保护的记忆如同书页般在他面前翻开。 片刻之后,林收回了手。 军官的头无力地垂下,昏了过去。 林站起身,面色复杂,他转过身,看向阿克西亚。 阿克西亚正在将那些还活着的、但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士兵收入画卷之中。 画卷一张接一张地展开,银白色的光圈笼罩住一具具失去意识的躯体,将他们化作画卷上的墨迹。 察觉到林的目光,阿克西亚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怎么样?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吗?” 林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终于知道我们暴露的原因了。” 第505章 混乱的乐声 “怎么回事?”阿克西亚收好最后一张画卷,走到林身边,目光落在那名昏死的军官身上。 林松开手,站起身来,脸上全是无语的表情。 “在我们摧毁了两座城市的高塔之后,斯克摩尔城的城主府下达了指令。”他抓了抓脑袋,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摆了一道的懊恼。 “他们召集了城内全部八百七十六位绘卷魔法师,在我们赶来的时候,将整个城市所有人的样貌全部记下了。” 阿克西亚的眉头微微皱起。 林从怀中取出那台相机,在手中掂了掂:“这帮家伙用的相机,真就是个普通相机。作用只是将拍摄的照片上传到城主府,经过那些绘卷魔法师的辨认。” “他们不认识的人,就是入侵者。” 他叹了口气,将相机随手丢进储物戒,仿佛丢掉一个烫手山芋。 “原来如此,难怪……”阿克西亚点点头,若有所思。但她很快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等等,我记得斯克摩尔城作为王国的核心城市,它里面的人口……” “对。”林知道她要说什么,苦笑着接话,“斯克摩尔城的人口已经接近百万之数了。” “八百七十六个绘卷魔法师,要将近百万人的样貌全部记住——每一个人,每一张脸,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 他捂了捂脑袋,语气里带着一种心服口服的慨叹:“他们是真的牛逼啊,我们身份暴露得一点都不冤啊。” 阿克西亚沉默了片刻,脑子已经在飞速运转: “……所以,这个问题能解决吧?只要我们将面容变换成城内居民的样子,应该就可以了吧?这样一来,拍到我们的照片上传到城主府,他们是居民,就不会被标记为入侵者。” “应该可行。”林点了点头,正要继续说什么——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是无数只脚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的、密集而沉重的声响。 那声音从远处的街道涌来,从侧面的巷口逼近,从身后他们刚刚逃离的方向围拢。 林和阿克西亚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大量王国士兵再度朝着他们这边涌来,数量比之前那千余人只多不少。 “看来,在我们接着隐藏身份之前……”林收回目光,嘴角扯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我们得先摆脱这些狗皮膏药才行呢。” 不需要更多的言语,两人同时转身,朝着没有追兵的方向飞奔而去。 他们所在的那片区域,经历了一番大战,此刻成了整座斯克摩尔城中唯一没有天翼军团强光照射的地方。 那些滑翔翼要么被林的风眼火矢击落,要么被阿克西亚的寒意冻坏了魔导器,要么在坠落时摔得七零八落,此刻只剩下一地焦黑的残骸和散落的零件。 林一把抓住阿克西亚的手腕,二人的身形同时向地面沉去,没入了街灯投下的那片狭长阴影之中。 潜影。 黑暗包裹住两人,将外界的喧嚣与探照灯的光柱隔绝在外。 他们在影道中飞速穿行,从一个阴影节点跳跃到另一个阴影节点。 天翼军团的强光尚未覆盖这片区域,影子的面积足以容纳他们二人进行移动。 “又让他们逃了。” 一名年轻的王国士兵看着二人消失的身影,不甘地握紧了手中的魔法铳,指节泛白。 他的脸上写满了挫败——打了半夜,死了那么多人,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到几次。 “他们逃不远的。”一名肩扛校官肩章的中年军官从队列后方走来,面色冷峻,目光扫过那片恢复平静的阴影。 “除了这片区域以外,其余地方依旧被强光照射。影子太小,他们潜不进去。” 他抬起手,朝着天空的方向比划了一下,又指向城市外围那些灯火通明的街区:“他们只能在这片区域里打转。通知天翼军团,缩小包围圈,将这片区域一层层锁死。” “不需要和他们正面交锋,只要把能藏人的地方全部照亮,他们自然无处可逃。” “是!”传令兵立刻取出通讯魔导器,开始传达命令。 军官没有移开目光,又从腰间取出一枚更大的、带有皇室纹章的通讯器,按下通话键。 “报告,敌人的实力有些超出预期。”军官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他们拥有七阶的战斗能力,且掌握空间类移动手段。我方已损失千余人和一个中队的空中力量,请求支援。”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个沉稳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 “收到。支援马上就到。” 军官收起通讯器,面色稍微缓和,但眼中的凝重并未散去。 他望着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区域,又看了看头顶正在陆续抵达的天翼军团增援,深吸了一口气。 “会合后继续推进。”他对身边的副官说,“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头。 林和阿克西亚从一片狭窄的阴影中钻出,落在一栋三层公寓楼的屋顶上。 在他们的前方,一片片炽白的强光正从天翼军团的滑翔翼底部倾泻而下,将街道、屋顶、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那些光柱之间几乎没有缝隙,层层叠叠,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整片区域笼罩其中。 而在光网覆盖的区域,地面上几乎看不见任何阴影,只有紧贴着墙壁,不足一指宽的暗线,根本不足以容纳一个人“潜”进去。 “只能到这里了啊。”林收回目光,看着头顶那些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的天翼军团,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烦躁,“上面那群家伙,可真是讨厌啊。” “别说话了。”阿克西亚拉了拉他的袖口,目光警觉地扫视着四周的街道,“趁王国还没找到我们,赶紧走。” “他们现在只是大致知道我们在这一片,还没有精确定位。每多停留一秒,暴露的风险就多一分。” 林点了点头,二人从屋顶的另一侧翻下,落进一条窄巷,继续朝着城市的边缘方向跑去。 他们的脚步很快,但在跑出两条街之后—— “嗡——” 城市各处的广播系统同时启动了。 那是一种林和阿克西亚都未曾听过的声音——不是刺耳的警报,不是嘈杂的命令,而是一段悠扬的、如同来自遥远宫廷的音乐。 旋律优美,节奏舒缓,带着一种古典时代的庄重与宁静。钢琴的琴键轻轻敲击,长笛的音色婉转流淌,大提琴的低音如同远山的回响。 如果是在音乐厅里,这绝对是一段值得闭目欣赏的佳作。 但此刻,在这座被战争阴云笼罩的城市里,在这条被探照灯照得通明的街道上,这段音乐带来的不是享受,而是强烈的眩晕感。 阿克西亚的脚步猛然一顿,身形晃了一下。 她抬手扶住旁边的墙壁,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那音乐正在直接作用于她的意识深处,如同有人用一根无形的针,在她的大脑皮层上轻轻拨弄。 声乐魔法。 而且是覆盖全城的、超大规模的声乐魔法。 林的反应同样迅速。他的大脑在第一时间发出了“危险”的信号,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长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最近的一根广播柱斩去。 “砰!” 广播柱上的扩音器被剑气斩碎,碎片飞溅,电火花在断裂的电线间噼啪作响。 那段悠扬的音乐在那一片区域戛然而止,但从更远处的广播柱、从街道对面、从隔了两条街的广场方向,那音乐依然在源源不断地传来。 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这音乐之中。 每一根广播柱、每一栋建筑的扩音系统、甚至一些商铺门口挂着的迎宾喇叭,都在同步播放着这段旋律。 破坏一个,根本起不到什么效果。 除非他们将全城所有的广播设备全部摧毁,但那是数千个、近万个目标,在现在的状态下根本不可能完成。 更糟的还在后面。 头顶,天翼军团开始同步“演奏”。 那些滑翔翼底部的武器挂架上,不知何时换上了新的魔导器。 那是一种带有圆盘状发射口的装置,装置启动,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声波从圆盘中释放,垂直向下,覆盖了整片街区。 那声波没有任何杀伤力,只是如同蛛网一般覆盖了一整片区域。 “声波地图。”林咬着牙,将这四个字从牙缝中挤出来。 这是一种将声乐魔法与侦察技术结合的战术。 这种晟壁本身不造成伤害,也不施加负面状态,但它可以通过全城范围的声波覆盖,将整座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声呐系统,寻找林和阿克西亚的身影。 无论他们走到哪里,无论他们躲进哪条巷子、哪栋建筑,只要头顶的声波还在播放,施法者就能精确地定位他们。 糟糕。 林的面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两只小巧的耳机,塞给阿克西亚一只,自己戴上另一只。 这是一种特制的魔导器,对于直接作用于精神的声乐魔法有很强的屏蔽效果。 但这一次,对手不是一两个声乐魔法师在暗处偷袭。 城主府内,此刻已经聚集了数百名声乐魔法师。 数百人的声乐合奏,通过全城的广播系统放大、扩散,将整座斯克摩尔城变成一座巨大的共鸣箱。 在这样的合奏面前,一只小小的魔导耳机的屏蔽效果,如同用一把伞去挡住倾盆大雨。 林和阿克西亚强忍着那种精神层面的不适,咬紧牙关,继续向前跑。 但他们跑不快。 那股眩晕感虽然被耳机减弱了大半,但残留的部分依然如同一团湿透的棉絮塞在脑子里,让思维变得迟钝,让反应变得迟缓。 街道似乎在无限延伸,建筑物似乎在不停旋转,明明只有几百米的路程,跑起来却像永远走不到尽头。 而身后、两侧、前方——声波地图指引下的王国卫队,正在朝着他们的位置合拢。 王国卫队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而林和阿克西亚的脚步则越来越慢。 在卡兰铎城的战斗、在高塔内的搏杀、在影道中的长途跋涉、在斯克摩尔城的两次围捕与两次逃亡——积累下来的疲惫,在声乐魔法的催化下,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林的眼皮开始打架,视线变得模糊。 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让精神短暂地清明了一瞬,但很快又被那股昏昏沉沉的困意淹没。 阿克西亚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的步伐已经明显不稳,她的身上凝结了一层冰霜,用刺骨的寒冷让自己保持清醒。 林靠在墙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 声乐魔法——催眠曲。 这曲子会放大他们两人连日战斗与奔波积累下来的精神疲惫。 这些天他们没有一刻停歇,神经始终紧绷着。 这些疲惫平时被意志力压着,不显山露水,但在声乐魔法的催化下,它们如同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更糟的是,王国的卫队已经追上了他们。 数十名士兵从街角转出,前排举盾,后排架铳。 他们的动作有条不紊,军官站在队列中央,手持长刀,面色冷峻,没有下令立刻进攻,而是缓缓推进,压迫二人的空间。 战斗在即,林二人却连提起精神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勉强撑起狮心披风,金色的能量屏障比之前薄了不止一倍,表面还带着不稳定的波动。 阿克西亚在他的身侧,咬着牙凝结出一道冰墙,冰墙的厚度也只有平时的一半,表面坑坑洼洼,甚至有几处明显的裂痕。 二人将防御叠加在一起,勉强构筑出一道临时的屏障。 但王国士兵不会等待。 “齐射。” 军官的命令短促而冷酷。 数十支魔法铳同时开火,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狮心披风的屏障与冰墙之上。 “轰——!” 屏障剧烈震颤,金色的光芒明灭不定。 林的身体被冲击力推得向后滑了半步,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魔力如同被抽水机从体内抽出,每一秒都在大量消耗。 阿克西亚的冰墙在第一轮齐射后就出现了贯穿的裂纹,她不得不用剩余的魔力不断修补,但修补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林……”阿克西亚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不稳的颤抖,“这样下去不行。” “我们必须先处理掉这该死的声乐魔法。”阿克西亚的目光越过那些士兵的肩头,“那些王国士兵不受影响,他们身上应该有屏蔽这种魔法的道具。我们要抢过来。” “我知道。”林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余的魔力压榨到极致,狮子披风的屏障短暂地明亮了一瞬,“阿克西亚,给我创造影子!” 阿克西亚没有问为什么,她张开双手,凌空凝聚出一块厚厚的冰层。 那冰层不是用来防御的,而是被她托举到头顶,如同一面巨大的冰盖,遮蔽了天翼军团投射下来的强光。 光被挡住。 地面上一片巨大的阴影,如同一片黑色的湖泊,骤然笼罩了整条街道——连同街道上那数十名王国士兵。 “退开!”军官的反应极快,他几乎是本能地大喊出声,同时自己也向阴影的边缘退去。 士兵们慌乱地向后撤,有人跳上了街边的台阶,有人贴着墙壁试图避开阴影,有人直接转身就跑。 但几十个人挤在一条不算宽的街道上,想要在几秒内全部离开阴影的范围,根本不可能。 阴影的边缘开始翻涌。 一双手从阴影中伸出,握住了阴影边缘的两名士兵的脚踝,猛地一拽。 两人惨叫着没入阴影,如同被沼泽吞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阴影中,菲的身影一闪而逝。 那些被拉入阴影的士兵甚至来不及看清她的面容,就被干净利落地解决了。 两人的尸体从阴影的另一侧被抛出,落在街道远处,脖颈处各有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 菲的身影再次从阴影中浮现,这一次她没有拉人,而是弯腰,从那两具被她拖出阴影的尸体上,取下了两枚小巧的、泛着淡蓝色光芒的耳塞。 她的动作快而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然后她的身形重新没入阴影。 下一秒,菲出现在林和阿克西亚身侧的墙壁阴影中,将两枚耳塞递出。 林接过,一枚塞进自己耳朵,一枚递给阿克西亚。 军用屏蔽耳塞,与林自己那副魔导耳机不同,足以彻底隔绝外界的声乐魔法。 耳塞戴上的瞬间,世界骤然安静。 那段纠缠了不知多久的悠扬音乐,那些缠绕在脑海中的眩晕与困倦,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声波干扰——全部消失了。 林感觉自己的大脑如同被清水冲刷过一般,理智与清明重新占据了主导。他用力眨了眨眼,视线变得清晰,手臂上的力量也恢复了几分。 二人对视一眼,不需要言语,默契已然成形。 “走。” 林撤回狮心披风的屏障,阿克西亚的冰墙也同时碎裂。 士兵们还在为刚才菲的突然袭击而慌乱,队形尚未重新收拢。 林一人一剑,劈开面前两名还在举盾的士兵,阿克西亚的寒气封住了两侧士兵的视野,防止他们发起攻击。 二人从缺口处冲出,头也不回地朝着城市更深处逃去。 “追!”军官回过神来,长刀一指,士兵们蜂拥而出。 王国士兵立刻跟上,继续追逐着二人的身影。 第506章 热闹 林和阿克西亚刚从一处阴影中钻出,尚未站稳脚步,前方狭窄的街道上便凭空浮现出数道身影。 轮廓由模糊到清晰,色彩由灰白到鲜活,几个呼吸间,六道身影便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这些人没有统一的制服,手中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看上去如同在话剧中走出来的一般。 “戏剧魔法。”林停下脚步,面色凝重地吐出这四个字。 他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脑海中飞速检索着这些角色都是什么人。 先是覆盖全城的声乐魔法,再是八百余位绘卷魔法师的“人脸识别”,现在又是戏剧魔法——王国驻守斯克摩尔城的兵力配置,比卡兰铎城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王国这边,已经开始认真起来了。”林低声说。 话音刚落,那六道戏剧人物同时动了。 一名穿板甲的骑士一马当先,盾牌护在身前,长剑平举,朝着阿克西亚直冲而来。 他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在石板地上踏出裂纹,速度快得与他的体型完全不符。 另一名持剑男子身形低伏,如同一只猎豹一般猛地飞跃而出,手中的剑刃径直朝着林的脖颈砍来。 面对二人的攻击,阿克西亚的反应没有半分迟疑。 她抬手,寒气在掌心凝聚,一面厚实的冰墙在面前瞬间升起。 二人的攻击被冰墙拦截,前冲的趋势也被迫停下。 而林的身影,则在这一瞬间从冰墙中钻出。 长剑在手,剑光一闪,两颗头颅飞起。 两具戏剧人物,瞬间毙命。 剩余的角色没有被同伴的死亡震慑。 一名武服男子的铁扇从侧面袭来,扇骨直刺林的腰肋;一个斗篷人的巨镰从上方劈下,镰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还有两名角色则是从后方包抄而来。 然而,他们的攻击尚未落下,数十枚冰锥已经从空中坠落。 阿克西亚站在冰墙之后,双手高举,寒气在她的头顶凝聚成一片由冰锥组成的阴云。 冰锥一枚接一枚地落下,覆盖了整条街道,精准地砸向那些戏剧人物的头顶。 他们的攻击被打断。 林趁着这个空档,长剑横扫,又斩杀了那名武服男子。他的身形再度消散,化作碎片消失在空气中。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两道赤红色的光线已经射来。 那不是普通的魔法光束,而是经过浓缩的、温度极高的热线。 光线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地面的石板被熔出一道深深的凹槽。 林来不及躲闪,只能将长剑横在身前格挡,热线击中剑身,溅起一团刺目的火花,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推得向后滑了数米。 出手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人物,他双眼闪烁着红光,打算继续发起攻击。 然而就在此时,一面光滑的冰棱镜在阿克西亚手中凝结,立在了他们二人之间。 光线射出,击中冰棱镜的表面,镜面没有丝毫破损,反而将光线以相同的角度反射了回去。 两道红光原路返回,精准地没入对方的双眼,在他的脑袋上烧出了两个焦黑的对穿窟窿。 而在黑衣人倒下的瞬间,阿克西亚已经踏步上前,手中的冰枪刺出。 枪尖贯穿了最后一名角色,将她整个人挑起,重重地摔在一旁。 对方的身体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化作光点消散。 六名戏剧人物,全部解决。 但战斗远未结束。 空中,天翼军团的支援已经赶到。 十余架滑翔翼从云层下方俯冲而下,底部的魔导器齐齐亮起,组成了攻击型阵列。 贯穿光束、魔力弹、甚至还有几枚拖着尾焰的小型炼金炸弹,全部瞄准了地面上的林和阿克西亚。 “射线覆盖!”领队在通讯器中下令。 数十道魔法射线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林和阿克西亚所在的街道连同周围数十米的区域全部笼罩在内。 射线击穿屋顶,炸碎墙壁,点燃了路边停放的马车和堆积的货物,碎石与火星四溅。 那些戏剧人物的残骸在射线的洗礼下彻底湮灭,连碎片都没有留下。 “你们有点烦了。” 烟尘弥漫的废墟中,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根巨大的冰柱从烟尘中猛然升起,如同从地底刺出的巨枪,瞬间冲破了烟尘的遮蔽,直插天际。 林踩着冰柱的边缘,随着冰柱的上升而升入空中。 他的披风在疾风中猎猎作响,手中的长剑反射着冷冽的光。 天翼军团的光束从他身侧掠过,有的被他侧身躲开,有的被他挥剑格挡。 他的眼中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在绝境中被逼出来的、冷冽的专注。 剑光划过。 在他周围的三个天翼成员甚至来不及看清他的动作,脖颈处便同时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 三人的身体僵住了几秒,随即从滑翔翼上跌落,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砸在下方的废墟中。 林没有停歇。 他脚下一蹬,落在了其中一架失去驾驶员的滑翔翼上。 魔力注入滑翔翼的控制符文,翼架微微震颤,随即平稳地悬浮在了空中。 他的右手松开长剑,灵环连弓从储物戒中飞出,落在他的手中。 魔力箭矢在弓弦上凝聚,一支接一支地射出。 每一箭都命中一架滑翔翼的翼根或魔导器连接处,那些地方是滑翔翼最脆弱的部位。 被命中的滑翔翼有的翼架断裂,有的魔导器爆炸,有的一头栽向地面。火光在夜空中接连绽放,如同节日的烟花。 “他在上面!围住他!”天翼领队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带着明显的焦急。 剩余的天翼成员立刻调整方向,从四面八方朝着林的位置合拢。 十余架滑翔翼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密封的包围圈,光束与魔力弹从各个角度同时射向中心的林。 然而,他们还没靠近——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其中一架滑翔翼下方的阴影中钻出。 菲。 她的身形在半空中翻转,手中的短刃在探照灯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刀光闪过,最近的那架滑翔翼的驾驶员头颅飞起,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在强光下化作一片暗红色的雾。 驾驶员的尸体从滑翔翼上滑落,而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另一片阴影之中。 她如同一个游走在黑暗中的幽灵,在每一架滑翔翼的阴影之间跳跃,手起刀落,一刀毙命,然后再次消失。 天翼成员们惊叫着调转方向,试图用探照灯照亮自己脚下的阴影,但无论他们怎么调整角度,菲总能找到那一片最暗的、最不起眼的角落,然后从那里发起致命一击。 “她在影子里!别让她靠近!”有人惊恐地大喊。 但他们根本无法锁定菲的身影。 她的速度太快,行动轨迹太诡异,每一次出现都在不同的方向,每一次消失都毫无预兆。 而林还在一旁不断地射出箭矢,牵制着他们的注意力。 一架又一架的滑翔翼被击落、被斩杀,残骸和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街道上、屋顶上、广场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林和菲两个人,硬生生地将整个天翼军团牵制在了空中。 地面上的战斗同样激烈。 趁着林和菲在空中与天翼军团缠斗的间隙,王国士兵们已经赶到了这片街区。 他们从街道的两端同时涌入,前排举盾,后排架铳。 不仅如此,新的戏剧人物正在源源不断地从虚空中走出——戏剧家在某个隐蔽的位置持续施法,不断补充损失的战力。 阿克西亚站在街道中央,单手握着冰枪,冷眼看着面前的敌人。 一名新出现的骑士角色向她冲来,手中的战锤高高举起。 阿克西亚没有后退,将身边一具还在缓慢消散的戏剧人物残骸抓起,灌注寒气,将其冻成一面人形的冰盾,护在身前。 骑士的战锤砸在冰盾上,冰屑飞溅,残骸碎裂。 阿克西亚从冰盾后方探出冰枪,一枪刺穿了骑士的咽喉,随即手臂发力,将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朝着后方涌来的王国士兵狠狠掷去。 士兵们下意识地举起盾牌格挡,尸体砸在最前排的盾阵上,发出一声闷响。 而紧随其后的,是一枚拳头大小的、凝聚了阿克西亚剩余魔力的冰锥。 冰锥从尸体的阴影中飞出,精准地命中了前排一名士兵的胸口。 那士兵的胸甲凹陷,整个人被击飞,重重地砸在身后的同伴身上,带倒了一片人。 紧接着,冰锥炸开,无数细小的冰晶从冰锥的核心向四周飞散,每一枚冰晶都带着足以割裂皮肤、刺穿铠甲的动能。 尖叫声、惨叫声、盾牌落地的撞击声混杂在一起,前排的阵型瞬间陷入混乱。 而在那股混乱之中,有人依然保持着冷静。 一枚子弹从混乱的人群后方射出,轨迹笔直,速度极快。 阿克西亚察觉到了危险,她本能地举起左手,在身前凝结出一面冰盾。 但这次发起攻击的是贯穿弹,普通的防御根本无法抵挡。 子弹射穿了冰盾,如同穿透一张纸。 然后射入了阿克西亚的小腹。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襟。 阿克西亚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地。 周围的戏剧人物抓住这个机会,一拥而上。 骑士的长剑、刺客的匕首、武僧的铁拳——数道攻击从不同的方向同时袭来,将阿克西亚围困在中央。 她立刻挥动冰枪阻挡,“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雨,每一次格挡都让冰枪上的裂纹多出几道,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的身形多晃一下。 空中的战场同样惨烈。 林还在与天翼军团缠斗,他的身上已经留下了数道伤痕,披风上已经沾满了血迹。 他踩着滑翔翼,身后跟着数十架天翼,在空中不断周旋。 他握紧右手,掌心中,自然神眷的印记缓缓亮起。 原本晴朗的夜空,在数息之间改变了模样。 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拉扯,在斯克摩尔城的上空层层堆叠。 云层越积越厚,颜色从灰白转为铅灰,再从铅灰转为墨黑,几乎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暗无天日的阴影之中。 云层中,雷光闪烁。 不是一道,不是两道,而是数十道、上百道——狂暴的雷霆在云层中酝酿、汇聚、蓄势,如同一条条银白色的巨蛇在黑暗中翻滚。 每一次雷光的闪烁都伴随着低沉的轰鸣,震得地面上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动。 天翼军团的成员们抬头看向天空,脸色惨白。 “这、这是什么——”有人喃喃道,手中的滑翔翼控制杆几乎握不住。 他们想要逃,想要散开,但身处空中的他们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滑翔翼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雷电;他们的高度再高,也高不过头顶那片厚重得仿佛要压下来的云层。 林抬起手,指向天空。 雷霆落下。 不是一道闪电劈向一个目标,而是如同天罚般的雷暴——无数道雷霆同时从云层中劈下,覆盖了天翼军团所在的整片空域。 银白色的电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将每一架滑翔翼、每一个驾驶员都笼罩其中。 有人被闪电直接命中,身体瞬间碳化,滑翔翼化作燃烧的残骸坠落;有人被电弧击中,浑身抽搐,从空中跌落;有人侥幸躲过了第一波雷击,却被紧随其后的第二波、第三波击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滑翔翼的金属骨架在雷电中熔化,魔导器爆炸,翼膜燃烧,碎片与尸体如下雨般从空中坠落。 只是一瞬间。 盘踞在城市上空的天翼军团,全灭。 林收回手,掌心的自然神眷印记缓缓黯淡。 他抬手施展风魔法,一股上升气流将周围那些即将坠落的滑翔翼残骸托住。 紧接着,他操纵气流,将残骸中的几架还算完整的滑翔翼挑出,聚集在身前。 一共五架,翼架扭曲,翼膜破损,但基本的框架还在。他双手一推,将五架滑翔翼连同它们的残骸一同朝着地面上的王国士兵掷去。 “空袭——!” 卫队军官抬头看到那些从天而降的巨大黑影,瞳孔骤缩,声音都变了调。 “举盾!举盾!” 前排的士兵们本能地举起盾牌,在头顶形成一面由金属与魔法屏障构成的“屋顶”。 滑翔翼的残骸砸在盾阵上,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翼架断裂,翼膜撕裂,碎片四处飞溅。 而在那些滑翔翼落地的瞬间,有一道人影从它们的影子中钻出。 林在投掷滑翔翼的同时,已经将自己的身形没入了其中一架滑翔翼投影在地面的阴影中。 当滑翔翼砸入王国士兵的阵型,他从影子中一跃而出,落入了士兵们的阵型中央。 “影步·游云。” 林的身形如同一条游走在云端的龙,在密集的士兵群中穿梭。 他的身体仿佛没有重量,脚尖在士兵的肩头、盾牌边缘、甚至举起的刀面上轻轻一点,便能改变方向。 他的长剑在他手中如同活物,剑光在人群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个人的倒地。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冗余。 片刻之后,林从人群中走出,身后是一片狼藉,数十名王国士兵倒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远处,剩余的士兵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敢再冲上来。 而街道中央,阿克西亚发出了最后的力量。 “冰华·绽放。” 冰枪在她手中碎裂,碎片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了空中,随即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 那些冰晶以阿克西亚为中心向外扩散,形成一个直径十余米的冰晶风暴。 围绕在她周围的戏剧人物被冰晶卷入,身体被彻底冻结。 冰晶风暴散去,街道中央只剩下一朵巨大的冰花——由那些戏剧人物的冰封残骸组成的花瓣,层层叠叠,晶莹剔透,在探照灯的光柱下折射出梦幻般的色彩。 阿克西亚站在冰花的中心,嘴角渗出一丝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林快步走到她身边,扶住她的手臂。 二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话语,同时转身,朝着尚未被围堵的方向疾掠而去。 现在,他们迫切需要的是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恢复体力,然后——想清楚下一步该怎么走。 …… 此时,城中心,一家装潢考究的高档餐厅。 落地窗外,探照灯的光柱不时扫过,远处传来隐约的爆炸声和魔法铳的射击声。 但在这间餐厅内部,一切都很安静。 拉克缓缓放下手中的刀叉,银制的餐具与瓷盘接触,发出轻微的“叮”声。 他拿起餐巾,优雅地擦拭嘴角,动作轻柔而精准,没有让一丝油渍沾染到白色的西装领口。 他站起身,推开椅子,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斯克摩尔城,如同一座被惊醒的巨兽,全身的鳞片都在发光。 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交错扫描,火光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此起彼伏,天翼军团残存的几架滑翔翼在远方的天空盘旋,却不敢再靠近那片被雷暴洗礼过的空域。 “今天的城市,”拉克低声说,声音温和而平静,“似乎有些过于热闹了。” 在他的身后,那张铺着雪白桌布的餐桌上,与他一同进餐的可露小姐安静地趴在桌面上。 她的脸颊枕着自己的手臂,双眼紧闭,嘴角甚至还残留着一丝微笑,仿佛只是在进餐后倦极睡去。 但她的胸口已经没有了起伏,她的手指已经冰凉。 她已经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第507章 闯入者 斯克摩尔城的制高点,一座钟楼的顶端。 拉克站在钟楼边缘,一只脚踏在石砌的护栏上,另一只脚悬空,白色西装的衣摆在风中轻轻飘扬。 他俯瞰着整座城市。 探照灯的光柱从地面升起,在夜空中交错成一张巨大的光网。 火光的余烬在几处街区上空翻涌,天翼军团残存的滑翔翼在远离雷暴区的高空盘旋,如同受惊的鸟群不敢归巢。 街道上,密集的火把与魔法灯光点连成一条条蜿蜒的长龙,那是正在搜捕的王国卫队。 然后,他看到了。 在城东南方向的一条窄巷尽头,两道身影从阴影中闪出,贴着墙根快速移动。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步都踩在灯光与影子的交界处,让空中的侦察难以锁定。 但拉克的视线穿透了夜色与光幕,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两个身影的轮廓。 他微微眯起眼睛,碧蓝色的瞳孔深处泛起一丝异样的光芒。 “真是美丽啊。” 他低声感叹,声音轻得仿佛只是一声叹息。 他的目光并非落在他们的容貌或身形上,而是穿透了皮囊,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那美得令他几乎无法移开目光。 拉克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抹笑容里没有了平日里伪装出的温和与疏离,而是一种真实的、发自内心的愉悦。 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两指间夹着一枚银色的餐刀,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下一瞬,他的身影从钟楼顶端消失了。 与此同时,城市东南角。 一条被两侧高楼遮挡的窄巷里,林和阿克西亚终于停下了脚步。 林靠在墙边,缓缓喘着气,警惕地望向巷口的方向。 暂时没有追兵跟上来。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声波地图还在运转,他们每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三分钟,就会被精准定位。 “阿克西亚,没事吧。”林偏过头,看向身侧的女子。 阿克西亚单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按住小腹处被贯穿弹击中的伤口。 血已经止住了,但那颗子弹蕴含的魔力还留在体内,每一次呼吸都会带来一阵钝痛。 “还行。”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虽然被打中了,但不妨碍行动。” 闻言,林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魔药,交给阿克西亚。 “接下来去哪儿,林。”阿克西亚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问。 “魔法师协会在斯克摩尔城的分会。”林的回答没有犹豫,显然在逃跑途中已经想好了这个方案,“现在整个城市都不安全,到处都是追杀我们的人。” “不过魔法师协会是大陆性组织,享有一定的自主权和处理内部事务的豁免权。王国的士兵不能在他们那里乱来,除非王国皇室与魔法师协会正式决裂。” “对我们来说,那里是相对安全一点的地方。” 他取出地图,借着巷口透进来的微弱灯光,用手指数着街道的名称和拐角。 “不过——”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魔法师协会的分会现在距离我们……十万八千里。” “它在城北贵族区的边缘,而我们在城南的下城区,中间隔着至少八个街区,每一片区域都有天翼军团的强光覆盖。” 他收起地图,从影子空间中放出四个炼金傀儡,那些傀儡大约半人高,外形像是铁皮罐头上长出了四肢,行动时会发出“咔嚓咔嚓”的机械声响。 林蹲下身,将魔力注入傀儡核心的魔导石,傀儡的眼睛亮起蓝色的微光。 “去。”他朝四个不同的方向指了指。 傀儡们迈开短腿,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奔跑而去,脚步声在石板路上留下一连串清脆的回响。 它们的速度不快,但身形矮小,容易在建筑物之间隐藏。 林希望它们能吸引一部分追兵的注意力,哪怕只争取几分钟也好。 紧接着,他又放出大量的月光蝶,无声地升入空中,消散在探照灯的强光中,将前方街区的兵力部署、巡逻路线、天翼的飞行轨迹一一传回林的感知。 “我们需要规划一下路线。”林闭上眼睛,接收着月光蝶传回的信息,脑海中浮现出一幅不断更新的城市扫描图,“希望这些东西能争取一点时间。” 他睁开眼,看向阿克西亚:“现在先将伤口处理一下,动作快点。菲会为我们看着周围。” 阿克西亚已经撕开了魔药的封口,仰头将药液饮下。 药液入喉,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小腹向四肢蔓延,伤口的疼痛明显减轻,被冻住的血肉开始缓慢愈合。她放下空瓶,看了看林:“那你呢,林,你不需要疗伤吗?” “我没事。”他将长剑归鞘,转过身来,“这点伤,以我的自愈能力,已经全部恢复了。” 阿克西亚沉默了片刻。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还是不是人类。”她低声说道。 林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的自愈能力来自龙化与生命之力的双重加持,确实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类的范畴。 就在这时,菲的声音从他们身侧的阴影中传来,轻而急促:“少爷,有人来了。数量大概四十人,但综合实力很强,里面还有七阶的敌人。” 林和阿克西亚同时站直了身体。 七阶对他们的威胁度,可比那些普通的王国士兵要高出太多了。 二人对视一眼,不需要言语,便同时进入了战斗状态。 林长剑出鞘,阿克西亚手中寒气凝聚,冰枪成形。 脚步声从巷口传来,整齐而沉稳。 四十余人从巷口的阴影中走出,步伐一致,呼吸一致,甚至连抬腿的高度都一模一样。 他们穿着简朴的衣物,没有铠甲,没有肩章,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身灰白色的劲装,腰间系着同色的布带。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样貌普通的男性。 他大约三十出头,五官平平无奇,放在人群中绝对不会被多看一眼。 但他的身材相当匀称,四肢修长,肩宽腰窄,每一块肌肉的线条都被布料清晰地勾勒出来。 “这副样子,”林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面色凝重,“是舞者。” 四十余人,清一色的舞者,实力最低的也在五阶巅峰,最高的则是七阶。 在这条窄巷中,他们的机动性远超持铳的普通士兵,一旦被他们缠上,想脱身就难了。 双方对峙,空气仿佛凝固。 为首的男子微微抬起右手,身后的舞者们立刻散开,呈扇形包围了巷口。 他们没有急着进攻,他们的任务不是歼灭,而是封锁。只要拖住林和阿克西亚,后面的援军就会源源不断地赶来。 林握紧了剑柄,低声对阿克西亚说:“这帮家伙不是那么好甩开的。” 他的目光在舞者们的站位之间快速游移,寻找着突围的机会:“只能将他们全部干掉了。” 阿克西亚的冰枪在手中微微转动,枪尖的寒气在地面上凝结出一层薄冰。 她做好了准备。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即将动手的瞬间—— “诸位聚集在这里,是在做什么呢。” 一道优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既不响亮,也不低沉,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韵律,仿佛它的主人并不是置身于一场即将爆发的战斗之中,而是在歌剧院的包厢里与友人寒暄。 两方人齐齐抬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巷子一侧的墙壁顶端,大约四米高的位置,一个男人正单脚站在墙头的窄棱上。 他的另一只脚悬空,膝盖微曲,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平衡姿态微微前倾。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恰好洒在他的身上,将他那一头金色的短发照得如同融化的黄金。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白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银质胸针,面容英俊,五官的线条柔和而精致,碧蓝色的眼眸如同深海中最纯净的水晶,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如春风般的微笑。 他对着巷中剑拔弩张的两拨人,优雅地行了一礼,动作流畅得如同排练过千百遍。 “请问,我可以一起加入吗?” 他的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只是路过一个热闹的市集,想凑上去看看热闹。 为首的舞者微微皱眉,目光从拉克的脸上扫过,没有在他身上感觉到任何敌意,也没有感觉到任何魔力或者斗气波动。 但这恰恰是最可疑的地方,一个普通人不可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四米高的墙头上,而没有引起在场任何人的警觉。 他从腰间取出一枚银色的徽章,向拉克展示。 那是城主府直属部队的身份证明,徽章上刻着斯克摩尔城的城徽与一个“舞”字。 “王国卫队行事。”他的声音冷硬,不带感情,“抓捕两名非法入侵者。闲杂人等,速速退开。” 墙头上的拉克低头看着那枚徽章,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变。 “原来王国的卫队大人啊。”他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仿佛一个普通的市民在向军官行礼,“失敬失敬。” 但下一瞬,他的话音一转,温和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但不好意思,我可不能答应你们呢。” 他从墙头上直起身,双手插进西裤口袋,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那些舞者。 月光在他的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让他的笑容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对我而言,这二位的价值,可比你们要高太多了。” 巷中,为首的舞者眼神一凝。 敌人。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的同时,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没有喊话,没有警告,一记裹挟着斗气的手掌拍在了身旁的墙面上。 “轰——!” 掌劲入墙,裂纹如同蛛网般从他的手心向四周蔓延,整面墙壁在巨力的冲击下轰然崩塌。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拉克所站立的那段墙头随着墙体一同坠落。 烟尘中,一道白色的身影轻盈地跃下,落在地面上,无声无息。 拉克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依旧保持着那副从容的微笑。 其他的舞者立刻调整了阵型,有人转向拉克,有人继续封锁林和阿克西亚,有人从两侧包抄。他们的动作快而协调,如同一个精密运转的机器。 然而,就在他们调整脚步、准备发起攻击的瞬间—— “扑通。” 最前排的一名舞者忽然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倾倒,扑倒在地。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四十余名舞者,在短短两秒之内,齐齐跌倒在地。 有人单膝跪地,有人侧身瘫倒,有人勉强用手撑住了身体,但腿部的剧痛让他们无法站立。 他们低头向下看去,所有人的小腿上,此刻都布满了一道道整齐的血痕。 血痕极细,如同被最锋利的刀片轻轻划过,每一道的深度都完全相同——刚好切断肌腱的末端,让他们全部失去了站立和奔跑的能力。 每一条腿的肌腱都被精准地切开,仿佛持刀者对人类的腿部解剖结构了如指掌,每一刀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没有人看到这些伤口是什么时候造成的。 舞者们面色煞白,有人咬紧了牙关,有人发出压抑的闷哼。 他们训练有素,经历过无数次战斗,但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在一个照面之间,甚至没有看到他出手,四十余人的战斗力就被废掉了。 拉克站在原地,甚至没有移动过脚步,他的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白色西装上没有一丝皱褶。 “除了进食以外,我一般不会进行狩猎活动。”他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像是在安抚一群受惊的小动物,“所以安心吧,你们性命无忧。” 他偏过头,目光从那群倒地的舞者身上扫过,笑意依旧。 “当然,如果你们还要继续发起攻击的话,那就不一定了。” 巷中一片死寂。没有人回答,没有人继续攻击。 那些舞者虽然还握着武器,但腿部的伤势让他们连站起来都做不到,更别提战斗了。 拉克转过身,看向巷子深处的两道身影。 他的目光在林和阿克西亚身上停留了片刻,碧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才能解读的光芒。 “这两位先生、小姐。”他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得如同在舞会上邀请舞伴,“请问你们没事吧?” 阿克西亚手中的冰枪没有收起,她的目光如同一把冰冷的刀,扫视着他的全身。 她的直觉在疯狂预警——这个人的实力,远远超过她遇到过的任何对手。 他站在那里,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阿克西亚却感觉他如同一座无底的深渊,无论她的感知怎样延伸,都无法触及他的底部。 产生这种感觉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要么他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她,超过到她根本无从估量的程度。 而看他刚才的表现,显然是后者。 这个突然出现的、身份不明的、实力深不可测的人,如果他对他们有丝毫恶意…… 阿克西亚的手指微微收紧,冰枪的枪尖凝聚出更浓的寒气。 林站在她身旁,虽然没有拔剑,但右手的五指已经微微弯曲,随时可以在一瞬间完成龙化。 拉克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戒备,轻轻一笑,笑容真诚而无害。 “不好意思,我还没有自我介绍——” 他的话刚起了个头,巷子外面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队,而是多队——从不同方向汇聚而来,整齐划一,显然是有组织的合围。 探照灯的光柱也从巷口扫了进来,将窄巷照得如同白昼,连最后一片可以藏身的阴影都消失了。 广场上的那些溃败显然没有让追兵退缩,反而更加激怒了他们。 更多的卫队、更多的乐师、更多的画师正在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来,要将这片区域彻底封锁。 拉克微微偏头,侧耳倾听了一下脚步声的方向和密度,随即收回目光,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虽然我很想与二位好好交谈一番。”他看向林和阿克西亚,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不过这里,似乎不太合适。” 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指尖夹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餐巾,餐巾展开,轻盈地飘向林和阿克西亚。 那薄薄的布料在空中仿佛有了生命,如同一片巨大的白色花瓣,将二人的身体轻轻裹住。 林本能地想要挣扎,但他惊讶地发现,那张看似柔软的餐巾竟然坚韧得像钢丝,将他和阿克西亚的手臂、腰身、双腿牢牢地固定在一起,而且绑得恰到好处。 “别紧张,只是代步工具。”拉克微笑着说,手指轻轻一勾。 下一瞬,林只感觉眼前闪过一道白光,整个世界如同被搅动的颜料盘般旋转起来。 风声在耳边呼啸,建筑物、街道、探照灯、火光的影子在视野中飞速倒退,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三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第508章 人食 等林和阿克西亚回过神来,脚下踩着的已经不是下城区那条坑坑洼洼的石板路,而是一块打磨光滑的橡木地板。 地板的纹理细密而温润,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每一块木板之间的拼接严丝合缝,踩上去没有一丝声响。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整洁的公寓。 客厅不大,但布置得极为讲究。 临街的窗户挂着米白色的亚麻窗帘,窗帘的边缘绣着淡金色的蔓草纹,此刻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露出窗外隐隐约约的月光。 靠墙是一张深褐色的真皮沙发,沙发上的靠垫蓬松柔软,一看就让人想陷进去。茶几是整块胡桃木雕成的,表面涂了一层清漆,木纹如水波般流淌。 茶几上摆着一套银制茶具,茶壶的壶嘴还冒着微微的热气,仿佛主人刚刚烧好了水,正在等待客人落座。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的那排书架。 书架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每一层都塞得满满当当——不是那种装饰用的精装书,而是书脊磨损、页角卷曲、显然被翻阅过无数遍的旧书。 书的种类五花八门,有美食评论、有旅行游记、有哲学论着,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手抄本的食谱,泛黄的纸页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注解。 书架顶端放着几个相框,相框里不是照片,而是干枯的植物标本——小麦、迷迭香、罗勒叶,被精心地压在玻璃与底板之间,保持着它们枯萎前最后一刻的姿态。 拉克轻轻挥了挥手。 缠绕在林和阿克西亚身上的白色餐巾如同活物般松开,折叠成一个小巧的方块,飞回他的手中。 他将餐巾放入西装内袋,拍了拍,抬眼看向二人。 “二位请坐。”他走到茶几旁,伸手示意沙发,“需要喝点什么吗?我这里有红茶和咖啡,都是今天刚到的。当然其他饮料也有,果汁、牛奶、清水,如果你们想要别的,我可以去厨房看看。”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自然极了,仿佛不是在收留两个被全城追捕的通缉犯,而是在招待远道而来的老朋友。 他甚至已经拿起了茶壶,壶嘴倾斜,一道冒着热气的红茶注入其中一只骨瓷杯中,橙红色的茶汤在杯中打着旋,散发出醇厚的香气。 阿克西亚没有坐下。 她的目光从拉克的脸上扫过,右手微微抬起,手指微曲,寒气在她的指尖凝聚成细碎的冰晶,在灯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下凿出来的,冷硬而清晰。 阿克西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接受他的“款待”。 在这个身份不明、实力深不可测的人面前,任何一分松懈都可能致命。 而林,在她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已经给出了答案。 “人食。” 林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柔软的靠垫上。 他没有拔剑,甚至没有做出戒备的姿态,他的目光平静地与拉克对视,口中吐出了一个名字。 阿克西亚猛地转过头,瞳孔骤然收缩。 “人食”。 这个名字她听过。 不只是她,整个大陆但有几分见识的人,没有几个没听过这个名字。 大陆通缉榜第十三,超凡者级别的强者,以吞噬他人灵魂为食的“美食家”。 他的罪行清单长得令人发指——从边陲小镇的无名旅人到切尔诺皇国的前任七皇子,从流浪街头的吟游诗人到王国的现任三公主,都是他的“食谱”上的菜品。 那些被害者的尸体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外伤,甚至面容安详,仿佛只是在睡梦中悄然离世。 但法医的解剖报告显示,他们的灵魂,全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没有人知道“人食”长什么样,没有人知道他的能力是什么,甚至没有人能确定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他每一次作案都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大陆各国的执法机构追捕了他十几年,连他的影子都没有摸到过。 而现在,这个传说中的存在,就站在他们面前。 “哦,你居然能认得出我,真稀奇啊。” 拉克脸上的笑容没有因为身份的暴露而有分毫改变。他端起自己那杯红茶,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像是在品味茶汤中那些微妙的层次。 “要知道,我的身份可是从来没有暴露过呢。”他将茶杯放回茶几,目光饶有兴致地看向林,“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位先生?” 林没有回答。 见状拉克也没有追问,他从来不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 “所以。”林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几分,每个字都带着审视的意味,“你把我们两个救下,是将我们当成食物了吗?” 他问得很直接,因为在这种级别的对手面前,拐弯抹角没有意义。 “嗯,这么说也可以吧。毕竟二位的灵魂——是我见过最美丽的了。”拉克的回答同样直接。 他的目光落在林和阿克西亚的身上,不是看他们的脸,不是看他们的衣着,而是穿透了皮囊,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他的碧蓝色眼眸中泛起一丝深沉的、如同鉴赏家面对稀世珍品时的光芒,嘴角的笑意变得真切了几分。 “面对如此具有诱惑力的灵魂,我自然也是想要将其做成餐品呢。” 话音未落,一道冰蓝色的光芒在房间中炸开。 阿克西亚出手了。 她的冰枪在掌心瞬间凝聚,速度快得连空气都来不及被压缩。 枪尖直刺拉克的咽喉,枪身上附着的不再是普通的寒气,而是冰雪神眷全力绽放时的极寒之力。 那寒意浓烈到肉眼可见,在枪尖周围凝结成一圈冰蓝色的光环,光环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蒸气瞬间凝华成细碎的冰晶,噼里啪啦地落在地板上。 明亮的吊灯变得黯淡,木头书架的表面结出一层薄霜,就连墙壁上的白漆都开始龟裂脱落。 整间公寓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被冰雪覆盖,如同从温带的客厅一步跨入了极地的冻原。 这是阿克西亚用尽全力的一击。 她心里清楚,面对一个超凡者级别的对手,任何试探都是浪费时间,任何保留都是自寻死路。 唯一的机会,就是在对方完全放松警惕的这一刻,用尽全力,一击致命。 冰枪刺向拉克。 但就在阿克西亚出手的同一瞬间,拉克的身体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明明还站在原地,但阿克西亚的冰枪从他身体中央穿了过去,却没有遇到任何阻力,仿佛站在那里的只是一道虚影。 冰枪的枪尖扎进了拉克身后的书架,书架轰然炸裂,木屑与冰晶四散飞溅,上面那些珍贵的书籍被寒气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块,摔在地上碎成粉末。 而拉克本人,已经端着一杯红茶,站在了房间的另一角。 他身上那件白色西装依旧一尘不染,连衣角都没有被寒气沾染。 阿克西亚全力释放的冰雪神眷,在他的领域之内,连他的衣角都冻不住。 “不必白费力气,小姐。” 拉克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地看着阿克西亚,语气里没有嘲讽,没有怒意,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这间屋子,已经被我用领域笼罩了。你们在这里——根本伤不到我。” 他顿了顿,目光从阿克西亚身上移开,投向窗外那片被探照灯切割成碎片的夜空。 “当然,你们也不用担心会暴露。在我的领域内,那些王国士兵找不到你们的。就算他们把整座城翻个底朝天,也不会发现这间公寓的存在。” 阿克西亚咬紧牙关,手中的冰枪又凝聚了几分寒气。 但她的理智告诉她,拉克说的是事实。 她那一击已经是冰雪神眷全力释放,即便是一座小山丘都能被冻裂,但在这个人面前,连让他认真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他想杀他们,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比起王国,”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目光与拉克对视,“现在你才是最让我们担心的人吧。” “呵呵,二位不必如此紧张。” 拉克的笑容依旧温和,他摊开双手,掌心朝上,做了一个“我没有恶意”的手势。 “这个月的进食我刚刚完成,现在已经吃得很饱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腹部,动作带着一种夸张的幽默感。 “二位的灵魂虽然的确令人垂涎,但暴饮暴食可不是我的作风。于我而言,饥饿感才是最棒的调料,若是因为贪嘴而破坏了珍贵的食材,那才是最大的罪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以,暂时——我不会对你们动手的。” 房间里的寒意渐渐消散。 阿克西亚感觉到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极寒之力正在被某种更高级的力量缓缓驱散。 林拍了拍阿克西亚的肩膀,示意她收起冰枪。 阿克西亚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明显的犹豫:“林,你相信这个家伙的话吗?” “嗯。”林点了点头,主动把剑放回了腰间的剑鞘,还顺势坐回了沙发上,甚至翘起了二郎腿,“这家伙虽然是个通缉犯,但他的话,还算可信。” 林摊了摊手,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何况,就算不信他又能怎样呢?你真觉得我们两个能在一个超凡者的领域内逃掉?” 阿克西亚沉默了。 “那可未必。” 她低声说了一句,但没有继续攻击,而是走到林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她的坐姿依旧端正,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随时可以再次出手。 “请给我红茶,谢谢。”林看向拉克,语气随意得像在跟咖啡店的服务生点单,“至于我旁边这位——请给她咖啡。” “好的。”拉克笑眯眯地应了一声,手指轻轻一勾。 茶壶自己飞了起来,壶嘴倾斜,冒着热气的红茶注入林面前的骨瓷杯中。咖啡壶紧随其后,深褐色的咖啡液流入另一只杯子,浓郁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糖罐和奶盅也飘了过来,稳稳地落在茶几上——虽然林已经说了不要,但拉克还是把它们放在了旁边,仿佛在说“如果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加”。 林端起红茶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醇厚的香气在舌尖扩散,带着如同麝香葡萄般的清甜。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拉克。 “那么,人食先生。”他的语气平淡,但问题直击要害,“请问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呢?把我们两个囚禁在这里,直到你饿了为止?” “首先,我希望阁下可以称呼我为‘拉克先生’。”拉克竖起一根手指,认真地说,“这是我现在的名字。‘人食’那个称呼,虽然与我相符,但说实话我并不喜欢。” 他放下手指,笑容依旧温和。 “其次,这种事情太没品了,我可不会做。我将两位带到这里,仅仅是为了救下你们,并先认识一下罢了。” 他的目光从林移到阿克西亚,又从阿克西亚移回林:“何况,囚禁这种行为,可是会让灵魂变质的。二位如此美丽的灵魂,我可舍不得去破坏啊。” “舍不得的话也想着吃我们呗。”林又抿了一口红茶,默默说道 “既然如此——”林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拉克先生,介意我们在你这边先住一段时间吗?” 此言一出,不止是阿克西亚,就连拉克的脸上都闪过一丝意外。 他的碧蓝色眼眸微微睁大,嘴角的笑容凝固了零点几秒。 “林,你在说什么?”阿克西亚猛地转过头,眉头紧皱,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质疑,“住在这种危险分子的屋子里?” “放心。”林转过头,看着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我了解这位拉克先生。”林说,“至少这个月,他对我们是没有威胁的。” “何况——”林的目光从阿克西亚身上移开,扫过整个房间,“除了这里被拉克先生的领域笼罩,斯克摩尔城,也没有什么对我们而言安全的地方了。” 阿克西亚沉默了片刻,目光与林对视。 “……好。”她终于松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情愿,但更多的是对林的信任,“我相信你的判断。” 林点了点头,转回身看向拉克。 “拉克先生,你的意下如何呢?” “当然可以。”拉克笑着开口,笑容比之前更加真诚了一些,“你们想要在这里住多久都没有问题。” “那好。”林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活动了一下因为连续战斗而僵硬的脖子,“拉克先生,你这里有多余的房间吗?” “有的。”拉克转过身,走向走廊,“还有几间客房,一直空着,偶尔有‘朋友’来住。不过放心,房间我每天都有打扫,床褥也已经换过了,非常干净。” 他一边走一边介绍,声音从走廊里传回来:“浴室在走廊尽头,热水随时都有。厨房在浴室对面,里面有食材和调料,你们可以随意使用。书架上的书也可以随便看,不过有几本是手抄本,翻页的时候小心一点,别弄坏了。” 林跟着他走过走廊,推开几扇门看了看。客房的布置简约而不失品味——实木的床架、鹅绒的被褥、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夜灯和一本书。 “就这间吧。”林指了指靠窗的那间。 “好的。”拉克点了点头,“隔壁那间也可以住,如果需要的话。” 林道了声谢,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热水从花洒中喷涌而出,蒸汽弥漫,将他身上连日战斗留下的血污、汗渍、硝烟味一并冲刷干净。 他闭着眼睛站在热水下,感受着温暖的水流从头顶滑过肩膀、后背、腰腹,紧绷的肌肉终于得以放松。 精神紧绷了那么久,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他洗了很久,直到手指的皮肤都开始起皱,才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睡衣换上。 随即,他走出浴室,推开客房的门,一头栽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连日征战,不眠不休,在影道中穿梭,在高塔中搏杀,在街头被围攻,在暗巷中逃亡——那些疲惫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的眼皮开始打架,意识开始模糊,他已经可以预见到自己在三十秒之内就会沉入梦乡。 然后,门开了。 脚步声从门口走到床边,轻盈而沉稳。 林撑开一条眼缝,看到阿克西亚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还带着微微的湿气,显然也在隔壁浴室洗过了。 “阿克西亚?”林挑了挑眉眼睛,从枕头上抬起脸,“你怎么来了?你的房间不是在别的地方吗?” “在这种危险分子的屋子里,还两个人分开休息,我的精神还没大条到那种程度。”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冷淡的、不带情绪的语气,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林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的意思,阿克西亚已经弯下腰,单手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翻到了床的另一侧。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林被翻得滚了一圈,差点从床边掉下去,赶紧伸手扒住了床沿。 他转过头,看到阿克西亚已经在他刚才躺过的位置上躺了下去,被子拉到胸口,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天花板。 “过去,给我让点位置。” “……啊?” 第509章 混乱 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纱帘的缝隙洒进房间。 林和阿克西亚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两人默默从床上坐起,谁也没有看谁。 林活动了一下睡得有些僵硬的脖子,阿克西亚则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微乱的发丝,两人在沉默中完成了从睡眠到清醒的状态切换。 “林,接下来该怎么做。”阿克西亚放下手,目光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与锐利,“还要去魔法师协会那边吗?” “嗯,魔法师协会肯定要去一次。”林从床边站起,一边整理衣领一边说,语气比昨日多了几分从容,似乎经过一夜的沉淀,思路已经彻底清晰,“不过我们的目的需要改变一下。” 他挠挠头,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斯克摩尔城的白昼依旧喧嚣,探照灯熄了,但街上的巡逻士兵比昨日更多了,每一条路口都设了岗,每一个可疑的行人都被拦下盘问。 这座城市的秩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紧,如同一根正在被拧干的湿毛巾。 “昨天王国对我们的追击,已经让这个城市够乱了。”林放下窗帘,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丝带着恶作剧意味的微笑,“而我们要做的,是让这个局势更加混乱一些。”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徽章,在掌心摊开。 那是一枚银灰色的金属徽章,大约拇指大小,表面镌刻着救世会的标志性图案——一艘扬帆的方舟,方舟上方是十颗排列成环的星辰。 救世会的身份徽章。 “你说在这个时候,”林将那枚徽章在指尖转了一圈,徽章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潜入斯克摩尔城的入侵者出现在了魔法师协会,而且还暴露了他们的身份,会发生什么呢?” 阿克西亚挑了挑眉,目光从那枚徽章上移开,落在林那张笑得有些狡黠的脸上。 “这是要把屎盆子扣在救世会头上。”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还有一丝微妙的欣赏,“林,你可真是太坏了。” “过奖过奖。”林将徽章收回储物戒,双手合十作了个揖,表情无辜得像一个被冤枉的好学生,“我这也是给王国一个台阶嘛。” “毕竟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不给出一个合理的借口,王国那边也不好跟国民们解释。” “而如果入侵者是救世会的人,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大伙也乐意接受这种解释。” “不过我还需要一点时间准备。”林收起玩笑的表情,从床边跳下,“以斯克摩尔城现在的戒严程度,我们想要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去往魔法师协会,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随即,林和阿克西亚各自换上衣服,整理好衣领和袖口。 两人收拾妥当,推开房门,走进了走廊。 拉克已经坐在餐桌旁了。 他换下了昨日那身白色西装,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长衫。 他面前的餐桌上铺着一块洁白的桌布,桌布上摆着三副完整的餐具——骨瓷的餐盘、银制的刀叉、手绘花纹的咖啡杯。 而餐盘里,是热气腾腾的早餐。 听见脚步声,拉克抬起头,笑容一如既往地温和。 “两位早安。”他的声音带着刚起床不久的那种微微沙哑,但依然清晰而悦耳,“昨晚睡得好吗?” “嗯,还不错。”林走到餐桌旁,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了一块吐司塞进嘴里,“多谢了,拉克先生,房间很整洁,床也很舒服。” “不必客气。”拉克将一杯红茶推到林面前,又给阿克西亚倒了一杯咖啡,“二位感觉舒适,我也由衷地感到喜悦。” 阿克西亚在林旁边坐下,她的坐姿依旧端正,但比昨日自然了许多。 “需要用餐吗?”拉克见二人已经落座,拿起咖啡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我刚刚准备好早餐。如果合胃口,就多用一些;如果不合,厨房里还有食材,我可以重新做。” “麻烦了。”林也毫不客气,直接拿起餐具就吃了起来。 阿克西亚看了他一眼,对他的从容有些无语——在这种危险分子的屋子里,大摇大摆地吃早餐,这人的神经到底是什么做的? 不过紧接着,她也和林一样,拿起餐具开始品尝盘子中的食物。 三人安静地用完早餐。 拉克将空盘收走,林则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似乎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拉克从厨房回来,擦干了手,在对面坐下。 “拉克先生。”林开口,“你接下来需要外出吗?” “不会。”拉克摇了摇头,双臂交叠放在桌面上,“接下来我需要待在家中研究新的食谱,不会外出。而且,我还需要帮两位维持领域,可不能随意离开啊。” 他顿了顿,目光在林和阿克西亚之间扫了一下:“二位如果需要外出,请自便。当然,如果二位被发现的话,随时可以再回到这里躲避。” “那就好。”林点了点头,站起身,目光转向阿克西亚。 他将双手放在阿克西亚的脸颊两侧,轻轻捧住她的脸,掌心之中魔力开始流动。 化形魔法。 魔力从林的掌心涌入阿克西亚的面部,她的五官开始微微变化,几息之后,阿克西亚的脸完全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金色的短发,碧蓝色的眼眸,高挺的鼻梁,温和而优雅的嘴角线条。 正是拉克的脸。 “不介意我们用一下你的脸吧?” 林松开手,走到阿克西亚面前,歪着头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呵呵,这可真是……”拉克看着“另一个自己”坐在餐桌旁,碧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了出来,“当然不会,如果二位需要的话,请随意使用吧。” “那就多谢了。”林笑着开口。 随即,他走到门口:“走吧,阿克西亚,我们需要去做准备工作。” 片刻之后,伪装成拉克的阿克西亚出现在斯克摩尔城的大街上。 她的步伐从容,姿态优雅,唇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与真正的拉克如出一辙。 而林躲在她脚下的影子中,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偶尔他会从影子边缘微微探出半个头,用余光快速扫视四周的街道,确认没有异常后,再无声地缩回去。 两人一明一暗,沿着斯克摩尔城的主街,朝着魔法师协会的方向走去。 魔法师协会的分会坐落在城北贵族区的边缘,是一栋灰白色花岗岩建成的三层建筑,屋顶是墨绿色的铜瓦,门廊前竖着两根刻着古老文字石柱。 建筑的正面悬挂着魔法师协会的徽章。 但此刻,徽章下方那片安静的广场,已经被王国士兵围得水泄不通。 街道上拉起了明黄色的警戒线,每隔三步就有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岗。 警戒线后方的建筑屋顶上,明显能看到埋伏的射手,他们藏在各个地方,魔法铳的枪口从瓦片的缝隙中探出,角度经过精心计算,覆盖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更远处,几辆装甲魔导车停在路口,车顶的魔法阵列已经启动,淡蓝色的力场屏障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整个协会建筑罩在其中。 “这里果然也戒严了啊。” 阿克西亚沿着警戒线外的街道不紧不慢地走过,目光从那些士兵身上轻轻扫过,没有停留,仿佛她只是一个路过的行人。 她的步伐没有变化,呼吸没有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因为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而出现一丝波动。 影子中,林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的确呢。按这个情况,想要强闯的话,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不过,我们本来也没打算强闯。” “那么接下来,去执行我们的计划吧。” 阿克西亚微微点头,脚下的步伐不变,沿着街道继续向前走去。 接下来的两天。 “拉克”每天都出现在斯克摩尔城不同的街区。 两天,他走遍了斯克摩尔城几乎每一个人口密集区——市场、广场、商业街、公园、剧院门口、火车站前。 而在他走过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处广场、每一个路口,都有无数只透明的月光蝶无声地从他的影子中飞出,落在与他擦肩而过的行人身上。 那些蝴蝶无法用肉眼看见,无法被感知,在林的操控下,几乎遍及了整个城市。 两天,林放出了万余只月光蝶。 它们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附着在近万名斯克摩尔城居民的身上,静静地潜伏着,等待着激活的指令。 终于,经过两天的准备,二人决定,今晚动手。 夜幕降临,斯克摩尔城的灯火再次亮起。 探照灯扫过天际,天翼军团残存的几架滑翔翼在高空盘旋,地面的巡逻队比昨日更加密集。 林和阿克西亚换上了一身漆黑的长袍。 “准备好了吗?”林将兜帽往下压了压,只露出下半张脸。 阿克西亚点了点头,同样将兜帽拉低。 “那么,开始吧。” 两人同时从拉克的公寓中走出,在走廊的岔路口分开——阿克西亚向左,走向通往高塔的方向;林向右,走向魔法师协会的方向。 林走出十几步后,停下脚步,抬起右手,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夜空中回荡,如同一根无形的指挥棒落下。 那一瞬间,整座斯克摩尔城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轻轻拨动了一下。 那些潜伏在万名市民身上的月光蝶,在同一时刻同时激活了林留下的化形魔法。 魔力从蝴蝶的翅膀中涌出,如同一层透明的薄膜,覆盖在宿主的全身,在他们身上的魔力作用下,每一名宿主的样貌,都悄然发生了变化。 斯克摩尔城城主府。 指挥大厅内,数十面魔法水镜同时亮起,每一面水镜中都显示着城市不同区域的实时画面。 而此刻,几乎每一面水镜的画面上,都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色光点——每一个光点代表一名“被怀疑为入侵者”的目标。 一名军官站在大厅中央,手中的通讯器发出一阵阵急促的、如同催命般的声响。 他是斯克摩尔城卫队的总负责人,这座城市中追捕林和阿克西亚的行动便是由他全权主导。 此刻,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镇定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惊愕,从惊愕变成了茫然。 “发生什么事了?”他接通通讯,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握着通讯器的手指已经因用力而泛白。 “报告!”通讯器那头传来急促的喘息声,“我们发现了疑似入侵者的人!” 军官心中一紧,但面上不露分毫:“发现了入侵者就尽快将他们缉捕。即便只是嫌疑人也一并抓了,接受调查。如果需要支援就尽快说明,不要耽误时间。” “不、不是……”对面的声音变得有些古怪,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是……我们发现了嫌疑人,数量实在太多了……” “太多了?”军官眉头紧皱,“有多少?”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确认自己报出的数字没有错。 “一千三百人。” “什么?!” “一千三百人!”那个声音近乎崩溃地重复了一遍,“长官,斯克摩尔城第六大街上,几乎所有人都是嫌疑人!” “我们遇见的每一个人,他们的容貌全部都不是斯克摩尔城的原居民!” 军官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通讯器又响了。 第二道通讯接入:“报告长官!我们在第四大街发现了七百名嫌疑人!” 第三道:“摩尔街这边有四百六十余人!” 第四道:“中心广场,超过两千人!” 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通讯器如同炸了锅一般,一道道急促的报告声此起彼伏,几乎要将指挥大厅的屋顶掀翻。 第六大街、第四大街、摩尔街、中心广场、圣艾格尼斯教堂前、火车站候车大厅、歌剧院门廊、中央公园…… 从城市的东南角到西北角,从下城区的窄巷到贵族区的大道,几乎每一片区域都出现了大量的“嫌疑人”。 片刻之间,整座斯克摩尔城的王国卫队,居然发现了近万名疑似入侵者的人。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每一秒都有新的报告传来,每一面水镜上都在增加新的红色光点。 “这、这不可能……”军官喃喃道,手中的通讯器差点滑落。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复杂的战局,不是没有应对过狡猾的敌人,但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一夜之间,城市内突然多出了上万名入侵者。 他们不能真的将所有嫌疑人都抓起来,光是抓捕近万人所需的人力和时间,就已经超出了斯克摩尔城卫队的负荷上限。 而且,如果他们真的这样做了,明天一早,整座城市就会陷入瘫痪,市民的愤怒会像火山一样喷发,城主府的威信将一落千丈。 但他们也不能不抓。如果那些被标注的“嫌疑人”中,真的混入了那两个真正的入侵者,而如果他们没有采取行动,后果将不堪设想。 军官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可行的方案。 就在他思考的这几分钟里,各地的报告已经如雪片般飞来,将指挥大厅的通讯系统彻底淹没。 城卫队的士兵们被分散到数十个不同的街区,每一个街区都需要支援,每一片区域都报告发现了“疑似入侵者”。 即便将全城的王国卫队全部投入其中,也是捉襟见肘。 调兵遣将的命令下达了又被撤回,支援的队伍在半路上被新的紧急情况截走,通讯频道里充斥着杂乱的对话和彼此矛盾的命令。 整个指挥系统,迅速滑向了混乱的边缘。 而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没有人注意到—— 城北,魔法师协会方向,一道黑影无声地翻过了警戒线,潜入了被魔法屏障笼罩的灰色建筑。 城中心,高塔方向,另一道同样漆黑的身影沿着建筑外墙的阴影,快速地向上攀爬,避开了所有探照灯的光柱。 第510章 声东击西 高塔外围,夜色如同一层厚重的幕布,将这座银白色的建筑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阿克西亚隐藏在暗处,背靠着一堵矮墙,探照灯的光柱从她头顶扫过,最近的一次几乎擦着她的发梢。 她的呼吸平稳而轻缓,右手掌心凝聚着寒气,随时可以爆发。 目光穿过废墟的缝隙,落在前方那座高塔上。 塔底周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哨位、路障、魔法铳阵地,三层防线层层叠套,如同一只蜷缩的刺猬,没有一处死角。 “阿克西亚,你那边到了吗?”林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已经到了。”阿克西亚压低声音回答,目光没有离开高塔,“即便是城市陷入了混乱,驻守在这里的士兵依旧不受影响。” “三层防线,全部满员,警戒等级比白天还高了一级,看来这帮家伙很清楚,高塔才是我们真正的目标。” “是吗,王国这帮家伙是魔怔了吗,这么在乎救世会的计划。”林笑了笑,笑声被通讯器压缩得有些失真,但那份从容依旧清晰,“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你那边什么时候开始?” “随时都可以。”阿克西亚的手掌微微握紧,寒气从指缝间溢出,在地面上凝结出一层薄霜。 “好,那就请你先在高塔的位置引发混乱了。”林的声音变得认真了几分,“优先保证安全。别硬拼,拖住他们就够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阿克西亚关闭了通讯器,将通讯器塞回怀中。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磅礴的魔力从她体内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再有任何收敛。 冰蓝色的魔力在她周身凝聚成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光晕,空气中的水蒸气在极寒中凝结成细碎的冰晶,噼里啪啦地落在她脚下的碎石上。 驻守在高塔处的王国士兵,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股异常庞大的魔力波动。 “什么人!”哨兵厉声喝问,同时拉响了警报。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空,所有士兵在同一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前排举盾,后排架铳,乐师开始前奏,画师从画板后探出头,目光锁定气息的方向。 阿克西亚没有回答。 她的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一枚拳头大小的暴风雪核心在她掌心凝聚。 那是一个由无数细碎冰晶和高速旋转气流组成的微型漩涡,表面散发着刺目的白光,周围的空气被漩涡吸入、压缩、再排出,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她将暴风雪核心向前一推。 “去。” 那一瞬间,凌厉的暴风雪从她掌心爆发,如同一头挣脱枷锁的冰霜巨兽,咆哮着朝王国士兵的阵线席卷而去。 飓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风速快得将地面上的碎石都卷了起来,那些拳头大小的石块在空中高速旋转,如同碎冰机中的刀片。 寒意浓烈到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华,形成一片移动的冰雾,冰雾所过之处,一切都被覆盖上一层白霜。 士兵的铠甲、盾牌、魔法铳的枪管,甚至他们的身躯,都在几秒之内变成了白色。 只一个照面,没能及时防御的王国士兵便损伤惨重。 前排的盾阵被飓风撕裂,十几名士兵被吹飞,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后排的魔法铳手被冰雾迷住了眼睛,有人慌乱中扣动了扳机,子弹不知道飞到了哪里;乐师的吟唱被狂风打断,有人甚至连乐器都握不稳,长笛从手中滑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快!架盾!架盾!”指挥官的声音从混乱中传出,嘶哑而急促。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迅速从最初的混乱中恢复过来。 后排的盾兵大步上前,将手中的巨盾立在阵线前方,盾牌的底部插入地面的石板缝中,顶部用铁链彼此连接,形成一面移动的金属墙壁。 盾牌表面亮起金色的光芒,数十面盾牌的符文互相连接、共鸣、叠加,在空中交织成一道道淡金色的屏障,层层叠叠,将暴风雪的锋芒挡在了外面。 “合鸣!”指挥官再次下令。 乐师们同时吹奏起手中的乐器,音波在空气中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填补了盾牌之间的缝隙。 画师们则挥动画笔,在盾牌表面描绘出防风符文,每多一笔,盾牌的防御力就增强一分。 暴风雪撞在这道由盾牌、魔法、音波、绘卷共同构筑的复合防线上,虽然依旧凶猛,但已经无法继续推进。 飓风在盾牌前分流,从两侧绕过,寒意被符文吸收,冰晶被音波震碎。 阿克西亚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她的左手从暴风雪中探出,五指虚握,一根细长的冰刃在掌心瞬间成型。 那冰刃长约三尺,薄如蝉翼,刃口锋利到足以在空气中划出肉眼可见的真空带。 她将冰刃猛地掷出,冰刃脱手的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如同撕裂布帛般的刺耳鸣叫,那是空气被超高速物体划开时产生的音爆。 冰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笔直的银白色轨迹。 它击中了那金色屏障,屏障如同玻璃般碎裂。 “挡住它!”指挥官的声音都变了调。 冰刃的尖端穿越了重重屏障,然后,刺穿了一名站在音障后方的士兵的胸膛。 那名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冰刃钉在了地上。 冰刃贯穿他的胸甲、肋骨、心脏,将他整个人钉在石板地面上,鲜血从伤口处涌出,在冰刃的低温下迅速冻结,形成一圈暗红色的冰晶。 空中的复合屏障,因为这一处贯穿而出现了连锁崩溃。 裂纹从冰刃击穿的点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一般,最终整个屏障轰然碎裂,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消散在夜风中。 防御出现缺口,暴风雪立刻从缺口中涌入,将缺口后方的士兵吹得东倒西歪。 而阿克西亚没有等暴风雪自行扩大战果,她的身形一跃,直接跳入了那道缺口当中。 落地时她已经在王国士兵的阵型内部。 周围是数十名还没来得及重新列阵的士兵,有人还在试图从地上爬起来,有人举着魔法铳却不知道该瞄准哪里,有人在慌乱中呼叫支援。 阿克西亚手中的冰枪横扫,逼退了最近的两名士兵,随即左手从腰间抽出一张空白的画卷,展开。 银白色的光圈从画卷中涌出,笼罩了周围所有人。 光圈收缩,银光闪烁。 数十名王国士兵的身影从现实中消失,化作画卷上密密麻麻的墨迹。画卷自动卷起,飞回阿克西亚的手中。 整个过程不过三四秒。 “她在里面!围住她!”外围的士兵们反应过来,迅速举起盾牌从两侧包抄,试图用人数优势将阿克西亚困在阵中。 不少人举起魔法铳瞄准了她,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但就在此时,地面上,阿克西亚的影子忽然扭曲、膨胀,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的黑色液体。 菲的身影从影子中无声地升起,她的短刃在探照灯下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弧光,刀锋所过之处,三条握着魔法铳的手臂齐刷刷地被斩断,鲜血喷涌而出,伴随着士兵们的惨叫声。 三名士兵抱着断臂倒地,手中的魔法铳在地上弹跳了两下,滚入阴影中。 菲没有停歇。 她的身形再次下沉,没入影子,又从另一侧的阴影中钻出,刀光再次闪动,又有两名士兵的手臂被斩断。 她的动作快得令人目不暇接,每一次出现和消失之间的间隔不到半秒,如同一只在黑暗中跳动的幽灵。 被斩断手臂的士兵丧失了战斗能力,而他们的倒地在人群中制造了混乱,阻断了其他士兵冲锋的路线。 “别慌!稳住阵线!”指挥官在后方大喊,试图重新组织包围圈。 但他的声音还没落下,阿克西亚的寒气已经再次袭来。 这一次不是暴风雪,而是定向的极寒喷射。 她将冰枪平举,枪尖对准了那些还在朝她冲来的士兵,寒气从枪尖喷涌而出,如同一道无形的冰河。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士兵被寒气正面命中,铠甲从胸口开始结冰,冰层迅速蔓延到颈部、手臂、腰腹,几息之间便化作了几具冰雕,保持着冲锋的姿态僵在原地。 画卷再次展开,银白色的光圈将那些冰雕连同周围的残骸一同收入其中。 从阿克西亚跃入缺口,到菲斩断数条手臂,再到寒气冰封、画卷封印——前后不到十秒,驻守在高塔外围的王国兵力已经被清理了近百人。 指挥官的手从通讯器的通话键上松开。 他已经发出了求援信号,但援军从城中各处赶来需要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高塔的外围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长官,有情况!”通讯器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是城主府指挥部,“入侵者开始袭击高塔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斯克摩尔城卫队总负责人低沉而急切的声音:“什么?对面有几个人!” “两个!”报告的士兵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一个用冰魔法的魔法师,实力至少七阶以上,还有一个可以潜入影子中的武者,速度太快,我们根本打不中她!” “两人都在高塔外围,正在突破我们的防线!” 总负责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 “原来如此,是声东击西。城内到处出现的嫌疑人,只是让我们分散兵力的诱饵罢了——他们真正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强闯高塔!” 他迅速下达了新的命令,声音果断而有力:“所有人听令!不要管那些城内的嫌疑人了!真正的入侵者正在袭击高塔,立刻前去支援!全城所有机动力量,全部向高塔方向集结!” “收到!” 命令通过通讯网络层层传递,传遍了斯克摩尔城每一个卫队驻点。 那些正在街头盘查嫌疑人、正在挨家挨户搜索、正在封锁各个路口的王国士兵们,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他们收起警戒线,跳上魔导装甲车,朝着高塔的方向全速开进。 街道上,成千上万的脚步声、车轮声、引擎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洪流,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向同一个坐标。 高塔的压力陡增。 而与此同时,魔法师协会分会,外围。 林藏在一根路灯投下的阴影中,借着夜色的掩护,静静地盯着驻守在此地的王国士兵。 那些士兵正在迅速撤离,他们的注意力已经被高塔方向的警报声和火光吸引了过去。 通讯器里传来的命令只有一句话:“高塔遇袭,全员支援。” 卫队的指挥官立刻执行。 魔法师协会这边已经封锁了两天,没有任何异常,而高塔那边正在遭受直接攻击。 他挥手下令:“全体都有,目标高塔,全速前进!” 士兵们鱼贯登车,引擎轰鸣,车队在夜风中绝尘而去。 林从阴影中探出半个头,看着车队消失在街道尽头,嘴角微微上扬。“阿克西亚那边,进行得很顺利呢。” 他低声说,从阴影中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现在人都走了,该轮到我了。” 他没有走正门,正门虽然没有了守卫,但门上的封印魔法还在,强行破门会触发警报。 林沿着协会建筑的外墙,从一根排水管攀爬到二楼的窗台,他轻轻推开窗户,无声地翻了进去。 魔法师协会的内景,与外界那副被封锁、被警戒、如临大敌的模样截然不同。 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上的壁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 两侧的房门紧闭,门缝里透出微弱的魔法光芒,偶尔能听到门后传来的低语声、装置运行的嗡鸣声、以及某种液体沸腾时“咕嘟咕嘟”的气泡声。 自从王国皇室下达封锁令以来,协会的日常运转受到了不小的影响——成员不能随意进出,与外界的学术交流被迫中断,订购的书籍和材料也要经过层层检查才能送达。 为了安抚这些“被困”的魔法师,王国皇室特批了一笔相当可观的经费,外加大量的炼金材料、魔导石、稀有矿物,一车一车地运进协会,供成员们安心进行研究。 物质的富足足以抵消精神上的不自由。 毕竟,魔法师协会的成员们本质上就是一群“理工宅”——只要保证了材料和经费管够,让他们泡在实验室里几个月不出来都不是问题。 封锁?正好没人打扰。不能出门?反正也不想出门。送来了这么多稀有材料?那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林无声地穿过走廊,从一只月光蝶的感知中确认了前方的楼梯口没有巡逻人员,便快步穿过,登上通往三层的楼梯。 他的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影子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时浓时淡,与他融为一体的那一小片暗色始终紧贴着他的脚后跟,不露破绽。 他早就让月光蝶提前调查过这座分会的人员结构。 斯克摩尔城分会中,地位最高的是一位七阶的魔法教授,阿什顿,现已经年过百岁,在魔法学术圈子里颇有名望。 最近,他正带领自己的学生全力攻克一个课题——“扩音魔导器对于声乐魔法的增幅作用”。 在王国,声乐魔法是军队的核心战力之一。 乐师们的合奏能够为士兵提供增益、对敌人施加诅咒、甚至直接以音波造成杀伤,但其威力受限于乐师个人实力和合奏人数。 如果能有一种魔导器,能够将乐师的声乐魔法放大、扩散、甚至精准聚焦,那么王国军队的整体实力将提升一个台阶。 阿什顿教授的课题,正是研究这种魔导器。 经过数月的研究,他和他的学生们设计出了一款原型机。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形似怀表的装置,内部刻有精密的共鸣符文阵列,能够将输入的声乐魔法波动以数倍的能量输出。 这款原型机的测试结果非常理想,已经进入了最终定型阶段,很快便可以投入量产。 届时,这种魔导器在王国绝对会大受欢迎——不仅军方会大量采购,连民间的剧院、音乐厅、甚至街头艺人都会趋之若鹜。 皇室已经放出话来,只要原型机定型,就会砸下重金请协会量产,届时阿什顿教授团队的经费就彻底不用愁了。 不眠不休一周的时间,他们终于造出了第一台完整版原型机。 而这台原型机,正是林的目标。 林来到了三层。 走廊尽头的实验室大门紧闭,门上的铭牌刻着“阿什顿实验室·非请勿入”。 门缝下透出明亮的灯光,门后隐约传来仪器的运转声和研究人员低声交谈的声音。 林躲在影子当中,让月光蝶告诉了他所有人的位置。 等他在心中计算好距离和时间,从阴影中走出,握住门把手,无声地转动,轻轻推开。 门缝只开到刚好容他侧身进入的宽度,他闪身而入,顺手将门关回原位。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实验室比他预想的要大。沿着墙壁是一排排实验台,台面上摆满了烧瓶、试管、魔法阵绘制板、以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 而在实验室最中央、最显眼的位置,一个独立的展示台上,静静地摆放着那台原型机。 那是一个大约巴掌大小的圆形装置,外壳是银白色的秘银合金,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阵列。 林缓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拿—— “你是谁?”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惊愕和警觉。 林的手停在半空中,转头看去。 阿什顿教授站在实验室门口。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长袍上沾满了墨渍和烧灼痕迹,银白色的头发乱糟糟的,戴着厚厚的眼镜。 他的目光从林那身黑色长袍上扫过,又从林戴着兜帽的面孔上掠过,最后停在林伸向原型机的那只手上。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三名协会的学生。 他们的表情从最初的好奇迅速变成了紧张——这个穿着黑袍、戴着兜帽、在深夜潜入实验室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协会的成员。 “有入侵者!”一名学生反应最快,手中的记录本一扔,双手同时在身前画出一个复杂的魔法阵。 林见自己暴露,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他一把抓起展示台上的原型机,转身就跑。 “拦住他!”阿什顿教授厉声喝道。 三名学生同时出手。魔法光束从他们的掌心、指尖、甚至眼中的魔力凝结点射出。 数道光束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张密集的火力网,朝着林的退路覆盖而来。 林侧身闪避,躲开这一道道魔力光束。 他的身法灵活得如同一条泥鳅,在光束的缝隙中穿梭,但实验室的空间太狭窄,实验台、仪器、管线密布,他的闪避空间被大大压缩。 终于在飞跃一张实验台时,一道光束精准地击中了林抱着原型机的右臂。 “嗤——” 光束烧穿了他的黑袍袖口,在手臂上留下一道灼伤的焦痕。 林手指本能地一松,原型机从他的臂弯中滑脱,在空中翻滚了几下,朝着地面坠落。 身上的黑袍也被光束击碎,露出了右半边身体,一枚银色的徽章从中掉出。 阿什顿教授眼疾手快。 他左手一挥,一道风魔法从掌心涌出,化作一股柔和的气流,将原型机和那银色徽章稳稳地托住,送到了他的面前。 徽章落在他布满老茧的掌心中。 银灰色的金属,表面镌刻着一艘扬帆的方舟,方舟上方是十颗排列成环的星辰。 方舟和星辰——救世会的标志。 阿什顿教授的瞳孔猛然收缩,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正在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受伤手臂的黑袍人。 “方舟和星辰!”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尖锐,“难道你是——救世会的人!” 他的学生们也看清了那枚徽章,脸色齐齐变了。 救世会,这个大陆上最臭名昭着的恐怖组织,每个魔法师协会的成员都知道他们的恶名。 他们窃取魔法研究成果、绑架研究人员、抢占协会改造的副本、甚至直接袭击协会分部以夺取古遗物和神遗之器……这些事救世会不是没干过。 而现在,他们的人竟然潜入了协会的实验室,试图盗走他们最新的研究成果? 林没有回答。 他咬紧牙关,忍着右臂的灼痛,身形暴起,大步上前。 他一步跨到阿什顿教授面前,左手一探,从那还处于震惊状态的老教授手中夺回了那枚银色的徽章。 手指收紧,将徽章死死攥在掌心。 然后,他毫不恋战。 转身,后撤,冲到实验室尽头的窗户前,一脚踹开窗框,纵身跳出。 玻璃碎片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如同一场短暂的玻璃雨。 林的身形消失在夜色中,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几个起落便与建筑群的阴影融为一体。 实验室里,只有阿什顿教授和他的学生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阿什顿教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枚徽章已经被夺走,但它的样子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中。 “入侵者是……”他喃喃道,声音从震惊中逐渐恢复了平稳,但多了一种沉甸甸的凝重,“救世会的人!” 他猛地抬起头,对学生们说:“快,赶紧通知总部!斯克摩尔城分会遭到救世会成员入侵!” 一名学生已经拿起了通讯器,手指颤抖着拨通了协会总部的紧急联络频道。 另一名学生快步走到窗边,探出头向外望去,但夜色中已经看不到那个黑袍身影的任何踪迹,只有远处高塔探照灯的光柱在云层下缓缓扫过。 阿什顿教授走到窗边,看着那片黑暗,良久,低声说:“难怪这几天王国突然出现了这么多异常,原来是救世会的人入侵了……” “他们到底在图谋什么?” 第511章 救世会入侵 “阿克西亚,目的达成,风紧扯呼!”林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阿克西亚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转瞬即逝,但她手中的冰枪却如同得到了某种信号,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寒光。 她握着冰枪横扫一周,枪尖划出一道完整的圆弧,寒气从枪刃上喷涌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冰霜冲击波。 周围的王国士兵被这道冲击波同时扫中,铠甲上结出厚厚的冰层,整个人如同被巨锤迎面击中,纷纷向后倒飞出去,砸在身后的废墟、墙壁、同伴身上,兵器落地的叮当声响成一片。 “撤退。”阿克西亚低声对菲说。 菲从她脚下的影子中升起半个身子,无声地点了点头。 然而,此时天空中传来密集的破空声。 速度最快的天翼军团已经赶到了高塔上空。 十几架滑翔翼从云层下方俯冲而出,翼架底部的大型探照灯同时点亮,数道刺目的光柱交叉投射下来,将整片废墟照得如同白昼。 就连建筑物缝隙中最狭窄的阴影,在这样强光的覆盖下也被压缩成了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暗线。 没有阴影,就无法潜影。 阿克西亚的眉头微微皱起。 但就在这一刻,天空变了。 云层在瞬息之间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铅灰色的云团翻滚、堆叠、挤压,将刚刚还算是晴朗的夜空彻底遮蔽。 月光消失,星光消失,甚至连天翼军团探照灯的光柱都在云层的反射下变得朦胧而涣散。 气温骤降。 空气中的水汽在极寒中瞬间凝华,无数细小的冰晶从空中飘落,在探照灯光柱的映照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 然后,雪落下来了。 鹅毛般大小的、蓬松而密集的雪片,从云层中倾泻而下,铺天盖地,将整片高塔区域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幕布之中。 雪落得又快又密,能见度在几秒之内降到了不足十米。 这是林的自然神眷。 在行动开始前,他就做好了准备,调动了斯克摩尔城上空的水汽与气流,在高塔区域制造了一场局部的、狂暴的暴风雪。 大雪不仅遮蔽了视线,更成为了阿克西亚最好的武器。 阿克西亚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天空中那些飘落的雪花仿佛接到了指令,在空气中微微一顿,然后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朝着她掌心的方向汇聚而来。 雪花与雪花之间碰撞、融合、重新排列,化作一道道白色的洪流——那是由无数细碎冰晶和雪片组成的固态流体,在阿克西亚的操控下如同活物般在天空中游走。 那些白色洪流从四面八方涌向天翼军团。 天翼军团的驾驶员们惊恐地发现,他们的探照灯光柱无法穿透越来越厚的雪幕,滑翔翼的翼膜在极寒中变得僵硬而脆弱,底部的魔导器也因低温而输出不稳。 他们试图拉升高度、脱离暴风雪的范围,但那一道道白色洪流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 无数冰晶和雪片层层叠叠地覆盖在滑翔翼的翼架上、探照灯的灯罩上、驾驶员的护目镜上。 冰晶越积越厚,探照灯的强光被层层冰雪遮挡,光线越来越暗,越来越弱,最终彻底熄灭。 地面上,重新陷入了黑暗。 而空中的天翼军团,正在遭遇一场更加残酷的洗礼。 无数雪花与冰晶在白色洪流的裹挟下,不断地切割着滑翔翼的翼膜,每一次切割都留下一道细小的裂口,裂口在极寒中迅速扩大,翼膜在低温下失去韧性,如同纸张般被撕裂。 一架滑翔翼的翼膜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失去升力的滑翔翼在空中翻滚了两圈,一头栽向地面。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天翼军团在短短十几秒内全军覆没,残骸和驾驶员纷纷坠落在地面的废墟和积雪中,再无战斗力。 “走。” 阿克西亚收回右手,那一道道白色洪流失去了操控,化作普通的雪花,无声地飘落。 菲的身影从她身后的阴影中升起。 暴风雪遮蔽了探照灯,地面恢复了足够的暗度。 菲伸出手,握住阿克西亚的手腕,二人的身形同时向地面沉去,没入了那片被积雪覆盖的、暗色的石板地面中。 阴影如同黑色的湖面,将她们吞没,随即恢复平静。 高塔之上。 一道身影无声地站在塔顶的阴影中,如同一尊与建筑融为一体的雕像。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劲服,面料没有任何反光,仿佛本身就是黑夜的一部分。 腰间别着两把黑色的短刃,刀鞘上没有装饰,简洁得近乎冷酷。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纯黑的面具,面具光滑无纹,只留下两个细长的眼孔,眼孔深处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清道夫」,罗格·萨斯。 他默默地俯瞰着下方那片被暴风雪覆盖的战场,目光穿透雪幕,精准地锁定了阿克西亚和菲消失的位置。 “那就是入侵者吗。”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砂纸摩擦粗糙的墙面。那不是问句,而是一种对观察结果的确认。 他的目光从那片地面移开,又扫过那些坠毁的滑翔翼残骸、那些被冰封的士兵、那些被暴风雪吹得七零八落的防御工事。 “实力不错。”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毫无波动的陈述,“能力也很诡异。那种随意潜入影子,以及短时间内改变气象的能力,都是最高等级的暗魔法和冰魔法才能做到的。” “这两个入侵者——” 他顿了顿,眼孔深处的黑暗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 “很危险。” 就在此时,一本厚重的、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的书本从他身侧的虚空中浮现,如同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无声地悬浮在罗格的肩旁。 书页无风自动,翻到某一页,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书中传出——那是「说客」扎米戈的声音,温和而从容。 “既然如此,你不在这个时候就把他们解决掉吗?”书本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摇头,“这对你而言不是什么难事吧。” 罗格沉默了片刻。 “……在这座城市里,还有一个超凡者。”他缓缓说道,“我不确定他是敌是友。贸然出手,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将他们全部杀了。” 他收回俯瞰地面的目光,转头看向城市的另一侧——那是魔法师协会的方向。 “而且,”他继续道,语气依旧是那种波澜不惊的冷静,“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确定,但从一些零散的报告中推断,敌人应该是有三个人。” “刚才那两个入侵者——用冰魔法的女人和藏在影子里的杀手——他们如此干脆地离开,说明这里不是他们现在的主要目标。还有一个人,去做其他事情了。” 他的目光从魔法师协会的方向收回,重新落在下方那片狼藉的战场上。 “如果现在动手,容易打草惊蛇。若是让第三个人逃掉,就不好了。” 书本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又晃了晃,扎米戈的声音从书页间飘出,带着一种无所谓的随性: “是吗,算了,随你便吧。只要最后能将入侵者全部杀掉就好了,至于其他的——无所谓。” 话音落下,书本自行合拢,书页间那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也随之消散。 书本在空气中悬浮了片刻,然后如同一缕轻烟,无声地消失。 高塔顶端,重新恢复了寂静。 罗格站在塔顶的边缘,夜风将他的黑色劲服吹得猎猎作响。 良久,他的身形缓缓融入身后的黑暗中,如同被阴影吞噬。 与此同时。 城市东南方向,一条远离高塔的僻静街道。 阿克西亚与菲从一处屋檐下的阴影中钻出,落在一栋老式公寓的侧门口。 菲的身影在将阿克西亚带出来之后迅速沉回了影子中,只留下阿克西亚一人站在门前的台阶上。 她拍了拍衣襟上的冰屑和雪粉,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街道的另一端。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街角的阴影中走出,步伐轻松,嘴角挂着一丝计划得逞后的得意笑容。 林。 “逃出来了啊,阿克西亚。”他快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她除了小腹那道已经结痂的旧伤之外没有新增明显伤处,才放心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辛苦。” “林,你那边如何?”阿克西亚没有接他的话茬,直接问重点。 “顺利得不像话。”林从怀中取出那枚银色的徽章,在指尖转了一圈,又收回储物戒中,“那帮魔法师亲眼看到了这枚徽章,并且还亲手接触到了它,感受到了上面救世会独有的魔力。” “以魔法师协会的做事风格,他们不会自己私下调查,而是会立刻把这件事摆到台面上,让全大陆所有势力一起‘共商大计’。” 他笑了笑,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计划得逞”的得意。 “接下来,只要帝国外交部那边提前串通好发言,等魔法师协会将这件事抖搂出去就好了。” 阿克西亚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林继续道:“以协会的速度,大概明天就会召开全大陆会议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遗憾:“可惜,这个分会没有古遗物,否则都用不了明天,今晚估计就能召开会议了。不过也无所谓,一天的时间,还来得及。”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只月光蝶从他袖口飞出,落在他的指尖。 蝴蝶的翅膀在夜风中轻轻颤动,泛着淡淡的紫色微光。 “正好,小家伙,麻烦你们通知一下我母亲,让外交部做好准备。”他低下头,对着月光蝶认真地说,“但——别告诉她我在王国这边浪。就说我‘在外执行任务,一切安好’,懂了吗?” 月光蝶的翅膀微微振动了两下,仿佛在点头表示听懂了。 随即,它的身形消失在了林的掌心。 “走吧,先回去。”林收回目光,转身朝着拉克公寓的方向走去,“今晚应该能睡个安稳觉了。” 阿克西亚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了深夜的街巷中。 翌日,王国皇宫。 清晨的阳光透过高大的彩色玻璃窗洒进大殿,在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但这些光影并没有给这座庄严的建筑增添多少暖意——大殿内的气氛,冷得如同冰窖。 萨菲罗端坐在王座之上。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朝服,胸前佩戴着象征着王权的星冕徽章,银白色的长发整齐地梳理在脑后,面容平静,看不出任何表情。 大殿内,没有一名皇室重臣。 平日里那些站在两侧、手持笏板、随时准备出列奏事的大臣们,此刻一个都不在。 取而代之的,是漂浮在半空中的十几道清晰的投影。 那些投影不是简单的影像,而是通过最高阶的空间通讯魔法实时传递的、几乎能与真人互动的立体幻象。 每一道投影都端坐在一把样式各异、代表着各自势力风格的椅子上。 他们的面前摆放着一张书桌,书桌上摆放着代表他们来历的标志物。 柯伊诺尔帝国、切尔诺皇国以及几大公国的代表坐在相连的位置,彼此之间偶尔交换一个眼神,但都不说话。 魔法师协会、光明教会、炉石商会等大陆性势力也全部到齐。 全大陆所有顶尖势力的代表,全部聚集在了这座大殿之中——虽然只是投影,但他们的目光、他们的声音、他们背后的整个势力的意志,都通过这十几道投影汇聚到了此处。 萨菲罗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道投影,没有说话。 魔法师协会的代表合上了手中的文件,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王座上的萨菲罗脸上。 “各位,全部都到齐了吧。”她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她点了点头,将面前的文件推到一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正式而庄重。 “这次会议,是我们魔法师协会提出的。”她的声音变得郑重了几分,目光从萨菲罗身上移开,投向大殿中央那片空荡荡的地面,“就由我们率先发言吧。” 她从桌上拿起一份盖有协会公章的文件,展开,声音平稳而清晰: “我们这次会议的目的,是商讨有关‘救世会入侵王国’一事。” 第512章 全大陆会议 大殿之内,议论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十几道投影虽然只是幻象,但他们交头接耳时产生的嗡鸣声,却真实得仿佛就在耳畔。 那些来自不同势力的代表们彼此交换着眼神——有的惊讶,有的玩味,有的若有所思,有的则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借着杯沿的遮掩观察着王座上萨菲罗的反应。 魔法师协会的代表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道投影。 她的声音不大,却能精准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不带任何感情倾向,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份与己无关的报告。 “根据魔法师协会在王国斯克摩尔城分会的报告,昨晚有行迹可疑的黑袍人入侵了那里,并试图窃取他们研究的最新课题成果。” 她顿了顿,指尖在桌上那沓文件上轻轻点了点:“但幸好,分会的阿什顿教授及时发现了他,并与自己的学生一起将黑袍人击退。” 她从文件中抽出一段影像,举起来向众人展示。 那是阿什顿教授在事后通过回溯魔法调取的现场记录,影像中,实验室的窗户破碎,地上散落着碎裂的玻璃和几块被烧焦的实验记录纸页。 影象的角落里,一枚银灰色的徽章被一张苍老的手掌握在手中,镜头聚焦在徽章表面那艘扬帆的方舟和十颗排列成环的星辰上。 “也是因此,黑袍人在遭到攻击时,从他的身上脱落了一枚身份徽章。虽然只有很短的暴露时间,但阿什顿教授可以确定,那的确就是救世会成员所携带的身份徽章。” 她将影像放回桌面,语气更加笃定,“徽章中蕴含着救世会特有的魔力波动,经过分会的魔力分析仪检测,与以往救世会成员遗留在作案现场的能量特征高度吻合。” “基本可以锁定——入侵者就是救世会成员。” 大殿内的议论声更大了。 魔法师协会的代表没有理会那些嘈杂的声音,继续道:“同时根据分会发来的各种信息汇总,这几天,王国已经有三处城市——纳尔伽、卡兰铎、以及斯克摩尔城,相继受到袭击。” “入侵者的目标十分明确,就是王国在这段时间建立的高塔。而昨日分会遇袭的同一时间,斯克摩尔城的高塔同样受到了袭击。” “时间上的重合,目标上的重合,以及入侵者身上携带的救世会徽章——三者相互印证,已经不能再用‘巧合’来解释了。” 她抬起头,目光直接看向王座上的萨菲罗,语气变得更加正式,带着一种“请对证”的意味:“王国的皇帝陛下,请问我说的对吗?这些情况,贵国应该已经掌握了吧?” 萨菲罗没有立刻回答。 大殿内的议论声在这短暂的沉默中反而压低了几分。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等待着他的回应。 王国遇袭之事,在场的代表们早就有所耳闻。 作为大陆排名第三的强国,王国在各处都安置了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常备军,其军事实力足以与碾压除皇国与帝国外的所有国家。 这样一个国家,居然在短短数日内连续有三座城市遭到袭击,而且袭击者至今逍遥法外、连身份都未能确认,这已经是一件足以震动整个大陆的重大事件了。 而如果袭击者是救世会,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毕竟这帮家伙,是仅次于邪教徒的疯子,只要能够实现他们的目的,他们敢无视一切权威,敢挑战任何强权,敢将刀锋指向这个大陆上最强大的势力。 袭击王国这种事,他们绝对做得出来——而且以他们的实力,也绝对做得到。 萨菲罗的面色沉了几分。 他坐在王座上,深紫色的朝服在彩窗透过的光线映照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脸上的表情如同凝固的湖面,看不出任何波动。 但他的手指,指尖微微收紧,指节处泛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白色。 现在,王国受到袭击以及王国内出现救世会成员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 虽说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这两件事之间存在必然联系,但不论怎么想,袭击者也只能是救世会。 否则,救世会是来做什么的? 总不能是大摇大摆地走进王国,与皇室寻求合作的吧? 就算救世会真的是来寻求合作的,王国要做的第一件事也应该是将那些疯子全部当场斩杀。 总不会有人非但没有驱逐救世会,反而还真的与他们合作——那与与虎谋皮何异?那与自掘坟墓何异? 而此时,萨菲罗已经在心中将救世会的那帮人骂得狗血淋头了。 他们难道不知道老老实实地暗中执行计划吗?!非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非要暴露自己的身份,还被魔法师协会的人抓了个正着! 如此一来,他们与王国的合作直接闹得全大陆皆知,所有人都在看着王国,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给出一个解释。 这种局面下,他连暗中处理的机会都没有了,每一步都必须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翻涌的怒气压在心底,缓缓开口:“没错。王国这些日子,的确受到了袭击。同时,我国境内也确有救世会暗中活动的迹象。袭击者——大概率就是救世会的成员。” “目前来看,救世会的主要目标,是王国突然建造起来的高塔。”此时,切尔诺皇国的代表开口了。 那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为了知晓救世会的确切目的,请问王国这边,能说明一下高塔的作用吗?” 萨菲罗的面色更沉了。 高塔是救世会计划的核心产物,它的真正作用是抽取大地的魔力,为降神仪式提供能源。 而“降神仪式”这四个字,很容易就能和救世会联系在一起,毕竟现今世上,也只有救世会的第三席「全知者」可以完成这一传说中的仪式。 皇国提出的这个问题,相当刁钻。 “是啊,皇帝陛下。”炉石商会的代表接过了话头。 “在大约一个月前,王国突然向商会提交了大量订单,采购的种类从建材到魔导器零件,从符文刻刀到魔力管道,几乎涵盖了高塔建造所需的一切。” “甚至有一些价格明显溢出的订单——比如某批秘银合金的报价比市场价高了四成,王国也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这种采购规模,在我们商会的客户历史上都属罕见。” 他顿了顿,嘴角的微笑依旧,但眼神变得认真起来:“王国提交这些订单的目的,就是为了建造这些高塔吧?” “请问到底是什么,让王国如此急迫、不惜溢价也要加快建设进度?这些高塔到底有什么功能?” “冒险家协会也是。”冒险家协会的代表接着开口。 “这段时间,协会也收到了大量来自王国的委托,其中大部分都与那高塔密切相关。每一份委托的报酬都相当丰厚,但要求的时间都非常紧迫。请问贵国对此事,可否告知一二?” 两个代表的话一前一后,将问题的焦点从“救世会的目的”转移到了“高塔本身的功能”上。在场的其他代表们纷纷点头,显然对这个问题同样感兴趣。 萨菲罗沉默了片刻。 “此事为王国机密。”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每个字都像是从岩石中凿出来的,“理应不该告知各位。” 他抬起目光,扫过在场每一道投影,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但现在,救世会一事恐怕更为紧急。” “王国这边只能说明,高塔,仅仅是准备工作罢了。它们的目的是抽取大地中蕴藏的庞大魔力,至于这些魔力的用途……”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这方面,还是由我来说明吧。” 一道声音从帝国的投影方向传来,平稳而笃定。 帝国代表将手中的简报翻过一页,目光从纸面上抬起,落在萨菲罗脸上。 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但说出的内容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瞬间打起精神来。 “在几个月前,我国罪人——前二皇子尤利乌斯曾利用恶魔的力量,控制了大量王国的重要人员,从而获取了王国的大量重要情报。”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念一份官方声明:“具体内容我这里就不多说明了,毕竟涉及王国的机密。但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王国抽取如此庞大魔力的目的,正是因为此事。” 他没有把话说透,但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尤利乌斯利用恶魔控制了王国的重要人员,这意味着王国的内部情报已经泄露给了帝国。 而王国紧急建造高塔、抽取大地魔力,显然是为了弥补这次情报泄露带来的战略劣势,增强自身的防御能力。 在场的代表们都是人精,不需要把话说得太明白,就已经领会了其中的含义。 “没错。”萨菲罗点了点头,顺势接过话头,“正是为了应对王国接下来可能遇到的威胁。” “原来如此,是为了应对帝国的威胁吗?”皇国代表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原因倒是合理。” 其他代表也纷纷露出了然的神色。 一个被帝国渗透了情报系统的王国,紧急建造防御设施、抽取大地魔力以增强自身实力——这个逻辑链条虽然有些跳跃,但大体上说得通。 况且,王国与帝国之间的紧张关系是众所周知的,王国想要增强自身防御,完全合情合理。 “那么,”皇国代表继续道,“救世会的目的,大概是夺取高塔抽取的魔力吧?除了这个,也想不出其他理由了。” 在场的代表们纷纷点头。 救世会向来对“魔力资源”垂涎三尺,他们需要大量的魔力来驱动那些从古代遗迹中挖掘出的遗物、来维持他们的秘密基地运转、来支持他们那些不可告人的计划。 王国的这些高塔,每一座都是一台巨大的魔力抽取装置,一旦成功运转,将汇聚海量的魔力,这对救世会而言,这无疑是一块巨大的肥肉。 “既如此,有关救世会一事,我有一个提议。” 帝国代表放下手中的简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从萨菲罗身上移开,扫过在场的所有投影。 “皇帝陛下,请问你们能否接受,其他势力介入王国,对救世会的成员进行搜查?” 此言一出,大殿内骤然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萨菲罗脸上。 让其他势力介入王国——这简直是在人家祖坟前蹦迪,是赤裸裸的挑衅。 任何一个有自尊的国家,都不会容忍外来的武装或调查力量在本国的领土上肆意活动。王国作为大陆排名第三的强国,更不可能接受这种羞辱。 果然,萨菲罗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铅灰色天空。 他的手指紧紧攥住了王座的扶手,指节骨突出,青筋微微跳动。 “帝国代表,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在这种场合,我当然不会开玩笑。”帝国代表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当然,我也知晓王国这边的顾虑。”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缓和了几分:“请放心,帝国绝对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 他转过头,看向投影阵列中一个一直保持沉默的方向——光明教会。 “这提议虽然是我们帝国提出的,但执行者当然不是我们。论在大陆的地位以及声望,光明教会显然是最适合的人选。”他的声音平稳而笃定。 “教会在大陆上始终保持着中立,不参与各国之间的政治斗争,不偏袒任何一方。每一位教徒都恪守女神的教义,以慈悲和公正为行为准则,他们的品格受到全大陆人的认可。” “而且,教会的武装力量,也拥有相当不俗的实力,足以应对救世会可能的反扑。” 他顿了顿,补充道:“由光明教会进行搜查,再合适不过。而且,王国这边只需要派出艾特史提大教堂的人前去斯克摩尔城即可。” “艾特史提大教堂是王国最大的教堂,距离斯克摩尔城不过半日的路程,用不了太多的时间便可以抵达并展开搜查行动。” 在场的代表们纷纷点头。帝 国代表说得没错——论中立性、论公信力、论实力,光明教会都是执行“外部搜查”的最佳人选。 教会不属于任何国家,它的利益不在于领土或资源,而在于信仰的传播和秩序的维护。 在“对抗救世会”这件事上,教会的立场比任何国家都更加坚定,也更加单纯。 “皇帝陛下,帝国代表的提议,我教会有意接受。”光明教会的代表终于开口,声音温和而沉稳,“救世会的行为已经严重威胁到大陆的和平与秩序,教会愿意为肃清这股邪恶势力贡献一份力量。” “当然,具体的搜查范围和行动方式,我们会与王国方面充分协商,绝不会僭越。” 萨菲罗的眉头深深皱起。 “帝国代表,光明教会的确是最适合的人选。”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但我王国的事,为何要让其他势力介入?我们自己有能力处理境内的救世会问题,不需要外人插手。” “皇帝陛下说笑了。事关救世会,那就不单单是某个国家的事情了。”帝国代表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气中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那是涉及整个大陆的重大事件。”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开某一页,念道:“诸位还记得吧——三十年前的‘黑河事件’。救世会在凯萨罗公国境内活动,利用其公民进行培养恶魔的行为。” “最开始,凯萨罗公国明确禁止了其他势力的介入,声称这是他们自己的事,不需要外人操心。但结果呢?” 他放下文件,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忧郁恶魔彻底成型,漆黑的泪水化作洪流,将整个凯萨罗公国淹没。” “其灾害甚至波及到了帝国、皇国、以及王国的边境地区。整个大陆的各个势力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最后还是我们联合在一起,才将忧郁恶魔斩杀。”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如同一口沉钟被缓缓敲响。 “所以,”他一字一顿地说,“一切涉及救世会的事,都容不得我们有半点的轻视,否则——凯萨罗公国就是前车之鉴。” 大殿内鸦雀无声。 三十年前的黑河事件,在场的人都记忆犹新。 那场灾难让凯萨罗公国从地图上消失,让三个大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如果当初各国没有等到灾难扩散到自己的领土才出手,而是在救世会刚露出獠牙时就联合介入,也许悲剧就不会那么惨烈。 “另外,虽然有些无礼,但我还是需要声明。”帝国代表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更加清晰,更加沉重。 “按照黑河事件的经验,救世会在凯萨罗公国的行动之所以能够得逞,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公国内部有人与他们勾结。” “而如今,救世会已经在王国境内开始活动。以他们的作风,既然他们已经开始大规模行动,那么很有可能,王国境内,也存在着同样的问题。” “王国内部,很可能有救世会的内鬼。” 第513章 解释 “状况就是如此。” 会议结束后,大殿内的投影逐一散去,那些来自大陆各势力的代表们的幻象如同晨雾般消散。 萨菲罗依旧坐在王座之上,在他的面前,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陛下,会议结束了?有何指示?” 扎米戈温和而从容的声音响起,仿佛刚才那场几乎将王国架在火上烤的会议与他毫无关系。 萨菲罗没有寒暄,语气直接而冷硬:“接下来,光明教会将会介入王国被袭击一事。他们很快就会出发,前往斯克摩尔城。” 扎米戈沉默了一瞬。 “以他们的速度,最多半日的时间,就会抵达那里。”萨菲罗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你让你们的人,尽快离开那里。否则被光明教会的人抓到,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教会对救世会是什么态度,你比我清楚。” “感谢皇帝陛下特意提醒。”扎米戈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激,“这件事,我们救世会会处理好的。” 对话似乎该在此结束了。 扎米戈微微欠身,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 萨菲罗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冻结一切的冷意。 “你还不能走。” 扎米戈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 两名男子一左一右出现在了他的身旁,面无表情,如同两尊从画中走出的死神。 两道身影同时上前一步,两柄剑同时架在了扎米戈的脖颈两侧。 剑刃贴着他的皮肤,冰冷而锋利,只要他敢有任何异动,下一秒他的头颅就会与身体分家。 “哦,皇帝陛下,您这是?”扎米戈的声音依旧温和,但他的身体已经僵住了。 他的目光看向身旁的两人,嘴角的微笑微微有些发僵,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萨菲罗缓缓走到扎米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们救世会的人在王国肆意妄为,在之前,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萨菲罗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但这次,你们做得过火了。” “救世会的人袭击魔法师协会,险些暴露了王国和你们的合作。这件事,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说着,隆德的剑刃微微向前推进了一寸。 剑尖划破了扎米戈脖颈处的皮肤,一抹鲜红的血色在银白色的剑刃上洇开,顺着他的脖子缓缓流下,滴落在深色长袍的领口上。 扎米戈转眼瞟向两侧。 雷剑·隆德,斩魂画师·莫鲁罗雅。 王国十大高手中的两位,同时出现在大殿内,剑已出鞘,墨已染笔。 这是……做好把我在这里杀掉的准备了吗? 他的心脏在胸腔中擂鼓般跳动,但他的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从容的微笑。 这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的谈判中磨炼出的本能——越是危险,越不能露出破绽。 “呵呵,皇帝陛下。”扎米戈的声音有些干涩,但他还是笑了出来,“您也相信——这件事是我们做的吗?” 他没有等到回答。 隆德的剑刃一闪。 那道剑光快得扎米戈甚至没有看清它的轨迹——只感觉左边嘴角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随即温热的液体从撕裂的伤口中涌出,顺着下巴滴落。 他的左边嘴角被从唇角到颧骨下方整齐地划开了一道口子,皮肉外翻,露出里面鲜红的肌肉和白色的牙齿。 鲜血止不住地从裂口中流出,将他的半边脸染成了红色。 “我现在没心情听你开玩笑,说’。”萨菲罗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那种平淡比咆哮更加令人胆寒,“给我一个合理的答复。否则。你可以和你的政治家身份说再见了。” 扎米戈捂着被撕裂的嘴角,手指被鲜血浸透。 他能感觉到,右侧的那柄墨色剑刃,此刻已经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的墨丝,无声地缠绕住了他的舌头。 那些墨丝没有勒紧,只是轻轻地搭在他的舌面上,但每一根都带着一种阴冷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触感。 只要他的回答不能让萨菲罗满意,那些墨丝就会猛地收紧,将他的舌头连根拔下。 想到这,扎米戈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 王国的皇帝……果然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他本以为萨菲罗已经被利益捆绑得太深,不敢轻易对救世会的人动手,但他低估了一个皇帝的觉悟与狠辣。 扎米戈深吸一口气,将那翻涌的恐惧和疼痛一并压入心底。 他的右手缓缓探入怀中,动作很慢,慢到隆德和莫鲁罗雅都有足够的时间判断他没有攻击意图。 然后,他将那枚银色的救世会徽章取了出来。 徽章在他掌心静静地躺着,方舟与星辰的图案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微微躬身,双手将徽章递到萨菲罗面前,语气郑重而克制:“皇帝陛下,请容我先表达我的诚意。” 萨菲罗接过徽章,在手中掂了掂。 徽章的分量不轻,材质是某种稀有合金,表面镌刻的符文在接触到他的体温后微微发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救世会特有的魔力波动。 救世会的身份徽章,对他们而言非同小可。 据说这是他们“登上方舟的船票”,是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拥有的资格凭证。 对于救世会那帮疯子而言,徽章的价值甚至高于他们的生命——丢了徽章,就意味着失去了在末日中被“救赎”的资格,那比死亡更令他们恐惧。 扎米戈将这个都交了出来,足以看出他的诚意。 萨菲罗神色稍缓,但眼中的冷意并未完全消退。 他将徽章握在掌心把玩着,目光如同猎鹰般盯着扎米戈。 “皇帝陛下,不论您是否相信。”扎米戈捂着还在流血的嘴角,声音因为伤口的外翻而变得有些含糊,但吐字依旧清晰。 “此事我丝毫不知情。甚至于,这件事到底是不是我们救世会的人所为,我也抱有疑惑。” “疑惑?”萨菲罗将徽章在指尖转了一圈,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聊今天的天气,“你们救世会的身份徽章,这可是实打实的证据。” “如果你觉得这也无法证明的话……”他将徽章举起,对着灯光看了看,嘴角微微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那你的诚意,似乎也没那么值钱。” 扎米戈舔了舔唇边的鲜血,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徽章一事,我的确无法狡辩。”他缓缓开口,语速比平时慢了许多,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口的。 “救世会成员的身份徽章,与我们的生命相连。只要我们还活着,徽章就不可能远离我们。只要我们心念一动,徽章就会立刻回到我们手中。” “而如果我们的人死亡或是失去意识,其所持有的徽章也会直接被摧毁,或者暂时从现实中消失——总之,不可能出现徽章被其他人夺走的情况。”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萨菲罗的眼睛,语气中多了一丝坦诚:“因此——袭击魔法师协会一事,大概率就是我们的人做的。” “你这是承认了吗。”萨菲罗冷冷开口。 “我仅仅是陈述事实罢了。”扎米戈摇了摇头,血珠从他的下巴滴落,在深色的长袍上洇开一朵朵暗色的花。 “但这一切只能说明——是救世会的人袭击了魔法师协会。但无法证明,是我带来的人做了这一切。” 萨菲罗的目光微微眯起。 “你是说,你们救世会其他派系的人动的手?” 扎米戈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任由鲜血从嘴角滴落,等待着萨菲罗消化这个信息。 救世会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登上方舟的名额有限,也因此,他们十个席位之间,从未停下过任何明争暗斗,为自己派系的人争取名额。 他们之间的分歧,有时比他们与外界的矛盾更加尖锐。这也是他和「清道夫」这次瞒着其他人独自行动的原因。 如果“袭击魔法师协会”这件事是救世会其他派系为了破坏扎米戈与王国的合作而故意为之,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既能让王国与救世会的关系陷入危机,又能将扎米戈置于死地,一石二鸟。 萨菲罗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扎米戈,似乎在判断他话语中的真假。 这时,莫鲁罗雅的剑刃,缓缓从扎米戈的脖颈处移开。 但紧接着,那柄剑实际上化作了一缕墨色的细丝,无声地从扎米戈的衣领下方钻入,沿着他的胸膛一路向下,然后狠狠地刺入他的胸口,贯穿皮肉、肋骨、直达心脏。 扎米戈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感觉到那柄剑在刺入他胸口的瞬间化作了无数道细如发丝的墨色细丝,如同一团缠绕的蛛网,牢牢地包裹住了他的心脏。 每一次心跳,他都能感觉到那些墨丝在心脏表面微微收紧,带着一种阴冷的、如同死亡预告般的触感。 “你要说的就只是这些吗,说客。”萨菲罗缓缓开口,“仅是如此,可无法说服我啊。” 扎米戈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疼痛从心脏蔓延到全身,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雨水般滚落。 我当然知道。 扎米戈在心中暗道。 就这么一点时间,我还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地编织出合理的借口呢? 他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去调查,去联系其他席位,去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萨菲罗显然不打算给他时间。 “我需要在你身上留下一点保险,‘说客’。”萨菲罗继续说道,声音冷漠得如同冬天的寒风,“莫鲁罗雅的‘墨迹’,接下来会一直缠绕在你的心脏上。” “只要我一声令下,那团墨迹就会瞬间收缩,将你的心脏绞成碎片。”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要想着找人来解除它。莫鲁罗雅的墨迹,整个大陆能解开的人不超过五个,而他们都不会为了你一个救世会的人而得罪王国。” 扎米戈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现在,通知王国境内所有救世会的人,把他们全部召集到皇都艾特史提城,然后给我好好约束你们的人。”萨菲罗的声音变得更加严厉。 “接下来,王国也会配合光明教会进行搜查行动。如果在此期间,不管是你的手下,还是其他派系的,只要被查出有任何一个救世会的人,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被光明教会的人抓到……”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刃,刺入扎米戈的眼眸。 “那你们此行来的所有人,就都死在王国吧。” 扎米戈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是,我明白了,皇帝陛下。” “嗯。”萨菲罗转过身,背对着扎米戈,目光落在墙上那幅疆域地图上,“下去吧。另外——”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冷硬。 “你们的那个计划,一周内,我要看到结果。这是最后通牒。清楚了吗?” 扎米戈的身体微微一颤。 一周,原本的计划至少还需要半个月的时间,但现在萨菲罗将期限缩短了一半。 这意味着他必须在更短的时间内完成更多的准备工作,承受更大的风险,甚至可能要牺牲掉一些原本可以保全的东西。 但他没有选择。 “……清楚了。” 扎米戈捂着胸口,缓缓向后退去。 他的嘴角还在流血,胸口的墨迹还在缠绕着他的心脏,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他退到门口,微微欠身,然后转身离开了偏厅。 第514章 处刑人领域 斯克摩尔城,地下深处。 一条被遗忘的密道如同巨蟒的骸骨,蜿蜒地匍匐在城市的地基之下。 密道的墙壁由粗粝的石块垒成,表面覆盖着苔藓和盐霜,每隔几十步才有一盏昏黄的魔法壁灯,光线暗得几乎无法照到对面的墙壁。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某种陈旧的、如同被尘封了数百年的腐朽味道。 林闭着眼睛,将意识浸入散布在城内的月光蝶网络。 那些半透明的小东西潜伏在密道的每一个转角、每一盏壁灯的阴影中,将所见的画面无声地传回他的脑海。 他找到了。 一个个身着黑袍的身影从高塔底层的暗门中鱼贯而出,沿着密道快步向外移动。 他们低着头,兜帽压得极低,没有人说话,只有长袍摩擦石壁的沙沙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在密道中回响。 他们显然在争分夺秒地撤离——为了避免被即将抵达斯克摩尔城的光明教会逮个正着。 “成功了。”林睁开眼睛,嘴角露出微笑,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帮家伙要被送出去了。” 他转向阿克西亚,语速快而清晰:“阿克西亚,准备开始行动——趁现在混进救世会的队伍里,潜入高塔,把魔力炉毁了,然后逃跑。”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仿佛在描摹一条路线:“他们现在满脑子都是‘尽快撤离’,警惕性会降到最低。我们从影子中跟上去,混进队伍末端,然后转入通往高塔内部的岔道。” “朴实无华的计划。”阿克西亚开口道,“赶紧走吧。” 二人立刻出发。 月光蝶在前方引路,林和阿克西亚潜入了地面上的影子,当中穿过了半座城市,最后停在了一座低矮的山丘脚下。 密道的出口,就在这里。 林从阴影中探出半个头,目光扫过出口周围——十几个黑袍人正从石门中鱼贯而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出口处还站着五六个王国士兵,穿着城防卫队制服,手中握着魔法铳。 而在石门内部,还有几名救世会成员正在收拾散落的物资,看样子是最后一批。 “走。” 林握住阿克西亚的手腕,二人从阴影中无声升起,如同从水面浮出的幽灵。 他们的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身形与墙壁的暗色融为一体,跟在最后一名救世会成员的身后,无声地滑入了石门。 密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狭窄和压抑。 那些救世会成员迎面而来,步伐急促,没有人回头——他们不会想到,自己正在“护送”那两个让他们焦头烂额的入侵者进入高塔。 林和阿克西亚藏在影子当中,逆着救世会前行,所有人都着急着离开此地,无人发现他们脚下的影子有异常, 就这样,他们沿着救世会队伍的路线,走过了密道的大半。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通往高塔一层的主走廊。 林在门口停下脚步,用月光蝶探查了走廊的情况——空无一人。 “成功进来了。”他从影子中钻出,站在储物间的石板地面上,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顺利得简直不像话。” 此时密道内的救世会成员已经全部撤离。 入口处只剩下五六个王国士兵还在驻守。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脚下的通道里,两个被全城通缉的入侵者已经摸进了高塔。 通过月光蝶摸清了高塔内的状况,林和阿克西亚推开铁门,走进走廊。 脚步声立刻引起了那几名王国士兵的注意。 他们转过头,看到两个穿着便装、面容陌生的男女从储物间走出来,先是一愣,随即本能地举起了魔法铳。 “你们——” 最前面的那个士兵刚说了一个字,林的身形已经闪到了他面前。 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劈在他的颈侧,士兵的双眼一翻,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手中的魔法铳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与此同时,阿克西亚抬手丢出几枚冰锥。冰锥在空中划出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击中了剩下几名士兵的胸口。 魔法铳从他们手中脱落,有人还没来得及张嘴喊叫,就昏迷过去。 从林出手到阿克西亚收手,不过三四秒的时间。 “搞定。”林将这些昏迷的士兵拖到一起,随即用画卷收好。 二人沿着楼梯向上。 月光蝶已经先他们一步,将高塔内部的情况传了回来。 救世会的人全部撤离后,驻守在高塔内部的换成了王国的士兵。 但由于是仓促做出的决定,高塔内的防线可谓是残破不堪。 防御阵地的布置只完成了不到三成,大部分设施都是临时完成。 甚至高塔内有连续好几层,都没有士兵驻守,只有空荡荡的走廊和落满灰尘的楼梯。 但王国的工程师们也没有完全放弃抵抗。 他们在高塔内部安装了反制林的措施——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魔导灯,灯光的亮度被调到了最大,将走廊、楼梯拐角、平台、每一个角落都照得通明 。强光之下,影子的面积被压缩到极限,只有紧贴着墙壁和柱子根部的那一条暗线,窄得连一根手指都塞不进去。 林对此毫不在意。 “嗯,这里的高塔没有建筑师驻守。”他看着月光蝶传回的信息,脸上露出从容的微笑。 没有建筑师,意味着没有人能够随意改变高塔的空间和内部结构,那么就靠高塔内驻守的这点兵力,根本拦不住他。 “那就没事了。” 二人从影子中钻出,直接出现在高塔底层的大厅中央。 驻守在此的王国士兵大约二十人,此刻正三三两两地散在大厅各处。 他们甚至还没察觉到任何东西,林的身形已经在大厅中闪烁了一圈。 他的身影在灯光下拖出一道道模糊的残影,从一个士兵面前掠过,手刀劈在对方的后颈;从另一个士兵身侧闪过,膝盖顶入对方的腹部。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用剑,没有用魔法,只是最纯粹的、经过千锤百炼的格斗技巧。 二十名士兵,在不到五秒的时间内全部倒地。 阿克西亚抬手,寒气从掌心涌出,在底层大厅的入口处凝结出数道厚实的冰墙。 冰墙从地面升起,层层叠叠,将底层通往外界的所有通道全部封死。 “强行突破,速度要快,不要让外面的家伙追上了。”林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他已经踏上了通往二层的台阶。 阿克西亚紧随其后,同时不断地回头向身后抛出一道道冰锥。 冰锥不是射向敌人的,而是射向走廊两侧的魔导灯。 冰锥击碎灯罩,击穿核心,魔力回路在短路中炸开一团团火花,灯泡一个接一个地熄灭,走廊重新陷入黑暗。 菲的身影在黑暗中被浮现。 她无声地从一片阴影中潜入,又从另一片阴影中钻出,手中的短刃在昏暗中划出冷冽的弧线,每一次出现都会有两到三名士兵在她身后倒下。 林在楼梯上飞速攀登,踏风魔法在脚下凝聚成无形的风垫,让他的每一步都跨越十几级台阶。 他的长剑已经出鞘,剑身在楼梯间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月光蝶在他前方飞驰,将每一层的兵力部署提前告诉他——“三层,五人,楼梯口右侧”“五层,无人”“七层,三人,正在巡逻”。 他如入无人之境。 阿克西亚跟在后方,不断将身后的魔导灯一一击碎,为菲创造战斗空间。 菲则在他们身周的阴影中不断跳跃,将那些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士兵提前解决掉。 三人的配合行云流水。 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林已经踏上了高塔的顶层。 而此时,圆形大厅中站着两个人。 他们站在控制台的两侧,一左一右,如同两尊等待猎物上门的雕塑。 两人都穿着简朴的灰色劲装,没有铠甲,没有武器——但他们的身体本身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四肢修长,肌肉线条流畅而富有弹性,身上散发着惊人的气息。 七阶舞者。 王国驻守斯克摩尔城的最高战力,被临时调配过来守塔的两个精英。 他们在林几人出现在高塔的瞬间就接到了警报,没有去底层堵截,而是直接来到顶层守株待兔。 因为他们很清楚,入侵者的目标一定是魔力炉,不需要和他们在大楼里玩猫捉老鼠,只要守在终点,就一定能等到他们。 两人在林踏进圆形大厅的瞬间同时动了。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脚步在地面上几乎不留痕迹,身形在空气中拉出两道模糊的残影。 一左一右,一高一低,从两个不同的角度同时袭来。左面那人五指并拢如刀,直刺林的咽喉;右面那人半蹲扫腿,攻向林的下盘。 配合天衣无缝。 然而,有月光蝶在,林早就知晓他们的存在。 两名舞者的攻击同时落在林的身影上,但那道身影在被击中的瞬间直接消散了,如同一阵烟被风吹散,没有实体。 “幻影!” 两人心中同时浮起这个念头,脸色骤变。 而真正的林,从天花板的阴影中落下。 他的身形如同一只猎鹰,从穹顶高处俯冲而下,长剑直指左侧那名舞者的头顶。 剑刃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破空声尖锐得如同哨音。 左侧舞者的反应极快,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倒,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把折叠的短棍展开,挡住了林的剑刃。 “叮”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但紧接着,一道纤细的身影从他的影子中无声升起。 菲的短刃从下方向上撩起,刀锋划向他的后颈。 舞者拼命偏头,刀锋擦过他的耳廓,削掉了一小块皮肉,鲜血飞溅。 与此同时,右侧的舞者已经扑向林的后背。 他的铁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击林的腰椎。 但他没能打中。 一柄冰枪从楼梯方向激射而来,枪尖精准地刺向他的面门。 舞者不得不收拳后撤,用双手交叉格挡。 冰枪撞在他的前臂上,寒气瞬间蔓延,在他的皮肤上凝结出一层薄冰。 他咬紧牙关,斗气一震,将冰层震碎,但手臂已经冻得发麻。 阿克西亚从楼梯口走出,手中已经凝聚了第二柄冰枪。 就这么一瞬的犹豫,菲的身影再次没入阴影,又从左侧舞者的背后钻出。 她的短刃刺入他的肩胛骨下方——不致命,但足以让他的整条右臂失去力量。 舞者的短棍从手中滑落,他咬着牙用左手去抓菲的手腕,但菲已经再次消失。 林抓住这个空隙,长剑一转,剑背狠狠拍在右侧舞者的太阳穴上。 闷响声中,舞者的身体晃了晃,双眼翻白,轰然倒地。左侧的舞者还想挣扎,阿克西亚的冰枪已经指住了他的喉咙。 “游戏结束。”阿克西亚的声音冷得像冰。 顿时,舞者的意识消失,和他的同伴一样倒在了地上。 林取出一张空白画卷,银白色的光圈将两名舞者收入其中。画卷自动卷起,飞回他的手中,被他塞入储物戒。 “解决了。” 他抬头看向穹顶。 魔力炉安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蓝光。 林抬手,一道剑气从剑刃上射出,精准地切断了魔力炉与塔身结构的连接处。 魔力炉微微一沉,然后轻飘飘地落了下来,被林伸手接住。 他将魔力炉放入影子空间,拍了拍手。 “好了,魔力炉到手,该撤了。” 话音未落—— 周围的景象骤然发生了变化。 光线变得昏暗而压抑,仿佛有一层灰黑色的滤镜蒙在了所有的光源上。 空气变得粘稠,呼吸变得沉重,甚至连脚步移动时感受到的阻力都比之前大了几分。 一道道牢笼从地面升起。 牢笼的栅栏从地面冒出,从墙壁伸出,从穹顶垂落,交织、堆叠、闭合,将林、阿克西亚和菲三人分别困在了三个独立的笼子中。 每个笼子的间距不到两米,彼此可见,却无法触碰。 无数条锁链在牢笼外穿梭,如同有生命的蛇群,从笼子的缝隙中穿过,环绕在笼子的外围,层层叠叠,将三个笼子缠绕、捆绑、锁死。 锁链的末端没入黑暗,不知通向何处,链条碰撞时发出的声响低沉而沉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丧钟。 然后,各式各样的武器突然在三人面前浮现。 那些武器都有着共同的特征:轻便、短小、刃口处沾染着暗红色的、已经干涸不知多久的血迹。 有的像是手术刀,有的像是剔骨刀,有的像是某种叫不出名字的刑具。 它们悬浮在三人周围的空气中,密密麻麻,如同一个无声的军械库,从每一个角度、每一个方向对准了他们。 武器的数量多得令人头皮发麻,那些暗红色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还在流动,散发着浓郁铁锈气息。 空气凝固了。 林的瞳孔猛然收缩,握着长剑的手指微微发白。 这是领域! “这是——!” 阿克西亚的声音从旁边的牢笼中传出,带着罕见的惊愕。 她的冰枪已经在手中凝聚,但当她试图将寒气释放出去时,却发现那些灰色的牢笼栅栏吸收了她的寒气,如同海绵吸水,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菲的神色不变,但她紧绷的身体暴露了她的紧张。 三人的声音还没有落下,一道沙哑的、如同砂纸摩擦墙面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不急不缓,没有感情,却让整个空间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处刑者领域。” 第515章 贤者之石 “处刑者领域!清道夫!”林低声开口,声音里满是惊讶和紧张。 话音未落。 一道无形的斩击已经割开了他的咽喉。 没有风声,没有魔力波动,甚至没有任何预兆——就仿佛空气本身突然变成了刀刃,从他的喉结下方划过,从左至右,几乎要将他的脑袋整个切下。 鲜血从巨大的伤口中喷涌而出,溅在他的衣襟。 林的身体猛地一僵,但他的反应快得不可思议。他的右手死死地捂住了脖子,同时体内龙之力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发。 白色的鳞片从他的皮肤下浮现,层层叠叠,将颈部那道深可见骨的裂口从内部“缝合”起来。 但罗格的攻击没有停歇。 又是两道无形的斩击,几乎在同一时刻命中了林的双臂。 左臂从肘关节下方两寸处被整齐切断,右臂从肩关节处被连根削下。 两只手臂在空中翻转了几圈,落在地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鲜血从断口处如泉涌般喷出,将地面染成一片深红。 紧接着,他的左胸口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这是直达心脏的贯穿伤。心脏被洞穿,前后通透,甚至连背后的衣襟都被鲜血浸透。 林的双眼中,那原本还算清明的神采在心脏被洞穿的瞬间彻底涣散了。 瞳孔放大,目光失去了焦点,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向前倾倒,“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鲜血从他的身下蔓延开来,在地板上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湖泊。 “第一个。” 罗格的身影从虚空中缓缓浮现,就在林倒地位置的正前方,距离不过三步。 他的右手握着那柄漆黑的短刃,刀身上没有沾染一滴血。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平淡得如同在念一份无趣的报告。 “林!” 阿克西亚的喊声从旁边旁边中传出,尖锐而撕裂。 就在她近乎失控地要扑向那具倒地的身躯时,一只月光蝶无声地落在了她的肩头。 蝴蝶的翅膀轻轻颤动,林的声音直接传入她的脑海—— “不要乱动。” 她的身体猛地顿住了。 而就在她顿住的同一瞬间,一道无形的斩击划过她面前的空间,距离她的鼻尖不到一寸。 空气中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白色轨迹,那是空气都被撕裂的痕迹。 如果她刚才没有停步,那道斩击会从她的眉心切入,将她整个人从上到下切成两半。 “避开了。” 罗格的身影从阿克西亚的身侧浮现,歪着头打量了她一眼。 下一瞬,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武器,突然同时动了起来。 它们在空中微微调整方向,所有的刃口、所有的刀尖,齐刷刷地对准了阿克西亚。 然后,如同暴雨般射来。 上千柄武器在同一时刻化作上千道银黑色的流光,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可能的角度,同时扑向阿克西亚的身体。 阿克西亚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她的双手在身周划了一个圆,寒气从掌心喷涌而出,在她与那些武器之间凝结出一面面厚实的冰墙。 冰墙层层叠叠,足有七八层,每一层都超过一掌厚,表面凝结着霜花般的加固纹路。 但那些冰墙刚刚浮现,就仿佛被看不见的刀刃从正中央劈中,从外到内,一层接一层,全部化作了细小的碎片。 冰屑在空中飞舞,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短暂的晶莹光芒,随即被后续的武器撞成更细的粉末。 “什么——!” 阿克西亚面色一惊,她已经来不及再构筑新的防御。 上千柄武器已经近在咫尺。 阿克西亚只能勉强护住身上的要害,银黑色的流光从她的身体各处穿过、划过、刺入。 一柄短刀刺穿了她的左前臂。 一柄匕首扎进了她的右肩。 一柄手术刀划过她的腰侧,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一柄剔骨刀从她的左侧大腿根部刺入,几乎贯穿。 更多的武器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她的身上——她的后背、她的肩胛、她的小腿、她的脚背。 鲜血从数十处伤口同时涌出,将她的浅色衣襟染成了深红色。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阿克西亚的身上已经扎满了武器,如同一只被无数根针钉在标本盒里的蝴蝶。 她咬着牙,没有发出惨叫,但全身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咳咳——”她咳出一口鲜血,身体因为失血过多而微微摇晃。 而就在她咳血的瞬间,一道无声的斩击已经朝着她的脖子袭来。 “叮——!” 关键时刻,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阿克西亚身后的影子中弹出。 菲的短刃横在阿克西亚的颈侧,金属与无形的斩击对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 短刃的刀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但终究是挡住了。 罗格的身影从斩击发出的位置浮现,短刃还保持着挥出的姿态。 他的面具后方的目光落在菲身上,沙哑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意外的意味:“哦,发现我了——不应该啊。” 他上下打量着菲。 “原来如此。”他缓缓开口,“你和我一样——也是刺客。” 说话间,菲的短刃翻转,刀背将罗格的刀锋架开。 她的动作迅速,每一个动作的幅度都小到极致,几乎不浪费一分一毫的力量。 她整个人化作了一团流动的阴影,从地面上那些被锁链钉死的暗线中挤出了一条缝隙,钻了进去。 那些锁链在身后追着她的影子,却总是慢了半拍。 下一瞬,她从罗格的头顶上方浮现。 她的左手在浮现的瞬间已经化作了一道尖锐的影刺,影刺由她自身的阴影凝聚而成,既有实体的硬度,又有影子的飘忽不定,直刺罗格的眉心。 罗格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左手。 无数根细小到肉眼不可见的丝线从他的指尖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精密的网。 那张网从四面八方聚拢,精准地缠住了菲的影刺,如同蜘蛛捕食般一层层地缠绕、收紧、锁死。 影刺距离罗格的眉心只有不足一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论刺杀技巧,你已经足够和我相比了。”罗格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听在耳中却带着一种残酷的真诚。 菲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的影刺被缠住,但她还有右手。 短刃在手中翻转,她从阴影中抽身而出,身体在空中翻转,刀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砍向他的脖颈。 这一刀的角度、时机、力度都堪称完美。 然而,罗格只是随意地挥出了一刀。 黑色的刀光与菲的短刃接触的瞬间,菲的短刃如同玻璃般碎裂。 刀光没有停顿,继续向前,将菲握刀的右臂从肘关节处齐根切断。 断臂连同半截短刃在空中翻滚,鲜血从断口处喷出。 紧接着,罗格的短刃已经插入了菲的脖颈。 “但论实力,你就差远了。” 罗格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争论的事实。 下一瞬,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武器再次动了。 这一次,它们的目标不是阿克西亚,而是菲。 数柄短刀同时飞来,几乎是同时,刺入了菲的额头、眉心、脖颈正中央、左胸口、右胸口、肺部、肝脏、小腹。 每一柄武器都精准地命中了人体的一个要害部位,落点的精度足以让最优秀的解剖学教授自愧不如。 菲的身体如同被从内部撕裂了一般,鲜血从数十处伤口同时喷涌,将她的黑色劲服染成了更深的黑。 她像一块被丢弃的破抹布,从罗格的刀锋上滑落,“砰”的一声摔在地上,鲜血从她的身下迅速蔓延开来,与林的血汇合在一起。 罗格低头看着菲,面具后的目光在她的身体上停留了片刻。 “还没死?”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关键时刻将自己的内脏移位,避开了致命伤。而且还在用斗气封住血管,防止失血过快。” 他点了点头,像是在做某种技术性的评价。 “看来要杀你,只能将你的脑袋割下来了。” 他举起短刃,刀尖瞄准了菲的脖颈,这一次,不会再给她任何移位内脏的机会。 就在他举刀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从阿克西亚的方向涌来。 冰雪神眷·全力开启。 此时阿克西亚已经不敢再有任何保留,不再有任何顾忌,将体内每一丝神眷之力都压榨了出来。 她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地面上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空气中飘浮的灰尘都被冻成了细小的冰晶。 那些扎在她身上的武器在寒气中开始颤抖,刃口结霜,刀柄上甚至挂起了长长的冰凌。 她双手合拢,将所有的寒气凝聚在掌心,压缩、再压缩,直到那团寒气几乎化作实体。 “零度射击。” 一道细如针尖的寒气光束从阿克西亚的掌心射出,目标直指罗格的心脏。 光束射出的瞬间,空气中的水蒸气被冻结成一条白色的轨迹,如同一条通往死亡的冰桥。 罗格头也不回地挥了一下短刃。 一道无形的斩击从他的刀锋上发出,与阿克西亚的寒气光束正面相撞。 斩击切开光束,如同热刀切开黄油,将那道凝聚了阿克西亚几乎所有力量的寒气从中间一分为二。 分裂的光束从罗格的左右两侧飞过,击中了他身后的墙壁,在墙面上留下了两个直径半米、深不见底的冰洞。 而斩击本身在切开了光束之后并未消散,继续向前,砍在了阿克西亚的身上。 从她的左肩斜着切入,从右侧腰际穿出,在她身上留下一道狰狞的伤口。 阿克西亚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 但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一道道锈迹斑斑的铁链从天花板、从墙壁、从地面的裂缝中同时涌出,如同有生命的蛇群,精准地缠住了她的脖子、她的双臂、她的上身。 铁链收紧,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悬在半空中。 铁链上的锈迹散发着陈腐的铁锈气味,铁链的每一环都刻着陈旧的、早已失传的禁锢符文。 那些符文在接触到阿克西亚的皮肤后开始发光,将她的寒气死死地封在体内。 阿克西亚抓着铁链拼命挣扎,指甲断裂,手指血肉模糊,但铁链纹丝不动。 寒气被封住,魔力被压制,斗气在禁锢符文的侵蚀下迅速消退。 “冰雪神眷……”罗格抬起头,看着被吊在半空中的阿克西亚,沙哑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疑惑,“帝国的皇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但只用了不到一秒,他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算了,不重要。” 他收回目光,重新举起短刃,刀尖再次对准了地面上奄奄一息的菲。 这一刀,不会再落空。 “千年冰封!” 阿克西亚的喊声从空中传来,声音沙哑而决绝。 她将唯一还能调动的神眷之力全力释放,寒气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涌动,但这一次她没有扩散,而是将它们全部压缩在罗格的周围。 空气、灰尘、光线、甚至魔力本身——一切都在极寒中被冻结。 一层厚厚的、晶莹剔透的冰层在罗格的周围凭空凝结,将他连同他周围的空气一起封在了里面。 冰层的厚度超过两米,内部没有任何裂纹,如同一块巨大的、完美的水晶棺材。 罗格被封在了里面,保持着举刀的姿势,一动不动。 阿克西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铁链依旧缠着她的脖颈和手臂,而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但这仅仅持续了一瞬。 只一瞬,冰块轰然碎裂,无数碎片向四周飞散,然后落地化为水汽。 罗格从碎片中走出,身上没有一丝伤痕,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乱。 “无谓的挣扎。”他说。 然后,他的短刃落了下去。 刀光闪过,菲的脖颈从左侧到右侧被整齐地切开,鲜血从伤口中涌出,在地面上汇成一片更大的暗红。 菲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光亮快要消散了。 但就在这最后的时刻—— “永夜。” 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吐出这两个字。 在她念出这两个字的瞬间,罗格的一切感知也被无尽的黑暗剥夺了。 他看不见,听不见,嗅不到,甚至连自己身体的存在感都变得模糊。 仿佛被从现实中剥离,被丢入了一个永恒的、无声无光的虚空。 一秒、两秒、三秒。 三秒后,罗格的感知重新恢复。 他的刀刃下,菲的身体已经消失。 而那个被铁链吊在空中、已经浑身是血的阿克西亚,也不见了。 三道人影,此刻全部聚集在一个地方。 那个本该已经被杀死的林,此刻居然从血泊中坐了起来。 他的双臂已经重生,脖颈上那道差点将头颅切下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圈浅浅的疤痕。 左胸口的贯穿伤也已经长好了,新生的皮肤下,一颗重新长出的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 他张开双手,将菲和阿克西亚护在身后。 “你没死?” 罗格的身形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已经来到了林的面前。 他的速度快到甚至没有在空气中留下残影,短刃直刺林的心脏。 “画地为牢!” 林大声喊道。 银白色的光环从他脚下的地面向四周扩散,一道洁白的领域瞬间升起,将三人笼罩其中。 领域的内壁光华流转,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散发着柔和而不容侵犯的光芒。 罗格的短刃刺在领域的外壁上。 “叮——!” 一声清脆的巨响,领域的外壁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仅仅一击,画地为牢的外壁就出现了裂痕。 林知道,单凭画地为牢的防御,根本挡不住一位超凡者的持续攻击。 这道领域最多只能为他争取到几秒——也许更少。 罗格再次举起了短刃。 但此时,一枚赤红色的晶石已经被林丢了出来。 晶石不大,只有鸽蛋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火焰在燃烧,又仿佛有岩浆在流淌。 罗格本能地挥刀,一刀砍在了那枚飞来的赤红色晶石上。 但紧接着,他就察觉到了不妙。 这股浩瀚到极点的魔力…… “这是……” 罗格的声音依旧沙哑,语气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惶。 而回应他的,是林低沉而沙哑的怒吼。 “贤者之石!” 第516章 大爆炸 赤红色的光芒从贤者之石中炸裂开来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颗鸽蛋大小的晶石悬浮在半空中,表面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每一道裂纹中都溢出了浓稠的、如同岩浆般的光。 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由纯粹魔力凝聚而成的、足以扭曲空间与时间的能量流。 然后,它炸开了。 如同千年莲花在一瞬间盛开,赤红色的光芒从晶石的中心向四面八方喷涌而出,化作一朵直径数十米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火焰之花。 那朵花的每一片花瓣都是由极度压缩的魔力凝聚而成,花瓣的边缘处空间都在扭曲、折叠、碎裂,露出花瓣后面那片漆黑的、没有任何物质存在的虚空。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魔力洪流从晶石破碎的中心喷涌而出,如同爆发的火山。 罗格的身影在贤者之石碎裂的瞬间就立刻闪现。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每一步踏出都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那些残影被赤红色的光芒追上、吞噬、蒸发。 但他根本逃不出去。 贤者之石的爆炸范围太大,扩散的速度太快。 赤红色的光芒从他的身后追上来,如同涨潮的海水,无情地、不可阻挡地吞噬了他身后的一切。 罗格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灼热的剧痛,紧接着,赤红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彻底吞没。 处刑者领域在这股恐怖的魔力洪流面前如同破抹布一般,被硬生生地撕开。 那些灰色的牢笼、那些锈迹斑斑的铁链、那些悬浮在空中的上千柄武器,在赤光的冲击下瞬间汽化,连残渣都没有留下。 领域的边界剧烈颤抖,然后“咔嚓”一声,如同玻璃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灰色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画地为牢的外壁同样没能撑住。 那道洁白的领域在赤光触及的瞬间就开始出现裂纹,裂纹从外壁向内部蔓延,光芒从裂纹中渗出,整个领域如同一颗被从内部撑破的鸡蛋。 外壁碎裂的瞬间,林手中的白色圆环,表面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随即彻底黯淡了下去,魔力从碎裂的环体中流失殆尽。 随着处刑者领域的破碎和画地为牢的消散,高塔顶层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贤者之石的爆炸。 赤红色的光柱从爆炸的中心冲天而起,贯穿了高塔的穹顶,贯穿了云层,贯穿了整座斯克摩尔城的天空。 那根光柱的直径超过百米,光芒的亮度超过了太阳,将整座城市照得如同白昼。 光柱的顶端在云层上方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赤红色的蘑菇云,云层的边缘被染成了金色和紫色,如同一幅末日降临的油画。 高塔在光柱中瞬间消失了。 光柱继续扩散。 它以高塔为中心,向四周不断地扩张。 高塔周围的大片建筑群,一栋接一栋地被光柱吞没。 赤红色的光芒所到之处,一切物质都在瞬间汽化。 驻守在周围的王国士兵们根本来不及撤离。 他们抬起头,看到那根赤红色的光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们扩散,有人转身就逃,有人绝望地举起魔法铳朝着光柱射击,有人跪在地上祈祷。 但一切都没有用。 光柱追上他们,将他们吞没,他们的身体在赤光中瞬间汽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光柱一直扩散到高塔周围近千米的范围,才终于停止了扩张。 赤红色的光芒渐渐褪去,光柱的高度在降低,亮度在衰减,热度在消散。 十几秒后,光柱彻底消失了,只在夜空中留下一圈还在缓缓扩散的、淡红色的光晕。 而被光柱覆盖过的区域,原本高塔所在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了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 从坑边往下看,只能看到一片漆黑,连底部都看不见。 坑洞的内壁光滑如镜,那是岩石在高温中熔化后又迅速冷却的结果,表面呈现出一层玻璃般的光泽,反射着头顶的光芒。 而在这个巨大深坑的正中央,在那些光滑如镜的玻璃质岩壁上,有一个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物体。 那是罗格。 他现在的状况不可谓不凄惨。 双腿在膝盖以下全部消失,断裂的骨茬从焦黑的皮肉中戳出来,骨头的断面已经被烧成了炭黑色,没有一滴血流出。 他的左臂从肩关节处连根消失,肩膀处只剩下一团烧焦的、如同肉干般的组织。 右臂虽然还在,但皮肤和肌肉已经被烧毁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骨头和枯木般的皮肉。 他的全身皮肤和血肉几乎全部被烧毁。 胸口处,几根烧焦的肋骨裸露在外,肋骨下方的内脏已经被烧成了一团难以辨认的肉糊,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他的脸上已经面目全非,下颚失踪,露出烧成焦炭的口腔和牙齿,上半张脸的皮肤彻底焚毁,眼球已经化为灰烬,眼眶上只留下两个狰狞的、边缘焦黑的空洞。 他的身体嵌在坑洞内壁的玻璃质岩层中,如同一块被镶嵌在琥珀中的虫子,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他的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没有人会认为他还活着。 此时,他仅存的右手缓缓张开。 掌心中,一枚金色的徽章从中滚出,在月光下闪了闪,随即化作一缕金色的烟雾,消散在了空气中。 那是他的救世会徽章。 与其他成员不同,作为救世会的第十席,「清道夫」罗格·萨斯所持有的徽章是由「全知者」奥莱廷斯用制造古遗物的方法打造的特殊道具。 它不仅象征着席位身份的尊贵,更是一道保命的最后防线。 在他即将死亡之际,徽章中的生命魔法会自动激活,用其中储存的生命力稳住他的生命。 但现在,徽章消散了。 它保住了他的命,让他在爆炸中勉强存活了下来。 而代价是——他失去了登上方舟的船票。 “徽章……消散了……” 罗格的口中吐出一阵极其细微的、如同风吹过枯叶般的声响。 到了这个时候,他唯一在意的,依然是那枚徽章。 就在此时,在他的上方,在那片被爆炸的烟尘笼罩的天空中,几道金色的光芒如同流星般从云层中坠落。 光芒在高空散开,化作数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巨大深坑的边缘。 光芒消散,露出几道身着白色祭衣、手持权杖的身影。 他们的衣领袖口绣着金色的圣杯图案,胸前的徽章上镌刻着光明女神的圣徽。 “光明……教会……” 罗格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随即闭上了眼睛。 光明教会的领队是一位中年男子,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庄重。 他的手中握着一枚正在闪烁的金色水晶,那是教会用来探测生命迹象的古遗物。 “发现一名幸存者。”中年男子的权杖指向深坑中央那具嵌在岩壁中的焦黑躯体,声音沉稳而冷峻。 “身份不明,现已濒临死亡。生命力极度微弱,体内魔力几乎为零,全身烧伤面积超过百分之九十五,多处器官功能衰竭。” 他顿了顿,将权杖举高了一些,金色的光芒从杖尖射出,化作一张光网,将罗格的身体从岩壁中剥离出来,缓缓托起,移动到坑边的空地上。 “先保住他的命。”他对身后的随从说,“我们需要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能造成如此大规模破坏的,不是普通的魔法,也不是普通的魔导器。如果这是救世会的手笔,那么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 随从们立刻围了上来,有人施展治愈魔法,有人取出教会特制的圣水浇在罗格的伤口上,有人用白布包裹他的断肢。 与此同时,斯克摩尔城的影子当中。 黑暗从四面八方包裹着阿克西亚,如同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 墙壁由不稳定魔力凝聚而成,表面不断泛起涟漪,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阿克西亚在影道中拼命狂奔。 她的左手揽着林的腰,将他的右臂搭在自己的肩上,他的头靠在她肩窝处,每一次颠簸都会从嘴角溢出更多的鲜血。 她的右手拖着菲,她的身体如同一具没有骨架的布偶,耷拉着,脖颈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被漆黑的丝线勉强缝在一起。 阿克西亚的每一步都踩在影道那不稳定、如同沼泽般的地面上。 她的身上还扎着好几柄没有拔出的武器,胸口那道巨大伤口被她用寒气冰冻住,冰层在奔跑中不断碎裂,又被她新释放的寒气重新填补。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每跑一步,她都能感觉到体内的鲜血在翻涌,几处没有堵住的伤口在不断地渗出新鲜的血液,将她的衣襟染得更红。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但她咬着牙,没有停下。 如果因为停下而被抓住,意味着林和菲的努力全部白费。 “林,坚持住!”她的声音沙哑而急切,在影道中回荡。 林趴在她的怀中,咳嗽了两声。 “放心,我感觉还行……”他的声音微弱。 话音未落,他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他的身体在阿克西亚的怀里猛地蜷缩,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的“咳咳咳”声,然后,他的嘴一张,一股鲜血如同喷泉般喷了出来。 血液溅在阿克西亚的前襟上,溅在她的脖子上,在影道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那一口血,足足喷了三四秒才停。 “你这样了还感觉还行!”阿克西亚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急促。 她的手臂搂紧了他的腰,生怕他在下一次咳嗽时从她肩上滑落。 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长,很长,仿佛要把影道中所有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然后他缓缓地呼出来,声音恢复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虚弱。 “安啦,”他说,“我死不了。吐完血之后,我感觉舒服多了。” 在刚才贤者之石爆炸的时候,他是三人中离爆炸中心最近的那个。 异空魔方的空间传送虽然将他们从爆炸的核心区域转移了出去,但空间的壁障无法完全隔绝贤者之石的力量。 一股磅礴的魔力穿透了空间的间隙,从他的后背轰入,贯穿了他的身体,又从他的胸口冲出。 仗着自己的体质,他在那一瞬间张开了双臂,将身体化作一面盾牌,将那股魔力的余波全部拦下。 身后的阿克西亚和菲,被他护在了身体的阴影中,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代价就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四肢尽毁、内脏破碎,全身的骨骼几乎全部破碎。 现在的他,完全就是一个包着一堆烂肉的皮囊罢了。 如果他不是拥有亚德神树赐予的庞大生命力,他早就死了十次了。 不仅如此,他体内龙族契约赋予他的力量,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全部用来重塑心脏了。 现在摆在他身上的,只有亚德神树洗礼赐予他的那庞大的生命力。 那股生命力的总量足够一个普通人活上几千年,但对于贤者之石造成的伤害,想要恢复依旧需要很长的时间。 “倒是菲的情况,真是糟的不能再糟了。”林侧过头,看向阿克西亚右手拖着的那具几乎没有了生气的躯体,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菲全身上下留下了不下于十道致命伤。 她的右臂被齐根切断,胸口被刺穿了三个窟窿,每一个窟窿都无比接近心脏的位置,每一处都是足以致死的重伤。 而最致命的,是她脖子上那道几乎将她脑袋整个切下来的伤口。 如果不是她体内的神眷护体,黑夜神眷在最后关头化作无数道漆黑的丝线,从断口的血肉中伸出,将她的头颅与躯干重新连接起来,吊住了她仅存的一口气,她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阿克西亚的伤势,虽然比林和菲轻得多,但也丝毫不缺致命伤。 她的胸口那道巨大伤口被一层薄薄的冰膜封住。 冰膜在奔跑中不断碎裂,又在阿克西亚的寒气补充下不断重生。 每跑一步,她都能感觉到体内的鲜血在翻涌,那些没有被冰膜覆盖的伤口在不断地渗出新鲜的血液,将她的衣襟染得更红。 每前进一分,她的脸色就变得更加苍白,嘴唇上的血色就消退一分。 “喂,你没问题吧,阿克西亚。”林的声音从她的肩窝处传来,带着一种虚弱的关切,“脸色很差哦。” “少废话。”阿克西亚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比起你,我至少还四肢健全。” 她顿了顿,似乎在积攒继续说下去的力气:“你都快散架了,还在担心我的脸色。” 远处,影道的尽头,出现了一点微光。 第517章 逃出斯克摩尔城 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罗格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的双眼已经重新长出。 虽然视野依旧模糊,但至少能看见东西了。 紧接着,他想要起身,但很快,他就感觉到了不对。 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全身都无法动弹。 不对,不是身体不收拾换。 是他感觉不到他的身体了。 他的意识漂浮在一片虚无之中,没有上下,没有前后,只有天花板那一片泛着月光的白色还在他的视野中,提醒着他这个世界还是存在的。 他试图活动一下手指,没有反应;试图弯曲一下膝盖,没有反应;试图扭动一下腰腹,没有反应。 那些曾经如同臂使的肢体,此刻都不属于他了。 他的左臂消失了,连同他的左肩一同,彻底消失;下肢也同样,从大腿根部往下,什么都没了。 躯干残留着,但他几乎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我的肉身在贤者之石的爆炸中被烧成了焦炭,被冲击波撕成了碎片,只剩下被烧得发黑的肋骨和脊柱。 右臂还在,他能感觉到右臂的存在,但那感觉模糊得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棉布去触摸东西,温度、质感、压力,全部都变得不真实。 他想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贤者之石的爆炸将他的下颚从面部撕了下来,此刻,一个新生的下颚正在缓慢地生长,但它还太脆弱,根本无法控制。 “呦,你醒了。” 一道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那是扎米戈。 他坐在一张扶手椅上,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封面没有任何文字的书,目光安静地在上面扫视,仿佛他此刻不是在照顾一个被炸成重伤的同僚,而是在自家的书房里度过一个悠闲的午后。 听见罗格那边传来的细微动静,扎米戈合上书,将书放在扶手上,站起身,走到罗格的床边。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具残缺不全的躯体。 “既然醒了,那就给我解释一下吧,罗格。”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如同刻在石头上,“在斯克摩尔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遇到了谁,才变成这副样子?” 罗格的嘴张了张,他想要说话,想要告诉扎米戈发生了什么。 然而他发出的,只有如同婴儿啼哭般含糊不清的“啊啊”声。 发不出声音。 扎米戈看着他那张还在努力闭合的嘴,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身从书桌上拿起那本厚重的书,翻到一处空白的书页。 他弯下腰,将书放在罗格的身侧,抓起他唯一还残存的右臂,将那只只剩骨骼和几条干枯肌腱的右手,放在了空白的书页上。 扎米戈将罗格的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按了按。 一串文字在空白的书页上浮现出来。 扎米戈的目光在那串文字上扫过,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文字的内容不多,但每一条都如同重锤般敲在扎米戈的心上。 “帝国的皇储”“冰雪神眷”“刺客”“贤者之石”——这些词如同锋利的刀刃,将他之前的推测一条条地切开、剖露、重新审视。 “帝国的人掺和进来了。”扎米戈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串文字中的第一句话,眉头皱得更紧了,“而且还是帝国的皇储亲自前来。他们就是入侵者?” 他放下书,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又转回来。 “事态变得严峻起来了。”他的手指在太阳穴上轻轻敲了敲,目光变得深远而凝重,“计划必须要加快了。” “如果帝国的皇储已经亲自下场,那么帝国对王国的渗透程度可能远超我们的预估。他们不仅仅是想破坏高塔——他们是想彻底搅乱王国的局势,让我们与王国的合作无法继续。”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罗格身上。 “罗格,你的身体还需要几天的时间才能恢复。”扎米戈的语气平淡,不带感情,如同在陈述一个医学报告,“到时候你就会恢复行动能力。但——” 他顿了顿。 “你的领域已经被彻底破坏了。处刑者领域是你身为超凡者的根基,它的破碎意味着你的本源之力已经散失。现在的你,已经不是超凡者了。” 罗格新生的双眼猛然圆睁,眼中燃烧着强烈的不甘。 他是救世会的第十席,是大陆上最顶尖的刺客,是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清道夫”。 他的领域是他用了五十年的时间才铸就的。而现在,他的领域碎了,他的超凡者身份没了,他花了五十年才走到的高度,在一瞬间被抹平了。 扎米戈没有在意他的情绪,继续说道:“另外,你的徽章已经破碎了。不仅仅是你的席位会被撤掉——就连最后登上方舟的资格也没有了。” 此言一出,罗格的喉咙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发出的,更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在被逼到绝境时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带着绝望和不甘的低吼。 那声音沙哑而粗粝,如同砂纸摩擦铁皮,如同生锈的铰链转动,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久久不散。 他不能接受,他怎么能接受? 他的徽章,是他最终能踏上方舟的凭证,是他进入“新世界”的通行证,是他在这几十年的杀戮中唯一相信的、支撑他走下去的东西。 对他来说,“方舟”不仅仅是一个目标,更是他活下去的意义。 而现在,那个意义被剥夺了。 “不过——”扎米戈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将罗格从绝望的边缘拉了回来,“想要再次获得船票,也并非不可以。” 罗格的眼球转了转,瞳孔在努力地聚焦,将扎米戈的身影纳入视野。 扎米戈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银色的徽章,在罗格的面前晃了晃。 “伤好之后,”扎米戈将徽章握在掌心,目光平静地与罗格对视,“替我拦下帝国的那几个人,帮助我完成计划。” 他将徽章放在罗格的枕边,银白色的金属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如此,你才有资格再次得到徽章,当然,救世会的席位,你是不用妄想了。” …… 与此同时,斯克摩尔城。 城市的边界。 阿克西亚拖着两个人,终于来到了城墙脚下。 她的脚步踉跄,每走一步都要花费比平时多三倍的力气。 她的鞋底已经被碎石和碎玻璃磨穿,脚掌上全是伤口,每踩一步都会在泥地上留下一枚暗红色的血印。 她的左手臂弯里夹着林的腰,他的身体大半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她的右手拖着菲的衣领,菲的头无力地垂着,脖颈上那些黑色的丝线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像一个被线牵着的木偶。 城墙就在前方。 阿克西亚停下脚步,将林靠在一棵枯树旁,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画卷。 她的手指在颤抖,深吸一口气,将画卷贴在城墙上。 门扉浮现。 她没有犹豫,推开门,一手夹起林,一手拖着菲,跨过了那道门。 城门外是一片荒芜的田野。 枯黄的杂草在夜风中摇曳,远处的天际线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村庄或道路的痕迹。 从这里开始,就是斯克摩尔城的外围了,再往前走,就能彻底脱离斯克摩尔城的控制范围。 而就在三人走出城市、门扉在她们身后缓缓关闭的同一瞬间—— “发现入侵者!攻击!” 城墙上,一队驻守的王国士兵发现了她们。 他们的位置在城墙的箭楼顶端,距离大约五十米,居高临下,视野开阔。 他们看到了三个从城墙根下突然出现的身影,衣衫褴褛,浑身是血,形迹可疑。 不需要确认身份。 在这种时候、这种地点、这种状态下出现在城墙根下的人,不会是普通的市民,不会是迷路的旅人,只可能是入侵者。 “砰砰砰——” 魔法铳的射击声在夜空中炸裂,数枚魔力子弹拖着暗红色的光尾,从箭楼上倾泻而下,直扑阿克西亚三人。 阿克西亚的身体在听到“攻击”两个字的同时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她将林和菲往身后一甩,自己挡在了前面,右手抬起,寒气从掌心涌出——但那股寒气稀薄得如同深秋的晨雾,在空中弥漫了几尺就消散了。 她的魔力已经几乎耗尽了。 她咬着牙,将体内最后一丝、如同烛火般微弱的魔力挤出来,在三人面前凝结出一面冰墙。 但那面冰墙只有一指厚,表面布满了裂纹,如同一个破损的玻璃窗。 魔力子弹击中了冰墙。 “咔嚓——” 第一发子弹在冰墙上凿出一个碗口大的坑,裂纹向四周扩散;第二发子弹将那个坑扩大了一倍,冰屑四溅;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冰墙轰然碎裂。 碎冰向阿克西亚的脸上飞来,在她的颧骨上划开一道口子。 她来不及躲避,也无力再构筑第二面冰墙。 但她不能停。 她将林和菲往身后又推了推,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他们。 魔力子弹击中了她的腹部。 弹头嵌入了她的皮肉,没有贯穿,但冲击力撕裂了她胸前那道已经半愈合的伤口,鲜血从冰层下方涌出,将她的衣襟染成深红色。 阿克西亚发出一声闷哼,身体晃了晃,但她强撑着没有倒下。 “有效果!继续射击!”城墙上,士兵的指挥官看到了阿克西亚身上新增的伤口,知道她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更多的士兵从城墙的其他位置涌来,更多的魔法铳加入射击。 见状,阿克西亚将林抛向空中,右手凝聚出一柄冰枪,在身前不断挥舞,将那些射来的子弹一一击落。 “叮叮叮——” 子弹与冰枪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密集,如同雨打芭蕉。 林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越过了前面的枯草丛,落在了十几米外的空地上。 趁着王国士兵射击的空档,阿克西亚弯腰,用另一只手拖起菲的衣领,将她连拖带拽地扔向了同样的方向。 随即,她也立刻朝着二人的方向跑去。 “他们要跑了!快追!” 指挥官一声令下,城墙上的士兵们纷纷从箭楼上跳下。 “林。”阿克西亚跑到了林身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嗯。”林趴在地上,脸埋在枯草中,闻言微微抬了抬下巴。 自然神眷。 他的嘴巴微微鼓起,如同青蛙鼓腮。 “大雾。” 一股浓郁的白色雾气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 雾气从他所在的位置向四周扩散,瞬间就笼罩了方圆数十米的空间。 雾气的浓度极高,伸手不见五指,连近在咫尺的人的脸都看不清。 三人被浓雾吞噬。 王国士兵们冲入雾中,举着魔法铳四处乱瞄,但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有人用魔力探测器扫描,探测器的屏幕上也是一片空白。 三人的身影从雾中消失了。 士兵们在雾中摸索了十几分钟——雾散了,但人已经走了。 “被他们逃了!”指挥官一拳砸在城墙上。 而在他们离开后,远处的一片阴影中,三人的身影缓缓浮现。 阿克西亚将林和菲放在树干的背阴面,自己靠着树干坐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终于逃出来了。”林趴在地上,脸埋在枯草和泥土中,声音闷闷的,“接下来就是去皇都艾特史提城了。”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面色苍白的阿克西亚。 她的脸色白得如同一张纸,嘴唇上毫无血色。 她的胸前有一个还在往外渗血的弹孔——那是刚才被魔力子弹击中的位置,子弹嵌在皮肉中没有深入,但血流了不少。 “阿克西亚,麻烦你打开我的储物戒,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阿克西亚没有多问,用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勾住林手上的储物戒,将魔力注入。 戒指打开了,里面的物品哗啦啦地倒了一地。 林的目光在其中扫过,用仅存的魔力将一个不起眼的瓷瓶单独挑了出来,让它从地面上飘浮起来,晃晃悠悠地飞到阿克西亚面前。 “把它喝了。”林说。 阿克西亚接过瓷瓶,拔开瓶塞,凑到鼻尖闻了闻。 那味道不是她预想中的草药或魔药的气味,而是一种刺鼻的、充满腥气的味道。 她皱了皱眉,但没有犹豫,仰头将瓶中金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液体入喉的瞬间,一股热流从胃部涌向四肢百骸。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伤口在迅速愈合,腹部的弹孔在收缩,胸前的伤口在结痂,断裂的骨骼在复位。 “这是什么?”阿克西亚放下瓷瓶,看着瓶底残留的几滴金色液体,惊讶地问。 “龙血。” 第518章 亲王拉尔罗萨 “龙血!”阿克西亚面色一惊,握着瓷瓶的手指微微收紧。 自从龙族从这片大陆上灭绝之后,龙血的数量也随之变得愈发稀少。 那不仅仅是稀有,而是已经接近绝迹——现存的龙血大多是古时流传下来的,经过了数百年,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即便是帝国的国库中,保存完好的龙血数量也不过几滴罢了,那是历代皇帝珍藏的国之重宝,只有在帝国面临存亡危机时才会动用。 她没想到林身上居然有龙血,而且数量看起来还丝毫不少——刚才那一瓶,至少有一百毫升。 “这么珍贵的东西,你直接让我喝了一瓶……”阿克西亚看着手中的空瓶,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她不是不识货的人,龙血的价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瓶龙血,如果拿去拍卖,价格足以买下一座中等规模的城市。 “放心,我之前刨了龙族的坟墓,龙血之类的我手上还有不少。” 林勉强直起身子,缓缓开口。 “麻烦你,把龙血给我和菲都服下。”他靠在那棵枯树的树干上,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这东西的气息无法掩盖,所以在斯克摩尔城里能随时被追踪,不能随便拿出来。现在是时候用它了。” 阿克西亚点了点头,从地上散落的物品中又找到了两个瓷瓶。 瓶塞拔开,同样的金色液体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走到林身边,蹲下身,将瓶口小心地送到他的唇边。 林张开嘴,她微微倾斜瓷瓶,金色的龙血缓缓流入他的口中。 龙血入腹的瞬间,一股强悍的生命力在他体内涌现。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被这股洪水冲刷着,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吞噬着龙血中的能量,然后以超乎平常百倍的速度分裂、生长、修复。 “你这个女仆怎么办?”阿克西亚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带着一丝为难,“她的状况,龙血似乎喂不下去。” 林偏头看了一眼躺在枯草丛中的菲。 她依旧处于半昏迷状态,眼睛闭着,发出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她的脖颈上那道几乎将脑袋切下来的伤口,此刻被黑色的丝线勉强连接着。 “直接倒在她的伤口上就好。”林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笃定,“龙血的效果不一定要服用才能生效,也可以通过皮肤吸收。” “虽然效果比不上口服就是了,但菲现在的状况,能吸收多少是多少吧。” 阿克西亚没有犹豫,走到菲身侧,蹲下,将瓷瓶倾斜。 金色的液体从瓶口流出,拉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滴落在菲脖颈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龙血接触到伤口的瞬间,那些黑色的丝线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开始剧烈地颤动。 金色的液体渗入断裂的血肉,在那些组织的断面上覆盖一层薄薄的金色薄膜。 薄膜下,新生的细胞正在飞速地分裂,将那些被切断的组织重新连接在一起。 菲的呼吸声变得平稳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急促而微弱。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仿佛在昏迷中感受到了什么。 然后,她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她的目光从模糊变得清晰,从远处的地平线慢慢收回来,落在了林的身上。 “少爷……”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如同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 “我在。”林靠在那棵枯树上,侧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放心吧,菲,我没事。接下来你好好养伤,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两个了。” 菲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她的嘴唇只是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林打开了影子空间,地面上的阴影开始翻涌,如同一潭黑色的泉水从地底涌出。 那片阴影如同活物般缓缓合拢,将菲的身体吞没。 “好了,菲会很安全的。”林撑着那棵枯树,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他的双腿还在发抖,膝盖处的骨骼还在生长,每承受一次体重都会发出一阵酸痛,但他站住了。 他将地上散落的物品一件件收好,全部塞回储物戒,只留下一辆魔导车。 “好了,阿克西亚,出发吧。去皇都——艾特史提城。”林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的位置,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的伤势在到达那里之后大概就会好了,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 “嗯。”阿克西亚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绕到驾驶座一侧,坐进车里,双手握住方向盘。 魔导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仪表盘上的魔力指示器亮起蓝色的光芒。 她踩下油门,魔导车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白色的轨迹,朝着皇都艾特史提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王国的皇宫。 萨菲罗推开了偏殿的门。 偏殿的地面上,一个巨大的阵法正在缓缓成形。 阵法的中心是一个六芒星,六芒星的六个角上各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的底部刻着古老的、早已失传的文字。 扎米戈跪在阵法的一角,手中握着那支细如竹签的符文刻笔,正在小心翼翼地勾勒着最后一笔纹路。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次下笔都经过了深思熟虑,笔下没有一丝犹豫和颤抖。 烛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将那张总是挂着笑容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说客,计划进行得如何了?”萨菲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高,但在空旷的偏殿中回荡着。 扎米戈的手顿了一下,他将刻笔放下,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转向萨菲罗。 “阵法已经基本刻画完毕。”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温和的、带着恰到好处恭敬的语调,“接下来,只需要将魔力灌输到其中便可。” “高塔抽取的大地魔力,会在三天内通过地下魔力管道输送至此,届时阵法会自动启动,完成计划的最后一步。” 他顿了顿,目光从阵法上移开,落在萨菲罗的脸上。 “接下来,就是献给神灵的祭品了。” “祭品,你已经准备好了吗?”萨菲罗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了。 “当然,皇帝陛下。”扎米戈的右手从袖中伸出,掌心浮现出一个圆盘。 那圆盘大约巴掌大小,材质是一种不知名的暗金色金属,表面镌刻着比阵法更加古老、更加繁复的符文。 “这一件古遗物,便是献给神灵的祭品。”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目光在圆盘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收藏家欣赏珍品般的光芒。 萨菲罗的目光在圆盘上停留了几秒,没有再追问。 “很好。”他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下了脚步,侧头说道,“尽快将魔力运输至此,完成我们的计划。这是你唯一可以活命的办法,懂了吗。” “当然,皇帝陛下。”扎米戈微微躬身,声音平稳。 门在萨菲罗身后关闭,脚步声渐渐远去。 偏殿内恢复了寂静。 扎米戈站在原地,保持着躬身的姿态,一动不动,直到确认萨菲罗的脚步声已经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直起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肩膀随着呼气微微下沉,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卸下了一层厚厚的铠甲。 “没想到罗格居然栽了啊。”他低声自语,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忧虑,“如此一来的我在王国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了。” “即便达成了目的,若是不能活着回去,也没什么意义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在偏殿中踱了两步。 脑海中的思绪如同缠绕的丝线,理不清、剪不断。 帝国的皇储亲自出手意味着什么?罗格失去超凡者身份意味着什么?王国的皇帝对他们的信任还能维持多久?光明教会的介入会让局势朝着哪个方向发展? 每一个问题都是一团乱麻,而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答案。 他在窗前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了自己的救世会徽章。 他闭上眼睛,将徽章贴在额头上,一股微弱的魔力波动从他的眉心注入徽章,将一道加密的信息传输到了救世会的总部。 “斯克摩尔城任务失败,第十席重伤。需要增援,至少三名席位成员。请求尽快回复。”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些文字,信息通过徽章中的空间魔法节点,跨越千山万水,传向了救世会总部的方向。 信息发送完毕,扎米戈睁开眼睛,将徽章收回怀中。 “现在已经顾不上其他的,必须要多来些人啊。”他低声说。 他重新走向那个巨大的阵法,蹲下身,手指在地面上那些精密的纹路上轻轻地、如同抚摸情人的肌肤般划过。 他的目光在那些纹路上游移,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勾起了一丝笑容。 “萨菲罗。”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你怎么都不会想到,真正的阵法,可不是这个。” 他的手指在阵法的中心轻轻点了一下。 随着他的指尖按下,那一小块地面微微凹陷了下去,露出下面一个隐藏的、更小的、更加精密的阵法。 这个阵法,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救世会的计划,从来不是按照与王国的约定来执行的。 扎米戈从来不是一个会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中的人,萨菲罗看到的那个巨大的阵法,只是一个幌子。 一个用来欺骗皇帝、用来争取时间、用来在关键时刻制造混乱的华丽的幌子。 “救世会对于艾特史提城居民的检测已经结束了。”扎米戈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色的徽章,放在眼前端详着。 “身份徽章也已经全部给出,接下来就该将有资格的人全部筛选出来了。” 扎米戈将那枚徽章握在手心,目光穿过偏殿的墙壁,看向萨菲罗离开的方向。 “可惜啊,萨菲罗。”扎米戈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如同命运审判官般的冷漠,“你原本也有资格的。” 他看了一眼那枚徽章,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残忍。 他的手指发力,银色的金属在他指尖变形、扭曲、碎裂。 “咔”的一声轻响,徽章碎成了几片,从他的指缝间滑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如果那枚徽章没有碎,如果萨菲罗将它带在身上,那么当阵法启动时,他就会是那个被“保护”的人之一。 但扎米戈亲手将那个可能性切断了。 就在此时,偏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年轻的身影走了进来,脚步有些犹豫。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军礼服,腰间佩着一柄细长的刺剑,胸前的勋章在烛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他的面容与萨菲罗有几分相似,但没有萨菲罗那种历经沧桑的沉稳,更多的是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和野心。 他是王国最小的亲王,拉尔罗萨。 扎米戈的眼神在看到来人的瞬间就变了。 那副面对萨菲罗时的谦卑、面对罗格时的冷漠、独自一人时算计,此刻全部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灿烂的、如同春阳般的笑容。 “您来了啊,亲王殿下。”扎米戈迎上前去,微微欠身,姿态恭敬而不卑微,“您终于下定决心了吗?” 拉尔罗萨站在门口,目光从扎米戈的脸上移到地上那个巨大的阵法上,又从阵法上移到扎米戈腰间的徽章上,然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嗯。”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将身份徽章给我。我会配合你逃出王国的计划。前提是——在这之后,你们救世会需要用你们的力量帮助我。” “这是当然。”扎米戈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色的徽章,双手递到拉尔罗萨面前,语气郑重而诚恳,“您本就是拥有资格的人。如今您做出的,是您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了。” 拉尔罗萨接过徽章,握在手心,低头看着它。 “除了您之外,皇室还有其他人答应了吗?”扎米戈问。 拉尔罗萨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什么。“有几位皇子有这个苗头,但他们大概不会如此轻易地答应。”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扎米戈,语气中带上了一种与他年龄不太相符的老成。 “依靠我的人脉,足以帮助你假死送出王国了,只要安排得当,没有任何人会知道你已经不在皇宫里了。” “那可真是——”扎米戈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后退一步,对拉尔罗萨行了一个标准的、如同臣子对君主的礼,“谢过殿下了。救世会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第519章 被刺 扎米戈站在偏殿的阵法中央,低头看着脚下那一片刚刚完成的巨大魔法阵,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三天的连续刻画,三夜的几乎无眠,终于将降神仪式的法阵全部完成了。 拉尔罗萨的倒戈给了他极大的便利。 有了那位王国亲王的暗中协助,不仅阵法的刻画速度加快了许多,并且他暗中动的手脚也没有被发现。 此时,他暗中准备的传送阵法已经完成。 那是一个与降神仪式截然不同的阵法,规模更小,结构更精密,核心符文被他刻在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秘银板上,此刻正裹在一块黑色的绒布中,藏在他怀中最贴身的位置。 这道阵法是他在王国最后的退路——一旦计划完成,所有“有资格者”将通过这道阵法被传送到安全的位置,而他,也将混在其中,从萨菲罗的视线中彻底消失。 降神仪式的准备工作也完成了。 高塔抽取的大地魔力,经过数日的输送,已经全部汇聚到了皇宫地下深处的魔力池中,那池中翻涌着如同海洋般磅礴的能量,只等阵法被激活,便会涌出地面,削弱世界之壁,召唤神灵的力量降临人间。 扎米戈蹲下身,将最后一道纹路的末端与魔力池的输送管道连接在一起。 阵法的纹路在触碰到管道接口的瞬间亮了一下——连接完成。 他站起身,后退两步,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巨大的阵法在地面上静静铺展,纹路精密而对称,符文的排列有序而优美。即便抛开它的功能不谈,这本身也是一件值得骄傲的艺术品。 就在此时,扎米戈感觉到心脏一阵悸动。 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伸进了他的胸腔,握住了他还在跳动的心脏,然后猛地收紧。 扎米戈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巴张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膝盖弯曲,身体前倾,他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双手死死地捂住了心口。 那缠绕在他心脏上的墨迹收紧了。 莫鲁罗雅的“墨迹”,那些在他心脏表面盘绕了数日的黑色细线,在他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刻,同时收缩,如同无数根钢丝同时勒紧,将他的心脏从内部绞碎。 “噗——!” 一口鲜血从扎米戈口中猛地喷出,溅在地面上的阵法纹路上。 扎米戈趴在血泊中,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抽搐,他的手指在地面上抓挠,指甲断裂,指尖渗血,留下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带着一种被背叛后的不可置信,“卸磨杀驴,是否也太快了吧!而且拉尔罗萨那边,为什么没有任何动静!” 他最后的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就在此时,他怀中的那枚金色徽章散发出了光芒。 金色的光晕从他的怀中溢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辉中。 一股生命力从徽章中涌入他的身体,沿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汇聚到那已经碎裂的心脏周围。 扎米戈的心脏逐渐得到修复。 但金色徽章的力量无法彻底修复心脏。 想要彻底恢复,扎米戈必须尽快接受治愈魔法才行。 但他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嗡——” 两道身影几乎在同一时刻出现在偏殿的门口。 隆德和莫鲁罗雅。 隆德的剑已经出鞘,那柄细长的刺剑在烛光下反射出冷冽的蓝色光芒,剑身上缠绕着噼啪作响的电弧,照亮了他那张冷硬如石的面孔。 他没有说话,没有犹豫,剑尖直指扎米戈的咽喉。 莫鲁罗雅则无声地抬起右手,手中的毛笔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一滴墨汁从笔尖滴落,在空中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墨线,墨线如同活物般在空中游走,绕过隆德的身侧,从另一个方向逼近扎米戈。 扎米戈的身体还趴在地上,心脏还在隐隐作痛,他的双手撑在地面上,感受到后方传来的威胁,想要站起来,但膝盖刚离地就软了。 隆德的剑刺入了他的咽喉,莫鲁罗雅的墨丝也刺入了他的眉心。 扎米戈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地站在扎米戈的尸体两侧,如同两尊沉默的死神。 偏殿的门再次被推开,萨菲罗缓步走了进来。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的扎米戈,扫过那些被血迹浸染阵法纹路。 “皇帝陛下。”隆德微微欠身,剑已归鞘,“说客已就擒。” 萨菲罗没有立刻回应,他走到扎米戈的尸体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已经没有了生气的脸。 那张脸上还带着临死前的震惊和不甘,嘴角微微张开。 “皇帝陛下,请问你这是要做什么?”扎米戈的声音从地上传来。 “说客,你让我很失望。”萨菲罗淡淡开口,语气如同在责备一个办事不力的下属,而不是在宣判一个人的死刑。 “即便到了现在,你依旧没有停止你的那些小动作,还妄图拉拢我王国皇室的成员。我很好奇,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和自信,敢这么做。” 扎米戈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那笑容在他那张被鲜血浸染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原来如此。”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如同风中残烛,“我是被你给背刺了啊,拉尔罗萨亲王。” 话音刚落,一道年轻的身影从偏殿侧门的阴影中走出。 “说客,你比我想得还要愚蠢。”拉尔罗萨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偏殿中格外清晰,“居然真的会相信,我堂堂王国亲王,会与你这种恐怖分子合作,还傻傻地将全部计划告知了我。” 他走到萨菲罗身侧,停下脚步,与萨菲罗并肩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扎米戈。 “拉尔罗萨在得知了你的计划之后,就立刻告知了我。”萨菲罗接过话头,语气依旧平淡,如同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不过当时我还需要你完善降神仪式,所以我暂时没有动你,只是加大了监视的力度。你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进出偏殿、每一次与拉尔罗萨的会面,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扎米戈的脸上。 “而现在,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说客。” 扎米戈躺在地上,鲜血从他的喉咙和眉心处缓缓流淌,在他的身下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湖泊。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意识越来越涣散,但他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抹诡异的笑容。 “呵呵。”他的笑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在我看来,人与人之间交往,最重要的便是信任啊。何况,最开始不是你说——需要我们救世会的力量吗?” 他的目光艰难地转动,从萨菲罗身上移到拉尔罗萨身上,那双已经开始浑浊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兴趣。 “我可都是为你准备好了,没想到你居然……” “呵。”拉尔罗萨冷冷地打断了他,“比起你们救世会的力量,我还是觉得——将你们的全部计划告诉兄长,能得到更多。” 扎米戈沉默了片刻,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拉尔罗萨,目光中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审视。 “也是呢。”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如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不过在最后,我还是有一个问题想问。” “我只是一介文官,所以实力方面我并不算强。但在识人方面,我还是有很大自信的。你那天与我的交流中,我感觉不到半分的虚假。”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刀,刺向拉尔罗萨的眼睛:“能做到这一点,要么你是比我更加出色的政治家——要么,你是个‘死人’。” 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你到底是前者,还是后者呢?” 拉尔罗萨没有回答。 而隆德的剑再次出鞘。 “领域!” 见状,扎米戈只能做出他最后的反抗,开启领域。 灰色的光环迅速扩散,瞬间就笼罩了整个偏殿。 光环所过之处,偏殿内的烛光变得昏暗,墙壁上的浮雕变得模糊,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 但仅仅只是一瞬。 隆德和莫鲁罗雅的领域同时展开。 两道的领域同时挤压着扎米戈的灰色领域,将它从两侧同时向内压缩。 扎米戈的灰色光环剧烈地颤抖起来,光环的边缘出现了裂纹,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如同碎裂的玻璃般轰然崩塌。 灰色光环碎裂的瞬间,隆德的剑再次落下。 这一次,剑光将扎米戈的身体从头到脚一分为二。 剑光在他的身体中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雷光,将他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个内脏都彻底焚毁。 莫鲁罗雅的墨丝同时收紧,将那些还在微微颤动的器官残骸一一绞碎。 扎米戈的领域彻底破碎了。 偏殿内恢复了安静,地面上,扎米戈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堆难以辨认的残骸。 莫鲁罗雅收起画笔,目光落在偏殿中央那个巨大的降神仪式阵法上。 阵法的纹路虽然被扎米戈的鲜血浸染了几处,但整体结构还保持完好,魔力池中的能量还在翻涌,随时可以激活。 “陛下,这个魔法阵——”莫鲁罗雅顿了顿,斟酌着措辞,“需要现在就激活它吗?” 萨菲罗站在阵法的边缘,低头看着那些被血污覆盖的纹路,沉默了片刻。 “不。”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而笃定,“依靠神灵的力量与帝国交战,并非明智之举。” “神灵的意志不是凡人可以揣测的,它们不会乖乖地听从召唤者的命令,与神灵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偏殿的窗户,望向远处帝国边境的方向。 “我的目的,是将其作为一张同归于尽的底牌,用以震慑帝国,让他们投鼠忌器。”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只要索尔知道我们手里握着降神仪式这张牌,他就不敢轻易对王国发动全面战争。一张不会使用的底牌,才是最可怕的底牌。” 他弯下腰,从扎米戈的残骸中找到了那个暗金色的圆盘,将它收入怀中。 “隆德,莫鲁罗雅。” “在。”二人同时应声。 “去,将皇都中聚集的所有救世会成员全部杀了。”萨菲罗的声音冷了下来,如同冬天里刮过皇宫屋顶的北风,“这场闹剧,是时候该结束了。” “救世会在王国的存在,从今天起,彻底清零。” “是!” 两道身影同时消失。 偏殿内只剩下萨菲罗和拉尔罗萨。 “拉尔罗萨。”萨菲罗转过身,目光落在弟弟的脸上。 “兄长。”拉尔罗萨微微欠身。 “这一次,你做得很好。”萨菲罗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几分,但依旧带着那种上位者特有的、居高临下的赞许。 “我会赐予你相应的奖赏。说吧,你想要什么?领地?封号?还是其他的宝物?” 拉尔罗萨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从萨菲罗的脸上移开,落在地面那堆扎米戈的残骸上。 “谢过兄长。”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敢问兄长——这个人身上的其他东西,可以交给我吗?” “一位超凡者的家底,必然极其丰盛。他的笔记、他的研究资料、他的那些古遗物……也许其中有些东西,对我会有用处。” 萨菲罗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但很快就被信任取代。 “可以。”他点了点头,“你自己处理吧。”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偏殿。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他怀中的那个暗金色圆盘,其表面用无色的墨水写下了一串文字。 萨菲罗的脚步声在走廊中渐渐远去,皮鞋敲击石板的声响一下一下地减弱,最终消失在夜风中。 拉尔罗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确认萨菲罗的脚步声已经完全消失。 偏殿的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将那张年轻的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蹲下身子,将地上的阵法打开,取出了其中的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秘银板,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排列成一道精密的阵法回路。 正是传送阵法的核心符文。 他确实将救世会的大部分计划告知了萨菲罗——降神仪式、世界罗盘、献祭阵法、假死脱身的计划,每一个细节都没有保留。 但萨菲罗不知道的是,扎米戈还准备了一道传送阵法,用来转移“有资格者”。 拉尔罗萨隐瞒了这一点,毕竟这个阵法,对他还有用。 第520章 重生 就在扎米戈于皇宫偏殿中被隆德和莫鲁罗雅斩杀的同时,皇都艾特史提城的另一端,一处毫不起眼的普通公寓内,正发生着与皇宫中那场血腥处决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是一栋三层老式公寓的二楼,屋子的主人是一对结婚多年的中年夫妇。 男主人是皇都爱乐合唱团的乐师,负责男低音声部,在同事眼中是一个沉默寡言、技艺精湛但从不争抢独唱机会的老好人;女主人则加入了一个自由绘画社,每周三和周六下午都会去城东的画室与同好们一起写生,作品偶尔会在社区展览中展出。 他们在皇都生活了整整十年,与邻居相处融洽,与菜市场的商贩熟稔,与街角面包店的老板娘能聊上几句家常。 没有人觉得他们有什么特别之处,除了一点。 他们两个结婚十年了,一直没有孩子。 但这也算不上什么特别稀奇的事,因此也没太多人在意。 而今日,二人没有出门。 他们一整天都待在卧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灯都没有开。 卧室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 那是一本精装版的《重生》,王国文学史上的经典名着,讲述一个被挚友陷害致死的贵族青年,在死亡后重生回到自己被害前七天、一步步寻找真凶并最终复仇的故事。 这本书在王国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二人手中的这本也与其他的书籍没有任何区别。 但此刻,它自己翻开了。 书页无风自动,从封面翻到扉页,从扉页翻到第二章——那是主人公第一次死亡的那个章节,然后停在了那里。 书页上的文字开始发光,那些文字从书页上浮了起来,脱离了纸张,悬浮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如同萤火虫般的红色光点,在卧室的黑暗中缓缓旋转、汇聚、凝聚。 屋子的主人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身形猛地一怔。 他们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那双温和的、带着些许疲惫的中年人的眼睛,在短短一瞬变得锐利而警觉,如同被惊动的猎豹。 他们的膝盖弯曲,身体下沉,单膝跪在了地上,右手抚胸,低下了头。 “说客大人。”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恭敬,没有半分之前在邻居面前那种随和与木讷。 悬浮在空中的红色光点越聚越多,越聚越密,最终汇聚成一道人形的轮廓。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发干,但他的站姿笔直,目光清明,与那几个小时前在偏殿中被斩杀的那个扎米戈别无二致。 “真是被摆了一道呢。”扎米戈拍了拍衣角,将长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抚平,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我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后手。” 从一开始,扎米戈就没有完全信任王国皇室的任何人,包括那个表现得无比配合的拉尔罗萨。 他见过太多背叛、太多两面三刀,深知在这个世界上,“信任”是一种比黄金更加昂贵的奢侈品,不是他这种身份的人可以轻易负担得起的。 所以他早早做好了准备,如果有一天,他被王国卸磨杀驴,他需要一个能够让他从死亡中归来的后手。 他在预想中,这个后手应该在降神仪式成功启动之后才被启用。 在他的计算中,萨菲罗至少会等到仪式完成、神灵的力量降临人间之后才会对他动手,因为那时候他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但他没想到,萨菲罗的耐心比他预想的更差——仪式刚刚完成,阵法刚刚就绪,那个皇帝甚至没有等到天亮,就在偏殿中对他举起了屠刀。 死得比他预想的早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那本《重生》是他花了三年时间,用文学魔法精心制作的媒介。 他将自己的一部分灵魂烙印刻入了书中,与书中的主人公建立了一种深层的共鸣。 当他的肉体死亡时,烙印会自动激活,将他的灵魂从尸体中抽出,通过书中的“重生”情节的共鸣,转移到此地。 这种能力并非没有代价。 一年之内,只能使用一次,并且还需要大量的资源制作身体。 他现在用掉了,意味着在将来的行动中,如果再次死亡,就是真正的死亡,没有第二次重来的机会。 他已经没有后路了。 “说客大人。”男人跪在地上,头垂得更低了,“属下在此恭候。” 扎米戈的目光从书本上移开,落在跪在地上的二人身上。 他的表情从庆幸转为严肃,目光变得锐利而专注。 “我们的计划,执行得如何了?”他问。 男人抬起头,目光直视扎米戈,声音清晰而笃定:“说客大人,在您发布任务之后,我们便立刻联系了皇都当中所有我们的人,开始了行动。” “联络、协调、材料运输、符文刻画,全部按照您事先制定的方案同步推进,没有任何一环节出现延误或纰漏。”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魔导石,双手捧着,举过头顶,呈给扎米戈。 那枚魔导石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灰色,表面光滑无纹,但在光线的照射下,隐隐可以看到内部有无数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红色纹路在缓缓流淌。 “经过这些日子的日夜赶工,献祭阵法已经全部打造完毕,被镌刻在了皇都的各处关键位置——皇宫周围、四大城门、中心广场、以及十三条主干道的交汇点。” “每一个阵眼都经过了三次核对,确保符文的精度和魔力的连通性。只要您启动这枚魔导石,献祭仪式就会开始。” “届时,全城所有的居民——不分贵贱、不分老少、不分身份,都将作为能源,为‘世界罗盘’充能。” 扎米戈接过魔导石,握在掌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如同被压抑的火山般磅礴的魔力。 那些红色的纹路在他触碰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随即黯淡下去,仿佛在回应他的召唤。 “嗯,很好。”他将魔导石收入怀中,点了点头,“世界罗盘被萨菲罗那个家伙拿走了,但没关系,我早就在上面动了手脚,迟早会回到我们的手上。” “这次事件的赢家,终究会是我们救世会,而不是那个自以为聪明绝顶的皇帝。” “说客大人,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男人问。 “先按兵不动。”扎米戈在床边坐下,身体靠在床柱上,微微闭了闭眼,似乎在缓解复活后的疲惫感,“等罗格的伤势养好再说。” “他现在在城西的安全屋中休养,虽然失去了领域,不再是超凡者,但他的潜入术和暗杀术,依旧是大陆最顶级的。” “有他配合,加上我的魔法,解决掉萨菲罗那个家伙不是什么难事。皇宫的守卫、十大高手、甚至那位女武神歌修——只要时机把握得当,都不是不可逾越的障碍。”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 “不过,我们还需要其他东西来吸引皇室的目光。献祭阵法的启动需要时间,至少需要半个时辰才能覆盖全城、将所有居民的灵魂抽离。” “在这半个时辰内,如果皇室发现了阵法的存在并派出高手去破坏阵眼,我们的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所以我们必须在阵法启动的同时,制造一个足够大的混乱,让皇室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上。”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低头思索了片刻。然后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微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猎人终于找到猎物破绽的、志在必得的笃定。 “正好,那位帝国皇储也来王国了。她的身份、她的立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颗绝佳的烟雾弹。就让我好好利用一下吧。” 他的右手从袖中伸出,掌心摊开,一本书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书不大,只有巴掌大小,封面是暗红色的硬皮,没有书名,只在右下角烫着一个金色的符号——一只睁开的眼睛。他翻开封面,扉页上写着两个字:《觉醒》。 “帝国皇储……”扎米戈将《觉醒》合上,握在手中,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被月光笼罩的皇都,低声自语,“希望你能在这座城市的舞台上,演好我给你安排的角色。” 与此同时,皇都艾特史提城的外围。 经过数日的连夜赶路,那辆银灰色的魔导车终于在第三天的黄昏时分,驶入了皇都外围的丘陵地带。 林将魔导车停在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后,关闭了引擎。 车门打开,他率先跳了下来,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蜷缩在座椅上而有些僵硬的肩膀和脖子。 龙血在他体内完成了一次彻底的修复,经过三天的时间,他的身体已经彻底恢复。 “终于到了。”林看向前方那座横亘在天际线上的城市轮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艾特史提城——王国的皇都,此刻在暮色的笼罩下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 城墙高大而厚重,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座箭楼,箭楼的顶端悬挂着王国的金色狮鹫旗,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城墙内,无数建筑的尖顶和圆顶错落有致,其中最高的是皇宫的中央塔楼,塔楼的顶端镶嵌着一颗巨大的魔力水晶,此刻正在落日的余晖中散发着柔和的橙色光芒。 城中的街道上,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从高处看去,如同一片星海在缓缓点亮。 阿克西亚从副驾驶座跳下来,走到林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林,接下来我们该怎么进去?”阿克西亚看着前方那座戒备森严的城门,眉头微微皱起。 艾特史提城和其他城市一样,此刻已经禁止了一切进出行为。 皇都的戒严等级,比斯克摩尔城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次会有人来接应我们,不需要烦恼进去的事情。”林将自己和阿克西亚的容貌再度变化,“毕竟我的人脉,现在全部都聚集在皇都里面了啊。” 就在此时,二人同时感觉到一股极为强劲的气息从远处逼近。 林和阿克西亚同时偏头,目光越过那片低矮的灌木丛,看向远处那条从边境方向延伸而来的大道。 暮色中,一道身影正从远处走来。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 她大约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身高接近一米八,肩宽而平,腰身挺拔,行走间的姿态不像是在走路,更像是在阅兵。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军礼服,裁剪考究,肩章上绣着金色的狮鹫和一把交叉的长剑。 腰间佩戴着一把细剑,剑鞘是黑色的皮革包裹的金属,剑柄上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宝石内部隐约有火焰在流动。 她的右手戴着护肩,护肩由银白色的金属锻造,表面刻着繁复的防护符文,符文的光芒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她的头发是银白色的,那种如同月光般冷冽的银白,长发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用一根黑色的簪子固定住。 她的面容端正而冷峻,目光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直视着前方皇都的方向。 她的周身散发着惊人的气势,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都会微微震动。 王国女武神,歌修。 王国第一战力,十大高手之首,被誉为“一人可抵一军”的传奇人物。 她常年驻守在王国与帝国的边境线上,与帝国军队交手数十次,未尝一败。 她的名号在帝国军队中也格外响亮,帝国的将领们在制定作战计划时,往往会加上一条备注:“若歌修在边境,则不得主动出击。” 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林和阿克西亚的瞳孔同时微微睁大。 “王国女武神,歌修!”林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也在这个时候来了!这么凑巧吗!” “萨菲罗将她调回来,是为了防范谁?”阿克西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紧盯着歌修的身影,“防范我们?防范救世会?还是防范……帝国有可能发动的袭击?” “不管是防范谁,有一点是肯定的——”林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斗篷的边缘,“王国的第一战力,这位女武神要是认真动手,仅靠她一人就可以破坏我们所有的计划。” “我们那点人手,在她面前可能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撑不过。” 远处,歌修继续朝着皇都的方向走去。 就在林和阿克西亚的目光锁定在她身上的那一刻——歌修的头微微偏转了一下。 她的目光从正前方移开,精准地落在了林和阿克西亚藏身的那片灌木丛的方向。 但就是那一眼,让林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握了一下。 “糟了,被发现了。”林拉着阿克西亚,二人的身形迅速向地面下沉,没入了灌木丛投下的那片狭窄的阴影中。 影子如同黑色的水面,将二人吞没,只留下一片平静的暗色。 灌木丛外,歌修的目光在那片恢复平静的影子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 影子中,黑暗从四面八方包裹着林和阿克西亚。 狭小的影道只能容纳两人蜷缩着靠在一起。 林靠在影道的墙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麻烦了。”他抓了抓脑袋,语气里带着一种面对无解难题时的无奈,“王国的第一战力,这位女武神要是认真动手,仅靠个人武力就可以破坏我们所有的计划。” “不管我们怎么布置、怎么算计、怎么调兵遣将,在她的绝对实力面前,那些东西都跟纸糊的一样。”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 “该怎么处理她好呢……” “林。”阿克西亚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平静而清晰,“我们可不可以,提前争取她的帮助呢?” 第521章 争取帮助 “争取歌修的帮助?”林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眉头微微皱起,“你是说……让她成为我们的盟友?”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恐怕不行吧。这家伙对于皇室的忠诚不可动摇,我们没办法拉她入伙。她不是那种可以被利益收买、被道理说服的人。” “没必要让她成为盟友。”阿克西亚摇摇头,目光平静,“但至少,需要让她知道王国内发生了什么。她不需要帮我们,只需要不拦我们。” “她常年在边境驻守,对皇都内发生的这些事不一定完全了解。如果我们能让她知道真相,让她明白救世会对王国的真正威胁是什么,降神仪式一旦完成会给王国带来什么后果……她也许不会站在我们这边,但至少不会成为我们的障碍。” 林沉默了片刻。 歌修的性格他有所耳闻——正直,忠诚,不参与朝堂斗争,只对王国的安危负责。 如果让她知道,萨菲罗为了对付帝国而引来了救世会,而救世会背地里准备用整个皇都的居民作为祭品来完成他们那不可告人的目的……她会怎么做? 至少不会帮助救世会了。也许她不会立刻倒戈,但她绝对会阻止救世会的人开启献祭阵法,进行降神仪式。 想到这,林点点头。 “这个想法很冒险,但未必不行。”他缓缓开口,“如果让歌修知道现在王国的真实情况,对我们的行动会有不少好处。至少,我们不用一边对付救世会一边提防她。”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制服。 那是深灰色的长袍,面料厚实而粗糙,胸前绣着一个银色的徽章。 这是救世会的制服。 作为大陆上绝对中立的组织之一,审判庭的职责范围被严格限定在“与神灵相关的事件”上,不参与任何政治斗争,不受任何国家的管辖,也不为任何势力的利益服务。 他们的成员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精英,拥有在大陆各国自由通行的权限,连王国皇帝的卫队都无权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扣留审判庭的成员。 从他们的口中说出“降神仪式”这四个字,可信度比从任何其他人口中说出来都要高出十倍。 “换上这一身,可以让我们的话可信很多。”林将其中一套递给阿克西亚,“歌修大概率不会信任我们两个陌生人,但她应该不会轻易怀疑审判庭的判断。” 二人迅速换好制服,将深灰色的长袍披在身上,将胸前的徽章调整到最显眼的位置。 同时,二人还佩戴上了审判庭特有的银剑与银链。 他们从影子中走出。 “终于出来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二人的动作顿时一僵。 那声音不大,语气平和,没有敌意,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但在它响起的瞬间,林感觉自己的后背窜起一阵寒意,汗毛倒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的身体本能地进入了战斗状态,右手的手指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剑柄。 紧接着二人缓缓转过头。 只见歌修缓缓从空气中走出,靠在一棵老橡树的树干上,双臂环抱在胸前,一双银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们。 在林和阿克西亚发现她的同时,歌修也发现了林和阿克西亚。 她特意隐藏了自己的气息,藏在了空间的夹缝当中,来到了二人消失的地方。 林散布在周围的月光蝶没有一个察觉到她的存在,就连他本人在从影子中钻出的那一刻,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歌修·阿斯特雷亚。”阿克西亚最先恢复状态。她的声音冷硬而平稳,没有丝毫波动,“不要动手,我们没有恶意。” 歌修没有动,她只是靠在那里,看着他们,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也没打算动手。”她说,“否则你们可没办法站着和我说话。” 这是事实。 歌修如果真想动手,在他们从影子中钻出的那一瞬间就可以一剑将两个人钉在树上,以她的实力,林和阿克西亚连反应的时间都不会有。 歌修的目光从阿克西亚的脸上移到林的脸上,又从林的脸上移到他们胸前的徽章上。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在审视两件被摆在柜台上的货物,评估着它们的真伪。 “看你们的样子,是审判庭的人吗?”她的目光在那些银色徽章上停留了片刻,“我不记得王国近期有邪教徒出没,也不记得有什么‘神灵事件’需要惊动你们。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她的语气里没有敌意,但那种审视的目光让林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歌修阁下。”林开口了,他的声音平稳而恭敬,“王国近期的确没有邪教徒出现,邪神的活动痕迹也没有检测到。但我们此次前来,是有更加严峻的事情发生了。” 他顿了顿,目光与歌修对视,一字一句地说:“在前些日子,我们审判庭通过情报网络发现——救世会大规模入侵了王国,对纳尔伽、卡兰铎、斯克摩尔城三座城市造成了极大破坏。” 歌修的眉头微微皱起。 救世会的事,她在从边境返回皇都的路上就听说了。 “救世会。”歌修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们的事情我知道,不过这似乎并不在你们审判庭的管辖范围内吧。这帮疯子虽然比邪教徒好不到哪里去,但终究只是人犯下的罪行,与你们审判庭无关。” 林点点头,继续说道:“但在后续的调查中,我们审判庭发现了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 “救世会入侵王国的目的,不是破坏高塔本身——那些高塔只是工具。他们真正要做的,是利用高塔抽取的大地魔力,在王国内部举行降神仪式。” “降神仪式。” 歌修的声音平静,但她的眼神变了。 降神仪式她也有所了解,进行此仪式,需要海量的魔力、精密的阵法、以及某种足够吸引神灵降临的“祭品”。 一旦成功,神灵的分身将降临人间,会满足召唤者的愿望。 但这种仪式,能够召唤而来的基本只会是邪神,寻常的神灵根本没有降临世间的想法,只有那些无时不刻想要入侵大陆的邪神会相应召唤。 而召唤一位邪神,造成的破坏是不可估量的! “这帮疯子。”歌修的声音低沉而冷硬,“连这种传说中的东西也能复刻吗。” “还有皇室的那帮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居然让救世会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行动,让降神仪式的阵法在他们的土地上完成刻画。” 林没有接话。他 等了几秒,让歌修消化了这些信息,然后才继续说道:“在得知此事后,审判庭立刻派人前来调查。但考虑到救世会之前的作风,我们怀疑,王国内部应该也有救世会的内应。” “因此,我们决定秘密潜入,在身份暴露之前先摸清情况,找到降神仪式阵法的具体位置,再向王国方面通报。” 他的语气平稳而诚恳,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斟酌。 “此事关系甚大,希望歌修阁下可以隐瞒我们的存在,放我们进入艾特史提城。如果我们公开进入,很可能会打草惊蛇,让救世会的内应提前启动阵法。” 他没有说“希望您能帮助我们”一类的话,因为他知道那只会起到反作用。 审判庭向来独立,不会请求任何其他势力的帮助,更不会参与其他国家的内政。 与王国将领密切往来,并且对方还是歌修这种身份特殊的人,不是审判庭会做的事。 所以他只是请求她隐瞒。 歌修听了二人的话,缓缓点了点头。 “如果真的如你们所说,那王国内部的状况的确很糟。”她的声音低沉,目光从二人身上移开,望向远处的皇都城墙。 “我从边境回来之前,接到的情报只说‘王国遭到不明身份的入侵者袭击’,没有提到救世会,更没有提到降神仪式。看来皇都这边的信息,被人刻意过滤过了。” 她闭上了眼睛。 她这是在“感受”。她的感知力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覆盖了二人全身。 她是在感知“谎言”。 经过二十年战场洗礼的直觉,让她能够从一个人的心跳、呼吸、瞳孔微动中,判断出对方说的话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 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睛。 “你们说的,似乎都是真的。”她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至少有七成是真的吧。救世会入侵、降神仪式、王国境内有内应——这些应该都是事实。” 林和阿克西亚皆是面色一喜。 但还没等他们开口,歌修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冷了下来。 “但有件事,你们说谎了。” 她直起身,从树干上离开,向前迈了一步。 “你们两个——不是审判庭的人吧。” 第522章 公主的担保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和阿克西亚二人顿时汗毛倒竖。 他们来不及思考,身体就本能地做出了反应——暴退。 林脚踏影步,身形向后疾掠,脚下的影子在他移动的瞬间拉成一道细长的黑色轨迹。阿克西亚则脚尖点地,身形如同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向后飘出了数米。 二人几乎在同一时刻与歌修拉开了距离。 然而—— “逃不掉的。” 那声音不是从他们面前传来的,而是从身后。 歌修的身影出现在二人的正后方,没有人看到她是怎么移动的。 她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了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 她的双手同时伸出,一手一个,抓住了林和阿克西亚的后颈。 那力道不大,没有捏碎颈椎的狠劲,没有锁死穴位的精准,甚至算不上“擒拿”。 那只是轻轻地一提,如同一个母亲提起两只不听话的猫。 但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二人后颈的那一瞬间,林感觉自己体内的魔力停滞了,斗气沉寂了,连思考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不是封印,不是禁制,而是纯粹的气势压制。 她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的恶意,但仅仅是微微释放的、冰山一角的气势,便足以将二人的力量尽数压制。 二人只能任由她提着,如同两只被拎住后颈的幼猫,四肢垂下,动弹不得。靴尖离地大约一寸,在空气中轻轻晃荡。 林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被压制的憋闷感强行咽了下去,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开口:“歌修阁下,请问你说这话的根据是?” 他还在试图挣扎。 歌修没有立刻回答,她将二人提到面前,如同审视两件货物般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缓缓开口:“你们那个藏在影子中的手段,是神眷的效果吧。” 她不是在问,而是在陈述。 林沉默了一瞬。 “虽说高级的暗魔法同样能做到潜入影子、在影中穿行,但那种魔法需要消耗大量的魔力,每一次潜入和钻出都会在施法者身上留下明显的魔力波动痕迹。而你们两个——” 她的目光从林移到阿克西亚,又从阿克西亚移回林,“不论是进入影子还是从影子中出来,体内的魔力都没有丝毫的波动,更不用说有明显的魔力消耗了。”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不依靠魔力,就施展出与高级魔法相同的效果——除了神眷,我想不到还有其他的手段。” “而审判庭——”她一字一顿地强调,“是不会接受任何神眷者加入他们的。这一点不需要我说明吧?” 林沉默了。 审判庭的入会准则在大陆上不是什么秘密。 这个以“对抗神灵威胁”为宗旨的组织,对一切与神灵有关的事物都保持着高度警惕,包括神眷者。 “失算了……”林有些郁闷地说道。 他确实失算了,歌修感知的敏锐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仅靠他们的魔力波动就判断出他们的身份。 歌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提着二人的手纹丝不动。 “那么,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身份呢?”她的语气依旧温和,但那种温和之下隐藏的压迫感,让林感觉自己的每一根骨头都在承受着无形的重量。 “只要不是救世会、邪教徒一类的角色,看在你们给我提供重要情报的份上,我会酌情用稍微温和一点的方法料理你们。” “当然,如果你们对王国有恶意的话——” 她没有说完。那半截话的余音,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压迫感。 “放心吧,歌修阁下。”林的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波动,“我们真的只是来处理救世会的。” “救世会在王国的行动已经超出了可控范围,降神仪式一旦启动,不只是王国,整个大陆都会受到波及。我们的目标和王国是一致的——阻止救世会,阻止降神仪式。”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至于我们的真实身份……这点恕我们真的不能告知您。不是不信任您,而是我们的身份一旦暴露,会给我们在皇都的行动带来极大的不便。” “您只需要知道,我们不是王国的敌人,就够了。” “是吗。”歌修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没关系。审问技巧之类的,我也略懂一些。等回到皇都,你们的身份我会亲自审出来的。” “这可不行啊,歌修阁下。”林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毕竟我们两个,也算是王国的贵客吧。” “贵客?” 歌修眉头微挑,正要说什么—— “母后大人,请你停手。” 两道平静的声音从歌修的身后传来,几乎同时响起,音色相似,语调一致,如同一个人在用两个声道说话。 歌修微微一怔。 她没有立刻转身,而是侧了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暮色中,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正从皇都的方向缓步走来。 王国双星公主——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 王国的下一任皇位的有力竞争者,萨菲罗皇帝天赋最优秀的两个女儿。 歌修虽然不是她们的生母,但在她们幼年时曾担任过她们的武技指导,彼此相当熟悉。 在王国的所有皇子公主中,歌修最喜欢的便是这两个。 她们不似其他皇子那般沉溺于权术和享乐,她们有自己的理想、自己的判断、自己的坚持,而且她们的实力也在所有皇嗣中名列前茅。 听见二人开口,歌修抓着林和阿克西亚转过身,将二人提到身前,直视着两位皇女的眼睛。 “莉安妮娅,塞莱妮娅。”她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你们认识这两个人吗?” “是的,母后大人。”二人同时对着歌修行了一礼,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排练过无数次。 莉安妮娅直起身,率先开口,她的声音沉稳而清晰,“这两位大人,是我们的赞助者。这些年支持我们在皇都中建立人脉、开展活动的资源,就是他们提供的。” “赞助者。”歌修的目光在林和阿克西亚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原来如此。一直在暗中支持你们争夺皇位的,就是这两个人吗?” “我还以为是哪个贵族家族在背后给你们撑腰,没想到居然是两个外来者啊。” “那么,这两个人进入王国境内,也是你们的意思吗?”歌修问。 “是的,母后大人。”这次开口的是塞莱妮娅,“父皇他为了牵制帝国、增强王国的威慑力,选择与救世会合作了。” “那个降神仪式——便是父皇的目的。他打算借助神灵的力量,用来对抗帝国,让帝国不敢轻易对王国发动全面战争。” 她的声音不高,但语气中带着一种压抑的凝重。 “什么!” 歌修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她的眉头紧锁,嘴角的笑意消失了,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林和阿克西亚的后颈传来一阵压力,但很快又松开了。 “萨菲罗那个家伙,终于是老年痴呆昏头了吗!”她的声音低沉而冷硬,如同冬天的北风刮过空旷的广场。 “居然会和救世会合作!救世会是什么组织?他们在凯萨罗公国做了什么?那些疯子会把王国当成他们的跳板、祭品、甚至坟墓!萨菲罗他——他难道不知道,与救世会合作,等于在自家的地基下埋火药?” 她的怒意如同潮水般涌出,但又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几个呼吸间,她的表情恢复了平静,眉头舒展,嘴角重新挂上了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笑意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如同刀锋般的锐利。 “请冷静,母后大人。”莉安妮娅开口了,“现在的主要问题不是父皇,而是救世会。他们在暗中有着自己的盘算,他们的目的与父皇完全不同。” “父皇只是想将降神仪式作为威慑帝国的底牌,而救世会——他们打算将降神仪式真正完成,将神灵的力量降临人间,用来达成他们那不可告人的目的。” “同时,他们还在皇都各处刻画了献祭阵法,准备用全城居民的生命为他们的某个古遗物充能。” “因此,我们判断——必须尽早解决掉王国境内的救世会。不能再等了,每拖延一天,皇都居民的危险就增加一分,救世会的准备就完善一分。” “但仅靠我们姐妹二人的力量,不足以解决掉王国境内所有的救世会成员,也难以让父皇改变想法。”塞莱妮娅接过话头,“所以我们请这两位大人前来,帮助我们对抗救世会。” 最后,二人一同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如同一个人在说话:“请母后大人,相信我们。先放开两位大人。” 歌修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在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的脸上停留了许久,又从她们的脸上移到林和阿克西亚的脸上。 她的手指缓缓松开,林和阿克西亚的靴尖终于触到了地面。 “哼。”她轻哼了一声,将二人放下,后退了一步。 她还没有完全信任他们,但至少,她也不再那么戒备林和阿克西亚了。 有了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的担保,她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 “既然你们开口了,我相信你们两个是有分寸的孩子。”歌修的声音恢复了温和,但那种温和中多了一丝郑重,“这两个人就交给你们了。放心,我不会告诉其他人这两个人的事的。”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林和阿克西亚身上。 “你们说的话,我会认真考虑和判断。如果一切真的都如你们所说,救世会确实在皇都中布置了那些东西,萨菲罗确实与救世会合作了,那么我会出手,将王国内救世会的杂碎全部解决掉。”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军令般的分量。 “但现在,我需要先去皇宫。我要亲眼看一看,亲耳听一听,这个皇都,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说完,她不再理会众人,迈步朝着艾特史提城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依旧沉稳,但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不少。 暮色中,歌修的身影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了皇都城门的阴影中。 确认对方走远之后,林和阿克西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气吐得又长又重,仿佛要将被压制时积攒在胸口的闷气全部排出去。 林的双腿微微发软,阿克西亚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二人的额头和后背上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林大人,您没事吧。”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同时开口,语气中带着关切。 她们的目光在林和阿克西亚身上扫过,确认他们没有受伤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没事。”林活动了一下被歌修捏得有些僵硬的后颈,摇了摇头,“歌修阁下还是有分寸的。她只是压制了我们的力量,没有真的伤到我们。” “如果她真想动手,我们现在已经被挂在树上等风干了。” 他将被揉皱的衣领整理好,将审判庭的制服脱下,叠好,放回储物戒。 阿克西亚也同样换回了便装。 “现在皇都内的情况如何?”林的目光从城门口收回,落在两位皇女脸上,“我们的人,都集齐了吗?” “林大人,我们的人在昨日已经全部抵达皇都,现在正在我们的秘密据点中待命。”莉安妮娅顿了顿,与塞莱妮娅对视了一眼,然后继续说道,“至于皇都现在的情况——有些出乎意料。有些事,可能和您的预想不太一样。” “说客被杀了是吧。”林的声音平静,如同在说一件他已经知道结果的事情。 莉安妮娅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林大人,您已经知道了。” “嗯。”林点点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两位皇女,“这件事里面有我的参与,具体的情况,等到了据点,我会将我知道的所有情报慢慢告诉你们。” 他向前迈出一步,朝着皇都的方向走去。 “走吧。时间不多了。” 第523章 分享情报 林和阿克西亚跟随两位皇女进入艾特史提城,穿越蜿蜒的街巷,最终在一栋不起眼的宅邸前停下。 宅邸外观与周围的建筑并无二致,灰墙黑瓦,窗扉紧闭,门上没有挂牌。 莉安妮娅在门环上叩了三下,停顿片刻,又叩了两下。门内传来细微的机关响动,门开了。 屋内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前厅被改造成了一间简陋的会议室,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约瑟夫人坐在长桌左手边第一位,面前摊着几张绘卷,墨迹未干。 她的对面是皇子德雷克,他的身旁坐着数位皇室的重臣。 而在长桌末端,三名气息沉稳的中年人沉默而坐,衣着各异,但胸前都佩戴着王国十大高手的徽章。 “公主殿下,你们来了。”约瑟夫人抬起头,目光越过两位皇女,落在林身上,“这位是林先生,对吧。” “嗯。”林点点头,抬手在脸前一挥,化形魔法的微光闪过,露出了本来的面容。 他在长桌空着的位置坐下,阿克西亚站在他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么,来好好谈谈吧。王国现在的状况,我会将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们。” 长桌两侧的人纷纷放下手中的东西,目光聚焦在林身上。 “首先,各位应该已经清楚——说客死了吧。” 在场的众人点点头。 德雷克率先开口:“没错。父皇的行动,没有要瞒着我们的意思。” “就在今天,说客将降神仪式完成之后,父皇便带着王国十大高手中的两位前去斩杀他。隆德和莫鲁罗雅亲自动手,不会有差池。” 他顿了顿,补充道:“说客的尸体,拉尔罗萨亲王放出来给我们看过了。经过确认,就是说客本人的尸体,不会有错。” 林点点头:“降神仪式已经完成,但萨菲罗皇帝现在并没有动用它的想法。他只是将其作为一张底牌,用以震慑帝国,让帝国不敢轻举妄动。” 闻言,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几位重臣靠在椅背上,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若一切到此为止,是最好的结果。”林继续说道,“我们的力量还远远不够。如果现在草率地发起政变,不论皇室还是我们,都会遭受巨大的损失。” “按照原计划,继续积攒力量,慢慢夺权——才是明智的选择。” 长桌两侧的人纷纷点头。 然而紧接着,林深深叹了口气。 “但现在,我需要给各位泼一盆冷水。”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目光变得锐利。 “说客没有彻底死亡。” 长桌两侧骤然安静。 “什么!”德雷克手中的茶杯重重顿在桌上,茶水溅出,在文件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几位重臣面面相觑,三位王国高手对视一眼,那位看上去最年长的男人皱起了眉头,目光如同钉子般钉在林脸上。 “林先生,你说的是真的吗?”约瑟夫人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泛白,“说客的尸体,我们所有人可都是确认过了,的确是他无误。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林没有回答。他的右手抬起,掌心摊开,数只月光蝶从他的袖口飞出,在长桌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轻盈地落在每个人的手背上。 蝴蝶的翅膀微微颤动,一道信息直接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脑海—— 救世会对王国的渗入。那些在皇都生活了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的“普通居民”,实则是救世会的潜伏成员。 说客扎米戈利用文学魔法,在文学巨着《重生》中留下了复活锚点。 他在皇宫中被斩杀的同时,灵魂被转移到了皇都某处一间普通公寓内,在那对伪装成乐师和画师的救世会成员的守护下,重新凝聚了肉身。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细节、所有的证据——全部被月光蝶记录下来,清晰地传递给了每一个人。 熟知原剧情的林,早就知晓救世会对王国的秘密渗入,因此早就派出月光蝶监视所有扮成王国居民的救世会成员,结果居然收获了意外之喜。 长桌上的气氛彻底变了。 “如各位所见,说客复活了。”林收回月光蝶,语气平淡,“文学魔法,可借助各类文学名着达成各种不同的效果。复活重生,自然也在其中。” “不过,这种复活方法有很大的限制,一年之内,他无法再动用第二次。再杀他一次,他就没有办法复活了。” 德雷克放下了茶杯,面色铁青。 约瑟夫人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已经恢复了沉稳。 “林先生,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德雷克开口问道。 “救世会的成员留在王国,必然是一个巨大的隐患。”林的声音清晰而笃定,“他们肯定会不择手段地想要夺回降神仪式,让神灵降世。” “不仅如此,救世会还在皇都各处刻下了一个巨大的献祭阵法。他们打算献祭整个皇都的人,为他们的古遗物充能。”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们要做的事很简单——杀掉说客,毁掉献祭阵法,再慢慢剔除那些隐藏的救世会成员。速度越快越好。时间拖久了,我们不知道救世会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他的手中再度飞出几只月光蝶。 蝴蝶在桌面上方悬停,双翼散发着淡淡的紫光。 “献祭阵法由我来处理。”林看向莉安妮娅、塞莱妮娅和德雷克,“你们借助皇室的力量,将那些藏在皇都中的救世会成员拖住。不要让他们妨碍我们的行动。” “月光蝶会告诉你们,哪些人是救世会的,不需要花费太多的心思去甄别他们。” 三人同时点头。 “然后就是说客。”林的目光转向长桌末端的三位王国高手,“赫鲁先生、露露妮娅小姐、提亚斯先生。他就交给你们了。说客毕竟是超凡者,唯有你们可以应对。” 赫鲁是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面容方正,双手布满老茧。 他微微颔首:“放心吧,林先生。说客,我们一定会杀了他。” “最后,约瑟夫人。”林看向那位端庄的中年女子,“请您留在皇宫当中,防止有人入侵。救世会的人手段诡异,说不定可以绕过皇室的防线。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明白。”约瑟夫人将面前的绘卷收好,放入怀中,“皇宫那边,交给我。” 林直起身,目光扫过长桌两侧每一张面孔。 “那么,开始行动。” 长桌两侧的人同时起身,动作整齐而迅速。 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披上了斗篷,德雷克将佩剑挂在腰间,三位高手无声地走向门口,约瑟夫人最后收起了一支画笔。 片刻之后,宅邸内恢复了安静。 …… 与此同时,皇都内,一处暗巷。 扎米戈靠在那堵墙上,手中摊开一本书。 那书的封面是暗红色的硬皮,没有书名,没有作者,没有任何标记。 书页上没有文字,空白的书页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乳白色光泽,如同等待着被书写的新纸。 但他的目光在那些空白的书页上缓缓移动,仿佛上面写满了只有他能看到的文字。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手指在书页的边缘轻轻划过,如同在弹奏一架无形的钢琴。 “罗格。”他将手指放在书页上,一道道无形的文字通过书页传递到另外的地方,“你的伤好了吗?” “已经基本痊愈了。”书页上同样出现了无形的文字回应,“可以开始行动。” “很好。”扎米戈合上那本无字的书,将书收入怀中,“你先在皇宫里面守着。时机到了,我会给你信号的。”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那道细长的月光,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下一瞬,他的身影也消失了。 第524章 迎战说客 深夜,艾特史提城东南角的一条窄巷。 林蹲在一面灰墙前,手指贴着粗糙的墙面缓缓移动。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瞳孔深处凝聚着淡紫色的魔力光芒,随着魔力在眼中凝聚,墙面上开始浮现出东西。 最初是一道淡灰色的线条,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密密麻麻的符文从墙砖的表面浮现出来,如同被从沉睡中唤醒的蛇群,交织、重叠、排列,填满了整面墙壁。 这是献祭阵法的一部分,在整个皇都艾特史提城,还有至少数百处同样的魔法阵。 它们刻在城墙的砖缝中、刻在广场的石板下、刻在民居的地基里、刻在皇宫的排水渠内。 当它们全部连接在一起时,就会形成一个覆盖整座城市的巨型法阵——一个足以将百万人体内的所有能量同时抽离、转化为魔力的献祭炉。 林的手指悬停在那些符文上方,没有触碰。 阵法的结构极其精密,每一个部分都经过了精心的计算和设计,没有一笔是多余的。 但最令他头疼的不是复杂度,而是嵌入在阵法核心处的警报符文。 任何对阵法本体的触碰、魔力注入、甚至物理遮挡,都会激活这个回路,强制启动整个献祭阵法。 林有诺姆的教导,魔法方面的造诣不浅,他可以破解这道魔法阵,但需要时间,而且必须全神贯注。 每一道符文都需要仔细分析,每一条回路都需要精确切断,任何一个疏忽都可能触发警报。 即使成功破解了这处阵眼,也仅仅是削减了一小部分献祭阵法的范围罢了。 想要彻底关停整个阵法,他必须破坏半数以上的阵眼。每一处都需要同样的专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小心翼翼。 “任重而道远啊。”林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符文刻笔,开始着手调整墙上的魔法阵。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笔都经过了反复确认,刻笔的尖端在符文上轻轻划过,修改着那些线条的走向和连接方式。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手很稳,呼吸很平。 阿克西亚站在他身后,背对着他,目光扫过窄巷的两端和头顶的屋顶。 她的感知力扩张到了最大,方圆百米内的每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她的任务很简单:在林专心破解阵法的这段时间里,不让任何人靠近他。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将窄巷照得更亮了一些。 林刻下了最后一笔,那道被修改的符文在墙面上闪了闪,然后黯淡下去,连同它周围数十道符文一起,从墙壁上消散了。 墙砖恢复了原本的灰色,青苔、裂缝、水渍,一切如常,仿佛那些符文从未存在过。 “ok了。”林将刻笔收回储物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蹲着而有些发麻的膝盖,转过头对阿克西亚露出一个笑容,“接下来去下一处魔法阵。” 阿克西亚正要点头—— “哦。” 一道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温和、从容,带着一丝如同评论家欣赏艺术品时的赞叹。 “将献祭阵法的警报部分改造为自毁符文,让其自我破坏了吗?厉害啊。如此强的魔法造诣,敢问阁下是什么人?” 话音响起的瞬间,二人的身形同时一怔。 林的手指已经握住了剑柄,阿克西亚的冰枪在掌心完整成形。 没有眼神交流,不需要言语,两人的身体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反应——脚下一蹬,身形暴退,与那片阴影拉开了数米的距离。 林的长剑出鞘,剑身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阿克西亚的右手一甩,数枚冰晶从掌心激射而出,化作锋利的冰棱,直刺那片阴影的深处。 冰晶没入阴影,在空中飞行了不到两尺,就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 冰晶碎裂,化作一地细碎的冰屑,在月光下闪烁着短暂的晶莹光芒。 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衣料考究,剪裁得体,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 他的面容不算英俊,但五官端正,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温和的笑容,手中捧着一本书,封面是暗红色的硬皮,没有书名。 “晚上好啊,两位。”扎米戈笑着与二人打招呼,脸上是人畜无害的表情。 “说客,扎米戈。”林叫出了来者的名字,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扎米戈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林脸上扫过,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 “哦,这位先生居然知晓我的名字,真稀奇啊。”他将那本书换到左手,右手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依旧从容,“要知道,就连我的同僚中,也只有寥寥几人知晓我的真名。” 他抬起头,目光与林对视,“你到底是谁?” 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扎米戈?” 扎米戈微微一笑:“‘万物皆吾目,众生为吾耳’。现在,整个皇都到处都有我的耳目。” 他用手中的书轻轻拍了拍自己的掌心,“想要找到你们,不算什么难事。” “文学魔法的效果吗?”林缓缓开口,目光中多了一丝凝重,“真是难办的能力啊。” “好了,我已经回答了你们的问题。”扎米戈的语气淡了下来,掌心中魔力开始凝聚,那本暗红色封皮的书在他手中微微发光,书页无风自动,发出细碎的、如同蝴蝶振翅般的声响。 “现在,该你们回答我了。”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嘴角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能知晓我的名字?为何能找到并破解我亲手设计的献祭阵法?”他向前迈了一步,魔力在他周身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淡灰色光环。 “你们既然清楚我的身份,也应该知道我的实力。虽然比不上那些专职战斗的人员,但我好歹也是超凡者——对付你们两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林和阿克西亚的脸上不见半分紧张。 林甚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笑容。 扎米戈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们什么情况?为什么还笑得出来?”他的魔力凝聚得更浓了,淡灰色的光环扩散到了整条窄巷,将月光都遮蔽了几分,“我好歹是超凡者,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当然,我们知道你的实力。”林笑着开口,语气轻松得如同在聊家常。 他将长剑换到左手,右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通讯魔导器,在扎米戈面前晃了晃。 “同时我们也知道——既然你在这里,那么那三位,应该也离这里不远了。” 话音刚落,一道剑影从天而降,如同流星坠地般的剑光,从窄巷上方的夜空中直直落下,剑尖直指扎米戈的头顶。 扎米戈的反应极快。 他甚至没有抬头,手中的书本已经自动翻开,书页从书中飞出,在空中展开,如同两片巨大的羽翼,精准地夹住了那道剑影。 金属与纸张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声。 那纸张的硬度,竟不亚于钢铁。 但在他挡住头顶攻击的同时,脚下一道道土刺突然隆起。 那些土刺从青石板的缝隙中钻出,尖锐如枪,从多个角度同时刺向他的脚踝、小腿、膝盖。 扎米戈的身体猛地跃起,脚尖在土刺的尖端轻轻一点,借力跳到了半空中,躲开了脚下的攻击。 然而,不等他落地。一道身影从林和阿克西亚的身后飞出,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拳头裹挟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了扎米戈的脸上。 “方寸为城,血肉为垣。”扎米戈在半空中无处借力,只能仓促吟唱。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将肉身强化到堪比精钢的程度。 然而,那一拳的力量超出了他的预想。 “砰——!” 扎米戈的身体如同一颗被击飞的石子,横飞出去,撞穿了窄巷一侧的墙壁,又撞穿了墙后的第二面墙壁,碎石和灰尘在他身后扬起一道长长的轨迹。 他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勉强调整了姿态,脚下却被一道从地面升起的土墙接住了。 土墙从两侧合拢,将他的身体夹在中间,紧接着数把飞剑从不同的方向射来,剑光闪过,他的右臂、左腿、右腿、以及躯干的两侧同时被刺穿。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将他的深蓝色长袍染成了暗红色。他被钉在那道土墙上,四肢张开,如同一个被挂在十字架上的囚犯。 三道身影从林和阿克西亚的身后走出,步伐沉稳,杀气内敛。 赫鲁,露露妮娅,提亚斯,三人到位。 “碎城者·赫鲁、剑舞·露露妮娅、石像·提亚斯——”扎米戈被钉在土墙上,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但他还是笑了出来,那笑容苦涩得如同嚼碎了的黄连,“王国十大高手中的三位。这场面,可真是令人绝望啊。” 他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林脸上。 那个年轻人站在赫鲁身后,长剑已经归鞘,双手抱胸,正用一种“看戏”的姿态看着他。 “抱歉,先生。”赫鲁闷声开口,声音低沉如同擂鼓,“这说客本应是我们的任务。我们的失职,险些让你们陷入险境。” “没关系,三位。”林从赫鲁身后走出,来到扎米戈面前,仰头看着被钉在墙上的“说客”,语气平淡,“你们来得非常及时。”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扎米戈还在微微张合的嘴上。 “另外,给个建议,把说客的喉咙也刺穿,最好把舌头也拔了。他的文学魔法很麻烦,只要他还能说话,那就仍然还有反抗之力。” “我说……不必这么残忍吧……”扎米戈张开嘴,试图再说些什么。 然而,露露妮娅已经出手了。 她的动作快得林都没有看清,右手一抖,一柄短剑从袖中飞出,剑光一闪,精准地刺入了扎米戈的咽喉。 紧接着,第二柄短剑从她的左手飞出,横向切入扎米戈的口腔,将他的舌头从根部齐刷刷地砍了下来。 两截断舌从扎米戈的口中滑落,掉在地上,还在微微蠕动。 扎米戈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声,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鲜血从他的嘴角和咽喉的伤口中涌出,顺着他的脖子流下,滴在他的长袍上,滴在土墙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不是因为伤痛,而是因为他意识到,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对他的了解太深了。 在战斗开始之前,对方就已经想好了如何废掉他的战斗力。 “另外。”林继续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为了防止他开启领域,我建议,提前施展领域,将他先压制住。” 赫鲁、露露妮娅、提亚斯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三道领域同时张开,叠加在一起,将扎米戈笼罩其中。 他体内那快要成型的领域之力被硬生生地压制了回去,如同一个想要破土而出的幼苗被巨石压住了头顶。 他的嘴角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目光从三人身上移开,落在林身上。 “……”他张了张嘴,没有声音,只有血泡从喉咙的伤口中冒出。 这家伙,对我的了解是否太深了,而且出手也相当果断。从见面到现在,他几乎没有给我任何喘息的时间。 封锁喉咙、压制领域、三位高手同时出手。每一步都踩在我最脆弱的点上。 扎米戈的心中闪过这些念头,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他的目光越过林,看向窄巷尽头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天空。 看来没办法了,只能现在就行动了。 他的手指微微弯曲,指向了那本被他带来的书籍。 顿时,那本书开始自燃。 第525章 献祭 书本自燃的瞬间,皇都中的所有救世会成员同时收到了讯息。 然后,他们毫不犹豫地起身。 没有人犹豫,没有人迟疑,他们从各自的藏身之处冲出,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处献祭魔法阵奔去。 数百个阵眼,数百名潜伏者,在同一时刻,伸出了手。 手掌贴上了刻有符文的墙面或地面,魔力注入。 数百道红光同时冲天而起。 那些光柱从皇都的各处升起,它们刺破夜空,将云层染成了锈色,将月光遮蔽成了暗红。 光柱与光柱之间,有细如发丝的光线在连接,从一道光柱分出,飞向另一道光柱,如同蜘蛛在编织一张覆盖整座城市的网。 网越织越密,光越来越亮,整个皇都被笼罩在一层暗红色的、如同末日降临般的光幕之中。 皇都的居民们,在这一刻同时感觉到了不对。 那种感觉不是疼痛,不是眩晕,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如同身体正在被从内部撕裂般的撕扯感。 仿佛每一颗细胞都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向外拉扯,仿佛藏在他们体内的东西,正在被一根一根地抽出。 有人捂着胸口跪倒在地,有人抱着头蜷缩在墙角,有人从睡梦中惊醒还来不及睁开眼睛就已经开始惨叫,就连老人、孩子、孕妇、病人……都没能幸免。 斗气在溢出,魔力的光芒在他们身上闪烁不定,生命力从他们的指尖、发梢、毛孔中逸散,化作细小的、淡金色的光点,被那些暗红色的光柱吸收、汇聚、输送。 那些得到了救世会徽章的人,此刻却安然无恙。 徽章在他们怀中或颈间微微发热,散发出一层薄薄的、暖黄色的光晕,将那些撕裂感隔绝在外。 但这些人太少了,几百枚徽章,散落在数十万人的皇都中,如同一把沙子撒进了大海。 惨叫声从皇都的每一个角落升起,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低沉的、如同海潮般的嗡鸣,在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散。 皇宫。 歌修站在皇宫最高处的了望塔上,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扬,黑色的军礼服被风灌得猎猎作响。 她刚回到皇宫不到一刻钟,还没来得及从萨菲罗口中问出任何有用的信息,救世会就将证据甩在了她的脸上。 那一道道冲天而起的红光,那些从皇都各处传来的惨叫声,那空气中弥漫的、令人窒息的魔力波动,都在无声地告诉她——那两个年轻人说的,全部都是真的。 她的手指攥紧了了望塔的石栏,指节泛白,石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她的银灰色眼眸中映着那些暗红色的光柱,瞳孔深处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二十年戍守边境,她见过帝国的铁骑、见过魔兽的潮汐、见过试图侵犯王国领土的敌人,但从没见过自家的皇帝在皇宫地下与恐怖组织合作,从没见过自家的皇都变成了敌人的祭坛。 “全部都是真的。”她的声音低沉,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而就在此时,一道慌乱的声音从了望塔下方的走廊中传来。 “陛下!陛下情况危急!” 闻言,歌修转身,一步跨出,身形从了望塔上消失,下一刻出现在皇宫大殿的门口。 大殿内已经乱成了一片。 萨菲罗坐在王座上,一只手死死地捂着心口,另一只手抓着扶手,指节青筋暴起。 他的面色苍白,嘴唇发紫,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 献祭阵法的力量正在抽取他体内的一切——魔力在溢散,斗气在流失,就连生命力都在被无形的手一丝一丝地从他身上剥离。 阵法的范围囊括了整个皇都,皇宫中自然也无法幸免。 不止是萨菲罗,大殿内的内卫、侍从、重臣,甚至几位超凡者都或多或少地受到了影响。 皇室不信任扎米戈,扎米戈也从来不信任皇室。他没有给皇宫中的任何人发放徽章,皇宫内没有任何人能够屏蔽献祭阵法的影响。 “陛下!”歌修大步走进大殿,靴跟敲击石板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她的目光直视着王座上的萨菲罗,没有行礼拜,没有寒暄,直接开口:“救世会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我们必须尽快派人,破坏掉皇都中的献祭阵法。” “皇后殿下。”一位老臣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出,他同样被阵法影响,声音沙哑,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下,“可是,我们能派谁去呢?” “皇宫内的人,光是站起来都十分困难,根本无法组织起足够的战力。” “超凡者。”歌修回答得干脆利落,“这阵法虽然强大,但不至于让超凡者也失去战斗力。现在皇宫中已经有数位超凡者聚集在此——由我们出手,不用多时便可以破坏掉这个阵法。” “胡闹!”另一位大臣从人群中探出头来,面色苍白但语气强硬,“歌修皇后,超凡者乃是守护皇宫的最后防线,怎能随意调动!若是救世会趁机突袭皇宫,谁来保护陛下?” 歌修转过身,目光冷冽地扫了那大臣一眼。 大臣的声音瞬间噎住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哼。”歌修收回目光,语气冷硬,“我只是给出我的意见。至于该怎么做,你们自己慢吞吞地商量吧。”她转身朝着大殿门口走去,“我要去做我该做的事情。” 说完,她面前一道银色的门扉凭空显现。 歌修打开了传送门,一步跨入门扉,银光闪过,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大殿中。 “皇后!真是,她怎能……”那位大臣还想说什么,却被萨菲罗的声音打断了。 “行了。”萨菲罗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他靠在王座上,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听皇后的,将皇宫内的超凡者派出去,尽快破坏皇都内的阵法。” “可是,陛下,您……”老臣满脸忧虑。 “就算他们留在这里,也不过是等死罢了。”萨菲罗睁开眼睛,目光扫过大殿内的每一个人,“让他们去破坏阵法,还有一线生机。” “更何况,救世会的人是我找来的,如今皇都这个惨状,是我的罪过。就算我死在这里,也是咎由自取。”他咳嗽了两声,手帕上出现了血迹,“快!将人派出去!” “是!是!”几位大臣跌跌撞撞地跑出大殿,去传达命令。 片刻之后,皇宫内的几位超凡者已经整装待发。 他们直接从皇宫的各处跃出,身形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分散到皇都的各处寻找献祭阵法的魔法阵,试图将其破坏。 等所有人全部离开,大殿外的阴影中,一道黑色的轮廓微微动了一下。 罗格从阴影中无声地走出。 他换了一身新的黑色劲服,腰间别着两柄崭新的短刃,面具遮住了他那张已经恢复了大半的面孔。 他走路没有声音,呼吸没有声音,甚至连心跳都被某种秘法压制到了几乎停滞。 他如同一道真正的影子,贴着墙壁的暗处,缓缓地向大殿内移动。 “终于走了。”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超凡者离开的方向,沙哑的声音低不可闻,“若是那个女人还在,我还真不好行动” 他的目光转向大殿的方向。 透过半掩的殿门,他能看到王座上那道疲惫的、正在被献祭阵法不断削弱的苍老身影。 “萨菲罗。”罗格的嘴角微微勾起,面具下方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准备好了吗?” 与此同时,林这边。 献祭阵法的启动,在他们所处的窄巷中也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赫鲁、露露妮娅、提亚斯三人的领域在同一时刻出现了波动。 三人的领域边缘微微颤动,但很快就被他们重新稳住。 作为超凡者,他们对献祭阵法还是有抵抗能力的。那些暗红色的光柱和弥漫在空气中的撕裂感,对他们虽有影响,不足以动摇他们的战斗力。 但紧随其后的,是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窄巷的两端、两侧的屋顶、甚至巷口外的主街上,一道道身影正在朝这里涌来。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面容各不相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此刻,他们的脸上都挂着同一种表情——机械般的决绝。 救世会的成员,在收到扎米戈的讯息之后,他们放下了手中的一切,从皇都的各个角落赶来支援。 “赫鲁先生,继续处理说客。”林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平静而清晰,“这些人,交给我。” 他的长剑出鞘。 剑身在暗红色的光幕下反射出冷冽的寒光,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巷口最前排的救世会成员面前。 剑光横扫,三人倒下,鲜血溅在两侧的墙壁上。 林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剑光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蓬血雾。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每一剑都精准地命中要害,仿佛这笼罩整个皇都的献祭阵法对祂毫无效果。 “不要管其他的,先杀说客!”林的声音响起,穿透了厮杀声和惨叫声。 赫鲁、露露妮娅、提亚斯三人同时收回了分出去的心思,将全部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扎米戈身上。 三人的领域在同一时刻收缩——从覆盖整条窄巷的范围压缩到了只笼罩扎米戈一人的大小。领域的密度骤然提升,压力倍增,将扎米戈压制得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露露妮娅的短剑最先出手,直刺扎米戈的心脏。赫鲁的铁拳紧随其后,目标他的头颅。提亚斯的土刺从地面、从墙壁、从头顶同时刺出,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然而,扎米戈的嘴角,在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的那一刻,勾起了一丝微笑。 能让我魔法生效的,不只是语言啊。 他强行让右臂从土墙的束缚中挣脱——骨骼在土刺的挤压下发出碎裂的声响,肌肉被撕裂,鲜血喷涌,但他不在乎。 他的右手探入衣襟,扯开了胸前的衣物,露出了他的胸膛。 在他的胸口,从锁骨到肋骨,刻着一行血色的字符。 “凡蕴于内者,皆当破卷而生。” 这是《觉醒》中的名言。 为了以防万一,扎米戈提前做足了准备,一划一划地将这句话刻在了自己的胸口。 他胸口的血色字符骤然亮起,一道洁白的光芒从他的胸膛中射出。 那光芒没有温度,没有杀伤力,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魔力波动。 它的效果只有一个——强行激活一个生物体内全部的潜力,不受控制地释放。 那道光芒没有射向自己,也没有射向前来支援他的任何一个人。 它射向了窄巷的一侧,射向了那个在献祭阵法的影响下勉强站着、面色苍白的人。 阿克西亚。 白光击中了她的胸口。 那一瞬间,阿克西亚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 一种从内向外爆发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汹涌力量在她的体内疯狂翻涌。 她体内的神眷在这一刻不再受她的控制,从体内深处喷涌而出,如同被从牢笼中释放的野兽。她手心处冰雪神眷的印记骤然亮起。 寒意从她的掌心爆发,席卷了整条窄巷。 阿克西亚的身体悬空了几寸,双脚离地,冰蓝色的光芒从她的每一寸皮肤中溢出,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光环中。 “果然——”扎米戈的嘴角扯出一个无声的笑容,鲜血从他的喉咙的伤口中涌出,染红了他的下巴和衣襟,“这位就是帝国的皇储啊。” 露露妮娅的短剑刺入了他的心脏,赫鲁的铁拳砸碎了他的头颅,提亚斯的土刺从他的身体中穿出,将他扎成了一个刺猬。 三股巨大的力量在同一时刻轰在了扎米戈那残破不堪的身躯上,将他的身体撕成了碎片。 血肉横飞,骨骼碎裂,那枚金色的徽章从碎片的缝隙中滚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但在徽章落地的同时,一股生命力从中涌出,将那些正在飞散的血肉碎片定在了半空中,然后缓缓地、一片一片地拉回了原位。 在这关键时刻,救世会的金色徽章再度发力,吊住了他一口气。 而与此同时,阿克西亚体内的神眷之力终于彻底失控了。 冰蓝色的光柱从她的身体中冲天而起,贯穿了暗红色的光幕,贯穿了云层,贯穿了整座皇都的夜空。 那根光柱的直径超过十米,光芒的亮度甚至盖过了那些献祭阵法的暗红色光柱,将整个皇都笼罩在一片冰蓝色的、如同极地极光般的光辉中。 寒气从光柱中向四周扩散,皇都的气温在数秒之内骤降了十几度。 屋顶结霜,路面结冰,喷泉中的水在流动中被冻成了冰雕。那些暗红色的光柱在寒气的冲击下微微颤抖,献祭阵法极限运转,开始吸收这股神眷之力。 皇都,变成了一片冰天雪地。 林抬起头,看着那道光柱,看着光柱中心的阿克西亚,瞳孔微微收缩。 “阿克西亚!” 第526章 流星徽章 看见阿克西亚体内那失控的冰雪神眷,林没有犹豫。 他的右手高高举起,五指张开,掌心对准天空,自然神眷的印记在掌心亮起。 他咬着牙,将体内每一丝神眷之力都压榨出来,灌入掌心,然后猛地向上推去。 雷霆率先落下,从云层中劈下如同瀑布般的雷暴。 银白色的闪电在暗红色的光幕中炸开,将皇都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是飓风,狂风从林的身周爆发,卷起地面的碎石、冰屑、以及那些散落的救世会成员的残骸,在空中形成一道旋转的、直径数十米的风柱。 飓风与雷霆交织,雷光在风柱中闪烁,如同一条缠绕在龙卷上的电蛇。 然后是迷雾,浓稠的、如同牛奶般的白色雾气从地面升起,从墙缝中渗出,从屋顶的瓦片下涌出,将整条窄巷、整片街区、整座皇都的东南角笼罩在了一片白茫茫的雾中。 雷霆、飓风、迷雾——三种截然不同的气象在同一片天空下同时出现,与阿克西亚那冰蓝色的光柱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幅由狂暴的自然之力绘制的抽象画。 冰、雷、风、雾,四种元素在皇都上空翻涌、碰撞。 林咬着牙,浑身都在颤抖。 像如此全力释放大规模的神眷之力,对他的消耗极大,对他身体的伤害也是巨大的。 但他必须这样做。只有这样,将阿克西亚的冰雪神眷“包裹”在他的自然神眷之中,让外人看来,所有这些异象,都属于他的自然神眷。 他不希望阿克西亚的身份暴露,不希望帝国的皇储出现在王国的消息传回帝国,引发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 “自然神眷……”扎米戈被钉在土墙上,残破的身体在生命力的拉扯下勉强维持着人形。 他望向天空中那片翻涌的气象,眼中闪过惊讶的神色。 “帝国什么时候多了一位自然神眷者?还是说——”他的目光从天空中移开,落在远处那个高举右手的年轻人身上,“他不是帝国的人?自然神眷现在除了精灵族以外没有任何人拥有,难道不仅是帝国,就连精灵族都掺和进来了?” 他没有时间去思考了。 赫鲁、露露妮娅、提亚斯三人的领域已经再次向他压来,三重领域叠加在一起的重量让他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那些刚刚被生命力勉强愈合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扎米戈的右手探入怀中,摸到了那枚控制献祭阵法的魔导石。 他将魔导石握在掌心,将体内残存的魔力全部注入了进去。 魔导石碎裂。 那些红色的纹路在碎裂的瞬间亮得刺眼,然后连同魔导石的碎片一起,消散在了空气中。 与此同时,皇都各处的献祭阵法在同一时刻改变了运行方式。 那些暗红色的光柱变得更加粗壮,光芒更加浓稠,它们不再满足于抽取居民们的能量,空气中的魔力被吸走,地面下的地脉能量被抽干,光柱本身也化作更加深沉、更加黑暗的暗红。 林感觉到自己释放的神眷之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向那些光柱流去。 这些阵法正在试图吸收他的神眷之力。 赫鲁三人的身形也慢了下来。 他们的领域边缘开始剧烈颤抖,领域的力量在被阵法一层层地剥离,如同洋葱被一片片地剥开。 “好好感受吧。”扎米戈的嘴角扯出一个无声的笑容,鲜血从他的喉咙的伤口中涌出,在嘴角拉出一道暗红色的丝线,“我们救世会为王国献上的大礼。” 他的身体从土墙上挣脱,用那条还能动的手臂撑着墙壁,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准备离开了。 “赫鲁先生,接住!” 林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沙哑而急促。 他右手依然高举着维持自然神眷,左手从储物戒中摸出了三枚银白色的徽章,朝着赫鲁三人的方向猛地掷去。 赫鲁伸手接住。 徽章入手的那一刻,献祭阵法对他身体的影响瞬间消散了。 仿佛那枚徽章在他身周撑开了一个无形的屏障,将阵法的一切效果隔绝在外。 露露妮娅和提亚斯也同样接住了徽章,那献祭阵法对他们的影响也立刻消散。 “救世会的徽章——”赫鲁的目光落在掌心中那枚银白色的徽章上,方舟与星辰的图案在暗红色的光幕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林先生怎么会有?” 他没有时间细想,三人同时动了起来。 “我去!什么鬼!” 扎米戈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与“从容”完全相反的表情。 他的眼睛瞪大,嘴巴张开,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怪叫。 他本以为献祭阵法全力启动后,所有人都将寸步难行,他可以从容地离开,从容地治疗,从容地等待下一轮计划。 但他没想到,那个年轻人身上居然带着救世会的徽章,而且不止一枚,而是至少三枚,甚至更多。 他的身体本能地向侧方一闪,躲开了露露妮娅的第一剑,却撞上了提亚斯从地面升起的地刺。地刺擦过他的大腿,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 “别想逃!” 提亚斯的怒喝声从身后传来,他的双手按在地面上,魔力从掌心涌入大地。 在扎米戈的前方,一面巨大的土墙从地面升起,土墙的表面迅速崩裂,裂缝中伸出无数只石质的手臂。 紧接着,一具具栩栩如生的石像从土墙中走出,挥动着石质的剑刃,朝着扎米戈袭来。 “雕塑魔法!”扎米戈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猛地顿住脚步,身体后仰,躲开了一具石像的横扫。 但赫鲁的拳头就在这个时候轰在了他的后背上。 “砰——!” 那声音不像是拳头击中肉体,更像是重炮击中城墙。 扎米戈的身体如同一颗被击飞的石子,从窄巷的这一端横飞出去,狠狠地砸进了窄巷另一端的地面。 青石板碎裂,泥土飞溅,他的身体嵌入了地面,周围是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露露妮娅迅速跟上,手中的短剑化作一片银白色的剑雨,从各个角度同时刺向扎米戈的头颅、咽喉、心脏。 每一剑都精准得如同外科医生的手术刀,每一剑都带着足以致命的斗气。 “该死,没办法了!” 扎米戈躺在地上,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双手,抵挡着露露妮娅如暴雨般的剑击。 他的双臂被划开无数道口子,皮肉翻卷,白骨隐现。 他的左臂在一次格挡中被短剑刺穿,剑刃卡在骨骼中,他咬着牙将手臂从剑刃上硬生生拔了出来,带起一蓬血雾。 他的右手探入怀中,摸到了一枚流星状的徽章。 古遗物——流星徽章。 救世会多年来一直在世界上收集各种古遗物和神遗之器,论古遗物的数量,他们救世会所持有的数量是大陆所有势力中最多的。 这流星徽章,是一件罕见的空间类古遗物,扎米戈一直将它作为最后的保命手段,从未使用过。 他捏碎了徽章。 银色的光芒从碎裂的徽章中涌出,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光芒笼罩的瞬间,扎米戈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边缘向中心,从四肢向躯干,如同被水洗去的墨迹。 “该死!”赫鲁的拳头砸在了扎米戈原本躺着的位置,地面被砸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大坑,但拳头下已经没有人了。 露露妮娅的短剑刺入了他消失前最后一刻残留在空气中的虚影,剑刃上只沾到了一缕淡淡的银色光尘。 提亚斯的地刺从地面刺出,将那片区域扎成了一个刺猬,但刺尖上没有血,没有肉,没有任何被击中的反馈。 三道攻击,全部落空。 扎米戈的身影从窄巷中彻底消失了。 “该死!”赫鲁直起身,看着扎米戈消失的位置,不甘地吼道,“让他逃了!” 而此时,周围的救世会成员已经被林全部斩杀。 窄巷的两端、巷口外的主街、两侧的屋顶上,倒下了数十具尸体。 林将长剑归鞘,快步走到阿克西亚身边。 她依旧悬在半空中,冰蓝色的光芒从她的身体中不断溢出,但比刚才弱了许多。 她的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纸,嘴唇发紫,眼睑微微颤动,睫毛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林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银白色的救世会徽章,将它塞入阿克西亚的手中。 徽章入手的瞬间,献祭阵法对她的影响骤然减弱。 “阿克西亚,醒醒!你没事吧!”林将阿克西亚从半空中抱下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冰凉得如同冰块,她的心跳缓慢而微弱,她的呼吸浅而急促。 阿克西亚的眼睑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 “林……”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色的雾,“抱歉……这次,我拖后腿了……” 说完,她的眼睛合上了,头无力地垂在林的肩窝处。 林将阿克西亚的身体轻轻地放入影子空间,站起身。 “林先生。”赫鲁三人赶到他身边,赫鲁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歉意,“抱歉,说客逃了,他手上有空间类的古遗物,我们无法追踪。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我们赶紧离开这里。”林已经感觉到远处有数股强大的气息正在朝这个方向接近。 皇都中的其他超凡者,在献祭阵法启动后本该忙于破坏阵眼的他们,此刻却被天空中那狂暴的气象异象吸引了过来。 一名“来历不明的神眷者”在皇都中肆无忌惮地释放力量,这比献祭阵法的阵眼更加引人注目。 “我和阿克西亚刚才的神眷动静闹得太大,这里很快就会有人过来。” “赫鲁先生,你们三位继续追杀说客。他受了重伤,短时间内不可能完全恢复,空间类古遗物相当稀有,他不可能有很多。一定要找到他,杀了他。” “月光蝶会帮你们找到他的位置。救世会的目的还没有彻底达成,不会现在就逃出皇都,他逃不远的。” “你们负责追击,我来负责破坏献祭阵法。” “明白了。”三人点了点头,随即对视一眼,身形同时从窄巷中消失,按照月光蝶的指引,朝着皇都的西北方向追去。 林站在原地,目送三人离开,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身形潜入阴影,朝着最近的一处阵眼走去。 而不出林所料,天空中那狂暴的气象异象,已经吸引了皇都中半数超凡者的注意。 那些人本该分散在皇都各处破坏献祭阵法的阵眼,但此刻,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朝着这片区域赶来。 他们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在皇都中如此肆无忌惮地释放神眷之力。 “没人。”一名穿着深蓝色法袍的中年魔法师落在窄巷的入口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巷子,“神眷的气息还没消散,但人已经走了。” “追。”另一名穿着轻甲的女剑士从屋顶跳下,靴跟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皇都如此肆无忌惮地释放神眷,他或许就是引动献祭阵法的人。” “不论他是救世会的同伙还是别的什么人,必须抓住他。” 数道身影从窄巷的入口处掠过,沿着神眷残留的痕迹,朝着皇都的东面追去。 他们的速度很快,身形在暗红色的光幕中一闪而过,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 与此同时,皇宫。 约瑟夫人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握着画笔,艰难地在走廊中移动。 献祭阵法的力量如同潮水般一波一波地冲击着她的身体。 她在走廊的拐角处找到了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等人。两位皇女跪倒在一根柱子旁,互相搀扶着,面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她们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指节泛白,指甲陷入了对方的手背。 而德雷克则瘫倒在一处墙面上,强撑着身体想要站起,但却直接跌倒在地 “公主殿下,皇子殿下,你们怎么样?”约瑟夫人快步走到她们身边,蹲下身,用画笔在她们身周画了一个简易的防护符文。 那符文不能隔绝献祭阵法,但能稍微减缓魔力流失的速度。 “放心,约瑟夫人。”莉安妮娅勉强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们还撑得住。”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约瑟夫人脸上:“倒是您,您的任务是守住皇宫吧?现在这个情况,可不能随意离开。” “可是你们……”约瑟夫人的目光在两位皇女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画笔在手中微微颤抖。 “快,快去大殿,约瑟夫人。”塞莱妮娅开口了,她的声音比莉安妮娅更加虚弱,但语气更加急切,“父皇他将皇宫内所有的超凡者都派出去了,这不合常理。” “依他的作风,是不会做这些事情的。他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或许他已经成为了目标。” “赶快去!”两姐妹同时开口。 约瑟夫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将画笔收好,从怀中取出一卷绘卷,那是她为自己准备的、能够在关键时刻快速移动的“捷径”绘卷。 她将绘卷展开,画面上是一条笔直的长廊,长廊的尽头是一扇半掩的门,门的缝隙中透出金色的光芒。 “我这就去陛下那边,你们一定要撑住,殿下。”约瑟夫人将绘卷贴在墙壁上,画中的长廊与现实中的走廊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临时的空间通道。 她一步跨入通道,身影消失在了绘卷中。 第527章 降神仪式开启 皇都内的某处。 银色的光芒从虚空中炸开,如同一朵无声绽放的花。 光芒散去,扎米戈的身影从半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在一条昏暗的巷道的石板地面上。 他的身体在地面上弹了一下,翻滚了两圈,最终趴在一堆腐烂的落叶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鲜血从他的嘴角、喉咙的伤口、以及身上数十处新旧伤口中渗出,将他身下的积水染成了暗红色。 “可恶……”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喉咙的伤口在说话时裂开了一道口子,血泡从声带的缝隙中冒出,“折损了一枚流星徽章,这次真的是亏大了。” 他撑着地面,艰难地翻过身,靠在巷道的墙壁上。 他的右手张开,掌心中躺着几片银色的、沾着血迹的金属碎片。 扎米戈将碎片塞回怀中,撑着墙壁站了起来。 他的腿在发抖,膝盖处的骨骼在之前的战斗中碎裂了,虽然金色徽章的生命力将它们勉强连接在一起,但每走一步都会传来钻心的疼痛。 但他没有时间停下来。 “万物皆吾目,众生为吾耳。”他口中念出咒语,声音微弱。 文学魔法发动,皇都内,所有人的视觉与听觉在此刻都与他短暂地共享了一瞬。 他“看到”了城中每一个角落的画面。 “该死,那三个家伙还在追我,tmd!” 看着三人径直朝着自己追来,扎米戈爆了句粗口,声音因为喉咙的伤口而显得含糊不清。 他抬腿就跑,从巷道中冲出来,拐入一条更窄的防火巷,又从防火巷的另一头冲出,穿过一条空荡荡的集市街道。 他的身后,赫鲁三人的气息越来越近,如同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他必须将人引开。 罗格现在还在皇宫内,执行着夺取降神仪式的任务。 如果他带着这三个尾巴冲进皇宫,罗格的行动就会暴露,前功尽弃。 他必须往远离皇宫的方向跑,将这三个人引到皇都的边缘,给罗格争取足够的时间。 他的脚步更快了。 与此同时,皇宫。 走廊中的灯火在献祭阵法的暗红色光幕下显得格外昏暗,墙壁上的浮雕在光影中扭曲变形,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什么人——啊——!” 一名内卫的声音从走廊的拐角处传来,随即被一声短促的惨叫切断。 金属落地的脆响,身体倒地的闷响,鲜血喷溅在石壁上的“嗤嗤”声。 罗格从拐角处走出,双手各握着一柄漆黑的短刃,刀身上没有沾血。 在他身后,走廊的石板地面上倒着七八具护卫的尸体,每一具尸体的脖颈上都有一道细如发丝的刀痕,刀痕切入颈动脉,切断了气管,却几乎没有伤及颈椎。 在献祭阵法的影响下,皇宫内的大部分人都已经虚弱不堪。 那些护卫的魔力被抽干,斗气被剥离,反应速度比平时慢了不止一倍。 面对罗格这种级别的刺客,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格挡的动作,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鲜血从尸体的脖颈处涌出,沿着石板的缝隙流淌,将走廊的地面染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河流。 罗格踏过那些尸体,无声地穿过走廊,一路畅通无阻。 来到大殿的门,罗格将短刃换到左手,右手推开大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沉闷而悠长。 殿内,几名留守的护卫立刻警觉,他们拔出腰间的长剑,挡在了萨菲罗的王座前方。 罗格没有停下脚步。 他的身影从大殿门口消失,下一刻出现在护卫们的面前。 短刃划过空气,刀光闪烁,三颗头颅几乎同时从脖颈上滑落,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溅在王座的台阶上。 护卫的身体晃了晃,然后轰然倒地。 萨菲罗坐在王座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面色苍白,嘴唇发紫,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献祭阵法对他的影响比那些护卫更加严重——他的魔力、斗气、甚至生命力都在被不断地抽走,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连站起来都困难的程度。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头,看着那个从血泊中走来的黑色身影。 “你是什么人?”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 罗格没有回答。 他的身形如同被射出的箭矢,朝着王座上的萨菲罗猛冲而去。 短刃在手中翻转,刀尖直指萨菲罗的咽喉。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萨菲罗甚至来不及眨眼,快到台阶上的血迹甚至来不及在他的身后留下一道完整的轨迹。 “到此为止了。” 一道沉稳的女声从大殿的侧门方向传来。 约瑟夫人的身影从侧门的阴影中闪出,手中握着那支陪伴了她数十年的画笔。 她在空中凌空一划,笔尖的墨汁在空中凝聚成一道黑色的墨迹,墨迹迅速延展,如同一面薄如蝉翼的黑色屏风,精准地挡在了萨菲罗的面前。 罗格的短刃刺在了那道墨迹上。 “叮——!” 金属与凝固的墨汁碰撞,发出清脆的、如同敲击金属般的声响。 墨迹纹丝不动,罗格的短刃却因为反震力而微微颤抖。 他的身体被迫停在了王座前三步的位置,无法再前进分毫。 “约瑟夫人……”萨菲罗看着那位从侧门中走出的中年女子,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约瑟夫人什么时候回到皇都的?她不是在卡兰铎城吗?他为什么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她回都的报告?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连串的疑问,但此刻没有人会回答他。 罗格转身,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这个女人。 他的面具后方的眼孔中,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微微收缩。 对方的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压迫感——超凡者,而且是在超凡者中也属于顶尖的那一类。 他现在的实力,虽然比寻常的七阶强者要强出不少,但如果对上一个超凡者,即便是受到献祭阵法影响的超凡者,他也撑不过几个回合就会被拿下。 他必须速战速决,或者立刻撤退。 罗格回身一刀砍出,黑色的刀光从短刃上爆发,化作一道半月形的斩击,朝着约瑟夫人的方向席卷而去。 刀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的石板被切开,溅起的碎石在空中就被刀光切成两半。 约瑟夫人的反应更快。 她的画笔在空中不停勾勒,墨汁从笔尖涌出,在空气中化作一道道黑色的线条。 那些线条交织、重叠、堆叠,在她面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由墨线编织而成的盾牌。 刀光撞在盾牌上,炸开一团黑色的墨雾,墨雾散去,盾牌完好无损。 紧接着,约瑟夫人在空中画了一个圈。那个圈从画笔下脱离,飞向罗格,在他的周身迅速扩大,化作一道圆形的牢笼。 牢笼的栅栏由黑色的墨汁凝固而成,表面光滑如镜,在暗红色的光幕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罗格的短刃砍在栅栏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约瑟夫人抽出一张空白的画卷,铺在面前的空中。 她的右手握着画笔,迅速在画卷上勾勒——罗格的身影、罗格的面具、罗格的短刃、罗格周身的黑色气息,全部被她以惊人的速度描绘在了画卷上。 罗格感觉到自己周围的空间被禁锢了。 他周牢笼的每一根栅栏之间都有无形的壁垒相连,他的每一次尝试突破,都会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弹回原地。 “虽然想好好问问你的身份,但看来现在是没这个时间了。” 约瑟夫人放下画笔,右手一扬,一卷空白的画卷从她的袖中飞出,在空中展开,银白色的光圈从画卷中涌出,笼罩了罗格所在的整个牢笼。 光圈收缩,银光闪烁。 罗格的身影从牢笼中消失,化作画卷上的墨迹。 但在被收入画卷之前,罗格的右手猛地一甩,将手中那柄短刃朝着王座上的萨菲罗狠狠地掷了出去。 这是他的最后一搏。 然而,短刃飞出不到一寸。 一道无形的涟漪在短刃的飞行轨迹上出现,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 涟漪扩散,短刃撞在涟漪上,如同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 约瑟夫人的画笔在画卷上轻轻一点。 画中的罗格保持着掷刀的姿势,但那把短刃在画中也只飞出了不到一寸的距离。 而画中的刀,永远无法飞出画卷。 空白画卷卷起,将罗格的墨迹收入其中。 危机解决了…… 吗? 下一瞬,王座上的萨菲罗双眼骤然亮起一道紫色的光芒。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唇紧抿,那具因为献祭阵法而虚弱不堪的身体,突然笔直地站了起来。 他抓住了身旁那根象征皇权的权杖,重重点在地上。 “魔力池,打开。降神仪式,开启。”没有任何情感的声音响起 皇宫地下的魔力池在这一刻被打开了。 那座深埋在皇宫地基下方、容量堪比一座小型湖泊的魔力池,池中积蓄着从高塔中抽取的、足以撕裂世界之壁的磅礴魔力。 池壁上的封印符文一道道熄灭,池盖上的禁制一层层解除,魔力从池中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沿着预先铺设的魔力管道,涌入大殿地下降神仪式的法阵中。 魔力注入的瞬间,法阵亮了。 纯粹的金色光芒亮起,如同正午阳光般。 那些光芒从法阵的纹路中涌出,穿透地面,穿透大殿的石板,穿透皇宫的穹顶,化作一道直径数十米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贯穿了暗红色的献祭光幕,贯穿了云层,贯穿了大气层,直刺星空。 云层在光柱的冲击下向四周翻涌,形成一道巨大的、金色的环形涟漪,向天际线扩散。 一道恐怖的威压从光柱中落下。 那威压远远超过了超凡者的级别,甚至超过了歌修那种顶尖强者的气场。 约瑟夫人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沉重,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压在了她的肩膀上。她的膝盖微微弯曲,脊椎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呼吸变得困难,心跳变得沉重。 她不得不在第一时间开启了自己的领域,将那股威压隔绝在领域之外。 即便如此,她的领域边缘也在不断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压碎。 而封印着罗格的画卷,此刻从空中掉落。 “怎么会……”约瑟夫人瞪大了眼睛,看着王座上那个正举着权杖、双眼泛着紫光的身影,“陛下,为什么突然……” 她的话没有说完,目光落在了地面上那柄被罗格掷出的短刃上。 短刃静静地悬浮在空上,而在刀身的根部,刻着一行细如蚊蝇的小字。 “众生皆傀儡,世事尽牵丝。” 约瑟夫人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是文学魔法。 被铭刻了这句话的物品,如果被目标的目光看到,其中的魔法就会自动激活,将目标的精神与施法者的意志连接在一起,使目标在特定的条件下成为施法者的傀儡。 扎米戈早在罗格的短刃上镌刻了这行咒语。 他知道罗格未必能靠近萨菲罗,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只要能让萨菲罗看见这行小字,那么他们的目的就达成了。 魔法生效了。 萨菲罗的意志被压制,他的身体被接管,成为了扎米戈手中的棋子。 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云层上方炸开,化作一道无形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世界的边界,在这一刻,被削弱了一层。 远处,皇都的某条巷道中,扎米戈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那道金色的光柱。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那微笑在血污和伤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 “终于完成了。”他低声说。 他的右手探入怀中,摸到了最后一枚流星徽章。 银色的光芒再次包裹他的全身,他的身影从巷道中消失。 这一次,他要去的地方,是皇宫。 第528章 抉择 约瑟夫人来不及搞清楚状况,画笔已经在手中转动,墨汁从笔尖甩出,在空中化作一道道黑色的弧线。 那些弧线如同有生命般朝着王座上的萨菲罗缠绕而去,意图将他从那道金色光柱的中心拉出来。 墨线缠绕住萨菲罗的手腕、腰身,约瑟夫人的手腕一抖,准备将他拽离王座。 就在此时,一道银光亮起。 那光芒从大殿的侧门方向炸开,光芒中,无数纸张从光芒中飞出,密密麻麻,如同一群受惊的白鸽。 它们在空中展开,将约瑟夫人的墨线一层层地裹住、吸收。墨线在纸张的包裹下失去了力道,软软地垂落在地。 “哎呀,这里的空间紊乱得也太严重了吧。” 扎米戈的声音从银光中缓缓传出,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和一丝庆幸。 他的身影从银光中走出,脚步虚浮,仿佛刚刚从一场剧烈的颠簸中站稳。 他的长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脸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的表情轻松得如同只是在街上散步时被石子绊了一下。 “差点就被卷进空间的乱流当中被撕成碎片了。”他拍了拍衣角,抬起头,目光越过约瑟夫人,落在王座上那道被金光笼罩的身影上,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微笑。 “说客!” 约瑟夫人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手中的画笔握得更紧了。 对方是货真价实的超凡者,虽然所用的文学魔法不适合正面战斗,但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他的手段诡异多变,防不胜防,而且他手中还握着不知多少救世会从世界各地搜刮来的古遗物。 约瑟夫人深吸一口气,画笔的尖端开始变色,五色光芒在笔尖流转。 这是她准备动用全力的征兆。 “停,停。”扎米戈抬起双手,掌心朝外,做出一个“停止”的动作,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这位夫人,您确定要在这里和我交战吗?直面降神仪式的威压,即便是我们的领域也撑不了多久。” 他侧了侧头,示意约瑟夫人看向大殿中央那道越来越粗、越来越亮的金色光柱。 光柱的边缘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那是空间在威压下不堪重负的征兆。 裂纹中隐约可见漆黑的虚空,虚空中有某种低沉的、如同远古巨兽呼吸般的嗡鸣声传出。 “如果我们在这里打起来,最大的可能——就是我们全部被这降神仪式的力量碾碎。您的领域、我的领域,在世界之壁都能破坏的力量面前,跟纸糊的有什么区别?” “死之前拉上一个祸害王国的罪魁祸首,我觉得挺值。”约瑟夫人的语气没有半分松动,笔尖的五色光芒反而更加炽烈。 “呵呵,原来我的性命在你眼中如此重要,真是受宠若惊。”扎米戈脸上露出一抹虚伪的喜色,右手抚胸,微微欠身,姿态夸张得如同舞台上的小丑。 “不过——”他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我的命无足轻重,没有贵重到能与夫人您相提并论,更不用说皇宫内那些更加珍贵的东西了。” 约瑟夫人的眉头微微皱起。“更加珍贵的?” “没错。”扎米戈的嘴角挂起一丝笑意,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王国最优秀的几位继承人——莉安妮娅、塞莱妮娅、德雷克,以及几位还站在她们那边的重臣,现在可是全部都聚集在皇宫当中,没人守护呢。” “献祭阵法还在抽取他们的生命力,降神仪式的威压还在压制他们的意识,您猜——他们还能撑多久?” 约瑟夫人的双目猛地睁大。 她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决定,画笔骤然落下,在空中勾勒出一只巨大的狮鹫。 金白色的狮鹫从画面中飞出,双翼展开,尖锐的喙和利爪在金色的光柱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 狮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朝着扎米戈狠狠扑去。 扎米戈不慌不忙,一本书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书页翻开,几行文字从书页中浮起,如同金色的锁链,环绕在他的身周。 那些文字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笔画扭曲,结构诡异,但每一个字都散发着与降神仪式同源的气息。 这是早已失传的古老文字。 狮鹫的利爪抓在那些文字上,如同抓在了无形的墙壁上,火星四溅,却无法前进分毫。 “放弃吧,约瑟夫人。”扎米戈站在文字屏障的后方,语气平淡,“我或许不是您的对手,但您想要打败我也需要不少的时间。” “而这些时间,皇宫中的那几位继承人,恐怕等不起。” 他的目光与约瑟夫人对视,嘴角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 “您现在只有两个选择。第一,不管皇宫内的其他人,在这里与我死战,直至我们全部被降神仪式吞没——您、我,以及皇宫内的所有人,同归于尽。” “第二,现在放过我,这样您还有时间去救那些王国的继承人。您还有机会把他们从献祭阵法和降神仪式的手中抢回来,您还有机会保住王国的未来。” 他摊开双手,做出一个“请选择”的姿态。 “那么,做出选择吧。到底要不要用您的命,加上王国所有继承人的命,以及王国的未来——换我这一条无足轻重的贱命。” 约瑟夫人握紧了画笔,指尖微微发白,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的目光在扎米戈的脸上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移开。 她没有过多犹豫。 画笔收起,狮鹫消散,她的身影从大殿中消失,朝着皇宫的另一侧疾掠而去。 如今,王国已经因为救世会的行为受到了巨大的损失。 如果连王国的继承人都全部死在这里,那么王国的未来,就真的看不见希望了。 扎米戈看着约瑟夫人消失的方向,终于松了那口一直吊在嗓子眼的气。 他靠在柱子上,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在这里就与对方同归于尽。 他睁开眼,弯腰捡起地上那卷封印着罗格的画卷。 他将画卷展开,银白色的光圈从纸面上涌出,罗格的身影从画卷中跌落,落在地板上,单膝跪地,缓缓站起。 “虽然出现了很多突发状况,但你很好地完成了任务呢,罗格。”扎米戈将画卷收入怀中,语气中带着一种上司对下属的敷衍嘉奖。 罗格没有回应。 他的面具在之前的战斗中被震碎了一半,露出下半张苍白的、布满疤痕的脸。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被封印得有些僵硬的手腕,沙哑着声音说道:“别废话了,我现在没有领域,在这里支撑不了多久,赶紧行动。” 扎米戈笑了笑:“抱歉,是我的疏忽。” 二人走到王座前。 萨菲罗依旧坐在那里,双眼泛着紫光,身体僵硬如木偶,权杖的杖尖还点在地面上。 金色的光柱从他脚下的法阵中不断涌出,将他的身影映照得如同寺庙中的金身佛像。 扎米戈和罗格一左一右,将萨菲罗从王座上抬起。 他的身体轻得不像话,献祭阵法和降神仪式已经将他的生命力抽取了大半,此刻的萨菲罗,肌肉萎缩,骨骼突出,整个人如同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扎米戈的左手扶着萨菲罗的右臂,右手探入他的怀中,摸索了片刻,取出了那枚暗金色的圆盘。 圆盘的表面不再是光滑的暗金,而是浮现出了一行细小的、如同雕刻般清晰的文字: “为生民立命,吾身何惜赴烽烟。” 正是这行小字,让萨菲罗做出了他不会做的抉择——将皇宫中所有的超凡者尽数派遣出去,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的护卫。 献祭阵法启动时,他本可以留下几位超凡者保护皇宫,保护他自己。但那行文字影响了他的判断,做出了不同以往的决定。 “我们该走了。”扎米戈将圆盘收好,抬头看了一眼大殿上方那道越来越不稳定的金色光柱。 “降神仪式已经彻底开启,这里马上就要被摧毁了。神灵的威压会先将这座建筑的每一块砖石碾成粉末,然后空间裂缝会将它的一切存在痕迹吞入虚空。”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那枚流星徽章的碎片——他手上所有的徽章已经全部用掉了,此刻他手中没有任何快速移动的古遗物。 他的目光扫过大殿,扫过那些已经被瓦砾掩埋的偏殿和走廊,嘴角露出一丝遗憾的苦笑。 “可惜了,我花了很大力气才制造出来的传送阵法,还没用上就要被一同埋葬在这里了啊。” “走。”罗格的声音从面具后方传来,冷硬而简短。 二人架着萨菲罗,朝着大殿的后门走去。 皇宫的另一侧,走廊。 约瑟夫人几乎是贴着地面飞掠而来。 她的画笔在手中不断挥动,在身周画下一道道防护符文,将献祭阵法和降神仪式的双重影响隔绝在外。 她的靴跟在地面上一点,身形便飘出数丈,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她找到了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 两位皇女瘫坐在柱子旁,互相依偎着,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得如同纸糊的灯笼。 她们的呼吸浅而急促,脉搏微弱而紊乱,献祭阵法在她们身上抽走了几乎所有的魔力和斗气,而降神仪式的威压正在一点一点地碾碎她们残存的意识。 不止是她们。在走廊的其他位置,德雷克、几位皇室重臣、以及那些在混乱中来不及撤离的侍从和护卫,都倒在了不同的角落。 有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有人还在微弱地呻吟,有人一动不动,分不清是昏迷还是死亡。 “殿下!”约瑟夫人冲到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身边,蹲下身,手指搭在她们的手腕上——脉搏还在,但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立刻从怀中取出空白画卷,展开,将两位皇女连同德雷克和其他几位还活着的人一并收入画中。 银白色的光圈在走廊中闪烁了数次,将那些昏迷的躯体一一化作画卷上的墨迹。 约瑟夫人将画卷收好,深吸一口气,开启了她的领域。 绘卷的领域从她的脚下展开,如同一张铺开的地图,将她的身体笼罩在其中。 领域将献祭阵法和降神仪式的双重影响隔绝在外,让她的魔力不再流失,让她的行动不再受阻。 然后,她立刻朝着皇宫外逃去。 从皇宫的后门冲出,穿过正在龟裂的广场,越过正在坍塌的围墙,朝着皇都东南方向他们的秘密据点疾掠而去。 身后,皇宫的塔楼在金色的光柱中无声地碎裂,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捏碎,每一块砖石都化作齑粉,每一根梁柱都化作尘埃。 穹顶塌陷,墙壁崩裂,宫殿中那些精美的壁画、雕塑、挂毯,连同它们承载的数百年的历史,都在这一刻被不讲道理的外力彻底抹去。 轰隆——!!! 皇宫的中央塔楼在金色的光柱中彻底崩塌,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那道金色的光柱却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粗壮、更加明亮,从废墟中冲天而起,将周围的建筑一栋接一栋地吞没。 皇都的某处,一条被暗红色光幕笼罩的窄巷中。 林停下了脚步。 他正蹲在一面墙前,手上刚刚破坏了一处魔法阵,准备前往下一处阵眼。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余光捕捉到了皇宫方向的变化。 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降下一片刺眼的光幕,光幕的边缘正在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没。 林看着皇宫方向升起的巨大光柱,面色凝重得像一块被风化的岩石。 “最糟的情况,发生了啊!” 第529章 该做的事 看着皇宫方向升起的巨大金色光柱,林的面色无比严峻。 光柱的边缘已经开始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建筑的轮廓在金色的光芒中融化、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一切都让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掌心渗出了汗。 而更让他头疼的,是依然在他身后穷追不舍的那几位王国超凡者。 “不是——皇宫都出那么大事了你们都不回去看看吗?我就这么受欢迎吗!”林一边在阴影中跳跃,一边郁闷地低声吐槽。 他的身形从一条窄巷的影子中钻出,没入另一条街的屋檐阴影,身后的追兵却如影随形。 对方的感知力远超他的想象,无论他如何改变方向、如何借助建筑物的遮挡、如何在阴影之间快速切换,都无法甩开他们。 如此一来,他根本难以抽出手去破坏那些献祭阵法。 数百处阵眼分布在皇都各处,每一处都需要他停下来用将其破坏。 而那些超凡者不会给他这个时间,一直在他身后穷追不舍,紧紧追着他不放,极大放慢了他破坏阵法的速度。 “王国的这帮家伙,能不能干点正事啊!”林从一片阴影中跃出,落在一座钟楼的阴影里,又立刻从另一侧钻出,身形在半空中翻滚,“皇室用市民的税金养着你们,是想要让你们干点实事的啊!税金小偷们!” 他的吐槽声还在夜风中回荡,身形却在半空中突然停滞了。 仿佛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悬在了离地两米多的空中。 他的四肢还能动,魔力还能运转,但那只看不见的手稳稳地钳制着他,让他无法移动分毫。 林侧头,看到了那只手的主人。 歌修。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灰白色的大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衣摆如同战旗般在身后飘扬。 她的银白色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盘在脑后,而是散落在肩后,发丝在狂风中凌乱飞舞。 她的面容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压抑的怒火——不是对林的怒火,而是对这场灾难、对救世会、对此刻正在发生的一切的怒火。 而此时,那几位追着林的超凡者也停下了脚步。 他们从不同的方向赶到,他看到歌修手中提着那个“神眷者”,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纷纷恭敬行礼。 “皇后殿下!”几人齐声开口。 歌修没有还礼,她的目光扫过他们,冷冷地开口:“你们几个,在这种危急关头,还在做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军令般的威严。 “抱歉,皇后殿下。”其中一人硬着头皮开口,“皇都内出现了身份不明的神眷者,我们必须前来调查。神眷者在皇都中肆无忌惮地释放力量,可能是救世会的同伙,也可能是其他势力的探子……” “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们不知道吗!”歌修怒吼出声,那声音如同炸雷,震得林耳膜发疼。 “你们难道眼瞎了吗,看不见皇都现在这副惨状吗!就在你们悠哉游哉地乱逛的时候,皇都已经一团乱了!” 她一只手提着林,另一只手指向皇都的各处——那些暗红色的光柱、那些倒塌的建筑、那些在街道上哀嚎的居民、那些被献祭阵法抽干生命力的尸体。 “那些求救的人、哭泣的人、受伤的人、失去至亲的人……他们才是你们最该关注的吧!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浪费的时间,会让多少人因此失去生命!” 几位超凡者被骂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低头沉默。 他们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想要辩解什么,但在歌修那如同实质般的怒意面前,所有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歌修也知道现在情况紧急,没有继续怒骂。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翻涌的怒意,冷冷开口:“这个神眷者,现在被我抓到了。去做你们该做的事!不要让我教你们!” “是!”几人重重点头,身形立刻从原地消失,分散到皇都的各处。 歌修一只手提着林,身形拔地而起,飞向皇都的高空。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皇都的全貌在她脚下展开——暗红色的光柱如同一片发霉的森林,金色的光柱从皇宫的废墟中冲天而起,将周围的建筑一片片地吞没。 她的速度很快,比林见过的任何飞行魔法都快,但她没有飞向任何具体的方向,只是在空中盘旋,目光扫过下方的每一寸土地。 “现在没时间浪费,长话短说。”歌修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冷硬而直接,“你就是我在城外遇见的那两个人之一吧。” 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用了化形魔法,改变了自己的容貌,此刻这张脸与在城外与歌修交谈时完全不同。 “这都看得出来?我可是改变了样貌的啊,我对我自己的化形魔法还是挺有自信的。” “你的容貌确实变了。但你现在,似乎没有多余的力气隐藏你的气息了。一看就能看出来。”歌修的语气平淡,如同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林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现在的气息确实在不受控制地溢散,疲惫让他的身体无法再像平时那样完美地收敛魔力波动。 在歌修这种级别的强者面前,他确实无处遁形。 “不说这个。”歌修的目光从下方收回,落在林脸上,“关于救世会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你知道该怎么快速关掉这些暗红色的光柱吗?” “很遗憾,歌修阁下,我没办法。”林摊了摊手,语气无奈,“救世会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后路。” “献祭仪式一旦开启,用来控制它的魔导石就会被直接摧毁,让整个阵法彻底失控,没有办法一键关闭。” “想要破坏这个阵法,只能将皇都内的数百处魔法阵全部摧毁,一处一处地手动拆除。没有捷径,没有后门。” “是吗。可恶!”歌修随手一甩,一道无色的斗气从指尖飞出,击中了下方一棵古树的树干。 树干炸裂,木屑纷飞,而在树干的中心、木纹与年轮的交界处,一道隐藏的献祭魔法阵缓缓显现,随即被斗气的余波彻底摧毁,符文碎裂,光芒消散。 “恐怖……”林低声呢喃。 歌修甚至没有回头看,没有瞄准,只是随手一甩,就将一处他需要花上十几分钟才能破解的阵眼直接摧毁了。 “上百处魔法阵,分布在皇都的各处。我们现在能动的人就只剩下几位超凡者。在不摧毁城市的情况下,要将这些魔法阵一个一个找出来,需要多少时间!”歌修咬牙说道。 “放心,歌修阁下,帮手马上就来。”林开口,目光望向皇都的东侧。 话音未落,一道道身影从皇都东侧的魔法师协会分会中飞出。 他们穿着各色各样的法袍,有的人手中握着法杖,有的人捧着厚厚的魔法书,有的人双手空着但指尖凝聚着各色光芒。 他们从协会的大门、窗户、甚至屋顶同时飞出,如同被惊动的蜂群,朝着皇都的各处四散而去。 “这是……”歌修看着这一幕,面色一惊。 “在献祭阵法开始失控的时候,我就提醒了艾特史提城的魔法师协会分会,并提供了一份献祭魔法阵的样本。”林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 “虽说他们里面没有超凡者吧,但毕竟也是大陆上最杰出的魔法研究组织之一,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他们就能找到应对的方法。” “现在,他们应该是制作出了用来屏蔽献祭仪式的临时防护罩,恢复了行动能力,出来解决问题了。”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可惜艾特史提大教堂的人都被调走了,否则有教会的帮助,灾害的影响还能再小一点。” 就在此时,一道身着深蓝色魔法师长袍的中年男子来到了二人的身前。 他的面容方正,须发整齐,胸口别着魔法师协会分会的会长徽章——正是艾特史提城,魔法师协会分会的会长,拉普拉斯。 他飞到歌修面前,微微欠身,目光从歌修身上移到林身上,又移回。 “皇后殿下,贵安。”他的声音沉稳而温和,“皇都现在这么大的动静,也是救世会的手笔吗?” “嗯。”歌修点点头,“他们想要抽取全皇都居民的能量,为他们手中的某件古遗物充能,所以布下了如此恶毒的阵法。” “是吗。”拉普拉斯的目光变得凝重,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开口,“皇后殿下,我们魔法师协会会全力协助王国解决这场灾难,请您放心。” “我们的人已经研制出了临时探测器,可以快速定位隐藏的魔法阵。同时,我们还在分会中紧急赶制了一批防护符文,可以暂时屏蔽献祭仪式对普通居民的影响。” “多谢了。”歌修微微颔首。 拉普拉斯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着皇都的南侧飞去。他的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蓝色的弧线,很快消失在了暗红色的光幕中。 “歌修阁下,你的左手边,有一条东西向的主街,有一道魔法阵刻在大马路上,别错过了。”林突然开口。 歌修身形一怔,随即按照林的指示看去。 她的目光穿透了石板、穿透了泥土、穿透了魔法阵自带的伪装符文。 果然,一道由漆黑线条勾勒的、巴掌大小的魔法阵隐藏在石板的下方,阵纹与道路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刻意去感知,根本无法发现。 她的指尖飞出一道斗气,精准地击碎了那道魔法阵,阵纹碎裂,暗红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然后消散。 她收回手,眼神复杂地看向林。 “我现在越来越怀疑你的身份了。你不会是救世会的内部人员吧?对魔法阵的位置这么熟悉。” “呵呵,只是恰好知道魔法阵的位置罢了。”林笑了笑,没有解释。 “是吗。”歌修收回目光,语气中多了一丝感慨,“幸好当初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拦住了我,没有直接将你灭掉。” “好可怕……”林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所以你当初是真的想要杀了我吗!” “现在不想了。”歌修的语气平淡,但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抬手,解开了林身上的空间束缚。 林感觉到后颈那股无形的力量消失了,身体恢复了自由。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揉了揉被捏得有些发酸的后颈。 “你对皇都中魔法阵的位置很熟悉,是吧。”歌修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麻烦你带路。” 她转过身,面对着林,深深地鞠了一躬。 灰白色的大衣的衣摆垂落在地,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她的脊背弯成了一道恭敬的弧线。 “我知道你不是王国之人,这场灾难本来与你毫无关系。但是——拜托您,请您帮助皇都,帮助王国吧!” 林沉默了片刻。 “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歌修指挥官。”林点了点头,声音平静而笃定。 歌修直起身,目光与林对视。 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真诚。 “那就走吧。”歌修伸出手,抓住了林的肩膀,“你来指路,我来摧毁。速度快一点,我们没时间了。” “嗯,前方三百米,左转,第二个巷口,右侧墙壁的砖缝中。” 歌修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带着林一同朝着那个方向掠去。 第530章 世界罗盘 与此同时,皇都内的某处庄园。 这座庄园坐落在皇都东北角的一片缓坡上,占地广阔,围墙高耸,铁门的门柱上雕刻着王室的狮鹫徽章。 平日里,这里是用来招待皇室的亲王、皇子以及外国贵宾的行宫,庭院中常年鲜花盛开,喷泉的水声与鸟鸣交织成一片宁静的乐章。 但此刻,鲜花被践踏成泥,喷泉的水池中漂浮着暗红色的血丝,庭院中散落着破碎的瓷器、倾倒的桌椅以及几具还未来得及收殓的尸体。 这些都是庄园原本的侍从和护卫。 救世会的成员占据了这里,换上了这些侍从与护卫的制服,替代了他们。 紧接着,铁门被推开,扎米戈和罗格架着萨菲罗走进了庄园。 “说客大人。”几名救世会成员迎上前来,单膝跪地,恭敬地低下头,“您来了。” “嗯。”扎米戈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庄园的庭院和建筑,“守好外面,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我和罗格接下来有要事要做。” “明白。”几名成员同时起身,迅速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同时启动了庄园自带的防御结界。 淡蓝色的结界光幕从庄园的四周升起,将整座建筑笼罩在其中,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和大部分魔力探测。 扎米戈和罗格架着萨菲罗穿过庭院,登上台阶,进入庄园的主楼。 他们将萨菲罗放在大厅中央的一把椅子上,罗格则走到窗边,将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一扇扇拉上。 扎米戈从怀中取出那枚暗金色的圆盘。 那圆盘约有巴掌大小,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路,只有一圈细密的、如同年轮般的同心圆刻痕。 他用指甲在圆盘的边缘轻轻一挑,圆盘的表层外壳被揭开了,露出藏在里面的、古铜色的内芯。 那是一枚罗盘。 不是普通的罗盘,它的盘面不是常见的方位刻度,而是整个露西欧大陆的平面图——山川、河流、海岸线、岛屿、以及大陆周边那片被标注为“未知”的广袤海域,全部以极其精细的线条雕刻在盘面上。 大陆的每一座城市、每一条道路,都被标注成一个细小的光点,光点在盘面上微微闪烁,如同夜空中沉睡的星辰。 罗盘的中心是一根细如发丝的指针,指针的尖端是一颗米粒大小的无色水晶,此刻水晶中没有任何光芒,黯淡得如同被磨砂过的玻璃。 “好了,是时候了,罗格。”扎米戈将罗盘托在掌心,目光落在那些闪烁的光点上,眼中映出一片星图般的光辉。 “‘世界罗盘’已经充能完毕,可以激活罗盘的定位功能了。” 罗格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那枚罗盘。 “我们救世会千年来的夙愿,终于要迈出一大步了。”扎米戈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仿佛一个信徒在神坛前祈祷。 他将罗盘举到眼前,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笃定: “世界罗盘,帮我找到——‘方舟’的位置。” 魔力从扎米戈的掌心注入罗盘。 罗盘表面的地图开始放出光芒。 光芒从盘面上溢出,在扎米戈的掌心上方凝聚成一团小小的、旋转的星云。 星云中,大陆的轮廓在缓缓转动,山脉的阴影在流动,河流的银色线条如同活物般蜿蜒。 罗盘中心的指针开始转动,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银白色光圈。 指针的尖端那颗无色水晶中,开始浮现出细小的、如同星尘般的光点,光点汇聚、融合、分离,仿佛在试图拼凑出某个未知的坐标。 “这需要多久?”罗格沙哑的声音从面具后方传来。 “听奥莱廷斯所说,大概需要十二个小时吧。”扎米戈的目光没有离开罗盘,语气平静,“毕竟需要用它搜索整个大陆,十二个小时,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他抬起头,看向罗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在这之后,我们就可以着手召唤神灵降临了。只要用世界罗盘作为祭品,神灵就能感知到它的气息,我们可以指定祂的降临——‘混乱的迷雾’。” “只要祂降临,整个王国都会在瞬间陷入彻底的混乱,军队会失控,平民会暴动,皇室的命令会互相矛盾,就连超凡者都无法抵抗祂的力量,在混乱中失去判断力。”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趁乱逃出去了。” 扎米戈笑了笑:“方舟的坐标到手,混乱的迷雾降临王国,并且在我们的许愿下攻击帝国,如此,帝国与王国的战争一触即发,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剩下的,就交给其他席位的人了。” 他看了罗格一眼,语气中多了一丝真诚的嘉许。 “放心,罗格,这一次你的贡献不小。等回到总部之后,我会亲自去请奥莱廷斯。” “他或许有办法让你的领域恢复,让你重回巅峰。” 罗格露出的右眼中,闪烁过一丝激动的神色。 “所以在那之前,请你好好卖力吧。”扎米戈拍了拍罗格的肩膀,语气轻松,但眼神认真,“毕竟,这可是关系到你的未来。” “我会的,说客。”罗格的回答简洁而笃定。 然而紧接着,二人的身形同时一怔。 他们猛地抬头,目光穿过天花板,望向皇都的天空。 那些暗红色的光柱,此时一道接一道地熄灭了。 皇都上空那片暗红色的光幕开始出现缺口,从边缘向内收缩,如同被火焰烧穿的纸张。 仅仅片刻之间,皇都中数百道暗红色光柱就熄灭了近半数,那些被压在光柱下方的建筑重新露出了本来的面目,那些被献祭阵法折磨的居民感觉到了身上的压力骤然减轻。 扎米戈的瞳孔猛然收缩。 “喂喂喂,这是否有些太快了吧!”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脸上的从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惊恐的震惊。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罗盘差点从掌心滑落。 献祭阵法中每一道魔法阵的位置都是他亲自挑选的,分布在皇都的各处,位置隐蔽的同时还布置了多层隐秘魔法遮盖。 他自信,即便是王国最精通符文的魔法师,没有三到五天的时间也别想找出所有的阵眼。 而现在,皇都中能够自由行动的只有十几个人。 他们破坏阵法的速度不该如此快,快到不到一个小时就摧毁了半数阵眼。 这感觉像是,他们早就知道了所有魔法阵的位置一般。 “啧!这趟王国之行,出意外的地方也太多了吧!”扎米戈有些头疼地捂着额头,用力地揉了揉太阳穴。 从进入王国开始,一切就都不在他的掌控之中——高塔被破坏,罗格重伤,德雷克林背叛,萨菲罗提前翻脸,献祭阵法被迫提前启动,现在连阵眼的位置都被人摸得一清二楚。 若不是他计划周详,提前做足了准备,留下了后手,别说完成任务了,他能不能活到现在都是个未知数。 他放下手,眼神一凝。 “罗格,动用备用计划吧。” “明白了。”罗格没有多问,转身走到萨菲罗身边,将他从椅子上拖了起来。 随即,罗格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纯白的面具。 这是一件古遗物——千变万化。 它的能力只有一个:戴上它之后,佩戴者可以变成自己想要变成的任何人。 不仅仅是容貌,身材、气息、能力、性格、乃至一些细微的习惯和肢体语言,都会被完美地模仿。 唯一的缺点,是无法模仿比自己实力更强的目标的战斗力。 对于罗格而言,这足够了,萨菲罗的实力远不及他,这一缺点对他而言没有影响。 罗格摘下了脸上那副已经破碎的黑色面具,将千变万化戴在脸上,纯白的面具贴合他的皮肤,边缘缓缓融化,与他的面部融为一体。 变化开始了。 他的面容开始扭曲、重组。 他的身形微微缩水,肩宽变窄,身高降低了三寸。 他的衣物也随之变化,黑色劲服化作深紫色的朝服,腰间的短刃化作佩剑。 片刻之后,罗格彻底变成了萨菲罗的样子。 扎米戈将皇权权杖从真正的萨菲罗手中取下,递给罗格。 “给,拿着权杖。”扎米戈说,“等献祭阵法被彻底破解之后,皇都的秩序会逐步恢复,那些超凡者也会重新聚集到皇宫附近等待下一步命令。” “到时候,你以皇帝的身份下一道诏令,将所有的超凡者聚集到这边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严肃。 “不过,不要让歌修也过来。那个女人,以我们的手段很难骗过她。她的感知和直觉都太敏锐了。而且,我的魔法大概率也对她起不到太大的效果,我们现在尽可能不要与她接触。” “明白。”罗格微微点头,接过了权杖。 他的手指握紧杖身,金色的光芒在指缝间流转。 他闭上了眼睛,似乎在适应这副新的身体——呼吸、心跳、魔力的流动方式,都与他的原身不同。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中已经没有了罗格的冷漠和锐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带着几分帝王威严的神态。 扎米戈则取出了另一本书。 他翻开书,书页在指尖沙沙作响,找到了他想要的那一句话: “汝之忠诚,当铸于责任之火;汝之心魂,当系于君主之身,一如星辰系于苍穹——无动摇,无背叛,汝灵魂之中,永无第二主君。” 扎米戈的手指在那些文字上缓缓划过,魔力从指尖注入书页,文字开始发光。 “头一次对这么多超凡者使用,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他低声说。 第531章 诏令 暗红色的光柱一根接一根地熄灭,如同被风吹灭的蜡烛。 皇都上空那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暗红色光幕开始出现大片的缺口,月光从缺口中倾泻而下,照亮了满目疮痍的城市。 街道上的居民感觉到那股从体内不断抽离力量的撕裂感骤然消失,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有人抱着身边幸存的亲人放声痛哭,有人跪在废墟中茫然地看着自己被磨破的双手。 那股持续了不知多久的、如同溺水般的窒息感终于退去了,但留下的,是满城的哀嚎与狼藉。 歌修站在一座钟楼的顶端,灰白色的大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城市,确认最后一道暗红色光柱已经彻底消散后,低声说了一句:“终于结束了。” 她转过身,面向那些分散在城市各处的超凡者,声音通过斗气的扩撒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快,去确认人员伤亡,救助居民!” “优先处理倒塌建筑下的被困者,其次是受伤的平民。救世会的残余成员如果发现,就地格杀,不要留活口!” “是!”数道声音从不同方向传来,那些超凡者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废墟之间。 有人去坍塌的居民区挖掘幸存者,有人去燃烧的街道上疏散人群,有人去皇宫的废墟中搜寻可能的生还者。 他们的动作很快,但面色都很沉重。 他们知道,今天皇都的伤亡数字,将会是王国建国以来最惨烈的一次。 歌修又转向魔法师协会的众人。 拉普拉斯正带领着他的成员们用魔法清理废墟、扑灭大火、为受伤的居民提供紧急治疗。 “魔法师协会的诸位,接下来平息灾难造成的影响,还需要你们的帮助。”歌修微微欠身,语气郑重,“我在此代表王国,感谢诸位。今日的恩情,王国会铭记。” “不客气,皇后殿下。”拉普拉斯将一瓶治疗药剂递给身旁一个抱着受伤孩子的母亲,转过身来,对歌修点了点头,“救世会是全大陆的公敌,我们魔法师协会也与他们有很深的过节,打击救世会一事,我们责无旁贷。” “这一切我们应该做的。那么,我也去帮忙了。” “嗯,多谢了。”歌修目送拉普拉斯离开,然后收回目光,落在身旁的林身上。 此刻钟楼的平台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那么,接下来就是你的事了。”歌修转过身,面对着林,双手抱胸,目光平静。 “所以,歌修阁下是要怎么处理我呢?”林笑了笑,语气轻松,但眼神中带着一丝试探。 他的气息已经暴露了,此刻他在歌修面前几乎没有任何伪装可言。 他不知道这位王国女武神会如何对待一个“身份不明、持有神眷、在皇都中四处游荡”的可疑人物。 “我需要知道更多有关救世会的情报。”歌修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你在城外说的那些,全部都应验了。你的情报比我们王国的军事情报部门还要精准。” “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不知道你背后站着,这些我现在都不想深究。但你掌握着我们急需的信息。” 她向前迈了一步,目光直视林的眼睛。 “我需要你的帮助。这次事件之后,我们王国会给你献上谢礼。不论你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得到的,都可以满足你。” “金钱、领地、爵位、魔导器、古遗物……只要王国有的,你开口,我就给你,这不是客套,这是承诺。” 林沉默了片刻。 “嗯,谢礼之类的之后再谈。”他摆了摆手,“关于救世会——” 他的话刚起了个头,一道声音突然从皇都的上空传来,覆盖了整座城市。 “众爱卿,请速速前来莫德庄园。” 那声音低沉、威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帝王气度。 这是通过权杖下达的诏令,王国的皇权权杖持有者可以将自己的声音传遍王国的每一个角落,而听到诏令的王国臣子,会在灵魂层面感受到一股牵引力,引导他们去执行皇帝的诏令。 皇都各处,那些正在忙碌的超凡者们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诏令对他们生效了,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动作,朝着莫德庄园的位置而去 但歌修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那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但那道牵引力没有触及她的灵魂。 诏令似乎特意避开了她,这让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舒展了。 “啊,皇帝在叫你们呢。”林偏头看向那些正在朝东北方向移动的超凡者的身影,又看了看歌修,“你不过去吗?” “别管他。”歌修的语气冷淡,如同在谈论一个不相关的人,“他的诏令没有对我下达,更何况他也管不了我。”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林脸上:“那么,关于救世会,你还知道多少?” 林正要开口,一道身影从皇都的东南方向疾掠而来,速度快得在夜空中留下了一道细长的白色轨迹。 那身影越过坍塌的建筑、越过燃烧的街道、越过那些正在忙碌的超凡者的头顶,精准地落在了钟楼平台上。 约瑟夫人。 此时她的面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汗珠,呼吸急促而紊乱,但她顾不上休息,急切地开口:“先生,皇后殿下!” 她将手中的画卷展开,银白色的光圈从纸面上涌出,几道身影从画卷中跌落,落在钟楼平台的地面上。 那是莉安妮娅、塞莱妮娅、德雷克,以及几位皇室重臣。 他们躺在地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呼吸浅而微弱。 他们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生命力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请想想办法,公主、皇子殿下们,要支撑不住了!”约瑟夫人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焦急。 歌修蹲下身,手指搭在莉安妮娅的手腕上。 脉搏细弱得几乎摸不到,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们这是……”歌修的声音低沉。 “降神仪式开启时,几位殿下都在皇宫内。”约瑟夫人的语气沉重,语速很快,“他们本就受到献祭阵法的影响,体内的能量被抽走了大半,身体极其虚弱。” “然后他们又直面了降神仪式的威能,当场就昏迷了过去,意识彻底沉入了深层。” “抱歉,先生,说客后来来到了皇宫,但我没能抓住他。他太狡猾了,我只能选择先救几位殿下。” 她低下头,手中的画笔微微颤抖。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林蹲下身,检查了莉安妮娅的眼睑和瞳孔,又看了看塞莱妮娅的呼吸频率,“必须尽快为他们治疗。” “他们自身的生命力已经枯竭到了无法维持基本生理功能的程度。再拖下去,即使救回来,也会留下不可逆的损伤。” “我来。”歌修上前一步,双手张开,治愈魔法从她的掌心涌出。 浅绿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溢出,笼罩在莉安妮娅、塞莱妮娅等人的身上。 光芒渗入他们的皮肤,填补他们干涸的血管,温养他们衰竭的器官。几人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但依旧没有苏醒。 歌修一边维持着治愈魔法,一边偏头看向林:“这位先生,麻烦你继续说救世会的事情。” “好。”林点了点头,直起身,目光从那些昏迷的皇子公主身上移开。 “首先,救世会此行的首要目的,不是那个降神仪式,而是那件用于献祭给邪神的古遗物——世界罗盘。降神仪式只是手段,世界罗盘才是核心。” “他们需要在王国境内启动献祭阵法,为世界罗盘充能。献祭数十万居民的生命力、魔力、斗气,这些能量加在一起,足以激活罗盘的定位功能。” “世界罗盘的效果,是指出世界上任何物品的位置。”林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救世会的最终目的,就是利用它,找到‘方舟’。” 歌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方舟……这东西真的存在吗?我以为是神话传说中的东西,是前文明的人们用来安慰自己的幻想。” “存在的。”林点头,“所谓的方舟,也是一件大型古遗物,是前文明用来探索亚空间的工具。” “它本身有随意穿梭空间与亚空间的能力,而正常情况下,世界上发生的一切都无法干涉亚空间,也就无法干涉到藏在亚空间中的方舟。” “同时,方舟内置了一个压缩空间,里面装载了一套完整的生态系统。森林、河流、农田、牧场……所有种族都能在那里找到适合生存的地方。” “作为末日的逃难船,方舟可谓是再适合不过了。救世会那群疯子,他们是想在末日来临之际,利用方舟逃离世界。他们认为世界的末日必然降临,只有登上方舟,才能在新的世界中延续人类的火种。” 林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凝重。 “现在救世会已经开启了献祭阵法,那么世界罗盘大概已经充能完毕了。罗盘的定位过程,据我所知,大概需要十二个小时。” “在这十二小时内,救世会不会将世界罗盘作为祭品献上,我们还有时间。” 他看向歌修。 “如果神灵真的降世,那么王国就真的要面临灭顶之灾了。以世界罗盘为祭品,降临的必然是邪神‘混乱的迷雾’。” “现在,降神仪式已经开启,世界之壁已经被削弱。一旦救世会献上祭品,神灵的分身就会从裂缝中涌入,降临在这座城市的上空。到了那个时候,别说皇都,整个王国都会在混乱中崩塌。” 林闭上眼睛,也不顾歌修还在这里,掌心摊开,数只月光蝶从他的袖口飞出,在夜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化作紫色的光点,朝着皇都的各处四散而去。 “那么现在,就需要先将救世会的人全部揪出来。然后在十二小时内,将他们通通干掉。一个不留。” 约瑟夫人突然想起了什么,面色骤变,急切地开口:“对了,先生,还有一件事!”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连正在施救的歌修都微微侧目。 “当时在皇宫,为了救下几位殿下,我没有选择拦住说客。我离开大殿的时候,说客还在大殿中。” “而当时,萨菲罗陛下也在那里,他被说客的魔法控制了,无法动弹!” 林的面色猛然一怔。 “你是说,萨菲罗被说客他们带走了!” 他的脑海中飞速地闪过几个可能,可无疑都指向了最糟的情况。 “那么,刚才下达诏令,让所有超凡者去莫德庄园聚集的,是谁!” 第532章 绝望的处境 闻言,歌修立刻惊觉。 “不好,我需要去莫德庄园一趟!”她猛地站起身,手掌从莉安妮娅的额头上收回,那层浅绿色的治愈光芒随之消散。 她已经稳住了他们的伤势,短时间内不会有生命危险,而另一边恐怕已经不能再拖了。 先前的那道诏令,刻意避开了她的召唤,显然是不想让她过去,救世会控制了萨菲罗,绝对还有阴谋。 她看了林一眼:“这里拜托你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经从钟楼平台上消失,只留下一道被夜风卷起的灰白色衣角的残影。 “林先生,我们该怎么做?”约瑟夫人站在林身侧,语气中满是压抑的愤怒和自责,“是我的错,我或许应该在皇宫就不惜代价将说客杀掉的。” “哪怕同归于尽,哪怕被降神仪式吞没,也不至于让他逃出来,更不至于让他有机会控制陛下、召集所有超凡者……” “现在说这些也来不及了。”林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将莉安妮娅他们带上,我们先回据点集合。赫鲁先生、露露妮娅小姐、提亚斯先生已经在赶回去的路上了。” 他抬头望向莫德庄园的方向:“我们现在过去大概赶不及了。做好准备,这一次我们可能要面对的恐怕不止是救世会了。” 闻言,约瑟夫人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苦涩。 救世会的手段实在是层出不穷,早知如此,那么在萨菲罗皇帝刚刚决定与救世会合作之时,就应该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们的。 “走吧。” 约瑟夫人深吸一口气,取出画卷,将地上的众人收入其中,跟上了林的步伐。 片刻之后,所有人都聚集在了据点中。 据点大厅的长桌上摊着一张皇都的地图,地图上莫德庄园的位置被林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标注着“救世会据点·皇帝在此”的字样。 见所有人都到齐,林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诸位,现在情况很糟。” “降神仪式已经被开启。从现在开始,我们还有大概十个小时的时间阻止救世会献上祭品,真正召唤邪神降临。如果神灵的分身降临皇都,别说我们,整个王国都会在混乱中化为废墟。” “不过,救世会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在献祭阵法被破坏之后,他们就立刻以皇帝的名义将所有超凡者召回。如果仅仅是将他们限制在庄园里倒还好,但恐怕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赫鲁眉头紧锁,沉声问道:“林先生,你的意思是?” 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让一只只月光蝶落在众人的手背上。 顿时,莫德庄园中的景象便清晰地呈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中。 画面中,歌修独自站在莫德庄园的铁门前。 庄园看上去与平日没有什么不同,草坪修剪整齐,喷泉还在流淌,建筑的窗户中透出温暖的灯光。 但歌修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不是从某个方向飘来的,而是弥漫在整个庄园的空气中,仿佛不久前这里发生过一场杀戮,血迹被匆忙清洗过,但气味还残留在风中。 地面上的石板缝隙中有几处很淡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暗红色痕迹。 庄园中的“侍从”和“护卫”看到歌修后,依然像往常那样恭敬行礼,但所有人都用余光瞥向她,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腰间。 庄园中的所有人,全部都在暗中盯着她。 那股被注视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无数根细针扎在歌修的皮肤上,让她感到浑身不适。 她站在铁门前,没有动,右手按上了剑柄。 紧接着,歌修眼神一凝,随即没有犹豫。 她的身形没有动,但周身的斗气已经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般爆发,化作一道道无形的气刃,朝着周围那些“侍从”和“护卫”横扫而去。 几颗头颅同时飞起。鲜血从脖颈的断口处喷涌而出,溅在庄园的地板上。 那些伪装成侍从的救世会成员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身体就已经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在歌修面前,他们连一瞬都没能支撑。 “说客,别躲了,给我出来!”歌修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夜空中回荡,震得庄园建筑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她抽出腰间的长剑。那是一柄细长的、剑身呈银白色的刺剑,护手上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剑刃上没有任何纹路或符文,光滑得如同一面镜子。 她的斗气灌注剑身,银白色的剑刃上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她双手握剑,举过头顶,然后狠狠劈下。 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月牙剑气从剑刃上飞出,朝着面前的庄园主楼横扫而去。 剑气的速度虽然不快,但携带的力量足以将一切阻挡在它面前的东西切成两半,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喷泉被切开,水流在半空中就被剑气的气压吹散成水雾。 草坪上的石板一块块地被掀起,卷入剑气中,随即在磅礴的斗气冲击下碎成粉末。 就在剑气即将击中庄园主楼的瞬间,一道身影伴随着雷霆从天而降。 银白色的雷光从高空劈落,精准地砸在剑气的正前方,雷光与剑气对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球。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庄园两侧的树木连根拔起,将围墙上的砖石震落。雷光消散,剑气也被拦了下来。 歌修看清了来者的样子,神色一怔。 雷剑·隆德,王国十大高手之一。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军装式长袍,手中的细剑还缠绕着未消散的电弧,剑尖微微下垂,姿态紧绷,目光沉稳。 他落在歌修与庄园之间,正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皇后,为何要在此地动手啊。” 一道平淡的声音从庄园主楼的台阶上传来。 歌修抬眼看去,只见“萨菲罗”手持权杖,缓缓从门内走出。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朝服,胸前佩戴着星冕徽章,银白色的长发整齐地梳在脑后,面容平静,步履从容。 “萨菲罗……”歌修的眉头紧紧皱起。 她没想到萨菲罗居然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没有被控制,没有被囚禁,甚至看起来状态比之前还要好。 她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她发觉了异样。 “不对!你身上有文学魔法的气息。”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按萨菲罗的性格,他不会让任何人的魔法落在自己身上,你到底是谁?” “萨菲罗”淡淡一笑,那笑容与真正的萨菲罗如出一辙。 “皇后这是什么话?我不是萨菲罗,还能是谁?”他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被误解的无奈。 歌修不再废话。 她再次抬剑,这一次,她往剑身中融入了不仅仅是斗气和魔力,而是她独有的空间魔法。 剑刃上不再有耀眼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圈细密的、如同水面涟漪般的空间波纹。 那些波纹从剑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光线弯曲,空气扭曲,甚至连时间都仿佛慢了下来。 “裂空斩。” 一道撕裂空间的斩击挥出。 斩击所过之处,空间被切开,露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纹。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将周围的一切吞入那片虚无的黑暗中。 “萨菲罗”甚至来不及反应。 他站在原地,权杖还举在半空中,嘴角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收敛,空间的裂纹覆盖了他的全身。 他的每一寸皮肤都被细密的空间裂纹所缠绕,将他牢牢地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隆德还想要上前抵挡。 他的雷剑从侧面刺出,试图用雷光将那道斩击引导开。 但这一剑虚虚实实,其中蕴含的空间之力根本不是他能够捕捉的。 剑气直接穿透了隆德的剑刃,穿过了他的身躯,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仿佛他只是一道幻影。 隆德的剑劈在了空气中,而那道斩击依旧朝着“萨菲罗”飞去,他无法阻止。 眼看这道攻击就要落在“萨菲罗”的身上—— “入画。” 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 莫鲁罗雅从“萨菲罗”的身后走出,手中的画笔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洁白的画卷凭空展开,如同一面巨大的幕布,挡在了“萨菲罗”的身前。 那道无形的空间斩击没入画卷,被画卷收了进去,如同墨水滴入宣纸,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那片白色之中。 画卷立刻卷起,飞至空中。 但画卷内部的空间裂纹还在不断地扩张、蔓延,从内部撕裂着画卷的纸张。 几个呼吸之后,画卷被那道空间斩击从内部撕成了无数碎片,白色的纸屑如同雪花般从空中飘落。 与此同时,莫鲁罗雅的另一只手在空中画出了另一卷画卷——无形无色,透明得几乎看不见。 那卷画卷没有收走任何东西,而是覆盖在了“萨菲罗”的身上,将那些还没有消散的空间裂纹一层层地包裹、填补、修复。 裂纹在画卷的覆盖下逐渐消失,“萨菲罗”的身体恢复了自由。 而在他身旁,又一道身形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人穿着银白色的礼服,腰间挂着一把折叠的扇子,面容俊美。 天空舞者——哈尔浮,王国十大高手中速度最快、身法最灵活的超凡者。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镇魂歌——波尔克,怀抱一把古琴的沉默女子,她的琴声能够治愈、能够增幅、也能够杀人于无形之中。 百万戏主——菲尔特,穿着一身小丑服饰、脸上涂着油彩的矮个子,他的手中把玩着几枚彩色的球,脚步轻快如同跳舞。 加上隆德和莫鲁罗雅,王国十大高手中的五位,此刻全部站在“萨菲罗”的周围,目光冷漠地注视着歌修。 不止他们五个,从庄园的建筑中、从围墙后面、从树荫的阴影中,一道道身影缓缓走出。 从他们周身溢散的魔力与斗气波动来看,这些人全部居然都是超凡者! 足足十四位超凡者! 看到如此阵容,饶是歌修都感到一阵无力。 十四位超凡者,其中还有五位十大高手级别的顶尖战力,这样的配置足以在正面战场上击溃一个公国的全部军队。 而她只有一个人,即便她是王国最强者,面对十四位同级别的对手,她也没有任何胜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低沉,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 “很难理解吗?”扎米戈从一旁走出,笑眯眯地开口。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袍,脸上的伤口也已经处理过,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疤痕。 他的步伐轻松,仿佛他不是在被围剿,而是在参加一场宴会。 “我们顶替了皇帝的身份,并且用我的文学魔法,让这些人对于这位‘皇帝陛下’的身份深信不疑。”扎米戈走到“萨菲罗”身侧,微微欠身,姿态恭敬,但眼神中满是戏谑。 “同时,我最大限度放大了他们对于皇帝的忠诚。以我的手段,想要控制他们是不可能的事,十四位超凡者,就算我把所有的文学魔法全部用上,也做不到。就连短暂限制住他们也做不到。” “但所幸,他们对于皇帝陛下的忠诚本来就不低,我需要做的,只是往火上浇一勺油而已。” 他直起身,摊开双手。 “有皇帝的命令,想要让他们做一些事情还是做得到的。例如——与您这位王国最强者为敌。” “说客!”歌修的口中发出了愤怒到极点的声音,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燃烧着足以融化钢铁的怒火。 她看向扎米戈的眼神仿佛能杀人一般,剑尖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扎米戈毫不在意,他退后一步,将舞台让给了“萨菲罗”。 “萨菲罗”举起权杖,杖尖指向歌修,声音平静而威严: “众爱卿,听令。” 他顿了顿。 “将这个意图袭击皇帝的贼人,给我拿下!” “是!”十四道声音同时响起,如同一声沉闷的雷鸣。 十四位超凡者一拥而上,朝着歌修袭去。 第533章 破局关键 月光蝶传来的画面,在歌修被十四位超凡者包围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紫色的光点在空气中闪烁了几下,然后如同燃尽的烛火般无声熄灭。 顿时,据点大厅陷入了死寂。 长桌两侧,没有人说话。 赫鲁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嵌入了掌心,渗出细密的血丝。 露露妮娅低头看着自己的剑鞘,手指在剑柄上反复摩挲,却始终没有拔剑的勇气。 提亚斯靠在椅背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喉结上下滚动,似乎在咽下某种苦涩的东西。 约瑟夫人手中的画笔搁在桌面上,笔尖的墨汁已经干涸,她却没有再去蘸墨。 十四位超凡者,这个数字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让他们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即便将他们所有人全部算上,也不可能撼动这个阵容一丝一毫。 面对十四位超凡者,其中还包括五位王国十大高手级别的顶尖战力,这不是战斗,这是送死。 还有歌修。 她现在是死是活,没有人知道。 在十四位超凡者的围攻下生还,希望渺茫得如同在暴风雨中寻找一粒被风吹散的沙。 即便她是王国最强者,十四位同级别的对手同时出手,她又能撑多久? 露露妮娅的手指从剑柄上滑落,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我们……真的还有希望吗?”她的声音轻得如同自语。 没有人回答。 长桌上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如同他们此刻摇摆不定的心绪。 远处的窗外,金色的光柱依旧冲天而起,降神仪式的威压笼罩着整座城市,如同一个倒计时的时钟,在无声地催促。 见状,林叹了口气,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诸位,现在知道我们的处境到底有多严峻了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此刻安静的据点大厅中格外清晰。 “林先生。”赫鲁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铁皮,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林,“十四位王国超凡者,其中还包括了王国十大高手中的五个,再加上一个超凡者级别的说客……” “这个阵容,我们怎么赢得了?我们该怎么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挤出来的。 “还有歌修殿下。”露露妮娅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一种失魂落魄的茫然,“她能逃出来吗?就算她逃出来了,还能战斗吗?那可是十四位超凡者啊……” 长桌末端,提亚斯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将脸埋进了双手中。 面对那么多超凡者,他们毫无胜算。更不用说在十小时内阻止救世会、防止他们献上祭品让神灵降临。 而一旦神灵降临,整个王国都将面临灭顶之灾——皇都会被夷为平地,百万居民会死在混乱中,周边的城市也会在邪神的力量波及下化为废墟。 而他们,连阻止这一切的力量都没有。如今这个局面,他们看不到任何希望。 “几位,不要这么随意地放弃。”林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高了半度,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身上。 这个年轻人,在这种绝望的局面下,居然还说有希望。 “林先生,你不是在骗我们吧。”赫鲁的声音微微颤抖。 他怕林只是在安慰他们,怕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很快又会被现实的冷水浇灭。 “我从来不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林站起身,双手撑在长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破局的关键,马上就要来了。” 话音刚落,据点大厅的门被打开了。 一道身影从外面走进,脚步沉稳,身形挺拔。他穿着王国的军礼服,腰间佩着细剑,面容年轻而冷漠。 拉尔罗萨。 “拉尔罗萨亲王,您怎么……”赫鲁刚刚开口,声音便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拉尔罗萨的眼中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 赫鲁猛地回头看向林。 林点了点头,没有解释,但那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拉尔罗萨在很久之前就被我控制了。”林的语气平淡,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过他不是重点。” 他挥了挥手,拉尔罗萨走上前来,右手在储物戒上一抹,将一件物品放在了桌面上。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秘银板,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排列成一道精密的阵法回路。 传送阵法,扎米戈花费巨大精力打造出来的、原本用于转移“有资格者”的阵法核心。 “这是?”约瑟夫人站起身,凑近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传送阵法?” “一个传送阵法,可以突破王国边境设置的结界,并且传送距离很远,可以承载的人也很多。”林缓缓解释道。 “扎米戈原本打算用它来转移那些‘有资格者’,也就是被他选中、不会在献祭阵法中被献祭的人。” “阵法的一端在皇都,另一端在王国境外,一旦启动,可以一次性将数百人传送出王国。” 他将秘银板翻过来,指了指背面那些被重新刻过的符文。 “我改造了一下,将它制作成了一个反向的传送阵。”林抬起头,“不是将我们送到其他地方,而是将其他人送到我们这边来。利用它,我们就可以向外界请求协助。” 长桌两侧的众人对视了一眼,原本沉重得如同死水的气氛,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那我们应该请求谁的协助?”约瑟夫人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脑海中飞速地过着大陆上各大势力的名单。 “是魔法师协会,还是光明教会,亦或是审判庭?依我看来,请求教会的协助是最好的选择。他们的实力强大,并且立场中立,人格也值得相信。” “由他们来协助,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光明教会的超凡者都分散在大陆的各处,大部分还驻守在战区和魔族大峡谷这种不能随意动弹的位置”露露妮娅摇了摇头,“很难在短时间内凑到足够的人手。” “教会的超凡者想要集结,至少需要两三天的时间。我们只有十个小时。” “那魔法师协会呢?”提亚斯开口,声音依旧低沉,但比之前有了一丝活气,“我们需要超凡者的战力,就必须请求时钟塔的协助。” “魔法师协会的总部时钟塔里,常驻着至少十位超凡者级别的大君。如果能够请动他们——” “但那些家伙一个个都忙得不行。”赫鲁叹了口气,接过了话头,“时钟塔的人一直都沉浸于他们的实验当中,大概率不会在中途停止,前来协助我们。” “如果我们提前约好时间倒还行,如果是临时请求的话,等他们的回复到了,救世会已经完成献祭了。” “那就选审判庭吧。”提亚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正好救世会的目的是降神仪式,这也算是他们的工作范围内了。” “审判庭的效率比教会和魔法师协会都高,而且他们的成员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实力也不容小觑……” 讨论声渐渐多了起来,但始终没有定论。 每个势力都有其优势,也都有其不可忽视的短板,时间不等人,他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决定。 “林先生,你来决定吧。”赫鲁将选择权交给了林。 林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脑海中飞速地权衡着每一个选项的利弊。 就在他沉默思索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长桌的阴影处响起。 “交给我吧。” 众人齐齐循着声音来源看去。 林身后的影子开始翻涌,暗色的涟漪从影子的中心向四周扩散,如同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一只手从阴影中伸出,白皙而修长,指尖还凝结着未消散的冰晶。 阿克西亚从影子中缓缓走出。 她的珀金色长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几分刚刚苏醒后的苍白,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清亮而锐利,与昏迷前判若两人。 “把这个阵法交给我。”她走到林身边,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秘银板,伸出手,“我来决定带什么人来协助。” “阿克西亚。”林低声念出她的名字,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的面色虽然苍白,但眼神清亮,呼吸平稳,伸出的手臂也没有颤抖。 他的眉头微微舒展。 “你的伤好了?还有——你是怎么开启影子空间的?” “伤好得差不多了,不影响行动。”阿克西亚活动了一下右臂,手腕转了一圈,“至于怎么从影子出来的,你的那位女仆给我开的门。她现在已经醒了。” 林怔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阿克西亚将手伸到林面前,掌心朝上,五指张开。 她的目光平静而坚定,没有征求,没有商议,只有一种“这件事交给我”的笃定。 “把传送阵给我吧。既然你们决定不好该选谁来支援,就让我来做决定。” 林没有犹豫。 他将桌上的秘银板拿起,放在阿克西亚的掌心中。 “我能信你吧。”林说。 “安一百个心吧。”阿克西亚将秘银板收入怀中,指尖在储物戒的界面上轻轻一点。 “林先生,这……”赫鲁站起身,目光在林和阿克西亚之间来回游移,脸上写满了疑虑。 他不认识这个女人,不知道她的身份,不知道她的立场,甚至不知道她是否值得信任。 林抬手打断了赫鲁。 他的目光从阿克西亚身上收回,扫过长桌两侧的众人,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支援的事情解决了。我们该去增加其他的战力了。” “其他的战力?”提亚斯皱起眉头。 皇都中还能动的超凡者已经全部被召集到莫德庄园了,魔法师协会的分会中没有超凡者,光明教会的人手已被调走,哪里还有其他的战力? “对。”林从桌边站起身,“你们有谁知道,被尤利乌斯控制的两大集团军,都被安置在哪里了吗?” 长桌两侧的众人对视了一眼,有人摇头,有人露出思索的表情。 “我知道。” 一道虚弱但清晰的声音从据点大厅的角落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莉安妮娅已经从昏迷中醒来,她靠在一张临时铺就的床榻上,面色苍白,但眼神清明。 塞莱妮娅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双胞胎姐妹几乎同时苏醒,仿佛她们之间有着某种超越言语的默契。 “两个集团军的人,全部都被安置在宫廷魔导师宫殿当中。”莉安妮娅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吐字清晰。 “父皇将那两个集团军中所有被恶魔控制的士兵都集中到了宫廷魔导师宫殿。他命令宫廷魔导师们研究让他们清醒过来的方法,同时禁止任何人靠近那座宫殿。” “两大集团军……”赫鲁喃喃道,随即猛地抬起头,“林先生,你去找那些集团军的人做什么?他们现在还被残余恶魔之力影响,根本没有神智。” 林没有直接回答。他从怀中取出了那张封印着虚伪恶魔的书页。 他将书页在空中轻轻挥了挥,书页无风自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当然是——将他们回收再利用啊。”林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第534章 主导权 在莉安妮娅的带路下,众人穿过皇都东侧那条早已无人巡逻的长街,来到了宫廷魔导师宫殿的门前。 这座宫殿平日里是王国最顶级的魔法研究机构,高耸的塔楼外墙镶嵌着淡蓝色的魔力水晶,门窗上刻满了防护符文,连台阶都是用能增幅魔力的云纹石铺就。 但此刻,宫殿大门半掩,门前的台阶上散落着几本被风吹乱的魔法书和几支折断的法杖。 献祭阵法的暗红色光柱虽然已经熄灭,但那股抽取生命力的余波还残留在空气中,让靠近宫殿的人都感到一阵隐隐的头晕。 “林先生,我事先询问一下。”赫鲁走在林身侧,目光扫过宫殿门后那片昏暗的大厅,声音压得很低,“你那张书页,到底是什么?” “封印着虚伪恶魔的书页。”林没有回头,脚步不停,“我可以用它使用一部分虚伪恶魔的力量。虽然只是一张书页,远不及完整的恶魔之力,但处理那些已经被恶魔之力侵蚀得神志不清的士兵,绰绰有余。” 赫鲁的眉头微微皱起,但脚步没有停顿。“你是说,你可以帮助那些集团军的战士恢复神智?” “没错。”林点了点头,踏上门前的台阶,“不过现在的虚伪恶魔没那么多力量,想要唤醒所有的集团军士兵是做不到的。” 他推开宫殿的大门,门轴发出低沉的吱呀声。 “我的目的也不是那些普通士兵。”林迈步走进大厅,“两大集团军的那三位超凡者指挥官,才是我的目的。” 大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空旷,原本应该在此值守的宫廷魔法师们一个都不在,他们的法袍和笔记散落在桌椅上。 献祭阵法启动时,这些魔法师也受到了波及,他们中的大部分都因为魔力被强行抽离而陷入了昏迷,被随后赶来的魔法师协会成员抬走治疗。 而那些被恶魔之力影响的集团军士兵,则是铺满了整个大殿。 他们如今神志不清,冒然转移容易伤害到其他人,因此魔法师协会的众人仅是给他们施展了治愈魔法稳住生命,并没有将他们一并带走。 此时他们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没有焦距,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有人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念诵什么;有人手指无意识地在地面上划动,留下一道道杂乱的痕迹;有人浑身僵硬如石,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找到了。” 林径直穿过那些倒在地上的士兵,走到大厅深处的一排床铺前。 三张床,三个人,他们穿着与其他士兵不同的将官制服。 他们的面容比那些普通士兵更加平静,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微的起伏,几乎会以为他们已经死了。 他们的眼睛同样睁着,同样没有焦距,同样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感觉到有人靠近,三人的身体同时产生了反应。 他们的手指猛然收紧,抓皱了身下的床单,眼球微微转动,似乎在寻找威胁的来源。 其中一人的右手已经从床铺上抬起,指尖凝聚着一团斗气,随时准备攻击。 林没有后退,他从怀中取出了那张封印着虚伪恶魔的书页,将书页展开,对准了三人。 迷幻的光芒从书页中涌出。 光芒笼罩在三人身上,他们的身体同时剧烈颤抖起来。 他们的脑袋开始左右摇晃,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 紧接着,他们原本涣散的瞳孔开始缓慢地、艰难地重新聚焦。 “我们这是……发生了什么……”其中一人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如同久未使用的水泵。 他的目光从天花板移到自己的双手上,又从双手移到周围那些倒地的士兵身上,最后落在面前那个手持书页的年轻人脸上。 他的头部猛地一阵刺痛,让他忍不住捂住了额头,冷汗顺着脸颊滚落。 “现在可没时间给你们解释,不好意思了。”林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他将书页举得更高了一些,光芒比之前更加浓烈,笼罩了三人的全身。 他们的身体停止了颤抖,呼吸恢复了平稳,眼中的迷茫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一点一点地褪去。 片刻之后,三人从床铺上坐起,动作整齐得如同被同一根线牵引的木偶。他们站起身来,走到林面前,微微躬身。 “请吩咐。”三人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虚伪恶魔的力量再度覆盖了他们的意识,他们依然是被操控的,只不过,操控者换了一个人。 “接下来,跟随我们一起,迎战救世会。”林将书页收回怀中,语气平淡。 “是。”三人重重点头,转身走到林的身后,如同三尊沉默的雕像,立在赫鲁和约瑟夫人的身侧。 林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过身,面对众人。 “行了,目的达成。接下来只要等外援到场,就可以进行反攻了。” “你说的反攻,能加我一个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宫殿大门的方向传来。 众人齐齐回头。 歌修站在门廊的阴影中,灰白色的大衣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身影相比之前狼狈了几分,银白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不再是往日一丝不苟的盘发。 她右臂的护甲已经碎了半截,露出下面被剑刃划开的、还在渗血的伤口;军礼服的衣襟上沾满了烟尘与暗红色的血迹,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她的脸上也留下了数道细长的血痕,血迹已经干涸结痂。 “皇后殿下!您没事!”赫鲁几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有激动,有庆幸,有难以置信。 他们以为歌修在十四位超凡者的围攻下凶多吉少,此刻看到她虽然狼狈但依然活着逃了出来,心中的那块巨石终于落地。 “嗯。被十四个超凡者包围,局面确实挺绝望的,就算是我,也很难逃出来。”歌修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大厅,靴跟敲击石板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倒地的士兵、扫过林身后那三名刚刚被“唤醒”的指挥官、扫过站在人群中的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最后落在林脸上。 “好在最后,我干掉了一个实力稍弱的超凡者,将包围圈撕开了一道口子,让我有机会用空间魔法逃了出来。” 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在十四位超凡者的包围中反杀一人然后逃脱”——这种事,整个王国也只有她能做得到。 她走到林面前,停下脚步,目光与他对视。 “你说的反攻,成功率大概有多少?” 林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脑海中飞速地计算着双方的实力对比、地形优势、时间窗口、以及那些他无法掌控的变数。 “只是歼灭救世会的话,可以有七成。”他终于开口,“但要在十小时内歼灭他们,大概只有四成,而且我们的时间可能更加紧张。” “王国外,还有两个救世会的席位,正在朝着这里赶来。”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歌修的眼睛。 “不过加上你的话,成功率可以再提一两成。毕竟你一人的力量,足以比得上千军万马啊。” 歌修微微一笑。 “这话说得不错。”她将长剑重新挂回腰间,目光在林脸上停留了片刻,“说起来,到现在为止,我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同鹰隼盯着草丛中的猎物。 她盯着林的脸:“你是什么人?怎么称呼?” 林轻笑一声,抬起手,在脸前一挥。 化形魔法的微光闪过,那张伪装后的面孔散去,露出了他本来的模样。 英俊而年轻的轮廓,黑色长发,发梢带着翠绿色的挑染,黑色的眼眸中没有瞳孔异色,但眼神中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帝国,斯弗特沃德家族少主,林·斯弗特沃德。”他报上了自己的名号,“叫我林便可以了。” “林·斯弗特沃德——帝国那位狮心公爵的儿子!”歌修的眉头猛地一挑,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诧异的神色。 她的目光在林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的分量。 斯弗特沃德家族在帝国的地位她当然知道——帝国最有权势的新贵族之首,狮心公爵莱恩·斯弗特沃德的名字在王国军方的黑名单上排在前五。 而这个年轻人,就是那个公爵的儿子。 “你这身份可是相当敏感啊。”歌修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微妙的复杂,“就这么简单报上来了?你就不怕我把你扣下来,当做人质跟帝国谈判?” “呵呵,没关系,你迟早都会知道的。”林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开口道,“而且不只是我,另一位的身份可更加特殊哦。” 话音刚落,一道刺骨的寒意从宫殿大门的方向涌来。 空气中的水蒸气在极寒中凝结成细碎的冰晶,在月光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 阿克西亚大步朝着此地迈来。 她身上的化形魔法也已经解除,珀金色长发在风中飘扬,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躲闪,没有刻意收敛的气息让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冰蓝色光晕。 她无视了周围其他人惊异的目光,径直走到林的身旁,与他并肩而立。 “林,人已经叫过来了。”她的语气平淡,如同在说一件已经办妥的差事。 “帝国的皇储,阿克西亚……”歌修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见过阿克西亚,在帝国与王国曾经短暂的外交接触中,远远地瞥过一眼。 那时候阿克西亚还只是帝国的公主,还没有被册封为皇储,与现在相比还有不少差距。 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年轻女子,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意、那种与生俱来的皇者气度,绝不会错。 其余人见状也是一脸惊诧。 帝国的皇储,居然就在他们身边,与他们并肩作战了不知多久。 “我说,你们一个帝国的公爵之子,一个帝国的皇储,这样大摇大摆在王国的皇都乱逛,暴露自己的身份,还卷入了王国与救世会的事件。” 歌修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游移,语气中带着一种无奈:“你们就不怕出意外吗?” “没什么好怕的。”林微微一笑。 他的笑容很淡,但眼神中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自信。 不是盲目的自大,而是对一切尽在掌控的笃定。 他话音刚落,一道道漆黑的身影出现在了他和阿克西亚的身后。 那些人仿佛是从空气中走出,他们没有脚步声,没有心跳声,甚至没有呼吸声。 他们全覆式黑色金属面具,没有露出任何五官,仅留狭缝供观察,透出暗红微光。 外穿及地黑色长风衣,厚硬挺括,行走时如暗影流动;衣身低调暗纹,胸前与肩线有暗红细饰条点缀。 风衣下为贴身黑色软甲,覆盖肩、胸、腰、膝,轻量却强韧,大部分被风衣遮挡。 身形高大魁梧,肩宽腰窄,四肢修长有力,虽然身形魁梧,却因装备显得异常瘦削僵硬。腰间斜挎黑色长刀,刀鞘低调,刀柄暗红。 他们的人数不多,只有不到十人,但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足以让在场的超凡者都感到压力的气息。 “毕竟现在占据主导权的,是我们啊。” 第535章 皇都站起来了 看着林和阿克西亚身后那十道漆黑的身影,连歌修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那些人的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在他们出现之前,她几乎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难怪。”歌修收回目光,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有了这些人,你们的确不需要隐藏身份了。” 林笑了笑,没有接话。 歌修转过身,看向站在人群后方的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 “莉安妮娅,塞莱妮娅。”歌修的语气变得郑重,“麻烦你们帮我通知一下魔法师协会,将皇都的居民全部转移出去。越快越好,我需要,一个能让我肆意乱来的地方。” 莉安妮娅微微一怔。 “母后大人,您是要……” 歌修朝着她们露出了一个微笑,点了点头。 “哦,歌修阁下你这是打算动真格的了。”林眯起眼睛笑道。 他的语气轻松,但眼神中没有丝毫轻慢。歌修全力出手是什么概念?王国第一战力,二十年未曾展露过全部的实力。 作为为数不多知晓其真实实力的人,林对此可是相当期待啊。 “这里毕竟是王国。王国招致的事件,王国的危机,风头可不能全让你们帝国的人出了啊。”歌修也是笑着开口,但她的眼中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即将喷发的怒意。 救世会在她的国家杀人、放火、献祭居民、控制皇帝……这一笔笔账,她要亲手讨回来。 “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开始反攻了吗?” “不,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再去见一个人。”林缓缓开口,“正好歌修阁下你也需要时间准备对吧。”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现在的王国局势,已经足够混乱了,就不要让其他人再参与进来了。” …… 皇都,中心大街的一处豪华公寓。 这栋公寓坐落在皇都最繁华的地段,楼下就是名品商店街,对面是皇家歌剧院。能够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此刻,公寓三层的窗户亮着灯,透过半掩的窗帘,可以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整理房间内的东西。 “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怎么我走到哪就倒霉到哪啊。”老人深深地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种无奈。 他收拾好手中的东西,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皇宫方向那道金色的光柱,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就在此时,他突然察觉到有人靠近。 “两个人,并且都是六阶的气息。”他低声自语,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是魔法师协会的救援队吗?我是不是应该装一装,假装晕倒,然后老老实实被他们带走?” 还不等他细想,房间的墙面直接被轰开了。 砖石飞溅,灰尘弥漫。 烟尘中,数道魔力箭矢如同流星般射来,拖着淡蓝色的尾迹,朝着老人的面门、咽喉、心脏三处要害同时袭去。 老人的眼神一凝。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仿佛没有了重量,从窗边飘开,双脚离地,在半空中平移了三尺。 魔力箭矢从他身侧掠过,刺穿了身后的衣柜和书架,留下几个焦黑的窟窿。 但那些箭矢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在半空中转了个弯,死死追着他不放。 老人停下脚步,他的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对准飞来的箭矢。 一层淡紫色的魔力屏障在掌心前凝聚,如同无形的墙壁,将那些箭矢尽数拍碎。 魔力碎片在他面前炸开,溅起一圈圈紫色的涟漪。 然而紧接着,一道暴风雪从被轰开的墙洞外涌了进来。 狂风裹挟着无数细小的冰晶,铺天盖地,将整间公寓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 老人抬手施展魔力抵挡,一层淡紫色的护盾将风雪拦在了身前一尺之外,冰晶撞击在护盾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然后被弹开,落在地板、墙壁、天花板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冰痕。 但等他撤去护盾,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被无数冰晶包裹。 那些冰晶在暴风雪的掩护下,沿着地面无声地蔓延,从他的脚底开始,一层层地堆积、凝结、硬化,将他牢牢地钉在了地板上。 “哼。”老人冷哼一声,双腿处魔力涌现,紫色的光芒从冰层下方的缝隙中透出。 冰晶在魔力的冲击下剧烈颤抖,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随即“咔嚓”一声,所有冰晶全部被震开,碎片四散飞溅。 “想对付我,仅靠这点手段可不够啊。”他拍了拍裤腿上残留的冰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他抬头看向被轰开的墙洞,准备迎接下一轮攻击。 然而,话音刚落,房间内的影子突然开始翻涌。 暗色的涟漪一圈圈地扩散,四道身影从影子中无声地浮现——约瑟夫人、赫鲁、露露妮娅、提亚斯。 他们的身形从暗处升起,如同从水底浮上水面的幽灵,没有脚步声,没有衣料的摩擦声,只有四柄武器同时出鞘的细微金属嗡鸣。 老人被逼得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四柄武器从四个方向同时抵住了他的要害,将他牢牢地控制在方寸之间。 “不准动。”赫鲁冷冷开口,声音低沉而短促,不容置疑。 老人看着周围的四人,眼皮跳了跳。 他感受着那四道气息,每一个都是超凡者。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将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然后识趣地将双手放在膝盖上,背靠在椅背上,一副“我投降我配合”的姿态。 “……好歹敲个门啊。” 此时,在被打破的墙面外,林和阿克西亚缓缓从外面走来。 “林·斯弗特沃德,还有——阿克西亚·奥丁森。” 老人的瞳孔猛然收缩,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惊讶:“你们两个为什么会在这里?帝国的人,怎么会在王国的皇都,而且还是在这种时候?” “比起我们,你似乎更不应该在这里吧。”林走到老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王国艾特史提城税赋官……不,应该叫你——魔女教嫉妒大祭司。” 老人的脸色变了。 他的眼神从浑浊变得锐利,脸上的皱纹仿佛在这一刻加深了几分,整个人如同一柄被从鞘中拔出的刀。 随即,他的身形开始发生变化,骨骼开始收缩,肩膀变窄,身高缩水了几寸,花白的头发褪去颜色,露出下面乌黑的青丝。 片刻之后,一个外貌平平无奇的女人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但此刻没有人会因为她外表普通而轻视她。 魔女教七位大祭司之一,能够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不会普通。 “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嫉妒的声音也变了,从老者的沙哑变成了女性的清冷,但语气中的警惕和疑惑没有丝毫掩饰。 “这是商业机密。”林没有回答,语气冷了下来,“另外,给我搞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嫉妒。你的命,可是捏在我们的手上。” 他微微偏头,赫鲁四人手中的武器又贴近了几分。 约瑟夫人的墨刺几乎触到了嫉妒的眉心,墨汁的凉意让她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 “我知道我知道,别激动别激动。”嫉妒连忙说道,双手微微抬起,做出“我无害”的姿态,“所以,你来找我是要做什么呢?” “如果只是要杀我的话,没必要这样和我对话吧。以你们的实力,刚才那几轮攻击如果全力出手,我早就死了好几次了。” “的确。”林点了点头,在嫉妒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不过我希望,接下来的王国,不要再出现更多的人了。”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嫉妒的眼睛。 “你们魔女教应该派人过来了吧?为了那个,你们未来的同僚。” 嫉妒的眼神猛然一凝。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椅子的扶手:“你到底知道多少?” 然而紧接着,她便感觉到脖颈处一阵刺痛。 四柄武器同时刺入了她的脖子,不深,只是破了皮,鲜血从四个细小的伤口中同时涌出,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流,滴在她的衣领上。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不问那么多了。”嫉妒不再多问,也没有反抗。 她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那么,你来找我,是要我通知其他人,不要进入王国吗?”她问。 “不。”林摇了摇头,“我要你们在王国外,替我们拦截救世会的支援。” 嫉妒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有意思。救世会的人……我们魔女教跟他们打过几次交道,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为了你得罪救世会?” “作为代价,我们会放过你的性命。”林竖起一根手指,“并且允许你们将那位同僚招募进魔女教。” “我知道他是谁,只要我们不答应,你们非但带不走他,你的性命也留在这里。但如果如果你们答应,我不会干涉此事,并且我还额外附赠一条,有关魔女的情报。” 嫉妒沉默了,她的目光在林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成交。”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 与此同时,莫德庄园。 扎米戈坐在临时布置的指挥室中,手中捧着一本文学名着。 他的目光在那些文字上缓缓移动,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无声地念诵着什么。罗格站在他身后,脸上重新变回了那张纯白的面具。 “说客,进度如何了?”罗格沙哑的声音从面具后方传来。 “坐标还没出来,别着急嘛。”扎米戈头也不抬,语气从容,“奥莱廷斯那家伙也说了,世界罗盘的定位需要十二个小时,现在才过去六个小时罢了。一半都不到,急什么。”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罗格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我们这里或许不再安全。那个女人,她从十四位超凡者的包围中逃出去了,而且还反杀了一个。” “她的实力比我们预想的要强。如果她回去召集人手,带着那几位还没被我们控制的超凡者杀回来——” “怎么会。”扎米戈终于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不在意的笑意,“我们这里可是有十四位超凡者,这个阵容甚至够我们反攻救世会总部了。” “歌修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人。她能从十四个人的包围中逃出去,已经是极限了。她不可能再杀回来,更不可能带着足够与我们抗衡的人手杀回来。” “毕竟王国的超凡者,大半都在我们这边了。” 他正要继续说下去,桌上的通讯器突然响了。 扎米戈拿起通讯器,按下通话键,语气轻松:“喂,发生什么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道慌乱的声音传来,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说客大人,不、不好了!有人袭击了我们的庄园” 扎米戈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人袭击?他们有多少人?” “……” 听见对面的回答,扎米戈的手猛地一抖,通讯器差点从掌心滑落。 “什么?什么叫做整个皇都站起来了?!” 第536章 帝国的利刃 扎米戈冲出莫德庄园的主楼,他抬起头,天空被遮蔽了。 一个由整座皇都的建筑构成的庞然大物,正在缓缓升起。 那些低矮的民居、高耸的钟楼、宽阔的市政厅、甚至皇宫的残垣断壁,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地基中拔起,在空中翻转、重组、拼接,如同被一个巨人随手摆弄的积木。 石柱变作骨架,墙壁变作甲板,塔楼变作炮台,整座皇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座漂浮在半空中的、由石头和钢铁铸就的巨大要塞。 扎米戈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襟,指节泛白,掌心渗出冷汗。 “那是……什么……”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一种他鲜少暴露的恐惧。 与此同时,林等人这边。 众人站在歌修身后,同样被面前的景象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座正在成型的、如同神话中才会出现的移动要塞,连呼吸都忘记了。 “超凡者级别的建筑魔法,可以直接操控整个皇都境内的所有建筑群。”林看着那逐渐成型的庞大怪物,深深吐出一口气,目光中带着一种即使提前知晓也难以平静的震撼。 “而以歌修阁下的能力,可以将整个皇都改造成一座无坚不摧的移动要塞,并且让其随自己的心念而动。”他顿了顿,嘴角勾起笑容,“第一次见这种能力,还真是令人震撼呢。” 歌修转过头,银灰色的眼眸中映着那座正在成型的要塞。 “你对我的能力倒是很了解啊。”她的目光从要塞上收回,落在林脸上,“这种规模的建筑魔法我也是第一次用,你怎么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 “这个么,保密。”林笑着开口,没有正面回答。 “……行吧。”歌修没有追问,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座已经完全成型的移动要塞。 她的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对准要塞的方向。 那座庞然大物在她的意念驱动下微微震颤,发出一阵低沉的、如同远古巨兽苏醒般的轰鸣。 “那么,按照计划——”她的声音平静而笃定,眼中燃烧着战意,“我来撕开防线,然后所有人一拥而上,紧接着——”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充满了战意的笑容:“将救世会的人,一个不留地全部干掉!” 话音刚落,那座刚刚升起的巨大要塞载着众人,轰然朝着莫德庄园的位置冲撞而去。 它的体型庞大得如同一座山岳,每移动一寸都会带起震耳欲聋的气爆声,地面在它的重压下龟裂、塌陷,留下两道深达数米的沟壑。 但它的速度却远远超过众人的想象,不过片刻,要塞的前端已经抵达了莫德庄园的铁门前,那扇铸铁大门在冲击力的作用下瞬间扭曲、断裂,被卷入了要塞底部的碎石中。 “防御!快防御!” 罗格已经变换成萨菲罗的样子,朝着庄园内的超凡者们大喊出声。 他的声音通过权杖的扩散传遍了整座庄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那些超凡者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同时出手。 一道道领域在庄园面前展开。 王国十大高手的五位,领域在最前方叠加成一道厚重的屏障,其余超凡者的领域紧随其后,一层层地填补着缝隙、加固着薄弱点。 各色光环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面由无数种色彩拼接而成的巨大盾牌,挡在了要塞的冲击路径上。 巨大要塞的前端狠狠地轰撞在了领域外壁上。 那一瞬间,整座皇都都在颤抖,地面的石板被震得跳起,远处建筑的玻璃窗同时碎裂,碎片如同暴雨般坠落。 要塞的前端在冲击中变形、碎裂,无数石块和金属构件从空中掉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但领域外壁只是泛起层层涟漪,如同一块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向四周扩散,很快就平息了。 要塞的冲击被稳稳接下,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领域后方的超凡者们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半步,有人咬紧了牙关,有人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但领域没有碎,他们稳住了。 然而,还不等众人松一口气—— “变形。” 歌修的声音从那座破碎的要塞后方缓缓升起,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她的双手在身前交叉,十指张开,如同在弹奏一架无形的钢琴。 要塞在她的操控下开始剧烈颤抖,那些碎裂的前端被迅速剥离、抛弃,后方的结构开始重组、变形。 一块块石板从要塞的表面隆起,拉伸成圆柱形的炮管;一根根钢梁被抽出、弯曲、焊接成炮架;无数细小的符文在炮管的表面浮现,那是歌修在瞬间刻下的魔力聚集阵。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一门门漆黑的、口径惊人的魔法巨炮被构造出来,密密麻麻地排列在要塞的正面、侧面、甚至底部。 那数量,足有万数。 月光下,上万门炮管同时对准了莫德庄园,黑洞洞的炮口如同无数只死神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下方那些面色凝重的超凡者。 浩瀚的魔力开始朝着炮口凝聚。 “fire——!” 歌修的怒喝声如同炸雷,上万道魔力光束同时倾泻而下,那光芒甚至盖过了降神仪式的金色光柱,将整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所有的光束集中在几个点上,每一道光束都携带着足以摧垮一座小山的能量,上万道光束叠加在一起,其威力足以撼动超凡者的领域。 领域外壁与那无数魔力光束轰然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势。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庄园的树木连根拔起,将围墙推倒,将建筑的屋顶掀飞。 光与热在那几处落点上疯狂交织,领域的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如同蛛网般向整个外壁蔓延。 “撑住!这种级别的攻击,即便是歌修也撑不了多久,只要等她魔力耗尽,这攻击就会停止!”扎米戈躲在一根石柱后方,扯着嗓子大喊。 然而,歌修听到了他的喊声。 她站在要塞的顶端,灰白色的大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她的右手从怀中抽出,手中握着几张折叠整齐的图纸——那是救世会在王国中建造的、用来抽取大地魔力的高塔的设计图。 “构造。”她缓缓吐出两个字。 要塞身后的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六座高塔在要塞的身后拔地而起,与要塞的主体结构紧密相连。 那些高塔的造型与救世会在王国建造的如出一辙,从大地之中抽取源源不断的魔力,将那些魔力直接输送入要塞的能源管道。 大地深处的魔力如同被唤醒的岩浆,沿着高塔的管道涌入要塞,汇聚到每一门炮管之中。 同时,炮口的数量翻了数倍,从万门变成了数万门。 数万门炮管将整座莫德庄园团团包围,从地面、从空中、从四面八方同时指向了那片已经摇摇欲坠的领域外壁。 恐怖的魔力开始凝聚,爆发出几乎要将空间点燃的魔力结晶。 扎米戈的喊声卡在了喉咙里。他呆呆地看着那些数不清的炮口,看着那些正在凝聚的炽白色光球,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绝望。 “fire——!” 歌修的第二声怒喝比第一声更加短促、更加凌厉。 数万道魔力光束同时倾泻而下,没有集中在几个点上,而是覆盖了整片领域外壁。 光束落在外壁上的那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那面由十四位超凡者联手撑起的、坚不可摧的领域外壁,在数万道光束的轰击下轰然碎裂。 碎片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夜空中飘散,如同下了一场彩色的雪。 魔力光束穿透了领域,落入了莫德庄园。 地面在光束的冲击下如同纸糊般被撕裂,建筑在高温中瞬间汽化,树木被连根拔起后在半空中就被烧成了灰烬。 等魔力散去,原地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冒着青烟的巨大深坑。 深坑的边缘,只有寥寥十几道身影还站在原地。 十三位超凡者,加上扎米戈和罗格,一共十五人。 此刻,还站着的,只剩下了这些人,其余的,尽数在那恐怖的魔力炮火下化作了虚无,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歌修站在要塞的顶端,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狼狈的身影,面无表情。 她猛地抬手,空中那数万门炮管同时调转枪头,黑洞洞的炮口再度对准了深坑中的幸存者。 炮管中的魔力已经重新凝聚,炽白色的光芒比上一轮更加刺目。 “散开!”罗格大喊一声,声音沙哑而急促。 他的身形率先从原地消失,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朝着深坑的边缘疾掠而去。 剩余的十三位超凡者反应同样迅速,十几道身影同时向不同的方向散开,如同被惊散的鸟群。 魔力光束倾泻而下,但这一次,它们大多落空了。 光束击在空地上,炸开一个个巨大的坑洞,碎石和泥土飞溅到数十米的高空。 那些超凡者的速度太快,身法太灵活,在光束的缝隙中穿梭、闪避、转向,如同暴风雨中的海燕。 隆德抬剑斩开一道正面袭来的魔力光束,剑刃与光束碰撞的瞬间,雷光与光束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球,冲击波将他推后了数步,但他的脚步没有乱。 他接连将紧随而至的数道光束全部弹开,剑身上的雷光在每一次碰撞中都会变得更加炽烈。 他一个瞬身来到空中,长剑横扫,一剑斩碎了最近的一门重炮。 炮管断裂,魔力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化作一团失控的能量风暴。 同时隆德左手点出一道雷霆,雷霆在风暴中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电弧,将远处几门重炮全部引爆。 莫鲁罗雅挥出由墨迹化作的长剑,剑身顿时延长,如同一道黑色的鞭子,将两门重炮缠绕在一起。 墨迹浸染了炮管的表面,钢铁在墨迹的侵蚀下迅速染黑,很快,那两门重炮就彻底改变了形状,炮口调转,对准了周围的同类。 莫鲁罗雅的手指轻轻一勾,两门被墨迹操控的重炮同时开火,将旁边的三门重炮炸成了碎片。 哈尔浮的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道银白色的残影,每一道残影都会引开一波光束的射击,而他的真身早已绕到了要塞的另一侧。他的扇子展开,扇骨中射出数十枚银针,精准地刺入了炮管与要塞的连接处。那些炮管失去了固定,一根根地从要塞上脱落,砸在地上。 其余的超凡者也纷纷出手,或近战破坏,或远程狙击,或领域压制。 十三位超凡者,面对数万门重炮,虽然狼狈,但依旧游刃有余。 一门门重炮在他们的攻击下碎裂、坠落,要塞的火力密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然而,还没有等他们喘过气来,一只巨大的钢铁拳头猛地从要塞的侧面挥出,五指张开,如同一个巨大的捕兽夹,将两位正在专心破坏炮管的超凡者一把抓住。 钢铁手指收紧,将二人牢牢地锁在掌心,随即猛地一甩,将他们如同两枚炮弹般丢向了要塞的内部。 那两位超凡者撞进了要塞的深处,消失在碎石和灰尘中。 众人猛地转头看去,要塞的形态再次发生了变化。 一个由钢铁组成的魔方悬浮在空中,将那两名超凡者死死困在其中,从中不断有喊叫声发出,但渐渐的,喊叫声变得越来越弱。 紧接着,歌修出手了。 她的身形从要塞顶端消失,下一刻出现在隆德和莫鲁罗雅的面前。 她的双手同时探出,一手抓住隆德的衣领,一手抓住莫鲁罗雅的脖子,将两位十大高手级的超凡者提起,然后狠狠地摔倒在地上。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隆德和莫鲁罗雅的身体嵌入了碎石中,口中喷出鲜血。 歌修没有停下,她抓着二人在地上拖行了十几米,石屑飞溅,留下两道深深的沟痕,然后将他们猛地甩出。 隆德和莫鲁罗雅的身体如同被抛出的石块,在空中翻滚了数圈,撞进了远处的废墟中。 约瑟夫人、赫鲁、露露妮娅、提亚斯也从要塞中跃出,各自找到了一位超凡者进行交手。 而林和阿克西亚二人则是降落到地面,穿过了那些正在激烈交战的超凡者,来到了始终没有参战的扎米戈和罗格面前。 “如何啊,说客,还有旁边这位……是清道夫吧。”林笑着开口,长剑随意地搭在肩上,姿态轻松得如同在街头偶遇老朋友,“你们有想到这种局面吗?” “十四位超凡者,加上一个被你们控制的皇帝,结果被一座移动要塞打得七零八落。你们的计划,好像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完美啊。” 扎米戈眯起眼睛,目光在林和阿克西亚的脸上来回游移。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从容的笑容。 “林·斯弗特沃德,还有阿克西亚·奥丁森。”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没想到你们两个居然还敢暴露出真面目,大摇大摆地站在这里。” “我承认,我是没想到你们居然能发起如此强力的反击。”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明显。 “但是——”他的目光越过林和阿克西亚的肩膀,看向他们身后。 几名没有找到交战对手的超凡者停下了破坏炮管的动作,转过身,朝着这边走来。 五位超凡者,走到扎米戈和罗格的身旁,虎视眈眈地看着林和阿克西亚。 他们的领域虽然在被要塞轰碎后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对付两个仅有六阶的年轻人,绰绰有余。 “我们这里,可是还占着人数优势。”扎米戈轻笑一声,从罗格身后走出,双手背在身后,姿态从容。 “而且你们两个帝国之人,入侵王国,还敢冒然出现在这些人的面前——” 他抬起下巴,目光中带着一丝残忍的期待。 “简直就是找死啊!” 话音刚落,五位超凡者同时出手。 他们的身形从原地消失,化作五道不同颜色的流光,从不同的方向朝着林和阿克西亚袭来。 然而,他们还没靠近林和阿克西亚的身体,就被一道道漆黑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那些身影从空气中浮现,他们穿着全覆式黑色金属面具,面具光滑无纹,只在眼部的位置留下两道细长的缝隙,缝隙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全身被漆黑的风衣笼罩,风衣的材质不反光、不飘动,仿佛本身就是黑夜的一部分。 仅有少数暗红色的纹路点缀在风衣的领口和袖口,如同凝固的血痕。 通体纯黑,仅有暗红点缀,如同行走的阴影,散发冰冷、压抑、不可名状的恐怖气息。 他们的手中握着短刃,短刃同样漆黑,刀刃上没有反光,没有魔力波动,甚至连杀意都被压制到了微不可察的程度。 他们无声地拦在了那五位超凡者的面前,短刃横在身前,将所有的攻击尽数挡下。 五位超凡者被迫后退,面色凝重地盯着那些突然出现的黑影。 扎米戈看着那些突然出现的漆黑身影,脸上的表情彻底僵硬了。 他的笑容凝固在嘴角,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目光从那些黑影身上扫过,从他们漆黑的风衣扫到暗红色的纹路,从暗红色的纹路扫到全覆式的面具,从面具扫到他们手中那柄没有任何反光的短刃。 他的脑海中飞速地闪过一个名字——一个他在救世会的情报档案中反复看到、反复研究的名字。 “帝国,四大特殊兵种之一……” “帝国的利刃!” 第537章 只要能到那个地方 帝国的利刃——帝国四大特殊兵种之一,亦是其中最特殊的一支军团。 他们的人数相比其他军团相当稀少,满编不过二十人,常驻皇都的仅有十余人。 而与之对应的,其中所有人,每一位都是超凡者。 他们从小便由帝国皇室特殊培养,从识字起就开始学习潜入、暗杀、破解防御、追踪与反追踪。 入侵、刺杀、攻城、斩首——所有能力全部磨练到了极致。而且他们所有人都拥有同样的特殊领域,可以在战斗中将彼此的领域融合为一,爆发出几何倍数的战力。 每一位利刃的实力,都足以左右一场战争,若是他们集体行动,那便是敌人终生都无法忘却的梦魇。 而现在,出现在几人面前的利刃,足有九位。 九道漆黑的身影并排而立,他们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那股从九人身上同时溢散出的气息,已经将周围数十米的空间彻底笼罩。 空气变得粘稠,光线变得昏暗,连心跳都变得缓慢而沉重。 “罗格……”扎米戈干涩的声音缓缓响起,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 “逃!” 二人几乎同时转身,拔腿就跑。 扎米戈的长袍下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灰尘的轨迹,罗格的黑色劲服在月光下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们还不忘了下令,让剩下的五名超凡者拦住众人,随即本能地朝着皇都外围的方向狂奔。 而此时,五位利刃同时从队列中走出,身形在空气中一闪,便出现在了那五位王国超凡者的面前。 没有言语,没有警告,只有刀光。 漆黑的长刀在月光下划出五道不同的弧线,分别指向五人的要害,每一刀都带着足以致命的斗气。 五位王国超凡者,被五位利刃死死缠住。 他们的实力本不至于如此狼狈,但此时利刃的领域却叠加在一起,将他们每一个人的力量都压制了至少三成。 而其余的四位利刃则跟着林和阿克西亚,继续朝着逃跑的扎米戈和罗格追击而去。 “你们逃不掉的。” 林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不急不缓,带着一种猎人看着猎物垂死挣扎时的从容。 …… “该死!该死!”扎米戈气急败坏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的念头如同被惊飞的鸟群般横冲直撞。 “为什么!为什么帝国的利刃会出现在王国境内,还是在皇都!这帮家伙,只要离开帝国就会受到大陆所有势力的监视。他们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王国?为什么我没有得到任何一点消息!”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愤怒和不解。 救世会的情报网络遍布大陆,任何一位超凡者跨越国境,都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被他们的眼线察觉。 更何况是九位超凡者同时行动,而且还是是帝国最精锐的秘密部队。 然后,他想到了什么。他的瞳孔猛然收缩,脸上的愤怒在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加炽烈的怒火。 “难道说——是我打造的那道传送阵!”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被自己的武器反噬的惊怒,“那的确可以无视国家边境的结界,从王国直接转移到帝国,也可以从帝国直接传送到王国。难道我的那道传送阵被人利用了……是拉尔罗萨!” 扎米戈想到了那个背刺自己的亲王,脸色顿时变得更加愤怒。 “绝对是他!萨菲罗的身上没有那道传送阵,只有可能是被他给拿走了!该死的拉尔罗萨!” “喂,现在你还有时间抱怨吗?” 林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扎米戈猛地回头,只见两道漆黑的身影如同幽灵一般从月光中浮现,无声无息地滑过空气,朝着他和罗格袭来。 “当心!”罗格厉声喝道。 他的反应比扎米戈快了不知多少倍,在利刃的刀锋距离他的后颈不到一尺时,他已经转身,抽出短刃格挡。 “叮——!”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夜空中炸开,火星四溅。 罗格的短刃在接触到利刃刀锋的瞬间就出现了裂纹,裂纹从接触点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般布满了整个刀身。 “咔嚓——!”短刃碎成了数截,碎片在空中旋转,落下。 两位利刃的刀刃在击碎了罗格的武器后没有丝毫停顿,一左一右,同时穿透了他的身躯。 两道刀光交错,几乎将他的身体切成三截。 罗格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僵。 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溅在两位利刃的黑色风衣上,却如同水滴落入墨池,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罗格!”扎米戈瞳孔猛缩,声音中带着一丝真切的惊恐。 然而紧接着—— “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听到林的话,扎米戈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威胁感从身后升起。 那是一种纯粹的、如同被死神注视般的寒意,让他的汗毛倒竖,脊椎发凉,心跳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跳动。 他立刻转头,果然一位利刃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那道漆黑的身影几乎与他贴面而立,面具上那两道细长的眼孔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利刃的右手已经握住了刀柄,刀身在鞘中微微抽出三寸,刀刃上的暗红色纹路在月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扎米戈来不及多想,右手一翻,一本书凭空出现在掌心。 书页翻开,文字从纸面上浮起,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挡在了他与利刃之间。 然而,第四位利刃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他的潜行术高到了连扎米戈都无法探测的程度。 他瞬间出刀,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一刀,干净利落地从扎米戈的后背切入,从左肩斜着劈下,一直到右腰。 “咳——!” 扎米戈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被这一刀几乎劈成了两半。 他的上半身与下半身之间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肉还连接着,内脏从裂口中涌出,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 他的身体向前倾倒,双膝跪地,双手撑在地面上,每一口呼吸都会带出一股暗红色的血沫,溅在石板上,洇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但就在他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瞬间,怀中那枚金色的徽章开始绽放光芒。 温和的、如同春日阳光般的金色光辉从他的胸口溢出,笼罩了他的全身。 光芒渗入伤口,将那些断裂的血管重新连接,将那些破碎的器官重新拼合,将那些被劈开的皮肉一层层地缝合。 但紧接着,利刃猛地出手,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将他怀中的金色徽章一把夺过。 “我的徽章!还给我!”扎米戈厉喝出声,声音沙哑而凄厉。 他伸出手,试图去抓那枚被夺走的金色徽章。 然而,利刃没有理会他的呼喊。 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将金色徽章握在掌心,暗红色的斗气从指尖溢出,将徽章上的魔力波动彻底封印。 紧接着,另一位利刃一记手刀劈出,手掌边缘凝聚着暗红色的斗气,精准地击中了扎米戈的喉咙。 “咔嚓”——喉结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鲜血从喉咙的裂口中喷涌而出,扎米戈的身体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数米远,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扎米戈……!”罗格的话音未落,就被面前的利刃一刀洞穿了胸口。 漆黑的刀刃从他的左胸刺入,从后背穿出,刀尖上还挂着一缕被切碎的心肌纤维。 若不是他在最后关头拼尽全力将重要内脏移位了几寸,这一刀足以刺穿他的心脏、带走他的生命。 即便如此,刀刃也擦过了他的主动脉,鲜血从血管的裂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黑色劲服。 “领域!” 此时,倒飞出去的扎米戈厉声喊道。 他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喉咙处还在不断涌出气泡,但他的右手还是艰难地抬了起来。 一道灰白色的光环从他的掌心扩散而出,光环所过之处,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空气的流动变慢,光线的传播变慢,甚至连利刃们挥刀的动作都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滞。 光环将罗格包裹在内,将他从利刃的刀锋下拉了出来。 罗格的身体在光环中微微悬空,伤口处的出血速度明显减缓,他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 但紧接着,四位利刃也同时展开了领域。 四道漆黑的圆环从他们的脚下扩散而出,与扎米戈的灰白色光环正面碰撞。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只有无声的、如同两只巨兽搏斗般的角力。 灰白色的光环在四重领域的压制下剧烈颤抖,边缘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最终轰然碎裂。 扎米戈再度吐出一口鲜血,双膝跪倒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领域被硬生生碾碎了,他的本体也受到了剧烈的反噬,他的眼前一片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罗格抓起扎米戈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拖起来,架在肩上,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再度朝着皇都外逃去。 “不行,我们不能死在这。”扎米戈的脑海中疯狂地呐喊,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渐渐接近的皇都城墙。 “我们的同伴马上就到,只要能逃出皇都,只要能和他们汇合,他们一定能对付这些利刃。只要逃出去,只要再撑一会儿,只要能到那个地方……” “还在做梦吗,说客。” 林的声音如同冷水般浇在了他的头上。 月光下,林和阿克西亚的身影从一片阴影中走出,正好挡在了他们与皇都城墙之间。 他们对视一眼,默契已在瞬间达成。 长剑与长枪同时挥出,太阳圣剑的炽烈火光与风暴锚点的狂暴飓风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席卷天地的火红色龙卷风,朝着扎米戈和罗格迎面扑来。 龙卷风的温度高到将地面的石板烤得发红,风力强到将两侧建筑的屋顶掀飞,扎米戈和罗格不得不停下脚步,用尽最后的魔力抵挡。 龙卷风消散时,二人已经被逼退了数十步,而身后的四位利刃已经从后面追了上来。 他们无声地落在扎米戈和罗格的身后,领域同时张开,将二人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那股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如同千万斤的重物压在了扎米戈和罗格的肩膀上,将他们硬生生地压倒在地。 扎米戈的脸贴在地面上,石板冰凉而粗糙,他的手指在地面上抠出了几道血痕。 罗格单膝跪地,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彻底倒下。 “不用期待你们的同伴回来支援了。”林走到二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目光中没有任何同情,“你们不会以为,我没考虑到这点吗?” “你们救世会派来的两个席位,我已经找人将他们拖在王国之外了。你们能逃出皇都,还能逃出整个王国不成?” …… 与此同时,王国之外,边境线的荒野上。 这里曾是王国边境的一个哨站,但在数年前与帝国的战争中被摧毁,一直没有重建。 此刻,两道身影正站在那两根石柱之间,目光凝重地望着王国境内的方向。 身形端正匀称,着装规整肃穆,身着剪裁合体的深灰束腰官袍,衣料挺括利落,手中握着一份宗名册,装束干练不显拖沓。 他的面容清俊沉稳,眉眼狭长平直,眼神锐利冷静,审视目光带着权衡感,看人时专注且不露情绪。 救世会第七席,「遴选官」。 右侧那道身影身形微胖敦实,体态松弛却透着精明感。 面容圆润,下颌线条柔和,唇角习惯性噙着淡淡笑意,神情热忱又审慎,手指粗短灵活,掌心留有常年摆弄标本的薄茧,周身萦绕淡淡防腐与草木混合气息。 救世会第四席,「大收藏家」。 二人的目光同时投向前方。 在他们的对面,两道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走来,仿佛只是在月色下散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的银发英俊青年。 他的面容精致得如同雕塑,皮肤白皙到近乎透明,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后,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月光,眼神纯净而平和,仿佛不谙世事的少年。 但那份平和之下,隐藏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如同深渊般的威压。 魔女教,愤怒大祭司。 跟在他身后的男子则年长一些,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形清秀,面容温和,脸上没有表情。 他的双眼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穿着一件宽松的深蓝色长袍,仿佛睡衣,悬浮在离地大约一寸的空中,无声无息地飘浮着。 魔女教,懒惰大祭司。 “魔女教——愤怒大祭司,以及懒惰大祭司……” 「遴选官」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但他的手指已经按在了那份宗名册上。 “你们拦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闻言,懒惰大祭司缓缓开口,他的声音轻柔而礼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对他生气的温和:“两位救世会的阁下,非常抱歉。” 他微微欠身,做出一个抱歉的姿态,右手按在胸前。 “你们,不能过去。” 第538章 血焰 “不能过去。” 闻言,「遴选官」皱起眉头,上前一步。 “懒惰,你们魔女教和我们救世会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你们为何要阻挠我们?你应该清楚,与我们救世会为敌,对你们魔女教没有任何好处。” “关于这点,有人开出了一个我们无法拒绝的价码,请我们来阻止你们。”懒惰缓缓开口,声音轻柔而礼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对他心生恶意的温和。 “至于那个人是谁,恕我不能透露。” 「遴选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如果,你们可以开出更高的价码——”此时,懒惰再次开口,语气变得微妙起来,“我们也可以就此离去,甚至帮你们一把也未尝不可。” “我们魔女教对于救世会的第三席,‘全知者’阁下相当感兴趣。如果你们愿意让他来我们魔女教做客几天,与我们探讨一番——” “做梦!” 「大收藏家」厉声打断了懒惰的话。 在他脚边,地面开始龟裂,一道道奇特的绿植从裂缝中升起。 “懒惰,休想把主意打到‘全知者’的身上!如果你们魔女教想要开战——那我们也奉陪!” 说着,「遴选官」也缓缓上前。 他从腰间抽出了一柄尺刃。 刃身约有二尺来长,厚度不足半指,重量却沉得惊人。 他将尺刃横在身前,另一只手中的宗卷册已经展开,泛黄的纸页在夜风中自动翻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是吗。”懒惰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可太遗憾了。”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前的银发青年。 “愤怒。” “是。” 愤怒大祭司上前一步。 他的身上,此刻燃烧起了血红的火焰。那火焰的颜色如同凝固的血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血焰照亮了他的面孔,将那张原本精致的脸映照得一片鲜红。 下一瞬,三人同时出手。 「遴选官」率先发难。 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愤怒的面前。 手中的尺刃横斩,单边开锋的锯齿刃口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声,直取愤怒的咽喉。 愤怒没有闪避,没有格挡,甚至没有任何防御的动作。 他站在那里,任由尺刃切入他的脖颈。 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血焰的灼烧下化作红色的蒸汽,弥漫在空气中。 但愤怒的手掌也同时洞穿了「遴选官」的胸口。 那只燃烧着血焰的手从「遴选官」的胸骨正中央刺入,从后背穿出,掌心中还握着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血焰顺着伤口蔓延,「遴选官」的身躯在高温中迅速燃烧。 按理说,这一击已经足以致命——胸口被洞穿,心脏被握在敌人的手中,即便是超凡者也难逃一死。 然而,就在愤怒的手掌握紧那颗心脏的瞬间,「遴选官」手中的宗卷册无风自动,翻到了某一页。 那一页的最前端,一个名字缓缓消失。 而与此同时,愤怒的身后,「遴选官」的身影凭空出现,完好无损。 他的胸口没有伤口,衣物没有焦痕,心脏稳稳地在他的胸腔中跳动。 他的尺刃再次挥出,这一次是从愤怒的身后,一刀切开了他的双手。 “你!” 愤怒猛地转身,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燃烧着疯狂的怒火。 他抬起断臂,用残存的腕骨刺向「遴选官」的面门。 但他没能刺中。 数道藤蔓从地面升起,翠绿色的茎秆上缠绕着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蛇群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藤蔓精准地缠住了愤怒的脖颈,死死勒紧。 藤蔓表面的倒刺刺入愤怒的皮肤,注入麻痹性的毒素,让他的四肢逐渐失去力气。 愤怒立刻燃烧血焰,试图焚烧这些藤蔓。 血焰的温度高到足以熔化钢铁,但这藤蔓仿佛不惧高温,在血焰的燃烧下不但没有枯萎,反而生长得更加茂盛。 这是「大收藏家」专门培育的“噬炎藤”,早已灭绝的生物之一,以火焰和高温为养分的变异植物,越是灼烧,越是茁壮。 「遴选官」举起尺刃,一步跨到愤怒的面前。 尺刃的尖端对准了愤怒的眉心,没有犹豫,一刀贯入。 刀刃从愤怒的眉心刺入,从后脑穿出。 猩红的血焰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将刀刃染成了暗红色。 愤怒的身体猛地僵住,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疯狂的光芒在刀刃刺入的瞬间定格了,然后缓缓地、如同烛火般熄灭。 他身上的血焰也随着意识的消散而逐渐减弱。 愤怒的身体无力地向前倾倒,倒在「遴选官」的脚边,一动不动。 「遴选官」将尺刃从愤怒的眉心中拔出,在鞋底上蹭了蹭刀刃上的血迹,转身看向懒惰。 “呵,不过如此。”他的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意,“早就听闻魔女教大祭司实力非凡,如今一见——浪得虚名!” 他举起尺刃,对准了悬浮在空中的懒惰。 “懒惰,你这位魔女教最强的大祭司,实力又是否与传闻相匹配呢?” “你们觉得,你们赢了吗?”懒惰缓缓开口。 「遴选官」眉头一皱,正要说什么—— “「遴选官」!当心!”「大收藏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尖锐而急促。 「遴选官」没有犹豫,身体本能地向侧方一闪。 他的反应已经快到了极致,身形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残影,几乎是在「大收藏家」开口的瞬间就已经做出了规避动作。 那具本该已经死亡的、眉心上还带着一个贯穿血洞的身体,此刻如同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生命力,猛地从地面弹起。 他的右臂挥出,拳头上燃烧着比之前更加炽烈的血焰,一拳轰在了「遴选官」原本站立的位置。 “轰——!” 血焰猛地爆发,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碎石飞溅,泥土翻涌,冲击波将周围的杂草连根拔起,将那些噬炎藤撕成碎片。 深坑的边缘,岩石被血焰的高温熔化,变成了一滩暗红色的岩浆,缓缓向下流淌。 「遴选官」落在数米外,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看着那个深坑,又看着那个从坑边缓缓站起身来的身影,脸色骤变。 愤怒站起来了。 他的眉心处那个被尺刃贯穿的血洞还在,甚至可以从洞口看到后方那片漆黑的夜空。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站起来了,眼睛重新亮起了猩红色的光芒,他的身上重新燃起了血焰——比之前更加旺盛、更加炽烈。 那些被切断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重新长了出来,新生的指节比原来的更加修长,指甲锋利如刀。 “这是什么力量!”「遴选官」大惊失色,手中的尺刃微微颤抖。 他再次挥动尺刃,这一次,他将斗气灌注到了极致。 尺刃的刃口上附着着一层暗黑色的光晕,那是斗气与刀刃上的符文共鸣时产生的能量波动。 他一刀劈下,刀刃划过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直奔愤怒的头颅。 然而这一次,愤怒只是轻轻抬手,便直接抓住了尺刃。 他的手掌被锋利的刀刃切开,虎口撕裂,掌心的血肉被锯齿状的刃口绞碎,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骼。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滴在地上,被血焰蒸发成红色的蒸汽。 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左手握拳,拳头上燃烧着比之前更加凶猛的血焰,朝着「遴选官」的胸口狠狠轰去。 “轰——!” 汹涌的血焰爆发而出,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将「遴选官」吞没。 火焰的温度高到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了,地面上的碎石在高温中融化,化作一滩滩暗红色的岩浆。 下一瞬,「遴选官」出现在了不远处。 他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而他手中的宗卷册上,又消失了三个名字。 “没死……”愤怒看着远处的「遴选官」,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真是让人火大!” 他的声音已经不像人类了——沙哑、粗粝、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周身的血焰再度膨胀了数倍,火焰所散发出的威压,已经让「遴选官」感到了极大的压力。 “「大收藏家」!”「遴选官」喊道。 “明白!” 「大收藏家」双手按在地面上,魔力从掌心涌入大地。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裂纹从他的手边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般布满了整片荒野。 愤怒的脚下,大地突然开裂。 一道巨大的、如同深渊般的裂口从他的脚底张开,裂口中涌出灼热的气流,带着硫磺和岩浆的气味。 一只巨兽从中钻出,那是地中鲨鱼。 它的体型如同一座小山,皮肤呈灰褐色,布满了坚硬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有一人大小。 它的头部呈三角形,嘴巴占据了整个头部的一半,口中布满了数排锋利的牙齿,每一颗牙齿都有成年人的手臂那么长。 地中鲨鱼张开巨口,一口将愤怒吞入腹中。 它的喉咙肌肉剧烈收缩,将愤怒的身体挤入胃部。 血色的火焰在鲨鱼体内横冲直撞,从它的喉咙、胃袋、肠道中不断涌出。 火焰的光芒透过鲨鱼那厚实的鳞片,将它映照得如同一盏巨大的、暗红色的灯笼。 鲨鱼的身体开始剧烈扭动,头尾甩动,撞击着地面,将周围的泥土和岩石砸得粉碎。 但无论如何,它体内的火焰始终无法突破它的身躯。 “别白费力气了。”「大收藏家」从地底缓缓走出,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语气平淡,“这地中之鲨,可是我花费了数十年时间培育出来的。” “它以地心的岩浆作为能量来源,对于火焰与高温有极强的抗性。它的皮肤能够承受数万度的高温而不熔化,它的鳞片能够抵挡超凡者的全力一击而不碎裂。” 他抬头看着那只还在挣扎的巨兽,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你这种火,是突破不了的。”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地中鲨鱼猛地抬头,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 那是濒死的惨叫。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鳞片之间的缝隙中渗出了血红色的火焰。 火焰越来越多、越来越亮,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将鲨鱼的皮肤烧穿、将它的鳞片炸飞。 片刻之后,整只鲨鱼直接四分五裂,化作一堆血肉模糊的碎块,散落在荒野上,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肉香和刺鼻的硫磺气味。 “怎么可能!”「大收藏家」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恐的神色。 他的双手在颤抖,声音中带着不可置信:“这地中之鲨是我专门培养的,其肉身可以完美抵挡地心的高温和高压,防御丝毫不逊色于超凡者。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突破!” 愤怒的身影从那堆血肉碎块中缓缓走出。 他的身体佝偻着,脊背弯曲,双手垂在膝盖前方,如同野兽的四肢。 他的指甲变长、变尖,嵌入了掌心的肉中,渗出的血液与血焰混合在一起,滴落在地上,留下一个个燃烧的脚印。 他的双目猩红,瞳孔已经消失,只剩下两团燃烧的、如同炭火般的红光。 他的嘴角裂开,露出尖锐的利齿,血液从齿缝中滴落,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被血焰蒸发。 他仰天发出一声嚎叫,声音中没有任何理智。 “劫火领域!” 话音落下,一道血红色的光环从他的脚下猛地展开。 光环的边缘呈锯齿状,表面流淌着血红色的火焰,如同一个燃烧着的齿轮,以愤怒为中心向四周飞速扩散。 光环所过之处,地面被烤焦,岩石被熔化,就连空气都被点燃。 「遴选官」和「大收藏家」迅速展开领域防御。 两道不同颜色的光环从他们的脚下升起,与愤怒的劫火领域正面碰撞。 三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发出刺耳的轰鸣声,冲击波将地面的碎石和泥土吹得四散飞溅。 但紧接着,更令他们惊恐的事情发生了。 愤怒像一只野兽般扑向他们的领域外壁。 他用双手撕扯,用指甲抠挖,用双腿蹬踹,甚至用牙齿撕咬。 他的指甲在领域表面划出一道道划痕,每一次划击都会带起一簇血红色的火花。 「遴选官」和「大收藏家」立刻发起攻击。 「遴选官」的尺刃从侧面劈向愤怒的脖颈,「大收藏家」操控着剧毒的荆棘从背后射向他的脊椎。 尺刃砍进了愤怒的肩膀,毒针扎入了他的后背。 但愤怒丝毫不顾,仿佛那些伤口不是长在他身上的。 他身上每多一道伤,血焰就燃烧得更加旺盛,力量也随之变得更强。 渐渐的,二人的领域外壁上,居然被愤怒硬生生咬开了一道道缺口。 “快住手!疯子!”二人齐齐怒吼。 「遴选官」打开宗卷册,直接将上面一整页的名字抹去。 他将那股被释放的力量全部擦在了自己的尺刃上。 尺刃绽放出漆黑的光芒,重量瞬间增加了数倍,威力暴涨了不止一个层次。 「大收藏家」则从背上的金属箱子中取出一个匣子。 匣子打开,一只千足虫从中爬出,它的体型起初只有手指大小,但爬出匣子后,身体开始迅速膨胀。 几个呼吸之间,它就长到了数米长,通体漆黑,甲壳上布满了细密的绿色纹路。 千足虫发出刺耳的嘶鸣声,扑向愤怒,咬住了他的腰侧。 利齿刺入他的皮肉,毒液通过中空的牙齿注入他的体内。墨绿色的毒液在他的血管中扩散,所过之处,皮肤变成了青紫色,肌肉开始坏死,骨骼变得脆弱。 而面对二人的攻击,愤怒不管不顾。 他任由尺刃砍在自己的身上,任由千足虫咬住自己的身躯,毒液注入体内。 他的攻击没有停歇,反而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疯狂。 他的身体被切开,血焰立刻给他缝合,毒液注入体内,剧烈的痛感袭来,反而让他更加疯狂。 “该死,毒爆!” 见状,「大收藏家」怒喝一声。 那千足虫立刻松开愤怒,迅速后退,然后猛地缠住了愤怒的全身,将他的双臂和身躯死死地捆绑在一起。 千足虫的身体开始发光,引爆了它体内所有毒素。 “轰——!” 墨绿色的爆炸响起,猛烈的毒素瞬间扩散而开。 那千足虫经过「大收藏家」数十年的特殊培育,其渗出的毒素即便是超凡者也难以抵抗。 如今引爆了体内所有的毒素,其威力更是惊人,若是让毒素扩散,方圆数百里内,将寸草不生,生灵涂炭。 然而,那墨绿色的爆炸只扩散了数米,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了。 紧接着毒素的范围被不断压缩,其中心血焰的高温将毒素燃烧殆尽,毒雾在火焰中化作青烟,消散于无形。 「遴选官」和「大收藏家」惊异地看着爆炸的中心。 愤怒从火光中缓缓走出。 他全身墨绿,那是毒液侵蚀后的颜色,皮开肉绽,无数道伤口在流血,甚至可以看见其中跳动的内脏。 而此刻,他的眼神中,几乎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理智。 第539章 迷雾 下一瞬,愤怒的身形消失,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转眼间便来到了「遴选官」和「大收藏家」的面前,那张破碎的、燃烧着血红色火焰的面孔与他们几乎贴面。 二人心中猛然一惊。 这个速度,已经远远超过寻常超凡者的范畴了! 「遴选官」来不及多想,手中那柄尺刃猛地挥出,斗气灌注到极限,刀刃上缠绕着漆黑的光弧,直劈愤怒的脖颈。 愤怒不闪不避,一拳迎上。 燃烧着血焰的拳头与尺刃正面碰撞。 “咔嚓——” 这一次,尺刃没能撑过一瞬。 在愤怒的拳头面前,尺刃如同玻璃一般破碎,碎片向四周飞溅,而愤怒的拳头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有破。 「遴选官」大惊失色。 这尺刃可是一把古遗物,锋利无比,坚硬异常,跟随他征战数十年从未损坏。如今,居然被一只拳头如此轻易地打碎了! 而紧接着,愤怒的拳头已经朝着他的面门挥来。 拳风裹挟着血红色的血焰,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了,热浪扑面而来,烫得「遴选官」的皮肤生疼。 “糟糕!” 「遴选官」本能地翻动宗卷册,手指在纸页上飞速划过。 但愤怒的拳头比他的手指更快,血焰包裹的铁拳直接贯穿了他的脑袋,从头骨的正面砸入,从后脑穿出。 颅骨碎裂,脑浆迸裂,「遴选官」的血肉在血焰中瞬间蒸发,化作一团红色的雾气。 宗卷册上,又是五个名字同时消失。 下一瞬,「遴选官」出现在了十步之外,完好无损。 他的额头渗出了冷汗,手指微微颤抖,胸口的起伏剧烈得如同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差一点……”他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后怕。 就差那么一瞬,如果愤怒的拳头再快半拍,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但不等他松一口气,愤怒已经再度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张燃烧着火焰的面孔几乎贴着他的鼻尖,血红色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瞳孔染成了同样的颜色。 愤怒的拳头再次挥起,这一拳瞄准了「遴选官」的心脏。。 就在愤怒的拳头即将再次洞穿「遴选官」之际,一道身影猛地从侧面冲出,拦在了他的面前。 「大收藏家」挡在愤怒的面前,用身躯挡下了愤怒的拳头。 巨大的冲击力席卷而来,将「大收藏家」连带着他身后的「遴选官」一起狠狠击飞出去。 二人的身体如同被抛出的石块,在空中翻滚了数圈,重重地摔在地上,又滑出去十几米远,在地面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沟痕。 “「大收藏家」,没事吧!” 「遴选官」立刻从地上爬起,冲到「大收藏家」身边,开口询问道。 “勉强……”「大收藏家」咳嗽了几声,声音沙哑而虚弱。 他的嘴角渗出了鲜血,胸口的衣物被震得粉碎,露出下面一片焦黑的皮肤。 但在他衣物的内衬中,一截截焦黑的木块掉落出来,在地上化作了灰烬。 “没死……没死!” 愤怒看着那两个在地上挣扎的身影,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的眼中,几乎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理智。 他仰天怒吼,周身的血焰再度开始疯狂涌动,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到此为止吧,愤怒。”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愤怒的身后传来。 懒惰大祭司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愤怒的身后,赤着的双脚悬浮在离地一寸的空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右手抬起,轻轻地按在了愤怒的肩膀上。 就在那只手触碰到愤怒肩膀的瞬间,愤怒周身的血焰同时停滞了。 愤怒的嚎叫声停止了。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猩红的、几乎要失去最后一丝光芒的眼睛看向懒惰。 火焰在懒惰的手掌下逐渐平息,愤怒的眼中,缓缓浮现出清明。 “再打下去,你可就真的要失控了。”懒惰淡淡开口,声音中听不出责备,只有一种如同兄长对弟弟的关切,“如今色欲不在,我们想要让你恢复正常,可是需要花很大的力气。” 愤怒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低下头。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眼中的红光一点一点地褪去。 懒惰转头看向「遴选官」和「大收藏家」二人,目光依旧平和,但那种平和之下,是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如同深渊般的压迫感。 “而且,你应该已经让救世会的两位,深刻认识到我们之间的差距了。”他的语气平淡,如同在评价一道菜的火候,“这样就够了。” “如果真的在这里杀死两个席位,我们与救世会,可就真的成为死敌了。虽然我不怕麻烦,但无谓的麻烦还是能省则省。” “杀死我们……”「大收藏家」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嘴角挂着一丝倔强的冷笑,“真是嚣张啊,懒惰。” “你不会真的以为你们胜券在握吧?我们可都还有底牌没用呢!” “这点,我们也是一样的。”懒惰的语气依旧平和,没有因为对方的威胁而出现任何波动,“愤怒可是从头到尾都尽力保持着理智,没有全力以赴。”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了下来。 “而且——” 下一瞬,无数枯黄的荆棘从地面的裂缝中猛地窜出。 它们的数量多得惊人,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出,如同一条条枯黄色的蛇群,朝着愤怒与懒惰二人疯狂射去。 然而,那些荆棘飞到半空中,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了。 它们悬在半空中,距离愤怒和懒惰的身体还有一臂的距离,却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荆棘的尖端在无形的力量面前扭曲、折断、粉碎,枯黄色的碎片落了一地。 「遴选官」和「大收藏家」刚要再次出手,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头顶传来。 那股力量如同千万斤的重物,直接压在了他们的肩膀、脊背、甚至每一寸皮肤上,将他们硬生生地压在了地上。 “砰——!” 「遴选官」双膝跪地,膝盖撞击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双手撑在地上,指节泛白,手臂颤抖,试图站起来,但那股压力越来越重,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大收藏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要消耗比平时多十倍的力气。 “你们两个,还不配让我们用出底牌。”懒惰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是那种温和的语气,而是一种如同北风般的冷漠。 “滚回去。”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刀,刺在二人身上,“或者你们可以让你们的前三席过来。” “你们两个还不配与我们平等交流。” 下一瞬,二人身上的压力骤然一松。 那股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的念力如同潮水般退去,二人同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贪婪地吸着空气,仿佛刚从溺水中被救起。 「遴选官」从地上爬起来,双腿还在微微颤抖。 这就是魔女教最强大祭司的力量! 「遴选官」心中惊骇无比,如此强大的念力,他连反抗都做不到,就被直接打倒了。 如果懒惰真的动了杀心,他和「大收藏家」现在已经是两具尸体了。 “魔女教……”「大收藏家」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今日之事,我们救世会记下了。来日,必将百倍奉还!”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放完狠话,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荒野深处走去。 「遴选官」沉默地跟在后面,没有再说任何话。 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月光中,被荒野的夜色吞没。 懒惰目送着他们的背影远去,确认他们真的走远了,才轻轻拍了拍愤怒的肩膀。 “走吧。”他说,语气恢复了那种温和的、如同春风般的柔和,“先去见一见,那位将来的暴食大祭司。” 愤怒点了点头,跟在懒惰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王国的边境,朝着皇都的方向走去。 …… 与此同时,皇都之中。 林的声音还在夜风中回荡:“不用期待你们的同伴回来支援了,你们救世会派来的两个席位,我已经找人将他们拖在王国之外了。你们能逃出皇都,还能逃出整个王国不成?” 扎米戈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喉咙处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金色的徽章被利刃夺走,领域被碾碎。 他的身边,罗格同样伤痕累累,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腰侧的刀伤几乎将他腰斩。 二人背靠着背,被四位利刃团团包围。 按理说,他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但扎米戈反而恢复了平静。 “罗格。” “嗯,我知道。” 二人的对话简短得如同暗号。 下一瞬,扎米戈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不像是一个重伤之人。 一本厚重的书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书页翻开,文字从纸面上浮起。 然而,利刃的动作更快。 漆黑的刀刃猛地挥出,一刀斩断了扎米戈手中的书,连同他的另一只手臂也齐根切断。 断臂落在地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书页的碎片在空中飘散。 与此同时,罗格猛地出手了。 但他的目标不是林,不是阿克西亚,也不是任何一位利刃,而是扎米戈。 他的手臂直接穿透了扎米戈的胸膛,手掌在扎米戈的胸腔中摸索了片刻,然后猛地一抓。 一道残破的圆环被罗格从扎米戈的身体中抓了出来。 那是扎米戈的领域,灰白色的光环已经黯淡了大半,边缘布满了裂纹,内部的魔力在不断地溢散。 它在扎米戈的体内静静地悬浮着,如同一个沉睡的婴儿,此刻被罗格粗暴地拽出,暴露在了空气中。 “他们这是要自毁领域!快阻止他们!”林见状,立刻喊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罗格的手指猛地收紧,将那道残破的圆环死死地攥在掌心。 扎米戈看着那道残破的灰色圆环,缓缓开口: “领域·崩坏。” 圆环碎裂。 灰白色的碎片向四周飞溅,每一片碎片都携带着扎米戈积累了半生的领域之力。 巨大的力量从碎片的中心扩散而开,如同一场无形的风暴。 风暴所过之处,地面被撕裂,空气被搅碎,光线被扭曲。 几位利刃被冲击波推得后退了数步,林和阿克西亚也被逼退了十几米,不得不用武器撑住地面才能稳住身形。 而在风暴的中心,扎米戈忍着身体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剧痛,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从怀中取出了世界罗盘。 那枚古铜色的罗盘上,大陆的地图还在微微发光,指针还在缓慢地转动。 它还没有找到方舟的坐标,还没有完成定位,但已经没有时间了。 扎米戈单手高举世界罗盘,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生命在呐喊: “至高无上的迷雾之神啊,我向你祈祷,向你致言。” “愿浓稠黑雾撕裂天地界限,借祭品之力唤醒你的神躯,撕碎凡世秩序,倾覆规整法则。聆听卑微信徒的呼唤,自无边迷雾深渊降临,以混沌之力笼罩四方,让万物归于你永无止境的混沌统御之中。” 他的祷词落下。 皇都中,那道从降神仪式开始就一直在旋转、在燃烧、在撕裂世界之壁的金色光柱,在这一刻猛地消失了。 光柱消失的瞬间,那片被它撕裂的天空开始崩塌,如同一面被打碎的镜子,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出无数道裂纹。 裂纹越来越密,越来越深,最后,天空直接破开了无数碎片,露出后面那片漆黑的、没有任何星辰的虚空。 扎米戈的祷词唤醒了世界之壁另一侧的某个存在,那个存在正在用它的力量撕开世界的边界,试图挤入这个世界。 一道迷雾从缺口中倾泻而下,精准地笼罩在了扎米戈和罗格的身上。 灰色的雾气包裹着二人,将他们的身影变得模糊、扭曲、虚幻。 “林·斯弗特沃德……”扎米戈的声音从雾中传来,飘忽不定,“终究……是我赢了……” “迷雾……已然降临……” “王国的覆灭……不可避免……”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终被灰色的迷雾吞没。 天空中,那道缺口还在不断扩大。 迷雾从缺口中不断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开始向皇都的四面八方扩散。 第540章 再战罗格 迷雾翻涌,灰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在空气中蠕动、扩散,将整片区域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皇都的建筑在雾中变得扭曲、变形,近处的房屋看起来远在天边,远方的钟楼却仿佛触手可及。 方向感、距离感、时间感……一切认知都在迷雾中被随意篡改,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揉捏着世界的规则。 几位利刃毫不犹豫地抽刀上前,身形如同一道道漆黑的闪电,朝着迷雾冲去。 然而,就在他们冲入迷雾的瞬间,他们的身体保持着前冲的姿势,从迷雾的另一侧冲出。 没有碰撞,没有阻碍,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他们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穿过了迷雾,依旧保持着冲刺的姿态,朝着前方空无一人的空地奔去。 一位利刃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那片翻涌的灰色雾墙,面具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他再次迈步,朝着迷雾冲去。 然而,同样的结果。 几人根本无法深入迷雾当中,仿佛那片迷雾只是一道幻影,看得见,却摸不着。 “混乱的迷雾,可以随意修改一切认知与事物。”林站在迷雾的边缘,目光沉静地看着那片翻涌的灰色,“在里面,视野、方向、空间……通通都是混乱的。想要强行突破,根本不可能。” 他的右手抬起,自然神眷的印记在掌心亮起,从他的掌心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全身。 “想要进去的话……”林迈步,踏入迷雾。 他的脚步稳健,方向明确,没有出现之前那些利刃的混乱。 翠绿色的光芒在他的皮肤表面流转,如同一层薄薄的铠甲,将那些试图侵蚀他认知的灰色雾气挡在外面。 “只能用同为神灵之力的神眷,才能不受迷雾的影响。” “也就是说,只能由我们两个去吗。”阿克西亚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冰蓝色的光芒在她的身上亮起。 冰雪神眷的印记在她的全身绽放,将她的身体笼罩在一片冰蓝色的光晕中。 她踏入迷雾,冰蓝色的光芒与翠绿色的光芒并肩而立,将那片灰色的混沌撕开了一道口子。 “没错。”林的目光穿过迷雾,望向深处那道隐约可见的身影,“必须有人进去阻止他们,尽可能减少迷雾降临的力量。” “拖延的时间越久,缺口越大,降临的迷雾越多,皇都的损失就越惨重。” 二人对视一眼,没有更多的言语。 他们的身影同时消失在迷雾深处,翠绿与冰蓝的光芒在灰色的混沌中渐行渐远,如同两盏在暴风雨中穿行的孤灯。 留在外面的利刃也不闲着。 四位利刃同时展开领域,暗色的光环从他们的脚下扩散,在迷雾的边缘交汇、融合、叠加。 四道领域合为一体,化作一道漆黑的屏障,将迷雾的扩散方向死死地堵住。 迷雾撞在屏障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雨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屏障在迷雾的侵蚀下微微颤抖,但四人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维持着它的稳定。 在迷雾当中。 扎米戈依旧站着,双手高举着世界罗盘,姿态庄重得如同一个正在献祭的祭司。 罗盘在他的掌心上方缓缓飘浮,古铜色的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光芒,缓缓升空,朝着天空中那道缺口的方向飘去,速度不快,但不可阻挡。 “有人进来了。”扎米戈的声音沙哑而平静,目光穿过层层迷雾,仿佛看到了那两道正在靠近的身影。 “是林·斯弗特沃德和阿克西亚·奥丁森。他们拥有神眷,可以突破迷雾。” “罗格。” “我明白。” 罗格将身上的伤势简单处理了一下,抓起短刃,身形一闪,消失在了迷雾中。 与此同时,林与阿克西亚正在迷雾当中飞速狂奔。 迷雾内部的空间被严重紊乱,其内部比外界看上去要宽阔了数倍。 明明从外面看,从迷雾边缘到扎米戈所在的位置不过几百米的距离,但二人跑了至少上千米,依旧没有看到扎米戈的身影。 周围的建筑在雾中扭曲、变形,时而靠近,时而远离,街道的走向在不停地变化,脚下的石板时而变成泥土,时而变成草地,时而又变回了石板。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在二人的周围悄无声息地出现。 罗格从一团雾气的阴影中钻出,手中的短刃直取林的咽喉。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即便失去了领域,他的肉体速度和战斗本能依旧是超凡者级别的。 然而,林的动作更快。 他提前抬起了长剑,精准地拦在了罗格的攻击轨迹上,仿佛早就知晓对方会从那里出现一般。 “叮——!” 剑刃与短刃碰撞,火星在灰色的雾气中一闪而逝。 罗格的短刃被格开了,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翻转了一圈,落在了几步之外。 “力量变弱了啊,清道夫。”林转头看向罗格,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曾经的罗格,那一刀他就算能预判,也未必能接住。 但现在,罗格的领域碎了,身体还受着重伤,他的力量和速度,比巅峰时期下降了至少五成。 林手中的长剑飞快地朝着罗格扫去,在雾中划出一道亮眼的弧线。 罗格立刻翻身避开,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一圈,靴尖在雾气中一点,借力弹向侧方。 然而,在他落地的瞬间,一道冰晶从地面升起,精准地冻住了他的双腿。 罗格的双腿踩在了那些冰晶上,寒气从鞋底蔓延到脚踝,将他的双腿从膝盖以下全部冻住。 他试图挣扎,但冰晶的硬度远超普通的冰块,上面附着的冰雪神眷之力让他的斗气无法将其轻易震碎。 林立刻上前,挥剑朝着罗格的胸口刺去。 剑刃破空,直指心脏。 罗格的短刃立刻从腰间抽出,刀身横在胸前,轻易地架开了林的剑。 他将短刃一翻,刀背压住剑刃,用力向下一按,将林的剑钉在了地面上。 阿克西亚出现在一旁,手中的风暴锚点刺出,枪尖上凝聚着一个高速旋转的飓风,银白色的气流在枪尖上环绕,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枪尖直奔罗格的后颈,但罗格微微侧身,枪尖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只削掉了几根头发。 二人的攻击同时落空。 但紧接着,林和阿克西亚手中的武器同时绽放出剧烈的能量波动。 炽烈的火焰风暴与撕裂空气的飓风同时升起,从左右两侧同时夹击,将罗格困在中间。 “太阳风暴!”“飓风!” 火焰与飓风同时爆发,朝着罗格夹击而去。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球,冲击波将周围的雾气吹散了一大片,露出下方焦黑的地面和扭曲的建筑残骸。 但罗格的身影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出现在远处的迷雾中,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衣物被火焰烧焦了大半,他的脸上被飓风的碎片划出了几道血痕,但都不是致命伤。 他的目光穿过雾气,死死地锁定着林和阿克西亚的方向,手中的短刃握得更紧了。 “啧,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啊。”林看着出现在远处的罗格,抓了抓脑袋。 即便领域被毁,但对方的战斗能力,还是超凡者级别的。 他依然是大陆上最顶尖的刺客之一,依然是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清道夫。 此时,罗格再度隐去身形。 他融入了迷雾之中,灰色的雾气在他周身翻涌,将他的身形、气息、甚至脚步声全部吞没。 但这毫无意义,林早在先前的战斗中,在他身上留下了月光蝶,不论他藏在哪里,林都能找到他。 但即便如此,罗格的骚扰会大大拖慢他们前进的脚步,每一次交手都需要消耗时间和精力,而世界罗盘正在升空,正在朝着那道缺口飘去。 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此时—— “少爷。”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林脚下的影子中传来。 “您和阿克西亚殿下继续向前。这个人,就交给我来拖住吧。” 林眉头微皱。 “你确定吗?这个家伙可是我们三个加一块都不一定能对付的。你一个人可以吗?” “如果只是拖住他,应该还是可以的。”菲的语气平淡。 说话间,罗格再次发起了袭击。 这一次,他从二人的头顶猛地冲出,手中的短刃直刺林的眉心,刀尖上凝聚着漆黑的斗气。 然而这次,林脚下的影子瞬间蔓延。 菲的身影从影子中瞬间钻出,手中的影刺如同毒蛇般刺出,直奔罗格的腰侧。 罗格的身体在空中猛地扭转,短刃下压,挡住了影刺的攻击。 但即便如此,他的身上还是被留下了一道细痕。 菲的攻击猛地发力,将他逼退出去。 而在罗格被逼退的瞬间,林和阿克西亚的攻击也接踵而至。 火光与寒风交织,形成一道交叉的火力网,逼得罗格不得不放弃正面进攻,再度隐入迷雾当中。 “既然如此,那就拜托你了,菲。”林从怀中取出一件漆黑的物品,丢给了菲。 “虽然用来对付这个家伙,有些浪费了,但……” 林顿了顿,目光直视菲的眼睛。 “平安回来。” “嗯。”菲点点头。她 林拉住阿克西亚的手腕,二人转身,朝着迷雾更深处跑去。 “走,阿克西亚,我们先去说客那里!”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不管你这女仆了吗?”阿克西亚的脚步没有停,但目光忍不住朝后看了一眼。 “放心,她可以的。”林笑了笑,声音中带着一种笃定的信任,“我相信她。” 而此时,藏在暗处的罗格再度出现。 他的身影从一团雾气中冲出,短刃直刺林的后背。 “休想继续上前!”他沙哑的声音传来,手中的短刃已经对准了林的脑袋,距离还有数米,但他的斗气已经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刃气,朝着林的脑袋飞去。 然而紧接着,一把短剑飞来,精准地挡在了那道刃气的前方。 “叮”的一声,刃气被击散,短剑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道影子突然从地面上升起,如同一条黑色的蛇,缠绕住罗格的手臂,将他猛地甩向一旁。 罗格的身体在半空中翻转,靴尖在雾气中一点,稳住了身形。 他刚要追击,菲的身影已经袭来,手握短刃与罗格对拼。 刀刃与刀刃碰撞,火星四溅,二人各退了一步。 “休想继续上去。”菲平淡的声音响起,她的身体微微低伏,短刃横在身前,目光死死地盯着罗格。 “又是你。”罗格眼神一凝,面具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的身体微微下蹲,如同蓄势的弹簧,然后猛地弹起,短刃直刺菲的心脏。 “这次,你必死!” 刀刃破空,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而面对罗格的全力一击,菲的身影瞬间下沉,没入了脚下的阴影中。 她的反应快得不可思议,罗格的刀刺入了空气当中。 紧接着,菲从罗格身后的影子中钻出。 她从他的影子中升起,如同从水面浮出的幽灵,手中的影刺无声地刺向他的后心。 罗格的身体猛地发出了警告。 他瞬间转身,手中的短刃反手一挥,挡在了影刺的前方。 “叮”的一声,影刺被格开。 罗格的短刃被震得偏了方向,他的虎口微微发麻。 他咬着牙,将短刃收回,再次挥出。 菲没有后退,她的影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与罗格的短刃正面碰撞。 二人的战斗,一触即发。 第541章 争夺罗盘 片刻之后,林与阿克西亚终于穿透了最后一层迷雾,来到了扎米戈的面前。 世界罗盘的光芒已经变得极其微弱,古铜色的盘面几乎被迷雾完全吞没,指针的转动越来越慢,仿佛随时都会停下。 那道承载着罗盘的灰色雾气正缓缓升空,朝着天空中那道撕裂的缺口飘去,距离缺口已经不足百米。 降神仪式,即将彻底完成。 扎米戈站在罗盘下方,双手垂在身侧,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的姿态依旧从容。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从迷雾中走出的两道身影。 “两位,你们还是过来了……”他叹了口气,嘴唇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 “阿克西亚!”林大喊一声,手中的长剑已经出鞘。 阿克西亚立刻会意。 她的右手抬起,掌心寒气凝聚,一枚巨大的冰锥在瞬间成型。 冰锥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在空中只留下一道银白色的残影,直奔扎米戈的嘴。 扎米戈双目圆瞪,身体本能地向侧方一闪。 冰锥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将他的左耳垂削掉了一块皮肉,鲜血滴落在他的肩头。 而紧接着,林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长剑高举过头,迎面一剑朝着他的面门劈下。 剑刃上燃烧着橙红色的火焰,在迷雾中划出一道炽烈的弧线。 扎米戈来不及吟唱完整的咒文,只能用最快的速度翻开手中的书籍。 书页自动翻到某一页,几枚金色的文字从纸面上浮起,在空中编织成一面半透明的屏障,夹住了林的剑刃。 剑刃与文字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 “我说,就不能让我先把话说完吗?”扎米戈咬着牙,双手撑住书脊,与林的力量对抗,“人与人之间的尊重去哪了?” “像你们这种政治家,嘴里的话半句都不能听。”林的声音平静,手中的长剑又向下压了几分。 剑刃上的火焰将那些金色文字烤得发红,文字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而与此同时,阿克西亚已经朝着空中跃去。 她的身形在迷雾中拔地而起,风暴锚点在她的手中旋转,枪尖指向那枚正在缓缓升空的世界罗盘。 “哼!”扎米戈冷哼一声。 瞬间,在世界罗盘的周围,几张书页突然浮现。 那页纸在空中燃烧,化作数枚金色的文字,文字飞向世界罗盘的周围,排列成一个环形的法阵。法阵的纹路在空气中缓缓转动,将罗盘护在其中。 阿克西亚的长枪刺在法阵上,枪尖与法阵碰撞,炸开一团金色的光球。 法阵纹丝不动,阿克西亚却被反震力弹退了数尺,落在一栋建筑的屋顶上。 “既然知道你们会来阻止,我又怎么会没有准备。”扎米戈缓缓开口,左手从书中抽出几枚文字,握在掌心。 那些文字在他掌心中跳动、发光,如同活物。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林,右手的文字猛地拍出。 “破釜沉舟。” 四个金色的文字从他的掌心中飞出,在空中迅速放大,化作四道金光,撞在了林的胸口。 那一瞬间,林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巨大的冲击力从他的胸口向全身扩散。 他的身体如同被抛出的石块,向后倒飞出去,嵌入一面墙壁的砖石中,碎石和灰尘将他埋了大半。 “还有。”扎米戈直起身,将手中的书合上,目光冷冷地扫过从废墟中爬起的林和站在屋顶上的阿克西亚,“不要小看我啊。虽然我不擅长战斗,但我好歹曾经也是一个超凡者。” 他翻开书,书页在夜风中自动翻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那些书页上的文字不再是静止的墨迹,而是如同活物般在纸面上游走、跳动,随时准备从书中跃出,化作他的武器。 “即便没有了领域,也不是你们能轻易打败的。” “的确呢。”林从废墟中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捂着胸口缓缓站起。 他的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但他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 “不过,你还是失算了一点呢。” 扎米戈的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 下一瞬,一道银色的枪光从他的身后亮起。 阿克西亚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长枪横扫,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直奔扎米戈的腰侧。 “坚如磐石。”扎米戈来不及转身,只能仓促吟唱。 四枚文字从他的书中飞出,在他身周排列成一个四方的屏障,将他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 阿克西亚的枪刃砸在屏障上,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球。 屏障剧烈颤抖,但只是颤抖了一下,随即恢复了稳定。 阿克西亚的攻击被拦在外面,无法突破。 “很遗憾,以你们的实力,是不可能打破我的防御的。”扎米戈缓缓转头,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 然而下一瞬,他的表情凝固了。 阿克西亚身上的气息骤然上升。 她手中的长枪亮起银白色的光芒,光芒从枪身蔓延到她的手臂,从她的手臂蔓延到全身。 她身上所散发的气息,瞬间从六阶跨越了那道看不见的门槛,攀升到了超凡者的级别。 不是真正的超凡者,没有领域,但她的力量、速度、魔力,在这一刻全部被阿伦卡亚提升到了超凡者的水准。 枪刃再次挥出。 这一次,扎米戈周身的淡金色屏障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枪刃轻易地刺穿。 屏障碎裂,碎片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中,枪刃去势不减,劈在了扎米戈的身上。 扎米戈的身体被击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圈,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数米远,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那是……什么!”他撑着地面,艰难地爬起,目光死死地盯着阿克西亚手中的长枪。 阿克西亚没有追击,而是缓缓收回阿伦卡亚,长枪在手中转了一圈,撑在地面上,支撑起她的身体。 这股力量对于她而言过于强大,需要先适应一番。 “那是,那股气息是……帝国国器,帝剑——阿伦卡亚!”他的声音中带着不可置信,“可是,为什么是把长枪?阿伦卡亚不是一柄剑吗?” 阿克西亚缓缓收回阿伦卡亚,枪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痕。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扎米戈那张满是震惊的脸,淡淡开口:“这还要多亏了两个乱来的男人。一个把剑折断了,一个把碎片铸成了长枪,一点不把这件帝国的国器放在眼里。” “别纠结这个了,你用的不是也很顺手吗。”林此时已经从废墟中走出,来到阿克西亚的身旁,与她并肩而立。 他的长剑上还残留着未熄的火焰,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但他的笑容依旧从容。 “说客,你应该也清楚吧,帝国的国器到底有怎样的力量。”林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般敲进扎米戈的耳中,“它可以将使用者的实力,直接提升到超凡者的级别。” “虽然不及那些拥有领域的真正超凡者,但对上一个没有领域的前超凡者……” 林顿了顿,轻笑了一声。 “到底谁胜谁负,那可不好说了啊。” 扎米戈的脸色沉了下来。 原本以为两个六阶的年轻人,他应该游刃有余才对。 但现在,阿伦卡亚的出现,让战局再度出现了意外。 扎米戈咬着牙,正要开口说什么—— 林转过身,背对着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件手甲,递给了阿克西亚。 阿克西亚接过手甲,戴在右手上,手指握紧枪柄的瞬间,手甲上的符文同时亮起,银白色的光芒从指尖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肘部,与阿伦卡亚的光芒融为一体。 “阿克西亚,去破坏世界罗盘。我给你创造机会。”林取出了灵环连弓,弓弦拉满,数支不同颜色的魔力箭矢在弓弦上凝聚。 “好。”阿克西亚点了点头,脚下一点,身形再次拔地而起,朝着空中的世界罗盘飞去。 银白色的光芒在她的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阿伦卡亚的枪尖上凝聚着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力量,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不好!”扎米戈大惊失色。 以阿克西亚现在被阿伦卡亚强化后的实力,他之前布下的那些文字防御根本不堪一击。 他的周身立刻浮现出数枚文字:炎、水、雷、风、岩、光、暗。 七枚不同颜色的文字在他的身周旋转,每一枚文字都对应着一种元素的力量。 七种元素同时爆发,化作七道不同的攻击,朝着空中的阿克西亚飞去。 但林出手了。 他的手指松开弓弦,无数魔力箭矢同时射出。 灵环连弓的弓弦在他的指尖下颤动,箭矢一支接一支地射出,速度快得如同机关枪,将扎米戈的每一道元素攻击全部拦截在半空中。 七枚文字的攻击全部被挡下,无一遗漏。 扎米戈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的左手从书中撕下了一页,那一页纸在空中燃烧,化作一本巨大的、由金色光芒构成的书籍,从天而降,将阿克西亚关在了书页当中。 书页合拢,将她的身影吞没在金色的光芒中。 但紧接着,书页被从内部整齐地切开。 阿伦卡亚的枪刃划破金色的光幕,阿克西亚从中脱困,继续朝着世界罗盘飞去。 而此时,扎米戈闪身来到了她的面前。 他从书中抽出一枚文字,那枚文字在他的手中孙苏变长,化作一柄金色的长刀。 他握着长刀,挡在了阿克西亚与世界罗盘之间,一刀劈下。 阿克西亚没有闪避,阿伦卡亚的枪刃与扎米戈的长刀正面碰撞。 没有僵持,没有角力,长刀在接触的瞬间就被斩断,刀刃断裂成数截,在空中旋转着坠落。 枪刃去势不减,划过扎米戈的身体,从他的左肩到右肋,将他的上半身整整齐齐地切开。 扎米戈的口中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鲜血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溅在了阿伦卡亚的枪刃上。 然而,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那血液溅在阿伦卡亚身上的瞬间,化作了一个字。 “封”。 血色的文字在银白色的枪刃上浮现,如同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入了枪刃的表面。 文字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那光芒如同活物般在枪刃上游走,将阿伦卡亚的光芒一层层地包裹、压制、封印。 阿克西亚感觉到手中的长枪变得沉重了,那股从枪身中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力量正在快速消退。 她的实力从超凡者的门槛跌落回了七阶的巅峰,虽然依旧比平时强,但已经不足以对扎米戈的防御构成致命威胁。 扎米戈的半截身子狠狠地摔落在地,血泊在他的身下迅速扩散。 他的上半身还在地面上,双手撑着地面,嘴角挂着完成了任务的笑容。 没了超凡者的实力,林和阿克西亚是不可能打破他布下的防御的。 世界罗盘会继续升空,降神仪式会继续推进,邪神的分身会降临皇都——这场战斗,还是他赢了! 但他的笑容马上就在嘴角凝固了。 一道金色的箭矢从林的长弓上飞出,射向了世界罗盘。 罗盘周围的防御法阵在箭矢面前如同虚设,那道由扎米戈精心布置的金色屏障,被箭矢轻松贯穿。 而就在那一瞬间,阿克西亚伸手一握。 世界罗盘突然从迷雾中脱落,朝着她飞来,稳稳地落在了她的手中。 祭品被夺,降神仪式顿时停滞了下来。 第542章 荒谬 扎米戈的目光看向林的手中。 那把灵环连弓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金灿灿的大弓。 神遗之器——神灭之弓。 紧接着,他的目光从林身上离开,又移向阿克西亚手中那枚古铜色的世界罗盘。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阿克西亚右手上那件银白色的手甲上。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是……无痕之握!”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如同见鬼般的惊骇,“为什么,为什么它会在你们的手上!那不是我们救世会的——” 话音未落,一道金色的剑光划过。 林手持太阳圣剑,剑刃上燃烧着炽烈的橙红色火焰,干脆利落地切开了扎米戈的喉咙。 鲜血从裂口中喷涌而出,溅在林的剑刃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在高温中蒸发成红色的蒸汽。 “你话有点密了。”林淡淡开口,缓缓收剑。 扎米戈的嘴还在张合,还在试图发出声音,但只有“嗬嗬”的气声从喉咙的破口中漏出,如同漏气的风箱。 而紧接着,周围的迷雾顿时开始疯狂翻涌起来。 灰色的雾气从天空中那道缺口中倾泻而出,铺天盖地、排山倒海,带着一种要将整个世界都吞没的气势。 雾气撞在利刃们撑起的黑色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如同擂鼓般的撞击声。 屏障在冲击下剧烈颤抖,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般布满了整个表面。 四位利刃同时出手,魔力疯狂地涌入领域,试图稳住那面已经在崩溃边缘的屏障。 “这是怎么回事!”阿克西亚看着周围疯狂翻涌的迷雾,手中的阿伦卡亚长枪握得更紧了。 她能感觉到,那些雾气变得更加狂暴了,甚至她的神眷都开始抵挡不住。 “祭品没了,邪神开始失控了。”林的目光穿过层层迷雾,望向天空中那道越来越大的缺口。 “这两个家伙,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邪神肆意破坏吗,他们要的是用迷雾作为掩护,逃出王国,逃出我们的包围圈。” “所以他们用世界罗盘作为祭品,用降神仪式作为缰绳,将迷雾的力量约束在可控的范围内,只为自己开路。” 他顿了顿,目光中多了一丝凝重。 “但现在,祭品没了。用来约束迷雾的东西消失了,祂也就开始肆意破坏了。” 话音刚落,那片已经布满裂纹的黑色屏障轰然碎裂。 四位利刃同时被冲击波推得向后飞退。 浓郁的迷雾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向外扩张。 灰色的雾气吞没了街道、吞没了广场、吞没了那些已经被炮火摧毁的建筑残骸。 它翻过围墙,涌过屋顶,漫过钟楼的塔尖,将整座皇都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不见天日的混沌之海。 此时还在莫德庄园交战的双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迷雾打得措手不及。 迷雾涌来的速度太快,范围太广,根本来不及躲避。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整片战场就被灰色的雾气笼罩。 顷刻间,整个皇都都被混乱的迷雾所笼罩。 所幸,皇都的居民已经在歌修的命令下提前转移,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 但这只是暂时的。 迷雾还在不断向外扩张,祂的速度丝毫不减,从皇都的中心向四周蔓延,吞没了城外的荒野、森林,朝着更远的城市涌去。 “呵呵……” 一阵沙哑的笑声从林和阿克西亚的身后传出。 扎米戈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喉咙处那道被林切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出一串血泡。 但他的嘴角,扯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那笑容在他的血污和伤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如同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在离桌前最后一次嘴硬。 “混乱的迷雾……已经无法阻止祂的降临了……”他的声音如同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林·斯弗特沃德,这一次,我们救世会败了……但你也一样没赢!” “王国的一切……都将笼罩在迷雾当中……陷入永恒的混乱!”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喉咙处的伤口在笑声中不断裂开,鲜血从裂口中喷出,溅在他的衣襟上,溅在地面上,但他毫不在意。 “你这家伙,嘴可真硬啊。”林斜眼看向扎米戈,脸上不见多少紧张,“都伤成这样居然还说得出话来。” 他抬起右手,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他的储物戒中飞出。 那是一道阵盘,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深奥的气息。 阵盘飞到空中,悬停在林的头顶,开始缓慢地旋转。 它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符文的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环,向四周扩散。 “不就是祭品吗?世界罗盘没了,我给你换一个还不行吗。”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话音刚落,那阵盘在空中猛地一震。 一股强悍到令人窒息的力量从中涌现,以一种压倒性的姿态向四周扩散。 周围的迷雾在接触到那股力量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抓住,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卷入阵盘之中。 雾气在阵盘的表面旋转、压缩、凝聚,化作灰色的液体,滴入阵盘中心的凹槽中。 那些被封印在阵盘中的迷雾疯狂地挣扎、翻涌、撞击着阵盘的壁障,但无论它们如何努力,都无法挣脱那股力量的束缚。 阵盘的符文不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会将雾气压缩得更紧、封印得更深。 迷雾的蔓延,停止了。 “这是……”扎米戈的瞳孔巨震,喉咙处的伤口在这一瞬间仿佛忘记了疼痛。 “封神台。”林缓缓开口,“目前大陆上最为强大的封印神灵的阵法。” 他抬头看着那道还在缓缓旋转的阵盘,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有了这个,虽然不能说彻底封印迷雾吧,但是阻止祂的扩散是足够了。” 扎米戈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即……即便如此……”他咬着牙,带着一种垂死之人最后的倔强,一字一顿地说道,“皇都中的人……也将全部葬送在这里!” “他们没有神眷庇护……在这混乱的迷雾当中……只能永远迷失在这里……直到被迷雾彻底杀死!” 他抬起头,那双已经失去光泽的眼睛中燃烧着最后的疯狂。 “有你们给我们陪葬……也足够了!” “不好意思,这一点也不会实现。”林甩了甩手,语气轻松如同在拒绝一个推销员。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操控着空中的封神台。 封神台在他的意念驱动下微微转动,那股专门克制神灵的力量从阵盘中涌出,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击中头顶那片翻涌的迷雾,如同热刀切黄油,轻易地将雾气撕裂、蒸发、吸走。 很快,他们头顶的一片迷雾被吸入封神台,露出了那一片破碎的天空。 天空中的缺口比之前恢复了些,但还是尚未完全弥补。 透过那道裂口,可以看到世界之壁外那片广袤的虚空。 虚空之外,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无边无际的迷雾——那是邪神的本体,是混乱的源头,是一切混沌与无序的根源。 在那片迷雾中,一道灰色的亮光如同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转动,俯瞰着整片大陆。 而似乎是察觉到林的目光,那抹亮光缓缓转动,同样看向了林。 那一瞬间,林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仅仅只是被注视,就有这么强的压迫感吗。 林轻笑一声。 他的嘴角勾起,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他的心跳在那一声轻笑中恢复了平稳。 他抬起握着神灭之弓的右手,将弓身横在身前,透过世界之壁的缺口,对准了迷雾的本体。 金色的弓身在银白色的光芒中熠熠生辉,弓弦被缓缓拉开,发出低沉的、如同远古巨兽苏醒般的嗡鸣声。 看着林的动作,扎米戈冷笑一声: “没用的……这神灭之弓的确能杀死神灵……但前提是……你必须要达到起源级……与神灵平级才有可能……更何况……与神灭之弓相配的箭矢你也没有……你……” 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发现,林的右手,出现了一支箭,散发着与神灭之弓同源的气息。 神遗之器——诛神箭,与神灭之弓成套的、专门用来弑杀神灵的箭矢。 传说中,这套弓箭只有在面对神灵时才会展现出真正的力量,曾在神灵入侵的黑暗纪元中,诛杀了不止一位神灵。 “诛神箭……你连这个都有!”扎米戈咽了咽唾沫,喉咙处的伤口在吞咽时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脖子流下,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咬着牙,做了最后一次挣扎。 “即便如此……你一介凡人想要弑神……也是痴心妄想!” “你说的没错。”林没有反驳,他的声音平静如同深潭,没有波澜,“的确,只要没有达到起源级,凡人想要弑神,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这种不可能的事情,偏偏就发生了。如此‘荒谬’——” 他将“荒谬”二字咬得很重,目光中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才能理解的光芒。 “不正是那位神灵的权能吗?” “荒谬?难道你!”扎米戈的心中闪过一种可能。 一道白色的笑脸面具浮现在林的面前。 面具通体瓷白,表面光滑无纹,只有两道弯弯的、如同月牙般的缝隙作为眼睛,以及一道向上勾起的弧形作为嘴巴。 面具轻轻地贴在了林的脸上。 那一瞬间,整片迷雾中响起了一阵清脆的笑声。 那笑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笑声清脆如同银铃,悠扬如同风笛,又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无法言喻的诡异感。 它在迷雾中回荡、交织、叠加,化作一片无形的声浪,向四周扩散。 雾气在声浪中翻涌、退散,那些疯狂挣扎的、试图突破封神台封印的迷雾,在笑声中安静了下来,如同被安抚的野兽。 林的身上,一股强大到极致的力量涌现。 那股力量从他的体内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冲击波,将周围的迷雾瞬间吹散。 方圆百米内,雾气退散,地面露出了焦黑的石板和碎裂的砖石,头顶露出了那片被撕裂的天空和虚空中翻涌的迷雾。 神灭之弓在他的手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金色的光芒从弓身中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萦绕在弓弦上、弓臂上、以及他的手指上。 诛神箭也在共鸣,箭身上的符文同时亮起,箭羽微微颤动,发出一阵细微的、如同蜜蜂振翅般的嗡鸣声。 一如当初,希尔瓦娜在精灵之森诛杀枯萎母树时那般。 “这一次,我向那位神灵要来了诛杀神灵的力量。”林的声音从面具后方传来。 “是生是死,就看我这一箭,能不能奏效了。” 他缓缓拉开弓弦,诛神箭搭在弦上,箭头对准了天空中那道缺口外的迷雾本体。 弓弦被拉满,金色的光芒在箭尖凝聚,化作一点刺目的、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光点。 “要赌赌看吗,扎米戈?” 林偏头,双眼透过面具的眼缝看向躺在血泊中的扎米戈。 他松开手指。 诛神箭离弦。 没有任何声音,金色的流光一闪而逝,几乎是在林松手的瞬间,便跨越了林与迷雾本体之间的距离。 箭矢从林的手中,直接出现在了虚空中那团翻涌的迷雾面前,仿佛它从来就不曾在现实中飞行过。 箭尖刺入了迷雾的本体,金色的光芒在虚空中炸开。 瞬间,天空被金色的光芒笼罩。 第543章 一切落幕 随着诛神箭的射出,世界之壁外那团翻涌的灰色迷雾骤然一滞。 金色的箭矢没入了迷雾的“中心”,箭尖刺入的瞬间,一道刺目的金光从迷雾的内部炸开,如同在灰暗的天幕上点燃了一颗太阳。 光芒从内向外扩散,撕裂了迷雾的每一寸身躯。 紧接着,一股极其刺耳且嘈杂的声音在迷雾当中响起。 它没有旋律,没有节奏,没有高低起伏,只有纯粹的、铺天盖地的嘈杂。 声音穿透了世界之壁的缺口,传响了皇都,传入了每一个被困在迷雾中的人耳中。 所有听到这道声音的人,意识逐渐恢复了清醒。 人们发现自己不再在原地打转,不再分不清上下左右。 他们的眼睛重新聚焦,耳朵重新辨识方向,手脚重新听从大脑的指挥。 不仅如此,方向感、距离感、时间感也渐渐回来了,眼前的景象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这来自邪神的迷雾,此时仿佛变成了普通的浓雾一般。 与此同时,随着知觉逐渐恢复正常,罗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躺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已经被彻底切开。 鲜血如注,流淌了一地,在他身下汇成一片暗红色的湖泊,他的短刃掉落在几步之外,刀身上沾满了血迹。 他躺在地上,仰望着那片正在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他的脑袋已经被切下,瞳孔中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一闪一闪,随时都会熄灭。 而菲站在他的面前。 她的身上也留下了数道狰狞的伤痕。 二人的战斗,最开始是他单方面的碾压。 菲的技巧与他不相上下,刀刃的每一次碰撞都能精准地找到彼此的破绽,脚步的每一次移动都能预判对方的下一步。 但他们实力差距实在太大,罗格的力量、速度、反应、耐力,每一项都远远超过菲。 即便失去了领域,他依旧是大陆最顶尖的刺客之一,菲距离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她拼尽了全力,将神眷运用到极致,也只能勉强拖延他片刻。 如果不是罗格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如果不是他在与利刃的战斗中已经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她恐怕连片刻都撑不住。 但紧接着,让二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祭品被夺,迷雾失控,灰色的雾气突然变得狂暴起来。 罗格没有神眷,他在迷雾中瞬间迷失了方向。 而菲凭借着黑夜神眷,抵挡住了迷雾的侵袭。 她抓住了机会。 在罗格迷失方向之际,她从他的影子中钻出,手中的影刺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后颈,让他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支撑,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瘫软在地。 菲没有停手,影刺再次挥出,将他的头颅从脖颈上完整地切了下来。 “居然是这种败因。”罗格的心中闪过了最后一个念头。 他闭上了眼睛。 菲在确认他彻底咽气之后,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坐在了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伸出手,看着掌心中那枚林交给她的黑色细针。 “没能用上呢……”菲低声喃喃,将针收回怀中。 而另一边,世界之壁外。 被诛神箭刺穿的迷雾开始迅速退散。 笼罩皇都的灰色雾气顺着世界之壁的缺口疯狂回流,涌向虚空中那团正在不断收缩、不断颤抖的本体。 祂在逃,逃回世界之外的虚空。 “想逃吗?”林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不好意思,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能让你这么容易。”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空中的封神台在他的意念驱动下开始飞速运转。 封神台的符文亮起刺目的银白色光芒,那股专门克制神灵的力量从阵盘中涌出,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的光线,如同渔网般撒向四面八方。 光线缠绕住那些正在回流的雾气,将它们牢牢地束缚住,然后一点一点地拖入封神台中。 那些雾气都是邪神本体的一部分,每一缕都带着祂些许神力。 林的所作所为,几乎就是在硬生生地从祂身上剜肉。 每一次封神台吸走一团雾气,虚空中那团庞大的混沌就会剧烈地颤抖一下,那道刺耳的嘈杂声就会变得更加凄厉。 但迷雾此时已经无法顾及这些了。 神灭之弓与诛神箭的力量在祂的体内不断肆虐,金色的光芒从祂的内部向外扩散,将祂的雾气一层层地撕裂。 如果继续留在这里,祂真的会死! 祂要逃,逃得越远越好。 很快,迷雾离开了大陆,最后一丝雾气从世界之壁的缺口中涌出,消失在了虚空中。 世界之壁没有了邪神的阻碍,那道被撕裂的缺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天空恢复了完整。 而在天际,一缕金色的光芒亮起。 黎明到来了。 空中的封神台缓缓停下了旋转,那股镇压神灵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 封神台轻轻一震,然后化作一道流光,回到了林的储物戒中。 “看来,最终还是我赢了呢。” 林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脸上的白色笑脸面具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面具轻轻一震,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从他的脸上脱落。 碎片在空中旋转、飘散,如同雪花般落在地上,然后无声地消失。 面具下的脸,看上去有些虚弱。 他的身体微微摇晃,双脚如同踩在棉花上,失去了支撑的力量,下一瞬,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就要向后倒去,如同被砍断的木偶。 “林!” 阿克西亚的声音立刻响起。 她的身形一闪,在林的背部触地之前接住了他。 他的身体冰凉,身体轻得不像话,靠在她身上的重量比平时轻了许多。 “果然,即便借助了‘欢愉’的力量,代价还是比我想象的要更大呢。”林的声音有些虚弱,断断续续,如同一个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 林左手的神灭之弓已经无法握住,金色的弓身从他的掌心中滑落,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阿克西亚低头看去,瞳孔猛然收缩。 他的双手此时如同被烧焦的枯枝一般,干涸、焦黑,没有丝毫的生命气息,仿佛那双手已经不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了,只是两件被遗弃在路边、被风化了不知多少年的木雕。 连同林现在的气息,也变得无比衰弱。 他的魔力波动几乎感觉不到,他的斗气完全沉寂,他的心跳缓慢而微弱,每一次搏动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如果不是阿克西亚还能听到他微弱的呼吸声,她几乎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林,你怎么样?”阿克西亚轻轻托起林的一条手臂,指尖触碰到他枯槁的皮肤,感受到的是一片干涩、粗糙、没有丝毫弹性的触感。 她的眉头深深皱起,面色变得无比凝重。 “抱歉了,阿克西亚。”林的声音越来越弱,如同风中残烛,“我好像……撑不住了……”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然后闭上了双眼。 头无力地垂在阿克西亚的手臂上,手从她的臂弯中滑落,整个人如同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林!你醒醒!”阿克西亚立刻慌了神。 她的右手从怀中胡乱地摸出几瓶魔药,拔开瓶塞,将药液倒在林的手上、嘴上、伤口上。 她将所有的药液全部倒在了林的身上,魔药的光芒在他的皮肤表面闪烁,但那些焦黑的枯枝依旧没有恢复的迹象。 直到她将最后一瓶药液倒完,她才听到了林平稳的呼吸声——均匀、深沉、带着一种熟睡时才有的节奏。 他这是睡过去了。 “……呼,别吓我啊。”阿克西亚长舒了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仿佛从悬崖边被拉了回来。 她将林的身躯抱得更紧了一些,贴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他微弱但平稳的心跳。 “真是的,你这次太乱来了。” 而一旁,扎米戈躺在血泊中,半截身子支离破碎,喉咙处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和阿克西亚的方向,眼中满是惊骇。 “神灭之弓……诛神箭……还有愚者的面具……”他的嘴唇翕动,声音沙哑而微弱,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震惊,“破坏我们的计划……夺走世界罗盘……击退邪神……不行……这么多事情……必须要汇报给总部!” 他的上半身在地面上缓缓地爬动着。 断臂处的伤口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破碎的内脏从腹腔的裂口中滑出,被碎石和泥土磨得血肉模糊。 即便到了现在,他依旧没放弃逃跑。 然而—— “到此为止了。” 一道白光闪过,一柄长剑从远处射来,剑刃精准地刺入了扎米戈的肩膀,将他的上半身钉在了原地。 扎米戈口中发出一声惨叫,声音沙哑而凄厉,如同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他转过头,看着从远处中走来的那道身影。 歌修。 此时她灰白色的大衣沾满了灰尘和血迹,银白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右臂的护甲已经彻底破碎,下面的伤口还在渗血。 “说客,你在王国作乱的日子,到头了!”她大步上前,右手握住剑柄,猛地将长剑从地面中拔出,连带着将扎米戈的半截身躯也一并挑起。 扎米戈的身体挂在剑刃上,如同一条被穿在钩子上的鱼,鲜血顺着剑身往下流,滴在歌修的手上。 “接下来,你要面对的,是我王国的审讯机关。”歌修将扎米戈从剑刃上取下,丢在地上,语气冰冷而笃定,“相信我,你会喜欢那的。” 几道身影从她身后上前,将扎米戈的残躯牢牢地束缚住,用特制的魔力锁链缠住他的手腕、脚踝、脖颈,将他的魔力彻底封锁。 紧接着,歌修的目光看向了抱着林的阿克西亚。 她走上前,目光在林那张苍白而虚弱的面孔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阿克西亚殿下,林阁下他这是……” “林为了击退迷雾,付出了很大的代价。现在他需要休息。”阿克西亚的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的冰蓝色的眼眸与歌修的银灰色眼眸对视,没有躲闪,没有退让。 “迷雾,是他击退的。”歌修的目光在林的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他用了什么手段?” “不该问的,别问。”阿克西亚冷冷开口。 话音刚落,九道漆黑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阿克西亚的周围。 帝国的利刃将阿克西亚和林护在中间。 “我说,没必要这么戒备吧。”歌修看着那些漆黑的利刃,无奈地笑了笑,双手摊开,表示自己没有敌意,“这里已经没有敌人了。” “说客被抓,清道夫已死,那些被控制的超凡者也都恢复了清醒。你们可以放松一点。” “林也就算了。我可不觉得自己的身份支持我在王国随意行动,还不会让其他人起什么心思。”说着,阿克西亚扫向周围。 隆德、莫鲁罗雅、哈尔浮、波尔克、菲尔特——那五位被扎米戈控制的王国十大高手此刻都恢复了清醒,与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们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阿克西亚,盯着那九位利刃,盯着那个躺在阿克西亚怀中、面色苍白、双手焦枯的年轻人,眼神复杂。 帝国皇储,帝国的公爵之子,帝国的特殊兵种之一——三个对王国而言极其敏感的存在,此刻正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王国的皇都废墟中。 “所有人,退下。”歌修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皇后殿下,他们——”隆德上前一步,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九位利刃。 “我说退下!”歌修怒喝一声,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她的领域猛地张开,将周围的超凡者全部逼退了数步。 “赶紧给我去做点正事——尽快恢复皇都的损失,搜救被困的居民,清理废墟,统计伤亡。”歌修的声音冷了下来,“这里的事,由我来处理。” 隆德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对上歌修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松开剑柄,后退一步,微微欠身。 “……是。” 其他的超凡者也纷纷点头,转身散开。 “多谢歌修阁下了。”阿克西亚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比之前柔和了几分。 “另外,还请阁下为我和林准备一处安静的地方,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她的目光从歌修脸上移开,落在怀中林的脸上。 “安置好林之后,有关这次事件该如何对外宣称,我会好好和各位协商的。王国的面子,帝国的立场,以及救世会的威胁——这些都需要一个共同的、对双方都有利的说法。” 第544章 惨啊,真惨啊 “陌生的天花板。” 林在床上悠悠转醒,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素白的天花板,没有雕花,没有吊灯。 他眨了眨眼,盯着那片天花板看了几秒,大脑从沉睡的混沌中一点一点地挣脱出来。 他试图从床上坐起来,看看周围的景象。 然后他很快便感觉到了不对。 他的双手,失去了意识。 林双眼微眯,随意踢开了身上盖着的被子,低头看向自己裸露的双手。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漏进来,照在他的手臂上,将那些枯槁的轮廓映照得纤毫毕现。 几乎不剩下任何血肉的手臂上,只有一层干巴巴的皮肤紧紧地覆盖在骨骼上。 皮肤呈深褐色,布满了细密的皱纹和裂纹,没有弹性,没有光泽,如同一件在沙漠中暴晒了数十年的皮革制品。 林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臂,两条手臂完全不听使唤,如同两件被挂在肩膀上的、沉重的装饰品。他的双手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无法动弹。 “虽然早有预期,但这是否也太惨了点吧,都变成圣人遗体了。”林嘴角微微抽搐,目光从自己的双手上移开,看向天花板。 他想要抬手挠挠头,但手抬不起来;想要翻个身换个姿势,但身体太虚弱。 他只能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无聊地思考人生。 在此时,他注意到了躺在他身旁的那道身影。 珀金色的长发散落在白色的枕头上,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白皙的面容沉静如水中倒影,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平稳而绵长。 她的身上盖着被子的另一角,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侧,另一只手垂在床沿外。 “……阿克西亚。”林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阿克西亚似乎被这动静吵醒,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聚焦在了林的脸上。 她眨了眨眼,看着已经清醒的林,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林,你醒了。” “是的,我醒了。”林点了点头,目光在阿克西亚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移到了两人之间那段不到半尺的距离。 “所以,阿克西亚你能解释一下,你和我为什么睡在同一张床上吗?” 阿克西亚没有回答他。 她沉默地坐了起来,将被林踢开的被子拉好,然后俯身将林的身子托起,让他能靠在床头。 做完了这一切,她才缓缓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淡:“你已经昏迷了足足三天了。这三天里,多亏了歌修阁下的帮助,让我们单独住在了这处别墅,王国的其他人也不得来打扰。” “门口有两位利刃轮班守卫,食物和药品每天有人送到门口,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靠近过这栋房子。” 林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这是一栋贵族宅邸的客房,虽然比不得公爵府的奢华,但也算得上舒适。 “另外在这段时间里,我和王国的人协商了一番。”阿克西亚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直视林,“考虑到救世会是萨菲罗皇帝主动引来的,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对王国是一件巨大的丑闻。” “皇帝与恐怖组织合作,引狼入室,最终导致皇都被毁、数万居民伤亡、降神仪式险些成功。这件事一旦被大陆上的其他势力知道,王国的信誉将彻底崩塌,歌修和那些皇女们将在未来的任何外交谈判中处于绝对劣势。所以,王国那边退了一步。”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我们两个近期在王国的行为,以及利刃的出现,在外界被宣称为了帝国对王国的支援。王国遭到了救世会的入侵,帝国作为友好邻邦,派遣了皇储和公爵之子率领精锐部队前来协助平乱。” “至于这段时间发生的各种事情,都被归在了救世会的头上,与王国皇室无关。而对于帝国支援的感谢,目前还在讨论当中。” “救世会的说客已经被王国抓住,正在接受审讯。这三天他已经吐出了不少有关救世会的情报——据歌修阁下说,扎米戈的嘴比他们预想的要软得多。” “也许是领域被毁、古遗物被夺、同伴被杀这些打击太大了,他的意志已经完全崩溃。” “是吗,那挺好的。”林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扎米戈被捕,救世会在王国的势力被连根拔起,王国的局势逐渐稳定……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后,他收起了笑容,目光再次落在阿克西亚脸上。 “所以,为什么你和我在同一张床上?你都说是别墅了,总不可能就这么一处休息室吧。” 阿克西亚依旧没有回应。 “除此之外……”她的声音平稳如常,继续说了下去,“对于林你对王国的帮助,歌修阁下决定,为你打开王国的国库,让你从中任选一件宝物作为谢礼。” “同时,王国皇室决定赋予你‘帝国驻王国特殊使者’的名号,让你能在王国境内随意走动,不受任何检查或盘问。” “这个名号虽然不显赫,但权限极高,相当于在王国境内拥有了贵族级别的待遇。” “哦,不错嘛。”闻言,林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王国的国库——那里面收藏着王国数百年来积累的珍宝、古遗物、魔法书、炼金材料,甚至神遗之器。 能在里面任选一件,这份谢礼的份量远比任何金银珠宝都要重得多。 “那个什么使者的身份先不论,王国的国库,就连这种好东西都给我开放,就没人反对吗?” “肯定是有的。”阿克西亚的语气平静,“尤其是那些与你接触不深的人,比如隆德、莫鲁罗雅,以及几位在军中声望很高的老将。” “他们极力反对将王国国库的宝物赠予一个帝国人,认为这是对王国尊严的侮辱。有些人提议用等价的宝物作为谢礼,而不是开放国库。” “但是现在,萨菲罗皇帝已死。论资历和声望,无人能与歌修阁下相比。而且还有诸位王国的皇子皇女在背后极力支持,尤其是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那对双星公主,她们的发言权比任何人都重。” “在歌修和诸位皇子皇女们的坚持下,这项提议还是被通过了。” 说到这,阿克西亚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微妙的意味。 “说起这个我倒想问问你,你是如何让那么多王国的皇子和皇女支持你的?要知道,这些人里面,有不少可都是王国皇位的有力竞争者。” “他们各自的利益诉求不同,彼此之间明争暗斗了数年,能够让他们同时站出来为一个人说话,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个么……解释起来很复杂啦。”林的嘴角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总而言之就是,我在大概十年前就秘密在王国布局,然后经历了这样那样的事情,让这些人加入我的麾下了。” “仅仅是加入你的麾下?”阿克西亚歪了歪脑袋,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少见的困惑,“王国的那对双星公主,她们看你的眼神,几乎是将你当作信仰了。” “那种目光,我可只在教会的虔诚信徒身上见过。你到底对她们做了什么?” “这个解释起来很长啊,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林正准备再说些什么,但突然,他的肚子发出了一阵声响。 “啊,躺了三天没有进食,身体开始抗议了啊。”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枯槁的腹部,苦笑道,“阿克西亚,菲呢?” “你那位女仆,她在和清道夫的战斗中受了些伤。”阿克西亚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了一半,让更多的阳光涌入房间。 “虽然最后杀了罗格,但她自己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因此被强行带去接受治疗了。她的伤才刚刚恢复就去面对一个远胜过她的敌人,状态不是很好,可没精力继续照顾你。” “是吗,真是遗憾。”林叹了口气。 他本来想让菲帮他倒杯水、拿点吃的,现在看来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问题是他连手都抬不起来,怎么自己想办法? “你要吃什么?” “嗯?”林抬起头,看着阿克西亚。 “我说——你要吃些什么?”阿克西亚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我去给你准备。这别墅里面的东西还挺齐全的,如果没有我也可以让其他人送过来。” “真的吗?”林的眼睛亮了一下,“我要一些果冻与软糖,一杯超大份的青枝甘露花果茶,加上所有配料再加入致死量的冰沙。” “……这些东西不能果腹吧。”阿克西亚有些无语地开口。 “我知道。”林点了点头,表情严肃,“所以我还要一份圣代,超大份的,堆到这么高。” 他扭动肩膀,想要伸手比划一下,但双手不听使唤,只能作罢。 阿克西亚沉默地离开了。 林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阳光,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鸟鸣,心中升起一种安宁的感觉。 就在此时,一股血红色的魔力突然从林的体内涌出。 血红色的光芒在空气中凝聚,在林的双腿上方缓缓成形。 光芒消散,一道身影坐在了他的腿上。 诺姆。 “呦,小林子,几天不见,怎么这么拉了。”诺姆低头看着床上的林,挑了挑眉,语气中满是狭促。 “老师,我都成这样了,你就不能关心一下我吗,哪怕演一下呢。”林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拒绝。”诺姆仰起头,用那双血红的眼睛藐视着床上的林,下巴抬得高高的,“我从来不做这种违背本心的事情。” “关心你?不存在的。我来看你,只是想确认一下你还活着没。” “如果你死了,我好把你的尸体拖回工坊解剖,看看神灭之弓和诛神箭的力量到底对人的身体造成了怎样的破坏……这种珍贵的实验数据,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 “……老师,你真的好过分。”林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诺姆没有理会他的抱怨,缓缓上前,将手按在了林的头上。 血红色的魔力从她的掌心涌出,渗入林的皮肤、头骨、大脑,沿着他的脊椎向下流淌,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来,让为师看看,小林子你现在落魄到何种程度了。” 随着血红魔力在林的体内流转,他体内的状况都化作清晰的数据,传入了诺姆的脑海中。 她的眉头先是微微皱起,然后越皱越深,最后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嗯,惨啊。真惨啊。”她收回手,摇头叹息。 “老师,到底怎样?能给个明确的答复吗。”林有些无语。 诺姆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林身上跳了下来,站在床边,声音低沉而郑重。 “你体内的生命力,几乎被榨干了。尤其是双手,特别严重,那里的生机已经完全断绝,细胞全部死亡,连修复的可能性都没有。” 她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林脸上。 “之前你去精灵之森接受神树洗礼得到的庞大生命力几乎全砸进去了。如果不是这样,你早在射出诛神箭的时候就一命呜呼了。” 她顿了顿,声音中多了一丝沉重的意味。 “而现在的你,粗略估计——寿命起码折损了八成。” 第545章 满足了 “寿命折损了八成?老师,也就是说,我……”林的声音沉了下去,目光从诺姆脸上移开,落在自己那枯槁的双手上。 “没错,小林子,你……”诺姆的语气也前所未有的沉重,她低下头,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脸侧,遮住了她的表情. “只剩下不到两百年的时间可活了。” “哈?”林猛地抬起头,一脸懵逼地看着诺姆,“两百年?” “对啊,不然你以为呢。”诺姆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眸中满是不解,仿佛林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 “不是,还有两百年能活你把气氛搞得这么沉重干什么!”林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我还以为自己活不过几个月了,你差点吓死我啊!” “我可爱的弟子损失了八成的寿命,我这个当老师的当然会感到沉重啊,这有什么问题吗?”诺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双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 “你要感谢那次神树的洗礼。”她摆了摆手,语气稍微认真了一些,“那次洗礼不仅让你的肉身得到极大的强化,还将你的寿命一并提升了。” “虽然没有到精灵那种夸张的级别,但活个千年也不是问题了。否则的话,你可就真的只有几个月的时间能活了,除非你在这几个月内突破超凡者。”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林。 “另外,你现在的状况看着吓人,但实际上没有多么严重。你的生命力的确亏空严重,但也只是从怪物级别变回了普通人级别罢了。” “而且损失的生命力,经过时间的调养也会慢慢恢复过来。用不了多久,大概就能恢复到七成左右。” “唯一比较严重的,便是你的双手了。”诺姆转过身,走上前,抓起了林干枯的双手。 她的手指很轻,如同在触摸一件易碎的古董。 “你的手直接承受了神遗之器的力量,已经严重坏死。加上生命力的大量流失,可以说是彻底废了。想要恢复,很难。” “是吗。”林脸上露出了一个苦笑。果然不是毫无代价啊。 “不过……”诺姆突然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丝神秘的笑意,“治疗的方法我已经有了,而且已经给你送过去了,大概明天就到吧。” “……老师,下次说话请一口气说完,不要这样大喘气的。” “下次再说。”诺姆漫不经心地开口。 “另外,顺便告诉你一下,帝国前往王国的使者团,明天就会到了。带队的就是你那位未婚妻,瑟尔文松家的大小姐,薇薇安娜。” “薇薇安娜,她已经回来了吗?”林微微一怔。 “对啊。就在你昏迷的这三天里,不仅是你那未婚妻,那个红发的天命之子,还有那个教会的小圣女,在知道你的状况之后都急得不行,恨不得立刻飞奔过来。” 诺姆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她们三个在我这边吵了很久,向我要直接到王国皇都的传送阵,我都被搞得烦死了。” “薇薇安娜,爱丽丝,还有薇儿。”想到那三女,林不由得勾起一丝微笑。 “她们三个要来,估计这里又要热闹起来了。” “林,你在和谁说话?” 此时,阿克西亚推门而入。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手中托着一个巨大的冰盘。 盘子上盛满了林点的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果冻、软糖、一杯超大份的青枝甘露花果茶,以及一杯堆得高高的、撒满配料的圣代。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然后凝固在了林的腿上。 那里坐着一个银发红瞳的、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娇小女子,正双手叉腰,一副嚣张的姿态。 “……变态。”阿克西亚面无表情地吐出这两个字,然后转身就要关门离开。 “等等!别这么武断啊,你误会了!”见状林立刻开口,“你别看她长得小,但她实际上已经有一千——” 话音未落,诺姆的身影从床上暴起。 她的速度快得只剩下血红色的残影,拳头裹挟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砸在了林的后脑勺上。林的头被按进了枕头里,整个人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小林子,你刚才想说什么?”诺姆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血红色的眼眸弯成了两道月牙,“刚才风声太大,我没听清。” “没、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林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来。 见状,阿克西亚也退了回来。 她将手中的冰盘放在床头柜上,目光在诺姆和林之间来回游移,看着二人之间的举动,也是意识到了二人的关系。 “请问,您就是林一直挂在嘴上的那位老师吗?”阿克西亚微微欠身,语气变得恭敬起来。 “没错。”诺姆从林身上跳下来,站在床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阿克西亚,双手抱胸,“这小子的魔法就是我教的。不过他不争气,到现在就学了点皮毛而已,完全不得精髓啊。” “老师,之前你不是还说,我的学习速度很快,已经超过世界上大多数人了吗?”林默默吐槽道。 “嗯,是吗?那我之前说了不算。”诺姆理直气壮地回答。 她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起来,从脚底开始,逐渐化作细碎的血红色光点,向四周飘散。 “啊,魔力快耗尽了。今天就这样吧。”诺姆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仿佛是从很深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 她的身影彻底化作光点,没入了林的身体当中。 “林,刚才那位……”阿克西亚走到床边,坐下,目光还停留诺姆消散的方向。 “我的老师。具体身份么……”林顿了顿,斟酌着用词,“你别问。这种会间接暴露她年龄的事情我不敢说。” “我只能告诉你,她叫做诺姆” “你不敢吗?刚才你可是差点直接喊出来了啊。”阿克西亚说着,举起了那个冰盘,将圣代从盘中取出,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拿起勺子,挖了一口,送到林的嘴边。 “阿克西亚,你……” “你现在的手能自己吃东西吗?”阿克西亚的语气平淡。 “也是。”林立刻接受了这一现实,张嘴咬住了勺子。 “那么,林,你刚才和你老师聊了些什么?”阿克西亚一边喂着林,一边询问道。 “没什么,说了一下我的身体状况。”林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其他的还行,就是我的手有点麻烦。” “你也看到了,基本上废了。不过我老师已经找到治疗的方法了,明天就会送过来。” “另外,帝国前往王国的使者团,明天也会到。带队的是薇薇安娜。”林咽下口中的圣代,补充道。 “明天吗……”阿克西亚低声喃喃道,手中的勺子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继续送入林的口中。 片刻之后,阿克西亚带来的东西便全进了林的肚子。 果冻、软糖、花果茶、圣代,全部被一扫而空。林靠在床头,满足地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嗯,满足了。味道都还挺不错的。” “满足了吗。”阿克西亚将空盘子和勺子收好,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回床边。 “那么,接下来该我了。”她突然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林从未听过的、微妙的沙哑。 “什么?”林有些疑惑,偏头看向她。 阿克西亚没有回答。 她俯下身,双手撑在林的头两侧,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林的脸上,带着淡淡的香气。 然后,她吻住了他。 不是蜻蜓点水般的轻吻,而是一种带着侵略性的、如同宣示主权般的深吻。 她的嘴唇柔软而冰凉,压在林的唇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 林懵逼了一瞬,他的眼睛圆睁着,瞳孔中倒映着阿克西亚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被堵住的惊叫。 阿克西亚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她的身体前倾,将林整个人按倒在了床上。 床垫在两个人的重量下凹陷了下去,枕头被挤到了一边,被子被压在了身下。 “阿克西亚,你这是……”林的声音沙哑而慌乱。 “本来想等你身体恢复再说的。”阿克西亚的声音从他唇边传来,低沉而坚定,“不过既然明天就有人来了,那必须抓紧时间了。” 她的手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等等等等,阿克西亚,这是否有点——” 阿克西亚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再次吻住了他的唇,堵住了他所有的辩解和抗议。 第546章 使者来袭 第二日清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凌乱的床单上画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带。 林悠悠转醒,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脑袋昏昏沉沉,仿佛被人用棉花塞满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抓了抓有些凌乱的脑袋。 “真是,完全没有休息啊……”他低声嘟囔,嗓子沙哑得像是含了砂纸。 昨日,就因为自己双手废了、身体虚弱、没有反抗之力,被阿克西亚站起来蹬了足足一整天。 那女人平时看着冷淡,做起那种事来却丝毫不懂得节制,直到深夜才因为体力不支而停止,林感觉自己的身体简直要被掏空了一般。 而现在,林依旧能感觉到,一个娇小的身躯趴在自己的身上,时不时蹭着自己的胸口,如同一只寻找温暖的幼猫。 “真是,没想到阿克西亚看上去挺冷淡的,一做起来也那么疯狂啊。”林笑了笑,随即偏过头,想看一眼躺在身旁的阿克西亚。 紧接着,他的笑容凝固了。 阿克西亚确实躺在他的身旁,呼吸平稳而绵长,睫毛微微颤动,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林眯了眯眼。 阿克西亚睡在他旁边,那他身上的是谁? 林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颗银白色的小脑袋,正埋在他的锁骨下方,鼻尖抵着他的皮肤,发出一阵细碎的、如同猫咪般的鼾声。 林伸手朝着身上摸了摸,那个娇小的体型,纤细的腰身,圆润的肩头,也的确不是阿克西亚。 他猛地掀开被子,一道纯白色的身影趴在他的身上,双手抓在他的肩膀上,十指紧紧地扣着他的肩胛骨,仿佛怕他从手中溜走。 “薇丝珀?”林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唔……嗯……”白发少女发出一声含混的、如同梦呓般的回应。 林伸手,将趴在自己身上的纯白少女举起来。 薇丝珀的身体在空中轻轻晃动,四肢无力地垂着,脸上的表情从安详变成了不安。 她的眉头紧锁,嘴角微微下撇,双手在空中不停地挥舞,像是要抓住些什么。 “薇丝珀,醒醒。”林将她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又喊了一声。 在此时,阿克西亚也缓缓苏醒。 她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中还带着初醒的迷蒙,目光在林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林手中举着的那个白发少女身上。 “林,你醒了。”她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白皙的肩颈。她侧头看着薇丝珀,眉头微微皱起:“这个女孩是……” “这个啊,她是……”林正要解释,话音未落,手中的薇丝珀突然猛地一挣。 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双手挣脱了林的托举,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一下,如同一条在水中挣扎的鱼。 然后她的双手抱住了林的脖子,四肢紧紧地将他的身体缠住,整个人如同一只考拉般挂在了他的身上。 她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如同叹息般的“唔——”。 “等等等等,薇丝珀,有点太用力了!”林感觉自己的脖子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双手试图掰开她缠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 但薇丝珀的力气大得惊人,即使是在沉睡中,也不是现在的林能拉开的。 他的手指握着她的手腕,试图将她的手臂从自己的脖子上拉下来,但她的手指纹丝不动,如同铁铸的一般。 “阿克西亚你也别看着了,来帮帮忙啊。”林转头向阿克西亚求助,声音中带着一丝窘迫。 “等等,林。”然而阿克西亚没有动。 她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你的手,能动了?” “哎?”林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虽然那双手依旧是那副惨状,干枯如柴、焦黑如炭,但它们的的确确地恢复了知觉。 “我这是?”林翻过手掌,看着自己的手心,又握了握拳。力量不大,但足够握住东西了。 “呦,小林子,早上好啊。昨天过得怎么样啊?” 一道熟悉的、带着狭促的声音从房间的角落传来。 血红色的魔力从林的体内涌出,在空气中凝聚、翻涌、旋转,化作一道娇小的身影。 诺姆站在床尾,双手背在身后,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在林、阿克西亚、以及挂在林身上的薇丝珀之间来回游移,如同一个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 “老师,薇丝珀是你送过来的吧?”林看着诺姆,语气中没有疑问,只有确认,“还有我现在这个状态,我的手能动了,也是她做的?” “没错啊,就是你这条小白龙干的。”诺姆点点头,走到床边,伸出手指戳了戳薇丝珀的脸颊。 薇丝珀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将脸更深地埋进了林的肩窝里。 “说真的,她的力量有些超出我的预料了,就连你的双手都能治愈。” “那种程度的神器反噬,就算是我,在不用神迹魔法的情况下都无能为力呢。”诺姆收回手指,语气中带着一丝赞叹。 “不过,这种能力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为了治疗你的手臂,她消耗了大量的力量,现在已经陷入了沉睡当中,意识完全沉入了深层。” “现在她剩下的,只是一些残留的本能,在控制着她的行动。想要叫醒她,是做不到的。” “这样吗。”林低头看着挂在身上的薇丝珀,目光中多了一丝柔软,“话说,老师你有没有办法把薇丝珀放下来啊?”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白发少女:“这个样子很难受啊,而且也没办法出去见人。” “很简单,强行将她拉下来就好了。”诺姆摆摆手,语气轻松。 但随即,她的脸上露出一抹坏笑,血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不过么,小林子,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她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 “这条小白龙,在得知了你的伤势之后,可是完全慌了神,现在的她,可是相~当的不安哦~。”诺姆直起身,双手抱胸,特意拉长的语调。 “现在她只有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你的存在,才能稍稍安定一些。如果你现在把她拉下来,让她像失去父母的雏鸟一般处于不安和害怕当中,但因为陷入沉睡只能依靠些许残存的本能不断地寻找你,但是怎么都找不到——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 听着诺姆越来越愉悦的声音,林沉默了。 他不再说将薇丝珀拉下来的事情了。 他将她的身体调整了一下,让她趴得更舒服一些,又拉了拉被子,盖住她裸露的双肩。 “不过,这个样子也的确有些不雅观。”林看着自己赤裸的上身,又看了看薇丝珀皱巴巴的连衣裙,有些为难地说。 阿克西亚没有说话。 她从床上起身,将林身上的薇丝珀的位置调整了一下,让她背在林的身上。 “这样就好多了。”阿克西亚后退一步,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此时,诺姆再度开口了。 “另外,小林子,帝国的使者团已经抵达皇都了哦。你好好准备一下迎接吧。” “这么快,他们什么时候到的?”林微微一怔。 “七个小时前。” “啊?”林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现在是早上七点二十分,七个小时前,那是凌晨。 “老师,合着你昨天说的‘使者团今天到’,是在今天凌晨到吗?”林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你为什么不早说”的幽怨。 “嗯,对啊,有什么问题吗?”诺姆摆出一脸疑惑的表情。 “顺便一提,他们与王国的交接工作已经完成了。你那个未婚妻,还有那个天命之子,已经知道你的位置,朝着这边杀过来了。” “……她们距离这里多远?还有多久才到?”林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诺姆竖起三根手指。“三……” “三公里?”林松了口气。 “二、一——”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前一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快,如同两匹脱缰的野马,在走廊中奔腾。 “砰——!” 房间的门被人猛地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墙上的灰泥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林,你没事吧!我们听诺姆大师说你受了很严重的伤——” 爱丽丝的声音率先响起,她那头火红色的长发在阳光下如同燃烧的火焰,眼眸中是压抑不住的焦急和担忧。 然后,她停住了。 她的目光从林身上扫过, 林的上身赤裸,头发凌乱、脸色苍白,脖子和锁骨上的那些可疑的红痕,都暴露在了晨光中。 而阿克西亚坐在床沿,同样衣衫不整,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 而在林的背上,还趴着一个与她发色相似的少女,正紧紧地抱着林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看不清楚,发出细碎的鼾声。 她的脑海中,一则完整的剧情迅速出现并完成了自洽。 “林,阿克西亚,你们两个……”爱丽丝愣在了当场,双腿颤抖地后退了几步。 而薇薇安娜在爱丽丝的身后,也看到了房间内的场景,挑了挑眉。 “那个,薇薇安娜,爱丽丝。”林缓缓开口,“事情和你们想的应该一样,不过还没到你们想的那种程度。” 第547章 暴食大祭司 经过一番漫长而艰难的解释,林终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说清楚了。 爱丽丝和薇薇安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面色逐渐恢复了正常。 “原来如此,薇丝珀是诺姆大师给你送过来治疗手臂的啊。”爱丽丝的目光落在林背后那个银白色的脑袋上,薇丝珀依旧沉沉地睡着,脸颊贴在林的肩胛骨之间,呼吸平稳而绵长。 “刚才没看清她的脸,我还以为是……” “以为是什么?”林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能不能长点脑子,我现在才不到二十岁,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孩子?” “怪不得之前会相信红酒报上的谣言——什么‘斯弗特沃德家族私生子曝光’、‘公爵之子的隐秘情史’——那种小报上的东西你也信?” “这个……”爱丽丝难得地红了脸,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那林你和阿克西亚的事情,总不是误会了吧。”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在林和阿克西亚之间游移。 “嗯,对啊。”林点点头,语气相当果断,没有丝毫犹豫。 “毫不避讳啊。”爱丽丝微微睁大眼睛。 “这有什么好避讳的?”林靠在床头,目光扫过爱丽丝和薇薇安娜,“迟早都要知道的事,藏着掖着反而显得心虚。” “况且,那天你们推门进来的时候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到了,我再遮遮掩掩还有什么意义?” “林,你和阿克西亚殿下,是什么时候?”此时,一直没有发言的薇薇安娜开口了。 “这个么,昨天刚刚。”林缓缓开口,然后补充了一句,“顺带一提,我是被迫的。” “这样啊。”薇薇安娜笑了笑,随即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床边,伸出手摸了摸林的头。 她的手指穿过他凌乱的发丝,轻轻按压在他的头皮上,带着一种如同安抚孩童般的温柔:“看来林你很辛苦呢,刚刚完成一场大战,就转头进入另一场战斗了。身体吃得消吗?” “你就别笑话我了,薇薇安娜。”林叹了口气。 “我可没笑话你哦。”薇薇安娜收回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不过啊,林,你还是先好好去清洗一番吧。” 她侧头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时钟:“这次的使者团不仅仅是我们,莫妮卡小姐也一起跟过来了哦。你现在这个样子,可是不适合被你妹妹看见呢。” 林猛地抬起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样子,头发凌乱如同鸡窝,上衣不翼而飞,裸露的胸口和肩膀上布满了红痕和牙印,仅存的裤子也皱皱巴巴。 而且因为昨天的剧烈运动,浑身出了不少汗,现在身上黏答答的,贴在皮肤上相当难受。这个样子,的确不适合被莫妮卡看见。 “……不好意思,薇薇安娜,爱丽丝,我先失陪一下了。” 林从床上爬起来,然后赤着脚冲出房间,在别墅的走廊中寻找浴室的所在。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慌乱而急促,如同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看着林慌乱的身影,爱丽丝忍不住笑出声来。 “很少见到林这么着急的样子呢。平时总是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表情,偶尔看到他这副模样,还挺有趣的。” 在此时,阿克西亚也缓步走出了房门。 她已经穿好了衣服,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带束在脑后,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清明。 她走出门,朝着林消失的方向走去。 “阿克西亚,你这是?”爱丽丝微微皱眉。 “林刚刚醒来没多久,根本不知道浴室在什么地方。”阿克西亚头也不回地回答,语气平淡,“我去给他指路。顺便,我也需要好好清洗一下。” “薇薇安娜说得不错,这个样子不适合见客人。” 爱丽丝愣了一会儿,然后猛地站起来。“等等,阿克西亚,你不会是要和林一起——” “不然呢?这样比较快吧。”阿克西亚的脚步没有停,声音从走廊中传来,“现在可没多少时间浪费,按你们说的,林的妹妹马上就要到了。” “要是她来了,我还待在浴室里,这对她而言很不礼貌吧。” “不是,这个,薇薇安娜你也说句话啊。”爱丽丝转头看向薇薇安娜,试图寻找同盟。 然而,薇薇安娜此时已经从衣柜中取出了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正装。 她抱着两套衣服,也走出了房门,步伐从容,姿态优雅,嘴角还挂着那抹让爱丽丝看不透的微笑。 “我去给他们送正装。”薇薇安娜的声音从走廊中传来,然后她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去了。 顿时,房间中只剩下了爱丽丝一人,站在凌乱的床铺和凌乱的回忆之间,不知所措。 …… 与此同时,王国,斯克摩尔城。 城中的废墟已经清理了大半,街道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虽然皇都艾特史提城遭受了重创,但斯克摩尔城这座王国最大的商业城市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 生活依旧在继续,商铺照常开门,餐馆照常营业,人们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慌之后,又回到了日复一日的日常中。 城中心的一条商业街上,一家装潢考究的餐厅。 餐厅的深处,靠窗的位置,一位金发绅士正握着刀叉,姿态优雅地品尝着面前的餐点。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 此人正是与林和阿克西亚有过些许交集的大陆通缉犯——人食·拉克。 在他的对面,坐着两道身影。 一位是银发少年,面容精致,穿着白色的长袍,身周隐隐有血红色的光晕在流转。 另一位是戴着黑色眼罩的清秀男子,深蓝色长袍的下摆垂落在椅子下方,赤着的脚在离地一寸的空中轻轻晃荡。 魔女教,愤怒大祭司与懒惰大祭司。 拉克将刀叉放在餐盘的两侧,用餐巾仔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的二人。 “拉克先生,想必您已经清楚我们来此的目的。”懒惰礼貌地开口,微微欠身,姿态恭敬而不卑微。 “如今,魔女教内,‘暴食大祭司’的位置空缺。”懒惰的语气平稳而诚恳,“像您这般在灵魂领域有着极深造诣的人才,正是我们所需要的人选。” “魔女教从不在意外界的身份,不在乎过去的履历,只看重能力。而且阁下以灵魂为食,这种独特的爱好,与我们的教义并非没有共通之处。” 说着,他顿了顿,接着开口: “现在,我谨代表魔女教主祭司,斯特里乌斯大人的意志,邀请您加入我们魔女教。” 拉克慢条斯理地将餐巾折叠好,放在餐盘的左侧,然后端起桌上的红酒杯,轻轻晃了晃,让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暗红色的痕迹。 他抿了一口,放下酒杯,缓缓开口。 “魔女教吗?”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如同大提琴般的质感,“我对你们的确有些兴趣——当然,是你们的灵魂。” 他的双眼一凝,碧蓝色的瞳孔深处骤然亮起一道幽暗的光芒。 那光芒不刺眼,不灼热,却带着一种让人灵魂发颤的寒意。 他的目光灼灼地看着懒惰和愤怒二人,仿佛能透过皮肉、透过骨骼、直接看到那团隐藏在身体深处的湛蓝色灵魂。 “你们两个的灵魂,相当纯净呢。”拉克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真诚的赞叹,“很难想象一个在大陆上作恶了千年的邪教,其大祭司的灵魂居然如此纯粹。” “没有污浊,没有扭曲,甚至没有太多的杂质。那种感觉,就像两块被溪水冲刷了千年的白玉。” 他舔了舔嘴唇,嘴角勾起一丝危险的笑意。 “不知你们的灵魂,品尝起来到底会是什么味道呢?” 气氛凝固了一瞬。 愤怒的眉毛微微跳动了一下,周身的血红色光晕浓了几分,但懒惰抬起手,轻轻按了按愤怒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动。 “拉克先生,很高兴您会对我们感兴趣。”懒惰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波动,仿佛丝毫没有被刚才那番话冒犯到。 “魔女教中,与您有相似‘兴趣’的人并非没有。” 他顿了顿。 “那么,请问拉克先生,您的答复是?” 拉克缓缓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将餐巾叠好,放在桌上,整了整西装的领口,然后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 “这还用说?”拉克摊开双手,语气轻松,“既然你们魔女教都派出两个大祭司前来了,我自然是愿意答应的。这么大的排场,如果我还拒绝,岂不是太不识抬举了?” 他绕过餐桌,走到懒惰和愤怒的身侧。 “本来,我对你们魔女教就很感兴趣——在灵魂方面,你们可以说是整个大陆的权威了。魔女转世、灵魂容器、记忆传承,这些领域即便是魔法师协会也无法超越你们。” “对于一个以灵魂为食的人来说,魔女教,简直就是我梦想中的地方啊。” 他转过身,朝着餐厅门口走去。 懒惰和愤怒也一并起身,跟着他离开了餐桌。 “而且——”拉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悠长的意味,“我其实也很希望你们的目标能够实现。” 他在阳光下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的二人。 “毕竟,魔女的灵魂,对我来说,可是这世间最棒的盛宴了。” 他的笑容不变,但那双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燃烧。 懒惰微微欠身,对于这番冒犯魔女的言语,心情也没有丝毫起伏。 “那么,欢迎加入魔女教,暴食大祭司。” 第548章 莫妮卡到访 与此同时,皇都的别墅当中。 大门猛地被推开,一道紫色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哥哥,你没事吧!”莫妮卡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带,紫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后,因为跑得太急而有些凌乱。 而紧接着,她便看见,大厅中央,林坐在一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随意地翻看着一张王国报纸。 他换上了一件干净的深灰色家居长衫,双手戴着白色的丝质手套,将那对枯槁如同枯枝的手遮得严严实实。从外表看去,与正常人无异。 林抬起头,看到莫妮卡那张因为焦急而微微泛红的脸,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早啊,莫妮卡。”他的语气平淡。 莫妮卡没有回应他的问候。 她直接上前,一把抓住林的手,动作快得林来不及躲闪。 她的手指扣住他手套的边缘,用力一扯。白色的丝质手套被摘了下来,露出底下那只干枯如同枯枝的手掌。 灰褐色的皮肤紧紧地贴在骨骼上,没有弹性,没有光泽,如同一件被遗弃在沙漠中暴晒了数十年的木雕。 “真是的,哥哥你这个时候还在装什么啊。”莫妮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埋怨,眼眶微微泛红,“我早就从薇薇安娜姐姐那边知道了,你的手受了很重的伤吧。还戴着手套装没事,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这个么,倒也没有刻意装啦。”林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毕竟这个样子也不好看,戴个手套遮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总不能让我顶着这样一双手到处招摇,会吓到小朋友的?” 他收回手,重新将手套戴上,然后将话题岔开。 “说起来,莫妮卡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哥哥你这次太乱来了啦!”莫妮卡叉着腰,用嗔怪的语气说道,“你和阿克西亚殿下在王国的事情,现在在帝国已经传遍了。” “现在帝国里各种乱七八糟的消息漫天飞:有说你们被救世会抓走的,有说你们已经战死的,有说你们联手在王国搞政变的……”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还有不少人都说,你这是带着阿克西亚殿下私奔,再也不回来了。你知道家里面现在乱成什么样子了吗?” 林干咳了一声,目光微微躲闪。 “也是因为你也在王国这边,所以我们家也必须派出代表加入使者团。”莫妮卡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满。 “而父亲还在镇守魔族大峡谷,母亲也在帝国边境进行建设,他们都不能抽身,所以只能让我来了。” 说到这,莫妮卡顿了顿,声音也低了几分,凑近林的耳边,用一种“你自求多福”的语气说:“哥哥你回去小心一点吧。母亲在知道你的消息之后,好像发了很大的火。” “据她那边的人说,她好像差点一口气突破到超凡者了。” “额……差点突破超凡者……”林的嘴角抽了抽,随即捂住了脑门,“那我还是在王国这边先避一避吧,至少要等手臂恢复再回去。” “带着这么重的伤回家,我简直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情。” “哥哥,你的手臂,能治吗?”莫妮卡看着林的手套,小心地询问道。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怕听到坏消息的紧张。 “嗯,多亏了薇丝珀,现在我的手已经开始慢慢恢复了。”林抬起手,在莫妮卡面前晃了晃,手套下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按这个进度下去,大概两周的时间就能恢复得差不多了。现在虽然还不能用力,但日常的活动已经没问题了。” “薇丝珀……”莫妮卡的目光从林的手上移开,落在他背上那道银白色的身影上。 薇丝珀依旧沉沉地睡着,银白色的长发铺散在林的肩头,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面容沉静而安详,嘴角微微上翘,仿佛在做着什么美梦。 “薇丝珀她,怎么了?”莫妮卡伸出手,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薇丝珀的脸颊。 薇丝珀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发出一声含糊的“唔”,将脸更深地埋进了林的肩窝里。 “她啊,为了治疗我的手臂,现在陷入了沉睡。”林叹了口气,偏头看了一眼背上的银发少女,目光中带着一丝柔软和歉疚。 “她把大半的生命力都灌注到了我的手上,自己的意识却沉入了深层。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醒。” 莫妮卡抿了抿嘴,随即将手放在薇丝珀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银发。 她的动作很温柔,如同在安抚一个熟睡的婴儿。 “说起来,哥哥你已经醒了,那么有关帝国和王国的外交工作……”莫妮卡收回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林身上。 “这些就交给你了,莫妮卡。”林将双手搭在了莫妮卡的肩上,眼神中带着让人火大的真挚和诚恳。 “你哥哥我啊,打了好几天的仗,现在需要先享受享受。”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而且现在薇丝珀离不开我,我带着她,也不适合出席那些严肃的外交场合啊。被别人看见了,还以为帝国看不起王国呢。” “一个公爵之子背着个睡着的女孩去参加外交会议,成何体统?” “你这完全是诡辩啊。”莫妮卡眯起眼睛。 “算了,哥哥你现在的确要好好休息。”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不过有件事我提醒你一下。其他的事情我会替你出席,但两天后,王国皇室举办的那场庆功宴,你是必须要出现的。” 莫妮卡的神色认真了起来,紫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郑重。 “王国那边有多位权贵点名要求你必须出席。他们应该另有目的,也许是试探,也许是拉拢,也可能是想在你身上找突破口。但不管怎样,哥哥你是躲不掉的。” “是吗,的确,这个我确实逃不掉呢。”林摸着下巴沉思道,目光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们要我过去,估计就是因为‘王国国库开放’这件事。”他的声音平静,“歌修阁下那边行不通,歌修的威望太高,他们不敢正面顶撞。” “萨菲罗皇帝死了,王国的皇权暂时掌握在歌修阁下的手上,王国的皇储们又全力支持,他们动不了。所以他们就想着从我这边寻找突破口。” 林轻笑一声:“那就来试试看吧,老匹夫们。” “话谈完了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阿克西亚出现在大厅的入口处,朝着二人走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用一根银色的发簪盘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和线条分明的锁骨。 “阿、阿克西亚殿下!”莫妮卡捂住小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 “林,你妹妹的房间已经帮你打理好了。”阿克西亚走到林面前,目光从林脸上扫过,又落在莫妮卡身上。 “二楼左手边第二间,窗户朝南,采光很好。床单和被褥都是今天新换的,今天就能住进来。” “多谢了,阿克西亚。”林微笑着点点头。 “我的房间?”莫妮卡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对啊,接下来,你和我们一起住在这座别墅里吧,莫妮卡。”林转过头,笑着开口,“这里比较清净,没人打扰,而且也不用在意王国那边的监视。” “有利刃的守护,王国的人可不敢在这里造次。你住在这里,比住在外交官邸安全得多。” “嗯,好。”莫妮卡点点头,眼神却在林和阿克西亚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她的目光从阿克西亚那张清冷的面孔上移到林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上,又从林的脸上移到阿克西亚搭在林肩膀上的手上。 “哥哥,你和阿克西亚殿下她……”莫妮卡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试探。 “是哦,就是你想的那样。”林点了点头,语气坦然,没有丝毫躲闪。 “……哥哥,花心鬼。”莫妮卡嘟起嘴,“也就薇薇安娜姐姐受得了你了。换了别人,早就把你扫地出门了。” “有人叫我吗?” 一道柔和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薇薇安娜缓步走下楼梯,走到大厅中央,她便看见了正在与林说话的莫妮卡。 “莫妮卡,你来了啊。”薇薇安娜上前,握住莫妮卡的双手。 她的手掌温暖而柔软,指尖微微用力,将莫妮卡的双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中。 “薇薇安娜姐姐,我跟你说,哥哥他趁你不在,又对别人下手了。”莫妮卡将头埋进薇薇安娜的怀中,用一种告状似的语气说道。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撒娇,也带着一丝为薇薇安娜鸣不平的愤慨。 “我已经知道了。”薇薇安娜叹息着摇摇头,伸手轻轻抚摸着莫妮卡紫色的长发,“林他这个样子,我也没办法,我也很无奈啊。” 看着二人的样子,林有些懵。 “她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林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完全看不懂。 “大概是你不在家的时候,被你妹妹偷家了吧。”阿克西亚缓缓说道,“你不在家的时候,你妹妹常常去瑟尔文松家找薇薇安娜,陪她聊天、吃饭、逛街。一来二去,自然就熟了。” “怪不得……”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对了,薇薇安娜姐姐,阿克西亚殿下。”此时,莫妮卡从薇薇安娜怀中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王国那边,又要就‘对帝国的支援表示感谢’一事进行会议了。我们几个要赶紧过去,不能迟到。” “又要开会?”闻言,阿克西亚叹了口气,眉头微微皱起,“烦不烦啊,这帮家伙。昨天不是已经开过一次了吗?” “早上一次,下午一次,晚上还要来一次?他们是不是除了开会就不会做别的事了?” “的确,真的有些烦呢。”薇薇安娜也抬手撑着脸颊,表情上满是苦恼,“而且每次开会的内容都差不多。” “先感谢帝国,再讨论赔偿,再争论谁该为救世会的事负责,再吵起来,再休会,再复会,再感谢帝国……循环往复,没完没了。” “就是这样,看来我们需要先失陪了呢,林。”薇薇安娜松开莫妮卡的手,转身对林挥了挥手。 “好好休息,别乱跑。”阿克西亚淡淡地留下一句,然后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哥哥,等我回来再陪你说话!”莫妮卡朝林挥了挥手,然后快步跟上了薇薇安娜和阿克西亚的脚步。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脚步声渐渐远去。 大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关闭,大厅重新恢复了安静。 林靠在沙发上,看着紧闭的大门,叹了口气。 “嗯,这是又只剩我一个人了。”他低头看了看背上的薇丝珀,“正好,难得来一趟王国,好好逛一下吧。反正现在也没事做,出去走走吧。” 他将薇丝珀的身体调整了一下,让她趴得更稳一些,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正准备离开。 而在此时,楼上再度传来一道声音。 “林,你还在吗?” 第549章 电影院 “爱丽丝,你还在啊。”林抬起头,看着从楼梯上缓缓走下的那道火红色的身影,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 “帝国和王国的外交会议,你不过去吗?” “我过去做什么?”爱丽丝撇撇嘴,“我既不是贵族又不是帝国官员,这次过来也只是以护卫的身份,保护薇薇安娜和使者团的安全。” “那些政治相关的东西,和我有什么关系?一群人在会议室里吵来吵去,拍桌子瞪眼睛,最后签一堆谁都不会认真执行的文件。这种事,我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 “……说的也是啊。”林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你和政治完全绝缘来着。让你去参加那种场合,还不如让你去跟超凡者打架。” “不说那个了,林。”爱丽丝放下腿,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一双火红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林,“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接下来吗?”林偏头想了想,“我打算在王国好好逛逛吧。虽然皇都受到这么大的损害,但过去这么多天了,有些地方应该已经恢复过来了。” “而且难得来一次王国,总得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不能老是待在别墅里闷着。” “是吗,那我们走吧!”爱丽丝从沙发上跳起来,一把抓住林的手腕,拉着他朝门口走去。 “我可没说要和你一起啊……”林在心中默默吐槽,但脚已经不由自主地跟上了她的步伐。 片刻之后,二人来到了艾特史提城的街道上。 皇都的修复速度比林预想的要快得多。 虽然不少被摧毁的建筑依旧在重建中,脚手架和围栏随处可见,但主干道已经清理干净,石板路面上的碎石和灰尘被清扫一空,两旁的商铺也陆续开了门。 街道上的行人虽然比战前少了一些,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想要尽快恢复正常生活的急切。 “我们先去哪里啊,林?”爱丽丝站在街头,目光扫过街道两边的店铺,有些茫然地开口。 她对王国的了解不深,站在异国的街头,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拉着我出来了啊。”林吐槽了一句,从怀中取出一张艾特史提城的地图,在爱丽丝面前展开。 “往南部走。”林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在城南的位置点了一下,“那里是王国最大的电影院。最近那里似乎要搞一个特别放映活动——从《人间蜘蛛》到《人间蜘蛛3》一口气播完。” “正好去看看,消磨一下时间。” “《人间蜘蛛》?”爱丽丝歪了歪头,“好像听说过,挺出名的。” “的确,算是大陆上最经典的超级英雄影片了。”林收起地图,迈步朝南边走去,爱丽丝跟在他身侧,“虽说不知道这个有超凡力量的世界为什么还会流行超级英雄片。” “电影里演的那些打斗场面,甚至比不上现实中的一场低阶魔兽讨伐战吧。” 二人穿过几条街道,拐入一条宽阔的林荫大道,电影院就在大道的尽头。 那是一座三层楼的灰色建筑,外墙上挂着巨大的《人间蜘蛛》海报,影院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人群从售票窗口一直延伸到街角。 “这人也太多了吧……”爱丽丝看着那长长的队伍,眉头微微皱起。 “确实。” 他带着爱丽丝绕到影院的侧门,那里有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兜售着什么。 林走上前,和其中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子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从怀中摸出几枚普路金币,换来了三张皱巴巴的电影票。 “黄牛票?”爱丽丝看着林手中那三张明显比正常票价贵了数倍的门票,挑了挑眉。 “没办法,正规渠道买不到了。”林耸耸肩,将两张票递给爱丽丝,自己留下一张,“走吧,快开场了。” 二人走进放映厅。 影厅内部比林预想的要宽敞得多,阶梯式的座位排列成半圆形,正前方是一块巨大的魔法投影幕布,此刻还在播放着映前广告。 头顶的灯光已经调暗,只剩下两侧过道上的应急灯还在散发着昏黄的光。 “林,这里人很少呢。”爱丽丝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不动声色地从那些人的身上扫过。 “确实。”林点点头,抱着背上的薇丝珀在座位上坐下,将银发少女从背上转移到怀中,让她趴在自己的胸前。 “可能是皇都刚刚遭到破坏的原因,这个时候会来看电影的人还是少数。”林的声音平静。 二人说话间,影厅的灯光彻底熄灭,正前方的魔法幕布亮了起来,电影的片头字幕开始滚动。 悠扬的背景音乐响起,一个戴着面具的蒙面义警出现在画面中,在高楼大厦之间荡来荡去。 然而,二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在电影上了。 他们都注意到了不对劲。 周围的其他人虽然在看电影,但他们的目光从来没有真正落在幕布上,而是一直放在林和爱丽丝的身上。 “林……”爱丽丝的声音从唇缝中挤出,轻得只有两人能听到。 “我现在没有太多战斗力,不过只是自保还是没问题的。”林的声音同样低沉,“放手去做吧。” “嗯。”爱丽丝点了点头。 下一瞬,九鳞剑入手。 剑身从储物戒中弹出,在昏暗的灯光下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弧线,洁白的净火从剑身上燃起。 “烈焰焚尽!” 爱丽丝如同炸雷般的声音响起。 九鳞剑高举过头,剑身上的净火骤然膨胀,化作一道洁白的火柱,从剑尖直冲天际。 瞬间,整个放映厅都被笼罩在洁白的火柱当中。 那些坐在中间几排的“观众”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净火吞没。 几道身影狼狈地从火柱中冲出,有人身上的黑袍被烧得千疮百孔,有人头发被烧焦了大半,有人脸上留下了大片灼伤的疤痕。 他们跌跌撞撞地散开,双眼死死地盯着坐在前方、被净火环绕却毫发无伤的爱丽丝和林。 “该死,你们是怎么发现的!”为首的一个黑袍人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不甘。 “拜托你们动点脑子好吗。”林坐在原地,甚至没有站起来。 他翘着二郎腿,怀中还抱着熟睡的薇丝珀,语气平淡得如同在教训不懂事的小学生,“一个观众数量爆满,甚至需要买黄牛票才能进来的影片,放映厅里面就这么些人,是个人都能看出不对劲吧。” 他的目光从那些黑袍人的身上扫过,落在他们衣襟内侧隐约露出的银色光芒上。 “救世会的残党吗?王国的人没把你们收拾干净啊。”林的声音冷了下来,“说客被抓,清道夫已死,你们的据点被端,你们的计划泡汤,你们还留在皇都做什么?给你们的同僚收尸?” “既然被发现了,伙计们,别藏了!”为首的黑袍人一把扯掉身上被烧得破烂的外衣,露出下面漆黑的救世会长袍。 胸前的方舟与星辰徽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影厅中其余的那些“观众”也纷纷站起,掀开外衣,露出底下同款的黑袍。 他们的人数不多,不到三十人,但每一个人的气息都在四阶到五阶之间,六阶的数量都很少。 “这么宽的黑袍,你们是怎么藏在衣服底下的。”林默默吐槽。 “上!杀了他!为说客大人复仇!”黑袍人举起手中的长剑,指向林的方向。 “杀!”数十人同时冲出,朝着林和爱丽丝的位置扑来。 “真是,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正常人这个时候不应该考虑逃跑吗。”林抓了抓脑袋,表示不理解他们的脑回路。 他看着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救世会残党,叹了口气,然后将怀中的薇丝珀抱得更紧了一些。 “爱丽丝,拜托你了。” “哼,放心!”爱丽丝自信一笑。 她身上的气息在此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七阶! 经过这些日子的历练,她此时已经突破了困扰她几个月的六阶瓶颈,踏入了七阶。 这些救世会的成员,对她来说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爱丽丝举起九鳞剑,剑身上的净火骤然收缩,从狂暴的火焰凝聚成一道细如发丝的火线。 她抬手一挥,火线沿着剑身的轨迹在空中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形,然后向外扩散。 “扩散火环!” 洁白的火环从剑尖飞出,在空气中迅速膨胀,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救世会残党的攻击落在火环之上,毫无任何效果。 火环继续扩散,将那些黑袍人全部击飞出去。 有人被撞飞到了墙壁上,将砖石砸出一个凹陷;有人从座位上被掀翻,滚下了台阶;有人在半空中就被火环弹开,重重地摔在地上。 三十余人,没有一个能够突破那道火环的防御。 他们从砖石和废墟中爬出来,还没等他们站稳,那道扩散出去的火环突然收缩,化作数十道细长的火绳,如同有生命般在空中游走,牢牢地缠绕住了每一个黑袍人的身躯。 火绳的另一端,落在爱丽丝的手中。 她握着一把由净火凝聚而成的、燃烧着白色火焰的光绳,猛地一拉。 所有人被一股巨力朝着中心飞去,身体在空中失去控制,如同被钓上岸的鱼。 爱丽丝松开火绳,双手握剑,剑身上的火焰顿时膨胀了几分,温度骤然升高了数倍。 她挥动九鳞剑,数道洁白的剑光从剑刃上射出,如同数道交错的闪电,在飞来的那些身影之间切割。 剑光闪过,鲜血飞溅,残躯坠落。 那些救世会残党的身体被整齐地切开,净火将他们的身躯燃烧。 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三十余人的残躯就全部化作了一堆焦黑的炭块,散落在影厅的地面上。 “哼,不堪一击。”爱丽丝收起九鳞剑,不屑地笑出了声。 她甩了甩手,将剑身上残留的焦灰抖落,然后转身看向林,脸上露出“求夸奖”的表情。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 一道湛蓝色的魔力从影厅入口的方向轰然而至,速度快得爱丽丝来不及反应。 魔力光束精准地击中了她的腰侧,将她整个人打飞了出去。 她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数圈,撞穿了两排座椅,最后嵌入了后方的墙壁中,碎石和灰尘将她埋了大半。 “爱丽丝!”林瞳孔骤缩,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而此时,一道身影从门口缓缓走入,步伐从容。 那是一个相貌极其普通的女人,声音低沉而平稳: “几天不见了,林少爷。” 林的眼神骤然一凝。 “嫉妒大祭司……” 第550章 迎战嫉妒 “看来林少爷还记得我,那可真是太荣幸了。”嫉妒缓缓开口。 “被魔女教的大祭司惦记着,更荣幸的人明显是我吧。”林淡淡说道,语气平静,但抱着薇丝珀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那么,请问嫉妒大祭司大人,来找我是要做什么呢?” “呵呵,林少爷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嫉妒轻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她的手指突然伸长,五指化作五把细长的利刃,银白色的刃口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利刃抵在林脖颈的皮肤上,五道冰冷的触感同时传来,只要她轻轻一用力,就能将他的喉咙切成碎片。 “林少爷说的,会给我们一条魔女的情报作为出手的报酬,您不会忘了吧。”她的声音轻柔,但语气中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意味,让人不寒而栗,“还是说,你只是在耍我们?” 林低头看了一眼抵在脖子上的利刃,又抬起头,与嫉妒那双深褐色的眼眸对视。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丝笑意。 “啊,是这个啊。”他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只是说这个的话,没必要攻击爱丽丝吧。她只是我的朋友,跟我们的交易没有任何关系。” “没办法嘛。”嫉妒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但利刃并没有收回,“我有预感,只要那个小姑娘还在,那么我们应该没办法像这样和平地交流。” 她的目光从林脸上移开,扫了一眼远处靠在墙边的爱丽丝。 “不过林少爷你也放心,我没有下重手,只是用灵魂魔法让她暂时睡过去罢了。等她醒来,最多有点落枕。” “是吗,那还要多谢你的手下留情了。”林笑了笑,“而关于魔女的情报——在卡拉拉基公国的塞拉大运河中,那里埋着魔女失控后使用的法器,恶魔法典。” 嫉妒的眉头微微一动,利刃的刀尖停顿了片刻。 “魔女死之前,一直带着这本法典。上面应该会有些许灵魂残留,即便没有,恶魔法典也是为数不多能完美承载恶魔之力的道具。在你们将魔女复活之后,可以利用它防止恶魔的力量再一次让魔女失控。”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嫉妒缓缓开口,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你可以测验一下啊。”林耸耸肩,姿态随意,“作为灵魂魔法大师,这种小事应该还是做得到的吧。你说对吗?” 嫉妒沉默了片刻。她的手指从林的脖颈上收回,利刃重新变回正常的手指。 与此同时,一层深蓝色的魔力从她的掌心涌出,附着在了林的身上。 灵魂魔法的探测,在检验他话语的真伪。任何谎言、任何隐瞒,都会在这股魔力的扫描下无所遁形。 然而,灵魂魔法没有传来任何异状,林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 “多谢林少爷提供的消息了。”嫉妒收回魔力,轻轻一笑。 “不客气。”林点点头,“那么你现在要走了吗?” “正常而言,应该是这样的。”嫉妒缓缓开口,目光却没有从林身上移开。 她上下打量着他,如同一个收藏家在审视一件珍贵的藏品。 “不过,林少爷的身上,还有不少有意思的东西呢。”她的目光落在林怀中的薇丝珀身上,停留了片刻,“比如你怀里的这个。” 林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 他后退一步,微微侧身,伸手将薇丝珀护住。 “这么在意吗?林少爷您这么做,反而让我更加感兴趣了……”嫉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她的手指微微抬起,湛蓝色的魔力在指尖凝聚,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动手。 然而话音未落,一道巨大的冲击砸在了她的脸上。 嫉妒甚至没有来得及反应,身体就被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巨力打飞了出去。 她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数圈,撞翻了后排的座椅,嵌入了影厅后方的砖墙中,碎石和灰尘将她埋了大半。 怎么回事? 嫉妒从碎石中爬起,甩掉头上的灰尘,眉头深深皱起。 爱丽丝已经从瓦砾堆中走出,站在林的身旁。 刚才那一击,正是她用裹着斗气的拳头打出的。 这个女孩,中了我的灵魂魔法居然这么快就醒过来了?而且她的攻击,我居然没有察觉到任何预兆。 爱丽丝一击得手,立刻再度上前。 她的身形在昏暗的影厅中拉出一道火红色的残影,九鳞剑高举过头,剑身上的火焰骤然膨胀,温度骤然升高。 她双手握剑,朝着嫉妒当头劈下。 “哼。”嫉妒轻笑一声,背后突然生出两条新的手臂,两条新手臂一左一右,同时探出,五指张开,精准地抓住了爱丽丝的剑刃。 净火灼烧着那些由魔力构成的手指,发出“嗤嗤”的声响,但嫉妒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那些手指不是她的。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握拳,凝聚着深蓝色魔力的拳头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地砸在了爱丽丝的腰腹上。 “砰——!” 鲜血四溅。 然而嫉妒的面色一凝——手感不对。 那一拳本该洞穿这个女孩的身躯,而且拳头砸上去的感觉不像砸在血肉上,更像是砸在了一层厚实的、经过千锤百炼的铠甲上。 只见爱丽丝的腰腹处,一层白色的龙鳞在皮肤下浮现,鳞片层层叠叠,边缘锋利,表面泛着冷冽的光泽。 正是这层龙鳞挡住了嫉妒绝大部分的攻击力,否则,这一拳将直接洞穿她的身躯。 爱丽丝张开嘴,雷霆神眷的能量开始在她的喉咙深处汇聚。 银白色的雷光从她的口中溢出,在空气中发出“噼啪”的声响。 “鸣光炮!” 凝聚到极点的雷光从她口中轰出,化作一道直径超过半米的银白色光柱,瞬间将嫉妒整个人吞噬。 光柱的温度高到直接将地面的石板熔化,将两侧的座椅烧成灰烬,将天花板上的灯具炸成碎片。 然而等雷光散去,嫉妒毫发无伤。她的周身笼罩着一层深蓝色的屏障,屏障上流淌着如水波般的纹路,将鸣光炮的全部能量都尽数拦下。 相反,爱丽丝的身躯已经被数条锁链洞穿。 那些锁链由嫉妒的手臂延伸而出,如同数条银色的毒蛇,从爱丽丝的背后同时刺入。 锁链穿透了她的全身,鲜血从伤口中涌出,顺着锁链滴落在地面上。 她的双手也被锁链缠住,腕骨被勒得咯吱作响,九鳞剑从她手中滑落,插在了地上。 “把戏真多,可惜对我没用。”嫉妒挥了挥手,那些由她手臂化作的锁链凭空而起,将爱丽丝吊在了半空中。 锁链猛地一扯,爱丽丝的身体被拉直,四肢张开,如同一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蝴蝶。 紧接着,锁链的中段突然断裂。 留在空中的那一半依旧缠着爱丽丝的四肢和躯干,将她悬吊在影厅的半空中;而断裂的另一半则如同活物般缩回,重新化回了嫉妒的手臂。 但爱丽丝没有放弃。 她的背后突然隆起,某种沉睡已久的力量被唤醒。 一对洁白的龙翼从她的背后展开,翼展超过三米,翼膜薄如蝉翼,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龙翼猛地一挥,翼缘如同刀刃般锋利,瞬间将缠绕在她身上的锁链全部斩断。 锁链的碎片在空中旋转着坠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爱丽丝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她在空中翻转了一圈,龙翼再次张开,稳稳地悬浮在低空。龙翼的尖端朝前,如同两柄巨大的弯刀,朝着嫉妒狠狠挥去。 “龙?”嫉妒神色一惊,抬手轻易地挡住了爱丽丝的攻击。 爱丽丝的翼刃轻易地被嫉妒握住,无法再寸进半分。 与此同时,一条巨大的龙尾从爱丽丝的身后刺出,尾尖覆盖着尖锐的白色鳞片,带着破空之声直奔嫉妒的心脏。 然而嫉妒的背后同样伸出了数条不同的尾巴,如同蝎子的尾刺,末端带着锋利的毒针。它们精准地缠住了爱丽丝的龙尾,将其死死地锁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你可真是一次又一次超出我的预料啊。”嫉妒看着爱丽丝,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她的目光在爱丽丝身上扫过,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神眷、龙化……你的身上藏着不少秘密。如果把你带回去研究,也许会有很多有趣的发现。” “处女座。” 此时,林平淡的声音响起。 不知何时,一道背生双翼、手持法杖的粉色身影已经出现在他的身旁。 处女座抬起法杖,杖尖对准了嫉妒的方向。 数枚粉色的能量球从水晶中飞出,如同气泡般在空中飘浮,朝着嫉妒飞去。 嫉妒抬手升起一道深蓝色的屏障,将大部分能量球拦在了外面。 能量球撞在屏障上,炸开一团团粉色的光晕,屏障在冲击下微微震颤,但没有碎裂。 然而,有一枚能量球绕过了屏障的边缘,击中了半空中的爱丽丝。 粉色的光芒在爱丽丝的身上炸开,瞬间,她周围的空间扭曲了。 爱丽丝的身影从半空中消失,下一刻出现在林的身旁,身体落在柔软的座椅上,龙翼和龙尾在落地的瞬间自行收回,伤口处还在往外渗血。 “空间能力……”嫉妒的目光落在处女座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还要继续打吗,嫉妒?”林冷冷开口,右手搭在爱丽丝的肩膀上,将她从座椅上拉起。 处女座悬浮在他身侧,法杖上的粉色水晶还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不了,今天就这样吧。”嫉妒轻笑一声,抬起的双手缓缓放下,背后的蝎尾也收回了体内,“闹出的动静已经够大了。现在王国大部分的超凡者战力都聚集在皇都,这里的魔力波动和战斗声响,用不了多久就会引来他们的注意。我可不敢随意暴露行踪。” 她的目光从处女座身上移开,落在林脸上。 “而且,我也不敢保证林少爷您的身边有没有利刃跟着。帝国的特殊兵种,我可不想与他们战斗。” 她打了一个响指。 顿时,在她身后的门口,又有数道身影走了了起来。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深蓝色的光芒,瞳孔涣散,面无表情,如同被线牵引的木偶。 他们全部身披黑袍,胸口佩戴着救世会的徽章,沉默地站在嫉妒的身后,整齐地站成一排。 “救世会……原来如此,是你控制了他们啊。”林目光扫过那些黑袍身影,“难怪这帮家伙才会跟失了智一样找我们麻烦,他们的意识早就被你操控了。” “没错。”嫉妒点点头,语气轻松,“毕竟我需要一个靶子来替我吸引注意。这帮疯子是再适合不过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被她控制的身影。 “他们也算是死得其所了。能为魔女教的大祭司效力,是他们的荣幸。” 说着,嫉妒的容貌骤然发生改变。 片刻之后,一个身穿法袍的中年男子站在了林面前。 “那么,林少爷,有缘再会了。”嫉妒微微一笑。 她的身后,一道传送门无声地展开。 她缓缓踏入传送门中,身形消失在其中。 第551章 回去睡觉 在嫉妒的身影消失于传送门中的那一刻,影厅内的救世会成员同时抬起了头。 他们看着林,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为说客大人复仇!”有人嘶吼着冲出。 “杀了他们!”其余人也大喊着朝着二人袭来。 然而,他们才刚跑到一半,手中的武器突然发出了异样的震颤。 他们低头一看,惊讶的发现那些武器正在自行分解。 所有金属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如同剃刀般的金属薄片,悬浮在空中,环绕在每一个救世会成员的周围,如同一群饥饿的食人鱼。 “浮生万仞。” 爱丽丝大喊一声,钢铁神眷的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 她的右手五指张开,猛地一握,无数利刃朝着那些救世会成员落下。 利刃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在空中留下一道道银白色的轨迹。 金属碎片在空中飞舞、旋转、切割,如同无数只银白色的飞虫,在昏暗的影厅中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顷刻间,所有人全部倒下,失去了意识。 而紧接着,影厅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王国卫队终于赶到了。 “发生什么事了!”带头冲进来的军官手持长刀,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影厅。 他的面色凝重,手中的长刀握得更紧了一些。 “卫队的诸位。”林从座椅上站起,扶着爱丽丝的肩膀,语气平静而从容,仿佛刚才那一场激烈的战斗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些家伙是救世会的残党,在这里发动了袭击,但是被我们阻止了。” 他的目光与军官对视,声音中平淡。 “赶紧将他们抬下去。另外,麻烦你们通知一下皇室那边,加大对救世会的搜查工作。” “如果还有漏网之鱼的话,那可就不好了。主谋说客虽然被抓了,但救世会的残余势力还在。王国现在最需要的,是彻底清除这些隐患。” 闻言,卫队的众人看了一眼地上姿态凄惨的救世会成员,神色凝重。 为首的军官挥手,让身后的众人将地上的人收拾一下。 随即他上前几步,走到林面前,沉声开口:“这位先生,还有这位小姐,感谢你们的帮助。请问二位的名讳是?” “林·斯弗特沃德,王国的特殊使者。这是爱丽丝,我的护卫。” “王国特殊使者!”军官脸上顿时露出一个笑容。 他后退一步,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原来是林大人,感谢您为王国做出的一切。请放心,这件事,我们会立刻上报皇室。救世会残党的存在,皇室那边一定会严肃处理。” “嗯。”林点点头,将徽章收回怀中,“那么,我们不叨扰你们了,我们先走了。” 他扶着爱丽丝,绕过地上的血迹和碎片,朝着影厅的出口走去。 军官侧身让开道路,身后的士兵们也纷纷让出一条通道。 等彻底离开电影院,林的身体突然一个踉跄,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视线有些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现在的状态使用造物魔法,还是有点勉强啊。”林站稳,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苦笑着开口。 “林,没事吧。”爱丽丝见状,连忙将林扶起,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 “没事,只是身体有点虚弱罢了,休息一下就好。”林笑着开口,语气轻松。 “抱歉,我的实力还太弱……”爱丽丝低下了头,赤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自责,“如果我能再强一点的话……” “别这么想。”林打断了她,语气认真而温和,“你的实力已经超过同龄人太多了。你现在除了超凡者,其他大概已经没人是你的对手了。” “嫉妒是魔女教的大祭司,成名数百年的老怪物,你能在她手下撑过几个回合,已经足够让任何人刮目相看了。” 爱丽丝沉默了片刻。 她将手放在林的身上,掌心贴着林的手臂,一股柔和的光芒从她的手中浮现。 “这是……圣光?”林看着爱丽丝手中的光芒,脸上有些惊讶。 教会的圣光,这可是来自于光明女神的力量,是教会最核心的能力。 正常情况下,一位虔诚的教徒需要修炼十数年,经过无数次的祈祷和洗礼,才能成功凝聚出圣光。 没想到爱丽丝得到亚姆达灵石才几个月,就进化出了圣光。 “别小看我。”爱丽丝仰起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圣光这种好用的能力,只要我想,分分钟给你凝聚出来。” “不过使用倒的确是第一次,你感觉怎么样,林?”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关切。 “还不错。”林笑着开口,“教会的那些老家伙花了几十年才做到的事情,你几个月就搞定了,他们要是知道了,估计得气吐血。”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轻松了不少,那些损失的生命力也开始逐渐恢复。 再过不久,自己应该就能随意使用魔法了。 “说到圣光,薇儿呢,她没和你们一起来吗?”林问。 “薇儿她跟着教会的队伍过来的。”爱丽丝收回手,圣光在掌心消散,“中途还要完成圣女巡游的工作,为王国的其他城市赐福,所以会晚一些。” 她顿了顿:“不过也不会晚太多,大概明天就会到了。毕竟后面的王国庆功宴,教会的人也会被邀请参加。圣女候补出席这种场合,对教会来说也是一次展示影响力的机会。” “是吗?那么被一起邀请的应该不止是教会吧。”林若有所思地说。 “对,除了教会,魔法师协会也被邀请了。”爱丽丝点点头,“‘魔法师协会在这次事件中也出了很大的力’,皇室那边是这么解释的。” “拉普拉斯会长带着协会的成员在献祭阵法启动时协助疏散居民、破坏阵眼,这些事情都是公开的,皇室必须公开表示感谢。” “特意邀请了两大势力啊……”林沉思了片刻。 教会和魔法师协会同时出席庆功宴,这意味着王国庆功宴将不再是单纯的“王国自己的庆功”,而是一场大陆级别的、多方势力共同参与的外交场合。 这对于王国新政权来说是一次展示合法性、拉拢盟友的好机会。 “算了,现在想这些干什么。”林甩了甩头,将这些杂念从脑海中驱散,“爱丽丝,回去了。出来看个电影都不消停,还是回别墅睡觉吧。” “……要睡吗……”爱丽丝低声呢喃道。 “嗯,你说什么?”林转过头看向爱丽丝。 “没什么,走吧。”爱丽丝加快了脚步,将林的手臂拉得更紧了一些。 她的脸微微侧向另一边,不让林看到她的表情。 与此同时,王国的某处。 银白色的传送门在一片荒芜的山丘上展开。 嫉妒从门中走出,长袍的下摆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她抬起手,将兜帽从头上摘下,露出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孔。 而在不远处,三道身影正站在一块巨岩的下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嫉妒迈步走向他们。 “得到情报了吗,嫉妒?”懒惰悬浮在空中,缓缓开口。 “嗯。”嫉妒走到他们面前,停下脚步,“卡拉拉基公国,塞拉大运河。那里埋着魔女大人的法器,恶魔法典。” “那本法典可以承载恶魔的力量,可以在魔女大人复活之后防止她再次失控。” 她的目光从懒惰身上移开,落在他身侧那道陌生的身影上。 “这就是新的暴食大祭司吗?”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目光在那人身上上下打量。 “没错,美丽的女士。”暴食微微行礼。 他换了一身深红色的长袍,长袍的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火焰纹路,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丝带。 他依旧是那副英俊得近乎不真实的面孔,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碧蓝色的眼眸中映着嫉妒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孔。 “我是新加入的暴食大祭司,拉克——当然,这个名字已经不用了。从今以后,称呼我为‘暴食’即可。” “美丽?”闻言,嫉妒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你觉得我这个样子美吗?” “当然。”暴食的笑容不变,目光如同在欣赏一幅名画,“外表只是皮囊罢了。我看人,从来都是看你们的灵魂。” “在我的眼中,你们的灵魂,简直就如同没有任何杂质的黑曜石一般。纯净、深邃、闪烁着冷冽的光芒。那种美,不是外表可以比拟的。” “真是怪人。”嫉妒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在此时,懒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的身体微微一怔,然后转过头,望向身后的方向。 “主祭司大人。”懒惰轻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敬意。 “主祭司!”愤怒和嫉妒也是面色一惊,同时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他们的目光中带着担忧和不解,异口同声地开口:“您怎么来了?您现在的灵魂状态,可不支持您随意行动啊!上次您强行干预救世会的事,已经消耗了太多的力量,如果再——” “没什么。”一道苍老而平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打断了他们的劝阻。 一道身影缓缓朝着此地靠近。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安宁的奇特力量。所有靠近的人,都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魔女教主祭司,斯特里乌斯。 “只是在这里,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斯特里乌斯缓缓开口,目光望向皇都的方向。 “不过,现在感觉不到了。”他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也许吧是错觉吧。” 他的声音很轻,如同自言自语。 “走吧。”他转过身,朝着王国边境的方向缓缓走去,“去卡拉拉基亚公国,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耽误了。” “您要亲自动手吗?”懒惰询问道。 “恶魔法典,这件法器我必须亲自拿到手,你们的力量来自于恶魔,由你们去取法典,或许会出现什么意外。”斯特里乌斯缓缓开口,脚步不停。 懒惰、愤怒、嫉妒、暴食,四位大祭司跟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 第552章 薇儿到来 第二日凌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艾特史提城的城门便在晨雾中缓缓打开。 一支由数十辆马车组成的车队在晨光中驶入皇都。 马车的车身上绘着金色的剑刃图案,两侧悬挂着光明教会的旗帜。 最前方的一辆马车,车厢由白色的橡木打造,车窗上镶嵌着彩色的玻璃,车厢的顶部竖着一根银色的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水晶。 这是圣女巡游的专用座驾,象征着光明女神代言人的威严与神圣。 马车在城门前停下。车门打开,一道纤细的身影从车厢中走出。 薇儿穿着一身洁白的圣女候补礼袍,头上戴着一顶银色的发冠,手中握着一柄与她身高相当的权杖。 “圣女大人,您来了。”城门口,王国的迎接队伍已经早早在此等候。 为首的是一位穿着深蓝色礼服的中年官员,身后跟着数十名仪仗队士兵,他们的铠甲擦得锃亮,手中的长枪笔直地指向天空。 作为光明教会的圣女,薇儿的地位比许多国家的帝王都要崇高。光明教会是大陆上信仰人数最多、影响力最广的宗教组织,其教义贯穿了大陆各国数百年。 如今薇儿正在进行圣女巡游,代表着整个教会的意志和荣耀,王国自然也不敢怠慢。 “嗯。”薇儿点点头,从车上走下。 “快点开始吧。”薇儿的声音轻柔而坚定,“让我用圣光,抚慰刚刚经历过劫难的城市。” 中年官员微微欠身,挥手示意仪仗队散开,在道路两侧列队。 薇儿迈开步伐,朝着城中走去。 紧接着,薇儿与教会的众人,在王国的使者的带领下,徒步走遍了整个艾特史提城。 途中,薇儿始终双手握着权杖,双眼紧闭,口中低声念着光明女神的教义。 她的嘴唇轻轻翕动,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到,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圣光之力在她的手中涌现,金色的微光从她手中溢出,如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柔地洒在街道上。 金色的光芒逐渐蔓延到了整座城市,然后缓缓消散在空中。 为了不打扰城市的居民,教会特意选择了凌晨的时间。这个时间段,大部分人还在睡梦中,街道上空无一人。 所有人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脚步轻得如同踩在棉花上,教会的随行修女还使用了静音魔法,将所有声音都降到了最低。 圣女的祈福在一片寂静中完成。 随着圣光融入整座城市,里面的居民,都在不知不觉间,心神变得更加安宁。 圣光不只是治愈肉体,更是抚慰灵魂。它像一只无形的温柔的手,拂过每一个受伤的心灵,将恐惧、愤怒、悲伤一一安抚。 部分因为皇都的灾难至今无法安然入睡的人,也在这圣光的作用下,安静地闭上了双眼,沉沉地睡去。 圣女的祈福持续了几个小时。 薇儿走遍了城市的每一条道路,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没有遗漏任何一个角落。 最后,薇儿来到了临时重建的皇宫门前。 “圣女大人,皇室为您在皇宫准备了住所,请随我们来吧。”王国使者上前,恭敬地开口。 闻言,薇儿笑着摇了摇头。 “多谢皇室的好意。”她轻声说,“不过现在,我还有一个地方需要去。” 她顿了顿,目光从皇宫的方向移开,望向城南那片安静的别墅区。 “林,我的守护骑士,他现在受了重伤,我必须去帮他。” “林先生吗……”王国使者微微一愣。 他们知道,在教会的圣女选拔中,林曾作为薇儿的守护骑士一并参与,并帮助薇儿在魔女教的袭击中脱颖而出,最终成为了教会的圣女。 但除此之外,他们并不知晓林与薇儿有太多的私下交际。 现在看来,圣女大人与林先生的关系,比他们想象得要更好。 “那真是遗憾,圣女大人。”使者微微欠身,“林先生也是我们王国的恩人。希望您的到来,可以让他尽快恢复吧。” “嗯,承您吉言。”薇儿轻轻点头,然后转身,对着她身旁的一位修女开口。 “玛丽亚女士,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是,是,圣女大人您去做想做的事吧。”玛丽亚有些无奈地说道。 薇儿将权杖交给玛丽亚,又将发冠取下,只留下一条简朴的白色发带将长发束在脑后。 紧接着,薇儿脱离了教会的队伍,独自一人朝着城南的别墅区走去。 她将自己的气息完全掩盖,确保没人会发现她。 紧接着薇儿轻轻推开别墅的侧门,闪身进入,沿着楼梯上了二楼。 她轻轻打开了林房间的门,无声地走了进去。 “林,我来了哦。”薇儿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嘴角勾起一丝甜甜的笑意。 房间内,林躺在床上,呼吸平稳而绵长。 而在林的身侧,一道银白色的身影蜷缩着,正抱着林的腰,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薇丝珀,此刻如同一只慵懒的猫,将自己整个人贴在了林的身上。 “哎,还有其他人吗。”薇儿眨了眨眼,好奇地凑近了一些。 薇儿爬上床,动作轻柔得如同踩在云端,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来到薇丝珀的身旁,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对方的头。 薇儿闭上眼睛,将一丝圣光之力流入薇丝珀的体内。 她能感觉到,薇丝珀正在为林输入力量,修复林那枯槁的双手。 而薇丝珀自己,则因为消耗了大量的龙力和生命力,陷入了深层沉睡。 “是你在帮助林啊,真是谢谢你呢。”薇儿轻柔地摸着薇丝珀的脑袋,语气如同在哄一个熟睡的孩子。 些许金色的光点从她的掌心溢出,融入了薇丝珀的体内。 这些圣光之力不会唤醒她,但会帮助她恢复损失的力量,让她更快地从沉睡中醒来。 紧接着,薇儿看向了林。 她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在他那双手上。 “林的手,好惨。”薇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心疼。 她将林的手从被子里轻轻拉出来,双手捧在掌心中,低着头,仔细地看着那些干枯的纹路。 她用轻柔的动作爬进了林的被窝里。 她侧躺在林的身边,将他的两只手都拉过来,然后将他的手塞进了自己的怀里,贴着自己的胸口。 圣光之力从她的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沿着她的手掌,流入林的双手。 “这是治疗,可没有其他心思哦。”薇儿轻轻一笑,脸颊上浮现出两团淡淡的红晕。 她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掌心的圣光上。 金色的光芒在她的指尖流转,如同一条温暖的小溪,缓缓浸润着林那干枯的皮肤。 然而片刻之后—— “不行,这样速度还是有点慢。”薇儿皱了皱眉,睁开眼睛,看着林的手掌。 “需要更近的距离才行。” …… 清晨,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的意识还沉浸在睡梦中,大脑一片混沌。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臂,想要揉揉眼睛,然后他感觉到了。 双手上传来的触感,柔软、温热、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弹性。 那触感不像是被子,不像是枕头,更像是…… 林转过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侧。 薇儿躺在他的旁边,侧着身,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按在他的手臂上。 她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白色连衣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她的眼睛是睁开的,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林那张困惑的脸,嘴角挂着一丝甜甜的微笑。 “林,早上好啊。”她的声音轻柔如同晨风,带着一丝刚醒来的慵懒。 “……”林眨了眨眼,大脑在飞速地处理信息。 “早上好。”见林没有回应,薇儿微笑着再度开口。 “薇儿,你怎么在这里?还有,你在做什么?”林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说道,同时试图将自己的手臂从她的手中抽出来。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手被她握得很紧,薇儿的力气比现在的他要大得多。 “不要随便乱动啊,林。”薇儿嘟起嘴,有些不满地说道,“我现在在给你治疗呢。你的手需要持续的圣光滋养,如果中途中断,效果会大打折扣。” “治疗?”林仔细一看,发现自己的手臂确实又恢复了很多。 从干枯的树枝级别变成了老人的手臂级别,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至少看起来像是一双“人类”的手了。 变回了人类,这是个很大的进步。 林张了张手掌,手指弯曲、伸展,动作比之前流畅了许多。 但这一动,顿时引来薇儿一阵娇喝:“林,不要乱动啊!” “抱歉。话说薇儿,为什么感觉我的手湿漉漉的?”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发现手背上有一层薄薄的水渍,在晨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 “为了帮助治疗,我给你的手涂了圣水。” “是吗。”林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有些无奈地看着还趴在自己身边的薇儿。 “另外,薇儿麻烦你放开我吧。”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就算是为了治疗,这种事在睡觉的时候做也就算了,平时抓着异性的手往自己的胸口塞可不是什么雅观的事情。” “你可是圣女,被教会的人看到了,他们会怎么想?” “真是的,林你的手都这样了,还在意雅观不雅观的。”薇儿没有松手,反而将林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眼神中带着一丝嗔怪。 “我倒是不介意,但现在这座别墅内,可是住了好几个‘魔头’,乱得很。”林叹了口气,目光扫向门口的方向,“被看见这副样子可不好。” 话音刚落,林的房间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林,醒了吗?我给你准备早餐了——哎……” 爱丽丝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站在门口,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粥和几碟小菜。 她的目光从林的身上扫过,然后落在了趴在林身旁的薇儿身上,再落在薇儿紧紧握着林的手、贴在自己胸口中的那只手上,最后落在薇儿那张带着微笑的脸上。 “薇儿!”爱丽丝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第553章 死亡三选一 “薇儿,你在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是不是有些太过嚣张了!” 爱丽丝放下手中的托盘,双手叉腰,红色的眼眸瞪着趴在林身旁的薇儿。 “不要大惊小怪的嘛,爱丽丝。”闻言,薇儿则是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另一只手依旧握着林的手腕,没有任何松开的意思。 “会吵到其他人的,小声一点。” 话音刚落,另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怎么了,爱丽丝?突然发出这么大的声音。”薇薇安娜走到门口,一只手扶着门。 “昨天阿克西亚殿下和莫妮卡都忙到很晚,稍微安静一点,让她们休息得久一些吧。”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内的情况,然后移开了,仿佛并不在意。 “是薇儿啦!”爱丽丝指着薇儿,声音压低了一些但依旧急促,“薇儿她大早上的就对林做这种事情,正常人都会大喊吧!你看看她,把林的手往哪里塞呢!这是圣女该做的事吗!” “我做什么了?”薇儿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得像一只被冤枉的猫,“只是给林治疗手臂而已,爱丽丝你想到哪里了?你的思想怎么这么龌龊啊。” 她将林的手从自己的胸口抽出来,举到爱丽丝面前,让阳光照在林的手掌上。 “我现在用圣光为林治疗,距离越近效果越强,所以我才一直抓着林的。这是教会的治疗原理,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她的语气理直气壮,仿佛在背诵教科书上的定义。 “我龌龊?”爱丽丝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几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薇儿!” “想要治疗林的手臂,你只要抓着他的手就好了!你把手往哪里放呢!” “这个么——就当是给林的福利了。”薇儿笑着开口,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 “林为了王国做了这么多事,受了这么重的伤,我给他一点小小的福利,有什么问题吗?” “可恶,你这淫乱的圣女!”爱丽丝气急败坏地喊道,“这是给谁的福利啊!快点给我放开啊!” 说着,爱丽丝立刻上前,伸手去拉薇儿的手臂。 她的手指扣住薇儿的手腕,试图将她的手从林的手上掰开。 薇儿也不甘示弱,另一只手抓住了爱丽丝的衣袖,两人开始了一场无声的角力。 “薇儿,要不你先放开我,和爱丽丝解决一下恩怨?”林看着在自己身上拉扯的两人,有些无奈地提议道。 “说得不错。”薇儿松开了握着林的手,从床上站起来,与爱丽丝面对面地对峙。 两人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手臂微微颤动,暗中角力。 她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中倒映着彼此的面孔,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噼啪作响。 “真是的,爱丽丝你真是无理取闹。”薇儿的声音依旧轻柔,但语气中多了一丝认真,“你这样做耽搁了林的治疗进度怎么办?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别蒙人了!”爱丽丝毫不退让,“给林治疗不是你的第一目的吧?你身上那股味道都快要溢出来了,你别想骗我!” “你狗鼻子嘛?”薇儿皱了皱鼻子,“而且都说了,我这一切是为了治疗啊治疗,你怎么听不懂呢?” “又用这种借口!”爱丽丝咬着牙,“骗骗林就算了,你可别想骗我!圣光的治愈之力根本不存在因为距离越近效果越好,你之前在教会就用这种方法骗过林一次了,这次你别想得逞!” “哦?”薇儿的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声音压低了几分,“你说你在外面听了一晚上墙角的那次啊?那次还要感谢你替我们守门呢。要不是你在外面挡着,教会的那些修女早就冲进来了。” “你说什么!”爱丽丝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 两女十指交叉,手臂微微颤动,暗中角力。 紧接着,爱丽丝转过头,试图寻找同盟:“薇薇安娜小姐,你也说几句啊,薇儿这种行为……” 说到一半,爱丽丝的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薇薇安娜坐在床边,手中端着那碗爱丽丝带来的粥,勺子轻轻搅动着,吹了吹热气。 而林的头,正枕在她的大腿上,眼睛半闭着,嘴角挂着一丝享受的笑意。 “来,林,张嘴,啊——”薇薇安娜将勺子送到林的嘴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啊——”林张开嘴,将粥咽了下去。 “哎,你们怎么停了?继续啊。”林偏过头,看着僵在原地的爱丽丝和薇儿,语气中带着一丝“看戏不嫌事大”的期待。 闻言,二人顿时失去了继续较量的欲望。 爱丽丝松开了薇儿的手,薇儿也放下了手臂,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这就停了?无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咳,咳咳咳!”林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噎住了。 “真是的,林,小心一点啊。”薇薇安娜立刻将林的身体扶起,让他靠在床头,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抱歉,薇薇安娜。”林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声音有些沙哑,“我还是不习惯躺着咽食。” “没关系啦,下次小心一点就好。”薇薇安娜温柔地摸着林的脑袋,手指穿过他的黑发,轻轻按揉着他的头皮。 “……”爱丽丝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爱丽丝,你怎么不去阻止薇薇安娜小姐啊?”薇儿凑到爱丽丝耳边,压低声音问道。 “薇儿你也就算了。”爱丽丝的目光从薇薇安娜身上移开,语气有些干涩,“薇薇安娜小姐——我有什么立场去阻止她啊?”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话说那是我带来的早餐吧……” 片刻之后,别墅的餐厅内。 阳光从落地窗涌入,将长方形的餐桌照得明亮而温暖。 白色的桌布上摆放着银质的餐具和精致的瓷盘,盘中盛着刚出炉的面包、煎蛋、培根、水果沙拉,以及一大壶热腾腾的红茶和咖啡。 阿克西亚和莫妮卡都已经醒来,此刻正坐在餐桌前。 所有人都坐在餐桌前,享用着早餐。 “林,今天你有什么打算吗?”阿克西亚率先开口,将咖啡杯放回托盘,发出轻微的“叮”声,“今日帝国使者团这边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做,我们能抽得出时间来。” “哎,你们今天终于没有工作了。”林眉头微挑,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的表情。 “是啊,哥哥。”莫妮卡此时也抬起头,用叉子指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幽怨,“好几天了,王国那群糟老头子终于是消停了。” “又是开会又是谈判又是签协议,一天三场,场场吵架,吵完还要吃饭,吃完还要继续吵。我们也能闲下来了。” 她叹了口气,将叉子上的草莓塞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咽下去。 “难得来一趟艺术之都艾特史提城。我本来想去看看乐器店或者乐剧团演出的,结果几乎全是在工作。” “白天开会,晚上整理文件,连吃饭都在讨论条款。我连城里的广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 说到最后,莫妮卡用幽怨的眼神看了林一眼,那眼神中写满了“都是你的错”。 “是吗,那可真是辛苦呢。”林喝了一口红茶,笑着开口,目光从莫妮卡身上移开,扫过餐桌上的众人。 等等。 突然,林的眼神一凝。 今天没有工作,那不就是说——薇薇安娜、爱丽丝、阿克西亚、薇儿,她们四个全部都有空吗? 她们这是打算…… “林,我想去看看王国的戏剧。”阿克西亚此时缓缓开口,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与王国的戏剧师战斗之后,我感觉自己有必要了解一下王国的戏剧文化。” “知己知彼,才能更好地应对下一次可能的战斗。一个人有些无聊,你能陪我一起吗?” 她的语气平淡,如同在发出一个普通的邀请。 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林看到了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这个……” 话音未落,爱丽丝也开口了:“林,昨天的电影还没看就被人给打搅了。救世会的那帮家伙真是扫兴,好好的电影院被搞得一团糟。” “今天要不要一起去看完?我问过了,影院今天下午有补场,而且人不会很多。”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而紧接着,薇儿也参与了进来:“林,教会和王国之前有一个合作,会在皇宫的偏殿展览与女神大人相关的艺术品。” “圣像、壁画、古卷,还有一些从遗迹中发掘出的上古器物。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 她的嘴角勾着甜甜的笑。 “……” 不是,你们三个商量好了是吧?死亡三选一? 林在心中疯狂呐喊。 不过还好,区区死亡选择,怎么可能难得住我,毕竟我可是有万能选项啊! 林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坐在自己左侧的薇薇安娜。 “薇薇安娜,你今天……” “不好意思呢,林。”薇薇安娜却是先一步开口,放下手中的刀叉,用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她的脸上带着戏谑的笑。 “今天我需要向帝国那边汇报我们这里的进程。王国的局势、救世会的残党、以及你的伤势……这些都需要整理成报告,传回皇都。” “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都在等消息,就连林你的父母都很焦急哦。所以,可能抽不出空来。” “所以,抱歉啦,今天我是没办法陪你了。”她直起身,朝他挥了挥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玩的开心。” 说着,她便转身,哼着不知名的小曲,离开了餐厅。 林:“……” 不是!薇薇安娜!你要抛弃我吗!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个魔窟里面!你可是我的未婚妻啊,别丢下我啊! 而紧接着,薇薇安娜又折返了过来,探出半个身子:“对了,林,忘了说了,今天会有其他人来。她现在已经到了。” 话音刚落,一道漆黑的身影从餐厅的侧门缓缓走进。 她的步伐轻盈而无声,走到林的身后,微微欠身。 “少爷。” 菲。 这位在战斗中受了重伤的女仆,在经过数日的治疗和休养后,终于恢复了伤势。 林:“……” 又来一个! 第554章 薇丝珀苏醒 “菲姐姐,你身体恢复了。”见到那道漆黑的身影走入餐厅,莫妮卡立刻放下手中的叉子,脸上绽放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是,感谢莫妮卡小姐的挂念。”菲轻轻点头,语气波澜不惊。 她站在林的身后,如同过去无数个清晨一样,双手交叠在身前,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地扫过餐桌上的众人。 “是吗,那菲姐姐你想不想和哥哥单独出去啊?”莫妮卡的笑容更灿烂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你看啊,这次王国的事情你出了这么大的力,受了那么重的伤,要一点奖励也无可厚非吧。比如让哥哥陪你出去一整天之类的……” 莫妮卡,你! 林猛地转头看向莫妮卡,脸上满是错愕。 而莫妮卡也看向林,脸上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但那双眼眸中,想看热好戏的神色完全遮掩不住。 “和少爷……单独出去吗?”菲低声说道,低下头,似乎是在认真思考。 而此时,阿克西亚、爱丽丝和薇儿三女齐齐看向林。 六道目光同时落在他的身上,如同一把把无形的剑,将他钉在了椅子上。 餐桌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莫妮卡的目光在三女和林之间来回游移,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林再度喝了一口红茶,让自己看上去更加镇定一些,然后淡淡开口:“行了,都不用争了。今天要陪谁出去,我已经决定好了。” 顿时,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随即一脸希冀地盯着林。 而莫妮卡则是一副看热闹的八卦神色,双眼放光,似乎她才是所有人中最期待的。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就差喊出一句“快说快说”。 “莫妮卡,就决定是你了!”林开口说道,伸手指向了一直看热闹的莫妮卡。 “哎?”莫妮卡眨了眨眼,似乎没有回过神来。 她的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嘴巴张开又合上,如同一条被突然拎出水面的鱼。 “没错,就是你。”林笑着开口,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向莫妮卡。 “你刚才不是说要去逛乐器店和看乐剧团演出吗?我陪你一起吧。难得来一趟艾特史提城,总不能让你带着遗憾回去。” “哎,等等,我……”莫妮卡还想说什么,但林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林立刻起身,来到莫妮卡的身旁,一只手拉起她的手腕,将她拉起。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排练过无数次。 “走吧走吧,时间不等人。”林一边拉着莫妮卡朝门口走去,一边回头朝餐桌上的三女挥了挥手,“只有一天的休假时间,不能浪费了!你们也各自去忙吧,晚上见!” 大门在二人身后关闭,脚步声渐渐远去。 餐厅内,只剩下了三女。 沉默了片刻。 “失算了。”阿克西亚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如同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本来以为薇薇安娜小姐不入场就万事大吉了,没想到最后居然被林的妹妹破坏了啊。” “可恶,下一次必须把莫妮卡也考虑进去呢。”爱丽丝咬着指甲,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甘。 “那个,阿克西亚殿下,爱丽丝,你们看见菲小姐去哪里了吗?她突然消失了。”薇儿则是看着菲刚才所在的位置,开口询问道。 “她吗,大概是藏进林的影子里面,跟着他一起走了吧。”爱丽丝瞥了一眼地板上的那片阴影,叹了口气,“毕竟是他的贴身女仆,保护他是她的第一职责。我们抢不走,也争不过。” 此时,阿克西亚放下了手中的餐具,缓缓起身。 “我吃完了,先走一步。你们慢慢来。”她的声音平淡,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阿克西亚殿下,你这是要去做什么?”薇儿好奇地歪了歪头。 “看戏剧啊,我不是说了吗。”阿克西亚从怀中取出那几张戏剧票,在空中挥了挥。 那是一叠厚厚的票根,每一张上都印着不同的剧目名称和演出时间。 “一场戏剧要三四个小时,我今天要连续看五场,时间很紧迫。” 说着,她便直接离开了餐厅。 餐厅内,只剩下了爱丽丝和薇儿。 二人对视了一眼。 “……她真的要去看戏剧啊。”爱丽丝低声说。 “嗯。”薇儿点了点头,“阿克西亚殿下,从来不开玩笑呢。” 与此同时,皇都的大街上。 清晨的阳光洒在石板路面上,将整条街道染成一片温暖的淡金色。 林和莫妮卡并肩走在街道上。 “莫妮卡,怎么愁眉苦脸的?出来不开心吗?”林笑眯眯地询问道,侧头看着身旁的妹妹。 莫妮卡的紫色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她的嘴唇微微嘟起,眉头紧锁,一副“我被人算计了”的表情。 “哥哥,我为什么愁眉苦脸,原因你自己心里没数吗?”莫妮卡抿了抿嘴,声音中带着一丝幽怨。 “这下好了,哥哥你是解围了,我回去之后可就要成为阿克西亚殿下她们的眼中钉了。她们不会把你怎么样,但肯定会把账算在我头上。” “没必要这么怕吧,她们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林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那哥哥,你现在回去,随便选择她们三人中的一人试试看呢。”莫妮卡斜眼看着林,语气中带着一丝“你骗谁呢”的质疑。 “那还是算了。”林果断地摇了摇头,加快了几步。 二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林忽然开口:“不过莫妮卡,你也是变了很多呢。刚来家里的时候你还挺腼腆的,是知道不必继续演下去了吗?” 闻言,莫妮卡顿时身体一怔,脚步僵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林则是回以一个微笑。 “别这么惊讶。你的演技很不错的,被我看穿可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如同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 “哥哥,我,我之前……”莫妮卡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裙摆。 “不必多说。”林打断了莫妮卡的话,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表现出无害的样子,不是什么需要道歉的事情。” 他顿了顿,收回了手,继续向前走去。 “不过,如果你之后能一直用真实的样子就更好了。在我面前,在家人面前,你不需要戴面具。” 莫妮卡继续跟在林的身后,看着林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二人就这样沉默着,在街道上走着。没有言语,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久违的、兄妹之间才有的默契。 而就在此时—— “林……”一道软糯的声音在林的背上响起。 那声音很轻,如同初生的雏鸟第一次鸣叫,带着一丝迷糊。 白色的长发在林的肩膀上轻轻滑动,一张白皙的、带着睡痕的小脸从他的肩窝中探了出来。 沉睡了几日的薇丝珀,终于睁开了双眼,苏醒了过来。 她眨了眨眼,似乎在适应光线,然后目光缓缓聚焦,落在了林的脸上。 “薇丝珀,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林将背上的薇丝珀转移到自己的怀中,一只手托着她的背,另一只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他的声音中带着关切,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庆幸。 莫妮卡也在此时凑近,用关心的目光看向薇丝珀。 薇丝珀眨了眨眼,用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林和莫妮卡身上来回扫视。 她的目光从林的脸移到莫妮卡的脸,又从莫妮卡的脸移回林的脸,似乎在感受着二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氛围。 然后,她轻轻挣脱了林的怀抱,跳下他的手臂,落在二人之间。 她伸出左手,握住了林的手。又伸出右手,握住了莫妮卡的手。 “林……莫妮卡……”薇丝珀轻轻开口,声音如同风铃般清脆。 她拉了拉二人的手,将他们向彼此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满足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第一朵绽放的花,稚嫩而纯真。 见状,林和莫妮卡相视一笑。 “走吧。”林说。 三人手牵着手,继续在街道上走着。 第555章 试探 两日的休整转瞬即逝。 别墅二楼的房间里,林站在穿衣镜前,换上了一身纯黑的礼服。 “莫妮卡,今天你就不用参与那些政治相关的东西了。”林转过身,对着抱着薇丝珀的妹妹笑着开口,“最近辛苦你了。庆功宴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好好享受宴会就好,顺便照顾好薇丝珀” “嗯,哥哥你小心点。”莫妮卡点点头。 “该走了,林。”此时,阿克西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在她的身旁,站着薇薇安娜、爱丽丝和薇儿。 “走吧。”林最后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跟上了几人的步伐。 马车已经在别墅门口等候。 四匹白色的骏马拉着车厢,车身上绘着帝国与王国的联合徽章。林等人登上马车,车厢内宽敞而舒适,柔软的坐垫上铺着天鹅绒的毯子,茶几上摆着精致的茶点。 马蹄踏在石板路上,马车穿过皇都的街道,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皇宫当中。 宴会大厅被装饰得金碧辉煌。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两侧的长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满了银质的餐盘和水晶酒杯。 主舞台的后方,悬挂着王国的金色狮鹫旗,两侧分别是帝国、光明教会、魔法师协会的旗帜。 王国的各位大臣以及贵族成员已经全部聚集在此。 有人端着酒杯三五成群地交谈,有人在大厅中央的舞池中翩翩起舞,有人在长桌旁品尝着厨师精心准备的佳肴。 不仅如此,还有大量光明教会和魔法师协会的人聚集在此。 林等人赶到之际,宴会已经即将开始。 他们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大厅中所有人的目光。 “那就是林·斯弗特沃德?这么久了,终于准备出来了。”王国贵族队伍中,一位年轻男子站在人群的边缘,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落在林的身上。 他的五官端正,眉宇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深棕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水晶吊灯的光芒,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 “感觉怎么样,基尔斯?”在他身旁,一位中年男子低声询问道。 那男子穿着深蓝色的军礼服,胸前挂满了勋章,面容方正,眉骨高耸,与年轻男子有几分相似。 他是阿斯特雷亚家族的当代家主,王国军方的重臣之一。 “看不出来什么。”基尔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目光在林的身上游移,“我需要更加深入的交流才行。” “嗯,去吧。稍微试探一下,但别忘了我们的目的。”中年男子拍了拍基尔斯的肩膀,转身融入了人群中。 基尔斯将酒杯放在经过的侍者托盘上,理了理领口,迈步朝着林的方向走去。 众人入座。 主位上是歌修,她的两侧分别是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 帝国使者团、教会代表、魔法师协会代表分别坐在两侧的长桌旁。 在歌修的宣布下,庆功宴正式开始。 宴会上的众人开始载歌载舞。 有不少人抓住机会,与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人物展开了交流。 尤其是薇儿。能与教会的圣女见面的机会可不多,几乎是宴会开始的瞬间,薇儿的周围就围满了人。 不仅有王国的贵族,连魔法师协会的人也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年轻的圣女。 薇儿则是面带微笑,一一应对,看上去从容不迫。 爱丽丝陪在她的身边,仿佛是随身侍从一般,偶尔帮薇儿回避一些麻烦的问题。 阿克西亚和薇薇安娜也与前来的众人展开了交流。 阿克西亚的回答简短而精准,不多废话。薇薇安娜则与几位贵妇人聊起王国的各种风情,她优雅的谈吐和得体的举止,让许多王国的贵妇人们渐渐放松了下来。 而莫妮卡则是带着薇丝珀,在宴会的餐桌上不断往返,带着她吃遍了整个宴会。 等薇丝珀满足之后,便抱着她前往宴会中心的舞台,欣赏王国的歌舞。 凭借对音乐的了解,莫妮卡和不少兴趣相投的人展开了愉快的交流。 反观林,却是没什么人上前。 他乐得如此,没有人打扰,他便独自一人在宴会的角落品尝餐点。 “看来我的名声不太好啊。”林将一块甜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语,“不过也好,省得应付。” 而就在此时,一名年轻男子来到了林的面前。 “打扰一下。”那人微微欠身,姿态恭敬而得体,“你就是林·斯弗特沃德对吧?” 他直起身,露出一张年轻而沉稳的面孔,深棕色的眼眸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 “我是基尔斯·阿斯特雷亚,王国阿斯特雷亚家族的少主。早就听闻林少爷的名号,我希望能与你交流一番,请问林少爷是否愿意?” “当然可以,基尔斯少爷。”林放下手中的餐盘,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笑着点头,伸出手与基尔斯握了握。 “多谢了,林少爷。”基尔斯微笑着开口,语气诚挚而温和,“首先,我需要先感谢林少爷。在得知救世会在王国的行动之后,您立刻赶来支援王国。” “多亏了您,王国才没有蒙受更大的损失。我在此代表我的家族,向林少爷表达感谢。” “不必如此,基尔斯少爷。”林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但下一句话锋一转,“你更应该感谢的,是萨菲罗皇帝才对。” “他在得知救世会的消息之后,立刻不计前嫌,请求了帝国的支援。即便知道帝国与王国先前有过些许矛盾和冲突,依然愿意放下这些恩怨,请求帝国的协助,到最后甚至战死在与救世会的战斗中。” 林顿了顿,目光中满是尊敬,语气崇敬得仿佛在念诵悼词。 “有如此贤明的皇帝,王国真是三生有幸啊。” 基尔斯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可是清楚,救世会本就是萨菲罗引来的。 所谓“放下与帝国的恩怨,请求帝国的协助”,这是在点萨菲罗不顾救世会的恶名,请求他们合作的事情吧?还“贤明的皇帝”,“有他真是三生有幸”——你确定这话不是在找茬? 但他还是立刻收敛了情绪,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他还有任务呢。 “林少爷你说得不错。”基尔斯点头,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痛,“萨菲罗陛下的牺牲,我们所有人都倍感悲伤。他的离去是王国不可弥补的损失。”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愤慨起来:“还有那可恶的救世会。像他们这种介入国家内部事务、勾结内鬼、破坏秩序的行为,真是让人深恶痛绝,你说对吧,林少爷?” 林眯了眯眼。 对方这是在暗指他接下来要进入王国国库的事情吧。 “介入国家内部事务”,一个帝国人进入王国的国库选宝,这算不算“介入他国”?还拿救世会来和他类比。 “的确。”林抿了一口杯中的饮料,缓缓说道,“介入其他国家这种事,的确是让人厌恶。不过也不能将目光单纯放在这里。” 他放下酒杯,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这次救世会能如此轻易地进入王国,必然是在王国内部安插了内鬼。有自己人的协助,他们的行动才会如此顺利,救世会现在的诡计,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我能进国库可是你们自己人答应的,有问题找他们去。 “也是呢。”基尔斯附和道,“接下来大陆的各国,应该都需要好好调查一番自己内部的人了。否则和这次一样,有内鬼帮助救世会的话,或许又是一场灾难。” 他顿了顿,又换上了一副好奇的表情。 “另外,听说林少爷您被允许进入国库了?这是真的假的?” “是真的。”林坦然点头,“还是歌修阁下亲自允诺的。” “是吗,真是羡慕你啊,林少爷。”基尔斯笑了笑,“要知道,王国有不少将领在战场上立下了无数功劳,都没有机会进入国库呢。” “林少爷您一个帝国人,居然得到了如此殊荣,真是让人意外。” 是让我反思自己够不够格进入国库吗?呵呵。 林在心中暗笑,脸上不动声色。 “关于这点我也很意外。”他的语气诚恳,仿佛真的在认真反思,“这次救世会的危机,出力最大的应该是歌修阁下,还有王国的诸位才对。” “我没有立下什么功劳,却得到了如此酬劳,我也没有想到。” 给老子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次危机出力最多的是谁!你们王国的人除了歌修以外,其余的人干什么了? 献祭阵法是人家魔法师协会帮忙破的,救世会的人大部分是帝国处理的,邪神是老子射杀的。 你们王国的超凡者呢?被敌人控制反过来打自己人!还好意思跟我提“功劳”? 基尔斯沉默了片刻。 他想再说些什么,再试探一下林,但—— “林,过来一下。”薇薇安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她已经摆脱了那些贵妇人的纠缠,此刻正站在一根柱子旁,朝林招手。 “抱歉,基尔斯少爷,失陪了。”林朝基尔斯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空酒杯,迈步朝着薇薇安娜走去。 基尔斯站在原地,目送着林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敛了。 他端起一杯香槟,抿了一口,目光深沉。 “感觉如何,基尔斯?”此时,一名中年男子来到了基尔斯的身旁。 “能力很强,言辞犀利,而且还极具攻击性。”基尔斯低声回答,目光没有离开林的方向,“不过看样子,他对于王国没有什么敌意。” “他刚才那些话,虽然刺耳,但句句在理,而且仅仅是在反击,没有主动攻击王国的意思。” “是吗,那就好。”中年男子点点头。 “现在王国的诸位皇储,都与那位林先生关系匪浅。林先生的态度,一定程度上决定了王国的未来,既然他对于王国没有恶意,那是最好。” “父亲,他进入国库一事……”基尔斯犹豫了一下。 “那件事已经无法阻止了。”中年男子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不过也好。对方为王国做出了那么多,我们也的确需要回报他。” “如果一直欠着这份人情,未来或许会更糟糕。” “想必歌修阁下,还有其他几位大臣也是这么想的吧。” 第556章 方舟引擎 宴会终于在觥筹交错与言笑晏晏中落下了帷幕,林正准备随着帝国使者团的人流离开大厅,却被一只手拦住了去路。 “林少爷,请留步。” 歌修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歌修阁下?”林微微一怔,停下了脚步。 “跟我来。”歌修没有多做解释,转身朝着皇宫深处走去。 林看了看身旁的薇薇安娜和阿克西亚,嘱咐她们先回别墅,随即便快步跟上了歌修。 二人穿过宴会厅的侧门,沿着一条幽暗的走廊向皇宫的更深处走去。 “歌修阁下,是打算现在就让我进入国库了吗?” “没错。”歌修头也不回地回答,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这件事越早做完越好,免得之后节外生枝。” 说着,二人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那是一扇厚重的石门,门面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个刻着无数复杂符文的金锁。 歌修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将手按在门锁处,指尖微微用力,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芒从她的掌心溢出,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紧接着,门前的空间开始扭曲,一道道银白色的光线从虚无中浮现,交织成一道拱门的轮廓。 王国的国库,被歌修用空间魔法藏在了另一处空间当中,除非得到歌修的帮助,否则便无法找到并进入国库。 也是因此,即便这次救世会的袭击将整座皇宫都夷为了平地,王国的国库依然完好无损。 “就是这里,进去吧。”歌修一步踏入门中,银白色的光幕将她的身体吞没。 林立刻跟上。 跨过门扉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膜,眼前的景象飞快变化,然后,他站稳在了地上。 眼前是一片广阔得令人咋舌的空间。 无数个琉璃柜整齐地排列在这片空间中,柜子有大有小,有高有低,材质从透明的水晶到深色的琥珀不一而足。 每一个柜子都散发着淡淡的魔力波动,那是用来保护藏品不受时间侵蚀的恒温恒湿结界。 柜子之间留有足够宽敞的通道,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无声无息。 王国的国库中,各种宝物琳琅满目。 林一眼扫去,第一层摆放的是各种珍稀的魔法材料,都是在外界极其珍贵的物品;而第二层则是一些艺术品和收藏品,充斥着各种古老的气息。 但真正让林目光凝住的,是第三层。 第三层的琉璃柜数量最少,但每一个柜子中的东西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里光是古遗物就有十几件,甚至还有几件神遗之器。 而除了这些,各种珍稀的魔法石、稀有金属、魔兽材料等应有尽有,整齐地分门别类摆放在不同的区域。 “不愧是大陆综合实力第三的国家啊,家底真厚。”林由衷地感叹道。他站在国库的入口处,目光从那些琳琅满目的宝物上一一扫过,不禁感慨。 “被你这个来自大陆实力第一国家的人这么说,有种奇怪的感觉。”歌修站在他身旁,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你去过帝国的国库吗,和那里相比,我们王国的国库如何?” “去过一次。”林点点头,目光依旧在那些宝物上游移,“另外,现在的帝国可还不敢随便自称自己是大陆最强的国家。” “帝国的建立时间还太短了,虽然在帝皇战争中赢了皇国,但那是多方面因素造成的结果。” 他转过头,看着歌修,语气认真了几分。 “论国家底蕴的话,与皇国和王国都有些差距,至少帝国的国库,可没有王国这么富裕。” 歌修微微挑眉,没有说什么。 林的目光重新落回国库深处,眼中闪烁着一种孩子看到糖果店般的光芒。 “歌修阁下,在这里我想要什么都没问题吧?”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期待。 “没错。”歌修点点头,“这是你应得的。不论你选什么,只要在国库范围内,都可以拿走。这是王国的承诺,也是我对你的感谢。” “那我要那个。”林伸手指向国库正中心的一个独立展台。 那展台由纯白色的玉石砌成,周围没有其他柜子,显得格外庄重。 展台上方悬浮着一把金色的权杖,权杖的长度约有一米,杖身由某种不知名的金色金属铸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权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水晶,水晶内部仿佛有火焰在燃烧,又仿佛有雷霆在流动。 王国国器——艾瑟兰诺之权杖。 传说中,这把权杖与帝国的帝剑阿伦卡亚齐名,是王国开国之初便传承至今的宝物。 它寄宿了历代王国皇帝的毕生修为,代代相传,不断积累。 据说,持有这把权杖的人,可以释放出覆盖整个王国的超大规模魔法,其威力足以毁天灭地。 之前萨菲罗手中那把皇权的权杖,就是这把艾瑟兰诺之权杖的仿造品。 “……你确定吗,林少爷。”歌修挑了挑眉,用微妙的语气说道。 她的目光在林和艾瑟兰诺之权杖之间来回游移,嘴角微微抽搐。 “你想要艾瑟兰诺之权杖?没问题,你可以拿走。但这样一来,我也无法保证你还能不能离开王国了。” “这把权杖是王国的精神象征,你要是把它带走了,别说那些老贵族,就连我都不知道怎么跟王国的人民交代。”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林收回手,咧嘴一笑,“一个国家的国器都与他们的皇室血脉绑定,我不是王国皇室的人,也用不了啊。” 歌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林没有再去招惹那些显眼的宝物,而是开始在国库中四处走动。 他从一个柜子走到另一个柜子,目光在各个宝物之间游移,偶尔停下脚步,拿起一件东西仔细端详,然后又轻轻放回原处。 “怎么,林少爷?”歌修跟在他身后,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道,“是这里的东西太多,选择困难症犯了,不知道该要什么东西吗?” “不。”出乎意料的是,林十分果断地开口,头都没有回,“我要什么,我已经决定好了。只不过那件东西实在不起眼,所以我暂时找不到而已。” “哦?”歌修来了兴趣,不再催促,只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林继续在国库中搜寻。 他穿过一排排琉璃柜,绕过一堆堆珍稀的魔法材料,越过那些价值连城的古遗物,径直走向国库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摆放着几个专门存放远古物品的柜子,里面的东西相比其他区域要杂乱许多。 各种化石、琥珀、锈蚀的金属碎片、以及一些连分类都无从下手的“不明物体”被随意地堆放在一起。 与国库中其他那些被精心陈列、被结界保护的宝物相比,这个角落显得格外寒酸。 柜子的玻璃上甚至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很久没有人来清理过,也很久没有人对这些“不值钱的老古董”产生过兴趣。 林的目光在这些杂乱无章的物品中快速地扫过,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圆球状的物体上。 那是一枚石球,大约拳头大小,表面粗糙,呈灰褐色,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和凹凸不平的坑洞。 它静静地躺在柜子的角落里,被几块普通的化石半掩着,看起来毫不起眼。如果不是林特意翻找,恐怕谁都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但林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石球从柜子中取出。 “找到了。”林的嘴角勾起一丝微笑,转身对着歌修举起手中的石球。 “歌修阁下,我就要这个了。” “嗯?”歌修走上前,目光落在林手中的石球上。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仔细端详了片刻。 但不论她怎么看,都没能发现这枚石球有什么特别之处。 没有魔力,没有符文,没有任何可以被检测到的能量波动。 它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没有任何价值的石头。 “林少爷,你确定吗?”歌修看向林,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虽然知道你选中的东西不会普通,但你确定要选这个吗?” “国库中摆放着的那几件神遗之器你不选,那些古遗物你也不选,就选这个……石头?” “没错,我就决定要这个了。”林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至于原因,歌修阁下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它的价值,某种意义上可是要高于神遗之器的啊。” 歌修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走吧。你选好了,我们就出去。” 二人沿着来时的路走出国库。 银色的门扉在身后闪烁了一下,然后消散。 二人来到了皇宫的庭院中。 “好了,林少爷,现在能给我揭秘这个圆球到底是什么了吗?”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 这个在林看来价值比神遗之器还要高的石球,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 林没有回答。他将石球托在掌心,然后将手放在石球上,微微用力。 顿时,几道蓝色的光芒从石球的表面浮现,如同蛛网般细密,在灰褐色的石壳上蔓延。 光芒越来越亮,将整个庭院映照得如同深海。 随即石球开始转动,表面的石壳随之碎裂,碎片从石球上脱落。 湛蓝色的光芒从碎裂的缺口中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将周围的空气都染成了蓝色。 一道湛蓝的光柱从林的手中冲天而起,穿透了庭院上空的重重夜色,直刺星空。 光柱中蕴含着浩瀚到极点的能量。 整个大陆上的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刻都感受到了这股能量。 而在王国的皇宫庭院中,近距离感受到这股能量的歌修更是瞪大双眼。 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双手护在面前,斗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抵御着那股能量的冲击。 她透过手臂的缝隙,死死盯着林手中的石球。 这是什么力量,居然比她这个超凡者还要强! 此时那圆球已经褪去了表面的石层,露出了它原本的样貌。 那是一个绽放着蓝色光芒的光球,直径大约十厘米,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星辰在缓缓流转。 光球的表面被一层透明的材质包裹着,材质上刻满了极其精密的符文,那些符文的密度和复杂度远超歌修见过的任何魔法阵。 而在光球的周围,数道金色的圆环环绕着它缓缓转动。 “林少爷,这,到底是?”歌修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林双手托着那枚光球,脸上的笑容在蓝色与金色的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神秘。 他的目光与歌修对视,一字一顿地开口: “古遗物。”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清晰,“方舟引擎——诺亚的心脏。” 第557章 救世会 随着林的声音缓缓落下,庭院中的蓝色光芒依旧在夜空中翻涌,映得歌修那张向来沉稳的面孔上浮现出罕见的震惊。 “方舟引擎!”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度,眼中的震撼久久无法散去。 “没错,救世会历经数百年都想要找到的,能带着他们逃离末日的方舟。”林缓缓说道,目光在蓝色与金色交织的光芒中显得格外深邃,“它的引擎,就在我的手上。” 他将那枚光球举高了一些,让金色的圆环在夜空中更加清晰地转动。 七道圆环的转速各不相同,它们的轨迹交织成一幅复杂而和谐的立体图案。 “这引擎内部是一个特殊的能量源,可以源源不断地向外输送能量,并且输出几乎没有上限。它是前文明最顶级的能源科学家的心血结晶,也是现代炼金科技绝对无法复刻出来的奇迹。” 林随意地抛了抛手中的方舟引擎。 那枚蕴含着足以驱动整艘方舟穿越星辰的能量的核心,在他手中上下跳动,如同一个普通的玩具。 “也因此,它还有一个别称——无尽能源。” 林稳稳接住落下的引擎,将它托在掌心,蓝色的光芒从他指缝间溢出,将他的手映照得如同半透明的玉石。 “现在,歌修阁下你应该清楚,我为什么会选择它了吧。” 闻言,歌修长舒一口气。 她看着那枚散发着无尽光芒的引擎,又看了看林那张在蓝光中显得格外年轻的面孔,缓缓点了点头。 “的确,我能理解你为什么选它了。这东西的价值,确实已经国库中任何一件神遗之器了。”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过,有另一件事我更无法理解了。”歌修眼神一凝,目光如刀般直视林的眼睛,“林少爷,你是如何知晓这枚方舟引擎在王国的国库的?” “这件事,别说我们王国的人了,就连拥有‘全知者’的救世会都不知晓,否则他们早就对王国动手了。你一个帝国人,怎么会知道国库的角落里藏着什么?” “这个么……保密。”林眼神向别处瞟去。 他的情报来源确实不好解释。 歌修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明显不想说,也没有追问。 “是吗,那算了,我也不追问了。”她的语气平淡,但眼中的审视并没有完全褪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为王国做了这么多,我不至于因为一个秘密就把你怎么样。” 她转过身,仰头看着那道还在夜空中翻涌的蓝色光柱。 “不过林少爷,你在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现在估计整个王国都知晓了。”歌修收回目光,语气中多了一丝无奈,“他们即便不知道这方舟引擎的具体作用,大概也不会让你轻易带它离开了。” “歌修阁下,你说错了一件事。”林笑着说道,将引擎收入影子空间中。 “不是整个王国,而是整个大陆。” 歌修的眉头猛地一跳。 “方舟引擎启动时所散发的能量,会笼罩整片大陆。不论身处哪里的人,都能看见那道直冲天际的蓝色光柱。它的启动,本身就相当于对全大陆的一次‘广播’。” “最重要的是,救世会也会得知这件事。”林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方舟作为他们组织千年来的目标,他们必然不可能放过这枚方舟的引擎。若是它继续待在王国的话,那么王国可就必须要和救世会死磕到底了。” “救世会虽然在大陆上的名声不好,实力对比王国也不占绝对优势,但他们好歹也有接近两位数的超凡者,其中更是包括了那位‘全知者’。” 他顿了顿,歪了歪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我可是为你们着想”的真诚。 “现在王国刚刚遭遇袭击,皇都还在重建,民心尚未安定。歌修阁下,你们确定要这么急着成为救世会的目标吗?” 歌修看着林那一脸灿烂的笑容,突然有种想要揍他的冲动。 她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说得不错。现在的王国的确没有余力和救世会死磕。” “那些老顽固,如果和他们讲清楚这件事的话,估计也不会阻止你带走引擎,甚至还会特地发布声明,表示方舟引擎在你身上,跟王国没有关系,让救世会要找人去找你。”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林少爷,我们王国现在不想和救世会死磕,那你们帝国呢?你把这东西带回帝国,救世会就会把矛头转向帝国。你确定帝国承受得起这个代价?” “这就不劳歌修阁下你操心了,我自有办法。”林笑着开口。 “那么,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一步了,歌修阁下。今晚打扰了,多谢您的款待,也多谢您让我进入国库。” 说着,林迈步离开了庭院,沿着皇宫的走廊朝大门走去。 皇宫门口。 林走出大门,正准备沿着台阶往下走,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薇薇安娜等人全部站在门口,一个都没少。 “你们……不是让你们先走了吗。”林站在台阶上,看着面前的五女,有些无奈地开口。 “你说了,我们就要照做,那我们岂不是很没面子。”阿克西亚淡淡地开口,。 “是啊,林。”薇儿也附和道,站到林面前,仰头看着他,“我们当然是要等你一起回去的。你一个人在皇宫里,谁知道会不会又出什么事?” “就是就是。”爱丽丝从石狮子上跳下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之前林你在王国的时候我们不在你身边,让你一个人面对救世会、一个人面对邪神。” “那至少现在,我们要陪你一起。不能再让你一个人了。” “你这话是将我忘了吗……”阿克西亚在一旁默默吐槽道。 “你们……”林看着她们,“虽然我挺感动的,不过你们真的还是先回去吧。” 他捂着脑门,有些无奈地开口。 “接下来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并且只能我一个人,不能带其他人一起去。” “哎!” 薇薇安娜从石柱上直起身,眉头微挑:“你要去做什么?” “一些……不方便带你们去的事情。”林的目光躲闪了一下,“事关接下来的计划,非常重要,而且人越少越好。” “你不早说。”爱丽丝抿了抿嘴。 “我忘了,这点真的非常抱歉。”林低下头,双手合十。 “真是的,我们这是白等了吗。”爱丽丝嘟囔着,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好了好了,别抱怨了。”林直起身,笑着朝众人挥手,“赶紧回去吧。我忙完之后,也会尽快回别墅的,不用担心我。”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另外,菲。” 顿时,菲的身影从阴影中显现。 “你也先回别墅吧。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只能有我一个人。你在影子中跟着,反而可能暴露。” 菲沉默了片刻,那双黑色的眼眸与林对视了一瞬,只是微微欠身。 “……我明白了,少爷。” 她退后一步,身形融入了薇薇安娜等人当中中。 等告别了众人,林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敛了。 “好了,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 与此同时,大陆的某处。 一间没有窗户的密室,完全被黑暗吞没,无法看清。 唯一的光源,是密室正中央那散发着光芒的圆桌。 一群人齐齐坐在圆桌周围,投影与实体交错。 “没想到说客和清道夫他们两个居然失败了呢。”率先开口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的身影。 他的全身都挂满了各种工具——扳手、螺丝刀、试管、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头发乱糟糟的,发丝间甚至还插着一支笔。 救世会第五席,「工程师」。 “本来以为他们可以为我们指出方舟的坐标,结果却失败了,世界罗盘还被抢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呵,这次他们两个擅自行动,还将目标定为了提亚王国这种庞然大物,失败了只能说是活该。”另一边,一个穿着黑色劲服、身后背着一个巨大木棺的身影冷哼了一声。 救世会第六席,「掘墓人」。 “的确,他们这次非但行动失败,还让我们招惹上了提亚王国,甚至损失了一枚珍贵的世界罗盘。这笔账,可难算得很啊。” 另一旁,一个面若清秀、带着金丝眼镜的人开口说道。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领口系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手中把玩着一枚普路金币,金币在指间翻飞,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 救世会第八席,「财政官」。 紧接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笑着开口:“对了,现在清道夫死了,说客也被擒住了,那么他们进入方舟的名额,是不是该重新分配了?” “呵,现在方舟都还没有找到,你就开始打这种主意了,财政官。”「掘墓人」冷哼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提前做足准备罢了。”「财政官」笑吟吟地将金币收入袖中,“作为商人,这只是基本操作。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不是吗?” “行了,话题越扯越远了。”此时,一个身穿西服、手握宗卷册的身影开口了。 救世会第七席,「遴选官」。 “我们现在应该关注的,是说客他会不会暴露我们的情报。清道夫死了,他可还没死。王国的审讯机关不是吃素的,如果他扛不住,把我们的事都抖出来……” “放心,他的大脑我们提前动了手脚。”「工程师」推了推眼镜,“救世会的核心秘密他根本无法说出,最多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不会影响到我们。” “那就好。”「遴选官」点了点头,合上了宗卷册。 “不过,对比说客的事,有另一件事更值得我们在意吧。”「工程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方舟的引擎。”此时,救世会第四席「大收藏家」也开口了,“没想到,那个东西居然就在王国。早知如此,我们应该多派些人过去的。” “现在说这个也没用。”「财政官」开口道,“那东西在王国,我们很难将它抢过来。要不我们试试看购买吧。出个价,让王国卖给我们?” “呵,财政官,你的脑袋里除了钱还有什么?”「掘墓人」没好气地说道,“方舟的引擎,这种东西怎么可能用钱买到!” “那是无价之宝,是前文明的遗产,是救世会找了千年的东西。王国就算再缺钱,也不会傻到把它卖掉,更何况以他们的体量,还能看上我们的价码不成?” “喂喂喂,这么说可不好哦,掘墓人。”「财政官」笑着开口,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你的任务是探索遗迹,寻找启动方舟的能量源,对吧?” “现在方舟的引擎出现了,能量源已经有了,这里最没用的可就是你了。” “你怎么能这么和在场最有用的人这么说话呢!” “你说什么!” “够了!” 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顿时,所有人都停下了争吵。 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寒冰碎裂,如同刀剑出鞘。 黑暗中,两道身影缓缓走出。 一人身着黑色的军礼服,黑发红眸,胸口佩戴着数枚精致的勋章,每一枚都代表着一次足以载入史册的功绩。 他的腰间佩戴着一把军刀,刀鞘漆黑,刀柄上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宝石中隐约有火焰在跳动。 他的面容冷峻如刀削,眉宇间带着一种常年征战杀伐的凌厉。 救世会第二席,「铁腕」。 另一人白发蓝眸,相貌十分英俊。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铠甲,铠甲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道道被刀剑划过的痕迹,背后背着一把造型夸张的大剑,剑身的宽度几乎与他的肩宽相当,剑刃上隐约可见金色的纹路。 他的步伐从容不迫,仿佛不是在走向一场会议,而是在走向一片战场。 救世会首席,「救世主」凯文。 二人朝着圆桌走来。 “闲言到此为止。”凯文缓缓开口,目光扫过圆桌旁的每一道身影。 “首席。”面对凯文,即便是脾气最为暴躁的「掘墓人」都安静了下来,低下头,收敛了全身的气息。 其他人也纷纷坐直了身体,收起了方才的嬉笑和争吵。 “方舟的引擎已经出现,我们该如何抢夺?”「掘墓人」开门见山地问道。 “这件事,你们不必担心。”凯文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方舟的引擎,我亲自去取。” “什么!”众人皆是一惊。 救世会的首席,要亲自出手了。 “方舟引擎已经出现,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方舟的位置。”凯文继续说道,语气恢复了平静。 “的确,首席。全知者他……”「大收藏家」小心翼翼地开口。 “他现在依旧神志不清,无法与人正常沟通。”凯文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奥莱廷斯从二十年前开始,就突然意识不清,只会偶尔恢复神智,我们暂时无法靠他找到方舟的位置。” 他伸出手,一枚暗金色的罗盘悬浮在手心。 “我们依然需要依靠这个——世界罗盘。” 「工程师」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可是,给他充能也是一件难事。世界罗盘需要的能量太过庞大,我们应该去哪里得到那么多能量?” 闻言,凯文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战区。” …… 半晌,王国的街头上。 “终于完事了,真不容易啊。”林一边在街上走着,一边自言自语地开口。 “接下来,就是战区的剧情了。”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笑意中带着一种“一切都在计划之中”的从容,“呵呵,不枉我提前布置了那么多年。” 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下来。 他的身旁,一家闪烁着五彩斑斓光芒的剧院敞开着大门。 那光芒太过耀眼,在这条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各色的灯光交织在一起,将整片区域映照得如同梦幻。 剧院的大门敞开着,门内是一片黑暗,没有售票窗口,没有迎宾人员,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仿佛这座剧院本身就是一座被遗忘在时空夹缝中的幽灵建筑。 “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家这么浮夸的剧院?而且都深夜了还开着。”林看着面前的剧院,口中喃喃道。 紧接着,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大门迈去。 一张白色的面具,从他的脸上缓缓浮现…… 第558章 邪神的游戏 诺姆的魔法工坊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 诺姆坐在一张由无数魔法符文编织而成的悬浮座椅上,血红的双眸冷冷地盯着面前的不速之客。 “我说,像您这种大人物光临寒舍,是要做什么?”她的声音不大,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意,足以让任何熟悉她的人退避三舍。 在她面前,一个红色的笑脸面具悬浮在空中。 面具的表面光滑如瓷,颜色如同凝固的血液,两道弯弯的缝隙作为眼睛,一道向上勾起的弧形作为嘴巴。 那笑容看起来欢快而天真,但看看上去,却让人感到一股诡异的不适。 面具的口中发出一阵阵清脆的笑声。 “额呵呵呵……不必如此戒备,诺姆大师,我没有恶意的。”面具中传出的声音温和而从容,仿佛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我这次前来,是与你那个弟子有关。” “!” 诺姆的眼神骤然一凝,血红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血红色的魔力瞬间爆发而出,一道道血红色的光绳从空间的各处飞出,如同无数条毒蛇,将那张红色的笑脸面具牢牢绑住。 光绳的表面流淌着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足以压制超凡者的魔力波动。 “你说……什么!”诺姆的声音中满是寒意,如同冬日里最冷的北风。 那一道道光绳随着她的声音束得更紧了些,将面具勒得咯吱作响,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纹。 “呵呵呵……”即便被纯粹的魔力绑着,面具的声音依旧毫不在意,甚至那笑声中还多了一丝愉悦,“不必这样,我不会对他做什么的。我只是……想要玩一个游戏。” “游戏?”诺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诺姆大师,您和另一位人的实力过于超标了。如果让你们加入游戏,那从一开始就不公平了。”面具的语气依旧轻松,“所以为了游戏的平衡,我需要先将你们送上ban位啊。” “就凭你!”诺姆伸出手,手掌猛地握紧。 绑着面具的光绳骤然变紧,面具之上裂纹急剧扩散,从边缘向中心蔓延,如同被踩碎的冰面。 碎片开始剥落,细小的红色粉末从面具上簌簌而下,在空气中飘散,如同血雾。 “你若是本体在此,我或许还要惧你几分。”诺姆从座椅上站起,血红色的魔力在她身周凝聚成一道旋转的漩涡,“但现在,你不过一具分身,而且还受了重伤,你有什么底气放这种厥词?” “呵呵呵,不要激动嘛,诺姆大师。”面具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说着,那面具逐渐变小,变成了人脸大小,同时,一道人形在面具的背后浮现。 那人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最终化作了一个戴着面具的人。 紧接着,面具缓缓脱离。 那人抬起头,露出了底下的脸。 是林的脸。 诺姆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微微颤抖了一瞬。 “以我现在的力量,的确不能拿你们如何。”‘林’缓缓开口,声音与林一模一样,“但他可就不一样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他现在已经加入游戏当中了。如果你想要将我的游戏摧毁,那么他也会死亡。他的灵魂、他的存在、他留在世界上的痕迹,都会随着游戏一起消失。” 他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丝与林截然不同的笑意。 “如果可以,我真的不希望你这么做。毕竟我可是真的舍不得他啊。” “你!”诺姆咬牙,血红色的魔力在周身翻涌得更加剧烈。 诺姆抬手一挥,绑着‘林’的光绳骤然化作无数血红色的利刃,从四面八方同时刺入他的身体。 瞬间,他的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泡,无声地消散,化作细碎的红色光点,在空气中飘荡。 那张面具也被一并彻底摧毁,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诺姆看着对方消散的身影,面色凝重。 “林……” …… 与此同时,帝国,瑟尔文松家族。 晨光透过白色的纱帘洒进房间,在木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淡金色的光带。 薇薇安娜躺在床上,眉头紧锁,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说着什么梦话。 她的手紧紧攥着被角,指节泛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薇薇安娜,该醒了。” 一道温柔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薇薇安娜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柔和的面部线条,淡金色的长发,深褐色的眼眸中满是慈爱。 她的母亲,达瑞丽·瑟尔文松,瑟尔文松家族的当家主母,正坐在床边,微笑着看着她。 “母亲大人……”薇薇安娜眨了眨眼,意识还有些混沌。 “该起来了,薇薇安娜。”达瑞丽温柔地开口,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昨晚很累吧,毕竟帝国刚刚发生了那么多事,我们家族的工作也变多了不少啊。” “帝国……”薇薇安娜闻言,意识猛地清醒了几分。 她从床上坐起,环顾四周的景象。 淡紫色的墙壁,白色的衣柜,梳妆台上整齐摆放的化妆品和首饰,窗台上那盆她养了多年的绿萝……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么自然。 这里,分明就是她在瑟尔文松家族府邸中的房间,她在帝国生活了十几年的家。 怎么回事?我不是应该在王国吗?怎么回到家里了? 薇薇安娜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母亲大人,今天是几月几号?”她问道。 “嗯,六月二号啊,怎么了?”达瑞丽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六月二号……”薇薇安娜在心中默念。 日期没有问题,她们这个时候应该还在王国才对,但为什么她会突然回到了帝国?其他人呢? “怎么会……”她喃喃自语。 紧接着,薇薇安娜偏头,看向自己的床头柜。 柜子上摆放着几个精致的相框,有她和父母的合照,有她在学院时的照片,还有一张全家福。 但她的目光,在那些相框上扫过后,面色骤然一怔。 “母亲大人,我的相框呢?”薇薇安娜指着柜子上方的空位,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相框?这不是都在吗?”达瑞丽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我的,你父亲的,我们全家的,还有学院的……都在啊。你指的是哪个?” “不是,我和林的呢?”薇薇安娜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薇薇安娜,你在说什么啊?”达瑞丽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中满是困惑。 “是林啊,母亲大人你不记得了吗?”薇薇安娜的语气激动了起来,双手撑在床上,身体前倾,“我的未婚夫,斯弗特沃德家族的独子,林·斯弗特沃德啊!” “什么?”达瑞丽打断了薇薇安娜的话,脸上的困惑变成了担忧。 她伸出手,探了探薇薇安娜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似乎在确认女儿有没有发烧。 “薇薇安娜,你睡昏头了吗?你一直都没有什么未婚夫啊。你从学院毕业后,我和你父亲给你介绍了好几位贵族子弟,你都说‘不合适’,到现在还没有定下来。”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迟疑。 “至于斯弗特沃德家族的孩子……莱恩公爵在和奥菲利亚结婚之前,就已经是超凡者了,而奥菲利亚一直都没有突破。” “超凡者和非超凡者,是无法诞下子嗣的吧?这是大陆上公认的常识,你应该知道的。他们的孩子……怎么可能存在呢?” “怎么会!”薇薇安娜瞳孔骤缩,有些痛苦地捂住脑袋。 莱恩公爵和奥菲利亚大臣的孩子,林,怎么会“不可能存在”? 她见过他,和他说过话,和他并肩战斗过,和他……她和他之间发生过那么多事,怎么可能会不存在? 但母亲说得对。 超凡者和非超凡者确实无法诞下子嗣,这是大陆上公认的常识。 超凡者在生命形态上已经与常人有了很大的差别,两者之间有着“生殖隔离”,这是铁律,是规则,是无法被打破的。 可是,林明明存在过。 她见过他,触摸过他,拥抱过他,他一定是存在的。 “抱歉,母亲大人。”薇薇安娜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能先回避一下吗?我需要独自一人待一会儿。” “是吗,那你好好休息。”达瑞丽的语气中满是关切,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薇薇安娜的头,“今天就不用工作了,我会跟你父亲说的。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薇薇安娜一眼,眼中满是担忧,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中恢复了安静。 薇薇安娜坐在床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猛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开始在房间中翻找。 然而,她的衣柜中,林遗落在瑟尔文松家的衣物;床头柜中,林送她的那枚胸针;墙上她们二人的合照…… 所有与林相关的痕迹,全部消失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从现实中抹去,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残留。 薇薇安娜站在房间中央,赤着脚,双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的念头如同被惊飞的鸟群,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低声说,声音沙哑。 她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枚通讯魔导器。 她立刻输入林的通讯号码,希望得到回应。 然而—— 嘟……嘟……嘟…… 通讯器上,显示号码不存在 她不信邪,翻出通讯录,试图找到“林”这个联系人。 然而,没了,林从她的联系人列表中,彻底消失了。 薇薇安娜将通讯器放在梳妆台上,双手撑着台面,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镜中的自己面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眶泛红,看起来像是一个刚从噩梦中醒来的人。 “林,你去哪了?▆!” 说到一半,薇薇安娜突然身形一怔,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的瞳孔猛然收缩,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是谁……”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第559章 没有林存在的世界 片刻之后,薇薇安娜迅速换好正装,离开了瑟尔文松家族。 她的脑海中,有关“▆”的记忆已经开始模糊,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边缘开始撕扯,每一秒都有一小块碎片消散在意识的深渊中。 她甚至已经记不起他的名字,只能模糊地感觉到,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并且对她十分重要。 她努力回想着那已经化作碎片的记忆,但那些碎片太碎了,碎到她无法拼凑出一幅完整的画面。 她只知道——那个人,很重要。 斯弗特沃德公爵府的大门在阳光下庄严肃穆,整座建筑与她记忆中毫无二致。 见是薇薇安娜到来,斯弗特沃德家族的执事立刻恭敬地上前迎接。 这位执事在公爵府服务了三十余年,头发花白,面容慈祥,举止从容。 “薇薇安娜小姐,欢迎你来到斯弗特沃德家族。”执事微微欠身,右手在身前划过一个优雅的弧线,“请问你前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安排薇薇安娜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一名年轻的女仆立刻端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是的,执事先生。”薇薇安娜双手接过茶杯,目光直直地看着执事,声音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我想请问一下,你还记得‘▆’吗?” “‘▆’……”执事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但那个音节在空气中迅速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浮现出困惑的神色:“是谁啊?薇薇安娜小姐,我不记得公爵府里有叫这个名字的人。” 薇薇安娜低下头,手指握紧了茶杯的把手。 “果然吗。”她低声说,语气中带着一种苦涩。 似乎是为了掩盖心中的烦躁,她端起茶杯,饮下了一口。 红茶入口的瞬间,她停住了。 薇薇安娜看着手中的红茶,面色一怔。 味道不对。 林对于红茶的味道很挑剔,斯弗特沃德公爵府的红茶一直都是菲亲手制作的,她喝过无数次。 “怎么了,薇薇安娜小姐。”执事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关切地询问道,“是红茶的味道不合口味吗?我让女仆重新换一种?” “不,不是。”薇薇安娜摇摇头,将茶杯放回托盘。 她的目光从茶杯上移开,落在执事那张慈祥而困惑的面孔上,心中涌起一个更加让她不安的念头。 “请问一下,执事先生。”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什么,“菲小姐在吗?” “菲小姐?”执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的困惑没有丝毫作伪,“我们公爵府里有这个人吗?是薇薇安娜小姐您的朋友吗?如果您需要,我们可以帮忙登记一下访客信息——” 怎么会! 薇薇安娜咬住嘴唇,指甲几乎要刺入掌心。 不止是“▆”,就连菲小姐都不在了。 “那么执事先生,薇丝珀小姐呢?莫妮卡小姐呢?”薇薇安娜再度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近乎恳求的急切。 “薇丝珀,莫妮卡……”执事念叨着这两个名字,认真地回忆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这两个名字我也没有印象。” “她们是薇薇安娜小姐你的熟人吗?需要我们帮你找人吗?我可以去户籍管理处调一下档案——” “不,不用了。”薇薇安娜打断了他的话。 她颤抖地站起身,没有看执事那张担忧的面孔,只是低垂着眼帘,说了句“抱歉”,然后直接朝着会客厅外走去。 “薇薇安娜小姐!”执事惊讶地看着她迈步走上楼梯,连忙跟上。 女仆们也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跟在后面。 一群人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一步步登上二楼,穿过走廊,推开一间又一间房间的门。 然而这里,那几个熟悉的房间消失了。 “▆”的房间,薇丝珀的房间,莫妮卡的房间……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公爵府里,找不到一丝“▆”生活过的痕迹。 “怎么会……就连这里都没有吗……”薇薇安娜低沉着声音开口,站在走廊中,双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薇薇安娜小姐,您突然怎么了?”执事跟在她身后,关切地询问道,几个女仆也站在走廊的拐角处,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担忧。 “没什么。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薇薇安娜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执事微微欠身,声音恢复了平静。 她低着头,快步走下了楼梯,离开了斯弗特沃德公爵府。 “这里也没有。”她走在皇都的街道上,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自己的太阳穴,“你到底在哪里?” 她敲着自己的脑袋,努力地回忆着。 那是谁?那个人是谁? 然后,她想到了什么。 “圣德罗斯学院。”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穿过皇都的建筑,望向东南方向那片被阳光笼罩的丘陵,“或许那里会有什么线索。” 紧接着,她立刻启程,找了一辆魔导车,朝着圣德罗斯学院疾驰而去。 此时,圣德罗斯学院,校长室内。 初夏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将堆积如山的文件照得发亮。 普莱舍代理院长趴在桌前,双手抱着脑袋,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他的面前摊着几份尚未批阅的报告,手边还有一摞待签的文件,墙上的备忘录贴满了便利贴,每一张都写着“今日待办”。 “哎,工作越来越多了啊……”普莱舍趴在办公桌前,对着面前的一堆工作报告愁眉苦脸,声音中带着一种悲怆。 因为尤利乌斯搞出来的动荡,他们才刚清净了没有几天,就被拉去分摊帝国的重建工作了。 从物资调配到人员安置,从财政审计到军需统计,每一份文件都需要经过学院代理院长的手。 就连圣德罗斯学院,这座帝国地位最高的学府,都因为人手不足而被暂时休学。 “院长你到底去哪了啊。”普莱舍悲愤地拍了一下桌子,“直到失去你我才发现,原来我真的离不开你啊!” “别抱怨了,尽快将工作完成吧。”在他座位旁,教导主任维多利亚淡淡开口。 “普莱舍教授,你今天要是再不能完成任务的话,我们可不会再帮你了。”她抿了一口咖啡,“到时候,你就自己一个人抱着未完成的指标去和皇室解释去吧。” “别啊!”普莱舍惨叫一声,脸埋在文件堆里,双肩颤抖。 就在此时,校长室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 “谁?”二人齐齐朝着门口看去。 只见薇薇安娜喘着气,独自一人站在门口。 “是薇薇安娜啊。”维多利亚放下咖啡杯,从椅子上站起,“学院现在暂时休学,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如果是想借图书馆,需要等学院恢复开放后——” “维多利亚主任,普莱舍教授。”薇薇安娜打断了维多利亚的话,语气急促而颤抖,“我们这一届的学生名单,能让我看看吗?” “哎?可以是可以。”普莱舍从文件堆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但薇薇安娜你要那个做什么?如果你想查什么资料,我们可以帮你——” “请什么都不要问,给我就好了。”薇薇安娜的语气更加急切了,把头深深低下,“拜托了。” 见状,普莱舍和维多利亚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不对劲。 他们认识薇薇安娜多年,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 瑟尔文松家族的大小姐,帝国的社交名媛,向来从容不迫、举止优雅的她,此刻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在崩溃边缘徘徊的人。 二人没有多问。 普莱舍从身后的档案柜中取出几本厚重的文件夹,维多利亚则从抽屉中找出了几张保管多年的羊皮纸卷。 他们薇薇安娜那一届的、以及近十年来学院接收的所有学生的名单,全部交给了她。 “这是你们那一届的,这是上下两届的,这是过去十年间的。”普莱舍将文件摞在桌面上,推到她面前,“都在这里了。你慢慢看,不着急。” 薇薇安娜结果名单,立刻开始飞速浏览起来。 她的手指在纸页上快速滑动,目光如同扫描仪般一行行地掠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 然而,她没有看到那个名字,那个她拼命想要想起来、却怎么也记不清的名字。 她翻看了一遍,又从头看起。 她将每一届的名单与上下两届的名单交叉比对,将她的班级与隔壁班级逐一对照,将在校生名单与毕业生名单一一复核。 没有,哪里都没有那个名字。 “没有,这里也没有……”薇薇安娜双手紧握,纸页的边缘被她捏得皱起,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 “那个,薇薇安娜,你发生什么事了吗?”此时,维多利亚上前一步,关切地开口。 “有什么问题的话,请告诉我们吧。”维多利亚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薇薇安娜的肩膀,“老师们会帮助你解决问题的。不论是什么事,说出来总比一个人扛着好。” 普莱舍也在一旁点点头:“是啊,薇薇安娜。” 他从椅子上站起,绕过办公桌,站在维多利亚身边:“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多一些人一起想办法,总比一个人更好。” 薇薇安娜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两位曾经的师长。 “谢谢,维多利亚主任,普莱舍教授。”薇薇安娜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涌上喉头的哽咽压了下去,声音沙哑地开口,“请问,你们还记得‘▆’吗?” 她问出了那句话,心中明明已经知道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也许,也许老师们的记忆没有被抹去呢?也许他们还记得那个人,记得那个名字? 闻言,二人对视了一眼,彼此之间的眼神中满是困惑。 见状,薇薇安娜也知道了答案。 “是吗,我知道了。”薇薇安娜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她缓缓起身,将学生名单整齐地放回桌面上。 “抱歉,打扰你们了。”她微微欠身,然后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薇薇安娜——”普莱舍伸出手,想要叫住她。 薇薇安娜没有回头,她抬手在面前一划,一道银白色的传送门凭空展开。 她一步跨入门中,身影消失在了光芒中。 传送门消散,校长室内恢复了安静。 普莱舍和维多利亚站在空荡荡的办公桌前,面面相觑。 “薇薇安娜……她怎么了?”普莱舍喃喃道。 “不知道。”维多利亚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堆被薇薇安娜翻过的学生名单上,“不过问题应该出在这份名单上。” 她拿起桌上的名单——正是薇薇安娜那一届的。 她翻了翻,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名字都在,学号都对,成绩和评价也与她记忆中的一致。 “她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或者说是在找什么人。”普莱舍走到维多利亚身边,低头看着那份名单,“还问我们记不记得。难不成我们的记忆出问题了?” …… 而此时,离开了学院的薇薇安娜站在圣德罗斯学院大门外,阳光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从心底涌起的那股寒意。 她用力地敲着自己的脑袋,手指几乎要嵌进头皮。 “哪里,还有哪里?”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第560章 突然的袭击 离开圣德罗斯学院之后,薇薇安娜没有立刻返回家族,而是独自走在皇都空旷的街道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 现在“▆”的痕迹几乎全部消失——公爵府没有,学院没有,任何她能够想到的地方都没有,再找下去,恐怕也没有什么收获。 既然如此,那么不如去找找看,有什么东西,会造成这种局面。 能直接抹除一个人的所有痕迹,让所有人都不记得他,甚至连他存在过的物理证据都一并消失。能做到这一点的,是古遗物?神遗之器?还是……神迹? 薇薇安娜长舒一口气,调整了心情。 她记得帝国中央图书馆的中,有着大量关于古遗物和神灵的记载,在那里,或许有什么线索。 她加快脚步,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而就在她穿过一条通往图书馆的窄巷时—— 一把短刃从黑暗的墙角缝隙中无声伸出,如同毒蛇吐信,迅速朝着薇薇安娜的后心射去。 破风声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但薇薇安娜在无数次战斗磨砺出的直感让她瞬间惊觉。 她右手瞬间从腰间抽出短法杖,在身侧猛地一顿,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在背后骤然凝聚,金色的魔力光芒在空气中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叮——!” 短刃撞在屏障上,火花四溅,被弹飞出去,在墙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然后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什么人!”薇薇安娜厉声喝道,身形侧转,法杖横在身前,目光如刀般扫向暗处。 一道身着黑袍、戴着白色面具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他没有任何言语,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短刃,二话不说,立刻朝着薇薇安娜袭去。 黑色的身影在窄巷中拉出一道残影,短刃直取薇薇安娜的咽喉。 薇薇安娜不退反进,法杖挥动,杖尖精准地击打在短刃的侧面,将袭击者的攻击打偏。 同时,她的左手凝聚魔力,一记魔力冲击从掌心轰出,正中袭击者的胸口,将其击飞出去。 而薇薇安娜也是立刻暴退,与对方拉开距离。 从刚才的交手中,她感觉到,对方的刺杀极强,近身战不利于她,必须拉开距离。 然而,就在她退后的同时,两道影子无声地拉长、隆起,化作两道人形。 又是两名黑袍白面具的袭击者从阴影中走出,一人手持长剑,一人手握弓箭。 他们没有任何停顿,长剑从左侧刺向薇薇安娜的腰肋,箭矢从右侧射向她的肩头。 两面夹击,封死了她闪避的空间。 薇薇安娜面色一惊,但没有慌乱。 她猛地一踏地面,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 “瞬移魔法。” 下一刻,薇薇安娜出现在了一栋三层建筑的屋顶上。 她居高临下,俯视着窄巷中的三名袭击者,周身的魔力涌动如同潮水,几道淡金色的魔法阵在她身周的空气中迅速浮现,缓缓旋转,每一道法阵的中心都对准了下方的一个目标。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法杖的顶端凝聚着刺目的光芒。 三名袭击者没有回答。 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身形同时动了起来。 持剑者和持短刃者一左一右,沿着两侧的墙壁飞速攀登,朝着屋顶上的薇薇安娜袭来。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壁虎般在垂直的墙面上奔跑。 剩下一人则退后数步,拉满弓弦,三支魔力箭矢同时在弦上凝聚,箭尖锁定了薇薇安娜的眉心。 薇薇安娜不再犹豫。 她一挥法杖,两道魔法阵同时射出数道光束,分别朝着左右两侧的袭击者轰去。 光束的速度快如闪电,在空中留下灼热的轨迹。 持短刃的袭击者被光束逼得四处逃窜,从墙面跳到对面,又从对面翻回,狼狈地躲闪着,根本无法靠近。 持剑的袭击者却截然不同,他挥动长剑,剑刃上附着着一层暗色的斗气,将射向他的光束一一弹开。 他的速度几乎没有减缓,几个纵跃便逼近了屋顶的边缘。 与此同时,弓箭手松开了手指。 三支魔力箭矢呈品字形飞向薇薇安娜。 薇薇安娜没有闪避,她的法杖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剩余的两道魔法阵调转方向,迎上了那三支箭矢。 光束与箭矢在空中对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球,冲击波将屋顶的瓦片掀飞了数片。 而持剑的袭击者已经跃上屋顶,长剑直刺薇薇安娜的面门。 薇薇安娜的嘴唇微微翕动,吐出四个字:“空间偏移。” 那一瞬间,剑刃前方的空间发生了微妙的扭曲。 长剑从薇薇安娜的耳侧划过,只差一寸,却连她的发丝都没有碰到。 而薇薇安娜的法杖,已经顶在了袭击者的胸口。 “多重光。” 数枚光球在法杖顶端瞬间凝聚,刺目的白光将袭击者的白色面具映照得一片惨白。 光球同时引爆,在袭击者的胸口炸开一团耀眼的光芒。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的身体击飞出去,从屋顶坠落,重重地摔在巷道的石板地面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坑。 他的身体扭曲着,四肢不自然地蜷缩,似乎有几处骨骼在爆炸中碎裂了。 但他身上那件黑袍,却是没有丝毫破损,甚至没有焦痕,没有裂口。 “暗!”其余两名袭击者齐声喊道。 “别管我,先对付她!”那个被称为“暗”的袭击者躺在地上,咬着牙喊道,声音沙哑而急促,“不能让她继续追查下去!主上的游戏不能被打断!” 不能让我追查?薇薇安娜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些人,和“▆”有关!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必须抓住他们,逼问出更多信息。 她跃下屋顶,法杖上的魔力再次凝聚,准备先将“暗”彻底制服,然后再去对付他的同伴。 然而,就在她落地的瞬间—— 持短刃的袭击者终于突破了她的魔法攻击。 他的身形在光束的缝隙中穿梭,短刃无声地划破空气,朝着她的后心狠狠刺来。 “空间偏移!”薇薇安娜来不及转身,只能再次施展空间魔法。 短刃在距离她后背不到一寸的位置偏转了方向,刀刃擦着她的衣角划过,将她的外套割开了一道口子。 但那名袭击者没有恋战,他借着前冲的惯性,一把捞起地上的“暗”,扛在肩上,朝着巷口撤退。 弓箭手也同时收弓,三人汇合在一起,作势就要逃跑。 “别想逃!”薇薇安娜厉声喊道。 好不容易找到与“▆”有关的线索,她怎么可能让他们这么简单地逃掉? 她举起法杖,恐怖的魔力在顶端汇聚,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股魔力的压迫而变得沉重。 一道直径超过半米的魔法阵在杖尖前方展开,阵纹层层叠叠,光芒从淡金转为炽白,即将发射。 “你心急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薇薇安娜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转身,一个手握塔盾的黑袍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同样身穿黑袍,同样戴着白色的面具。 “!”薇薇安娜来不及多想,法杖调转方向,对准了新出现的敌人。 但对方的攻击比她的魔法更快。 塔盾猛地向前推出,如同移动的城墙,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撞击在薇薇安娜的身上。 那一瞬间,薇薇安娜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头狂奔的魔兽正面撞中,巨大的冲击力从盾面传递到她的全身。 她在最后一刻勉强展开了一面魔法屏障,但屏障在塔盾的撞击下只撑了不到半秒就碎裂了。 她的身体如同被抛出的石块,从巷中倒飞出去,撞穿了一堵矮墙,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浅浅的深坑。 碎石和灰尘将她埋了大半,口中渗出些许鲜血。 她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法杖依旧握在手中。 “你们三个打一个,还差点被反杀,会不会玩。”手持塔盾的身影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别挖苦我们了,‘者’。”暗从同伴肩上抬起头,声音虚弱但依旧清晰,“赶紧动手吧,这位小姐可不简单,拖久了,卫队来了就不好办了。” “者”没有说话,只是将塔盾竖在身前,迈步朝着薇薇安娜走来。 他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在石板地面上留下浅浅的脚印,塔盾的边缘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另外三人从两侧包抄,短刃、长剑、弓箭再次对准了她。 四人的站位错落有致,封死了她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配合也比之前更加默契。 薇薇安娜看着朝着自己走来的四人,法杖横在身前。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依旧冷静。在她的身后,一道银白色的传送门已经无声地凝聚完毕,只要她后退一步,就能立刻离开。 但她还没有退,因为她知道,如果现在退了,这些人与“▆”的线索就会再次消失,也许再也找不到了。 就在四人准备动手之际—— “什么人,敢在帝国皇都行凶!”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带着久违的威严和怒气。 是普莱舍教授。 第561章 匪夷所思 随着普莱舍的声音响起,几人循声看去。 普莱舍和维多利亚二人站在前方,周身魔力与斗气翻涌。 二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目光如同刀锋般落在那四名袭击者身上。 “超凡者……”见到二人,“暗”缓缓开口,“我们打不过,撤!” “想逃?休想!”见状,普莱舍冷哼一声,手中的法杖猛地一顿,杖尖点在地面上,一道无形的波纹从他的脚下向四周扩散。 领域。 然而,那四名袭击者的身体只是微微一顿,随即如同滑溜的鱼一般从领域中挣脱出来。 他们不受影响地一跃而起,身形在墙面上几个借力,攀上了一处建筑的屋顶。 “别跑!”薇薇安娜大喊一声,手中法杖指出,魔力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束从杖尖射出,直追那四人的背影。 光束密集如雨,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然而,“者”将手中那面巨大的塔盾一横。 光束击打在盾面上,炸开一团团刺目的火花,却只是在盾面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痕。 所有的攻击都被那面盾牌挡了下来,四人从容地翻过屋顶,消失在了建筑的背面。 脚步声渐渐远去,巷中恢复了安静。 “怎么回事,普莱舍教授。”维多利亚收剑归鞘,转过身看着身旁的普莱舍,眉头紧锁,“你的实力,不应该留不下那四个人啊。” “我也不清楚。”普莱舍一脸凝重,法杖垂在身侧。 他看着四人消失的方向,目光深沉:“从一开始,我就用领域困住了他们,但他们似乎……不受领域的影响。”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 “这事等回去再说。薇薇安娜,你没事吧?” “没事,普莱舍教授,维多利亚主任。你们怎么来了?”此时,薇薇安娜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自己的两位师长。 “你之前离开学院的那副样子,让人如何能够放得下心来啊。”普莱舍有些无奈地说道,叹了口气,将法杖收起,双手抱胸。 “我和维多利亚怕你出什么事情,所以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翘掉工作,用追踪魔法跟了过来,结果就发现那四个人正在袭击你。” “幸好我们赶过来了,不然以你刚才的状态,怕是要受不小的伤。” “普莱舍教授,维多利亚主任,感谢你们的帮助。”薇薇安娜深深鞠躬。 “好了,薇薇安娜,你不用这样。”维多利亚上前一步,伸手将薇薇安娜扶起,拍了拍她的肩膀,“接下来,能和我们好好说一说,你在做的事情吗?” 她的目光直视薇薇安娜的眼睛,语气平静却不容回避。 “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吧。或者说,你是在找人——找一个我们都不认识的人。”她顿了顿,“我和普莱舍虽然老了,但还没到老糊涂的地步。” “你今天的那些表现,太过反常了。” 维多利亚的声音柔和了几分。 “我们现在或许无法理解,但请相信,我们会帮助你的,薇薇安娜。不管你在找什么,不管那个人是谁,你不是一个人。” 闻言,薇薇安娜身形一怔,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好的,维多利亚主任。我将我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你们。” 紧接着,薇薇安娜深吸一口气,将自己记忆碎片中有关“▆”的事情全盘托出。 她讲得并不清晰,甚至算得上是混乱。 那些记忆此时已经如同被水浸泡的墨迹,模糊、斑驳、残缺不全,很多细节她自己都已经记不清了。 听完薇薇安娜的描述,两人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是说——”他用一种不确定的、如同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般的语气开口,“在你的记忆中,有一个人,而他从世界上消失了。所有人对他的记忆,连带着他所有存在过的痕迹,也一并被抹除了?” “对,普莱舍教授。”薇薇安娜点点头,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现在,就连我自己的记忆都出现了问题,对他的事情,已经越来越模糊。” “我能感觉到他在那里,却想不起他的名字、他的样子、他的声音。就像一个……一个幽灵。我知道他存在过,但我抓不住他。” 她低下头,声音中多了一丝哽咽。 “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我怀疑,很有可能是神迹。只有神灵能够做到这种事情。我现在想要知道,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做到这种事情的,请两位帮帮我。” 说着,薇薇安娜又低下了头。 “把头抬起来吧,薇薇安娜。”普莱舍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说的一切,太过惊世骇俗。我暂时无法完全消化,但请放心,我会帮助你的。” 他顿了顿,换了一个话题。 “另外,袭击你的那四个人,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不,我也不清楚他们的身份。”薇薇安娜摇摇头,“不过,他们似乎和‘▆’有关。这次袭击我,就是为了阻止我继续追查下去。” “他们身上一定有‘▆’的线索。接下来,我需要找到他们逃去了哪里。” “嗯,那四个人的确不能放过。”维多利亚点点头,“光天化日下敢在皇都行凶,还拥有不受领域影响的诡异手段,他们十分危险。” “回去之后,我和普莱舍会利用学院的渠道调查他们逃去了哪里,帮助你找到他们的。” “嗯,多谢维多利亚主任。”薇薇安娜抬起头,目光中重新燃起了光芒,“我也会用家族的人脉,寻找他们的踪迹。” 说着,薇薇安娜看了一眼时间。 “抱歉,普莱舍教授,维多利亚主任,时间不早,我得走了。”她整理了一下被战斗弄皱的衣领,“现在我需要尽快找到造成现状的解决方法才行。” 她朝着二人再次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快步朝着巷口走去。 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普莱舍和维多利亚的表情顿时一变。 “你怎么看,普莱舍?”维多利亚率先开口。 “这件事,过于匪夷所思了。”普莱舍叹了口气,“如果不是说这话的人是薇薇安娜,我还会以为这是哪个孩子的胡言乱语。”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 “但即便如此,我也依旧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悄无声息地抹去一个人的存在——这种事,的确只有神灵可以做到。” “但什么人,值得神灵花这么大的力气,只为抹除他的存在?如果这个人妨碍到了祂,直接杀死不就好了,何必这么麻烦?” “而且,唯独只有薇薇安娜还记得那个人,这点也很奇怪。”维多利亚接过话头,“按照她的说法,那个人消失了,所有人都不记得他了。那为什么她还能记得?为什么她能保留那些记忆碎片?仿佛是刻意留下她的记忆一样。” 二人沉默了片刻。 “另外就是,薇薇安娜所说的那个人所做的事情。”普莱舍掰着手指,一条一条地数。 “协助皇室平定旧贵族叛乱,歼灭邪教徒,作为守护骑士参与圣女选拔,击退魔女教,解决尤利乌斯事件,斩杀恶魔,帮助王国击溃救世会的阴谋……” 他放下手,看着维多利亚。 “这些事,放在一个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这合理吗?而且其他事先不论,救世会袭击王国,这件事根本没有发生过!” “我们虽然远在帝国,但救世会这么大的动作,情报不可能一点都传不过来。王国那边根本没有被救世会袭击,更没有什么降神仪式、邪神降临。这些事,都是假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 “不仅如此,那个人的身份也有不少疑点。薇薇安娜说,他是斯弗特沃德家的独子,莱恩公爵和奥菲利亚女士的儿子。”维多利亚接过话头。 “但莱恩公爵已经是超凡者,奥菲利亚女士不是。他们两个根本不可能有子嗣,哪来的儿子?这是大陆上公认的生物学常识,超凡者和非超凡者无法诞育后代。” “普莱舍,你觉得真相会是什么?” 闻言,普莱舍深深叹了口气。他转过身,背对着阳光,脸上的表情半明半暗。 “恶魔。” “什么?”维多利亚的眉头跳了一下。 “在尤利乌斯和恶魔引发的动荡中,薇薇安娜曾与阿克西亚一起直面虚伪恶魔。而虚伪恶魔的能力,正是那层出不穷的诡异幻境,制造出不存在的‘真实’。” 普莱舍的声音压得很低:“说不定,薇薇安娜在面对虚伪的时候,不慎被它的力量侵蚀,脑海中凭空想象出了一个不存在的人。” “而那个人所做的一切‘事迹’,都不过是她将其他人的经历、书本上的故事、以及自己的幻想拼凑在一起的结果。” 他转过身,看着维多利亚。 “一个完美的人——英俊、强大、善良、勇敢,能解决一切问题,能拯救所有人。这种角色,只可能是幻想出来的吧。” 维多利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被虚伪的幻境影响,凭空想象出了一个不存在的人吗?”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倒也有可能。” 她抬起头,看着普莱舍。 “接下来该怎么做?” “动用学院的力量,先找到那四个袭击者再说。”普莱舍转过头,拍了拍袍角的灰尘。 “薇薇安娜的事,暂时还没有定论,但那四个袭击者是实实在在的帝国隐患。” “能在皇都中肆无忌惮地行凶,还能不受领域影响,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尤其还是在这个敏感的时期——尤利乌斯刚死,帝国还在重建,人心惶惶。” 他迈步朝着巷口走去。 “不管他们是谁、受谁指使、目的是什么,必须尽快将他们解决掉。” 第562章 世界的不同 薇薇安娜在图书馆中寻找了整整一日,从正午到日暮,从地下一层的禁书区到顶楼的古籍阅览室。 她翻遍了所有与“神迹”相关的书籍,但一无所获。 没有任何一本书籍记载过与她所经历的状况相似的现象。 没有“某人被从世界上抹去”的先例,没有“集体记忆被篡改”的案例,没有任何一种已知的魔法、古遗物或神遗之器能够造成如此大规模、如此彻底的“存在删除”。 虽然一无所获,但在这个过程中,薇薇安娜也终于将自己的心情平复了下来。 她开始冷静地思考,不再被情绪牵着鼻子走。 她暂时找不出造成现状的原因,那就暂时先不找了,与其在原地打转,不如先做点别的。 比如,确认其他人的状况。 阿克西亚、爱丽丝、薇儿、菲、莫妮卡、薇丝珀,她们和自己一样,都亲身经历过与“▆”的种种,并且在此事发生之前,她们也和自己待在一起。 她们是否也记得他?也许,她们的记忆中还残留着更多的线索,也许,她们能帮助她一起寻找。 薇薇安娜将最后一本书放回书架,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走出了图书馆。 她取出通讯器,翻开联系人列表。 然后,她的手指僵住了。 通讯录上,除了“阿克西亚”,其余几人的名字已经全部消失。 那些她熟悉的名字,那些她曾经无数次拨通的号码,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从她的通讯录中蒸发了。 薇薇安娜心中一沉,但她没有慌乱。 她按照记忆中的号码,手动输入了爱丽丝的号码。然而,无人接听。 她又输入薇儿的号码,同样的,无人接听。 菲和莫妮卡的号码已经消失,她拨过去,只显示“查无此号码”。 而薇丝珀,她根本不会使用通讯器,自然也没有通讯号。 所有人的联系方式,都消失了。 薇薇安娜深吸一口气,将通讯器握紧。 唯一还在的,只有阿克西亚。 她拨通了阿克西亚的号码。 而这一次,经过漫长的等待,通讯器上,提示“通讯频率被隔绝,无法接通”。 薇薇安娜双眼微眯。通讯频率被隔绝,这说明阿克西亚现在待在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地方,是哪里? 她没有浪费时间,立刻离开图书馆,来到皇都最大的报社——《帝国日报》的总部。 她以瑟尔文松家族的名义,购买了近几个月的所有报纸合订本,从尤利乌斯动乱爆发的那一天起,一直到现在。 厚厚的几大摞报纸被她带走,开始逐份逐份地阅读。 她需要了解帝国的现状。 随着报纸一页页翻过,薇薇安娜的眉头却是越来越深。 尤利乌斯和恶魔在帝国造成的动荡,比她记忆中要严重太多了。 在她的记忆中,尤利乌斯的叛乱虽然造成了不小的破坏,但在‘▆’等人的介入下,很快就被平息了。 而在这个世界,这场动荡持续了几个月的时间,造成的破坏也极其巨大。 帝国多项系统全面瘫痪,财政、交通、通讯、情报……每一个部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 大量帝国重臣被杀,有的是在尤利乌斯的直接命令下被处决,有的则是在混乱中被恶魔杀害。 多名贵族子弟遇袭,大脑受到重创,虽然性命保住了,但很多人至今仍处于昏迷或精神错乱的状态。 皇都的街道上,曾经繁华的商业区变成了一片废墟,重建工作缓慢而艰难。 这场风波,直到三日前,阿克西亚脱困将尤利乌斯斩杀,才得以停止。 报纸上刊登了阿克西亚的照片——她站在皇宫的废墟前,银白色的礼服上沾满了血迹,珀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手中的长枪还在滴着血。 她的表情冷峻而疲惫,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 而在那之后,索尔皇帝亲自出手,将整个皇宫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他的领域将皇宫彻底笼罩,任何人都无法进入,也无法离开。 皇帝宣布,直到帝国恢复元气之前,皇宫将处于封锁状态,不允许任何人进出,连通讯都不允许。 薇薇安娜放下报纸,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没有了‘▆’,与我记忆中完全不同了啊。”她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苦涩。 “看来,我需要先深度了解这个世界才行呢。” 紧接着,薇薇安娜返回了瑟尔文松家族。 光凭她一个人,想要短时间内了解这个世界是不可能,她需要借助家族的力量。 片刻之后,瑟尔文松家,薇薇安娜的寝室。 “小姐,这是您让我们收集的,帝国以及大陆二十年来发生重要事件,我们已经按照时间整理好了。”一名管家模样的身影微微欠身,将手中的资料交给了薇薇安娜。 “嗯,多谢了,威廉先生,另外,白天的袭击者……” “很抱歉,小姐,我们暂时还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我们需要一些时间。” “我明白了,先下去吧。” “是。” 等管家退出自己的寝室,薇薇安娜立刻开始查看手中的情报。 她拿起笔,在纸上开始整理信息。 首先是与斯弗特沃德家族相关的。 莱恩公爵和奥菲利亚女士没有子嗣,因为境界差异无法诞育后代,这是帝国公认的事实。 并且在旧贵族的叛乱之后,斯弗特沃德家族也没有收养什么养女。 莫妮卡,这个她的记忆中斯弗特沃德家的养女,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 然后是旧贵族的叛乱。这场动乱持续了将近一年,时间比她记忆中长太多了,而且规模也更大,不再局限于皇都,而是蔓延到了整个帝国。 没有“▆”的情报网、没有他的提前布局、没有他在关键时刻的精准打击,旧贵族的势力如同野火般蔓延,将帝国的多个城市拖入了战火。最终虽然被平息,但帝国的元气大伤。 在这场动乱中,有不少帝国居民被迫卷入其中,最后不得已离开了帝国境内,在外界流浪。 很多人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失去了一切,最后大部分都失去了踪迹。 薇薇安娜的手指在那些名字上划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不安。 莫妮卡,会不会也在那些人中? 接着是教会的圣女选拔。 她翻到对应的情报,标题用加粗的大字写着:“魔女教袭击圣女选拔,多人死伤,逆光剑被夺。” 这场圣女选拔,遭到了魔女教的突然袭击,教会内部战力部署不足,被魔女教徒入侵了选拔现场。 大部分圣女候补和守护骑士死亡,传说中的神遗之器逆光剑也被魔女教夺走。 最后若不是圣人出现,连光辉之城都会遭到巨大破坏。 情报中附带了薇儿的照片,她穿着圣女的礼袍,站在一片废墟中,脸上没有笑容,眼中满是疲惫和哀伤。 虽然圣女选拔的结果没有变,最后是薇儿成为了圣女,但因为此事,外界对她的质疑声极大,还有不少人呼吁教会重新选举圣女。 薇儿没有回应这些质疑,只是沉默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最后是尤利乌斯引发的恶魔动荡,这是最近的一起事件,也是破坏最大的一起。 没有“▆”提前揭露尤利乌斯的阴谋、没有他在关键时刻的介入,这场动荡持续的时间大幅延长了,造成的破坏也是前所未有的。 帝国元气大伤,皇宫被封锁,任何人都不得进入,连通讯也不允许。 而救世会袭击王国的事件,在这个世界似乎没有发生。 情报中没有关于王国高塔被破坏、降神仪式、邪神降临的任何信息,王国那边一切如常。 薇薇安娜将手中的资料放在一旁,仰起头,闭上眼睛,消化着这些信息。 “‘▆’不在了,世界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吗。”她低声说。 她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 阿克西亚,被封锁在皇宫中,无法自由出入。 菲、薇丝珀、莫妮卡,行踪不明,甚至不知道她们是否还活着。 薇儿,据说在进行圣女巡游,现在在王国境内。 爱丽丝,似乎也离开了帝国,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孤立无援啊。”薇薇安娜叹了口气。 就在此时,她寝室的门被人打开了。 进来的正是她的母亲,达瑞丽。 “薇薇安娜,你没事吧!”她一进来,立刻拉起薇薇安娜的手,关切地询问道。 她的手指温热而有力,紧紧握着薇薇安娜的手掌,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我今天回家,听说你在白天遭遇了袭击。你怎么样,有哪里受伤了吗?”她的目光在薇薇安娜身上来回扫视,检查着她有没有外伤。 “我没事,母亲大人。”薇薇安娜笑着回答道,反握住母亲的手,轻轻拍了拍,“多亏了普莱舍教授和维多利亚主任的帮助,袭击者被打退了,只是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那就好,那就好。”达瑞丽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你放心,薇薇安娜,那些袭击者只要还在帝国,他们就逃不掉的!” 紧接着,她转眼看到了薇薇安娜身旁那堆在一起的资料,好奇地拿起一份翻了翻。 “这些是……帝国和大陆二十年来的重要事件。”达瑞丽看着手中的资料,有些疑惑地看向薇薇安娜,“薇薇安娜,你收集这些做什么?这些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薇薇安娜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母亲那双温柔而关切的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母亲大人。”她的声音低而坚定,“我接下来会说一些难以置信的事情。但,请你相信我。” 第563章 灰城 “这就是我要说的一切,母亲大人。” 半晌,薇薇安娜将她记忆中的一切全部告知了达瑞丽。 达瑞丽听完,则是陷入了沉思。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良久没有说话。 “薇薇安娜,你说的这些,实在是太……”她斟酌着措辞,眉头微微皱起,“我很难全部去相信。” “一个从世界上消失的人,一段所有人都被篡改的记忆,一个只有你还记得的存在……这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 “是吗?”薇薇安娜闻言,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她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裙摆。 “但你放心。”达瑞丽伸出手,拍了拍薇薇安娜的肩膀,温柔地开口,“虽然我很难相信这些,但不论你接下来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嗯,多谢你,母亲大人。”薇薇安娜抬起头,眼中重新亮起了光芒。 “那么,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呢,薇薇安娜?”达瑞丽收回手,目光认真地看着她。 “接下来,我想先找到那四个袭击者的踪迹。”薇薇安娜的语气坚定起来,双手在膝上握紧,“他们很可能和‘▆’有关,我必须问个清楚。” “然后,我希望找到引发这种状况的能力来源,说不定可以找到破解的方法。并且我还希望能找到其他的同伴,也许她们会有我没有的线索,也许我们加在一起,就能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同伴,你是指阿克西亚殿下他们吗。”达瑞丽缓缓说道,“其他人我不清楚,但阿克西亚殿下,你或许可以和她见面。” “真的吗,母亲大人!”薇薇安娜立刻激动了起来,身体前倾,几乎要从椅子上站起来。 “嗯,经过了两次动乱,瑟尔文松家族已经是帝国为数不多尚存的可作为国家支柱的家族了。”达瑞丽的语气平静而笃定。 “以瑟尔文松家的名义向皇室发出申请,应该可以让你进入皇宫内。” 说到这,达瑞丽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谨慎。 “不过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先不说申请能不能成功,光是皇室那边的审核就需要不少的时间。” “索尔陛下现在对任何进入皇宫的人都抱有极大的戒心,即便是瑟尔文松家族也不例外。你要见到阿克西亚殿下,那也是很久之后了。” “嗯,我知道的,母亲大人。”薇薇安娜点点头,“只要能见到阿克西亚殿下,就足够了。” “你明白就好。好了,现在时间也晚了,好好休息吧。”达瑞丽站起身,走到薇薇安娜身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 “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你找的那个人,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么重要,他不会希望看到你为了他把自己累垮的。” “嗯……”薇薇安娜低声应了一句,眼眶微微泛红。 达瑞丽转身,离开了房间。门在她身后轻轻关闭,脚步声渐渐远去。 而在离开寝室之后,达瑞丽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加快了脚步,穿过走廊,来到府邸深处的阳台。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色的通讯器,拨通了瑟尔文松家的家主,玻利瓦尔·瑟尔文松的号码。 “亲爱的,回家一趟。”她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没有了刚才在薇薇安娜面前的温柔,“我们的女儿,她有些不对劲。” 几日之后,薇薇安娜依旧在自己的房间内,翻阅着各种资料,寻找着线索。 桌上堆满了书籍、报纸和手写的笔记,她将这些天收集到的信息反复对照,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与“▆”有关的联系,但进展甚微。 而就在此时,通讯器响了。 “喂,是薇薇安娜吗?”普莱舍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是的,普莱舍教授,请问是有什么事吗?”薇薇安娜放下手中的笔,将通讯器贴在耳边。 “关于几天前的袭击者,他们的踪迹我们找到了。” “真的吗!”闻言,薇薇安娜立刻激动地起身,椅子在身后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们在哪里?” “皇都的边缘区——‘灰城’。”普莱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那里是贫民、逃兵、黑户、战俘的聚集地,是帝国法律难以覆盖的灰色地带。” “那里作为藏匿的地方,倒是再合适不过。我们通过学院的追踪魔法,发现那四个人在袭击你之后,一路逃入了灰城的深处。” “而且,他们似乎在那片区域活动了不止一天,有人在灰城见过类似装扮的人。” “灰城……”薇薇安娜重复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 她听说过那里,但从没有去过,那是帝国的阴影,是皇都的背面,是大多数人避而不谈的地方。 “感谢你,普莱舍教授,谢谢你告诉我这则消息。” “不客气,薇薇安娜。”普莱舍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你先来学院一趟,我们做好准备,一起去灰城,寻找那些袭击者的踪迹。那片区域很危险,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好的,普莱舍教授。”薇薇安娜点点头,关上了通讯器。 片刻之后,薇薇安娜带着两位瑟尔文松家的家仆,来到了圣德罗斯学院。 两名家仆都是七阶实力的武者,并且还是其中的佼佼者,身材魁梧,面容冷峻,腰间佩着长剑。 二人在瑟尔文松家族服务了二十余年,配合默契,曾在多次危机中保护家族成员的安全。 学院门口,普莱舍和维多利亚已经等在那里。 “普莱舍教授,我们来了。”薇薇安娜走上前,微微欠身。 “嗯,来了啊,薇薇安娜。”普莱舍点点头,手中的法杖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旅行长袍,腰间挂着几个小布袋,看起来不像是要去战斗,更像是要去远足。 在他的身旁,维多利亚也已经整装待发。 两名七阶武者,加上两位超凡者,这个阵容,称得上豪华。 即便是灰城中那些最凶恶的亡命之徒,见到这样的队伍也要绕道走。 “走吧,我已经开启了快速前往灰城的通道。”说着,普莱舍手中法杖轻点,杖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弧线扩散,化作一道椭圆形的传送门。 几人毫不犹豫地踏入了其中。 眼前的景象迅速变化,从学院的绿荫草地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出现在几人面前的,是一片破败的街区。 这里便是灰城,皇都的灰色地带。 房屋低矮而破旧,外墙斑驳,窗户上糊着报纸或木板,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 这里居住着帝国最底层的居民——失业者、偷渡客、战俘、逃犯、以及那些因为种种原因被帝国抛弃的人。 他们没有户籍,没有身份,没有任何保障。 薇薇安娜几人踏入灰城的瞬间,周围立刻投来警惕的目光。 有人在屋顶上蹲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有人在墙根处靠着,手指插在口袋里,不知握着什么;有人从半掩的门缝中探出半张脸,浑浊的眼睛中满是审视。 几人的穿搭与气质和整个灰城格格不入,他身上的东西在灰城,每一件都值很多钱。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一些人的目光已经从“好奇”变成了“估算”。 他们盘算着,这几个人身上那些东西能值多少钱。 薇薇安娜众人也察觉到了周围人投来异样的目光,但他们并不在意。 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找到那四个袭击者,而不是在街头混混身上浪费时间。 此时,普莱舍抬起头,口中开始吟唱。 一段复杂的咒文之后,他伸出左手,掌心朝上,一只深蓝色的小鸟在他的掌心浮现。 小鸟的大小如同真实的麻雀,羽毛由纯粹的魔力构成,泛着莹莹的蓝光。 “追踪魔法。”普莱舍低声说,“去,找到那些袭击者。他们被我的领域笼罩过,身上应该还带着我的气息。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但那种气息至少还能残留一周。” 蓝色小鸟在他掌心扑腾了几下翅膀,然后一跃而起,在空中盘旋了一周,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随即,它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见状,几人立刻跟上。 众人在灰城中左拐右拐,穿过一条条狭窄的巷道,绕过几处明显发生过暴力冲突的废墟。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建筑越破败,人也越少,空气也越阴沉。 最后,几人走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 就在几人继续跟着追踪鸟前进之时,一只手突然从巷子侧面的阴影中伸出,一把抓住了那只蓝色小鸟。 “噗——”小鸟在那只手中挣扎了两下,然后化作一团蓝色的光点,消散了。 追踪被中断了。 众人脚步一停。普莱舍的眉头微微皱起,法杖横在身前。 在他们面前,三道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的壮汉,身材魁梧,双臂布满纹身,手中握着一根生锈的铁棍。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拉到下巴的刀疤,将左眼挤成了一条缝。 在他身后,是两个同样凶悍的男子,一左一右,手中各持一柄短刀。他们的眼神如同盯着猎物的野狗,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与此同时,在薇薇安娜几人的背后,又有五道身影从巷口的阴影中走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八个人,前后夹击,将薇薇安娜几人堵在了这条窄巷中。 见状,普莱舍轻笑一声。 “我们这是,遇到灰城的特产了啊。” 第564章 灰城的老大 几个地痞逐渐靠近,手中握着各种武器,嘴角挂着那种自以为凶悍的笑容。 为首的那个光头壮汉用铁棍敲了敲旁边的墙壁,发出沉闷的声响,溅下几块碎砖。 他眯起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目光在薇薇安娜几人身上扫来扫去,如同在估价一头待宰的牲口。 “几位,大城区来的贵人啊。”他的声音沙哑而油腻,“身上应该有不少钱吧,能否接济一下我们兄弟几人呢?我们也不多要,就把值钱的东西留下就行,保你们平安离开。” 说着,他身后那个握短刀的瘦子还亮了亮手中的刀刃。 而闻言,薇薇安娜等人丝毫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 普莱舍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手中的法杖再次亮起微光,口中开始吟唱追踪魔法的咒文。 “普莱舍,你继续用追踪魔法。”维多利亚淡淡地说道,上前一步,将薇薇安娜和普莱舍挡在身后,“这帮家伙我来处理。三秒钟就够了。” “好,拜托你了。”普莱舍头也不抬,继续专注地吟唱。 “md!小看我们啊!”光头壮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一挥手,铁棍指向维多利亚,“兄弟们,上!给这帮大城区的老爷们开开眼!” 几个地痞一拥而上,铁棍、短刀、木棍同时挥出,朝着维多利亚砸去。 维多利亚踏前一步,身上的气势骤然涌动。 然而,就在此时—— “你们几个,都在做什么呢!” 一道爽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紧接着,两把长剑从巷子上方的天空中射出,剑身在空中盘旋,如同两只银白色的飞鸟。 它们没有伤人的意思,只是用剑柄精准地敲打在那些地痞的手腕、后脑、膝盖上。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两边的地痞全部被打倒在地,捂着被打中的部位哀嚎。 刚刚准备动手的维多利亚愣住了。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留着金色长发的英俊青年站在墙顶上。 他的面容年轻而英俊,眉眼间带着一种桀骜不驯的锐气,嘴角挂着一丝弧度。 紧接着,他一跃而下,靴底精准地踩在了为首那名光头壮汉的胸口上。 “咔嚓”一声,不知是骨头还是肋骨断裂的声音,光头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我说过吧。”青年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的光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反抗的狠劲,“整个灰城,是我的地盘。你们在这里干这种事,得到我的允许了吗?” 说着,他又踩了踩光头的脑袋,皮鞋底在光头上碾了碾,如同在踩灭一根烟头。 “对不起,对不起,亚瑟大爷!”光头壮汉脸上的嚣张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恐惧。 他的身体瑟瑟发抖,甚至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请放过我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滚。”亚瑟收回脚,踢了踢光头的肩膀。 几个地痞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地逃进了巷子的深处。 “亚瑟?”普莱舍停止了吟唱,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皇都边缘区的头号人物,灰城的老大。 据说他在几年前突然崭露头角,以一手独特的剑术打败了整个灰城的所有势力,用拳头和剑“统治”了这片混乱的土地。 在他的地盘上,所有的灰色产业全部都要得到他的允许才能做,而且他的身份似乎不简单,皇室对于他的行为也没有什么表示。 而薇薇安娜则是低头沉思。 亚瑟似乎是“▆”的好友,是他在圣德罗斯学院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但在这个世界,他的状况也大不相同了。 此时,亚瑟抬起头,看向了普莱舍一行人。 “我说你们,不是灰城的人吧。”他的语气中没有敌意,“大城区来的,穿得这么体面,身边还带着两个七阶的保镖,来这里做什么?观光?灰城的风景可不怎么样。” “我们似乎没必要和你一个小孩说这些吧。”维多利亚淡淡说道,手从剑柄上移开。 “说谁小孩呢!”亚瑟的眉头猛地一挑,双手叉腰,“我现在已经成年了!而且稍微放尊重一点,我可是灰城的老大。惹了我,可小心你们在灰城寸步难行啊。” “哦?那我倒是想要见识一下呢。”维多利亚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挑衅。 “好了,维多利亚主任。”此时,薇薇安娜拉了拉维多利亚的衣袖,低声说道,“别忘了我们的目的,在这里和亚瑟杠上,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而且,我们或许可以请求他的帮助。亚瑟作为灰城的老大,在这里的情报比我们灵通得多。与其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让本地人帮我们找。” 维多利亚看了薇薇安娜一眼,然后微微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薇薇安娜上前几步,走到亚瑟面前,微微欠身,姿态得体而优雅。 “初次见面,亚瑟。”她直起身,目光与亚瑟对视,声音清晰而平静,“我叫薇薇安娜。这次我们前来,是希望在灰城寻找一些人。” 亚瑟双手抱胸,靠在墙边:“什么人?说清楚点。” “一伙戴着白色笑脸面具、穿着黑袍的人。”薇薇安娜的语气认真起来,“其中两个人的代号分别是‘暗’和‘者’。你有印象吗?” 亚瑟歪了歪头,目光看向巷子上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似乎在回忆。 “戴着面具的黑袍人……”他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了敲,“似乎有点印象,是四个人一伙吗?” “没错,就是他们!”薇薇安娜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急切,“他们是帝国的危险分子,我们需要尽快找到他们。能帮我们吗,亚瑟?” 闻言,亚瑟撇了撇嘴。 “危险分子?”他嗤笑一声,“我们灰城有多少人不是你们帝国眼中的危险分子?走开走开,这种事别烦我。你们大城区的人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 “你不答应吗?”薇薇安娜没有后退,目光依旧直视着亚瑟。 “我凭什么答应啊?”亚瑟摊开双手,歪着头,“你们大城区的人来灰城找麻烦,我放你们进来已经是给你们面子了。还想让我帮你们找人?我又不是你们的佣兵。” “那我说我会付报酬呢?”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亚瑟的脸色瞬间变得认真。 他直起身,双手从口袋中抽出,整了整衣领。 “请问你们能付多少报酬?又需要我做些什么呢?”亚瑟的语气变得正式了一些,“事先声明,太花时间的事情我可不干。马上中午了,我还需要去抢午餐呢,没太多时间耗在你们身上。” 闻言,薇薇安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取出一叠厚厚的钞票。 她将钞票在亚瑟面前晃了晃,然后放在旁边的矮墙上。 “我愿意付十万普路。”她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帮助我们找到并抓住那伙黑衣人。这是五万定金。” 亚瑟的目光落在那叠钞票上,喉咙滚动了一下。 “十万!”他咽了咽唾沫,看着面前的巨款,眼睛都亮了几分。 “这样看来,我的午餐没那么重要了。”他的语气依旧故作平淡,但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薇薇安娜,真的好吗?”此时,维多利亚开口了,眉头微微皱起,“花那么多钱请一个小鬼来。找到那伙人的话,让普莱舍用追踪魔法不就好了吗?何必花这个冤枉钱?” “维多利亚主任,普莱舍教授的追踪魔法,的确可以找到那些黑衣人的位置。”薇薇安娜转过身,笑着解释道,“但我们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过去,说不定会打草惊蛇。” “那些人能在普莱舍教授的领域中来去自如,还能反追踪,警觉性一定很高。如果我们直接找上门,他们很可能会提前转移,甚至设下陷阱。”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亚瑟。 “让亚瑟他们这些灰城的人先给我们探路,摸清楚那伙人据地的确切情况之后,再出手,成功率会高不少,不是吗?而且,他们是本地人,对灰城的地形比我们熟悉得多。” “更何况,十万而已,对我而言只是小数目。” “说的也是呢。”维多利亚点了点头,不再反对。 她转头看向亚瑟,语气中多了一丝“你拿了钱就好好干活”的吩咐,“听到了吗,小鬼?收了钱就赶快干活。不要让我们失望。” “知道了知道了,别催。”亚瑟摆了摆手,一把将矮墙上的钞票拿起来,飞快地点了点头。 他数了两遍,确认没错后,将钞票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衬衫内侧的口袋里。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破烂的通讯器,这在灰城中是只有少数人才拥有的奢侈品。 “喂,卡修,来活了,过来一趟。” “知道了,马上到。”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简短而有力。 亚瑟挂断通讯,将通讯器塞回口袋,抬头看向薇薇安娜。 “卡修是我最得力的手下。”他解释道,“他对灰城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那四个黑袍人藏在哪儿,他肯定能找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既然收了你的钱,那就放心交给我吧。灰城的事,没有我亚瑟办不到的。” 第565章 潜入搜查 片刻之后,一道黑色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他身材精瘦,脸上戴着一面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如同猎鹰般锐利的眼睛。 他的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走到亚瑟面前,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介绍一下,卡修。”此时,亚瑟开口说道,拍了拍卡修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我最得力的小弟。” “他对于灰城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而且潜入搜查能力极强,只要知道那些黑袍人在哪,他分分钟就能摸进去,把里面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人送外号‘灰城的幽灵’。” “是吗,那可真厉害。”众人面无表情地鼓了鼓掌,毫无诚意。 而薇薇安娜则是挑了挑眉。 在她的记忆中,卡修同样是“▆”的好友之一。而现在,他却成了亚瑟的小弟。 “拜托你了,卡修。”薇薇安娜上前一步,目光认真地看着卡修那双露在口罩上方的眼睛,“拜托你先潜入那些黑衣人的所在地,打探清楚里面的状况。” 卡修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追踪魔法已经构建完成了,给。”此时,普莱舍开口了。 他伸出左手,掌心中托着一只蓝色的甲虫。 “这小家伙指向哪里,你往哪里走就行了。”普莱舍将甲虫递给卡修,“它已经锁定了那四个人的气息,就算他们换了衣服、掩盖了魔力波动,也逃不过它的追踪。” 他又从怀中取出一枚硬币大小的银色圆片,递给卡修。 “这是小型传送法阵。拿着它,遇到危险就开启,将魔力注入其中,我会立刻赶到。” 卡修接过甲虫和传送法阵,再次点点头,然后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好了,我们也过去吧。”此时,普莱舍又放出了一只蓝色的小鸟,带着他们继续前行。 小鸟在他们的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朝着与卡修相同的方向飞去。 而这次,有了亚瑟的加入,他们再也没有遇到灰城的地痞。 亚瑟走在最前方,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随意,目光懒散,但每经过一个路口,都会有人从暗处探出头来,看到是他,又缩了回去。 那些蠢蠢欲动的目光在接触到亚瑟的视线后,如同被浇了冷水的炭火,瞬间熄灭。 路程顺利了许多,没有再出现任何阻拦。 与此同时。 卡修已经找到了黑衣人的所在地。 那是一处破旧的房屋,坐落在灰城最深处的一片废弃区域,周围用垃圾堆满了一座座小山层层叠叠,几乎将这座房屋掩埋。 垃圾堆散发着刺鼻的臭味,苍蝇成群结队地在空中飞舞。 卡修趴在垃圾的顶端,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慢。他的目光穿过那些堆积的杂物,俯视着下方的状况。 两名黑衣人守在门口。 一人把玩着弓箭,像是在弹琴一般,弓弦在他的指间嗡嗡作响;另一人靠着一面巨大的塔盾,塔盾竖在身前,挡住了他大半个身体,看起来像是在打瞌睡。 二人看上去在休息,实则双眼一直在不停地环视四周,每一个角度都不放过。 任何人的靠近,都会引发他们的警觉,手中的武器随时可以挥出。 “有些麻烦。”卡修心中暗道。 而在此时,又一名黑衣人从外界而来。他穿着与其他三人同款的黑袍,戴着白色的面具,腰间佩戴着一把长剑,剑鞘漆黑,没有装饰。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走到门口,与两名守卫对视了一眼。 三人见面后,塔盾守卫站起身来,弓箭手收起了弓弦。 他们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之后,立刻开始低声交流着什么。 “机会。”卡修的眼睛微微眯起。趁着几人交流的空档,他的身体从垃圾堆的顶端无声地滑下,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飘向了房屋侧面的阴影中。 他贴墙滑行,从一扇破旧的窗户中翻入,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房屋内部的环境相当简朴,只有两张简陋的床铺,几张歪歪扭扭的桌子和椅子,堆在墙角,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但卡修环顾四周,却是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这面墙壁……有些不对。”他的目光落在正对面的一堵墙上。 卡修上前,伸出手在墙面上摸索。他的指尖沿着砖缝缓缓移动,感受着每一块砖的触感。 紧接着,他摸到了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细小缝隙,那道缝隙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肉眼根本无法察觉,只有用手指仔细触摸才能感受到。 “暗门。”卡修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他没有贸然推开,而是从怀中取出通讯器,将暗门的存在发送给了亚瑟。 信息发送完毕,他将通讯器收回口袋,正准备继续探查——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那个腰佩长剑的黑衣人结束了与守卫的交流,推门走了进来。 卡修立刻发觉,在对方还没进入之际,他的身体一跃而起,整个人如同一只壁虎般趴在了天花板上。 黑衣人走进房间,目光扫过空旷的室内。 紧接着他来到墙壁前,在墙上摸索了一阵,手指按在那道细小的缝隙上,注入魔力。 暗门无声地向内开启,露出一条漆黑的通道。黑衣人走了进去,暗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卡修在天花板上停留了片刻,在黑衣人进入暗门过后,趁门还没关闭,立刻闪身进入了其中,没有发出任何的动静。 通道很长,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走了大约两分钟,前方出现了亮光。 卡修在通道内驻足了片刻,将身体隐入拐角的阴影中,直到确认黑衣人已经彻底远离,才缓缓走进了房间。 进入的一瞬间,他愣在了原地。 房间里,一条有些破旧的流水线。金属的传送带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移动,发出“咔嗒咔嗒”的机械声响。 一个个白色的零件——手臂、腿、躯干、头颅……在传送带上缓慢移动,被送进一台台发出嗡嗡声的机器中。 机器将它们拼合起来,用某种卡修从未见过的能量焊接、固定、打磨。 而最终的成果,是一具具白色的人形人偶。 它们被送到一座座玻璃展柜中,整齐地排列着,如同商店橱窗中的模特。 有些人偶还是刚刚制作出来的空白状态,有些人偶已经换上了各种衣物,还有些人偶已经和常人无异。 卡修的目光从一具人偶移到另一具人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 “这些是……” “怎么,看呆了吗?”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卡修的瞳孔猛然收缩。他没有回头,身体已经本能地向侧方翻滚。 一柄漆黑的短刃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划过,刀锋切开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如果他的反应慢了半秒,那柄短刃已经刺穿了他的后心。 卡修翻滚落地,单膝跪地,右手从腰间抽出了短刃,横在身前。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 一个黑衣人站在暗门的入口处,他的身材矮小,但四肢修长,手中的短刃漆黑无光。 “反应不错。”黑衣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下一瞬,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卡修来不及多想,短刃向左侧格挡。 “叮——!”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黑衣人的短刃被格开了,但卡修的手臂被震得发麻,虎口渗出了鲜血。 黑衣人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一记踢腿从下向上撩起,脚尖凝聚着暗色的斗气,狠狠地踢在卡修的腹部。 卡修的身体如同被抛出的石块,倒飞出去,撞翻了一座装满人偶零件的仪器。 他的后背撞在墙壁上,口中渗出了一丝鲜血。 “很强。”卡修从仪器残骸中爬出,抹去嘴角的血迹,盯着面前缓缓走来的黑衣人,“对方也是刺客,并且比我还强。”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实力至少在七阶,远胜过他。 此时,另一道身影从房间的深处走出。 “怎么回事?”黑衣人“暗”开口问道。 “暗,你把外面的小老鼠带进来了。”手持短刃的黑衣人指了指卡修,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 “什么。”暗看向卡修,面具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缓缓抽出长剑,剑刃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既然这里被你看见了——”暗的声音冷了下来,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危险,“那你必须死在这里!” 暗挥动长剑,一剑朝着卡修横扫而去。剑刃上附着着暗色的斗气,剑气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弧光,封死了卡修左侧和前方的所有退路。 卡修反应极快。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跃起,脚尖在暗的剑身上轻轻一点,借力弹跳,身形在空中翻转,双手扣住了天花板的横梁,整个人趴在了天花板上。 “别让他逃了,‘行’!”暗收剑,抬头看向天花板。 “明白。”黑衣人“行”的身形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他已经高高跃起,手中的短刃直刺卡修的后心。 卡修立刻从天花板上坠下,身体在半空中翻转,落在地上。 他的脚刚沾地,暗的长剑已经从背后横扫而来,剑刃距离他的腰侧不到一尺。 躲不开了! 而就在此时—— 一道银白色的传送门在卡修的身后无声地展开,一根法杖从门中伸出,杖尖精准地点在了暗的长剑上。 “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密室中回荡。 第566章 人偶 普莱舍的身影从传送门中走出,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面前的暗。 他抬起法杖,杖尖指向暗,魔力涌动,一道又一道淡青色的圆环从杖尖飞出,如同套索般精准地套在暗的长剑上,顺着剑身滑落,落在他的手臂、肩膀、腰腹、双腿。 一道、两道、四道、八道……圆环的数量在不到一秒内翻了数倍,层层叠叠,将暗的全身牢牢束缚住。 暗试图挣脱这些圆环,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青筋暴起,但他的手臂无法弯曲,双腿无法迈步,全身上下使不上一点力气,动弹不得。 “暗!”此时,行大喊一声,猛地将手中的短刃掷出,短刃在空中高速旋转,漆黑的刀身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直刺普莱舍的眉心。 普莱舍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手中的法杖只是轻轻一点,杖尖与飞来的短刃之间产生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魔力涟漪。 那短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握住,在空中猛地一顿,随即调转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行飞去。 行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侧身闪避,速度快到了极致,短刃从他的耳侧飞过,割断了几根发丝。 他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瞬,他的身体一僵。 一道血痕从他的左肩斜着延伸到右腰,几乎将他拦腰斩断,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将他的黑袍染成了深红色。 他的身体晃了晃,低头看去,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明明躲开了短刃的攻击,刀刃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但为什么?为什么他的身体被切开了? 紧接着,他向下看去,地面上,他的影子被短刃从中间整齐地切开,一分为二。而他的身体,也随之一并被切开。 “暗魔法……”行低吟了一声,声音中带着恍然。 他的身体缓缓倒下,鲜血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湖泊。 而与此同时,房屋外。 那拿着弓箭和塔盾的黑衣人依旧驻守在门口,戒备地看着周围。 二人的配合默契,视线交替扫描,几乎没有死角。从任何地方接近的人,都会被他们第一时间发现。 而此时,他们突然感觉到眼前一花,下一瞬,他们的视角不受控制地开始偏移。 天空在旋转,地面在上升,他们的身体还保持着警戒的姿态,但身体已经被分开。 迟来的剧痛涌入脑海,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将周围的地面堆染成了暗红色,他们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同时倒下。 维多利亚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缓缓将手中的细剑入鞘。 而两个黑衣人,则是直接跌落在地。 “治愈魔法。”此时,薇薇安娜上前一步,法杖挥动,金色的圣光从杖尖涌出,笼罩在那两人被切开的躯体上。 接下来还需要从他们口中得到情报,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死了。 同时,薇薇安娜挥动法杖,魔力化作数道细小的光刃,精准地切断了二人残余肢体上多余的部位。 最后,两具被削成人棍的黑衣人躯体被薇薇安娜的魔力包裹着,浮到空中,被小心翼翼地丢进了特制的储存箱内。 箱体由精钢打造,内壁刻满了封印符文,一旦关上,里面的人将无法使用任何魔力或斗气。 薇薇安娜转身,将储存箱交给身后的两位家仆。二人面无表情地接过箱子,一左一右背在背上,如同背着两件普通的行李。 “我去……这也太牛逼了吧。”亚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不由得赞叹道。 他之前没有看出维多利亚的实力,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强,强到了他甚至没有看清楚她的动作,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赶紧进去吧,普莱舍那边估计已经打起来了。”维多利亚收起剑,淡淡说道,迈步朝着屋门走去。 紧接着,几人立刻冲入屋内,来到了那处有着暗门的墙边。 墙面上那道细小的缝隙在昏黄的灯光下几乎不可见,但维多利亚只是扫了一眼,便确认了这就是入口。 这次,维多利亚可不打算思考怎么打开。她上前一步,抬起右腿,靴底带着千钧之力,一脚踹在了墙面上。 那墙面用特殊力量加固过,表面看起来是普通的砖石和石灰,但实则坚硬无比,寻常的刀剑甚至无法在上面留下痕迹。 但在维多利亚的脚下,它没能撑过一秒。墙面从中心向四周龟裂,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然后轰然碎裂,砖石和灰尘四处飞溅。 暗门后是一条漆黑的通道,通道深处隐约有光亮透出。 几人鱼贯而入,快步穿过通道。 薇薇安娜走在维多利亚身后,法杖上凝聚着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道路。亚瑟和两名家仆跟在最后,保持着警戒。 进入密室,众人便看到了普莱舍和卡修站在里面。 普莱舍的法杖斜靠在身侧,杖尖还残留着未消散的魔力光点,表情平静。 卡修站在他身旁,手臂上有几道浅浅的血痕,嘴角挂着一丝血迹。 脚边是被捆成粽子的两个黑衣人,密密麻麻魔力圆环,将他们从头到脚缠了个结实,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卡修!”亚瑟看到受伤的卡修,立刻上前,双手扶住他的肩膀,目光上下扫视,“你伤得怎么样?” “不碍事。”卡修语气随意地说道,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后面多给点医药费就可以了。不多,这个数就行。” 说着,他伸出三根手指。 “那不行。”亚瑟严肃拒绝,将卡修的手按下去,“最多两根。” “成交。”卡修点头。 就在二人讨价还价之际,薇薇安娜等人则是来到了普莱舍的面前。 “你们来了,我这边已经解决了。”普莱舍缓缓开口,目光从亚瑟和卡修身上扫过,确认没有其他伤员后,才收回视线。 “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维多利亚说道。 “没有。”普莱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们的嘴严实得很,不论我问什么他们都不说话。我用了三种不同的诱导魔法,他们居然都能抵抗。” “这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做到的事,他们的大脑里,应该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们说出真相。”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无奈。 “无奈,我只能自己探查了。用魔力扫描了整个密室的墙壁、地板、天花板,又检查了那些展柜和人偶。” “但看了两圈,这里怎么看,就只是个普通的人偶制造厂而已。除了那些已经停止活动的人偶,什么都没有。” “普莱舍教授,你是不是忘了,你把他们的嘴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此时,薇薇安娜开口了。 众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暗和行身上。 只见一道道圆环绑住了二人的身体,从脚踝到脖颈,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而其中一道圆环,刚好横着勒住了他们的嘴,将他们的嘴唇紧紧压在牙齿上,别说说话了,连呼吸都只能从鼻孔中艰难地进行。 “……” 几人沉默了。 普莱舍的脸微微发红,咳嗽了两声,随即法杖轻点,将二人嘴上的圆环解除。 “呼——哈——呼——哈——”二人立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如同刚从溺水中被救起。 “老实交代。”普莱舍的声音冷了下来,法杖的杖尖抵在暗的眉心,“你们背后的家伙是谁?不说的话,我们只能将你们送到专业人士那边进行审讯了。” “帝国的审讯机关有无数种方法让人开口,但相信我,你们不会喜欢其中任何一种的。” 二人喘息了片刻,胸膛的起伏渐渐平稳。 他们对视了一眼,嘴角同时勾起一抹弧度。 “开启!”突然,二人齐声大喊。 那一瞬间,密室内所有静止的人偶,同时亮起了猩红色的光芒。 一股磅礴的、令人窒息的力量从它们的体内涌出,在密室中翻涌、碰撞、叠加,化作一道无形的压力,压在每一个人的肩膀上。 只是瞬间,所有人都察觉到这股力量的来源。 “这是——恶魔之力!”普莱舍的瞳孔猛然收缩,法杖横在身前,青色的风旋在杖尖急速凝聚,“这些人偶是愚昧恶魔的造物!”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偶已经穿过展台,碎裂玻璃的声音此起彼伏,锋利的碎片在空气中飞舞。 人偶们迈着僵硬的步伐,从四面八方朝着众人袭来。 “几位当心!” 第567章 幕后主使 那密密麻麻的白色身影从各个位置同时涌出,如同一片白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朝着众人压来。 然而,就在几人戒备这些人偶之时—— 他们所站的地面突然开裂,裂纹从中心向四周飞速蔓延,碎石和灰尘簌簌地往下坠落。 普莱舍眼疾手快,法杖猛地一顿,漂浮魔法施展。 青色的魔力从杖尖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力场,将所有人托在了半空中。 薇薇安娜、亚瑟、卡修、两名家仆,以及他们背着的储存箱,全部稳稳地悬浮着,没有一人跌落。 地板破碎,露出了底下的空间。 那是一片极其宽阔的地下空间,仿佛是将灰城的地下整片掏空后建造的巨大工坊。 而在这片空间的每一寸地面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样式的人偶。 而其中最引人瞩目的,便是站在中心区域的那三个巨人人偶。 它们的身高超过三米,体型如同矮塔,由灰白色的不明材料制成,皮肤表面流转着金属的光泽,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暗沉的光。 它们的体内,恶魔之力极其磅礴,浓烈到了几乎肉眼可见的程度。 “七阶,而且接近超凡者了。”普莱舍面色凝重地说道,法杖横在身前,青色的风旋在杖尖急速旋转,“愚昧恶魔,居然在帝国的灰城,闷声不响地搞出了这么大的家伙。” “这种级别的人偶,不是一天两天能造出来的,他在帝国的人偶工厂没有被全部摧毁。” 与此同时,众人的头顶和脚下,密密麻麻的人偶已经朝着他们袭来。 上方的人偶从天花板的横梁上跃下,如同白色的雨点;下方的人偶踩着同伴的身体攀爬而上,如同从深渊中伸出的无数只手。 两面夹击之下,众人的视野几乎被人偶的白色外壳所遮盖,连灯光都被遮挡,只剩下一片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当心点,这些人偶不简单!”维多利亚大喊一声,细剑瞬间出鞘。 那一瞬间,密室中仿佛亮起了一道闪电。 剑光从维多利亚的手中炸开,化作数百道细密的剑气,精准地刺入了每一具人偶的胸口。 “轰——” 数百座人偶同时倒下,在同一瞬间,如同一片被收割的麦田。 紧接着,维多利亚抬剑一扫,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从剑刃上扩散,将面前剩余的人偶尽数震碎。 顿时,三分之一的人偶,在这一剑之下化为了碎片。 “厉,厉害。”亚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的双剑还握在手中,还没来得及挥出几剑,战斗已经结束了大半。 “有这实力还让我们小心……” 他转过头,想要询问薇薇安娜有关维多利亚的事。 “那个,薇薇安娜小姐,这位维多利亚主任,她到底是……”亚瑟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他发现,薇薇安娜此时双眼紧闭,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 她的眉头微蹙,嘴唇紧抿,双手握着短法杖,杖尖指向地面。 “喂,薇薇安娜小姐,这个时候就别睡了啊。”亚瑟小声嘀咕了一句,但不敢打扰她。 此时,薇薇安娜睁开眼,张口道:“找到了。” 随即,她取出短法杖,在空中轻轻一点。法杖的杖尖触碰到的空气泛起一圈圈涟漪,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涟漪扩散,空间开始扭曲。 暗和行从扭曲的空间中掉了出来,他们身上的圆环还在,但有几道已经出现了裂纹。 如果薇薇安娜再晚几秒,他们就会挣脱束缚,借着人偶的掩护逃出这里。 “……被发现了?”二人缓缓转过头,看着围在他们周围的众人。 “从战斗开始,我就一直在盯着你们了。”薇薇安娜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逃不掉的。” 说着,薇薇安娜没有丝毫犹豫,法杖连点,数道魔力光刃从杖尖飞出,精准地切下了暗和行的手脚。 她不会让他们死,但也不会让他们再有任何逃跑的可能。 而与此同时,普莱舍也凝聚了魔力。 他的法杖高举过头,杖尖对着下方那片还在涌动人偶的地下空间,青色的魔力在杖尖汇聚、压缩、旋转,化作一道道由飓风凝聚而成的圆环。 圆环的边缘锋利如刀,高速旋转着从杖尖飞出,如同圆锯一般切入人偶群中。 “狂风之环。” 一道道风环在人群中炸开,将面前的人偶尽数切成了碎片。 白色的外壳,在风环面前如同纸糊。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地下空间中密密麻麻的人偶就被清除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几具还在挣扎,但很快也被维多利亚解决。 现在,众人面前只剩下了那三个巨人傀儡。 它们迈着沉重的步伐向众人走来,每一步都将地面踏出深深的裂纹,碎石和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而落。 其中一个巨人人偶挥动拳头,拳头如同攻城锤,带着呼啸的破空声朝着众人砸来。 这一拳足以将一栋房屋轰塌。 维多利亚上前一步,握紧了右拳,斗气在拳面上凝聚成一层淡蓝色的光晕,然后一拳迎上。 拳头与拳头对撞。 一道沉闷的、如同擂鼓般的巨响升起。 下一瞬,巨人人偶的手臂寸寸碎裂,白色的碎片在空气中飞舞,如同暴风雪中的冰晶。 碎裂蔓延到手肘,蔓延到肩膀,整条手臂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化作了齑粉,散落在空中。 维多利亚顺势拔剑,细剑从腰间抽出,一剑横扫。 剑光掠过巨人人偶的腰部,将它整齐地切开,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 她又一脚踢在巨人的上半身上,将它踢成了碎片,人偶的碎片散落一地,堆成了一座小山。 剩下的两个巨人人偶同时挥拳砸来。 普莱舍高举法杖,一道道狂风之环从杖尖飞出。 风环从四面八方同时击中两个巨人人偶,缠绕住它们的四肢、躯干、脖颈,然后同时收紧。 两个巨人人偶在风环的绞杀下,瞬间被切成了数十块碎片,散落一地。 碎片落地,灰尘散去,地下空间恢复了安静。 只是片刻,此地的人偶就被尽数消灭。 “两个超凡者……”地面上,看完了全程的两个黑衣人淡淡地说道。 他们躺在碎石和零件之间,仰望着站在废墟中的众人,“这个阵容来抓我们,是否有些太奢侈了。” “还有闲心吐槽呢。”此时,薇薇安娜开口了,她的声音此时一片冰冷。 她用魔力抓起暗,将他提到面前,左手摘下了他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放在人群中,绝对不会被多看一眼。 “告诉我,‘▆’在哪里。”薇薇安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情绪,“你们为什么要阻止我找他。” 而闻言,暗却是微微一怔,眉头皱起,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你在说什么?” “别卖关子!”薇薇安娜立刻喊道,手指收紧,魔力在她的掌心涌动,将暗的身体又提了几分。 “快告诉我,‘▆’去哪了!你们应该知道他的线索吧!” 然而,面对薇薇安娜的逼问,暗却是露出了一副疑惑的表情。 他的眼睛直视着薇薇安娜,没有躲闪,没有心虚,只有一种茫然。 “我们真的不知道你口中的‘▆’是谁。”他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奈,“我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你说的那个人,我们真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阻止你。” “奉命?谁的命令?快说!”薇薇安娜举起法杖,顶住了暗的下巴。 法杖的顶端,魔力已经开始凝聚,金色的光芒在杖尖跳动,映照在暗苍白的脸上。 “冷静一点,薇薇安娜。”此时,普莱舍开口了。他 走过来,拍了拍薇薇安娜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温和。 “我知道你现在心急,不过你这样,很难问出些什么来。他说的也许是真的,他们可能真的不知道你要找的那个人。你越逼他,他越说不出你想要的东西。” 普莱舍从怀中取出一枚魔法卷轴,展开。 卷轴的纸面泛着深蓝色的光芒,上面绘制着复杂的符文阵列,符文在纸面上缓缓流转,散发着一种奇异的睡的魔力波动。 “还是让我来吧。” “这是……灵魂魔法?”薇薇安娜看着那光芒,开口道。 灵魂魔法可以直接读取目标的记忆,不需要审讯,不需要逼问,只需要将魔力注入目标的大脑,然后翻阅那些如同书页般的记忆画面。 “没错。”普莱舍点点头,将卷轴举到暗的面前,“我本人不会灵魂魔法,但还好,身上收藏了几张灵魂魔法卷轴,现在刚好拿出来用。” 说完,卷轴上的深蓝色光芒骤然扩散,笼罩了暗和行二人。 而此时,薇薇安娜的两位家仆也立刻会意,将他们身上背着的储存箱放下,打开箱盖,将里面的两个黑衣人也拖了出来。 四人被并排放在地上,蓝色的光芒笼罩着他们,他们的眼神从恐惧变得空洞,如同被抽走了灵魂。 片刻之后,普莱舍睁开了眼睛。他的脸色沉了下去,眉头紧锁,嘴唇紧抿。 “怎么样,普莱舍教授?”薇薇安娜连忙问道,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很不妙。”普莱舍的声音低沉而凝重,“他们的记忆中的确没有薇薇安娜你需要的记忆——那个‘▆’,他们真的不知道。他们的意识中根本就没有那个人的任何印象。” 薇薇安娜的心一沉。 “不过”普莱舍话锋一转,“有关于他们背后主使的信息,并且他的位置,就在灰城,灰城的黑石镇。”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 “但这里发生的一切,对方都看在眼里。那四个黑衣人的身上有监视魔法,从我们闯入这里的那一刻起,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幕后的主使看在眼里。” “现在,他大概率已经准备逃离此地,逃离我们的抓捕。” 第568章 愚昧恶魔 在得知现状之后,普莱舍没有犹豫。 他的法杖在空中画出一个完整的圆,银白色的魔力从杖尖涌出,沿着圆形的轨迹飞速旋转,化作一道银色的传送门。 “我已经建立起前往黑石镇的传送门了,快,我们进去。”普莱舍的声音急促而沉稳,法杖横在身前,率先一步跨入门中。 薇薇安娜紧随其后,维多利亚和亚瑟、卡修以及两名家仆鱼贯而入。银光闪过,几人的身影从密室中消失。 进入黑石镇,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惨状。 整个城镇已经被摧毁,沦为废墟。 曾经低矮但整齐的房屋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砖石和木板散落一地,被火焰烧得焦黑。 地面龟裂,裂缝从脚下向远方蔓延,深不见底,裂缝中涌出黑色的烟雾,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远处,几栋尚未完全倒塌的建筑还在燃烧,熊熊烈火的火舌舔舐着灰蒙蒙的天空,将整片区域映照得一片暗红。 更可怖的是,数不清的人偶从地面的裂缝中爬出,从倒塌的建筑下钻出,从燃烧的废墟中站起。 它们的白色外壳被火焰熏得发黑,有些缺了手臂,有些少了半边头颅,但依然迈着僵硬的步伐,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人类发起袭击。 尖叫声、哭喊声、倒塌声、火焰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 “来晚了。”普莱舍沉声说道,法杖握得更紧了一些,指节泛白,“那个幕后主使,他毁了整个黑石镇,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机会。这里的居民,成了他吸引注意的诱饵。” 而此时,在城镇中肆虐的人偶纷纷调转方向,注意到了新出现的几道身影。 它们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从各个方向朝着几人涌来。 见状,维多利亚立刻抽剑迎上。 她的身形在废墟间穿梭,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剑光闪过,每一剑都将数个人偶斩成碎片。人偶在她面前如同麦子般倒下,碎片和零件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维多利亚,用领域罩住整个黑石镇。”此时,普莱舍沉声开口,法杖高举过头,青色的魔力在杖尖汇聚,化作一颗旋转的风雷之球,“我给它们来一发大的。不能再让这些人偶继续屠杀居民了。” 闻言,维多利亚点点头,随即一步踏出。 她的脚下,一道赤色的光环猛地扩散开来,光环所过之处,空气变得沉重,地面微微震颤,就连燃烧的火焰都矮了几分。 光环以她为中心向四周飞速扩张,最终将整个黑石镇笼罩在内。 而普莱舍则是双手高举法杖,口中念念有词。 古老的咒文从他的唇间流淌而出,低沉而悠长,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威压。 浩瀚的魔力在他体内涌现,顺着法杖向上攀升,化作一道青色的光柱,直冲云霄。 天空开始变色,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层层堆叠,将黑石镇上方的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云层中,璀璨的雷光在翻涌、碰撞、蓄势,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而见状,周围的人偶们似乎是感觉到了不妙,立刻放弃了正在攻击的居民,转过身朝着普莱舍袭来。 它们迈着急促的步伐,从废墟中、从裂缝中、从燃烧的建筑中涌出,如同一片白色的潮水,朝着普莱舍所在的位置压来。 但有维多利亚在,它们根本无法突破她的防守。 维多利亚的身影在普莱舍身周不断闪烁,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所有靠近的人偶,仅是瞬间就被击碎,没有一具能够越过那道防线。 还有几个人偶打算逃出黑石镇,它们朝着城镇边缘狂奔,试图逃离这里,但有维多利亚的领域阻挡,它们根本出不去。 而薇薇安娜也没有闲着。 她手指轻动,操控空间,将那些被人偶抓住、被困在废墟中、或被火焰堵住去路的居民从危险中解救出来。 空间在她的意念下扭曲、折叠,将一个个遇害者从人偶的利爪下转移到了安全的位置。 她身后的两位家仆,以及亚瑟和卡修,立刻上前,从废墟中将各个遇害者带了出来,扶到远处相对安全的空地上。 片刻之后,普莱舍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眸中倒映着雷光,瞳仁深处仿佛有闪电在跳动。 “好了。”他低声说。 紧接着,他猛地将法杖点出。 法杖的杖尖指向天空,无数紫色的光芒从杖尖涌出,如同万箭齐发,朝着空中射去。 那些光芒在高空中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随即精准地降落在了黑石镇所有的人偶身上,每一具人偶都被一道紫色的光点标记,在它们的身上上留下了一道无法抹除的印记。 “追踪魔法。” 紧接着,普莱舍高举法杖在空中转动一圈。 法杖划过的轨迹留下一道青色的光弧,光弧扩散,与天空中的乌云产生了共鸣。 璀璨的雷光在黑云中涌现,银白色的闪电在云层间穿梭、交织、碰撞,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散发着惊人的威势。 “天候魔法,雷暴!”普莱舍大喊一声,法杖猛地向下一挥。 无尽的雷霆顿时从云层中倾泻而下,成百上千,每一道都如同一根粗壮的光柱,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砸向地面。那 些雷霆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避开了建筑物和居民,朝着那些人偶射去。 那些人偶根本无法抵抗这种级别的魔法,它们在雷光的笼罩中剧烈颤抖,白色的外壳在狂暴的能量中化为灰烬。 不过一瞬,黑石镇所有的人偶便被全部消灭。 “全部解决了吗?”维多利亚没有第一时间撤回领域,目光扫视着四周的废墟,询问道。 “对,除非这些人偶有能躲开我感知的。”普莱舍点点头,将法杖垂下。 “维多利亚,你继续维持领域不要撤掉。”他直起身,目光扫过那些被救出的居民,“我们先救助民众,同时试着寻找那个幕后主使。” “我们现在还不清楚他是否逃出去了。如果他还躲在黑石镇某处,我们不能让他混在居民中溜走。” “嗯。”维多利亚点点头。 紧接着,众人立刻进入面前的一片废墟之中,寻找还活着的幸存者。 很快,一个个受了重伤的居民被带了出来,摆在地上。 他们的身上满是伤痕和灰尘,有人昏迷不醒,有人低声呻吟,有人茫然地看着天空,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恐怖中回过神来。 普莱舍和薇薇安娜为他们施展治愈魔法,稳住伤势,而那两个家仆立刻用通讯器请求支援,并将这里的事告知了皇都卫队。 而此时,薇薇安娜一个一个看向这些人的眼睛,突然顿住了脚步。 她蹲下身,面前是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男子,面容普通,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衣服,身上有几处擦伤,看起来与其他的幸存者别无二致。 但薇薇安娜透过对方的双眼,看出了一些异常的东西。 “你,不是人。”薇薇安娜冷声道。 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地举起法杖,杖尖凝聚出一团金色的光束,朝着那人施展了攻击魔法。 光束直射对方的胸口,速度快到了普通人根本无法反应的程度。 而对方似乎也没想到薇薇安娜会如此果断地发起攻击,一时间来不及躲闪,只能抬起双手交叉在面前,用手臂阻挡。 光束击中了前臂,衣物瞬间破碎,表层的皮肤被烧焦、脱落,露出了其中银白色的人偶关节。 这个人,是人偶。 “真是……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此时,那人叹了口气。 下一瞬,从他的衣物中突然伸出数条手臂,那些手臂的关节灵活如蛇,五指张开,指甲尖锐如刀,朝着薇薇安娜抓去。 “当心!”见状,普莱舍立刻大喊,法杖抬起,青色的风旋在杖尖凝聚。 而薇薇安娜早有戒备,立刻在面前升起一道金色的屏障,将她整个人护在后方。 那些手臂抓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如同指甲划过玻璃般的声响,留下数道裂痕,但没有一只能穿透。 但紧接着,那些手臂改变了策略。它们不是试图击破屏障,而是从两侧绕过,抓住了屏障的边缘,六条手臂同时发力,将屏障连同薇薇安娜一起牢牢抓住,举到了半空中。 而那人的右臂此时发生了变化。手臂的末端从手掌开始变形,五指合并、收缩、拉长,化作一道漆黑的炮管。 炮管的内部有红光在凝聚,魔力在管中急速旋转,发出越来越尖锐的嗡鸣声。 此时,一道剑光闪过。 维多利亚的身影出现在人偶的身侧,细剑横斩,一剑斩下了对方的炮管,紧接着第二剑,将抓住薇薇安娜的那几条手臂全部斩断。 而紧接着,一道球状的风雷从普莱舍的法杖中飞出,狠狠地轰在了人偶的胸口。 风雷球炸开,将人偶击飞了出去,摔进了一片废墟当中,砖石和灰尘将他掩埋了大半。 “没事吧,薇薇安娜。”普莱舍沉声道,法杖指向人偶跌落的方向,目光警惕。 “嗯,没事。”薇薇安娜点点头,目光凝重地看向那人被轰飞的方向。 只见对方从废墟之中缓缓爬起,推开了压在身上的砖石,抖落了肩头的灰尘。 他的外表已经面目全非,表层的皮肤层层剥落,露出下面银白色的外壳,衣物被烧毁了大半,露出躯干上那些精密的机械结构。 他的面容也再度变化,变成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那张脸,看上去与那几个黑衣人有些相似,但更加似人。 而在他的周身,弥漫着纯粹而浓郁的恶魔之力。那股力量浓烈到了几乎肉眼可见的程度,在他周身形成一圈暗红色的光晕。 “如此浓郁的恶魔之力,加上人偶身躯……”普莱舍和维多利亚的表情都凝重了起来。 “你就是,愚昧恶魔吧。” 第569章 第三位超凡者 “正解。”闻言,愚昧恶魔轻笑一声。 “没想到我在这里藏了那么久,还是被你们找出来了啊。”他的蔚蓝眼眸微微眯起,扫过将他围住的几人。 “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在灰域经营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不应该有破绽啊。你们是怎么——” 话音未落,普莱舍的魔法已经朝着他袭来。 裹挟着雷霆的飓风从法杖的杖尖暴冲而出,青色的风旋中夹杂着银白色的电弧,风与雷交织成一道毁灭性的螺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见状,愚昧恶魔没有躲闪。 他伸手揭开衣襟,胸口处的白色外壳如同花瓣般向两侧翻开,露出内部漆黑的腔体。 一个人偶从他的体内爬出,体型只有孩童大小,通体银白,双手举着一把铁伞。 人偶将铁伞撑开,挡在愚昧恶魔的身前。 那铁伞在那声势浩大的风雷面前,显得摇摇欲坠,伞面在飓风的冲击下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然而,它却稳稳地将普莱舍的攻击尽数接下,没有一丝一毫触及愚昧恶魔的本体。 而此时,维多利亚的身影已经闪到了愚昧恶魔的身后。 她的身形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细剑出鞘,剑刃上附着着赤色色的斗气光芒,直刺愚昧恶魔的后心。 然而,愚昧恶魔的背后突然变形,化作一把剑鞘的形状。 剑鞘的入口刚好对准了维多利亚的剑尖,细剑没入鞘中,被牢牢咬住。 维多利亚用力抽了抽,剑纹丝不动。 而紧接着,两只巨大的人偶手臂从天而降。 它们带着千钧之力,朝着维多利亚的头顶狠狠拍下。 维多利亚反应极快。 她松开剑柄,身体后仰,同时右拳紧握,斗气在拳面上凝聚成一层赤色的光晕。 她的拳头迎上了那两只巨大的手掌,巨大的冲击力将两只手掌同时轰碎,白色的零件在空中飞溅,如同炸开的烟花。 但只是瞬间,这些零件在空中完成了重组。 两具崭新的人偶在空中成型,一左一右,抓住了维多利亚的手臂。 它们的手指深深地嵌入她的皮肤,力道大得惊人,即便是维多利亚一时间也难以挣脱。 随即,愚昧恶魔的脑袋旋转了半圈,面朝维多利亚。 他的嘴巴直接裂开,一把长矛从他的喉咙深处刺出,矛尖锋利如针,矛身上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直刺维多利亚的面门。 “风之刃!”此时,普莱舍大喊一声。 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风刃从他的法杖尖端射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风刃精准地划过愚昧恶魔的脖颈,切口整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顿时,愚昧恶魔的头颅一飞冲天,如同一枚火箭,拖着黑色的烟雾,朝着远处的天空飞去。 “他想要逃,快阻止他!”普莱舍大喊道,法杖指向那颗正在飞远的头颅。 维多利亚见状,双手猛地发力,将身旁的两具人偶震成碎片。 紧接着,赤色的光环从她脚下猛地回缩,从覆盖整片区域压缩到了只笼罩那颗头颅的飞行轨迹。 领域的力量将头颅的速度骤然减缓,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而普莱舍也同时出手,将自己的领域展开,青色的光环从他脚下扩散,与维多利亚的赤色光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双重封锁。 两股领域之力叠加,将愚昧恶魔的头颅死死地困在半空中,既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 愚昧的头颅狠狠在领域外壳上敲击着,每一下都带着千钧之力。 但领域始终纹丝不动,他试了几次,发现打不开,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颗头颅悬在半空中,脖子下方的断口处开始生长出新的身体,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一具全新的躯干就出现在了头颅的下方。 他落在地上,活动了一下新生的手指,发出咔咔的关节声响。 “真是,这领域可真是麻烦呢。”愚昧恶魔转动了一下脖子。 说着,在他的背后,一具又一具的人偶爬出。 它们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手持刀剑,有的端着弓箭,有的赤手空拳但指节如钩。 它们落在愚昧恶魔的身旁,面向普莱舍和维多利亚,排成严整的阵型。 而普莱舍和维多利亚也是严阵以待。 “当心点,对手是恶魔,并且他的实力已经是超凡者级别的了,不要大意。”普莱舍低声说道,目光死死地盯着愚昧恶魔。 “明白。”维多利亚的回答简短而有力。 她率先冲出,从愚昧原先的身体中拔出自己的细剑。 她的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残影,直扑愚昧恶魔的本体。 而在她的面前,一具具人偶拦在身前。 这些都是愚昧恶魔亲自制作的人偶,每一具的实力都在七阶左右,放在外面足以成为一方豪强。 但在维多利亚的面前,它们丝毫不够看。 维多利亚甚至没有出剑,仅仅依靠身体的冲撞就将挡路的人偶撞飞。 那些人偶在她面前如同减速带,根本无法让她停下。 她的右手五指紧握,斗气在剑尖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赤色剑芒,直刺愚昧恶魔的胸口脏。 见状,愚昧恶魔的手臂化作剑刃,与维多利亚的细剑正面碰撞。 两道剑尖交锋,在空中不断碰撞,爆发出惊人的威势。 “叮叮叮叮——” 金属碰撞的脆响密集如雨,二人的身影在废墟间闪烁、交错。 维多利亚的攻势凌厉而迅猛,每一击都带着足以开山裂石的斗气;愚昧恶魔的防守则诡异而多变,他的手臂剑刃可以变形成任何样子,总能险之又险地挡下维多利亚的攻击。 但紧接着,愚昧恶魔开始节节败退。 论力量,他不及作为超凡武者的维多利亚。 他的手臂剑刃在维多利亚的手刀撞击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愚昧恶魔眼神一凝,那些被维多利亚打碎的人偶突然开始重新拼合,从四面八方飞向维多利亚的身后,试图从背后偷袭。 然而,还不等它们靠近,一道道雷霆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那些人偶的头顶。 银白色的雷光将它们的身躯击碎,将它们的碎片烧成灰烬。 紧接着,普莱舍的法杖指向愚昧恶魔,一道紫色的光芒从杖尖射出,直取愚昧恶魔的胸口。 见状,愚昧恶魔立刻调转身形,将维多利亚打偏,同时让她挡在自己身前。 他试图用维多利亚抵挡普莱舍的魔法。 但那道紫光似乎没有任何威力,它直接穿透了维多利亚的身体,没有造成任何伤害,甚至连她的衣物都没有破损。 紫光穿过维多利亚,落在了愚昧恶魔的身上,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紫色印记。 见状,普莱舍面色一喜。 紧接着,他高举法杖,杖尖涌出大片浓稠的白色雾气,雾气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扩散,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将维多利亚和愚昧恶魔全部笼罩在内。 “雾?这家伙是要做什么?”眼见自己被雾气笼罩,愚昧恶魔心中一沉。 他试图向后退去,退出雾气的范围,但雾气的扩散速度比他后退的速度更快,无论他怎么跑,始终被笼罩在白色的混沌中。 他的感知被屏蔽了,这雾有屏蔽感知的能力,即便是他也无法穿透。 而紧接着,一道剑光从雾中闪过。 维多利亚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剑光精准地划过他的后背,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愚昧恶魔立刻回击,手臂剑刃朝着背后横扫,但维多利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雾气中,剑刃只切到了空气。 紧接着,又是一阵刀光剑影袭来。 剑光从四面八方同时涌现,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无数道伤痕。 他的手臂被削断,他的腿被斩裂,他的躯干被切开了数道口子,人偶身躯几乎要被彻底肢解。 白色的外壳碎片散落一地,他的身体在雾气的笼罩下如同沙包般被随意揉捏。 愚昧恶魔心中顿感不妙。 他立刻在雾中快速移动,试图甩开维多利亚的追击。 但不论他在哪里,维多利亚都能精准地找到他,而他却感知不到维多利亚。 为什么?他的感知被屏蔽了,但维多利亚却能精确地锁定他的位置?为什么? 愚昧恶魔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道紫色的印记浮现在白色的外壳上,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在雾气中格外显眼。 “追踪魔法。”愚昧恶魔低声道。 他果断做出决定。,伸手将被标记的那块外壳切下,丢在地上,然后从体内抽出一块新的零件,替换上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而此时,普莱舍也察觉到对方识破了自己的伎俩。 他立刻将浓雾收起,白色的雾气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消散,露出了废墟中满目疮痍的战场。 维多利亚找准了时机。 在雾气消散的最后一刻,她的身形从愚昧恶魔的身后闪现,手中的细剑从背后贯穿了愚昧恶魔的身体。 她将愚昧恶魔高高举起,如同举起一面旗帜。 “普莱舍!” “明白!”普莱舍大喊一声,法杖高举过头,杖尖指向天空。 他体内的魔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涌出,青色的魔力光柱直冲云霄,云层开始翻涌,璀璨的雷光在云层中汇聚,化作一片雷光的海洋。 “天候魔法,天雷滚滚!” 瞬间,天空之中被无尽的雷电所笼罩。 银白色的闪电从云层中劈下,数量足有数百数千道,携带着足以将钢铁熔化的高温和将山石击碎的威能。 那些雷电仿佛长了眼睛,全部瞄准了被维多利亚举在半空中的愚昧恶魔,当头劈下。 璀璨的雷光将他彻底笼罩。 在无尽的雷霆轰击之下,愚昧恶魔的身躯逐渐崩裂。 白色的外壳一层层剥落,银白色的骨架在高温下变形。 其体内漆黑的恶魔之力也不受控制地流出,如同被刺破的气球,在雷光中消散。 “可恶,想要同时应对两个超凡者,还是太勉强了吗。”愚昧恶魔的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不过好在,时间已经足够了。”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笑容在雷光中显得格外诡异。 紧接着,在普莱舍和维多利亚的领域外壁上,一具具人偶突然爬出,紧接着与那圆环融合在了一起。 瞬间,普莱舍和维多利亚感觉到,自己的领域失去了对愚昧恶魔的锁定。 “你干了什么!”普莱舍大喊。 “没什么。”愚昧恶魔的声音从雷光中传出,带着一丝得意,“只是让你们的领域变得‘愚昧’罢了。” 愚昧恶魔轻笑一声,紧接着,他的脑袋从雷光中飞出。 他顶着空中的雷霆,朝着领域的外壁飞去,速度快得惊人。 “别想逃!”维多利亚厉喝一声,抬剑朝着那颗头颅追去。 但愚昧恶魔立刻制造出大量的人偶,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 他的意识,可以在所有人偶中进行转移,只要有一具人偶逃出领域,他就能将自己的意识转移过去,重新凝聚身体。 只是这样做会消耗大量本源,对他也是极大的伤害,但只要能逃出去,一切都好说。 现在二人的领域无法锁定他,他自认逃跑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然而,就在此时—— “领域。” 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如同深山古钟的鸣响,沉稳而有力。 紧接着,一道翠绿色的圆环从天而降,圆环的边缘流淌着如同翡翠般的光泽。 圆环精准地落在了那些飞散的人偶群中,将它们全部牢牢锁住。 见状,愚昧恶魔直接愣住了。 第三个超凡者! “父亲!”薇薇安娜看清来者,立刻大喊道。 来者正是薇薇安娜的父亲,瑟尔文松家的家主,玻利瓦尔·瑟尔文松。 第570章 他存在 愚昧恶魔看着出现在面前的第三道身影,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三个超凡者来围剿我,这还说什么了。” 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一丝笑意,仿佛被三个超凡者包围不是生死危机,而是一场他输得心服口服的游戏。 玻利瓦尔缓步走上前,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翠绿色的领域之力凝聚成一只半透明的巨手,将愚昧恶魔的头颅牢牢抓在掌心。 巨手的手指嵌入头颅的外壳,白色的碎片簌簌而落。 他将头颅举到面前,目光与那双猩红的眼眸对视。 “你看上去很从容啊,愚昧。”玻利瓦尔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那是。”愚昧恶魔满不在意地说道,漆黑的双眼眨了眨,“毕竟在二皇子殿下的帮助下,我这段时间玩得挺开心的。” 他的语气轻松得如同在聊今天的天气。 “何况,就算你们把我杀了,用不了多久我还能重新复活。恶魔这种东西,只要本源不灭,就能从深渊中再次爬出来。也就损失一些力量罢了。”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容更加灿烂:“而刚好,我现在是丝毫不缺少力量啊。” 在愚昧的笑声中,玻利瓦尔的右手缓缓收紧。 翠绿色的巨手随之收缩,五指深深地嵌入愚昧头颅的外壳,一道道裂痕浮现在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 “别白费力气了。”愚昧恶魔的声音依旧从容,甚至带着一丝嘲讽,“我一个人偶,又不会感到疼痛。何况,你们舍得就这么简单地干掉我吗?” “抓到一个活着的恶魔,对帝国来说,价值可比杀死一个恶魔体大得多。” “你说的没错。”此时,薇薇安娜上前一步,推开了玻利瓦尔的巨手,走到愚昧恶魔的头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们还有很多事需要询问你呢。” “嗯,问吧。”愚昧恶魔脸上的表情变成了戏谑起来,“就当是给你们打败我的奖励吧。当然,真假我不保证。” “我问你,愚昧,‘▆’在哪里?” 闻言,愚昧脸上戏谑的表情顿时消失了。 他的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你在说什么?” “我问你,‘▆’在哪里!你知道的吧!”薇薇安娜伸手抓住愚昧的脑袋,将他提到面前,厉声喊道。 “停,停,别说那么大声,我听得见。”愚昧恶魔淡淡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另外,你说的那个‘▆’,是谁啊?我从来没听过。” “别扯谎!”薇薇安娜的语气激动了起来,“你知道的吧,有关‘▆’的事情,所以才会在我追查的时候派人来阻止我!那些黑衣人,是你派来的!你怕我找到他,怕我知道真相!” “我可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丢。”愚昧的声音冷了下来,眼中多了一丝认真,“我可没闲心去针对某个人,而且你又是谁?” 他的眼睛盯着薇薇安娜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哦,怪不得感觉你的脸有些眼熟,原来是之前皇宫的那个小姑娘啊。”他的语气变得微妙起来。 “当初尤利乌斯发动叛乱的时候,你跟着阿克西亚殿下一起闯入了皇宫,直面过虚伪恶魔。怎么,被虚伪种下的幻术还有效?” 他歪了歪头,咧开嘴,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难道你因为中了虚伪的幻术,所以臆想出了一个不存在的人?”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怜悯。 “看样子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啊,让你如此失态。不过被一个幻术影响得这么深,这么看来,你才更适合被称为‘愚昧’啊。” “你说什么!”闻言,薇薇安娜立刻举起法杖,杖尖的魔力凝聚成刺目的光束,作势就要攻击。 “好好好,我不说了。”愚昧恶魔笑了两声,用哄人的语气说道,“那么你给我描述一下那个人的样子,说不定我真的知道呢。名字可以造假,样貌总不会吧?” “‘▆’他,他……”薇薇安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长什么样?黑色短发,还是金色?他的眼睛是黑色,还是蓝色?他的身高,他的体型,他的声音……那些本该刻在记忆最深处的细节,此刻却如同一团被搅乱的颜料,分不清哪里是哪里。 她的脑海中,有关“▆”的记忆突然变得更加模糊。 “怎么,说不出来吗?”见状,愚昧恶魔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难不成真的被我说中了,你是中了虚伪的幻术,深陷其中出不来了?” “自己想象出了一个完美的人,自己编造了一堆不存在的事迹,然后自己感动自己?”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阴冷。 “这么看来,虚伪给你构建的幻觉,相当不错啊。让你深信不疑,让你不惜危险,也要去寻找那个不存在的人。虚伪那家伙,还真是恶趣味。” “住口!”闻言,薇薇安娜再也忍受不了,立刻汇聚魔力。 法杖的杖尖亮起刺目的金光,魔力凝聚成一道光束,对准了愚昧恶魔的眉心。 她要打烂这张嘴,打烂这张只会说风凉话的嘴! “薇薇安娜,冷静一点!”此时,玻利瓦尔开口了。 他抬手按在了薇薇安娜的肩膀上,手掌温热而有力,制止了她的动作。 “父亲……”闻言,薇薇安娜稍微冷静了一点,手中的魔力缓缓消散。 她转过头,看着玻利瓦尔那张冷峻而疲惫的面孔,眼中满是委屈和不甘。 “薇薇安娜,先别动手。”此时,普莱舍和维多利亚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站在玻利瓦尔身侧。 “愚昧现在还不能杀。”普莱舍语气沉重,目光从愚昧的头颅上移开,落在薇薇安娜脸上,“我们需要从他口中知道,帝国境内到底还有多少类似的工厂没有摧毁。” “黑石镇只是一个,他说不定还有更多的据点。如果其他城市也发生和黑石镇一样的事情,帝国将再度蒙受巨大的损失。”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无奈。 “很遗憾,我们必须将他带到审讯处去,让专业的人来处理。他的大脑里有太多我们需要的情报,不能就这样杀了。” “那么,‘▆’呢?”薇薇安娜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如同怕被拒绝般的希冀,“有关他的消息,能一并审问出来吗?” 闻言,普莱舍和维多利亚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沉默不语。 “很遗憾,薇薇安娜。”此时,玻利瓦尔开口了。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但话语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父亲,你们……要放弃‘▆’吗?”薇薇安娜转过头,看着自己的父亲,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颤抖。 “你们怎么能就这样放弃他……他救过你们,他救过帝国,他救过所有人!你们怎么能……” “够了,薇薇安娜。”玻利瓦尔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声音中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硬,“接下来我们都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帝国需要重建,人偶工厂需要清剿,恶魔的余党需要追捕……我们已经没空陪你继续过家家了。” “过家家?”薇薇安娜的声音拔高了几度,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父亲,在你眼中‘▆’的事只是过家家吗?” 她的目光扫过其他人:“还有普莱舍教授,维多利亚主任,你们是要放弃帮我了吗?” “当然不会,薇薇安娜。”玻利瓦尔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下来。 “我已经帮你找到了心理医生。”玻利瓦尔收回手,语气中带着无奈,“对方是一位七阶的灵魂魔法师,或许可以帮你解除幻术的影响。” “你的记忆被虚伪恶魔篡改了,这不是你的错,但你需要治疗。” “解除幻术的影响……”薇薇安娜重复着这句话,“父亲,连你都不相信我吗!” “我该怎么相信你那些匪夷所思的话?”玻利瓦尔的语气沉严肃起来,“相信一个人会消失在我们所有人的记忆中,唯独你还记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而且你说的话,又有多少可信度?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能够做到那么多事情?” “协助皇室平定旧贵族叛乱、歼灭邪教徒、作为守护骑士参与圣女选拔、击退魔女教、解决尤利乌斯事件、斩杀恶魔、帮助王国击溃救世会的阴谋……这些事,放在一个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合理吗?”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请你拿出证据啊,拿出那个人存在过的痕迹,一件也好,一张照片也好,一封信也好,哪怕只是对他的详细描述……什么都好,你拿得出来吗?” “我……”薇薇安娜愣住了。 她看向普莱舍和维多利亚,嘴唇翕动着,声音沙哑:“普莱舍教授,维多利亚主任,你们……” “抱歉,薇薇安娜。”普莱舍摇摇头,目光中满是歉意,“我们也很难相信你。我们愿意陪你走到这里,是因为有人在皇都袭击了你,这件事必须要重视。” “但我们不能陪你再走下去了。帝国需要我们去处理更紧急的事情,比‘找一个可能不存在的人’更紧迫。”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或许,你可以尝试接受一番治疗。如果真的是幻术,你不应该被它困住一辈子。” “不,我不!”薇薇安娜的话语已经带上了哽咽,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他存在!他真的存在!你们相信我!求求你们,相信我……” 然而,她的话,引来的只是几位长辈无奈的目光。 他们对她的关切是真的,但他们的怀疑也是真的。 他们根本不相信这一切。 见状,薇薇安娜再也忍耐不住。 眼泪从脸颊滑落,一滴一滴,落在废墟的灰尘中。 而见此一幕,玻利瓦尔也站不住了。 他看着女儿哭泣的样子,伸出手想要拉住她。 “薇薇安娜……” 话音未落,薇薇安娜已经转身离开。 在她的面前,一道银白色的传送门无声地展开,她一步跨入门中,身影消失在了光芒中。 玻利瓦尔想要上前追逐,但被普莱舍拦下了。 “玻利瓦尔先生,让薇薇安娜一个人静一静吧。”普莱舍的声音低沉而温和,按在玻利瓦尔肩头的手微微用力,“她现在需要的不是更多的劝说,而是发泄,让自己冷静下来。你越追,她越跑。” 闻言,玻利瓦尔停下了动作。 他站在废墟中,看着那扇传送门缓缓关闭,银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薇薇安娜这副样子了,普莱舍教授。”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目光还停留在传送门消散的方向,“她从小就很坚强,很少哭,很少求人。” 他转过头,看着普莱舍,眼中满是复杂。 “你说,我们是不是做错了?我们或许应该给她多一点信任的……” 第571章 月光蝶 皇都的某处,暮色渐沉。 街道两侧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昏黄的光晕在石板路面上铺开,照亮了薇薇安娜独自一人的身影。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从黑石镇的传送门中出来时,她的双脚只是机械地迈着,没有方向,没有目的,没有终点。 她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去哪里。 没有任何人信任她,而且这么长的时间以来,寻找“▆”的行动也毫无进展。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自己都开始怀疑,“▆”到底是不是真的。 普莱舍教授他们的话很有道理。为什么“▆”能这么年轻就做到那么多事情?这些事,放在一个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真的合理吗? 为什么“▆”存在的任何痕迹都找不到?没有照片,没有书信,没有档案,没有任何一件可以被触摸、被看见、被证明的遗物。 为什么只有她这个面对了虚伪恶魔的人会记得“▆”?虚伪恶魔的能力正是幻术——制造以假乱真的幻觉,篡改人的认知和记忆。 如果她的记忆真的被篡改了,如果“▆”真的只是一个由她的渴望和孤独编织出的幻影,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她没有任何证据,只有记忆,而记忆,现在看来也不再可靠。 这一切,到底是不是她的幻觉? “‘▆’,你到底,是不是真的……”薇薇安娜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她靠着冰冷的墙面,将脸埋入自己的胸口,双手抱住膝盖,缩成了一个球。 暮色渐深,巷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而就在此时,一抹紫色的光芒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那光芒很淡,如同萤火虫的尾光,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柔和。 薇薇安娜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一只蝴蝶正停在她的手背上。 它的翅膀是半透明的,泛着淡淡的紫色荧光,在暮色中微微闪烁。 它的翅膀一张一合,每一次扇动都会洒下几粒细碎的光点,如同星辰的碎屑。 “这是……月光蝶……”薇薇安娜轻轻开口,声音沙哑而颤抖。 然后,她突然睁大了眼睛。 “月光蝶!” 在她的记忆中,月光蝶是“▆”创造的特有生物。 它不是自然存在的物种,是“▆”在世界上创造的第一个生物,是他存在过的烙印。 而在这个没有“▆”存在的世界里,月光蝶也不应该存在。 但现在,一只月光蝶,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薇薇安娜双手捧起那只月光蝶,手指止不住地颤抖。 她怕它飞走,怕它消失,怕它只是她崩溃后的又一次幻觉。 但月光蝶没有飞走,它安静地停在她的掌心,翅膀轻轻展开,将紫色的光芒洒在她苍白的皮肤上。 “月光蝶……”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如同溺水者终于抓住浮木般的释然,“他存在……他真的存在!” 她双眼止不住地落泪,但脸上却挂起了一抹笑容。 与此同时,在她的脑海中,那些模糊的记忆也开始逐渐清晰起来。 “我想起来了。”薇薇安娜抬起头,目光穿过巷子上方的那一线天空,仿佛能看穿暮色,看到那个人的脸。 “他是林,是林·斯弗特沃德。他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幻觉,也不是妄想!他是从小就一直陪伴着我,会和我一起走到最后的人!” “为什么我之前会忘了呢?为什么所有人都忘了?为什么这个世界忘了他?” 她站起身来,眼泪和笑容交织在一起,双手捧着那只小小的月光蝶,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月光蝶在她的掌心安静地停着,翅膀微微扇动,仿佛在回应她的情绪。 “谢谢你,小家伙。”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再动摇的决心,“放心吧,林没有消失。只要我还记得,就一定会再次找到他!” “不论要走过多少地方,不论要打败多少人,不论要面对多少,我一定会找到他。” 月光蝶的翅膀轻轻一颤,紫色的光芒微微亮了一下,似乎在赞同薇薇安娜的话。 然后,它的身躯渐渐隐去,翅膀变得透明,触角变得模糊,如同被水洗去的墨迹,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了暮色中。 但薇薇安娜知道,它没有离开。 它还停留在她的身上。 …… 片刻之后,瑟尔文松府邸。 薇薇安娜推开大门,迈步走了进去。 她的脸上重新挂上了往日里那副温和从容的笑容,眼眶虽然还有些泛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和坚定。 “薇薇安娜。”玻利瓦尔正站在大厅中,见她回来,立刻上前,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担忧,“抱歉,薇薇安娜,之前我……” “不必道歉,父亲。”薇薇安娜温和地笑道,走上前,主动握住了父亲的手,“我能理解你。该道歉的是我才对。” “明明知道这一切都匪夷所思,但还是强迫你们相信这一切。我之前只顾着自己,忽略了你们的感受,非常抱歉,父亲。” 她的声音真诚而平静。 “不,别这么说,薇薇安娜。”玻利瓦尔摇摇头,反握住女儿的手,声音中带着一丝歉疚,“作为你的父亲,却不愿意信任你,这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薇薇安娜。” 父女俩相视一笑,大厅中凝重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 “那么,薇薇安娜,那个心理医生,你不愿意见的话,我就让他回去吧。不用勉强,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嗯,拜托了,父亲。”薇薇安娜点点头,然后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另外,虽然有点任性,能再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当然可以,薇薇安娜。”玻利瓦尔拍着自己的胸脯,“虽然我现在还很难相信你说的那些,但不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你是我女儿,我不支持你支持谁?” “多谢了,父亲。”薇薇安娜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父亲,那四个最开始袭击我的人,能让我再见他们一面吗?” “我有些事情需要确认。之前心里太乱,忽略了一些细节,现在冷静下来了,想回去看看。” “可以。他们四个我带回来了,就关在家族的拘禁室。”玻利瓦尔没有多问,转身朝着走廊深处走去,“我带你过去。就在地下,守卫森严,不会有人打扰。” 片刻之后,薇薇安娜来到府邸地下的拘禁室。 一扇厚重的铁门,门板上刻满了封印符文,两名家仆守在门口,见薇薇安娜和玻利瓦尔到来,立刻行礼让开。 薇薇安娜推开门,走了进去。 拘禁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墙上几盏魔法灯散发着冷白色的光芒。 四根粗壮的铁柱从地面直通天花板,柱身上缠满了铁链,铁链的末端锁着四道人影。 他们全身都被铁链牢牢固定,悬在半空中,身体微微晃动。 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一副特制的金属面罩,面罩只留了两个细小的鼻孔,嘴巴和眼睛都被封死。 “父亲,请先打开他们的面罩,我有事情要询问他们。”薇薇安娜走到四人面前,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 “嗯。”玻利瓦尔点点头,随即一挥手。 四道无形的斗气同时飞出,精准地解开了面罩的锁扣,金属面罩“咔哒”一声从四人脸上脱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呼——哈——呼——哈——”四人立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如同刚从溺水中被救起。 这面罩只会提供极少量的氧气,憋得他们相当难受。 “怎么,瑟尔文松大小姐,您来找我们四人,是有什么事吗?”暗率先恢复过来,抬起头,用那双深陷在眼眶中的眼睛看着薇薇安娜。 “没错,之前因为林的事情,内心一直平静不了,所以下意识地忽略了一些事情。”薇薇安娜缓缓开口,目光转移到暗的脸上,“我这次来,就是来确认的。”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目光变得锐利。 “你们背后的主使是愚昧恶魔,没错。但是,派你们来袭击我的,应该另有其人吧。” 闻言,四人皆是面色一凝,随即纷纷笑出声来。 “被看出来了啊。”暗笑够了,抬起头,目光与薇薇安娜对视。 “只要冷静想想,其实很容易就能发现不对。”薇薇安娜继续说道,语气平静而笃定,“你们的袭击,以及袭击过程中所说的话,都太刻意了。仿佛就是特意来给我提示一样” 她顿了顿,向前走了一步,法杖握在手中,杖尖抵住暗的下巴。 “袭击我这件事,最终导致愚昧的位置被发现,最后引来我们前去讨伐。虽然他被称为‘愚昧’,但这种蠢事他根本没必要做。” “把自己暴露在帝国的面前,导致自己的工厂因此被毁,就连自己都被帝国所擒。他没有动机,没有理由,也没有收益。更何况,他本身也的确对此事毫不知情。” 她收回了法杖,退后一步,目光扫过四人。 “所以,告诉我,让你们袭击我的人,是谁?” 第572章 欢愉之主 暗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下一瞬,他的身躯如同液体一般,整个人化作一滩暗灰色的、如同水银般的流体,从铁链的缝隙中滑落,落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闷响。 不止是他,其余三个袭击者也同时发生了变化。 他们的身体在同一瞬间融化,红色液体从各自的铁链中流出,汇聚在一起,在地面上交融。。 这反常的一幕,让薇薇安娜立刻戒备。 她退后一步,法杖横在身前,杖尖凝聚出金色的光芒,随时准备施法。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看向自己的父亲所在的方向。 然而此时,她却发现,玻利瓦尔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他刚才站着的位置空空如也,连脚印都没有留下,仿佛他从未站在那里。 “父亲!”薇薇安娜瞳孔微缩,心脏猛地一沉。 不仅是玻利瓦尔,周围拘禁室的环境也在变化。 墙壁开始褪色,从坚硬的石板变成了柔软的、如同幕布般的布料;地板从冰冷的石板变成了彩色的、如同马戏团帐篷般的拼接帆布;头顶的天花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五彩斑斓的天空。 片刻之后,薇薇安娜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中。 这一片五颜六色的空间,如同幼儿的涂鸦一般。 地面上铺满了彩色的格子,如同棋盘,天空中漂浮着各种形状的气球,地面上摆满了各种宝箱,在宝箱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面具,上面的表情各不相同,喜怒哀乐,应有尽有。 还有一些小道具散落在地上,彩球、喇叭、扑克牌……皆是一些充满童趣的玩具。 “怎么回事!”薇薇安娜法杖握得更紧了,杖尖的金色光芒从柔和变得刺目。 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试图找到出口,但周围只有无尽的彩色和那些漂浮的气球。 “呵呵呵,不必紧张,小姑娘。” 一阵清脆的笑声在空间中回荡。 只见那四个袭击者所化作的液体从地面上升起,化作一道红色的水柱。 水柱的顶端,一个红色的面具缓缓从中升起。 面具的表面光滑如瓷,颜色如同凝固的血液,两道弯弯的缝隙作为眼睛,一道向上勾起的弧形作为嘴巴。 那笑容看起来欢快而天真,但薇薇安娜盯着它看了几秒,只觉得那笑容中空无一物。 “红色的笑脸面具……”薇薇安娜看着面前出现的面具,一个可能性在脑海中浮现。 “你是,欢愉之主。” “哦吼吼吼,小姑娘你居然认识我,真是让我倍感荣幸啊,哈哈哈哈……” 欢愉之主开始大笑起来,面具上的嘴巴咧开得更大了一些,几乎占据了面具的一半。 笑声在空间中回荡,气球随之震颤,宝箱随之跳动,面具随之摇摆,整片空间都在这笑声中微微颤抖。 “我可没尊贵到能让邪神感到荣幸。”薇薇安娜毫不客气地说道,法杖没有放下,杖尖的光芒依旧稳定。 她的目光直视着那张红色笑脸,没有躲闪,没有恐惧。 “所以,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做的吧。林消失了,所有人的记忆被篡改,我的记忆被模糊……这一切都是你的手笔。” “没错哦。”欢愉之主的语气轻松而欢快,“这个没有林的世界,包括你记忆出现的异常,全部都是我做的。” “怎么样,我的手艺还不错吧?世界的纹理、记忆的编织、规则的修改……每一处细节我都处理得很用心呢。”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薇薇安娜的声音冷了下来。 “当然是——好玩啊!呵哈哈哈……”欢愉之主再度开始大笑起来,笑声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肆无忌惮,“林·斯弗特沃德,从他诞生开始,整个世界就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疾驰。” “他给我带来了太多的惊喜!惊喜,你懂吗?在这个无聊的世界里,惊喜是最稀缺的东西。” 它的笑声渐渐平息,语气中多了一丝认真。 “而他连续两次借用我的力量,让我与世界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紧密到了我可以在这里……创造一个小小的、属于我的游乐场。让我有机会创造这个世界,玩一场游戏。” “你所谓的游戏,就是造出这个虚假的世界,并对我的记忆动手脚吗?”薇薇安娜冷声开口,目光如刀,“真是,差劲到极点的游戏啊。” “嗯~作为解谜游戏的确不太合格呢。”欢愉之主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给的提示太多了,答案很容易就能猜出来。” “另外虽然你最后还是靠‘作弊’坚定了自己的认知,不过我还是算你过吧。” “我说的可不是这个!”薇薇安娜怒喝出声,法杖猛地一挥,一道金色的光束从杖尖射出,击穿了不远处的一个宝箱。 宝箱炸开,里面的彩球和纸屑飞了一地。 “欢愉之主,游戏已经结束!给我把林还回来!” “很遗憾,不行呢。”欢愉之主笑着开口,语气中没有任何歉意,“好不容易创造出这个世界,哪能只玩一次呢?” “这可是我花了很多心思搭建的舞台,观众还没入场,演员还没就位,怎么能这么快就落幕?” 它的面具微微倾斜,仿佛在歪头打量着薇薇安娜。 “接下来还有其他的游戏等着你去通关哦~至于林——如果你能赢下所有游戏,那么我会把他还给你的,作为奖品。当然,如果输了……” 它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余音中,藏着不言而喻的威胁。 话音刚落,几道魔法射线便从薇薇安娜的法杖中射出,金色的光束精准地穿过了欢愉之主红色的面具,将那张笑脸撕裂成了数块碎片。 碎片在空中旋转、飘散,化作细碎的光点,然后重新汇聚,面具恢复了原样,连一丝裂纹都没有留下。 “林可不是能让你随意支配的玩具。”薇薇安娜冷声道,法杖上还残留着未消散的魔力光芒。 “是,是。”欢愉之主语气随意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试试,从我手上把他抢回去吧。我期待着你的表现哦。”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在一阵笑声中,欢愉之主的面具缓缓隐去,最后连同它的笑声一起,消失在了彩色的空间中。 而此时,周围的环境也在迅速变化。 拘禁室的环境一一重现,薇薇安娜重新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地下空间中。 “薇薇安娜,薇薇安娜!”玻利瓦尔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一丝焦急和担忧。 他的手按在薇薇安娜的肩膀上,微微用力,将她的意识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薇薇安娜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 是拘禁室的景象,她回来了。 “你怎么了,薇薇安娜?怎么突然走神了?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玻利瓦尔关切地问道,手掌从她的肩膀上移开,上下打量着她,确认她没有受伤。 “我没事,父亲。”薇薇安娜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将那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的目光从那四个袭击者身上扫过。 “看你的样子,是见过那位了吧。”暗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如何,有收获吗?” “呵,只知道了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是谁。”薇薇安娜的语气平静而冷冽,“那个性格恶劣的家伙,我迟早要将祂那张笑脸,丢进粪坑里面,看祂还笑不笑。” “呵呵,知道了是谁造成了这一切,非但没有胆怯,反而还敢与祂为敌。”暗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欣赏,“只有这份勇气,值得夸奖吧。换作别人,知道自己的对手是邪神,腿都软了。”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戏谑起来:“不过,你真的能赢吗?祂的游戏,向来不会太温柔啊。” “我当然清楚,不过那又如何。”薇薇安娜语气平淡地开口,目光坚定如铁,“即便对手是邪神,我也必须要赢。” 说着,她转过身,迈步准备离开拘禁室。 “是吗,那加油吧。”暗悠悠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祝你好运”的真诚。 “说起来,还有一件事。”走到门口,薇薇安娜顿住脚步,转身看向四人中的弓箭手。 “你们四个里面,只有你我还不知道名字。我在此先问一下,你是不是叫做‘夜’。” 弓箭手的身体微微一顿,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没错,你猜对了。” “夜……”薇薇安娜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四个人,用林的身份,林的武器和我战斗,真是邪神的恶趣味呢。”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也带着一丝无奈。 说完,薇薇安娜不再理会四人,直接离开了拘禁室。 铁门在她身后关闭,沉闷的回响在走廊中回荡。 而等她离开拘禁室,达瑞丽立刻迎了上来。 “如何,薇薇安娜,知道你想知道的事情了吗?”达瑞丽轻声问道。 “嗯,多谢关心,母亲大人。”薇薇安娜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是吗,那就好。”达瑞丽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薇薇安娜的肩膀。 “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薇薇安娜。”达瑞丽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烫金的许可证。 纸张的上方印着帝国皇室的徽章,中间是几行工整的书写体文字,下方盖着索尔皇帝的大印。 “皇室那边已经批准下来了,允许你去皇宫了。” 第573章 进入皇宫 “许可进入皇宫,在现在,时间这么巧。”薇薇安娜双眼微眯,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储物戒中那张烫金的许可证。 她才刚刚从欢愉之主的口中得知了祂是幕后黑手,今日皇室的许可就下来了,这未免太过巧合。 欢愉之主说游戏还会继续,那么这第二场游戏,很可能就在皇宫之内。祂在邀请她入场,就是在让她进入第二场游戏。 心中如此想着,薇薇安娜的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但看着达瑞丽递来的许可证,薇薇安娜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一抹喜色。 这意味着,她可以见到阿克西亚了。 她现在还不知道,对方还记不记得林的事情,但她相信,阿克西亚会成为她的同伴,与她一同通过欢愉之主的游戏。 “多谢母亲大人。”薇薇安娜接过达瑞丽递来的许可证,小心地收入储物戒中,指尖在纸张的边角轻轻摩挲了一下,“明天,我就去皇宫。” “嗯,你多加小心,薇薇安娜。”达瑞丽点点头,眼中满是担忧,“皇室那边,只允许你一人进入皇宫,我和你父亲都不能进去。到了那里,只能靠你自己了。” “我会的,母亲大人。”薇薇安娜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笑容温和而坚定。 …… 翌日清晨,薇薇安娜早早地来到了皇宫。 此刻的皇宫被一道半透明的魔力警戒线彻底封锁,连光线都在警戒线的边缘发生了扭曲,外人无法看见里面的景象,里面的人也望不出外界。 “站住,什么人?”薇薇安娜来到皇宫门口,两个身穿全套铠甲的守卫立刻拦住了她。 他们的长枪交叉,枪尖在晨光中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我是瑟尔文松家的代表,薇薇安娜·瑟尔文松。”薇薇安娜停下脚步,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张烫金的许可证,双手递出,“这是我的进入许可,我需要进入皇宫。” 闻言,两个守卫接过许可证,仔细查验。 确认其真实性后,他们当即将许可证在掌心焚毁。 火焰燃起,纸张化作灰烬,灰烬在晨风中飘散,如同黑色的雪花。 “进去吧。”守卫收回长枪,侧身让开道路,“记住,在索尔陛下结束封锁之前,你不得离开皇宫。任何试图离开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叛国。” “是,我明白了。”薇薇安娜微微欠身,提起裙摆,迈步跨过了那道警戒线。 穿过宫门,踏入皇宫的瞬间,薇薇安娜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藏在暗处,正在用看不见的眼睛盯着她。 皇宫内部比她预想的更加冷清。 回廊中几乎看不到人影,偶尔有一队巡逻的侍卫从拐角处走出,看到她时也只是微微点头,然后沉默地擦肩而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闷。 正殿的会客厅中,阿克西亚亲自接见了她。 阿克西亚穿着一身简朴的便服,面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多日未能安眠。 但她的目光依旧清冷而锐利,如同冬日的湖面。 “薇薇安娜小姐,好久不见。”阿克西亚轻声开口,伸手示意对面的座位。 “嗯,好久不见,阿克西亚殿下。”薇薇安娜也礼貌地回应,在她的对面坐下。 二人入座,阿克西亚似乎不想浪费太多时间,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请问薇薇安娜小姐进入皇宫,是为了什么事?” “要知道,现在皇宫可不太平。尤利乌斯留下的烂摊子还没有收拾完,虚伪恶魔还藏在暗处,多少人想要远离这个泥潭,你却主动走进来。” 闻言,薇薇安娜没有犹豫,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阿克西亚的眼睛,开口道:“阿克西亚殿下,我此次前来,是为了你。” 她顿了顿,目光中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请问,阿克西亚殿下,您还记得林吗?” “林?”阿克西亚重复了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满是疑惑,“没有听过这个名字。这个人,是你认识的人吗?” 闻言,薇薇安娜面色一凝,手指在桌下攥紧了裙摆。 阿克西亚的反应不像是作伪,她的记忆中,已经完全没有了林的存在。 “薇薇安娜小姐,你来皇宫,就是为了这个叫‘林’的人吗?”阿克西亚的目光在薇薇安娜脸上停留了片刻。 “如果需要皇室帮助你寻找他,我可以让人去查一查户籍档案。虽然现在皇宫封锁,但对外联络的渠道还是有的。” “不,既然阿克西亚殿下你不认识,那也没有其他问题了。”薇薇安娜摇了摇头,将那股涌上喉头的苦涩咽了下去。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在没有证据之前,任何解释都只是空谈。 她顿了顿,换了一个话题。 “请问,阿克西亚殿下,皇宫内最近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吗?比如说,有人失踪,有人死亡,或者有什么异常的魔力波动?” “奇怪的事情?”阿克西亚微微挑眉,“倒是没有。我们还巴不得有怪事发生。” “为什么?”薇薇安娜脸上升起一丝疑惑,随即想到了什么,试探着开口,“是和皇宫被封锁有关吗?” “没错。薇薇安娜小姐,你可能还不知道,皇宫为什么被封锁了吧。”阿克西亚缓缓解释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是因为虚伪恶魔。” “虚伪恶魔?”薇薇安娜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应该知道,帮助我皇兄尤利乌斯一起发起动荡的,总共有三个恶魔,分别是怯懦、愚昧和虚伪。”阿克西亚的语气平静,如同在讲述一段与她无关的历史。 “怯懦在那场动荡中,选择了皇兄作为宿主,与他融合,最后被我连同皇兄一起斩杀。而愚昧恶魔,则是逃出了皇宫,不知道躲在了何处,至今下落不明。”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而最后的虚伪恶魔,他还留在皇宫之中,不知道伪装成了什么人。父皇为了防止他逃掉,随即下令封锁了皇宫,让他无法逃出这里。” “这些天,我们始终戒备着对方,想要找到他的蛛丝马迹,但可惜什么都没有发生。虚伪恶魔比我们想象得还要耐得住性子,至今没有露出破绽。” “原来如此,所以你们才希望有怪事发生。”薇薇安娜若有所思地点头,“因为出现了怪事,很有可能是虚伪恶魔的行动痕迹。” “他不动,你们就找不到他,而他有所行动,虽然会造成损失,但至少有了线索。” “不错。”阿克西亚端起红茶抿了一口,“好了,既然薇薇安娜小姐你没有别的事情的话,那么我先行离开了。皇宫里还有不少工作需要完成。”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薇薇安娜小姐,你可以前往皇宫的偏殿,我们在那里为你准备了住所。” “另外请注意,现在是非常时期,尽量不要随意在外走动。如果被巡逻的侍卫看到,可能会引来其他人的怀疑。” 说完,阿克西亚转身朝着会客厅的侧门走去。 薇薇安娜独自坐在会客厅中,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不要随意走动吗?”她低声说道,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抱歉,阿克西亚殿下,我可能不能听令了。” 她从座椅上站起,将手中凉透的红茶放在桌上。 “既然欢愉之主的第二场游戏在皇宫当中,那么这里必然有游戏的线索。我需要尽快找到。” 紧接着,薇薇安娜起身,开始在皇宫内游荡起来,每一处都仔细寻找。 …… 深夜,阿克西亚的书房。 宽大的书桌上堆满了文件和卷轴,摊开的羊皮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阿克西亚坐在书桌后,手中的羽毛笔在纸面上快速地移动,留下一行行工整的字迹。 “殿下,您今天已经工作得够久了,该去休息了。”一道轻柔的女声从她身侧传来。 侍从小青站在阿克西亚的身旁,轻声说道。 “嗯,麻烦你了,小青。”阿克西亚点点头,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侍从小青已经在书房中给阿克西亚铺好了地铺。 这些日子为了效率,阿克西亚已经很久没有前往自己的寝宫休息了。 书房的角落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卧室,厚厚的绒毯铺在地板上,上面叠着洁白的被褥和枕头。 “小青,薇薇安娜小姐,她有什么异常吗?”此时,阿克西亚询问道。她接过小青递来的新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庭院上。 在这个特殊的时间进来,阿克西亚自然很难不对薇薇安娜进行怀疑。 瑟尔文松家族是帝国的支柱,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人的进入都不能不防。 “薇薇安娜小姐今天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小青缓缓开口,一边整理着地铺上的被褥,一边回答,“不过,她一直在皇宫的各处环绕,几乎走遍了大半个皇宫。” “只是逛皇宫吗?”阿克西亚的眉头微微皱起,“奇怪的举动。她是在找什么东西,还是在确认什么?” “属下不知。”小青摇了摇头,“但她的行为确实不像是普通的参观。她表现得很急,但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停留很久,像是在仔细检查什么。” 阿克西亚沉默了片刻。 “殿下,您现在就不要想这些了,好好休息吧。”小青将被子铺好,又将枕头拍了拍松软,柔声开口。 她走到阿克西亚身边,轻轻将她的椅子往后推了推,示意她该起身了。 “嗯,多谢了,小青。” “不客气,殿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阿克西亚走到地铺边,躺在柔软的床褥上,小青为她盖好被子,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书房。 今天她似乎比以往更加疲惫,很快就进入了睡梦中,并且睡得很沉。 第二天。 小青死了。 第574章 游戏开始 翌日,阿克西亚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小青的尸体 阿克西亚猛地睁开眼睛,从地铺上坐起。 小青倒在书房的门口,身体蜷缩着。 她的面容安详,双眼紧闭,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仿佛只是在睡梦中悄然离去。 然而朝着她的下半身看去,却发现她的身体从腰际被整齐地切断,切口平滑如镜,没有一丝撕裂的痕迹。 下半身不翼而飞,只剩下半截躯干和双臂,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浸透了她的侍从长袍,在木地板上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湖泊。 “小青!”阿克西亚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尖锐。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赤着的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小青身边,蹲在地上,双手伸向那具已经冰冷的躯体。 她已经死去很久了。 阿克西亚跪在小青的尸体旁,双手垂在身侧,指节泛白。 她的面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敢在皇宫内动手……”她低声说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杀意。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站起身,将小青的尸体小心翼翼地抱到书房角落的绒毯上,用被子盖住她残破的身躯,然后走到书桌前,按下通讯器的通话键。 “所有人,三十分钟内,全部到大厅集合,不得有违。”她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遍了整座皇宫,冷硬而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很快,所有人都聚集到了皇宫大厅内。 大臣、侍卫、侍从、宫女、御医……数十人站在大厅中,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阿克西亚殿下这么着急地召集所有人,是发生了什么? 薇薇安娜也在人群当中。 她靠在廊柱上,手扶着额头,脑袋还有些昏沉,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她努力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她记得自己在皇宫内调查,刚刚调查完一处偏殿,然后,她就不记得了。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回到了偏殿的住所。 那段记忆如同一段被剪去的胶片,干净利落地消失了,不留一丝痕迹。 “昨晚,发生了什么?”薇薇安娜低声自语,面色凝重。 对于她而言,不眠不休地调查一个月时间也不是什么难事,怎么可能一个晚上都熬不过去?怎么可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昏睡过去? 这么反常的事,必然是欢愉之主干的。 难道祂定下了什么游戏规则,每晚必须入睡?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游戏已经开始了。 阿克西亚如此着急地召集所有人,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大厅中的人群忽然安静了下来。 阿克西亚从侧门走入,面色冷峻。 她双眼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确认无人缺席,所有人都在这里。 “阿克西亚殿下,请问是发生了什么?”一位头发花白的大臣上前一步,欠身问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谨慎,也带着一丝不安。 “小青死了。”阿克西亚开门见山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就在昨天晚上。被杀了。” “什么!”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群起激愤。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拔高了声音,有人转身与身旁的人交换着震惊的眼神。 大厅中顿时嘈杂起来,如同一锅被煮沸的水。 “什么人,居然敢在皇宫内杀人!” “必须把他找出来!严惩不贷!” “是不是虚伪恶魔?他终于按捺不住了吗?” 而就在这嘈杂的声音中,却有一人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 那是一个中年文官,面容清瘦,留着短须,穿着深色的官袍,站在人群的边缘。 他举起手,小心翼翼地开口:“阿克西亚殿下,请问……小青,是谁啊?” 大厅中的嘈杂声骤然停歇。 阿克西亚的眼神骤然一凝,目光如同两把利刃刺向那个文官。 她向前迈了一步,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危险的光芒。 “你问小青是谁?她是我的侍女。”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一字一顿,“这你难道都能忘吗?还是说你只是在开一个恶劣的玩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或许要让你受点苦了。” 说着,她身上斗气开始涌动,淡蓝色的光晕在她的周身流转,衣袂无风自动。 而见状,出言的大臣立刻慌了神,连连摆手后退,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殿下息怒!殿下息怒!但我刚才所言,绝非戏言!” 他咽了一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您说的小青,究竟是何人?我实在没有印象。您说她是您的侍女,可我记得,您从小到大都没有任何侍从啊。” “是啊,阿克西亚殿下。”另一位大臣也站了出来,面色凝重地点头,“我也一样,对您说的小青没有丝毫印象。您的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侍从,这一点我可以作证。” “我也是。” “我也一样。” ……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 所有人都一样,对于阿克西亚口中的小青没有丝毫印象。 阿克西亚深深皱起眉头,目光从一张张面孔上扫过。 如果只是一个两个人不知道小青是谁,那或许只是个别人记性不好或者开了恶劣的玩笑。 但现在,所有人都不知道。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一个人死了,而且还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消失了,仿佛她从未存在过,仿佛她只是阿克西亚一个人的幻觉。 能做到这种事的,是什么样的存在。 而薇薇安娜见状,也是立刻回过神来。 这些人的记忆被篡改了,他们忘记了阿克西亚口中的那个人。 这恐怕也是游戏的规则,目的或许就是防止他们找到袭击者的线索。 而看阿克西亚的样子,她应该记得。 在这条规则中,阿克西亚是例外。 想到这,薇薇安娜立刻开口:“诸位,安静一些!现在的重点不是阿克西亚口中的那人是谁,而是皇宫内发生了命案!” 闻言,众人的注意力被拉回了真正重要的事情上。 命案,有人在皇宫内杀了人。 此时,所有人才如梦初醒。 是啊,现在的重点是皇宫内死人了,而非死的人是谁。 在这个时候,敢在皇宫内行凶的,所有人只能想到一个人选——虚伪恶魔。 那个伪装成人类、藏在暗处、与尤利乌斯一同掀起动荡的恶魔。他终于按捺不住,要动手了吗? “阿克西亚殿下。”此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从人群中走出。 他是皇宫内的御医,医术高超,一手治愈魔法出神入化,曾多次在皇室成员的重伤中妙手回春。 “请问能否带我们去见一见那个死者?由我来进行解剖,或许可以得到更多的线索。” 闻言,阿克西亚点了点头,她的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眼中的寒意并未消退。 “嗯,就按你说的做。”她转身,朝着大厅的侧门走去,“跟我来。” 说完,阿克西亚带着御医,以及几名贴身护卫,穿过回廊,登上楼梯,来到了她的书房门前。 然后,她愣住了。 书房中空空如也。 绒毯上,原本盖着小青遗体的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角落的柜子上。 地板上,那些暗红色的血迹消失得干干净净,木地板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整间书房安静而整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命案。 阿克西亚站在门口,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殿下?”御医从她身后探出头,看了看空荡荡的书房,又看了看阿克西亚那张阴沉到极点的脸,小心翼翼地问道,“死者……在哪里?” 阿克西亚没有回答。 她大步走进书房,蹲下身,用手指触摸地板,没有任何异常。 她又走到角落,掀开被子,什么都没有。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书房的每一个角落,但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段时间里,明明所有人都在大厅内等候,不应该有人来到她的书房将小青的尸体带走,并且处理掉所有的痕迹才对。 而见状,几名护卫立刻上前,将感知开到最大。 他们的魔力如同无形的触手,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扫过,探测着任何残留的痕迹。 但最后,他们摇摇头,面色凝重。 “殿下,里面没有任何残留。痕迹被处理得一干二净,没有丝毫的残留。若非殿下您刚才所言,我们甚至会以为……” 护卫顿了顿,艰难地开口:“我们甚至会以为,这里什么事都没有,更别说是发生命案了。” 阿克西亚的表情更加阴沉了。 “你们,先离开吧。”她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回到各自的位置。此事,容我再想想。” “是,殿下。”几人应下一声,鱼贯而出。 等所有人都走后,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门缝中闪入,无声无息。 阿克西亚转头看去,来者是薇薇安娜。 “薇薇安娜小姐,请问你来是有什么事吗?”阿克西亚的声音平静,但眼底的疲惫和警惕清晰可见。 薇薇安娜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阿克西亚殿下,我可能知道现状到底是因为什么。” 闻言,阿克西亚表情不变,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不会那么简单地相信我。”薇薇安娜顿了顿,目光与阿克西亚对视,“所以在那之前,我想先请阿克西亚殿下回答我一个问题。” 阿克西亚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薇薇安娜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您说的小青,是昨日跟在您身后,那个棕发蓝眸、穿着一身黑色礼服的女孩吗?” 第575章 第二波死者 听完薇薇安娜的话,阿克西亚顿时表情一变。 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剑光。 薇薇安娜说出小青的身份,这没什么,毕竟她之前在大厅内已经说过了,所有人现在都知道小青是她的侍女。 但薇薇安娜能如此准确地描述出小青的特征,那就不一样了。 那些特征,她从未在大厅中提及。那些特征,只有见过小青的人才会知道。 “薇薇安娜小姐,难道你……”阿克西亚的声音低沉而缓慢。 “没错。”薇薇安娜点点头,目光与阿克西亚对视,没有躲闪,没有犹豫,“我也还保留着那位小青的记忆。昨日在会客厅和你见面之时,我见过她。” 闻言,阿克西亚的神色重新恢复了平静。 她走回书桌后,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和我好好说说吧,有关你了解的现状。你所知道的一切。” “好的。”薇薇安娜在她对面坐下,深吸一口气。 紧接着,薇薇安娜将她知道的一切都告知了阿克西亚。她将所有的经历、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猜测,全部倒了出来。 这一切,都是邪神欢愉之主在背后搞鬼。 而听完这一切,阿克西亚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手指在太阳穴上轻轻按压,仿佛在驱散某种无形的压力。 “这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冷静的审视。 “阿克西亚殿下,我知道这很难以置信,但还请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薇薇安娜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指节泛白。 “我知道我的故事听起来像是疯子的呓语,邪神、游戏、不存在的人、被篡改的记忆……但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嗯,我相信你。”阿克西亚十分果断地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犹豫。 薇薇安娜微微一怔。 “如今这个状况,除了那些神灵以外,也没有什么人能做到了。光靠虚伪恶魔,这个在尤利乌斯动乱中躲躲藏藏、连正面交锋都不敢的败者,还不够格。” 阿克西亚的语气平静而笃定。 “真正让我觉得难以相信的,是你话中的那个‘林’。年纪不大,却能完成如此多惊天动地的事情。” “协助皇室平定旧贵族叛乱、歼灭邪教徒、作为守护骑士参与圣女选拔、击退魔女教、解决尤利乌斯事件、斩杀恶魔、帮助王国击溃救世会的阴谋。这些事,放在一个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怎么想都不合理。”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那是阿克西亚脸上罕见的、近乎调侃的表情。 “如果是真的,我倒是想看看,他是不是三头六臂。” “很遗憾,林他是一头二臂,样子很正常。”薇薇安娜笑着开口,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光芒。 “说正事。”阿克西亚收敛了笑意,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果薇薇安娜小姐你说的是真的,那么现在整个皇宫都陷入了欢愉之主的游戏当中。那么,游戏规则是什么?游戏目标又是什么呢?” “很抱歉,这两点我也不是很清楚。”薇薇安娜摇了摇头,眉头微蹙,“不过有一点,或许是游戏规则。” “昨日我为了尽快了解游戏的线索,打算整晚都在皇宫内进行调查。但进入深夜之后,我却不受控制地睡着了。正常而言,以我的实力,不应该发生这种事的。” “每到夜晚就会强制进入睡眠,是吗?”阿克西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对。并且,阿克西亚殿下,你的侍女是在夜晚死亡的。或许夜晚强制睡眠,就是为了方便行凶者行动。让所有人都沉睡,让凶手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动手,让受害者无声无息地消失。” “夜晚强制睡眠,让我们在不清不楚的情况下被杀。”阿克西亚眼神一凝,银灰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寒冰在凝结,“这可真是,恶趣味满满的游戏啊。” “那么,游戏的目标,应该就是找出行凶者吧。而那个人,或许就是虚伪恶魔伪装的。” “应该是这样。但现在,我们的线索还太少,恐怕是没办法分析出来。”薇薇安娜摇头说道,“我们只知道规则的一部分,目标的一部分,凶手的身份也只有猜测。” “没有更多情报,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那么,薇薇安娜小姐,你的想法是?”阿克西亚询问道。 “我们先按兵不动,等虚伪恶魔动手,获得更多的情报再说。”薇薇安娜的语气谨慎而冷静,“他不可能只杀一个人就收手。等他再次行动时,我们也许能从他留下的痕迹中找到线索。” 闻言,阿克西亚双眼微眯,目光中闪过一丝光芒。 “这就是你的想法吗?很遗憾,薇薇安娜小姐我不会就这么等下去。”说着,阿克西亚起身,绕过书桌,朝着书房门口走去。 “阿克西亚殿下,你是要去做什么?”薇薇安娜也站了起来,跟在她身后。 “去找皇宫内的那些人谈谈,或许会有线索。虚伪恶魔既然开始动手了,那么他的伪装不可能天衣无缝,去问问其他人,也许他们那边会有什么线索也说不定,我要一个一个问过去。” “可是,这样的话,不会打草惊蛇吗?如果虚伪恶魔就藏在那些人中间……” “既然这是邪神的游戏,那么虚伪恶魔也必须按照游戏的规则来。”阿克西亚停下脚步,侧过脸,“即便他知道我们在调查他,他也没办法逃出去。” “欢愉之主不会让他逃,他只能继续留在皇宫,和我们玩下去,直到我们将他揪出来为止。” 说完,她直接离开了书房,脚步声渐渐远去。 薇薇安娜留在书房中,低头沉思。 “阿克西亚说得不错。即便虚伪恶魔察觉到了危险,他现在也无法逃离游戏规则,只能和我们继续玩下去。欢愉之主不会让棋子离场,游戏不会因为调查而中断。”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庭院上。 “不过,就这么直白地去调查,真的能得到线索吗?虚伪恶魔天生的幻术事,是欺骗领域的专家。阿克西亚去问那些人,得到的回答或许还会被虚伪恶魔所误导。” 薇薇安娜沉思了片刻,随即起身。 “算了,现在思考这些也没有用,倒不如继续去寻找游戏的线索。昨晚的调查才到一半就被迫中止了,今天必须加快脚步。若是到了晚上,又会被强制入睡,就没办法继续了。” 随即,薇薇安娜也起身离开了书房,沿着另一条走廊,继续开始调查皇宫内。 然而,她从白日调查到黑夜,却始终一无所获。 欢愉之主这一次,似乎没有留下任何关于游戏的线索。 薇薇安娜用尽了所有的方法,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有效的线索。 转眼,时间便来到了深夜。 …… 时间来到了第二天。 薇薇安娜幽幽转醒,发现自己睡在皇宫内给她提供的房间中。 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异样,只是脑袋还有些昏沉,如同前一天一样,她在深夜中被强制入睡,然后被送到了这里,对入睡后的记忆一片空白。 “果然,昨天晚上又强制睡着了,还被送到了这里。”她低声喃喃,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从床上爬起。 她打开房门,晨光涌入,照在她的脸上。 然后,她看到了阿克西亚。 阿克西亚站在走廊的尽头,背靠着墙壁,双手抱胸,冰蓝色的眼眸望向走廊上方。她的面色不善,嘴唇紧抿,眉宇间凝聚着一股压抑的怒意。 “阿克西亚殿下,早上好。” “今早可算不得好啊,薇薇安娜小姐。”阿克西亚淡淡地开口。 “什么?”薇薇安娜上前,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向上看去。 然后,她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走廊的悬梁上,两具尸体被绳索吊着,悬在半空中。 他们的身体轻轻晃动,在晨光的照射下投下摇曳的暗影。 他们的面容青紫,眼睛半睁,脖颈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双手被绑在身后,双脚悬空,身上的制服已经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液从他们的衣角滴落,在地上汇成两小片暗红色的湖泊。 “这是!”薇薇安娜的瞳孔猛然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啊,没错。”阿克西亚低沉着声音开口,目光从尸体上移开,落在薇薇安娜脸上,“看样子虚伪又出手了。这次杀了两个人。” 她顿了顿,声音中多了一丝沉重的、如同自责般的沙哑。 “而他们两个,是被我派出去进行秘密调查的人。” 第576章 怀疑 两名护卫的尸体悬在走廊的悬梁上,在晨光中轻轻晃动。 阿克西亚站在下方,仰头看着那两张青紫的面孔,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悲伤,只有压抑的怒意。 在她们的注视下,尸体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如同被水浸泡的墨迹,从四肢开始,一点一点地向内消散。 地面上那些暗红色的血迹也随之褪去,石板恢复了原本的灰白色,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死去的人,都会像这样被处理掉吗?”阿克西亚低沉着声音开口,目光还停留在那两具尸体消失的位置,“小青也是如此。” “没有尸体,没有证据,没有可以追查的线索。他们就这样……从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看样子,那个恶劣的邪神,只允许我们寻找祂留下来的线索。”薇薇安娜沉声开口,将法杖收回腰间,“其他的痕迹,都会被抹除。” “祂不想让我们通过正常的手段追查凶手,只想让我们按照祂的规则玩游戏。” “这种受制于人的情况,可真是让人讨厌啊。”阿克西亚转过身,背对着那两具尸体曾经悬挂的位置,语气冷硬。 闻言,薇薇安娜长舒一口气,平复了一番心情。 “先别纠结这些了,阿克西亚殿下。”她声音诚恳地开口,伸手轻轻拉了拉阿克西亚的衣袖,“我们先去用餐,恢复一下状态,再好好冷静一番再说。” “太过急躁,只会成为我们完成游戏的阻力。” 闻言,阿克西亚深深看了薇薇安娜一眼。 “也是。” 说完,二人一前一后,朝着皇宫宴厅的位置走去。 宴厅位于皇宫东侧,是一间宽敞的大厅,长桌上摆着银质的餐盘和水晶酒杯。 几名侍从站在角落,低着头,不敢与阿克西亚对视。 刚刚发现了两名护卫死亡,此时的阿克西亚,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让人不敢直视。 薇薇安娜和阿克西亚各自领取了早餐,找了一张角落的位置坐下。 阿克西亚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她的神色略微缓和了一些。 沉默了片刻,阿克西亚放下咖啡杯,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直视薇薇安娜。 “薇薇安娜小姐,我有些事想要问你。” “请讲吧,阿克西亚殿下。”薇薇安娜放下手中的勺子,坐直了身体。 “你是如何在这种状况下保持冷静的?”阿克西亚的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试探的意味,“在皇宫中遇到这种状况,正常人都很难保持心情平静吧。”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而且,你进入皇宫的时间是否有些太巧了?你一进入皇宫,邪神的游戏就开始,虚伪恶魔便开始杀人了。” 闻言,薇薇安娜心中一沉。她听出了阿克西亚语言中的怀疑,她的语气虽然平静,但语气中的试探之意丝毫没有掩盖。 “你会这么想,我能理解,阿克西亚殿下。”薇薇安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如果是我,也会抱有与你一样的疑问。” “不过,请相信,我的确不是凶手。我和你都是被邪神选中的玩家,而游戏开始,需要玩家到齐。因此我来到皇宫后,游戏便开始了,虚伪恶魔便开始杀人。这是欢愉之主刻意安排的入场时机。” “而且,虚伪恶魔一直藏匿在皇宫之中,我才刚刚来到这里,他应该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伪装成我,再将我本人藏匿起来吧。” “至于我为什么能保持冷静……”薇薇安娜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大概是因为,我已经经历过更糟的状况了吧。” “不错的解释,的确可以说明你到来后的异状。”阿克西亚缓缓说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不过,仅仅如此,还无法直接说服我。” 她端起咖啡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也许在更早之前,你就已经被替换了呢。当初在皇宫中,你可是直面过虚伪恶魔本体的,当时他已经是超凡者实力,你那个时候就被动了手脚,这种可能也并非没有吧。” “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虚伪替换,也未必做不到。毕竟在晚上,我们都会被强制入睡,那个时候我们可是没有抵抗能力的。也许就是在那段时间,虚伪动了手脚,替换了你。” 听完阿克西亚的分析,薇薇安娜面色一凝。 “但阿克西亚殿下,如果我是凶手,我不会主动告诉你关于游戏的事,更不会帮你调查。这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也许你是被游戏规则约束,必须给我线索。”阿克西亚的语气依旧平静,“也有可能就是想用这种说法说服我,减轻自己的嫌疑呢。” 薇薇安娜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阿克西亚的话逻辑上并没有漏洞。 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她的自辩确实无法让人完全信服。 阿克西亚看着薇薇安娜那凝重的脸色,突然笑了起来。“开个玩笑,薇薇安娜小姐。” “嗯?”薇薇安娜一愣,随即开口,“阿克西亚殿下,你刚才都是说笑吗?” “那也不算,半玩笑半真话吧。”阿克西亚收起了笑容,恢复了那副清冷的表情,“我的确对你有些怀疑,毕竟我现在得知的消息,全部源自于你的一面之词,没有其他证据求证,我自然不能全信。” “不过,因此而太过怀疑你,的确也不适合。刚才我说的一切,放在我身上也完全适用。也许我才是被替换的那个,也许我才是虚伪恶魔伪装的。你自己也要小心。” 说着,阿克西亚又抿了一口咖啡。 “我要说的是,我现在还不能对你完全信任,而你也不要完全信任我。这个游戏内,最可疑的,就是身为玩家的我们两个了。” 她站起身,将咖啡杯放在托盘上。 “接下来我们先分开调查吧。在白天应该是安全的,如果虚伪恶魔敢在白天动手,反而更容易暴露。当然,我现在还巴不得虚伪恶魔在白天动手,至少那样能留下更多的线索。” “嗯。”薇薇安娜点点头,一并起身。 二人走出宴厅,在走廊的岔路口分开。阿克西亚朝着皇宫的北侧走去,薇薇安娜则继续向南。 接下来的一整天,薇薇安娜几乎走遍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但与前两日一样,她毫无收获。 欢愉之主留下的“游戏线索”仿佛根本不存在。 没有隐藏的符文,没有异常的魔力波动,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的信息。薇薇安娜几乎已经找遍了整个皇宫,但始终没有任何发现。 夜幕降临,薇薇安娜感觉到那股不可抗拒的困意再次袭来。 她试图用魔力抵抗,用意志支撑,但身体如同被灌了铅,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她在偏殿的走廊中倒下,意识陷入黑暗。 翌日。 薇薇安娜从床上醒来。 有了前两天的经验,她立刻从床上爬起,迅速整理了一番衣着,然后推门而出。 走廊中空无一人,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她快步沿着走廊向前,,然后停住了脚步。 走廊的尽头,三具尸体被并排竖在地面上,如同三座墓碑。 他们的身体从脚底开始被冰层包裹,将他们的整个身体冻结在透明的冰晶中。 他们的表情安详,双眼紧闭,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仿佛是在睡梦中被夺去了生命。 三具尸体,三座冰雕,整齐地排列在走廊的尽头。 但最吸引人注意的,不是三人的死状,而是他们的身后。 薇薇安娜盯着三人背后的东西,沉默了数秒。然后她从怀中取出通讯器,拨通了阿克西亚的号码。 “怎么了,薇薇安娜小姐。”阿克西亚清冷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我先向你确认一下,阿克西亚殿下。”薇薇安娜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凝重,“皇宫内,应该没有由冰晶建造而成的宫殿吧。” 第577章 冰晶宫殿 片刻之后,阿克西亚赶到了薇薇安娜所在的地方。 看到那座矗立在走廊尽头的冰晶宫殿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是一座完全由冰晶铸成的建筑,高约三丈,宽约五丈,表面覆盖着霜花和冰凌,在晨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冷冽的蓝白色光芒。 三具被冰封的尸体站在冰殿面前,如同三个忠实的护卫一般。 而在阿克西亚出现后,三人也开始逐渐消失。 “这东西,在之前我从未见过。”阿克西亚走到薇薇安娜身边,与她并肩而立,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 “是吗。”薇薇安娜同样沉声道,目光没有从冰殿上移开,“我询问了皇宫的其他人,但他们别说知道这冰殿的来历了,他们甚至无法看见这座宫殿。在他们眼中,这里只是一面普通的墙壁。” “看样子,又是那个邪神安排的游戏关卡吗。”阿克西亚缓缓开口,目光从冰殿的门扉上扫过,试图从中找到任何可以解读的信息。 然后,她注意到了什么,微微侧头。 “薇薇安娜小姐,过来一下,看这个。” 闻言,薇薇安娜循声看去。 阿克西亚正蹲在那三具被冰封的尸体消散的位置。 那些冰雕般的尸体已经消失了,如同前两天的死者一样,化作了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但在他们原来躺着的地方,地面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字迹歪歪扭扭,如同儿童涂鸦,但每一个笔画都清晰可见,泛着淡淡的冰蓝色光芒。 “前方危险,请勿靠近哦,亲~” “……”二人看着这行字,陷入了沉默。 “这字,欢愉之主刻的?”薇薇安娜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是祂留下的线索,还是纯粹用来恶心人的?” “两者皆有吧。”阿克西亚站起身,=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她正准备说什么,薇薇安娜忽然伸出手,指向那行字的下方。 “阿克西亚殿下,这行字还在延续。” 阿克西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行“前方危险”的下方,果然还有更多的文字,一行接一行地浮现出来,如同有人在用看不见的笔在地面上书写。 “不过,这里面可是藏着游戏的提示哦~可以帮助你们锁定真凶哦~作用好大好大的哦~” 阿克西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角微微抽搐。 “但是里面可是相当危险的,稍有不慎,你们可是会死在里面的。确定要为了游戏提示,而赌上自己的性命吗?” “我可以给你们指一条明路——什么都不要做,就继续等着。等到虚伪将所有人全部杀光,到时候他的身份也就会出来了。” “你们作为玩家,我特意给了特权,虚伪到最后才会杀你们,所以不用担心提前gg的。” 阿克西亚的呼吸变得急促了几分。 “当然,你们也可以手动加快游戏进度,找不到虚伪没问题,把整个皇宫全灭了,虚伪也就会死了。反正这个世界就是我创造出来的虚假世界,即便杀光这里的所有人,也没什么问题吧~” 文字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有更多的内容浮现。地面上只剩下那片歪歪扭扭的、泛着冰蓝光芒的文字,在晨光中微微闪烁。 看到最后,阿克西亚的脸色已经阴沉如水。 她的冰蓝色眼眸中翻涌着压抑的怒火,手中凝聚出一柄冰枪,然后猛地一枪刺穿了那行字。 冰枪的尖端刺入石板,裂纹向四周蔓延,将那行字切割成数块碎片。 碎片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但文字已经刻入了石板深处,即便被破坏,那些印记依然清晰可辨。 “这可真是,我从出生到现在,受到了最大的挑衅啊。”阿克西亚语气低沉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冷意。 她收回冰枪,站直身体。 “阿克西亚殿下……”此时,薇薇安娜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 “走吧。”阿克西亚收起冰枪,迈步朝着冰殿的大门走去,没有回头,“我倒是要看看,这宫殿里面,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 她走到门前,抬起腿,一脚踹在了那扇冰晶铸成的门扉上。 门扉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向两侧缓缓打开,露出门后那片被冰蓝色光芒笼罩的空间。 刺骨的寒气从门内涌出,让走廊的温度骤降了数度。 薇薇安娜跟上她的步伐,二人并排走入了冰殿之中。 而在她们进入的瞬间,身后的大门骤然关闭,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紧接着,一块巨大的冰晶从天而降,准确地砸在门扉后方,将入口彻底堵死。冰晶的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把手或缝隙,即便是斗气也无法轻易击碎。 “路被堵住了。”二人面色一惊,同时回头看了一眼那堵死去的入口。 阿克西亚伸出手推了推那冰晶,纹丝不动。 她收回手,目光重新投向冰殿的深处。 “看来只能往前走了。”薇薇安娜低声说,法杖握在手中。 她们向前走了不到十步,冰殿的深处传来了细微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响。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紧接着,数道身着蓝色盔甲的身影从冰雾中走出。 他们一手持盾,一手持刀,身形高大,步伐整齐划一,如同被同一根线牵引的木偶。 盔甲的表面覆盖着霜花,刀刃上凝结着冰凌,头盔的面罩下是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五官或表情。 所有人的动作没有任何区别,迈步,转身,举刀,齐刷刷地朝向薇薇安娜和阿克西亚。 “这些就是障碍吗。”阿克西亚冷哼一声,手中冰枪握紧,没有等那些人靠近,便率先朝着前方杀去。 她的身形在冰面上划过一道弧线,冰枪横扫,将最前排的两具人偶击退。 薇薇安娜也立刻举起法杖,杖尖指向那些人偶,准备在后方支援。 魔力在她的体内流转,凝聚在法杖顶端。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法杖的杖尖没有凝聚出光束,没有射出魔力弹,甚至连一丝光芒都没有亮起。 魔力在即将离开她身体的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了回去,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喉咙。 “怎么回事!”薇薇安娜面色一变,再次催动魔力。 她加大了输出,将更多的魔力注入法杖,但结果依然。 魔力无法释放,魔法无法施展。 而此时,冲在前方的阿克西亚也察觉到了不对。 她本想施展冰魔法凝聚冰盾掩护,但当她催动体内的魔力时,却发现那些魔力如同被冻结了一般,根本无法调动。 “魔力失效!”她立刻反应过来,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惊。 但此时,她面前的两个人偶已经调整了姿态,一左一右挥刀朝着她劈来。 刀刃上凝结着冰凌,在冰蓝色的光芒中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阿克西亚迅速调整过来,将冰枪当作长棍使用,猛地一甩枪杆。 枪杆抽在那人偶的腰侧,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那人偶被抽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两者一起跌倒在地。 紧接着,她举起冰枪,将另外两人的攻击同时拦下,枪杆与刀刃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斗气还在。”阿克西亚轻声道,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庆幸。 她的枪杆上附着着淡蓝色的斗气光芒,每一次挥击都带着足以击碎岩石的力量。 她抬腿将面前两人踢飞出去,紧接着立刻提枪上前,意图乘胜追击。 她的速度很快,冰枪的枪尖直指那两人偶的胸口。 而就在此时—— “阿克西亚,当心!”薇薇安娜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尖锐而急促。 阿克西亚的余光捕捉到了头顶的变化。 数枚冰刺在冰殿的穹顶下方无声地凝聚成形,每一枚都有手臂粗细,尖端锋利如针,瞄准着她的头顶。 阿克西亚来不及多想,立刻升起斗气护盾。 然而,那些冰刺完全无视了斗气防御。 它们穿透了护盾,如同穿透一层薄纸,直接落在阿克西亚的身上,刺入了她的身躯。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在冰蓝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刺目。 “防御不了!”阿克西亚内心巨震,身形微微踉跄了一下。 而此时,她面前的那几道身影已经稳住了阵脚,再度挥刀朝着她砍来。 阿克西亚只能抬枪格挡。 “叮叮叮——” 刀刃与枪杆碰撞,火星四溅。 与此同时,她头顶的数道冰刺再度凝聚,尖锐的破空声从上方传来,朝着她的头顶狠狠落下。 这一次,她没有时间躲避,也没有办法防御。 关键时刻,一只手从她身后伸出,抓住了她的手腕,猛地将她向后一拉。 薇薇安娜已经来到了阿克西亚的身后,用力将她从冰刺的落点下拉了出来,二人一起向后跌退了数步。 而那些冰刺,恰好落在了正朝她们冲来的人偶身上。 然而,这些冰刺直接穿透了他们的身躯,仿佛没有触碰到他们一般,落在地上消失不见。 这些冰刺,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 “威力不俗,无法防御,还不会攻击到自己人。”阿克西亚看着头顶不断凝聚又消散的冰刺,面色凝重地说道。 那些冰刺是冰殿的机关,只对她们两个玩家生效,对那些人偶,它们如同虚影。 “这是机关吗,可真是够恶心人的!”她咬着牙,鲜血从左肩的伤口中涌出,顺着她的手臂滴落在地上。 而此时,一道身影已经从人偶群中冲出,速度快得惊人,手中的刀刃狠狠朝着阿克西亚的脑袋劈下。 刀刃上凝结的冰凌在冰蓝色的光芒中闪烁着危险的光泽。 “哼。”阿克西亚冷哼一声,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她没有后退,没有躲避,而是迎着那刀刃刺出了冰枪。 枪尖与刀刃擦过,精准地刺入了那人偶的胸口。 那人偶的动作骤然停止,手中的刀刃悬在半空中,然后连同它的身体一起,轰然倒地。 蓝色的液体从核心的裂口中流出,在冰面上凝结成蓝色的冰晶。 而此时,二人才发现,对方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具人偶。 盔甲下方的躯体是由银白色的金属构成。 “人偶?这又是愚昧的手笔吗!”阿克西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恍然。 然而,还不等她们有任何喘息的机会,其余几道人偶已经挥动着刀刃,绕过倒地的同伴,从两侧包抄而来。 第578章 跑酷前进 面对朝着自己袭来的人偶,阿克西亚长枪横扫,枪杆带着呼啸的风声,将最前排的几具人偶猛地推开。 她身上斗气涌现,淡蓝色的光晕从她的体内扩散,在冰枪的枪尖凝聚成一道刺目的锋芒。 她的身形向前冲刺,枪尖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刺出,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银白色的残影。 枪尖贯穿了两具人偶的胸口,枪刃上缠绕的斗气瞬间将二人轰飞出去,在冰面上划出一道白痕。 而紧接着,又有两个人偶从左右两侧同时朝着她袭来。 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刀刃上凝结的冰凌在冰蓝色的光芒中闪烁着冷冽的光泽,一刀劈向她的脖颈,一刀砍向她的腰侧。 阿克西亚没有后退,她手腕一翻,枪杆在掌心旋转,精准地钩住了左侧人偶的刀刃。 她猛地一甩,那人偶连刀带人被甩飞出去,撞在冰殿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与此同时,她将枪杆回收,枪尾顺势撞在右侧人偶的胸口,将它打退了数步,化解了这一波攻势。 但紧接着,更多的人偶从冰雾中涌出,不是几个,而是几十上百个。 它们的盔甲在冰蓝色的光芒中闪烁着冷冽的光泽,刀刃上凝结的冰凌如同野兽的獠牙,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如同一片银白色的潮水,朝着二人压来。 那数量几乎要将她们淹没。 “真烦人。”见状,阿克西亚冷声道。 她没有后退,磅礴的斗气在她的体内翻涌,从丹田涌向四肢,从四肢涌向枪尖,在枪刃上凝聚成一道刺目的冰蓝色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将周围的空气都染成了淡蓝色。 她要一口气将所有人偶全部干掉。 “真空烈斩!”阿克西亚大喊一声,手中长枪猛地横扫。 一道冰蓝色的斩击从枪刃处飞出,斩击横扫而出,所过之处,地面被尽数切开,冰屑飞溅。 斩击穿过了最前排的人偶,将它们的身体从腰间整齐地切开。 斩击继续向后飞去,穿过了第二排、第三排……每一具被触及的人偶都被切成两半,碎片和零件在空中飞舞,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几息之后,斩击消散。阿克西亚面前的所有人偶都被切成了两半,横七竖八地倒在冰面上,几乎铺满了整个地面。 整片区域终于安静了下来。 见所有人偶都被解决,阿克西亚长舒一口气,手中的长枪垂了下来,枪尖点在地上,正准备收枪。 然而此时—— “阿克西亚,当心背后!”薇薇安娜的厉声从她身后传来,尖锐而急促。 阿克西亚眼神一凝,冰蓝色的眼眸猛然收缩。 她猛地转身,只见一具人偶在她身后不到三步的距离,身体正在从散落的零件中重新凝聚。那些原本散落一地的碎片,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从四面八方飞向那人偶的身体,重新拼合、连接、凝固。 只是两个呼吸的时间,一具完好的人偶就重新出现在了她面前,挥刀朝着她的头顶劈下。 关键时刻,一面盾牌出现在了二人之间。 薇薇安娜不知何时捡起了地上人偶掉落的盾牌,双手举起,挡在了阿克西亚的头顶。 刀刃砍在盾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薇薇安娜的双臂在冲击下猛地一沉,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没有魔力的加持,虽然挡住了这一击,薇薇安娜还是感到双臂一阵发麻,虎口传来了撕裂般的疼痛,盾牌差点脱手飞出。 阿克西亚的冰枪从薇薇安娜的侧脸擦过,银白色的枪尖带着冰蓝色的斗气光芒,一枪命中了人偶的脑袋。 人偶的动作骤然停止,然后轰然倒地。 但此时,在二人的面前,那些被破坏的人偶也开始重新恢复了身体。 散落的零件在地面上震颤、翻滚、拼合,一具又一具的人偶从碎片中站起,那数量比之前更多,更快,几乎是在倒下的瞬间就开始重生。 “这些家伙,是不死之身吗!”见状,阿克西亚面露难色。 “阿克西亚,看上面!”此时,薇薇安娜再度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她伸手指向冰殿的上方,穹顶之下,一片冰雾之中,隐约可见一座由冰晶组成的平台,没有任何东西支撑,诡异地悬浮在空中。 “有个平台,那里或许会有什么线索。”薇薇安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希望。 闻言,阿克西亚立刻一跃而起,斗气在脚下凝聚成一道无形的踏足点,借力弹射,身形拔地而起。 她轻盈地落在平台上,冰面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而薇薇安娜就有些困难。 她没有修炼过斗气,现在还无法使用魔力,想要跳上那个平台对她而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的体魄虽然经过锻炼,但远不及阿克西亚那种超凡武者的身体素质。 而此时,面前的人偶已经朝着她冲来,刀刃上凝结的冰凌在冰蓝色的光芒中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见状,薇薇安娜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如果我也有修炼过斗气就好了。” 她的手指在盾牌的边缘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猛地将手中的盾牌丢出。 盾牌在空中旋转,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砸在了最前排一个人偶的脸上。 那人偶的头被砸得向后仰去,脚步踉跄,撞在了身后的同伴身上,造成了一瞬间的混乱。 趁着他愣神的时候,薇薇安娜一跃而起,鞋尖踩在了那人偶的脑袋上,借力弹起,朝着上方的平台跃去。 她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手指即将要触到平台的边缘。 然而,还是不够,她距离平台的底部还有大约一臂的距离,而她的身体已经开始下坠。 关键时刻,一只手从上方伸了下来。 阿克西亚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薇薇安娜的手腕,用力向上一提,将薇薇安娜拉上了平台。 “多谢了,阿克西亚。”薇薇安娜开口道。 “不客气,毕竟你刚才也替我挡下了攻击。”阿克西亚淡淡地说道,松开薇薇安娜的手腕,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冰屑。 “而且,你现在连殿下的敬称都不愿意加了吗,薇薇安娜?” “这个,一时之间忘了。”薇薇安娜吐了吐舌,笑着开口,从冰面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冰屑。 “那么,这个平台上有什么线索吗?”她环顾四周,平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冰晶护栏和光滑的地面,没有任何显眼的物品或符文。 “线索嘛,我很难说那算得上是线索。”阿克西亚开口,目光看向平台的一角。她走过去,蹲下身,手指在冰面上轻轻划过。 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字迹歪歪扭扭,与冰殿门口的那行字如出一辙:“这些人偶是杀不死也杀不完的哦,不用白费力气了。” “另外为了防止你们用空间魔法作弊,我特地ban掉了魔力,所以魔法也是用不了的,小心一点哦。” “这个邪神,这种事情就不能写在门口吗!”薇薇安娜嘴角抽搐。 “真是,从关卡到提示,全部都是满满的恶趣味啊。”阿克西亚缓缓开口,站起身,目光从冰面文字上移开,扫视着平台下方的区域。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继续向前呢。”薇薇安娜询问道,走到平台边缘,向下望去。 那些人偶此刻全部聚集在她们所在的平台下方,密密麻麻,如同蚁群。 它们在下方徘徊,抬头看着她们,手中的刀刃在冰蓝色的光芒中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那倒未必,你看,薇薇安娜。”此时,阿克西亚指着下方,开口道。 她的手指指向冰殿的更深处,在冰雾的间隙中,可以看到一座座悬空的平台浮现出来,大小不一,高低错落,连接成一条蜿蜒的路径,通向冰殿的深处。 那些平台之间相隔数米到十数米不等,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冰渊,上方是不断凝聚又消散的冰刺机关。 “这些人偶似乎不会跳跃,我们在平台上是安全的,而空中还特地安排了那么多的平台”薇薇安娜看着那些新浮现的平台,“这是打算让我们跑酷过去吗。” “看样子是的,这种程度对我而言是很简单,但你没问题吗,薇薇安娜?”阿克西亚侧头看向薇薇安娜。 “虽然我很想说没问题吧,但说实话,对我而言很困难。”薇薇安娜叹了口气,目光从那些平台上一一扫过,估算着每一跳的距离和高度,“早知如此,当初应该也修炼一些斗气的。” “你在这方面的天赋不高,练了也没什么用。”阿克西亚说道,伸手抓住了薇薇安娜的手腕,将她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我带你一块吧,这对我而言没什么问题。抓紧了。” “嗯,拜托你了,阿克西亚。”薇薇安娜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还有,前方的空中有一片冰刺,我们在下方会受到其攻击,要先将它们勾引出来。” “我算过了,它们从落下到再次出现,大概需要五秒的时间。这五秒就是我们过去的关键。” “明白了。”阿克西亚的目光扫过前方的空中。 那片冰刺的分布范围覆盖了前两个平台之间的区域,密密麻麻,几乎没有空隙。 如果强行冲过去,必然会被刺穿。 紧接着,阿克西亚带着薇薇安娜,一跃而起。 斗气在她的脚下凝聚成踏足点,借力弹射,二人的身体从平台上飞出,朝着第一座悬空平台的方向掠去。 顿时,空中的冰刺感应到了她们的存在,瞬间从穹顶下方凝聚成形,如同暴雨般坠落。 冰刺的尖端锋利如针,在冰蓝色的光芒中闪烁着冷冽的光泽,将前方的空间完全封死。 然而,阿克西亚操控斗气,在空中轻轻一踏,身体便偏转了一个微妙的角度,从两枚冰刺的缝隙中穿过。 冰刺擦着她的衣角飞过,刺入下方的深渊,发出细碎的碎裂声。 五秒,冰刺落下到重新凝聚,她们有五秒的时间。 阿克西亚没有浪费一瞬。 她的身体在空中连续翻转,借力弹射,从一个冰刺的落点跃到另一个冰刺的落点,在冰刺的间隙中穿行。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在冰雾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薇薇安娜被她带着,感觉自己的身体如同被风卷起的落叶,飘忽不定,但始终没有脱离阿克西亚的控制。 等冰刺全部落下,阿克西亚猛地发力,斗气在脚下炸开,将二人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她们的身体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冲出了冰刺的覆盖范围,稳稳地落在了下一座悬空平台上。 身后,新的冰刺从穹顶下方凝聚成形,哗啦啦地坠落,封死了她们刚才穿行的路径。 她们成功过来了 阿克西亚松开薇薇安娜的手,长舒一口气,银白色的雾气从她口中呼出。 “到了。”阿克西亚淡淡开口,目光望向前方。 更多的悬空平台在前方延伸,蜿蜒曲折,通向冰殿的更深处。 “走吧。还有很长一段路。” 第579章 南天王 阿克西亚带着薇薇安娜在空中的平台上不断跳跃。 她的身形在冰雾中穿梭,鞋底在冰面上不断借力弹起,将二人送向下一个落点。 薇薇安娜被她单手揽在身侧,裙摆在疾风中猎猎作响。 期间,空中时不时会出现几道冰刺,无声无息地从穹顶下方凝聚成形,朝着二人袭来。 但薇薇安娜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上方,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将注意力集中到极点,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即便魔力被封印,她的感知依旧敏锐。 “左侧三枚,右侧两枚,正上方一枚!”薇薇安娜的声音急促而清晰。 阿克西亚立刻偏转方向,斗气在脚下炸开,身体如同燕子般在冰刺的缝隙中穿行。 有了薇薇安娜的指挥,阿克西亚的速度丝毫不减,在冰殿中飞驰。 很快,二人便穿过了大半个冰殿,马上,就要抵达终点。 然而紧接着,就在二人再度跃向下一处平台之际,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侧面传来。 “当心!”薇薇安娜厉声喊道。 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箭矢从冰雾中射出,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阿克西亚的身体在半空中微微侧转,试图躲避。 但那箭矢擦过了她的腰侧,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袭来,如同攻城锤正面击中,将她的身体在截停在了半空中。 阿克西亚的瞳孔猛然收缩,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朝着下方的深渊坠落。 危急时刻,她的右手猛地一甩,冰枪的枪尖精准地钩住了前方平台边缘的一角。 与此同时,她伸出左手,五指张开,一把抓住了还在半空中下坠的薇薇安娜的手腕。 她用力一甩,将薇薇安娜整个人抛向了平台的上方。 薇薇安娜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落在平台的冰面上,滑出去数步才稳住身形。 而在平台下方,是数不尽的人偶堆叠在一起,密密麻麻,如同一片银白色的蚁群。 它们仰着头,手中的刀刃在冰蓝色的光芒中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地面上还布满了无数锋利的冰刺,尖端朝上,如同倒置的刀山。 不用想,若是掉下去的话,必然不会好受。 “阿克西亚!”薇薇安娜大声喊道,立刻扑到平台边缘,伸出手,想要将阿克西亚拉上来。 但紧接着,又是几道箭矢射来。 这次的目标不是阿克西亚,而是平台上的薇薇安娜。 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冰雾中飞出,瞄准了她的胸口和头颅。 薇薇安娜立刻后仰,在冰面上滑动,堪堪躲开了第一枚箭矢。 后面的箭矢擦过她的肩膀,划破了衣袖,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她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半蹲着,目光扫向箭矢飞来的方向。 只见在平台的另一端,几道身着蓝色盔甲的身影从冰雾中走出。 他们的装扮与之前的人偶一般无二,只是手中的刀盾换成了蓝色的弓箭。 “平台上也有人偶,果然不会让我们这么简单地通关吗。”薇薇安娜面色凝重地说道。 话音刚落,人偶的箭矢已经朝着她射来。 而此时,阿克西亚足尖在空中轻点,斗气在脚下凝聚成无形的踏足点,借力弹射,身体从平台边缘一跃而起,落在了薇薇安娜的身前。 她手中的冰枪横扫,将射向薇薇安娜的三枚箭矢同时击飞。 枪杆与箭矢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火星四溅。 紧接着,她一步踏出,长枪猛地向前刺出,枪尖带着冰蓝色的斗气光芒,直接将一具手持弓箭的人偶拦腰截断。 但那人偶立刻就复原了身体,散落的碎片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从地面上飞起,重新拼合。 只是两个呼吸的时间,一具完好的人偶就重新出现在了她面前,手中还抓着刚刚从箭筒中抽出的箭矢,就要往阿克西亚的胸口刺去。 而在此时,薇薇安娜从后方冲出,双手抓住了那人偶的手臂,用力一甩,借着它自身的惯性,将它从平台的边缘甩了下去。 人偶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入下方的人偶群中,被那些近战型人偶接住,然后淹没在银白色的浪潮中。 “阿克西亚,不要和他们硬刚,将他们打下平台,他们上不来!”薇薇安娜大声喊道。 “明白。”阿克西亚回应了一句,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紧接着,她一个箭步向前,长枪直刺,直接贯穿了第二具弓箭手人偶的胸口。 她的手腕一翻,枪杆在掌心旋转,枪尖向上一挑,将那人偶的身体从中间竖着切成两半。 此时,其余的人偶立刻调转弓弦,朝着阿克西亚射出箭矢。 三枚箭矢从不同方向同时飞来,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阿克西亚没有躲闪,她左手探出,抓住了身边一具被她切碎的人偶的残躯,举在身前,作盾牌。 箭矢射入那残躯中,被尽数拦下。 紧接着她将那残躯猛地向前一推,砸向了那些弓箭手人偶的阵型,打断了它们的射击节奏。 紧接着,她一跃而起,长枪横扫,将最近的两具人偶扫下了平台。 此时又有几个人偶从平台的另一端冲出,手持弯刀,朝着阿克西亚发起了近身攻击。 他们的速度很快,弯刀上凝结着冰凌,在冰蓝色的光芒中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但他们还没有冲到阿克西亚面前,几道箭矢从侧面射来,精准地命中了他们的脑袋。 巨大的冲击传来,直接将他们打下了平台。 阿克西亚转眼看去,只见薇薇安娜站在平台边缘,手中握着一把从地上捡起的长弓。 那箭矢带着极强的冲击,虽然威力不大,每一枚射出的箭矢都如同小型弩炮,将人偶打得后退数步,甚至直接飞下平台。 阿克西亚趁着机会,长枪在手中翻转,枪尖连点,将剩余的几具人偶逐一挑飞。 最后一具人偶被她一枪托击中胸口,倒飞出去,落入深渊。 战斗结束。 “阿克西亚,你没事吧。”薇薇安娜收起弓箭,立刻上前询问道。 “没事,这些箭矢的威力不大,只是有一股很强的冲击。”阿克西亚语气平淡地说道,将冰枪杵在地上,支撑着有些疲惫的身体。 “被打中的话,会被击飞很远。刚才那一下,要不是我反应快,已经掉下去了。” 紧接着,二人看向前方。 冰雾在她们面前缓缓散开,露出一片广阔的区域。那是一片巨大的、平坦的冰原,没有冰刺机关,也没有人偶的踪迹。 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上那些冰蓝色的光芒,如同一个巨大的舞池。 远处,隐约可见一道冰晶铸成的门扉,门扉的缝隙中有蓝色的光芒在流动,仿佛是出口。 “看样子,这里就是终点了。”阿克西亚缓缓说道,目光从那道门扉上扫过,又扫过整片冰原,确认没有其他威胁。 “需要停留一会儿,调整状态吗?”薇薇安娜询问道,目光落在阿克西亚左肩和腰侧的伤口上,“阿克西亚你带着我跑了这么久,应该也很累了吧。” “而且你身上的伤势还没有恢复,如果下一关还有战斗,你需要先恢复一番状态。” “不用。”阿克西亚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手表。 “看时间,已经快要到晚上了。如果到了晚上我们被强制入睡,没准第二天还要重新闯一次关卡。我可不想再跑一遍那些平台了。” 她放下手,握紧了冰枪。 “时间宝贵,我们尽快。” 闻言,薇薇安娜也点了点头。 随即,阿克西亚带着薇薇安娜,越过了最后一片冰刺覆盖的区域。 踏入冰原的瞬间,身后的平台和人偶同时消失了。 整片空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一片尖锐的冰刺留在原地。 “这里,什么都没有啊。”薇薇安娜环顾四周。 冰原上空荡荡的,除了那道门扉以外,没有任何东西。 而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缓缓从那道门中走出。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战士,身披蓝金两色的铠甲,手中握着一柄青色的长剑。 他的面容被头盔遮住,只露出两只泛着蓝光的眼睛,目光冷冽如同冬日的寒风,周身散发着惊人的气势。 “恭喜两位,来到了冰殿的终点。”欢愉之主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带着那种标志性的清脆笑声。 “接下来,只要打败这位最终boss——南天王,就能取得胜利,拿到游戏的提示了。” 薇薇安娜和阿克西亚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不过两位要小心哦,这位boss的实力可是非常~强大的。”欢愉之主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我看好你们”的调侃。 “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剑术高超,还掌握着强力的冰魔法。不用点特殊手段,可是无法打败他的哦。” “那么,加油吧,两位,呵呵呵呵……” 笑声消散,冰原上重新恢复了寂静。 那个南天王已经举起了长剑,剑尖指向阿克西亚,迈着沉重的步伐向二人走来。每一步踏下,冰面都会微微震颤,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薇薇安娜,你靠后,我来对付他。”阿克西亚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冰枪在手中转了一圈,枪尖指向那南天王。 “可是你身上还有伤——” “退后。” 薇薇安娜沉默了一瞬,然后后退了数步,退到了冰原的边缘。 说完,阿克西亚直接提枪上前,杀向了南天王。 她的身形在冰面上拉出一道残影,冰枪上凝聚着冰蓝色的斗气光芒,枪尖直刺南天王的咽喉。 而南天王也举起长剑,剑刃上凝结着冰霜,与阿克西亚的长枪正面碰撞。 “叮——!”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冰原上回荡,火星四溅。 两股斗气在枪尖和剑刃之间碰撞,二人脚下的冰面顿时破碎。 第580章 通关方法 阿克西亚的长枪与南天王的长剑碰撞在一起,枪尖与剑刃的交点处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冰蓝色的斗气与青色的剑芒在方寸之间疯狂角力。 火星四溅,冰屑纷飞,二人脚下的冰面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纹,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然而很快,阿克西亚便察觉到了不对。 南天王的力量远远超过她的预期,他的剑刃简直如同山岳压顶般的沉重。 她的双臂在颤抖,虎口在发麻,每一次呼吸都要比上一次更加艰难。 正面对抗,她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很快,南天王的长剑缓缓下压,剑刃一寸一寸地向阿克西亚的头顶逼近。 她的膝盖微微弯曲,身形在冰面上不断向后滑动,留下一道深深的沟痕。 而此时,一支箭矢从侧面飞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射中了南天王的头盔侧面。 箭矢上附着的巨大冲击力如同攻城锤,将南天王整个人击飞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一圈,重重地摔在冰面上,滑出去数米远。 阿克西亚终于得以脱身,后退数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左肩的伤口在剧烈的动作中又渗出了一缕鲜血。 二人向着南天王看去,只见那枚箭矢在击中头盔的瞬间已经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散落在冰面上。 而南天王的头盔丝毫未损,甚至看不到一丝白痕。 “威力太弱了。”薇薇安娜面色凝重地开口。 而阿克西亚则是深吸一口气,冰蓝色的斗气在枪尖重新凝聚,光芒比之前更加炽烈。 她的脑海中飞速地计算着。 正面对抗不行,她和南天王的实力差距太大。但如果依靠薇薇安娜的箭矢拉开距离,通过远程消耗慢慢磨的话,或许能行。 然而,南天王似乎也看出了她的想法。 他从冰面上缓缓站起,拍了拍盔甲上的冰屑,动作从容不迫。 然后,他高举长剑,剑尖指向穹顶,猛地一挥。 瞬间,数十道冰锥从剑刃处同时飞出,密密麻麻,几乎填满了二人的整个视野。 阿克西亚暗道不妙,立刻冲到薇薇安娜面前,将冰枪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叮叮叮叮——” 冰锥在枪杆上炸开,冰屑四溅。 她的手臂在每一次撞击中都会下沉几分,虎口的裂口被震得更大,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流。 而南天王的冰锥一波接着一波,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第一波冰锥刚刚碎裂,第二波第三波已经紧随其后。 冰锥的数量越来越多,速度越来越快,威力也越来越大。 阿克西亚只能拼尽全力防御,根本无法发起进攻。 而在这个过程中,南天王也缓缓朝着二人靠近。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靴底踩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冰锥的轰鸣声中格外清晰。 等距离足够接近,南天王停下了冰锥的射击。 然后,他从冰锥中冲出,长剑高举过头,朝着阿克西亚的头顶狠狠劈下。 阿克西亚挥枪格挡,枪尖与剑刃在空中再次碰撞。 那股巨力还是让她的身体向下一沉,膝盖几乎要跪到冰面上。 而此时,薇薇安娜抓准了机会。 她将弓弦拉满,箭矢搭在弦上,但这次瞄准的不是南天王,而是他手中的长剑。 她松开手指,箭矢射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撞在剑刃的中段。 巨大的冲击力将长剑打偏,阿克西亚也抓准机会,猛地发力,枪杆向上一挑,将南天王手中的长剑挑飞出去。 长剑在空中旋转着,落向远处的冰面,插入冰层中。 紧接着,阿克西亚将全身的斗气凝聚在枪尖之上,冰蓝色的光芒璀璨得如同一枚星辰。 她一步踏前,长枪直刺,枪尖带着她全部的力量,朝着南天王的胸口狠狠刺去。 “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冰原上回荡。 枪尖停顿在了南天王的胸甲上,无法前进分毫,任凭阿克西亚如何用力,枪刃也无法刺透这身盔甲。 她的手臂在颤抖,她的斗气在不断输出,但那个银白色的枪尖只是在那冰蓝色的胸甲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点。 她的攻击,对南天王毫无作用。 而此时,南天王似乎也停下了攻击。 他没有去捡那柄被挑飞的长剑,而是双手合十,抬头看向穹顶,他的姿态虔诚而庄重,如同一名在祈祷的骑士。 “这是做什么?” 见状,阿克西亚和薇薇安娜同时朝着空中看去。 穹顶下方,数十道长剑的虚影正在凝聚。那模样,与南天王刚才被打飞的那柄长剑完全一致。 而紧接着,长剑落下,速度快到阿克西亚根本来不及反应。 “糟了!”阿克西亚的瞳孔猛然收缩。 剑刃临近,她能从那些长剑上感觉到强烈的气息。 如果被命中,她怕是要直接失去战斗力,甚至可能死在这里。 “阿克西亚,护住你的肩膀!”此时,薇薇安娜的声音响起,急促而果断。 阿克西亚没有犹豫,将斗气凝聚在右肩。 下一瞬,一支箭矢从侧面射来,精准地击中了她的肩膀。 箭矢上附带的巨大力量将她整个人击飞出去,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两圈,远离了那片剑刃坠落的位置。 阿克西亚在冰面上翻滚了一圈,单膝跪地,长枪杵在冰面上支撑着身体。 她的右肩即使有斗气护住,没有被箭矢刺穿,但那股冲击力还是让她的整条手臂一阵发麻。 但她现在顾不上自己的肩膀,抬起头看向南天王。 对方此时已经抓住了从空中落下的一柄长剑,剑刃指向薇薇安娜,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她缓缓走去。 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靴底踩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薇薇安娜的耳膜中擂鼓般地震颤。 而薇薇安娜的身后,是一片冰刺的汇集地,密密麻麻,锋利如针,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她无路可退。 薇薇安娜转眼看向身后,额头落下一滴冷汗。 这个距离,太近了,现在根本来不及拉弓射箭,而如果用投掷的,估计很难命中对方。 而且,即便将他击飞出去,没有阿克西亚的掩护,她一个人也挡不住冰锥的攻击,如果南天王拉开距离,一轮冰锥齐射就能将她打成筛子。 该怎么做? 即便到了如此危急的时刻,薇薇安娜的大脑依旧在飞速运转。 南天王的实力远远超过二人,近战方面阿克西亚被完全压制,远程方面有冰锥可以让南天王立于不败之地,并且对方的防御极强,她们两个根本无法破开,即便打落武器,对方可以重新凝聚。 这么看来,她们两个根本没有任何胜算,必输无疑。 但欢愉之主不会设下一个必输的游戏。 一定有某种方法,某种她们还没有发现的“特殊手段”,能够打败南天王。 此时,薇薇安娜想到,欢愉之主在消失之前,曾经说过:“不用点特殊手段,可是无法打败他的。” 而现在这处冰殿之中,还有什么是可以利用的? 她看向身后的那片冰刺。在进入这片冰原之后,其余的人偶、平台、机关全部消失了,唯独留下了这一小片冰刺,特地被留了下来。 而且从之前的经验来看,这冰刺似乎能穿透防御,只是它对人偶没有伤害。 那对这个南天王,有没有效果呢? 薇薇安娜心思流转,来不及多想。 “赌一把!” 她反手从背后的箭筒中抽出一支箭矢,深吸一口气,猛地将箭矢朝着南天王掷去。 箭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速度不快。 南天王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微微侧头,箭矢便从他的耳侧飞过,射入了后方的冰雾中。 紧接着,他一个箭步来到了她的面前,举起长剑,剑刃上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一剑劈下。 薇薇安娜没有躲避,她将手中的长弓横在身前,正面迎上了南天王的攻击。 但就连阿克西亚都无法正面抵挡南天王的攻击,更何况薇薇安娜。 “咔嚓——!” 她的双臂在剑刃的撞击下发出骨骼碎裂的声响。 只是瞬间,薇薇安娜的双臂便被折断,软软地垂在身侧。 她的双膝弯曲,整个人被打至跪地,膝盖撞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的口中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溅在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色的花朵。 南天王缓缓收回长剑,准备再补一剑,彻底结果她。 而就在南天王举剑的瞬间,在他的背后,一支箭矢无声地飞来。 巨大的冲击在南天王的身后爆发,将他直接击入那片冰刺当中。 第581章 通关冰殿 阿克西亚站在不远处,保持着投掷的动作。 刚才那支箭矢正是她丢出的。 薇薇安娜丢向南天王的箭矢,没有命中对方,而是从南天王的耳侧飞过,落在了阿克西亚的脚边。 那一瞬间,阿克西亚就察觉到了薇薇安娜的意思。 她弯腰捡起箭矢,斗气灌注到那支箭矢中,朝着南天王的背后狠狠掷出。 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银蓝色轨迹,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它精准地击中了南天王的后背,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的身体从冰刺的边缘击飞出去,落入了那片密集的冰刺之中。 南天王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重重地摔在冰刺上。 瞬间,那冰刺贯穿了他的盔甲,直接刺入了他的血肉当中。 冰刺无视了他那身坚硬的盔甲,穿入他身躯的每一寸。 薇薇安娜赌赢了,这冰刺的确可以对付南天王。欢愉之主特意留下一片冰刺,就是通关游戏的方法。 然而,南天王从冰刺中爬起。 他似乎感觉不到痛楚,那些贯穿他身体的冰刺对他而言如同不存在。 他的双手撑在冰面上,将身体从冰刺中拔出来。 蓝色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在冰面上留下一道道蓝色的痕迹。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着薇薇安娜走来,他的步伐比之前慢了许多,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拖曳声,但他没有停下。 而此时,阿克西亚立刻赶到薇薇安娜的身旁。 她的身形在冰面上划过一道弧线,冰枪横在身前,挡在了薇薇安娜和南天王之间。 她一枪挥向南天王,枪杆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他的头颅。 而南天王也挥剑迎上,剑刃与枪尖再次碰撞。 二人顿时僵持在了原地,枪尖与剑刃的交点处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球,斗气与剑芒在方寸之间疯狂角力。 再一次对拼,阿克西亚依旧感到十分吃力。 南天王的力量远超过她,即使受了重伤,他的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千钧之力。 她根本坚持不了太久,不过好在,这次不需要她支撑多久。 南天王停留在冰刺之中,与阿克西亚对拼了片刻。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每一次挥剑都比上一次更加沉重。 他的脚下,蓝色的血液从盔甲的缝隙中不断渗出,他的身体在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紧接着,他的手臂突然一松,垂在了身体的两侧,长剑从手中滑落,落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的头低垂着,眼中的蓝光缓缓熄灭,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 阿克西亚抓准机会,枪杆一挑,将南天王的长剑挑飞出去,紧接着,她将全身的斗气凝聚在枪杆上,一枪横扫,将南天王打入更深的冰刺地中。 南天王的身躯飞入冰刺最密集的区域,无数冰刺同时刺穿了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悬在半空中,被冰刺固定成了一座扭曲的雕塑。 然后,他的身躯逐渐变得透明,从边缘开始消散,化作细碎的蓝色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星尘。 片刻之后,南天王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见南天王彻底消失,阿克西亚在原地喘息了一会儿。 随即她收起枪,转身看向薇薇安娜。 “没事吧,薇薇安娜。” “有事。”薇薇安娜转过头,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直接哭出来。 她的双臂垂在身侧,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手指微微抽搐。 “我的手断了。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没有魔力压制痛觉的话,断臂原来这么痛啊。” 闻言,阿克西亚叹了口气。 她走到薇薇安娜身边,蹲下身,撕下自己的衣袖,将薇薇安娜的双臂简单地固定了一下。 “忍耐一下,等离开这里,应该就能使用治愈魔法了。” 而此时,欢愉之主的声音再度响起,回荡在空旷的冰原上。 “哇哦——”那声音中带着夸张的惊叹,仿佛一个观众在看了一场精彩的马戏表演,“没想到你们居然真的能打败南天王啊,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少废话,欢愉之主。”阿克西亚冷冷开口,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望向穹顶,“赶紧将游戏的提示告诉我们,再将我们放出去!我们已经按照你的规则闯过了关卡,你没有理由再扣着提示不放。” “知道了知道了,不要着急嘛。”欢愉之主笑着回应道。 紧接着,一块石碑凭空出现在二人面前。 石碑的正面刻着一行大字,字体端正而庄重,与欢愉之主之前那种歪歪扭扭的涂鸦判若两人。 “游戏提示:唯有拥有足够权力的人,才有资格审判其他人的生命。” “顺便一提——”此时,欢愉之主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们每天可以选择一个人进行审判,看看他是不是凶手哦。机会有限,要好好珍惜。每天一次,过期不补,用掉就没了。” 说完,欢愉之主的声音随即消散。 “拥有足够权力的人,才有资格审判其他人的生命……”阿克西亚皱眉说道,目光在石碑上反复扫过,“又是谜语吗?就不能直接一点……” 就在二人打算探究这句提示之时,突然,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席卷了她们。 她们的眼前开始发黑,双腿发软,身体摇晃。 “这是……”薇薇安娜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 “夜晚降临了,要被强制入睡。”阿克西亚咬着牙,努力撑着眼皮,但那股力量不可抗拒,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二人强撑着想要保持清醒,但依旧坚持不住。 薇薇安娜的双膝先软了下去,身体向前倾倒;阿克西亚伸手想要扶住她,但自己的手也在颤抖。 她们的双眼缓缓闭上,意识陷入了黑暗。 夜幕降临…… 翌日。 薇薇安娜从床上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了偏殿的住所中,身上盖着被子。 她的手臂还在隐隐作痛,不过好在,魔力已经可以使用了。 她立刻给自己施加了一个治愈魔法,同时用魔力抑制住疼痛,离开了房间。 走廊中,阿克西亚正站在她的门口,手中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她的左肩和腰侧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她的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昨天清明了许多。 “醒了?”阿克西亚将其中一杯红茶递给薇薇安娜,“走吧,去会客厅。石碑被搬过去了。” 二人来到会客厅,石碑被放置在长桌的中央。 二人对着桌子上的石碑内容,开始思索起来。 “这个游戏提示,关键词是权力和审判吧。”薇薇安娜看着上面的字,开口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嗯,从字面上确实如此。”阿克西亚点点头,抿了一口红茶,“权力和审判,这是指那些权贵以及与审判事务相关的人吧。” “这样一来,那些侍从和护卫基本都可以排除了。他们没有审判权,也没有足够的权力。” “阿克西亚,现在皇宫内,审判机构的人有多少?”薇薇安娜询问道,将茶杯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十二个。”阿克西亚缓缓开口,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帝国的审判大臣、三位大法官、七位宪法制定人和一位监督者。这些人都有资格参与帝国的司法审判,都有一定的‘权力’。” “这里面,嫌疑最大的应该就是其中的两位大法官和三位宪法制定人。”阿克西亚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他们在之前的动荡中,是尤利乌斯麾下的,和虚伪恶魔接触的时间最久,被替换的可能性也最高。” “其他人在动乱中要么保持中立,要么一直跟在父皇这边,接触恶魔的机会少得多。” “欢愉之主说,我们现在每天都有一次审判其他人的机会。”薇薇安娜开口道,目光与阿克西亚对视,“要在这五个人之中选吗?” “试试看吧,总比一直原地踏步要好。”阿克西亚叹了一口气,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报出了一个名字。 “伊森·塞维尔特,第一个就选他吧。他是那五位中最年轻的一个,也是与尤利乌斯走得最近的一个。” “那么,该如何审判呢?”薇薇安娜看着石碑,又看了看阿克西亚。 此时,二人面前的石碑突然泛起光芒。 那光芒从石碑的中心扩散,凝聚成一道光柱,从石碑的顶端射出,朝着会客厅的门外飞去,穿过走廊,消失在皇宫的深处。 “这,难道就是审判吗?”阿克西亚站起身,目光追随着那道光芒消失的方向。 “应该是吧。”薇薇安娜说道,目光从门外收回,重新落在石碑上。 紧接着,她重新看向石碑,随即大声喊道:“阿克西亚,快看,这石碑上有新的字出现了!” 闻言,阿克西亚朝着石碑看去。 只见石碑的空白部分,一行行小字正在缓缓浮现,字体歪歪扭扭,与欢愉之主在冰殿门口留下的那行字如出一辙。 “不好意思~之前忘了告诉你们游戏规则了,现在给你们补上。” “现在的皇宫之中,有一个人是被虚伪恶魔伪装的。在每天晚上,所有人入睡的时候,他就会开始杀人,被杀的人数也会逐渐增加。第一天杀一个,第二天杀两个,第三天杀三个……以此类推。” “而被杀死的人会很快消失,并且其他人(包括虚伪恶魔)对于他的记忆都会消失,所以想靠受害者身上得到线索是不现实的,不用白费力气了哦。” “现在的皇宫内,共计有140人,当人数跌破20,那么游戏可就输了哦。” “人数少于二十,就算输了。”薇薇安娜皱起眉头,在心中飞速地计算着,“如果死亡人数按每天递增一人的话,那么算上今天……”她的手指在桌面上画着数字,脸色越来越凝重。 “还有十二天。”阿克西亚皱起眉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刚好就是我们怀疑的人数,五个,加上其他七个,一共十二个。这个家伙,不会是临时立的规则吧?” “对了,还有一件事。” 此时,石碑上又有文字浮现。 “每日被你们审判的人,不论他是不是真凶,都会死哦。” 第582章 火殿 “阿克西亚殿下,不好了!”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伴随着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一名侍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会客厅,他的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的。 他的双手撑在门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伊森大法官他……死了!” 闻听此言,阿克西亚和薇薇安娜的脸色同时变得难看起来。 薇薇安娜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茶杯,阿克西亚则缓缓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对伊森进行审判的人是她们,对方算得上是由她们两个亲手杀死的。 虽然她们不知道审判的具体机制,但结果摆在眼前。 伊森·塞维尔特,帝国的年轻大法官,死了。 而侍从没有停下,他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不仅如此,阿克西亚殿下!皇宫内的各处,都同时出现了死者!” “有的是护卫,有的侍从,还有几个大臣也遇难了……” “现在的死亡人数,已经有足足十七人了!整个皇宫都人心惶惶,大家都说这是虚伪恶魔出手了。” 侍从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二人头上。 薇薇安娜面色惨白,嘴唇微微张开。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只审判一个人吗?” 阿克西亚的拳头猛地砸在桌面上,脸上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怒意,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风暴。她抬起头,目光如同利刃般刺向桌上的石碑。 “欢愉之主,你给我出来解释!” 石碑沉默了数秒,那些歪歪扭扭的文字缓缓浮现,带着一如既往的、让人想砸碎它的轻佻语气。 “哎呀,忘记说了,审判错误的话,可是会有惩罚的。不仅被审判者会死,还会随机带走一批人哦~这次是十七个,下次也许更多,也许更少。祝你们好运~” 文字末尾还画了一个笑脸的符号。 阿克西亚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的手指攥紧了桌沿,木质的桌面在她的握力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怒意强行压了下去。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现在需要的是冷静。 “我明白了。”她睁开眼睛,对着还在门口的侍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你下去吧。之后将死者的死亡报告交上来,越详细越好。” “身份、位置、死因、死亡时间,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是,阿克西亚殿下。”侍从如蒙大赦,立刻应下,转身小跑着离开了会客厅。 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中恢复了安静。 房间内只剩下薇薇安娜和阿克西亚两人。 薇薇安娜坐在椅子上,用右手的指尖钻着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紧锁,面色苍白。 阿克西亚站在窗边,背对着她,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庭院,沉默良久。 “阿克西亚,我们不能不能再盲目审判了。”薇薇安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再继续贸然进行审判,只会杀死更多的人,加快游戏失败的进度。” “我们手上已经有十七条人命了,不管我们知不知道审判的具体规则,这笔账都会记在我们头上。” 她从椅子上站起,走到窗边,与阿克西亚并肩而立。 “欢愉之主说的审判的能力,根本就是一个陷阱。祂刻意不将规则全部说完,为的就是让我们主动减少皇宫内的人数,让我们更加接近失败。” “我们每审判一个人,就相当于替祂杀一批人;我们每杀一批人,离‘人数跌破二十’的失败条件就更近一步。”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凝重。 “不止是这次,之前祂建议我们‘什么都不做,等待虚伪恶魔将所有人都杀光’,抑或是‘主动出手,将皇宫内所有人连同虚伪一起抹杀’,这些都是在给我们挖坑。” “祂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帮助我们,只是在拿我们当做玩具寻开心。在知晓全部的游戏规则之前,我们不能在随意行动了。” “嗯,我明白。”阿克西亚点点头,终于转过身,目光与薇薇安娜对视,“接下来,先寻找游戏的线索。仅靠这一句提示,想要找到虚伪根本不现实,何况选错的代价还如此之大。” 她顿了顿,接着开口道。 “薇薇安娜,你继续去寻找欢愉之主留下的游戏提示。我去看看那些死者,他们可能是被虚伪所杀,身上或许会有线索。十七个人同时死亡,不可能毫无痕迹。” “嗯,小心一点,阿克西亚。”薇薇安娜说道,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阿克西亚的手臂。 “你也是。”阿克西亚拿起挂在衣架上的披风,披在肩上,朝着会客厅的门口走去。 二人起身,离开了房间,在走廊的岔路口分开。 阿克西亚返回了自己的书房,那些死者的死亡报告会被送到那里,她需要尽快调查。 薇薇安娜则继续向南,走向冰殿曾经出现过的那片区域。 但一日下来,二人都没有得到有效的信息。 阿克西亚翻看了侍从送来的死亡报告,厚厚的十几页纸,每一页都记录着一个死者的身份、年龄、职位、死亡位置、以及御医给出的初步诊断。 她逐页翻阅,逐行比对,逐字推敲。 所有死者的诊断结果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心脏麻痹。 没有外伤,不是中毒,也没有任何斗气或是魔力的痕迹,反而像是“自然死亡”。 仿佛他们不是被人所杀,而是意外因病去世。 十七个人同时因为心脏麻痹而死,怎么可能是意外? 但御医的检查结果不会说谎,尸体上没有伤口,血液中没有毒素,魔力残留检测也是一片空白。 他们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某个无形的开关,心脏同时停止了跳动。 阿克西亚合上报告,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有效信息了。 所有人在这几日都分散在皇宫的各处,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也没有什么人有条件同时接触到他们所有人。 他们仿佛是凭空被人杀死一般,没有凶手,没有凶器。 而薇薇安娜这边,依旧一无所获。 冰殿在昨日她们通关后就已经彻底消失了,那扇冰晶铸成的门扉连同它所在的墙壁一起恢复了原样,仿佛从未存在过。 薇薇安娜在那片区域徘徊了很久,用手触摸着冰冷的石壁,试图找到任何残留的魔力波动,但什么也没有。 皇宫的其他位置也没有任何异常,没有新的宫殿出现,没有任何欢愉之主留下的痕迹。 “只能等待欢愉之主主动给出提示了吗。”薇薇安娜面露苦涩,靠在廊柱上,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真的很让人讨厌。 她们没有任何主动权,就连游戏规则都不明确。 她们就像两个被人操控的游戏角色一样,所有的行动只能遵从欢愉之主发出的指令。 紧接着,夜幕降临…… 翌日,阿克西亚刚刚清醒,就听到自己的通讯器在床头柜上嗡嗡作响。 她伸手拿过,按下通话键,薇薇安娜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阿克西亚,你醒了吗?” “醒了。薇薇安娜,你那边是找到什么线索了吗?”阿克西亚从床上坐起,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 “没错。”薇薇安娜开口道。 她站在皇宫西侧的一条走廊中,面前是一座与冰殿截然不同、却同样震撼的建筑。 它的全身由火焰构成,墙壁是翻涌的火幕,门扉是旋转的火环,屋顶是升腾的火柱,门楣上刻着两个大字:“火殿”。 整座建筑散发着炽热的高温,将周围的空气烤得扭曲,将石壁烤得发红。 “阿克西亚,你赶紧过来!与之前相似的宫殿又出现了,里面应该也有游戏的提示。” 闻言,阿克西亚立刻出发。 她快步穿过走廊,来到了薇薇安娜所在的位置,看到了她面前那座燃烧着的宫殿。 “这叫相似吗?和两天前的完全相反啊。”阿克西亚走到薇薇安娜身边,皱眉看着那扇火环旋转的门扉。 她拥有冰雪神眷,对于这种火焰环境有着本能的抗拒。 “不要在意细节,我们进去吧,阿克西亚。”薇薇安娜说道,目光从火殿上移开,落在阿克西亚脸上。 随即,二人对视一眼,同时伸出手,推开了那扇燃烧的门扉。 火焰在她们触碰的瞬间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道,仿佛有生命一般。 门后是一片赤红色的空间,熔岩河流在脚下缓缓流淌,火柱从地面不时喷发,天空中悬浮着燃烧的巨石。 她们踏入了火殿。身后,门扉缓缓关闭,火焰重新合拢,将退路封死。 第583章 狙击手 二人踏入火殿的瞬间,身后的门扉轰然关闭,火焰在门缝中合拢,将退路彻底封死。 眼前的世界从皇宫的石壁和地毯变成了一片炽热的炼狱。 熔岩河流在地面的沟壑中缓缓流淌,暗红色的岩浆翻涌着气泡,散发出灼热的气浪,地面由暗红色的岩石构成,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缝隙中不时喷吐出细长的火舌。 空气被高温炙烤得微微扭曲,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将火焰吸入肺中。 而紧接着,欢愉之主的声音再度响起,从穹顶的每一道裂缝中同时传来,带着那种标志性的笑声。 “游戏规则:火殿内禁止使用斗气,只能用远程魔法哦。当然这里也是不能使用空间魔法作弊哦~老老实实进行闯关吧~” 说完,声音消散,只留下回荡的余音。 闻言,阿克西亚立刻感受了一番。 她试图调动体内的斗气,但此刻,往日如臂使指的斗气此刻如同陷入泥沼一般,完全无法调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锁住了她的力量,如同将一柄利剑锁入鞘中,任凭她如何用力也无法拔出。 而相反,魔力的流转则是畅通无阻,甚至比平时更加活跃,魔法可以随意施展。 而薇薇安娜在一旁,伸出双手试图构筑空间传送门。 她的手指在空气中勾勒着传送门的轮廓,魔力从指尖涌出,在空气中凝聚成银白色的光弧,但光弧只维持了一瞬就碎裂了,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 果不其然,她失败了。 一旦试图施展空间魔法,她的魔力便如同凝固了一般,完全无法调用,使用其他魔法倒是十分通畅。 而就在此时,一道光束从远处射来,赤红色的能量弹拖着灼热的尾迹,直奔薇薇安娜的胸口。 阿克西亚的反应比她更快。 她的右手抬起,魔力在掌心凝聚,一面六角形的冰盾瞬间在二人面前成形。 能量弹撞在冰盾上,炸开一团火花,冰盾纹丝不动。 二人向前看去,只见几道身影从熔岩河的对面缓缓走出。 那是一群手持各种铳械的人偶,有的握着长管步枪,有的端着短管霰弹铳,有的扛着肩射火箭筒。 它们的躯干由暗红色的金属铸成,关节处有火焰在跳动,头盔的面罩下是两团燃烧的光点。 它们排成松散的阵型,朝着二人走来,步伐整齐,铳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阿克西亚和薇薇安娜。 下一瞬,猛烈的火力朝着二人倾泻而来。 一颗颗赤色的能量弹如同暴雨一般从铳口中喷出,密密麻麻,几乎将整片空间都笼罩在弹幕之中。 能量弹的轨迹有直有曲,从多个角度同时封死了二人的闪避空间。 “六角冰盾。”阿克西亚伸出手,魔力在掌心凝聚,一面比之前更大的冰盾在身前展开。 那是由无数六角形冰晶拼接而成的复合盾牌,每一块冰晶都在微微旋转,将能量弹的冲击力分散、弹开。 能量弹撞在冰盾上,炸开一团团火花,冰屑飞溅,但盾牌纹丝不动。 而薇薇安娜则是举起她的法杖,浩瀚的魔力在顶端凝聚成一颗刺目的白色光球。 光球在杖尖缓缓旋转,体积越来越大,光芒越来越亮。她将法杖向前一指,光球炸开。 “扩散光矢。”一道白光从法杖中射出,那白光在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数量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直至铺满了整片空间。 每一道光矢都细如发丝,但每一道都带着足以贯穿钢铁的穿透力。 光矢射入了人偶群中,那些人偶在光矢的轰击下如同纸糊,身躯被撕裂,零件被击碎。 不过几息的时间,所有手持铳械的人偶便化作了一地碎片,散落在暗红色的岩石上,蓝色的液体在高温中蒸发,发出嗤嗤的声响。 紧接着,薇薇安娜和阿克西亚停留在原地,戒备了许久。 她们的目光扫视着四周的阴影,耳朵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 阿克西亚的冰盾没有撤去,薇薇安娜的法杖上魔力已经凝聚完毕。 直到确认这些人偶没有重新拼合修复,也没有更多的敌人从暗处涌出,她们才长舒一口气。 “看来这次的敌人,不是不死之身,不能无限制地复活呢。”薇薇安娜说道,将法杖垂下,杖尖点在地上。 “这是让我们直接杀过去吧,倒是合了我的心意。”阿克西亚开口,撤去了冰盾。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战意。 比起冰殿那种“杀不死、打不完、只能跑”的恶心机制,火殿这种“杀光就能继续前进”的模式让她舒服多了。 紧接着,二人没有过多停留,立刻朝着火殿的深处飞奔而去。 而很快,她们便遭遇了第二波人偶的袭击。 数十具人偶从她们的面前涌出。 它们的手中握着各式各样的铳械,铳口同时对准了二人,下一瞬,密集的弹幕再次倾泻而来。 阿克西亚也如刚才一般,在面前升起冰盾进行防御,为薇薇安娜的攻击作掩护。 她的冰盾在身前展开,将射向二人的能量弹尽数挡下。 但就在此时,脚下的地面突然升起高温。 暗红色的岩石从灰黑色变成了亮红色,表面的纹路如同血管般跳动。 地面高高隆起,紧接着,一道火柱从薇薇安娜的脚边喷涌而起,将阿克西亚的冰盾吞没。 那火柱完全无视了冰盾的防御,直接将其化作虚无。 没有了冰盾,二人立刻暴露在了敌人的火力当中。 数十发能量弹从四面八方同时飞来,将她们笼罩在死亡的弹幕中。 “光之盾。”薇薇安娜当即改变了手中的魔法,法杖在身前画了一个圈,一面白色的光盾出现在二人的面前。 能量弹撞在光盾上,炸开一团团火花,光盾微微颤抖,但没有碎裂。 “瞬移魔法。”阿克西亚施展出瞬移魔法,身形从薇薇安娜身后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人偶群的正中央。 那些人偶似乎没有回过神来,还在朝着薇薇安娜的方向射击,枪口来不及调转。 阿克西亚蹲下身,双手撑住地面,体内的魔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冰棘之地。”无数冰刺从地面升起,从岩石的缝隙中刺出,从人偶的脚下贯穿它们的身体。 冰刺的尖端锋利如针,将那些人偶高高挂起,悬在半空中。 薇薇安娜抓住机会,法杖高举过头,魔力在杖尖凝聚成一颗巨大的光球。 她猛地将法杖下压,光球炸开,化作无数道光束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了那些被冰刺挂起的人偶身上。 只是瞬间,所有人偶被全部斩杀。碎片散落一地,蓝色的液体在岩石上汇成了小溪。 但还不等二人松一口气,几道巨大的能量弹就从天而降,每一发都有脸盆大小,拖着长长的尾焰,径直朝着阿克西亚的头顶砸来。 阿克西亚立刻惊觉,在头顶凝聚出冰盾抵挡。 她的冰盾在头顶展开,六角形的冰晶层层叠叠,构筑成一道厚实的穹顶。 但与此同时,她脚下的地面升起高温,岩石从暗红变成亮红,裂纹中涌出灼热的气流。 一道火柱就要从她的脚底喷涌而出。 见状阿克西亚眼神一凝。这火柱与冰殿中的冰刺一样,可以无视防御。 若是挨上一发,绝对不会好受,不死也要脱层皮。 想到这,她立刻撤下头顶的冰盾,身形朝侧面跃起,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堪堪躲开了从脚下喷出的火柱。 但紧接着,又是几道能量弹从空中袭来,封死了她刚刚落地的位置。 “砰、砰、砰——” 就在此时,几道光束从侧方飞来,精准地将那些能量弹在空中拦截,炸开一团团火花。 是薇薇安娜出手了。 她的法杖指向天空,杖尖还残留着未消散的魔力光芒。 此时二人顺着攻击的方向看去,只见几道背后装备着喷射器、手中抱着重炮的身影从宫殿上方的岩壁上缓缓降落。 它们的体型比之前的人偶大了数倍,银白色的装甲上镶嵌着暗红色的纹路,背后的喷射器喷出蓝色的火焰,让它们能够悬浮在半空中。 它们的炮口对准了二人,炮管中凝聚着赤红色的光芒,一道道巨大的能量弹正在蓄势待发。 “空中的炮手。”阿克西亚眯起眼睛,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此时炮手的能量弹已经倾泻而下,阿克西亚立刻在手中凝聚出一把冰枪,将那些能量弹一一摊开。 能量弹在冰枪的撞击下飞出,火花四溅,但冰枪本身也承受了巨大的冲击,碎裂成数段,化作了冰屑。 阿克西亚毫不在意。 在她身旁,那些从地面升起的冰刺突然伸长,从岩石中拔起,化作一道道冰矛悬在半空中。 她右手一挥,那些冰矛同时飞出,朝着空中的炮手疾射而去。 “冰棘矛。” 见状,空中的炮手立刻调转方向,喷射器的火焰猛地加大,推动着它们向两侧闪避。 它们笨重的身体在空中做着各种规避动作,慌乱地躲避着这些冰矛。 冰矛从它们身侧飞过,射入岩壁炸开无数冰屑。 但紧接着,它们突然遭到了重击。 一道道光束混迹在冰矛之中,从它们闪避的死角射来,精准地命中了它们的背部、腹部、关节处。 那些炮手的注意全被冰矛吸引,忽略了这些夹在中间的光束,才是真正的杀招。 那是薇薇安娜的攻击,她在阿克西亚掷出冰矛的同时就开始了蓄力,法杖上的光芒一闪一闪,光束的威力被压缩到了极致。 当冰矛将炮手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开时,她松开了手指,将那些压缩的光束一道接一道地射出,每一道光束都精准地命中了一个炮手。 很快,空中的炮手被一个个击落。 而薇薇安娜持续挥动着法杖,打算一口气将剩下的所有炮手全部解决掉。 她的法杖连点,光束如同机关枪般射出,将最后一具还在挣扎的炮手的头颅击碎。炮手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但她没发现的是,在宫殿的一处角落,一道身影趴在高处的岩石平台上,身体与暗红色的岩壁融为一体,手中的狙击铳架在岩石的缝隙中,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已经对准了她的后心。 第584章 要塞大门 薇薇安娜的攻击如同机关枪一般射出,法杖的杖尖连闪,一道道光束从杖尖喷涌而出。 空中的炮手被光束贯穿,接二连三地从半空中坠落,化作一堆破碎的零件。 而就在此时,藏在暗中的狙击手抓住了时机。 它一直趴在宫殿的角落,身体与暗红色的岩壁融为一体,连魔力波动都被压制到了微不可察的程度。 它的手指早已搭在扳机上,呼吸放到了最慢,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始终锁定着薇薇安娜的后心。 在薇薇安娜专注于空中炮手的最后一刻,它扣动了扳机。 一枚小型的能量弹从狙击铳的枪膛中射出,无声无息。 能量弹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直奔薇薇安娜的后背。 然而,那枚能量弹直接穿过了薇薇安娜的身躯,打在了地上。 岩石地面被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碎石飞溅。 而“薇薇安娜”的样子开始扭曲、消散。 这只是用光魔法制造出来的幻影。 真正的薇薇安娜此时在几步远的位置显现,法杖横在身前,杖尖还残留着未消散的魔力光芒。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异之色,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显然也是被这无声无息的攻击吓到了。 如果她没有提前制造幻影吸引火力,她现在可能已经倒在地上。 但紧接着,她瞬间就顺着弹道轨迹,找到了狙击手的位置。 她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了宫殿的角落,发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没有犹豫,她抬手,法杖指向那个方向,一道光束从杖尖射出,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那狙击手连躲避的时间都没有,光束直接贯穿了它的脑袋。 “好险,还好提前做了准备。”薇薇安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长舒一口气。 在那个狙击手发起攻击之前,她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若不是她习惯性地在战斗中制造幻影作为诱饵,她或许就真的被对方暗算了。 这种无声无息的攻击,比正面交火的炮手更加致命。 而此时,阿克西亚也来到了她的身旁。 “没事吧,薇薇安娜。”阿克西亚的目光从薇薇安娜的脸上扫过,确认她没有受伤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没事。”薇薇安娜摇了摇头,“小心点,阿克西亚。这里的人偶种类,相比之前的冰殿要复杂太多了。不仅有寻常的枪手,还有空中炮手和狙击手,稍有不慎就会被偷袭。” “嗯,我知道了。”阿克西亚点点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她将冰枪在手中转了一圈,枪尖指向火殿的更深处。 随即,二人继续向前。 火殿的通道越来越宽阔,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蜂巢般的孔洞,不时有火焰从中喷出。 她们穿过了一片片火焰喷射的区域,击败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偶。 在经历了一番战斗之后,二人来到了一面银色的大门面前。 那大门如同一座要塞的墙面,表面由不知名的银白色金属铸成,在火殿赤红色的光芒中反射着冷冽的光泽。 门面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符文在微微发光,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动。 大门的周围布满了无数的炮台,有的嵌入墙壁,有的从地面升起,有的悬挂在穹顶下方 。炮管的口径从手臂粗细到水桶粗细不等,炮口齐刷刷地指向大门前的区域,散发着惊人的威势。 而在大门两侧,两座巨大的哨塔矗立。塔顶各站着一个狙击手,身形修长,身着暗灰色的伪装服,手中的狙击铳架在塔垛上,枪口缓缓移动,戒备地看向四周。 而在地面上,数不清的人偶守在大门前。 它们排成严整的阵型,粗略估计,数量已经上千。 薇薇安娜和阿克西亚躲在一处凸起的岩石后方,只露出半个头,仔细观察着这道大门。 “看样子,那扇大门不好突破啊。”阿克西亚看着守备戒严的大门,沉声说道。 “嗯,这里驻守的人偶,粗略估计数量已经上千了,而且还不确定有没有隐藏起来的敌人。那扇门周围的炮台威力也不清楚,但从它们的口径和符文的密度来看,至少也是要塞级别的火力。” 薇薇安娜的目光从那扇银白色的大门上扫过,又扫过那些炮台和哨塔,眉头紧锁:“强行突破不是明智之举,我们冲不到门口就会被轰成渣。” “首先需要将那两个狙击手解决掉。”阿克西亚指了指哨塔顶部的那两个身影,“他们占据着制高点,视野覆盖了整个大门前的区域。” “我们只要从掩体后露头,就会被他们锁定,不解决他们,我们连冲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就交给我吧。”薇薇安娜接过了任务“另外,阿克西亚,你的冰魔法全力施展,规模能有多大?” “至少,将这门口的一片区域包裹起来是没问题的。”阿克西亚回答道,随即看向薇薇安娜,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你是打算……” “嗯。”薇薇安娜点点头,手指在岩石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把战场分割开来,将他们一点一点地歼灭,不要让他们发挥数量优势。” “好,按你说的做。”阿克西亚没有犹豫,直接同意的计划。 片刻之后,哨塔上的狙击手还在四处张望。 而就在此时,一道凝聚到极点的光束从岩石后方的阴影中射出。 那光束细如发丝,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光束精准地射入了左侧哨塔狙击手的头部,贯穿了它的头颅。 狙击手的身体猛地一僵,躯体倒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而此时,另一座哨塔的狙击手也察觉了异状,立刻拉响了警报。 一道尖锐的哨音从它的位置传出,在空旷的火殿中回荡。 地面的人偶尽数警觉了起来,而那个狙击手自己则架起狙击枪,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快速扫过周围的岩石和阴影,寻找着攻击来源。 它的狙击射程极大,敌人能攻击它们,那么必然是踏入了它们的攻击范围中。 敌人一定就藏在附近。 而就在此时—— “瞬移魔法。”薇薇安娜的声音在狙击手的身后响起。 她的身影从空气中浮现,法杖的杖尖已经抵在了狙击手的后脑勺上。 对方还没回过神来,甚至来不及转身,就被一道光束打碎了身躯。 与此同时,阿克西亚也用瞬移魔法闯入了人偶群当中。 她的身形从空气中浮现,落在人偶阵型的正中央,周围是密密麻麻的银白色身影。 她的双手凝聚了磅礴的魔力,冰蓝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向四周扩散。 “寒冰迷宫。”阿克西亚低声念出这四个字。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道道巨大而坚硬的冰晶从地面不断升起。 它们从地面刺出,冰晶与冰晶之间相互连接、拼合、交错,化作一处巨大的迷宫,将所有的人偶分散开来,困入其中。 所有的人偶被单独封在了一个狭小的格子中,四周都是冰墙,看不到同伴,看不到敌人。 那些人偶立刻朝着冰晶发起攻击,能量弹在冰面上炸开一团团火花,冰屑飞溅,但冰墙只是出现了浅浅的凹坑。 但这经由阿克西亚事先准备的寒冰,坚硬无比,不仅厚度惊人,表面还覆盖着一层不断再生的寒气。 每次被攻击后,冰晶都会从受损处的边缘重新生长出来,填补缺口。 他们被分散开来的火力,根本无法短时间内破坏这些冰墙。 而在哨塔顶部,薇薇安娜已经架起了法杖。 她居高临下,视野覆盖了整片迷宫。 她的法杖指向下方,一道道光束从杖尖射出,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着那些被困在冰墙格子里的人偶。 很快,大量人偶被薇薇安娜击碎。 见状,几具人偶立刻朝着薇薇安娜发起反击。 它们从迷宫的边缘探出头,举起步枪朝着哨塔顶部的薇薇安娜射击。能量弹从枪膛中飞出,拖着暗红色的尾迹,直奔薇薇安娜的胸口。 但薇薇安娜占据着高度优势,底下人偶的一切行动,她都看得轻轻触粗话。 她侧身躲开了第一波射击,然后法杖连点,几道光束精准地射向那些人偶。 那些人偶被光束击中,身躯炸开,从冰墙的缺口中跌落。 而更多的人偶,视野被冰墙遮蔽,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 薇薇安娜就像收割麦子一般,从容地将底下的人偶一个个歼灭。 而与此同时,阿克西亚也没有闲着。 她的身形在迷宫中不断穿梭,手中时不时射出数枚冰矛。 冰矛穿透了冰墙的缝隙,从人偶的视觉死角刺入,将视野所及的所有人偶全部贯穿。 有人偶被冰矛钉在了冰墙上,有人偶被冰矛贯穿了核心,有人偶被冰矛切断了关节,瘫倒在地。 一时间,人偶群损失惨重。 原本上千具的守军,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内,已经被消灭了四分之一。 而就在此时,数道能量弹从天而降,拖着暗红色的尾焰,朝着迷宫内的阿克西亚砸来。 能量弹的落点精准地覆盖了她周围数米的范围,封死了她所有的闪避空间。 巨大的爆炸席卷而开,火球冲天,冲击波将周围的冰墙震碎,将地面的岩石炸出数米深的坑洞。 爆炸的余波扩散到整个迷宫,将不少人偶也卷入了其中,它们的身体在冲击波中被撕裂,碎片被火焰吞噬。 阿克西亚的身影消失在爆炸的火光中。 “阿克西亚!”薇薇安娜的声音从哨塔顶部传来,尖锐而急促。 烟雾散去,阿克西亚从废墟中站起,身上覆盖着一层碎裂的冰甲,左臂的衣袖被烧毁了大半,露出白皙的手臂和几道被碎片划出的血痕。 她抬起头,看向空中。 只见数百位炮手从火殿的穹顶下方缓缓降落。 它们排成整齐的阵列,悬浮在半空中,将薇薇安娜和阿克西亚团团包围。 炮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地面上的阿克西亚,炮管中再次凝聚着赤红色的光芒,下一轮齐射即将到来。 第585章 全灭人偶 见空中炮手的出现,薇薇安娜立刻调转枪口,法杖指向天空,一道道光束从杖尖射出,朝着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炮手飞去。 光束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射出的瞬间就命中了最前排的几具炮手。 它们从空中坠落,砸在地面上迸出破碎的零件。 但就在此时,大门面前的炮台终于启动。 那些炮台同时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芒,炮管中的符文逐一亮起,魔力在炮膛中凝聚,炮口对准了薇薇安娜所在的哨塔。 “轰——!” 一道震天的巨响发出,恐怖的魔力汇聚成一道刺目的白光,从炮管中轰然射出。 那白光粗如水桶,速度之快肉眼根本无法捕捉,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薇薇安娜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瞬间便意识到,这道攻击,她挡不住。 她立刻施展了瞬移魔法。银白色的光芒在她身周闪烁,她的身影从哨塔顶部消失,下一刻出现在另一座哨塔的塔顶。 而那座她刚刚离开的哨塔便被白光击中,整座塔从顶部开始崩解,碎石和灰尘弥漫,将地面的人偶砸倒了一片。 但薇薇安娜还来不及喘口气,另一座炮台已经转动了方向,炮口对准了她所在的新哨塔。 炮管中的魔力再次凝聚,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 “轰——!”又是一道白光。 薇薇安娜只能从塔顶跳下,落在了地面上。 哨塔在她身后被白光击中,整座塔被拦腰轰成两截,上半截塔身重重地砸在地上,碎石飞溅。 与此同时,阿克西亚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温度骤然升高,一道道裂痕开始浮现,从她的脚下向四周蔓延。 “糟了!”见状,阿克西亚暗道不妙。 她猛地跃起,身形向后弹射,脱离了迷宫的范围内。 下一瞬,无数火柱从地面的裂缝中骤然升起,赤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将她的迷宫拆成了一片废墟。 被困在其中的人偶一个个从火光中走出,排成一列列阵型,手中的铳械已经对准了阿克西亚和薇薇安娜。 刹那间,无数的火力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朝着二人倾泻而出。 数百具人偶同时开火,弹道的轨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将二人笼罩在其中。 见状阿克西亚立刻升起冰墙防御。 她的双手在身前展开,魔力从掌心涌出,一面厚实的冰墙在二人面前拔地而起。 但在这仓促之间凝聚的冰墙,对上所有人偶的集合火力,根本坚持不了太久。 能量弹在冰墙上炸开,冰屑飞溅,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而薇薇安娜趁着这段时间,立刻拉着阿克西亚的衣袖,二人一起躲到了那半截倒塌的哨塔后方。 哨塔的残骸挡在了她们和人偶之间,暂时挡住了人偶们的攻击。 但此时,大门的炮台再度发射。这一次,炮口瞄准了那半截哨塔。 一道白光从炮管中射出,精准地击中了哨塔的中段。 整座哨塔被白光从中间截断,上半截塔身在冲击下飞了出去,下半截塔身碎裂成无数石块,暴露出躲在后面的二人。 没有了掩体,二人立刻暴露在了人偶群的密集火力之下。 数以千计的能量弹从四面八方同时飞来,封死了她们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见状,二人同时发起防御。 光盾和冰墙叠加在一起,暂时挡住了人偶们的火力。 但就在此时,空中的炮手再度朝着二人发起了攻击。 数百发能量弹从空中倾泻而下,绕过防御,从上方同时袭来,逼得她们不得不放弃防御,慌忙躲闪。 “啧,烦人。”见状,阿克西亚眉头微皱,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烦躁。 她单膝跪地,冰枪在手中凝聚,将空中射来的几发能量弹拍飞出去。 “薇薇安娜,你先去处理那些空中的炮手,地面上交给我。”她的声音急促而冷静。 “你一个人没问题吗?”薇薇安娜询问道,法杖指向天空,几道光束射出,将两具炮手从空中击落。 “拖延一会儿应该是可以的。”阿克西亚的目光扫过地面的人偶群,深吸一口气,“尽快将上面的敌人解决,然后来支援我吧。” “明白了。”薇薇安娜重重点头,随即口中开始默念咒文。 魔力在她的周身涌动,银白色的光芒从她的脚底升起,将她的身体托起。 “漂浮魔法。”她的身体轻盈地飘浮而起,升入空中。 见状,地面上的人偶齐齐调转枪口,准备朝着薇薇安娜发起攻击。 但紧接着,剧烈的暴风雪席卷而出。 阿克西亚张开双手,冰蓝色的魔力从她的掌心涌出,化作一场铺天盖地的暴风雪,将地面的人偶群笼罩在其中。 暴风雪将能量弹尽数拦截下来,紧接着朝着人偶群的位置重重拍下,冰晶与狂风交织,将大量人偶冻成了冰雕,然后被后续的冲击震碎。 而阿克西亚的周身,一枚枚冰棱凝聚而出,如同机关枪一般,朝着人偶群发起射击。 冰棱的尖端锋利如针,从暴风雪的掩护中飞出,精准地刺入人偶的胸口,击碎它们的身躯。 顿时。阿克西亚的攻击吸引了所有人偶的注意力,没有人再去关注空中的薇薇安娜。 此时,薇薇安娜已经来到了炮手的高度。 见她的到来,炮手们立刻将炮口对准了她,炮管中凝聚着赤红色的光芒,齐齐发射。 上百发能量弹从四面八方同时射来,弹道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网,封死了她所有的躲避空间。 面对攻击,薇薇安娜立刻展开光盾防御。 一面半球形的白色光盾将她的身体笼罩在其中,能量弹撞在光盾上,炸开一团团火花。 她不能长时间维持防御,必须尽快反击。 紧接着,在她的脚下,凝聚出两道“光之矢”,踩在了上面。 顿时,她的身躯被光之矢带动,在空中急速飞行。 光之矢的速度快得惊人,她的身体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金色的轨迹,从一具炮手的头顶掠过。 她的法杖连点,几道光束从杖尖射出,将那具炮手的身躯击碎。 她的身体在空中翻转,光之矢改变了方向,从一具炮手的侧面掠过,又是一道光束,又一具炮手坠落。 她的速度越来越快,轨迹越来越复杂,在炮手群中穿梭如同一条金色的闪电。炮 手们虽然有飞行器的帮助,但在空中的速度和灵活度都远不及薇薇安娜。 而它们的重炮也无比沉重,转向缓慢,难以追踪高速移动的目标。 它们发射的能量弹总是慢了一拍,落在薇薇安娜的身后,或者从她的轨迹边缘擦过,始终无法命中。 而薇薇安娜的攻击却精准而致命。 每一道光束都有一具炮手坠落,每一次转向都有一具炮手失去目标。 很快,这些炮手就在她的攻击下被搞得手忙脚乱,一个又一个地被薇薇安娜击落,身躯不断从空中落下。 原本上百具的炮手,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内,被击落了近半。 而地面上,阿克西亚则是陷入了险境。 人偶的数量实在太多,火力太强,她一个人很难应付过来。 暴风雪已经消散,冰棱的射击也减缓了,她的魔力在如此快速的消耗中,也无法维持高强度的输出。 人偶群从三面向她压来,凶猛的火力交织成一张无法突破的网。 她现在只能尽力防御和躲避,在倒塌的哨塔残骸之间穿梭,在弹幕的缝隙中翻滚,完全没有反击的能力。 不过好在,那大门的炮台已经不再攻击,否则情况说不定会变得更糟。 但紧接着,阿克西亚的面色一怔。 她看向那几座炮台,一个想法在她的心中涌起。 她能不能利用这些炮台? 说干就干。 虽然她不知道这些炮台的攻击模式,但如果遭遇攻击,或许就能触发它们的反击。 即便不行,也可以提前破坏这些威力巨大的威胁。 紧接着,阿克西亚抓准机会。 她躲在一处倒塌的冰墙后方,人偶的火力暂时被冰墙遮挡。 她的右手伸出,掌心凝聚出一枚冰锥,然后猛地甩出。 冰锥穿过了人偶群和他们的火力网,精准地落在了其中一座炮台上。 一瞬间,炮台上的符文猛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从炮管中涌出,炮口开始转动,锁定了冰锥飞来的方向。 恐怖的魔力凝聚,炮管中汇聚起刺目的白光。 “轰——!” 一道白光从炮管中射出,直奔阿克西亚的方向。 “瞬移魔法。”见状,阿克西亚当即闪身躲开。 白光击中了冰墙,将冰墙连同它后方的人偶一起吞没。 阿克西亚躲开了,沿途的人偶就惨了。 那炮台的威力极强,并且也能对人偶造成伤害。 这一炮,大量的人偶被淹没在白光之中,化为了灰烬。 “有效!” 见状,阿克西亚面色一喜,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她立刻从掩体后探出头,手中凝聚出数枚冰晶,朝着其他的炮台射去,试图利用它们清扫这些人偶。 但随即,她射出的冰晶就被强大的火力拦截下来。 人偶们从炮击的混乱中回过神来,看到了阿克西亚的动作。 它们立刻分出了大量的人偶,不再攻击阿克西亚,而是开始拦截她的攻击。 能量弹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拦截网,将冰晶全部击碎,没有一枚触及炮台。 这些人偶似乎也察觉到了阿克西亚的意图,立刻分出大量的人偶对炮台进行保护。 它们守在炮台前方的区域,任何试图接近炮台的东西,无论是冰晶还是魔法还是人,都会被它们集火摧毁。 见状阿克西亚眉头微皱,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甘。 她打算再度尝试,从不同的角度射出冰晶,从人偶火力的间隙中寻找突破口。 但人偶们的火力网太密集了,她每一次探出头,都会被弹幕压回去,根本找不到射击的机会。 她很快就被人偶们的攻击逼得不得不防御,放弃了继续攻击。 “不能这样下去,要找机会。”阿克西亚内心暗道。 她的魔力已经消耗了大半,恐怕支撑不了太久,必须要找机会。 而就在此时,几道能量弹从空中落下,在人偶群中升起一道道剧烈的爆炸。 火球冲天,冲击波将周围数十具人偶掀飞。 见状,阿克西亚朝着上方看去。 只见薇薇安娜悬浮在空中,双手驾着两挺重炮。 见阿克西亚看过来,薇薇安娜脸上挂起一丝笑容,抽出手比出一个搞定的手势。 然后她又重新握紧了炮管,扣动了扳机。 又是几发能量弹从炮管中射出,落入了人偶群中,炸开一团团火球。 阿克西亚见状,也轻笑一声。 她躲在掩体后方,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爆炸的火光。 借着薇薇安娜给她创造的机会,她的魔力在掌心凝聚,化作数枚冰锥,同时从掩体后方飞出,沿着不同的轨迹射向那些炮台。 人偶们试图拦截,但这一次,它们的火力网出现了缺口。 薇薇安娜特意瞄准那些负责防御的人偶,将它们的防线撕开一道道口子。 阿克西亚的攻击,顺着这些缺口,一一射入。 六枚冰锥,六座炮台,全部命中。 顿时,数道白光涌现。 炮台同时开火,白色的光束从不同的方向射出。 光束交叉,爆炸叠加,将整个地面的人偶群彻底淹没。 第586章 西天王 随着炮台的一轮齐射,数道白光在地面上交织,将最后一片还在挣扎的人偶群彻底吞没。 阿克西亚及时施展瞬移魔法,出现在薇薇安娜的身侧。 薇薇安娜伸出手,一把拉住阿克西亚的手腕,将她带到了空中。 二人的身体悬浮在空中,俯瞰着下方那片正在归于寂静的战场。 当白光消散,地面上,再也没有一具能够站立的敌人。 片刻之后,炮台的炮管彻底收回了墙体,炮口被装甲板覆盖,与墙壁融为一体。 那些嵌入地面的炮台也沉入了岩石中,只留下平滑的石板。 那扇银色的大门自己打开,门扉向两侧缓缓滑开,门后是一片赤红色的光芒,看不清深处的景象。 见状,二人都是微微一愣。 她们还保持着施法的姿势,准备用远程攻击轰开那扇门,但门自己开了。 “这是……让我们直接进去吗?”薇薇安娜开口道,法杖缓缓垂下,杖尖的光芒消散。 “看样子是的。”阿克西亚点点头,冰枪在手中转了一圈,没有收起。 她保持着戒备,冰蓝色的眼眸扫视着门后的黑暗。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她们保持着戒备,准备好随时施展瞬移魔法,缓缓朝着门内走去。 所幸,这次没有多余的机关拦截她们,二人畅通无阻地走入了门内,穿过了那道银色的门扉。 门后是一处赤红的大殿。 穹顶高耸,由暗红色的岩石构成,镶嵌着发光的红色水晶,将整座宫殿笼罩在温暖而压抑的光芒中。 宫殿的尽头,是一个高出地面数尺的平台,平台的边缘雕刻着火焰的纹路。 一道赤金两色的身影背对着门口,站在平台的中央。 他的身形高大,身披赤金色的铠甲,甲片上刻着火焰般的纹路。 察觉到有人进来,他缓缓转过身。 他的右手握着一柄长枪,枪杆呈暗红色,枪尖是燃烧的锋刃,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他的左臂上缠绕着一条巨大的赤蛇,蛇身有成年人的手臂粗细,鳞片呈暗红色,在火光中微微反光。 赤蛇的头颅搭在他的肩头,一双锐利的竖瞳看向二人,口中不断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 他的头盔与南天王相似,只露出两只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目光冷冽如同熔岩。 “他就是这里的boss吗?”阿克西亚开口道,冰枪横在身前,冰蓝色的眼眸与那双燃烧的眼睛对视。 “没错。”此时,欢愉之主的声音再度响起,从穹顶的每一道缝隙中同时传来,“这就是火殿的boss,西天王。” “不过两位放心,他的实力没有南天王那么恐怖,但想要打败他,可是需要花费很大一番功夫哦。” “那么,开始吧。” 话音落下,西天王率先动了起来。 他右手猛地一甩,长枪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朝着二人疾射而来。 枪尖上燃烧着烈焰,在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火尾,速度快得惊人。 见状二人立刻分头躲闪,阿克西亚向左侧翻滚,薇薇安娜向右侧闪身。 长枪从她们之间穿过,刺入后方的墙壁,炸开一团火焰,将岩石烧出一个熔岩坑洞。 避开长枪,阿克西亚抓住机会,周身的魔力瞬间凝聚出数道冰锥,冰锥的尖端锋利如针,朝着西天王射去。 西天王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试图将长枪召唤回来。 枪杆在墙壁中剧烈颤抖,枪尖上的火焰猛地一亮,开始从岩石中拔出。 但与此同时,薇薇安娜也施展了魔法。 她的法杖指向那柄长枪,一道金色的光绳从杖尖射出,精准地缠绕在枪杆上,死死缠住,阻止它回到西天王的手中。 光绳的另一端系在薇薇安娜的法杖上,她的手臂用力后拉,与西天王的召唤之力角力。 长枪在光绳中颤抖着,悬在半空中摇摆不定。 而此时,阿克西亚的冰锥已经临近西天王。 西天王见状,来不及再召回长枪,只能用自己的盔甲抵挡。 冰锥撞在他的胸甲上,碎裂成冰屑,散落一地。 但阿克西亚却是发现,在西天王的盔甲上,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浮现。这身盔甲不像南天王的那样刀枪不入。 “有效。这个家伙,的确不如南天王那么难对付。”阿克西亚心中一喜,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她加大了攻击力度,更多的冰锥在身周凝聚,如同暴雨般朝着西天王席卷而去。 冰锥的数量比之前多了数倍,威力更强,速度更快,几乎将西天王整个人笼罩在冰锥的弹幕中。 但此时,缠在西天王左手的赤蛇终出手了。 它从西天王的肩头弹射而出,蛇身在空中伸展,张开巨口,一口将所有的冰锥尽数咬碎。 冰屑在它的口中炸开,它的鳞片上凝结了一层薄霜,但它毫不在意。 紧接着,它张开口,一团火焰从喉咙深处喷涌而出,赤红色的火柱朝着阿克西亚席卷而去。 阿克西亚当即释放出刺骨的寒气。 她的双手在身前交叉,冰蓝色的魔力从掌心涌出,与赤蛇的火焰正面碰撞。 炽热与极寒在空中不断交织,火焰翻涌,寒气扩散,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空气在冷热交替中剧烈膨胀,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地面的石板在冲击之下层层龟裂。 而此时,西天王手中闪烁起红光。 他的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能量球,没有射向阿克西亚,而是猛地握紧。 能量球在他的掌心中炸开,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向四周扩散。 顿时,阿克西亚的身上突然燃起剧烈的火焰。 火焰的温度极高,灼伤了她的手臂,她发出一声闷哼,手中的寒气骤然中断,强行打断了她的施法。 当即,赤蛇的火焰压过了寒气,朝着阿克西亚席卷而来。 但此时,数道光束从西天王的背后射出,精准地轰在了西天王的身上,将他击退了数步。 同时还有几道光束偏转方向,绕过了西天王的身体,精准地落在了赤蛇的身上。 赤蛇的火焰被光束打断,蛇身被光束击中的地方鳞片碎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血肉。 薇薇安娜出手了。 阿克西亚得到喘息。 她的双手撑在地面上,冰蓝色的魔力从掌心涌入石板。 瞬间,无数冰刺从地面升起,朝着那条赤蛇席卷而去。 冰刺的数量多得惊人,层层叠叠,如同冰晶的森林,将赤蛇包围在中间。 赤蛇立刻释放出火焰,试图阻挡冰刺的攻击。 它的口中喷出炽烈的火柱,蛇身燃烧着烈焰,将靠近的冰刺熔化。 但冰刺的数量太多了,源源不断地朝着它袭来。 冰刺层层叠叠地将其包围起来,从四面八方向中心挤压,直至彻底将其封闭。 赤蛇被冻结在一块巨大的冰球中,身体蜷缩,蛇口张开,火焰在冰层中凝固,无法喷射。 “冰封。”阿克西亚冷声开口,右手向上举起。 冰球从地面升起,悬浮在半空中。 此时,西天王的长枪和赤蛇都被二人夺去。 薇薇安娜和阿克西亚也不给对方丝毫喘息的时间,立刻朝着他袭去。 薇薇安娜的法杖连点,一道道光束从杖尖射出;阿克西亚的双手凝聚出冰锥,一枚接一枚地掷出。 光束和冰锥从两面朝着西天王夹击而去,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顿时,西天王被二人的攻击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只能停在原地,靠盔甲护住自己。 而他的盔甲在二人密集的攻击之下,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终于,随着最后一道光束击中胸甲的正中心,盔甲骤然碎裂,露出了西天王的真身。 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纯粹的火焰组成的身躯。 “成了!阿克西亚,加快攻击,一口气将他打倒!”薇薇安娜兴奋地大喊,法杖上的光芒更加炽烈,光束的射速提升了一倍。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被薇薇安娜拴住的长枪,和被阿克西亚困住的赤蛇,它们的力量骤然增强。 长枪的枪杆上猛地燃起暗红色的火焰,那火焰的温度比之前高了数倍,直接将缠绕在枪杆上的光绳烧断。 长枪挣脱了束缚,在空中旋转了一圈,枪尖指向薇薇安娜,然后猛地朝她劈砍而去。 “什么!” 见状薇薇安娜面色一惊,立刻放弃了攻击,使用瞬移魔法躲开。 她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数米外,长枪劈在了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将石板地面劈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长枪迅速飞向西天王,被他握在手中,枪尖上的火焰与他的火焰身躯融为一体,枪杆上的符文亮起刺目的红光。 而赤蛇也直接用自己的身躯打碎了困住它的冰牢。 冰球从内部开始碎裂,冰屑向四周飞溅,赤蛇从碎片中冲出,蛇身上燃烧着比之前更加炽烈的火焰,将残存的冰晶蒸发成水汽。 它一口火焰吐出,火柱直奔阿克西亚的面门,逼得阿克西亚不得不升起冰墙防御,打断了她的攻击。 紧接着,赤蛇飞回了西天王的手中,缠绕在他的左臂上。 而薇薇安娜和阿克西亚皆是感觉到,西天王身上的气息比刚才强了何止数倍。 “怎么回事?那盔甲,难不成是他的限制器?”薇薇安娜惊异地开口,法杖横在身前,杖尖的光芒微微颤抖。 而此时,欢愉之主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那种“我早就告诉过你们”的得意。 “不好意思,刚才忘了告诉你们。西天王的长枪、赤蛇和盔甲,你们打破其中的任何一件,其余两件都会继承其力量,变得更强;折损两件,剩下最后一件的力量将再度得到巨大的提升。” “并且每损失一件装备,西天王本身的力量也会得到大幅强化。” “所以,西天王身上的装备越少,他反而会变得越强哦。” “这种事情,又不早说,看着我们跳坑里你心里很爽是吧。”阿克西亚冷声道,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怒意,与薇薇安娜会合到了一起。 而此时,西天王已经手持长枪,枪尖上燃烧着烈焰,赤蛇在他的左臂上嘶鸣着,蛇身缠绕着他的手臂。 他双脚一蹬,身形暴射而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二人疾冲而来。 第587章 斩杀西天王 见西天王朝着她们袭来,阿克西亚率先上前。 魔力从她的掌心涌出,一面巨大而凝实的冰盾在身前凝聚。 冰盾刚刚成形,西天王的长枪已经刺到,枪尖裹挟着炽烈的火焰,与冰盾正面碰撞。 那一瞬间,冰与火的对撞没有发出巨响,只有一声低沉的、如同冰裂般的闷响。 火焰的高温将冰盾的中心熔化出一个拳头大的凹陷,然后整面冰盾轰然碎裂,化作无数冰屑向四周飞溅。 然而冰盾碎裂,后面却不见二人的身影。 薇薇安娜使用漂浮魔法,带着阿克西亚升入了空中。 阿克西亚的双手合拢,掌心之间凝聚着一团纯白色的、如同雪球般的能量。 那能量球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其中蕴含的寒意浓烈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周围的空气在它的影响下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雪之流星!”阿克西亚怒喝一声,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那枚纯白色的雪流星从她的掌心飞出。 剧烈的冲击和刺骨的寒意当即笼罩了西天王,巨大的流星将他的身躯彻底掩埋,冰球砸在地面上,炸开无数冰屑,将周围数米的范围冻成了一片冰原。 但紧接着,一道火光从冰球的内部涌现,将冰球钻出了一个大洞。 那是赤蛇,它的身体燃烧着暗金色的火焰,从冰球的内部钻出,它的速度极快,如同一道赤色闪电般,朝着二人袭来。 “六角冰盾!”阿克西亚立刻在身前凝聚一道冰盾。 冰盾由无数冰晶聚合而出,每一块冰晶都在微微旋转,将冲击力分散吸收。 赤蛇的头部撞在冰盾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冰盾剧烈颤抖,但没有碎裂。 赤蛇的身体缠绕在冰盾上,张开巨口,火焰在喉咙中凝聚,准备将冰盾连同后面的二人一起焚烧。 而薇薇安娜同时出手,法杖在手中转动,一道道光圈从法杖顶端飞出,精准地套在了赤蛇的身体上。 从蛇头到蛇尾,赤蛇的身体被牢牢束缚在冰盾上。 赤蛇挣扎着,鳞片在光圈的勒紧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但它无法挣脱。 “止动环。” 随即,阿克西亚再度出手,她将双手按在冰盾上,刺骨的寒气从掌心涌出,在赤蛇的周围凝聚,化作一道道冰层。 冰层从冰盾的边缘向赤蛇的身体蔓延,从蛇头开始,一层层地覆盖。 赤蛇的火焰在冰层中跳动,但始终无法突破冰层的封锁。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赤蛇就被彻底冰封在了一块厚实的冰晶中,一动不动。 暂时控制住赤蛇,二人随即看向了地面上的西天王。 西天王刚刚从雪流星造成的冰坑中爬出,看上去有些狼狈。 薇薇安娜口中开始念动魔咒,法杖高举过头,杖尖指向西天王,大量的魔力在法杖顶端汇聚,凝聚成一道刺目的金色光球。 “贯穿魔法。”薇薇安娜将法杖猛地向下一指,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光束从杖尖射出。 西天王想要躲避,但在他的脚下,突然生出无数冰刺,从地面的石板缝隙中刺出,将他的双脚牢牢固定在地面上。 冰刺的尖端刺入了他的双腿,将他困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此时,贯穿魔法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光 束从他的头顶射入,从身体下方穿出,将他的脑袋连同身体一并贯穿,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平滑的洞口。 “解决了吗?”二人看向西天王,目光紧紧锁定着那道还在冒着青烟的身影。 然而,她们很快惊异地发现,西天王居然毫发无伤。 被洞穿的脑袋瞬间恢复,火焰从伤口中涌出,填补了空缺,被贯穿的身体也在几个呼吸内完成了再生。 他抬起头,看向空中的二人,随即举起长枪,一道巨大的火柱从枪尖射出,在空中横扫而出,如同一柄火焰巨剑,朝着二人拦腰斩来。 见状阿克西亚及时升起冰盾防御,一面厚实的冰墙在二人面前展开。 火柱撞在冰墙上,将冰墙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冰屑飞溅,冲击力透过冰墙传递到二人身上。 她和薇薇安娜还是被这股冲击打落在地上,从空中坠落,狼狈地趴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怎么回事?用贯穿魔法命中他的要害,居然没事!”薇薇安娜从地上爬起,法杖撑着身体,面色凝重。 而就在此时,欢愉之主的声音再度响起,从穹顶的每一道缝隙中同时传来。 “不好意思,忘记说了,你们只有在破坏西天王三件装备之后,才能对他的本体造成伤害哦。在此之前,不管你们怎么打,他的本体都会瞬间恢复。” 而闻言,饶是以薇薇安娜的涵养都忍不住大喊:“这什么司马设计啊!你个sb邪神临时想出来的是吧!” 而此时,空中的赤蛇也突破了冰封。 赤蛇从冰层中冲出,蛇身上燃烧着赤色的火焰,它张开巨口,朝着二人俯冲而来,喉咙深处的火焰已经蓄势待发。 阿克西亚见状,双手在地面上一拍,一层又一层的冰墙在她和薇薇安娜面前升起,层层叠叠。 那赤蛇朝着冰墙飞去,一路势如破竹,将所有的冰墙尽数穿透。 它撞穿了最后一层冰墙,喉咙中的火焰终于再也无法遏制,准备喷射。 然而就在此时,薇薇安娜挥动法杖,一道无形的力量缠住了赤蛇的头颅,猛地一拧。 “牵引魔法。” 赤蛇的蛇头当即调转方向,朝向了它身后的西天王。 此时,它口中的烈火已经无法遏制,直接朝着西天王爆发而去。 西天王来不及躲闪,立刻将长枪护在身前,枪杆横在胸前,枪身燃烧着火焰,与赤蛇的火焰正面碰撞。 长枪的枪杆上浮现出一道道裂痕。 而阿克西亚此时迅速出手,身形在冰面上滑过,一把抓住了赤蛇的七寸。 她的手指深深地嵌入赤蛇的鳞片缝隙,指节用力,将蛇头死死按在地上。 “干不掉西天王,还干不掉你吗?”薇薇安娜沉声道,法杖顶端再次凝聚魔力。 阿克西亚立刻将赤蛇丢入空中,薇薇安娜对准了它,口中大喝:“贯穿魔法!” 瞬间,凝练到极致的光束从杖尖爆射而出。 光束射入了赤蛇的口中,从尾部穿出,将它的身体整个贯穿。 赤蛇在空中挣扎了片刻,身上涌现出无数裂痕,然后彻底化作碎片消散,如同燃烧的灰烬。 赤蛇死亡,西天王身上的气势骤然暴增。 他身上的火焰瞬间膨胀了数倍,将整片区域笼罩在高温之中。 他的身躯也扩大了几分,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个火焰巨人,他的眼眸中燃烧着疯狂的光芒,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还有你!” 而此时,不等西天王实力继续增涨,薇薇安娜直接调转法杖,数道光束精准地朝着他手中的长枪射去,试图直接破坏那把长枪。 光束的速度快得惊人,一道接一道,连续不断地轰击在枪杆上。 而西天王立刻用身躯护住长枪,他转过身,将长枪藏在背后,用自己宽阔的胸膛挡下了薇薇安娜的攻击。 而此时,阿克西亚已经施展瞬移魔法,来到了他的身后。 她的手中凝聚出一把冰枪,枪尖指向了西天王手中的长枪。 西天王当即怒吼出声,周身的火焰猛然膨胀,一股强悍的气势涌现,如同火山喷发般向外扩散。 冲击波将阿克西亚推得向后滑了数步,她手中的冰枪差点脱手,身体在半空中翻转了一圈才稳住。 就在此时,数道光线从空中射来,命中了他的脑袋。 薇薇安娜飘浮在空中,脚下踩着光之矢,她的法杖不断点出,光束接连不断地射向西天王的头部。 西天王的注意当即被薇薇安娜所吸引。 他放弃了身后的阿克西亚,挥动着长枪,枪尖指向空中的薇薇安娜,一枪劈下。 枪尖上燃烧着烈焰,带着呼啸的风声,将空气撕裂。 “极寒风暴!”而此时,阿克西亚再度出手。 她的双手张开,冰蓝色的魔力从掌心涌出,剧烈的暴风雪席卷而开,瞬间将西天王笼罩在内。 暴风雪的寒意与西天王的火焰对峙,冷热交替,在方寸之间疯狂角力。 西天王的视线被风雪遮蔽,看不清薇薇安娜的位置,只能凭感觉挥枪。 “炫光!”薇薇安娜也立刻出手,一阵强烈的光芒在她身前涌现,,瞬间遮盖了西天王全部的视线。 他的眼睛在炫光中失明,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光。 他不得不闭上眼,将长枪横在身前,护住自己的胸口。 而等西天王重新恢复视线,他便看见,薇薇安娜已经对准了他手中的长枪,贯穿魔法已经蓄势待发。 法杖的顶端凝聚着刺目的白色光球,光芒在杖尖跳动,能量已经压缩到了极致。 见状西天王立刻将长枪护在身后,随即一拳朝着薇薇安娜袭去。 他的拳头裹挟着火焰,速度快得惊人,拳风将空气灼烧得扭曲。 然而,随着他一拳挥出,冰面破碎。 他所看见的,只是薇薇安娜冰镜映出的镜象。 而此时,阿克西亚已经踩在了那长枪的身上。 她从西天王的头顶落下,踩在枪杆上,双手按在枪杆的两端,冰蓝色的魔力从她的掌心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将长枪的枪杆完全包裹。 “冰霜寂灭之息。”她轻轻开口。 瞬间,那把散发着炽热高温的长枪,就在西天王的眼前,被凝结成了一片冰晶。 枪杆上的火焰熄灭了,枪尖的锋刃被冰层覆盖,整柄长枪变成了一块细长的冰晶,在火殿赤红色的光芒中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随即阿克西亚轻轻用力,在冰晶上一踏。 那冰晶瞬间破碎,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从西天王的手中滑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长枪被毁。 顿时,西天王再度爆发出一声剧烈的嘶吼。 他的身躯再度扩大了几分,身上的火焰再度暴涨,温度高到了将周围的岩石熔化。 他的气势比之前强了数倍,整个火殿都在他的威压下震颤。 “果然,破坏掉三件装备,就要面对实力抵达顶峰的西天王呢。”阿克西亚看着这一幕,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而此时,薇薇安娜站在大殿的另一侧,法杖瞄准了西天王。 “贯穿魔法。”她低声念道。 光束从杖尖射出,射入了西天王的胸口,穿透了他的火焰身躯,穿透了他胸口的暗红色核心。 西天王的动作停住了。 他手中的火焰缓缓熄灭,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地黯淡。 他的身躯开始崩解,化作细碎的火星,飘散在空气中。 宫殿中恢复了寂静。 西天王,终于倒下了。 第588章 出bug了 “哎呀,西天王也被打败了呢。” 一间漆黑的房间中,一道带着红色笑脸面具的身影坐在办公椅上,双腿翘在桌面上,手里捧着一桶爆米花。 祂一边不断往嘴里送,一边看着面前那台老旧得像是上个世纪遗物的电视机。 电视机的屏幕泛着雪花,但画面依然清晰,正是薇薇安娜和阿克西亚二人打败西天王的场景。 “嗯嗯,不错不错,配合得挺默契的嘛。”欢愉之主将最后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比我想象的快了很多啊……啧,看来下次要把难度再调高一点。” 祂双脚一蹬,身下的办公椅滑到房间的另一侧,停在了一台电脑前。 电脑的屏幕亮着,桌面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各种文件,每一个都被命名为“游戏设计——木殿”。 祂双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起来,屏幕上浮现出一行行代码和设计草图。 “我想想,木殿该设计成什么类型的游戏呢。”欢愉之主歪了歪头,面具上的笑脸似乎更加灿烂了,“冰殿是跑酷闯关,火殿是射击闯关,嗯……木殿就设计成恐怖类逃亡游戏好了。” 祂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个怪物模型的设计草稿。 “怪物我看看该怎么设计……” 然而话音未落,祂便发现了不对。 电脑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报错窗口,红色的叉号在屏幕中央闪烁。 紧接着,一个个弹窗有节奏地弹出,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层层叠叠,很快遮蔽了整个屏幕。 祂已经设计好的游戏文件也停止了运转,自动被拖入了回收站内,如同被看不见的手丢进了垃圾桶。 紧接着,一只熊猫在电脑屏幕上出现。 它从屏幕的边缘滚到中央,举着三炷香,礼貌地对着祂行了一礼,然后猛地一拳冲出屏幕,精准地打在了欢愉之主的面具上。 拳头与面具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那红色面具在脸上转了一圈,歪斜着挂在祂的鼻梁上。 祂伸手将面具摆正,发出一阵笑声:“呕吼,这是打算入侵我的游戏啊。” 祂的声音中听不出恼怒,反而带着一种“终于有人陪我玩了”的兴奋。 祂拿起桌上的一个塑料锤,朝着那只熊猫挥去。 塑料锤砸在熊猫的头上,将它打回了屏幕里,紧接着,祂本人也直接钻入其中,身体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没入了屏幕中。 电脑屏幕上,一个戴着面具的红色火柴人出现了,祂的身体细长,四肢灵活,手中握着那柄玩具锤。 而那只像素熊猫已经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摆出格斗的架势。 火柴人与熊猫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冲向对方。 战斗在屏幕上展开。火柴人的玩具锤与熊猫的拳头碰撞,炸开一团团像素火花。 屏幕上的图标开始闪烁,一会儿变成熊猫,一会儿又变成了红色面具,打得不可开交。 但随着战斗的继续,熊猫逐渐落入下风,被火柴人逼入了屏幕的角落。 “虽然我现在实力不济,”火柴人缓缓开口,“但妄图在我的游戏里打败我,你是不是有些太小看我了。” 祂的双眼之中,射出一道赤色的光线,袭向熊猫。 光线将熊猫的身体贯穿,像素碎片向四周飞溅。 “只有这种程度,是对付不了我的。” 与此同时,诺姆的魔法工坊中。 诺姆坐在一张堆满图纸和零件的长桌前,双手暴躁地摆弄着面前一个复杂的魔法阵盘。 阵盘由银白色的金属铸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正在以惊人的频率闪烁,忽明忽暗。 诺姆的双手飞快地在阵法上飞舞,血红色的魔力从她的指尖注入阵盘,试图加强对欢愉之主游戏的入侵力度。 但作为游戏的创作者,欢愉之主在其中的实力根本不是诺姆可以对抗的。 阵盘的符文每一次闪烁,都会有数道符文同时熄灭;诺姆每一次注入魔力,都会有一片区域出现裂纹。 很快,她面前的阵盘就出现了故障,随着一道火花闪烁,阵盘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然后直接报废。 “可恶!”诺姆猛地将阵盘摔在地上,金属与石板的碰撞声在工坊中回荡。 她喘着粗气,白色的长发因为愤怒而微微扬起:“起源级的‘对神特攻阵法’也没用吗!” 她转身,从身后的架子上又取下一个新的阵盘。 她将阵盘放在桌上,双手之中,浩瀚如海血红的魔力涌现,准备注入阵法当中,准备用更猛烈的力量强行突破。 “等等,诺姆。” 一道柔和的声音从工坊的阴影中传来。 希尔瓦娜站在诺姆身边,伸出手,抓住了诺姆的手腕,制止了她继续注入魔力。 “你是打算用神迹魔法吧。”希尔瓦娜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林弟弟不是说过,你现在需要保存魔力,不能随意挥霍。” “普通魔法就算了,神迹魔法是不能用的,更何况还是与一位邪神正面碰撞。” “现在小林子都面临这种处境了,说这个干什么!”诺姆直接拍开了希尔瓦娜的手,大声喊道。 “希尔瓦娜,我可不像你,我不会考虑其他的事!你们要考虑未来什么的,都必须建立在他的安全之上!” “冷静点,诺姆。”希尔瓦娜叹了口气,她的手中凝聚出柔和的魔力,如同春日阳光般温暖,轻轻安抚着诺姆的情绪。 翠绿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溢出,如同一层薄纱,笼罩在诺姆的身上。 诺姆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手臂的颤抖也渐渐停止。 “想要对付欢愉之主,不能这么鲁莽。你这样和祂正面对抗,最后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祂的力量虽然被削弱了,但祂毕竟是邪神。即便只是一部分本体,也是你现在的状态无法正面抗衡的。” 希尔瓦娜收回手,目光与诺姆对视。 “现在,请相信那些孩子吧。林弟弟愿意相信她们,你为何不尝试着去相信呢?她们也许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坚强。” “……”闻言,诺姆低下头,表情依旧凝重,目光落在手中那个新的阵盘上。 她的手指在阵盘的边缘摩挲着,沉默了很久。 与此同时,火柴人已经彻底解决了熊猫。 红色火柴人挥舞着玩具锤,将最后一块像素碎片砸碎,然后悠闲地从屏幕中走出,坐回了办公椅上。 祂翘起二郎腿,伸了个懒腰。 “真是的,费了我不少工夫啊。”祂看着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图案,叹了口气,“游戏都被破坏成这副样子了,得赶紧修复了,不然影响到玩家的体验,那可就是罪过了。” 祂拿起鼠标,开始点击那些报错的窗口,试图修复被破坏的游戏系统。 然而就在此时,屏幕上的画面停滞了。 鼠标的光标停在原地,无法移动;屏幕上的弹窗也不再增加,也不再关闭,整块屏幕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什么情况,卡了?”欢愉之主晃了晃鼠标,又敲了敲键盘,屏幕上一点变化都没有。 紧接着,屏幕上变成了一团乱码。 字母、数字、符号交织在一起,毫无规律地跳动,如同一片由信息构成的混沌海洋。 “我艹,怎么回事,出bug了!”欢愉之主慌忙开始检测,祂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试图定位问题所在。 数行代码从乱码中浮现,祂飞速地扫过那些代码,随即发现了bug的来源。 “我去,又是这两个家伙,还不消停呢!” 祂一边抱怨着,一边着手准备修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而就在此时,诺姆抓准了机会。 她放下了手中的阵盘,双手已经按在了桌面上那个新的阵盘上。 一道无形的波动从阵盘中扩散而出,精准地侵入了欢愉之主构建的游戏当中。 瞬间,欢愉之主的电脑上,闪过大片的雪花,刺耳的电流声从音箱中传出。 最后,屏幕直接蓝屏。 欢愉之主愣在了原地,双手悬在键盘上方,面具上的笑脸似乎凝固了。 片刻之后,祂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咆哮,声音响彻了整个漆黑的空间。 “我靠!淦——!!!!” …… 而此时,游戏世界内。 战区。 爱丽丝穿着一身沾满灰尘和血迹的轻甲,火红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手中握着长剑,剑身还残留着未消散的血迹。 她在一个半塌的掩体后方蹲着,目光扫视着前方那片被炮火犁过的荒野。 她的眉头紧锁,眼中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烦躁。 从她出生开始,就有一个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回荡。 那个声音模糊不清,如同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如同从很深很深的水底升起。它断断续续,含糊不清,像是有人在试图说什么,但始终无法说完。 “不要……能……记……” “又来了,这个奇怪的声音!”爱丽丝使劲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咬牙说道。 她的手指深深地嵌入发间,指节用力,仿佛要将那个声音从脑中挖出来:“你tm到底要说什么啊!二十年了!你有话就直说行不行!别老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许……” “啊——!可恶啊!” 爱丽丝猛地挥剑,长剑从腰间抽出,白色的净火在剑刃上燃烧,化作一道半月形的斩击,将身旁一块巨大的岩石削去了半边。 岩石的断面光滑如镜,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 而躲在那块岩石后方的两个人影,也被这一剑直接斩杀,倒在了地上,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 这个莫名的声音从她出生开始就一直存在,吵了她足足二十年,关键还一直没说完,也说不清楚,搞得她痛苦得不行。 她只知道,每一次那个声音出现,她的头就会像要裂开一样疼。 片刻之后,这道声音终于消失。 爱丽丝晃了晃脑袋,将那阵眩晕感甩开,重新握紧了长剑。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恢复锐利,继续向战区深处走去。 而另一边,寂默岛。 岛屿的深处,一座被藤蔓和苔藓覆盖的古老祭坛上,一道纯白的身影蜷缩着身体,小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 “林……在哪……感觉不到……” 第589章 北天王 在薇薇安娜和阿克西亚斩杀西天王之后,欢愉之主的声音却迟迟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阿克西亚皱眉看向四周,“游戏提示呢?欢愉之主,你该出来了吧?” 而就在此时,火殿的穹顶开始龟裂。 细密的裂纹从宫殿的最高处浮现,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每一条裂缝中都有赤红色的光芒在闪烁。 紧接着,大块的岩石从穹顶坠落,砸在地面上,炸开一团团碎石和灰尘。 地面也开始崩裂,熔岩从裂缝中涌出,将石板烧成亮红色,发出嗤嗤的声响。 “什么情况?又是那个邪神的恶趣味吗!”阿克西亚说着,一边升起冰墙,将她和薇薇安娜二人护在下面。 碎石的撞击声从上方传来,轰轰作响,但冰墙纹丝不动。 而就在此时,薇薇安娜的余光捕捉到了什么。 西天王消散的位置,一块灰白色的石碑正在缓缓浮现。 “那是……线索。”薇薇安娜的眼睛一亮。 她没有丝毫犹豫,法杖轻点,一道金色的光绳从杖尖射出,如同灵蛇般穿过碎石和火焰的缝隙,精准地卷住了那块石碑。 她手腕一抖,光绳回收,石碑被拖到了她的脚边。 而此时,火殿的崩塌加速了。 头顶的岩石如同暴雨般坠落,地面的裂缝扩大到了数米宽,熔岩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整片区域变成了一片火海。 而此时,二人站立的地面化作白光消散。 她们失去了地面的支撑,从空中坠落。 薇薇安娜立刻就要施展漂浮魔法,准备将二人的身体托起。 但就在此时,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夜幕降临,二人被强制进入沉睡。 “可恶……”薇薇安娜低声道,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模糊。 她的身体在空中下坠,意识如同被抽走的水,一点一点地从身体中流逝。 她闭上眼睛,陷入了黑暗。 翌日,薇薇安娜和阿克西亚缓缓转醒。 她猛地坐起,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碎石和焦痕交错的空地上。 薇薇安娜惊讶地发现,自己没有被送回皇宫的房间里,而是趴在火殿消失的位置,与阿克西亚相隔不过数步。 阿克西亚也正从地上坐起,揉着肩膀,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脖颈。 “怎么回事……”薇薇安娜揉了揉脑袋,疑惑地说道,“我们没有被送回房间里。之前每次强制入睡后,我们都会被送回各自的房间,今天却……” “先不管这个,薇薇安娜,游戏提示。”阿克西亚打断了她的话,目光落在薇薇安娜脚边的那块石碑上。 “啊,对。”薇薇安娜闻言,立刻将那块石碑拾起,捧在手中仔细端详。 石碑上的文字只有一行: “身处位置越高的人,越有嫌疑。” 薇薇安娜低头思索:“什么意思?位置越高——是指物理意义上的高度?还是指官职?” 阿克西亚沉吟了片刻:“提示是那个邪神写的,两者皆有可能。祂最喜欢玩这种模棱两可的把戏。” “如果是指高度,那么皇宫内位置最高的应该是宪法制定人,杰罗,他的办公室在皇宫最高的塔楼顶层。如果是官职,那应该是审判大臣,赫卡特·赫德卡,他是帝国地位最高的司法官员了。” “两个嫌疑人吗?”薇薇安娜叹了口气,“提示上只说了‘位置越高的人’,并没有说‘位置最高的人就是凶手’。” “也就是说,其他人的嫌疑依然存在。这个提示,只是让我们有了一个优先调查的方向,但完全没有任何用处。” “还是需要更多的提示。”阿克西亚缓缓开口。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目光转向薇薇安娜:“算了,先不考虑这些了。我们先休息一下,准备下一个关卡吧。” “嗯。”薇薇安娜点点头,将石碑收入储物戒中,也站了起来。 随即二人准备离开这片废墟。 但她们刚刚迈出几步,便发现在不远处,一座翠绿色的宫殿正静静地矗立着。 宫殿的外壁上爬满了粗壮的藤蔓,如同绿色的血管,将整座建筑包裹在其中。 在宫殿的门口,一块青灰色的石碑上刻着两个字,字体古朴而苍劲。 “木殿。” “那是……新的宫殿。”阿克西亚开口道,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 “那个邪神,已经迫不及待了吗?”薇薇安娜也是开口,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法杖,“这才多久,就将新的关卡放出来,无缝衔接啊。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我们。” 随即,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没有更多的言语,她们迈步朝着木殿的大门走去。 踏入木殿的瞬间,身后的门扉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殿内的景象与冰殿和火殿完全不同,没有刺骨的寒气,没有灼热的高温,只有一种湿润的、如同雨林般的温暖。 周围的墙面爬满了粗壮的藤蔓,藤蔓的叶片翠绿而饱满。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踩上去柔软而湿润,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混着淡淡的花香。 殿内空旷无比,没有守卫,没有巡逻的人偶,没有手持铳械的士兵。只有那些粗壮的藤蔓从墙壁延伸到天花板,从天花板垂落到地面,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但仔细看去便可以发现,在天花板和地面的交界处,有着一道道如同蜂窝般的东西。 它们隐藏在粗壮的藤蔓当中,如同蛰伏在暗处的刺客一般,等待着有人进入它们的攻击范围。那些蜂窝的孔洞中有细小的刺尖在微微晃动。 “敌人呢?”阿克西亚戒备地看向四周。 但不论她看向哪里,都没有发现那些人偶的踪迹。 而就在此时,一道翠绿的光芒从头顶落下,出现在二人的面前。 一道绿金两色的身影从光芒中浮现。他身材修长,身披绿金色的铠甲,甲片如同树叶般重叠,手中握着一把翠绿的伞。 北天王。 “什么情况?”阿克西亚愣了一瞬,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这是跳过前面的小怪,直接开打boss了?不按套路出牌啊。” 薇薇安娜也握紧了法杖,目光警惕地看着那道身影。 “喂,欢愉之主,你听得到吗?出来给个解释啊!”阿克西亚朝着头顶喊道,声音在空旷的木殿中回荡。 但无人回应。 没有笑声,没有解说,没有任何声音。 而此时,北天王已经举起手,手中凝聚出一团翠绿色的光球。 光球的表面有电弧在跳动,发出噼啪的声响,周围的空气在它的影响下微微扭曲。 “当心!”见状,薇薇安娜当即大喊。 二人立刻分开躲闪。 光球从她们之间穿过,击中后方的墙壁,在墙面上炸开一团绿色的光芒,藤蔓在爆炸中碎裂,露出后面灰白色的石壁。 阿克西亚将意识沉入体内,确认力量没有被压制,阿克西亚从地上站起,嘴角微微上扬。 魔力能用,斗气也没有消失。 “终于,能全力一战了啊。”阿克西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畅快,冰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战意。 她抬起手,掌心朝下,朝着北天王狠狠下压。 “冰雨!” 顿时,一片冰晶在北天王的头顶凝聚。 冰晶的数量极多,密密麻麻,每一片都细如指甲,边缘锋利如刀,它们在阿克西亚的操控下,化作一场冰晶的暴雨,朝着北天王倾泻而下。 见状,北天王撑开了手中的绿伞。 伞面展开,如同一片巨大的荷叶,将他的身体完全遮蔽。 冰晶落在伞面上,如同雨点落在树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被伞面的力量弹开,向四周飞溅。 紧接着,北天王手中的绿伞微微倾斜,一道绿色的电弧从伞尖射出,璀璨的雷光瞬间跨越了二人之间的距离,朝着阿克西亚轰击而去。 “六角冰盾。”阿克西亚在身前凝聚冰盾,一面六角形的冰晶盾牌在掌心展开,表面凝结着霜花。 雷光撞在冰盾上,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球。 而阿克西亚则是顶着冰盾迅速向前推进,每一步都稳如磐石。 北天王的雷光在冰盾上持续轰击,但始终都无法将其击破。 很快,阿克西亚便来到了北天王的面前,距离不到三步。 随即,她的手中凝聚出一把冰枪,枪刃上缠绕着斗气,冰蓝色的光芒与银白色的光晕交织在一起,散发着凛冽的气息。 她举起冰枪,枪尖朝下,朝着北天王狠狠劈下。 北天王也收起绿伞,伞柄横在身前,与阿克西亚的冰枪正面碰撞。 “叮——!”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空旷的木殿中回荡,冰屑与翠绿色的光点同时飞溅。 一股惊人的气势在二人的对碰中爆发,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战斗,正式拉开帷幕。 第590章 斩杀北天王 北天王的绿伞与阿克西亚的冰枪在木殿的穹顶下碰撞了数个回合。 每一次交锋都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冰屑与翠绿色的光点同时飞溅,冲击波将周围的藤蔓震得簌簌抖动。 阿克西亚的枪势凌厉而迅猛,每一击都带着冰蓝色的斗气,将空气冻结又撕裂;北天王的伞法则轻盈而诡异,伞面时而展开如盾,时而收拢如剑,在冰枪的攻势中如同风中落叶般飘忽不定。 随即二人拉开距离,在苔藓地面上蹬出两道深痕,身体向后滑出数米,然后同时朝着身侧奔跑而去。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对方,在奔跑中同时抬手。 阿克西亚的手掌向前一推,刺骨的寒气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冰蓝色的雾气,如同一张巨网般袭向北天王。 冰雾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细碎的冰晶,地面的苔藓被冻成一片白色的霜原。 北天王撑开绿伞,伞面在身前旋转,如同一面翠绿色的盾牌。 寒气撞在伞面上,被伞面的力量吸收,没有一丝能够触及他的身体。 紧接着,他的左手在伞后凝聚出一道飓风,翠绿色的气流在他的掌心高速旋转,然后被他狠狠地甩向阿克西亚。 飓风在空中膨胀,化作一道旋转的风柱,裹挟着碎石和藤蔓碎片,带着呼啸的声响直奔阿克西亚的胸口。 阿克西亚闪身躲开,身体向左侧倾斜,飓风从她的耳侧擦过,将她的几缕发丝卷入风中。 她顺势一枪扫出,一道冰蓝色的枪芒从枪尖飞出,如同一道半月形的光刃,直切北天王的腰侧。 北天王收起伞,伞面合拢,伞尖上涌现出璀璨的绿色雷光,雷光与枪芒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球,将枪芒直接打碎。 二人交手了数个回合,谁也奈何不了谁。 木殿中的空气在二者的对抗中不断震颤,整座宫殿都在回荡着战斗的轰鸣。 紧接着,阿克西亚骤然停下脚步。 她的冰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斗气在手臂上缠绕、凝聚,如同银白色的火焰在皮肤表面跳跃。 她举起冰枪,枪尖指向北天王,蓄力,然后猛地将冰枪掷出。 冰枪脱手,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速度快得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残影,直奔北天王的胸口。 北天王也不慌乱,他撑开绿伞,伞面完全展开,上面有飓风在流转,如同一个微型的风暴漩涡。 冰枪落在伞面上,顿时被那飓风引导,在伞面上滑开,朝着空中射去。 而此时,躲在伞后的北天王抬起手,指尖凝聚着翠绿色的魔力光芒,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绿光在指尖蓄势待发,就要朝着阿克西亚射去。 然而就在此时,那把冰枪突然在他身后出现。 枪尖裹挟着冰蓝色的斗气,直接刺入了他的身躯。 在他的身后,一道银色的门扉缓缓关闭,空间传送的光晕在门扉的边缘流转。 北天王骤然回头,发现从战斗开始就消失不见的薇薇安娜正漂浮在空中。 她的法杖握在手中,杖尖还残留着未消散的空间魔力。 银白色的光芒在她的脚下流转,她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冷静而专注,手中的法杖已经对准了他。 “贯穿魔法。” 紧接着,法杖顶端骤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金色的光束在杖尖凝聚,如同一颗即将引爆的星辰,就要朝着北天王射来。 北天王见状,身侧一股狂风涌现。 翠绿色的气流如同爆发的火山,从他的身上涌出,将他的身体猛地吹飞出去。 他的身形在风中急速后退,速度极快,轨迹飘忽不定,如同被风吹散的落叶,根本无法瞄准。 但紧接着,薇薇安娜身上银光一闪。 她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北天王身旁,精准地截在了北天王的行动路径上。 而她法杖的顶端已经点在了北天王的后腰上。 下一瞬,贯穿魔法爆发而出,金色的光束从杖尖射出,直接穿透了北天王的身躯,在他身上开了一个大洞。 但紧接着,北天王如同感受不到疼痛一般,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一伞横甩,将薇薇安你远远拍飞。 伞面击中了她的法杖,力量透过法杖传递到她的手臂上,将她整个人击退了数米。 薇薇安娜迅速升起防御,一面光盾在身前展开,挡住了大部分的冲击力,但还是被远远拍飞出去。 她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落在地上,左手微微颤抖,几乎抬不起来。 “我一个魔法师打近身,还是有些勉强啊。”薇薇安娜心中暗道,将法杖换到右手,目光重新锁定北天王。 而此时,北天王将矛头对准了薇薇安娜。 在他的手中,狂风与雷霆交加,翠绿色的飓风与绿色的电弧在他的掌心交织、融合,散发出恐怖的魔力气息,化作一道高速旋转的风雷之球。 但此时,阿克西亚从他的身侧杀到。 她的身形在冰面上滑过,如同滑冰般无声无息,冰枪的枪尖拖在身后,划出一道细长的冰痕。 她一枪朝着北天王的脑袋狠狠劈下,枪刃上缠绕着冰蓝色的斗气,带着呼啸的风声。 见状北天王立刻抽伞抵挡。 伞面横在身旁,与阿克西亚的冰枪正面碰撞。 然而紧接着,他便发现,自己身侧的阿克西亚不过是冰面中的镜像罢了,而真正的阿克西亚,已经在他身后。 下一瞬,冰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冰蓝色的月牙,径直劈在了北天王的肩膀上。 枪刃切入他的肩甲,切入他的血肉。 绿色的液体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北天王的身体猛地一沉,膝盖弯曲,几乎要跪倒在地上。 但他迅速反应过来,将手中凝聚完毕的风雷之球朝着后方狠狠轰去。 风雷交织的光球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道旋转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地面犁出数道沟壑。 阿克西亚面对这道凝聚了恐怖魔力的风雷,只能闪身抽离,冰枪横在身前,挡下了冲击波的余威,在数米外落地才稳住身形。 但二人的攻击还没有结束,数枚光球从薇薇安娜的周身凝聚,每一颗都如同拳头大小,散发着刺目的金色光芒。 她将法杖向前一指,光球同时飞出,拖着金色的尾焰,从不同角度朝着北天王袭去。 “多重光!” 刚刚受到阿克西亚偷袭的北天王,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态,又迎面受到薇薇安娜的攻击。 光球击中了他的身躯,炸开一团团火花,将盔甲烧出几个焦黑的窟窿。 与此同时,在他的空中,一片冰晶已经凝聚完毕。 “冰雨!”阿克西亚轻声喝道,无数冰晶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下,朝着北天王的头顶落下。 冰晶裹挟着寒气,将北天王彻底掩埋,直至将他彻底封禁在冰块当中。 冰块晶莹剔透,可以看到北天王在其中的轮廓,如同琥珀中的昆虫,一动不动。 而紧接着,薇薇安娜又举起法杖,口中飞速吟唱。 “贯穿魔法!”一道光线从她的法杖中射出,穿过了冰层的中心,贯穿了北天王的胸口,射入了后方的墙壁。 而即便如此,二人依旧没打算放过北天王。 阿克西亚的掌心中已经凝聚了新的冰枪,薇薇安娜的杖尖上再次亮起了光芒。 她们的下一轮攻击已经蓄势待发,准备将北天王彻底终结。 但就在此时,北天王的周围,那一个个蜂窝状的突起同时隆起。 无数尖刺从蜂窝中射出,如同暴雨般向四面八方射去,覆盖了整片区域。 尖刺的速度极快,密度极高,将二人的攻击打断,并将她们逼退出去。 阿克西亚不得不后退数步,冰枪横在身前,将射向她的尖刺尽数击飞;薇薇安娜也展开光盾,将尖刺阻挡在外。 北天王缓缓从冰层中走出,身上已经残缺不全,看上去无比凄惨,如同一个被风暴撕碎的稻草人。 但下一瞬,他的脚下,无数藤蔓从地面的裂缝中爬出。 它们钻入他的伤口,缠绕住断裂的骨骼,包裹住破碎的铠甲,填补住贯穿的窟窿。 绿色的光芒从藤蔓中涌出,如同一股生命的洪流,注入他的体内。 只是瞬间,他的伤势就全部都被堵住,一股生命力涌入他的体内,将那些残破的部分重新连接在一起。 “这些植物,在帮他治疗,阻止他!”薇薇安娜厉声喝道,法杖轻点,数道光束朝着北天王射去。 光束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划出金色的轨迹,直奔北天王的胸口和头颅。 而北天王立刻撑开伞,将所有的攻击尽数拦下。 光束在伞面上炸开,火花四溅,但无法穿透。 但此时,光束之中混入了几道光环。 它们绕开了北天王的雨伞,从侧面飞来,捆住了他抓着伞的手臂,紧接着又捆住了他的全身。 一道道金色的光环收紧,将他牢牢地固定在原地,无法移动。 与此同时—— “冰天雪地!” 阿克西亚一掌拍在地上,掌心之中,一道冰蓝色的印记涌现,如同一朵绽放的冰花。 印记的光芒向四周扩散,瞬间蔓延到了整座木殿。 顿时,整个木殿的气温骤然降低了数倍。 天空中飘起鹅毛大雪,刺骨的寒气裹挟着无尽的冰雪瞬间扩散到整个宫殿。 藤蔓在低温中变得僵硬,叶片在冰霜中卷曲,苔藓被冻成坚硬的冰壳。 那些蜂窝状的突起也被冰雪覆盖,尖刺在冰层中凝固,无法再射出。 不过片刻,整个木殿都变成了一片冰天雪地。 白色的霜层覆盖了每一寸空间。 那些治愈北天王的植物,全部都被冰封在了深深的冰雪之下。绿色的光芒被冰层隔绝,无法再传递到北天王的身上。 顿时,北天王用来治愈的植物,全部消失了。 而紧接着,薇薇安娜的声音在北天王的耳边响起 “结束了。” 下一瞬,薇薇安娜的法杖点在了他的背后。 他身体所在的空间开始扭曲,然后间骤然消失。 刹那间,他的身躯就被湮灭,仅剩的头颅和四肢落在地上,没了任何动静。 北天王,殒。 第591章 虚伪的身份 随着北天王的死亡,他的残躯也尽数化作灰烬。 那些散落在木殿各处的肢体从边缘开始崩解,化作细碎的翠绿色光点。 光点汇聚在一起,最终化作一道灰白色的石碑,与冰殿和火殿的石碑如出一辙。 石碑的表面光滑如镜,一行行文字在石面上浮现。 而这次,欢愉之主那让人火大的解说声也没有出现。 没有笑声,没有调侃,木殿中只有大雪还在无声地飘落,将地面的残骸和冰屑渐渐覆盖。 但二人已经顾不上去在意这种事了。 她们迅速走到石碑前,目光同时落在那些文字上。 “有一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你们发现了吗?” “有人,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阿克西亚皱起眉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皇宫内的所有人都听从过我的指令,每一个人我都见过。” “从大臣到侍卫,从侍从到杂役……我召集过他们,清点过人数,每一个名字都在我的记录中。还有谁是没有出现过的?” “没有出现过……”薇薇安娜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眉头越皱越紧。 她低头沉思了片刻,脑海中飞速地梳理着这些天在皇宫中见过的所有面孔。 薇薇安娜突然神色一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难道说……” “怎么了,薇薇安娜,你想到什么了?”阿克西亚开口道,目光从石碑上移开,落在薇薇安娜的脸上。 “阿克西亚,我先问一下。”薇薇安娜抬起头,目光凝重,“索尔陛下,他应该也在皇宫内吧。” “这不是当然吗?父皇他当然在,皇宫的禁令还是他下达的……”阿克西亚的话说到一半,也停住了。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恍然,然后变成了更深的凝重。 “你是说!”她的声音微微拔高。 “没错。”薇薇安娜点点头,手指在石碑的边沿摩挲着,“自从我来到皇宫之后,索尔陛下就一直没有出现过,一次都没有。” “从我进入皇宫开始,他始终没有出现过,导致我们下意识地将他给忽略了。但在皇宫中出现了那么大的动静,他却始终没有任何表示,这不合理。”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笃定。 “但现在看三条提示:‘拥有足够权力的人才有资格审判其他人的生命’,索尔陛下拥有帝国最高的权力,自然有资格审判其他人;‘位置越高的人,嫌疑越高’,他作为帝国皇帝,身居帝宫当中,不论是身份还是物理位置都是所有人当中最高的;‘有一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只有他,从头到尾,没有一次出现过。” 薇薇安娜抬起头,与阿克西亚对视。 “这三条提示,指向的,都是同一个人。” 闻言,阿克西亚的神色也认真了起来。 “你有多少把握,薇薇安娜?”她问。 “最多七成吧。”薇薇安娜坦诚地回答,“虽然索尔陛下的嫌疑最大,但也难说这是不是欢愉之主在误导我们。” “毕竟,那个邪神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玩弄规则、设置陷阱、让我们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七成,足够了。”阿克西亚没有犹豫。 她转过身,目光穿过木殿的大门,望向皇宫深处那座最高的建筑——帝宫。 她的冰蓝色眼眸中燃烧着决断的光芒,冰枪在手中握紧,枪尖指向帝宫的方向。 “跟我来,薇薇安娜。我带你去和父皇,当面对峙。” 薇薇安娜点点头,收起石碑,法杖握在手中,立刻跟上阿克西亚的步伐。 二人快步穿过走廊,穿过庭院。 片刻之后,她们来到了帝宫的门前,阿克西亚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大门。 帝宫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烛火在壁龛中跳动。 索尔皇帝端坐在皇位之上,身披深紫色的皇袍,双手放在扶手上,闭着双眼,看上去是在闭目养神。 察觉到二人的到来,他缓缓睁开眼,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在空旷的帝宫中回荡。 “阿克西亚,还有薇薇安娜·瑟尔文松。你们前来,是为了何事?没有我的召见,擅自闯入帝宫,这不是你们该有的行为。” “父皇,我找到虚伪恶魔的线索了。”阿克西亚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开口。 她的冰枪横在身前,枪尖指向地面,但她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刃,直刺向皇位上的皇帝。 “而现在皇宫内的所有人当中,最具有嫌疑的,就是你。” 闻言,索尔皇帝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 “是在怀疑我吗,阿克西亚。”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那么,请问证据呢?” “没有证据,也不需要证据。”阿克西亚冷冷开口。 随即,在薇薇安娜惊异的目光中,她周身的寒气开始疯狂肆虐,冰蓝色的魔力从她的体内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整个帝宫笼罩。 墙壁上的挂毯在低温中变得僵硬,烛火在寒气中摇曳,空气中的水蒸气凝华成细碎的冰晶,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 整个帝宫的气温在短短几息内骤降了数十度。 她的手心之中,冰蓝色的神眷印记涌现,光芒如同在黑暗中燃烧的星辰。 冰雪神眷全力开启,她身上的气息瞬间暴涨到了七阶的巅峰。 “这是我全力使用神眷的最强一击。”阿克西亚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如果是真的父皇,不需要出手就可以轻易挡下这一击。” 她的手中凝聚出一把冰枪,枪刃上缠绕着冰蓝色的斗气,光芒刺目得如同实质。 “那么这一枪,你敢接吗?” 不等索尔皇帝开口,她已经提起冰枪,朝着他暴冲而去。 她的身形在帝宫中拉出一道冰蓝色的残影,枪尖直指皇位上那道深紫色的身影。 “寒星落,晶锋掠,霜陨裂身。”阿克西亚轻声道,每一个字都如同从冰层中凿出的碎片。 下一瞬,冰枪的顶端释放出一股恐怖的威势,向四周涌现。 冰蓝色的光芒从枪尖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冰晶,每一片都如同一枚锋利的刀刃。 冰晶在阿克西亚的周围旋转,化作一道旋转的冰晶风暴,裹挟着刺骨的寒气,朝着索尔皇帝轰然落下。 就连空气都被这一枪撕裂,爆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而面对阿克西亚这凝聚了全力的最强一击,“索尔皇帝”也是不敢怠慢。 他的右手抬起,掌心之中一股七彩的光芒凝聚,如同一片由七种色彩交织而成的虹光,在帝宫的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耀眼。 他一掌挥出,七彩的光芒与阿克西亚的冰枪正面碰撞。 瞬间,冰雪与光芒在帝宫之中疯狂角力。 寒气与虹光交织、碰撞,在方寸之间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波动。 帝宫的墙壁在冲击下龟裂,地面的石板被掀飞,穹顶的吊灯在气浪中摇晃,散发的余波直接将整个帝宫摧毁。 皇宫内的所有人全部被这动静所吸引,他们从各处跑出来,抬头望向帝宫的方向。 只见一道七彩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的周围缠绕着一层层冰晶,如同一条冰晶构成的巨龙盘旋在七彩的虹光之上,看上去美艳无比。 然而这股美丽之下,是恐怖的破坏力。 帝宫被直接摧毁,周围的庭院、回廊、花坛也被冲击波席卷而开,化作一片狼藉。 片刻之后,光柱退散。 阿克西亚半跪在废墟中,握枪的右手鲜血淋漓,手臂上布满了细密的伤痕,无力地垂在身旁。 她手中的冰枪早已不翼而飞,碎裂的冰晶散落在她的脚边。 她的呼吸急促,嘴角挂着一丝血迹,但她的眼神依旧锐利。 而“索尔皇帝”站在她的不远处,深紫色的皇袍在冲击中完好无损,身上没有一丝伤痕。 他看上去毫发无伤,深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半跪在地的阿克西亚。 然而在他的掌心之中,一抹血迹浮现,滴落在地上。 暗红色的血液落在碎石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果然,你不是父皇。”即便重伤,阿克西亚还是扯出了一个笑容。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胜利般的笃定:“真正的父皇可不会被我这种程度的攻击伤到” “虚伪。” 见自己的伪装已经被拆穿,那道身影叹了口气。 他缓缓褪去索尔皇帝的样子,冷峻而威严的面容变得年轻,五官变得柔和。 紧接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深蓝色礼服的优雅身影浮现。 他的身材修长而匀称,礼服剪裁考究,领口系着一条冰蓝色的领带,胸前别着一枚暗红色的胸针。 虚伪恶魔。 第592章 三分钟 面对面前的虚伪恶魔,阿克西亚和薇薇安娜二人皆是神色凝重。 虚伪恶魔站在废墟之中,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让二人的皮肤微微发紧。 超凡者。他又回到了超凡者的级别。 “为什么。”此时,阿克西亚开口了,“在之前,你的本体明明被我们重伤,实力十不存一,为何还能拥有超凡者级别的实力?” “这个么,你们应该知道我的能力吧。”虚伪恶魔笑着开口,“欺骗他人的行为,会源源不断地为我提供力量。” “我在这里装了皇帝那么久,欺骗了整座皇宫,自然是恢复了不少力量。” “不过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罢了。我能这么快就恢复到超凡者的实力,还要多亏了那位邪神啊。” “欢愉之主……”二人低声开口。 而此时,皇宫内的其他人也陆续朝着这边赶来。 “阿克西亚殿下,发生什么事了!” 见状阿克西亚和薇薇安娜都是面色一喜。 皇宫之中,还有几名实力不俗的护卫,虽然没有超凡者级别,但也是不小的助力。 但此时,虚伪恶魔也看出了二人的想法。 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接近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然后,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有形幻觉。” 下一瞬,一层七彩的光晕浮现,从虚伪恶魔的脚下扩散,如同水面涟漪般向四周蔓延。 光晕越过了阿克西亚和薇薇安娜,将整个帝宫的残骸包裹在内。 光晕如同一层半透明的薄膜,隔绝了内外的一切。 皇宫内的其他人只能看见一道七彩的光晕笼罩了整个帝宫,而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们试图冲入光晕,却被弹了回来,而他们的攻击,落在上面如同石沉大海,丝毫不起效果。 而阿克西亚和薇薇安娜见状,都是心下一沉。 “不必太过紧张。”虚伪恶魔转过身,面对着她们,声音依旧温和而从容,“那位邪神虽然为我恢复了力量,但也在我身上下了限制。”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 “三分钟,我的力量只能维持三分钟。三分钟之后,若你们还活着,我就会死。”他顿了顿,那抹笑容更深了几分,“你们的任务,只是在我手上,撑过这短短的三分钟罢了。” “那么,问题来了。一名超凡者,对战两个非超凡者,三分钟之内,能杀死对方几次呢?”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瞬间消失。 而紧接着,阿克西亚立刻感觉到了威胁。 她一把将旁边的薇薇安娜推开,随即手中的冰枪朝着身后挥出。 “叮——!” 冰枪与一柄短剑碰撞,火星四溅。 虚伪恶魔的身影从空气中浮现,手中握着一柄由七彩光芒凝聚而成的短剑,剑尖被冰枪的枪杆挡下,距离阿克西亚的咽喉不到三寸。 阿克西亚的冰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正准备发力将他推开。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继续迎击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她转眼看去,只见又一道虚伪恶魔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手臂已经刺入阿克西亚的身躯。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沿着那只手臂滴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有形幻觉。”虚伪恶魔缓缓开口。 “再见了,公主殿下。” 紧接着,阿克西亚身后的虚伪恶魔手中猛地发力,五指收紧,就要将阿克西亚的心脏捏碎。 “阿克西亚!”此时,薇薇安娜大喊一声。 她的法杖骤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 “全功率,炫光术!” 光芒从杖尖炸开,如同在黑暗的帝宫中点燃了一颗小型的太阳。 阿克西亚的双眼在这强烈的光芒之下直接被灼伤,暂时失明。 而在此时,她身旁的两道虚伪恶魔的身影也随之消失。 薇薇安娜冲到阿克西亚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低声开口:“有形幻觉,同样只是幻觉。只要盖住视觉,遮蔽掉你使用幻术的媒介,便能消除你的幻术。” 虚伪恶魔的声音在四周响起,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带着一丝饶有兴趣的笑意:“你似乎对我的能力很了解啊,小姑娘。” “毕竟在很久之前,林就将你们的能力和对付你们的方法全部告诉我了。”薇薇安娜笑道, “你的失误,就是将所有的一切都交给有形幻觉,却不敢亲自动手。” “比起‘虚伪’,还是‘怯懦’更适合你啊。” “真是牙尖嘴利啊,小姑娘。”虚伪恶魔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其中多了一丝冷意。 此时,虚伪恶魔的身影在薇薇安娜身后出现,一记手刀朝着她的后颈劈来。 那手刀上凝聚着七彩的魔力光芒,带着足以劈开城墙的威势。 这一击如果命中,足以将薇薇安娜的身躯直接劈成两半。 但薇薇安娜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她的身体变得透明起来,虚伪恶魔的攻击直接穿透了她的身体,手刀劈在了空气中,没能造成任何伤害。 “虚化,空间魔法。”虚伪恶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外。 “答对了。”薇薇安娜转过身,将法杖指向身后的虚伪恶魔。 “贯穿魔法。”顿时,凝聚到极点的金色光芒从杖尖射出,带着惊人的穿透力。 光束直接贯穿了身后虚伪恶魔的身躯,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灼热的轨迹。 然而紧接着,虚伪恶魔的身躯一阵扭曲,如同水中的倒影,然后直接消散在了原地。 这也是一道幻影。 “很遗憾,那个也不是真的呢。”此时,又一道身影出现在了薇薇安娜的身旁,抓住了她的手臂。 见状,薇薇安娜顿时心中巨震。 “怎么回事?空间魔法的时间,应该还有三秒才对!”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愕。 “我的幻术可不只能对你们使用啊。”虚伪恶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和而从容,“有形幻觉,只要用幻术,让我和你处于一样的状态,就可以了。” 说着,他的手微微用力,直接将薇薇安娜的手臂折断。 顿时,薇薇安娜脸色苍白,冷汗从额头上滚落。 剧烈的刺痛感传来,即便她用魔力压制,依旧难以忍受。 而虚伪恶魔则是抓住了她的脖子,五指收紧,指甲嵌入她的皮肤。 他的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头顶,准备就这样直接折断她的脑袋,如同折断一根树枝。 当即,薇薇安娜解开了虚化。 她的身体从透明变回实体,而虚伪恶魔的手臂也直接穿透了她的脖颈,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聪明的小姑娘。”虚伪恶魔轻笑一声,重新化作实体,准备继续朝薇薇安娜发起攻击。 他的双手再次探出,数道利爪猛地刺出,就要抓向薇薇安娜的脑袋。 而就在此时—— “千年冰封!”阿克西亚的声音从废墟中传来。 瞬间,无数冰层在虚伪恶魔周身凝聚,将他封入了冰晶之中。 第593章 法杖 阿克西亚出手的瞬间,冰雪神眷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般涌出,刺骨的寒气在帝宫的废墟中凝聚成实质,化作一层又一层的冰晶,从虚伪恶魔的脚底开始向上蔓延。 冰层覆盖了他的全身,直至将他的整个身躯彻底封入一块巨大的冰棺之中。 虚伪恶魔的身形凝固在其中,如同一只被封入琥珀的虫子。 而薇薇安娜雷铠趁着空隙立刻远离了对方,踉跄着退到阿克西亚身旁,目光凝重地看向虚伪恶魔。 紧接着,被冰封的虚伪恶魔只是片刻的凝滞,身体再度变得虚幻,从冰层中走了出来。 “你们两个还真是比我想象的要顽强呢。”虚伪恶魔脸上依旧挂着优雅的笑容,双手整理了一下领带,眼眸中带着一种欣赏般的温和。 但二人都感觉到,他似乎开始着急了。 “只剩一分钟了。”他看了一眼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做出了一个看时间的动作,“看来我需要动点真格了,毕竟,我现在还不想死呢。” 说着,在他的周身,一道道光圈凝聚。 八道不同颜色的光圈在他的身周缓缓旋转,每一道光圈中都散发着截然不同的魔力波动。 八种元素在他的操控下同时凝聚。 “电光石火。”虚伪恶魔一指点出,雷、光、岩、火四道不同的元素从光圈中骤然射出,如同一柄柄绚丽的长剑,朝着二人袭去。 见状阿克西亚立刻上前,一道巨大的冰墙在二人面前升起。 冰墙横亘在二人与虚伪恶魔之间,如同一面银白色的盾牌。 但那冰墙只抵挡了数秒,就被那四道元素贯穿,冰墙轰然碎裂,冰屑向四周飞溅。 然而在冰墙的后面,薇薇安娜已经准备好了传送门。 银白色的空间门扉在她的法杖前方张开,挡在了虚伪恶魔的攻击路径上。 那四道元素攻击落入了传送门当中,消失在了银色的漩涡里,随即又在虚伪恶魔的头顶出现,从他的上方落下,将他笼罩在其中。 虚伪恶魔微微抬眼,看着那四道从头顶落下的攻击,轻轻抬手,向上一点。 他的指尖与那四道元素攻击接触的瞬间,它们同时消散了,如同被吹熄的蜡烛,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空间魔法,可真是难缠的能力呢。”虚伪恶魔淡淡开口。 他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紧接着,他轻声道:“空间静止。” 刹那间,薇薇安娜惊讶地发现,自己无法再操控空间。 周围的空间仿佛被锁死了一般,如同一块凝固的琥珀,任凭她如何运转魔力、如何尝试调动空间,都无法撼动分毫。 虚伪恶魔将周围的空间封印,用这种粗暴、不讲道理的方法,强行封印了她的空间魔法。 而就在此时,又是一枚火球从虚伪恶魔的指尖射出,击碎了残余的冰墙碎片,朝着薇薇安娜射来。 阿克西亚立刻上前,手中重新凝聚出一把冰枪,一枪挥出,将那火球击散。 但紧接着,风刃、水柱、雷霆、岩石……各种攻击接踵而至。 虚伪恶魔的双手连点,八道光圈中的元素攻击交替射出,速度越来越快,密度越来越高,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阿克西亚的冰枪不断在空中飞舞,阻挡着虚伪恶魔的攻击。 然而她即便拼尽全力,依旧难以抵挡那如同潮水般的攻击。 很快,她手中的冰枪被一枚火球正面击中,枪杆断裂,碎片向四周飞溅。 紧接着,数枚巨岩从她的侧面砸来,她来不及躲避,被巨岩狠狠地砸中身体,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阿克西亚!”薇薇安娜当即大喊,法杖横在身前,试图冲过去扶起她。 “先关心你自己吧。”此时,虚伪恶魔开口了。 下一瞬,八道光环在他周身浮现,八道不同颜色的光圈整齐排列,其中凝聚了恐怖的能量,每一道光圈都如同一座蓄势待发的炮台,全部对准了薇薇安娜。 “再见。” 随着虚伪恶魔的话音落下,八道光线齐齐射出,交织成一张无法躲避的死亡之网,将薇薇安娜和阿克西亚同时笼罩在其中。 而此时,阿克西亚刚刚重伤,倒在地上,根本没有力气防御。 见状薇薇安娜只能在面前升起屏障,一面金色的光盾在身前展开,并将自身全部魔力注入其中,进行防御。 然而,她根本无法抗衡虚伪恶魔的全力攻击。 光盾在八道光束的轰击下剧烈颤抖,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金色的碎片不断剥落。 薇薇安娜支撑法杖的手臂在剧烈颤抖。 这样下去,不出十秒,她和阿克西亚都会被杀死。 想要带着她和阿克西亚躲避这道攻击,必须要用空间魔法。可现在,空间被锁死,凭她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周围的空间。 她需要更强的力量! 而就在她即将支撑不住之际,一道光芒在她的手指上亮起。 紧接着,一枚金银两色的戒指在她的手指上浮现。 顿时,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力流转快了许多,原本枯竭的魔力池如同被注入了一股新的源泉,源源不断的力量从戒指中涌出,流入她的身体。 “这是……林给我的戒指。”薇薇安娜面色一怔,随即立刻回过神来。 她心念一动,那戒指立刻化作一把形态优美的银白色法杖。 这把法杖,是林特地为她打造的,对时空类的魔力具有极强的亲和力。 薇薇安娜举起法杖,杖尖指向被封锁的空间,再度尝试操控周围的空间。 银白色的光芒从杖尖涌出,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而这一次,那被封锁的空间终于有了反应。 一层层的涟漪在凝固的空间表面泛起,空间封印在银白色的光芒中层层瓦解,如同被阳光融化的积雪。 而此时,虚伪恶魔的攻击也打破了薇薇安娜的屏障,那面金色的光盾轰然碎裂,碎片向四周飞溅。 随着一道银光闪过,虚伪恶魔的攻击落下,将那片区域彻底化作一片焦土。所有拦在面前之物尽数被那光线湮灭,什么都没剩下。 原地也已经不见了薇薇安娜和阿克西亚的身影。 虚伪恶魔见状,长长舒了一口气。 “没想到你居然还留了这种后手啊。” 而在远处,薇薇安娜肩上扛着阿克西亚,有些狼狈地站在地面上。 在最后关头,凭借着林给她的法杖,她终于构建出了传送门,带着阿克西亚脱离了攻击范围,躲开了攻击。 并且此时,三分钟的时间,也已经到了。 虚伪恶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他的指尖开始变得透明,细碎的光点从他的皮肤表面飘散,飞入空中。 他的身体正在消散。 “真是,小看你们了。”虚伪恶魔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遗憾,“本来以为解决掉你们是手到擒来,结果还是让你们赢了啊。” 薇薇安娜和阿克西亚没有说话。 她们就那样站在原地,一脸戒备地看着虚伪恶魔的身躯逐渐消散。 虚伪恶魔的面容依旧从容,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但那种笑意中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只剩下一种“认输”的坦然。 直至他彻底消失,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飘散在空中,二人才松了一口气。 薇薇安娜的双腿一软,单膝跪地,法杖撑着身体,阿克西亚从她肩上滑落,靠在墙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差一点……”薇薇安娜低声说。 然而就在此时,两把利刃从阴影中刺出,无声无息,直接贯穿了她们的身躯。 顿时,二人皆是面色一怔,身体如同被冻结了一般,缓缓转头,看向身后。 虚伪恶魔完好无损地站在她们身后,手中握着那两柄利刃的刀柄,眼中带着笑意。 “你怎么……”薇薇安娜的声音沙哑而不可置信。 “我怎么还活着?”虚伪恶魔顿时大笑起来。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他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直到他的肩膀都在微微颤抖,“你们居然会相信一个恶魔的话,还是虚伪恶魔的话。” 他抽出刀刃,退后一步,看着二人缓缓倒下。 “从一开始,所谓的三分钟时间限制就不存在。” “我说的这些,不过是让你们放松警惕的罢了。” 第594章 通关的方法 虚伪恶魔抓着二人的头发,将她们从地上提起。 “要不要投降?”虚伪恶魔微微偏头,眼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慈悲,“如果现在投降的话,我还能让你们死得稍微轻松一些。” 然而闻言,薇薇安娜却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原来如此,看样子,你不能杀了我们啊。” “?”闻言,虚伪恶魔一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怎么说?” 薇薇安娜缓缓开口,声音虽然虚弱,但清晰无比:“就像你之前所说的,一个超凡者只要想,三分钟内可以将我们两个杀死不知道多少次。但你没有。”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虚伪恶魔的眼睛。 “刚才的攻击,我们彻底失去了警惕,让你得以偷袭成功。那个时候,只要你瞄准我们的要害,我们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但你偏偏特意避开了要害,甚至没有用多少力量,因此我们才能活下来。” “如此来看,你的目的根本不是杀死我们。” 虚伪恶魔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不仅如此,作为超凡者,你想要打败我们,真的有让我们放松警惕的必要吗?你明明可以直接碾压,却偏偏要用‘三分钟限制’来让我们产生希望,又用假死来让我们放松警惕。” “你的所作所为,给我的感觉不是要打败我们,而是让我们陷入绝望,主动认输啊。” 薇薇安娜的嘴角勾起一丝嘲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自信:“看样子,欢愉之主的确给你下了限制。你想要赢下这场游戏,不能杀了我们,只能让我们主动认输。” “也就是说,你能不能赢,到底还是要看我们的脸色呢。” 虚伪恶魔的脸彻底阴沉了下去。他松开了二人的头发,手中浮现出一柄七彩的短刃。 “小姑娘,有时候太聪明的话,可是会被人讨厌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没关系,”薇薇安娜反怼道,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倒不如说,被你这种人喜欢上,晚上睡觉都会起鸡皮疙瘩吧。你那张脸看久了,还挺让人反胃的。” 虚伪恶魔直接扣住了薇薇安娜的脖颈,将她提到了空中。 “真是,老老实实认输不好吗?这样就不用受皮肉之苦了。”虚伪恶魔抬起另一只手,那柄七彩的刀刃在手中翻转,刀尖抵在了薇薇安娜的脸颊上。 冰凉的触感沿着她的皮肤蔓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刺痛。 “虽然被你看出来了,但也没关系。让你主动认输的方法多得是,无非多花一会儿功夫罢了。” 说着,虚伪恶魔将刀刃抵在了薇薇安娜的嘴角,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唇线:“既然你这张嘴这么会说话,就先从它开始下手吧。” 他的刀刃轻轻滑动,就要将薇薇安娜的嘴角划开。 而就在此时,趴在地上的阿克西亚突然伸手,抓住了虚伪恶魔的脚腕。 “灵魂冰结。”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股直击灵魂的寒意从她的掌心涌出,沿着虚伪恶魔的脚腕向上蔓延。 虚伪恶魔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迟缓,灵魂的一部分被冰封,如同被拖入了一片永恒的寂静。 顿时,虚伪恶魔感到一阵威胁。 他没有犹豫,直接抬起另一只脚,一脚踩在自己的右腿上,用力一蹬。 他的右腿从膝盖处断裂,如同折断一根枯枝,身体借力向后跃出,脱离了阿克西亚的掌心。 断腿留在阿克西亚手中,化作一缕光芒消散,而虚伪恶魔已经退到了数步之外。 薇薇安娜也趁着这个机会,施展虚化脱离了虚伪恶魔的桎梏。 她的身体变得透明,从虚伪恶魔的指间滑出,落在地上踉跄了两步,然后转身将阿克西亚从地上扶起。 “多谢了,阿克西亚。”薇薇安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感谢的话,之后再说吧。”阿克西亚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虚伪恶魔,冰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战意,“先打败那个家伙再说。” 此时,虚伪恶魔已经重新凝聚出了那条被扯断的腿。 作为恶魔,他现在的这具身体不过是他拿力量捏造出来的容器罢了,只要他的本体不受损,任何伤势随便就能恢复。 断腿处的光芒重新凝聚,化作新的血肉和骨骼,不过几息时间,他就恢复了完整。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虚伪恶魔活动了一下新生的脚踝,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闻言,薇薇安娜则是在心中不断思索。 从虚伪恶魔的表现来看,他也是被欢愉之主控制着的,很有可能,她们两个现在与对方的战斗也是游戏的一环。 而既然是游戏,那么必然有通关的方法。只是这次欢愉之主没有给出任何的提示,所以她们还不知道。 胜机,到底是什么? 此时,薇薇安娜看向手中的法杖。 这把法杖,是现实中林送给她的,这个世界并不存在,但她依然能将其召唤出来。 如果是这样,阿克西亚是不是也能召唤出现实中的物品? 想到这,薇薇安娜直接开口:“阿克西亚。” “怎么?” “接下来由我先去拖延虚伪恶魔,你尝试着召唤出能够破局的物品。” “?”闻言,阿克西亚满脸问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召唤出能破局的物品?怎么召唤?要召唤什么啊?” “具体的我现在也一头雾水,”薇薇安娜的声音急促而笃定,“不过打败他的方法应该就是这个。” 她示意了一番自己手中的法杖:“我现在这把法杖,在这个世界并不存在,而是现实之中的物品。它是林送给我的,我刚刚在绝境中急切地需要力量,然后它就出现了。” “既然我能召唤出它来,你应该也行。你的记忆中一定有某样东西,某件对你至关重要的物品,如果它能出现在这里,也许就能改变战局。” “该怎么做?”阿克西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迟疑。 “不知道,总之先在心里想吧,我就是这样召唤出来的。在心中迫切地希望能带给你力量的东西,然后,它就会回应你。” “你们的话说完了吗?”此时,虚伪恶魔开口了。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缓缓向前迈出一步,手中凝聚出两把巨大的锯刃。 他将锯刃在手中转动了一圈,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当心啊,接下来的攻击,可是会很疼的啊。” 话音落下,虚伪恶魔立刻暴冲而出,身体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残影,两把锯刃交叉挥出,如同两柄收割生命的镰刀,朝着二人劈砍而来。 见状,薇薇安娜立刻在面前凝聚一面空间屏障。 银白色的空间裂缝在她身前展开,如同一面由虚空编织的盾牌,将虚伪恶魔的攻击拦在了外侧。 锯刃砍在空间屏障上,炸开一团七彩的火花,屏障的表面泛起层层涟漪。 但很快,空间屏障就浮现出一道裂痕,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般布满了整个表面,然后轰然碎裂。 空间的碎片朝着四周飞溅。 然而,那些破碎的空间碎片并没有消散,而是在薇薇安娜的意念下停滞在半空中。 她举起法杖,杖尖指向虚伪恶魔,那些碎片同时调转方向,如同无数枚细小的刀刃,朝着虚伪恶魔激射而去。 虚伪恶魔随手一弹,周围的空间碎片尽数被反射回去。 薇薇安娜来不及闪避,只能挥动法杖格挡。 碎片撞击在法杖上,炸开一团火花,她的手臂被震得发麻,断骨的伤口处传来一阵剧痛。 不过此时,她的法杖也已经触碰到了虚伪恶魔的衣角。 “传送。”薇薇安娜轻声道。 下一瞬,二人的身形全部消失在了原地。 薇薇安娜和虚伪恶魔同时从空气中消失,然后出现在数十步外。 薇薇安娜落在地上,法杖撑着地面,呼吸急促。虚伪恶魔的身影在她对面浮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们被传送到了远离阿克西亚的位置。 “快点,阿克西亚!”薇薇安娜大声喊道,“我坚持不了太久!”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阿克西亚靠在墙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她闭上眼,按照薇薇安娜所说,开始在心中不断想着“能够破局的物品”。 此时,虚伪恶魔看着薇薇安娜,微微歪了歪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饶有兴趣的审视:“你不会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拦得住我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薇薇安娜笑着开口,法杖在手中转了一圈,银白色的光芒在杖尖跳跃,“而且,从刚才的攻击来看,你的力量似乎变弱了呢。” “如果是超凡者的话,我的防御根本不可能坚持那么久,你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地被我传送走。”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看来,欢愉之主赐予你的力量,相当不稳定呢。比起你的胜利,祂更想看到的,是我们两个赢下这场游戏吧。” “这么一想,说不定你会比我先撑不住呢。” 闻言,虚伪恶魔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狞笑。 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两把锯刃在手中旋转,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那就来试试看啊。” 第595章 这里可是帝国 虚伪恶魔的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两柄巨大的锯刃在月光下拖出两道扭曲的七彩轨迹,每一次挥砍都带着足以撕裂空间的威势。 薇薇安娜的身影在锯刃的夹缝中不断穿梭。 她的法杖每一次挥动都会在身前展开一道银白色的空间裂缝,将虚伪恶魔的攻击偏转或是将自己传送。 一个空间魔法师,其难缠程度远远超过虚伪恶魔的想象。 他每一次以为自己的攻击已经锁定了薇薇安娜,下一瞬她就会从空气中消失,出现在其他地方。 他的攻击、步伐甚至他整个人都在空间之中不断转移,如同陷入了无尽的迷宫。 期间虚伪恶魔也尝试无视薇薇安娜,先去对付阿克西亚。 但他的脚步刚刚踏出,一道银白色的传送门就在他的面前展开,门扉中喷涌而出的空间乱流将他的身形逼退。 他调转方向,从另一侧突进,但又是一道传送门在他落点处无声张开,将他传送回了原地。 不打败薇薇安娜,他就无法离开这片被空间魔法掌控的区域。 而薇薇安娜也不好受。 长时间维持空间魔法需要消耗巨量的魔力,每一次操控空间,都在从她的身体中抽走力量。 虽然林送给她的法杖有帮助恢复魔力的功能,但这在如此高强度的战斗中也只是杯水车薪。 她的额头满是冷汗,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模糊的黑影。 五分钟,这是她全力维持空间魔法所能坚持的最长时间。 只要超过这个时间,她的魔力就会彻底枯竭,失去所有战力。 到那个时候,她也将无计可施。 更何况,虚伪恶魔的攻击她也并非次次都能阻挡。 她的腰腹和小腿已经撕裂出数道狰狞的伤口,身上的衣物已经被鲜血浸透,面色苍白如纸,几乎要站不稳。 她坚持不了多久。 而此时,阿克西亚将意识沉入内心,开始寻找着那能破局的东西。 在她的意识深处,似乎有一道身影浮现。 对方全身被一片迷雾笼罩,阿克西亚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轮廓,给她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对方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举起手,一把长枪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递给了阿克西亚。 那是一柄亮银色的长枪,枪身修长而优雅,枪尖锋利如针,在迷雾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这是?”阿克西亚看着递来的长枪,表情震惊无比。 这把枪她从未见过,但给她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而且这把枪上蕴含的力量,分明是…… 与此同时,薇薇安娜与虚伪恶魔的战场上。 薇薇安娜已经被打翻在地。 就在刚才,虚伪恶魔的力量突然增强,直接打碎了她的空间魔法,将她打倒在地。 虚伪恶魔的锯刃刺入了她的小腹,开始飞快地旋转,锯齿状的刃口将她的皮肉撕裂,将她的内脏搅碎。 血液和内脏碎片飞溅而出,在空中掀起一阵刺目的血花。 剧烈的痛苦传来,让薇薇安娜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哀嚎。 “两分钟。”虚伪恶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虽说我需要收着力,但在我手上撑过两分钟,也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你的空间魔法确实难缠,你的意志也确实顽强,但也到此为止了。” 他将锯刃从她的小腹中缓缓抽出,刃口上还挂着细碎的血肉。 “现在差不多了。”虚伪恶魔将锯刃上的血迹甩落,看着薇薇安娜虚弱的样子,缓缓开口,“再继续下去,你可就要死了,那可不好。”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薇薇安娜,落在远处靠在墙边、紧闭双眼的阿克西亚身上。 “你的破局希望是在另一个人身上吧。那么,如果我在你面前将她废了,你是不是就会陷入绝望呢?是不是就会放弃抵抗,乖乖认输了呢?” 说着,虚伪恶魔无视了薇薇安娜,迈步朝着阿克西亚的方向走去。 而在此时,薇薇安娜再度伸手,朝着自己的法杖抓去。 她还想继续阻拦虚伪恶魔。 然而下一瞬,她的右手应声而断。 虚伪恶魔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手一甩锯刃,七彩的光芒从刃口飞出,精准地切断了薇薇安娜的手腕。 手掌落在地上,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还不肯放弃吗?”虚伪恶魔停下脚步,偏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看来我需要先把你的四肢全部砍下来才行呢。” 说着,他就举起锯刃,准备砍下薇薇安娜的四肢。 然而,就在此时—— “到此为止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决断。 一点寒芒从身侧中刺出,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银白色的残影,直奔虚伪恶魔的胸口。 虚伪恶魔瞳孔骤缩,他来不及思考,本能地抬起锯刃抵挡。 然而那点寒芒直接洞穿了他的锯刃,刺入了他的身躯。 一道巨大的冲击袭来,直接将他狠狠轰飞出去,砸入了一片断壁残垣当中。 碎石和灰尘将他掩埋,烟尘弥漫,看不清他的身影。 阿克西亚站在薇薇安娜身前,银灰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冰蓝色的光芒。 不仅如此,她身上的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超凡者的级别。 冰蓝色的斗气在她的周身流转,如同实质的寒气,将周围的空气凝结成细碎的冰晶。 而在她的手中,是一把亮银色的长枪。 帝枪——阿伦卡亚。 “阿克西亚……”薇薇安娜看着出手的阿克西亚,脸上露出一个惨笑,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你太慢了啊。” “抱歉。”阿克西亚低声道,目光没有离开那片烟尘弥漫的废墟,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照顾好自己,接下来的战斗,交给我。” “嗯。”薇薇安娜闭上了眼睛,躺在血泊中,用魔力压制着身上的伤势。 而此时,虚伪恶魔从废墟中缓缓走出。 他的目光落在阿克西亚手中的长枪上,面色低沉如水。 “这股力量……是阿伦卡亚?帝国的国器?它怎么变成长枪了?” 还不等他搞清楚状况,阿克西亚已经提枪杀来。 她的身形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银白色的残影,阿伦卡亚的枪尖直刺虚伪恶魔的面门,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片残影。 虚伪恶魔来不及思考,手中凝聚出一面盾剑。 盾牌横在身前,挡住了阿克西亚的攻击,而剑刃从盾牌后方刺出,一守一攻,配合娴熟。 然而,阿克西亚一转枪杆,枪尖在盾牌表面轻轻一点,借力弹开,身体在空中旋转了半圈,枪杆的末端顺势扫向虚伪恶魔的剑刃。 “叮”的一声脆响,剑刃被荡开。 随即阿克西亚的双手猛地发力,超凡者级别的力量从枪杆中爆发,直接粉碎了虚伪恶魔的盾牌。 盾面碎裂,碎片向四周飞溅,枪尖顺势划过,切下了他的头颅。 头颅在空中翻转了两圈,落在地上。 但紧接着,那头颅化作一团光晕消散,虚伪恶魔的身体也同时崩解,然后在数步之外重新凝聚。 “断头杀不了我。”虚伪恶魔淡淡开口,“这具身体只是容器,只要本体不受损,我可以无数次地重组。” 阿克西亚没有回答。 她的枪尖再次亮起,冰蓝色的斗气在枪刃上凝聚,朝着虚伪恶魔再次刺去。 虚伪恶魔也挥剑迎上,剑尖与枪尖在空中对撞。 “轰——!” 冰蓝色的光芒与七彩的光芒在方寸之间疯狂角力,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地面的碎石掀起,将墙壁的残骸震落。 双方的碰撞僵持了一瞬,随即纷纷被冲击震飞出去,拉开了距离。 紧接着,虚伪恶魔立刻凝聚魔力,一道道不同的元素攻击从剑刃上飞出 火焰、冰霜、雷霆、风刃、岩石……无数攻击从四面八方同时朝着阿克西亚射去,封死了她所有的闪避空间。 阿克西亚抬手,数道冰盾在她的身前同时展开。 这一次的冰盾在阿伦卡亚力量的加持下,变得坚硬无比,表面流转着银白色的光泽,与阿克西亚自身的冰蓝色魔力交织在一起。 元素攻击撞在冰盾上,炸开一团团火花,冰屑飞溅,但冰盾纹丝不动。 随即,阿克西亚抬起长枪,一道冰蓝色的枪芒从枪刃上斩出,如同月牙般朝着虚伪恶魔飞去。枪芒所过之处,空气被冻结,地面被冰封,留下一道银白色的轨迹。 虚伪恶魔见状,也在面前凝聚出屏障,与阿克西亚的枪芒正面碰撞。 枪芒撞在屏障上,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球,屏障的表面泛起层层涟漪,但没有碎裂。 一轮交锋下来,二人谁也奈何不了谁。 “厉害。”虚伪恶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真诚的赞叹,“有了阿伦卡亚的力量,已经能和我打得不分上下了呢。你召唤出的这把长枪,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期。”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这股力量你又能承受多久呢?你的身体,还能承担这股超凡者的力量多长时间?” “只要再继续僵持下去,你依旧会被我打败。等你撑不住这股力量的时候,就是你倒下的时候。” 闻言,阿克西亚轻笑一声。 “虚伪,你忽略了一件事情。” “这里,可是帝国境内。” 第596章 阿伦卡亚的领域 随着阿克西亚的话音落下,一阵无形的气机自她的周身扩散开来。 那气机不是任何一种力量,而是如同帝国本身的意志一般。 这股气机如同涟漪般扩散到整座帝宫的废墟,扩散到皇宫的每一寸土地,扩散到帝国的每一处边境。 虚伪恶魔当即感觉到了不对,立刻环顾四周。 只见一道亮银色的光环在帝国的边境浮现,将整个帝国都笼罩在内。 “这是……领域!”虚伪恶魔心中巨震。 “阿伦卡亚,拥有自己的领域。”阿克西亚缓缓开口,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道银色的光环,“它的开启条件很苛刻,只有在帝国的领土上,并且由帝国皇室的血脉施展,它才能释放出来。” 她握紧枪杆,枪刃上的光芒与那道银色光环产生了共鸣,如同在回应某种召唤。 “但相应的,一旦其展开自身的领域,帝国境内的每一个人、每一寸土地,都可以为我传递力量。” 说着,阿克西亚抬起长枪,枪尖指向虚伪恶魔。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如同帝王宣告般的威严:“虚伪,现在你要对付的不只是我,而是整个帝国!” 话音落下,阿克西亚的身形瞬间爆射而出。 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从虚伪恶魔的视野中消失,甚至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她的速度,此时已经真正提升到了超凡者的境界。 虚伪恶魔甚至无法反应过来,阿克西亚已经闪身来到他的身后。 他感觉到了后颈传来的寒意,但身体已经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下一瞬,一道亮银色的枪芒在他的身上绽放,从腰间划过,将他的身躯拦腰斩断。 “没用的。”虚伪恶魔的身躯在断裂的瞬间就开始重新凝聚,断口处的血肉如同活物般蠕动,瞬间拼合在了一起,“只要不触及我的本体,不论你将我斩断多少次,我都是不会死的。” “我当然清楚。”阿克西亚缓缓开口,嘴角微微上扬,“刚才那一下,本来就不是为了打败你。” “什么?”虚伪恶魔有些疑惑,眉头微微皱起。 然而下一瞬,他便感觉到,一股寒气在自己的体内浮现。 它如同一条无形的蛇,在他体内不断蔓延。 阿克西亚刚才那一斩,不是为了杀伤,而是为了将这股寒气打入他的体内。 而紧接着,他便感觉到,那股寒气找到了他的本体。 在它的体内,一抹七彩的光芒浮现。 它一直隐藏在容器的深处,被层层幻术包裹着,从未暴露过。但此刻,那道寒气精准地锁定了它的位置,并牢牢附着在了上面。 “找到了。”阿克西亚淡淡开口,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而紧接着,她双手握枪,摆好了架势。 阿伦卡亚的枪刃上凝聚着刺目的银色光芒,与那道笼罩帝国的光环产生了共鸣,枪尖指向虚伪恶魔,如同即将落下的审判。 “不好!”虚伪恶魔顿感不妙。 他的本体被锁定了,如果让阿克西亚那一枪落下,他的本体将直接被击碎,而他,将直接死亡。 “有形幻觉!”他大喊一声,体内的魔力疯狂涌动。 他的体内顿时涌现出无数道寒气,每一道都与阿克西亚留在他体内的一模一样,数量成百上千,在他的体内不断穿行,用于混淆阿克西亚的感知。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分化出了数百道,每一道都与他本人一模一样。 紧接着他立刻解开了包裹帝宫废墟的光晕,数百道身影同时朝着不同的方向逃去,如同一群被惊散的鸟群,试图让阿克西亚无法锁定真正的目标。 “你逃不掉的。”阿克西亚眼神一凝,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她手中长枪转向天空,枪尖指向上方,猛地刺出。 “殒月连星!” 下一瞬,无数枪芒如同流星一般从空中落下。 每一道枪芒都泛着银白色的光芒,携带着冰蓝色的寒意,精准地锁定了每一个虚伪恶魔的身影,锁定了每一道寒气的位置。 既然无法确定哪一个是真的,那就全部都打一遍。 枪芒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密集程度让人无处可逃。 每一道枪芒都贯穿了一道身影,将它们的身躯刺穿、粉碎。 虚伪恶魔的幻影一个接一个地消散,化作细碎的七彩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而真正的虚伪恶魔看着空中落下的光雨,饶是虚伪恶魔都面色扭曲了起来。 “我!去!”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慌,但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瞬,枪芒落下。 如同暴雨一般的枪芒将所有的虚伪恶魔都刺得千疮百孔,连一具完整的身躯都没有留下。 幻影一个个破碎,光点一片片消散,最后只剩下了一道。 此时的虚伪恶魔,四肢尽断,身上被密密麻麻的血洞布满,脑袋被开了一个大洞,彩色的光芒从洞口中隐约可见。 他的身躯在空气中微微颤抖,几乎无法维持人形。 一道彩色的光芒从他的身躯中缓缓浮现,那是他的本体,此刻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几乎无法维持住形体,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 “必须……要逃……”虚伪恶魔发出一声断断续续的呜咽,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他的本体试图向远处飘去,试图逃离这片区域。 但下一瞬,一道阴影笼罩了他。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没打算放弃吗?”阿克西亚伸出手,五指张开,一把将那团光芒握在手中。 “这股坚韧的性子倒是值得尊敬,不过,你也到此为止了。” 说着,阿克西亚手心的印记亮起,冰蓝色的神眷印记在她的掌心绽放,冰雪神眷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她的掌心涌出,附着在了那团光芒之上,虚伪恶魔的本体在寒意的侵蚀下剧烈颤抖。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就连思维都被这股寒意停滞了。 他的最后一丝意识在冰层中回荡,如同被关在玻璃瓶中的飞蛾,撞击着无形的壁障,然后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只是瞬间,一层冰晶在虚伪恶魔的周围浮现,将他的本体连同其意识彻底封入了冰层当中。 虚伪恶魔,放弃了思考。 解决掉虚伪恶魔,阿克西亚立刻回到了帝宫。 她的脚步急促而沉重,快步来到薇薇安娜的身旁。 “薇薇安娜,你怎么样?”阿克西亚蹲在薇薇安娜身旁,关切地开口。 “微死,如活。”薇薇安娜语气平淡地说道,声音虽然虚弱,但语调依旧带着那种惯有的从容,“还没死透,还能撑一会儿,但再不进行救治估计就要真死了。” 而闻言,阿克西亚松了一口气。 她可以听出,薇薇安娜的状况已经平复了下来。 “阿克西亚,打开我的储物戒。”此时,薇薇安娜再度开口。 闻言,阿克西亚点点头,随即立刻打开了薇薇安娜的储物戒。 银白色的光芒闪烁,储物戒中的物品倾泻而出。 其中,一片翠绿色的叶子飘浮在空中,落在了薇薇安娜的身上。 生命之叶。 薇薇安娜张开嘴,将那叶片服下。 叶片入口即化,化作一道翠绿色的光芒流入她的喉咙,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顿时,一股浓郁到极点的生命力从她的体内涌现。 那些断裂的骨骼在快速愈合,那些撕裂的肌肉在重新连接,那些被搅碎的内脏在再生重组,那些被切断的血管在重新贯通。 她的身体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灵魂,在翠绿色的光芒中焕发出全新的生机。 她身上那些足以致命的伤势,在刹那间就恢复如初。 断臂从断口处重新长出,苍白的脸色重新变得红润起来,虚弱的呼吸变得平稳有力,就连消耗的魔力也瞬间恢复。 薇薇安娜从地上坐起,活动了一下新生的右臂,伸展了一番身体,确认伤势已经彻底恢复。 她的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这是……什么?”阿克西亚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生命之叶,也是在林的帮助下得到的东西。”薇薇安娜转过身,看着阿克西亚,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容,“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不论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势,我都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如初。” “就在刚才,你打败虚伪恶魔之后,我感觉到这东西也出现在了我的储物戒里。” 闻言,阿克西亚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目光从薇薇安娜脸上移开,落在自己手中的阿伦卡亚长枪上。 “薇薇安娜,”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接下来,能详细和我说说,那个‘林’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哎?”薇薇安娜的表情一亮,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阿克西亚,你相信林的存在了?” “嗯,”阿克西亚轻轻点了点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柔和,“稍微……一点点相信吧。” 第597章 新的提示 “好啊,我会全部都告诉你的,不过在那之前……”薇薇安娜转过头,目光扫过周围那片被碎石覆盖的帝宫废墟,“索尔陛下如果是虚伪的话,那么真正的索尔皇帝去哪里了?” 此时,阿克西亚也是面色一凝。 她的冰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沉重,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阿伦卡亚的枪杆。 这确实是个问题,虚伪恶魔伪装成了索尔皇帝,那么真正的索尔皇帝去了哪里? 索尔皇帝的突然失踪,必然会在帝国内掀起轩然大波。 如今的帝国连续遭遇了两次动荡——旧贵族的叛乱和尤利乌斯的恶魔动乱,索尔皇帝的坐镇现在是帝国民众为数不多的心理支柱。 若是他消失的事情传出去,帝国的民心将再次动荡,那些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势力将再次抬头,帝国的重建工作也将受到严重影响。 而此时,之前被拦在帝宫外的人也全部进入了此地。 数十人从废墟的各个方向涌入,有的举着灯,有的握着武器,有的面色苍白,有的满头大汗。 他们看着周围那片被摧毁的帝宫,再看着显然经历了一番激战的阿克西亚和薇薇安娜二人,所有人的脸色当即大变。 “阿克西亚殿下,这里发生了什么!”其中一人开口询问道,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恐。 其他人也纷纷围了上来,目光在阿克西亚和薇薇安娜之间来回游移,眼中满是疑问和不安。 闻言,阿克西亚叹了一口气。 她将阿伦卡亚长枪杵在地上,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低沉而清晰:“诸位,帝国内有大事发生。” “父皇他,失踪了,他在封锁令下达之前就已经被虚伪恶魔替换。这些天来,我们一直在与伪装的皇帝打交道,而真正的父皇,下落不明。” 片刻之后,二人向众人解释了一切。 “怎么会这样……”一位年长的文官喃喃道,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索尔陛下失踪了,而虚伪恶魔居然还伪装成他这么长的时间……” “我们这些天一直在向一个恶魔汇报工作,一直在遵循一个恶魔的命令……这……” “这件事情,我希望各位能够保密。”此时,阿克西亚再度开口,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皇宫的封锁,会再进行很长一段时间,所有人都不得出去。” “在此期间,一切对外事务由我代理,一切内部事务照常运转,就当作‘父皇还在’的状况来办。” 紧接着,她提起阿伦卡亚,在地上轻轻一点。 下一瞬,数道漆黑的身影在皇宫的各个角落浮现。 十一位帝国的利刃,同时出现在皇宫的各个入口和通道处,周身上下散发着恐怖的气场,将整座皇宫笼罩在一片无形的压力之中。 “我已经通知帝国的利刃继续封锁皇宫。”阿克西亚的声音平静而笃定,“现在父皇不在,持有阿伦卡亚的我,是唯一可以调动他们的人。” “也就是说,在父皇回来之前,你们都不得离开皇宫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面孔,语气中多了一丝冷意:“在这里奉劝你们不要轻易尝试。利刃们执行命令,是不会在意你们的身份的。” “如果有人试图离开,他们不会问你的身份、地位,或是理由,他们只会执行命令。” 闻言,众人都是感觉心中一紧。 那些利刃的身影虽然只是远远地站在阴影中,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已经足以让任何人打消逃跑的念头。 “知道了,殿下。”一位年长的将军率先开口,声音沉稳而郑重,“我们会遵守的。在陛下回来之前,皇宫的事情,由您做主。”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震惊和不安,但至少在阿克西亚的威严和利刃的威慑下,没有人敢再多说什么。 紧接着,阿克西亚遣散了众人,和薇薇安娜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但二人并没有被强制入睡。 欢愉之主设下的游戏机制,似乎在虚伪恶魔被打败开始,就失效了。 阿克西亚靠在床头,长长舒了一口气,冰蓝色的眼眸中映着窗外的月光:“这么久了,终于可以正常地入睡了。” “是呢。”薇薇安娜坐在她的身旁,这一次她没有回到自己的住所,而是一起住进了阿克西亚的寝宫当中。 “接下来该怎么做呢,阿克西亚?”薇薇安娜开口问道,转过头看向阿克西亚,“如果一直待在皇宫中,是无法通过欢愉之主的游戏的。游戏还在继续,而我们只是完成了其中的一个关卡。” “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阿克西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冷静,“不过既然是游戏,那么接下来欢愉之主应该会再度给出提示,告诉我们该怎么做。” “就像冰火木三殿一样,每一座宫殿都指向了虚伪恶魔,每一次通关都让我们离真相更近一步。虽然不甘心,但身处祂的游戏中,我们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说完,房间内的气氛顿时沉重了起来。 与一位邪神作对,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祂的力量可以随意扭曲现实,篡改记忆,甚至直接创造规则。 而她们,只是两个还没踏入超凡门槛的凡人,手中唯一的底牌,也只是阿伦卡亚。 此时,阿克西亚再度开口,声音中多了一丝温和:“算了,不说这个了。至少今晚,我是不想再考虑这些事情了。” 她顿了顿,脑海中回忆起那个将阿伦卡亚交给她的模糊身影。 “薇薇安娜,说好的,告诉我有关那个‘林’的事情吧。现在,我有点想了解他了。” “嗯,我会全部告诉你的,阿克西亚。”薇薇安娜笑着开口,目光中闪过一丝温柔的光芒,“故事会有点长,要耐心听哦。” 两日之后。 皇宫已经从虚伪恶魔的事件中恢复过来。 废墟被清理,断壁被修补,帝宫的残骸被围了起来等待重建。 皇宫内的众人重新回到了忙碌的公务之中,文官们批阅着积压的文件,武将们整理着受损的装备,侍从们打扫着被战斗波及的走廊。 而此时的薇薇安娜跟在阿克西亚的身后,已经成为了她的专属秘书,帮她处理各种麻烦的工作。 毕竟虚伪恶魔已经解决,皇宫的危机消除,薇薇安娜暂时也无事可做。 而且她作为瑟尔文松家族的大小姐,自幼接受过政务训练,处理起文书工作来手脚麻利,于是她便自告奋勇,帮助阿克西亚一起处理工作。 “这份是边境驻军的补给申请,那份是重建帝宫的预算案,还有这份……”薇薇安娜将一摞文件放在阿克西亚的桌上,动作熟练如同已经做了多年。 “是索尔陛下失踪后需要对外保密的内务清单。” “嗯,放在那里吧。”阿克西亚头也不抬地回答,手中的羽毛笔在纸上快速移动,批阅着一份又一份的文件。 而有了薇薇安娜的帮助,阿克西亚原本忙碌的生活得到了很大的缓解。 那些积压的文件被一份份处理,那些待回复的信件被一封封送出,那些需要协调的事务被一件件安排。 帝国的状况,也在众人日复一日的努力下,逐渐回到了正轨。 而在今日,一则消息传到了皇宫之中。 “阿克西亚殿下,有要事相报。”一位斥候推开书房的大门,微微欠身,手中捧着一卷密封的羊皮纸轴。 “讲。”阿克西亚淡淡开口,手中的羽毛笔依旧没有停下,在纸上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 “是,殿下。”斥候展开手中的卷轴,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然后抬起头,声音清晰而郑重,“我们接到了来自光明教会的求助。” “教会的现任圣女,薇儿·莱特小姐,她的队伍在圣女游行的过程中,在帝国边境的附近遭到袭击,现已失踪。” “据随行的教会骑士报告,袭击者身份不明,但手段残忍,队伍中有多人死伤,圣女本人不知所踪。” “教会那边请求帝国能够派出增援,帮助他们找到圣女。已经有七位大主教联名亲自签署了请求信函,说‘若圣女遇害,将是整个大陆信仰界的巨大损失’。” 闻言,阿克西亚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她放下笔,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她与薇薇安娜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地交汇,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光明教会的圣女遇袭,这在大陆上是极其严重的事件。 教会的影响力遍布整片大陆,圣女更是教会的精神象征之一,若是圣女在帝国境内出事,帝国与教会的关系将受到不可挽回的损害。 薇儿遇袭并失踪的位置距离帝国边境不远,他们帝国自然是要有所表示,无论是出于外交礼仪还是出于人道主义。 而更关键的是,根据薇薇安娜所言,薇儿同样是她们的同伴,是与林紧密相关的人。 她在这个时候突然遇袭,她们理所当然地联想到一些事情。 欢愉之主的游戏提示,出现了。 第598章 帝国无人 “莫妮卡……不必担心……从今天开始,你不会再像这样无意识地游荡了。” “不过记住,从今往后……一定要将这件斗篷穿上……” 帝国境外,一座简朴的村落。 一道穿着宽大斗篷的娇小身影,靠在一处简陋木屋的墙边,缓缓睁开了眼睛。 “又做这个奇怪的梦了。”莫妮卡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她揉了揉眼睛,撑着手臂从墙边坐起,紫色的长发从斗篷的兜帽中散落出来,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不知为何,从几个月前开始,自己就经常做同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没有任何具体的情节,只有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道身影将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披在自己的身上,用温柔得如同春日暖阳般的声音告诉她:“一切都没事了,从今以后,你不会再像这样无意识地游荡了。” 明明看不清楚对方的脸,自己却不知为何从对方身上得到一份极强的安全感。 每次醒来,那种安全感都会在她的心中停留很久,如同一层看不见的暖意,将她的恐惧和不安包裹在其中。 “直到这个时候,我还在希望有人回来救我吗?”莫妮卡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黑袍,自嘲地笑了笑。 明明没有什么用,自己还是换上了这身并不舒服的黑袍。 她缓缓从地上站起,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脚踝。 就在此时,她的表情微变。 她的感知中,有几道陌生的气息正在迅速朝着这里靠近。 “该死,已经找到这里来了吗?”莫妮卡轻声道。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斗篷的边缘,目光扫过村口的方向,然后迅速做出了决定:“必须赶紧离开了。” 她立刻走出了木屋,站在门口,回头看着这座让她住了三天的屋子。 她想到了这座村落的村民,那些接待了她这个可疑人物的人。 “……抱歉。”她在心中暗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到。 然后她低下头,将兜帽拉得更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转身就要离开。 而就在此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小莫妮,今天醒得这么早啊。” 莫妮卡停住脚步,循着声音看去。 村长老先生拄着一根弯曲的木杖,正站在木屋的侧门前。 他的目光温和而慈祥,带着一种看透了世事却依旧愿意相信人的从容。 “村长先生。”莫妮卡微微欠身。 “看你这副样子,是要离开了吗。”村长缓缓开口,目光从她的斗篷上扫过,落在她那双有些紧张的眼睛上,“也好。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从大家族出来避灾的吧。” “现在的帝国也要安定下来了,那些动乱也快平息了,你也是时候该回去了。家人应该也在等你吧。” “是,村长先生。”莫妮卡点点头,手指在斗篷的下摆上轻轻摩挲。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另外,村长先生,请通知其他人,今天不要随意出门。如果看到有陌生人来村子里,也请躲好。” “如果有人来找我,直接告诉他们,我回帝国了就好。”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朝着村后的森林走去。 …… 与此同时,皇宫当中。 阿克西亚坐在书桌后,手中握着那份斥候送来的卷宗,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上面的文字。薇薇安娜站在她身侧,也一同看着那份卷宗。 “欢愉之主的提示,终于来了吗。”阿克西亚放下卷宗,抬起头,目光与薇薇安娜对视。 “阿克西亚,你怎么看?”薇薇安娜询问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这东西,怎么看都是欢愉之主在让我们离开帝国。”阿克西亚淡淡开口,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圣女的队伍在帝国边境遇袭,失踪的位置也在帝国边境,而教会恰好在这个时候发来求助,时间点太巧了。那个家伙,是打算让我们更换游戏地图了吗。” “那么,要怎么做?” “当然是去支援教会,寻找圣女啊。”阿克西亚说道,“既然祂都如此明显地邀请我们了,自然是要去看看的。躲在皇宫里被动等待,只会让祂有更多时间布置下一轮陷阱。”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认真:“何况,即便没有祂的干预,寻找圣女这件事,我们也必须要去做。光明教会的圣女在帝国境内失踪,如果我们不有所行动,和教会的关系也会不可避免的恶化。而且……”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薇薇安娜知道她想说什么。 薇儿是她们的同伴,是林的重要之人,无论如何,她们不能坐视不理。 “嗯。”薇薇安娜点点头,“多带些人吧。接下来要离开帝国,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敌人。这一次,欢愉之主说不定还会有新的手段。” “不论如何,应该也不会比恶魔的威胁更小了。”阿克西亚说着,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那是帝国境内可调动的人员名单,“我看看还有哪些人可以调动的……” 然而,片刻之后。 “什么!整个帝国,居然一个人都抽不出来!”阿克西亚看着下属递来的清单,不敢置信地说道。 她的手指在纸面上快速划过,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名字,但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已派遣”或“任务中”。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猛地将清单拍在桌上。 “是,是的,阿克西亚殿下。”在阿克西亚的面前,一名大臣单膝跪地,有些紧张地开口。 “在几天前,圣德罗斯学院的代理院长,普莱舍教授在抓住愚昧恶魔之后,我们从他口中审问出了他安置在帝国各处的人偶工厂,一共六十三处,分布在帝国境内的各个角落。” “那些工厂中的人偶数量巨大,且大多已经接近完成,如果不尽快处理,很可能引发大规模的人偶暴动。” “因此,帝国的大部分超凡者都带队去破坏那些工厂了,一时之间抽不出空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仅如此,近日,帝国北境的魔兽群不知为何突然发狂,对着帝国边境发起了攻击。那些魔兽的数量远超往年,而且行动极有组织,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了。” “皇家骑士团和皇家魔导师军团也全部带队前去处理魔兽袭击,边境的驻军也在全力抵御。现在帝国能够抽调出来的兵力,恐怕只剩下帝国的四大特殊兵种了。” 闻言,阿克西亚和薇薇安娜二人皆是面露难色。 “该死,欢愉之主那个家伙,连外援都不打算让我们请吗。”阿克西亚闭了闭眼,像是在压下那口翻涌的闷气。 “祂早就知道帝国的兵力会被牵制,所以刻意在这个时间点让圣女的求助送过来。祂就是要让我们孤立无援。” “阿克西亚,那四大特殊兵种……”薇薇安娜此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试探。 “他们想要调动,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阿克西亚缓缓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庭院上,“四大特殊兵种,每一个都是可以左右战局的存在,受到其他国家的紧密关注。” “我们一旦调动,难保其他国家会不会因此应激,把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她顿了顿,声音中多了一丝无奈:“而且,利刃我已经用来封锁皇宫了,不能调动。其他三个兵种都在边境驻守或执行任务,抽调也需要时间。因此,不到危急时刻,绝对不能调动。” “也就是说,这次只有我们两个去了是吧。”薇薇安娜说道。 “看样子是的。”阿克西亚揉了揉太阳穴,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将所有的烦躁都从那口气中呼了出去。 她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外衣,披在肩上。 “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她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卫兵,帮我备车。接下来,我和薇薇安娜亲自去处理教会的求助。” “是!” 而与此同时,帝国大牢中。 大牢的最深处,光线昏暗,墙壁上刻满了封印符文,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魔法灯在散发着微弱的冷光。 最深处的一间囚室中,愚昧恶魔被关押在此地,四肢已经被拆下,分别用特制的锁链固定在囚室的四角。 他的躯干被悬挂在半空中,全身缠满了特制的银白色锁链。 这些锁链由魔法师协会用特殊材质制作,上面刻满了专门针对恶魔的符文,对于恶魔的力量有着极大的压制效果。 一旦被其锁住,即便是超凡者级别的恶魔也无法动用任何恶魔之力,只能任由处置。 愚昧恶魔的头颅低垂着,双眼紧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已经在这里被关押了数日,最开始的审讯之后,就一直没有进食,没有交谈,甚至没有移动过。 守卫们每天轮换三次,每次看到他都是同一副姿态,如同一具被遗忘在角落的雕塑。 而就在此时,愚昧恶魔突然睁开了眼睛。 在他的视野中,一道红色的面具缓缓浮现。 “哦。”愚昧恶魔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沙哑而低沉,“到我了啊。看样子,虚伪那个家伙已经失败了。” 他轻笑一声,然后下一瞬,他的双眼失去了神采,头颅再次垂下,如同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与此同时,帝国边境的一处小镇。 一间不起眼的民居中,一个相貌普通的身影缓缓从床上坐起。 他正是愚昧恶魔的本体。 他伸展了一下四肢,然后从床上站起,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好了……”他低声说,声音与之前在帝国大牢中的愚昧恶魔如出一辙,“接下来,该怎么玩呢?” 第599章 三眼 半日之后,帝国边境。 阿克西亚和薇薇安娜乘坐车辆路上行驶了大半天,从皇都一路南下,来到这片边境地带。 魔导车车在一处岔路口停下。 阿克西亚打开车门,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前方的城门。 两道身着白色长袍的身影已经在此地等候,他们手中握着权杖,胸前挂着金色的圣杯徽章。 他们是教会派出的使者,同样也是圣女巡游队伍的人。 见阿克西亚和薇薇安娜到来,二人微微欠身。 为首的一位中年男性开口:“阿克西亚殿下,您来了。感谢您亲自前来,这份恩情,教会铭记在心。” “嗯,寒暄就免了吧。”阿克西亚从魔导车上跳下,“直接告诉我,有关圣女遇袭,你们知道的所有信息。时间、地点、袭击者的特征、以及你们目前掌握的线索。越详细越好。” “是。”教会使者没有多言,从怀中取出一本笔记,开始叙述。 片刻之后,二人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圣女巡游的队伍在三天前经过帝国边境的这片区域,准备前往下一座城市进行赐福。 然而在进入一处山谷时,队伍突然遭到了袭击。 袭击来得很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先是最前排的几名骑士无声无息地倒下,然后是后排的侍从和修女,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逐一拨倒。 整个队伍的大部分人在几息之内就失去了意识,只剩下几名高阶圣职者和裁决大主教玛丽亚还能保持清醒。 “看不见的攻击,能瞬间让整个队伍的大部分人失去意识,并且随行的裁决大主教玛丽亚也没能护住所有人……” 阿克西亚微微皱眉,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这种手段,不像是普通的魔法攻击,更像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力量。” “你们遇到的袭击,很像是灵魂魔法,并且能与大主教交手,对方的实力至少是超凡者。”此时,薇薇安娜开口了,“你们会不会遇到的是魔女教?” 魔女教,大陆上最古老、最隐秘的邪教组织之一,以修炼灵魂魔法着称。 魔女教中的每一位成员都会修习灵魂魔法,而其中的大祭司,实力更是达到了超凡者级别,与教会的大主教相当。 而且,光明教会和魔女教之间,一直有着极大的摩擦,甚至教会有几任圣女,就是死在他们的手上。 光明教会与大陆上的大部分势力都保持着友好关系,会与他们为敌的本就少数,而魔女教,正是其中之一。 “这位是薇薇安娜小姐吧,你的猜测我们也有考虑过。”此时,教会的人缓缓开口,“目前看来,敌人很有可能就是魔女教,但也不能排除是其他人所为。” “毕竟,能够施展灵魂魔法的,不只是魔女教。一些隐居的禁忌学派,一些堕落的古代遗物,都有可能。” “教会的状况如何?”阿克西亚直接问道, “很糟。”二人沉重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的疲惫和无力,“目前,玛丽亚主教不知所踪。她在圣女失踪后不久也消失了,我们不知道她是被掳走了还是独自去寻找圣女……” “除此之外,我们队伍有大部分人至今都昏迷不醒,灵魂受到了严重创伤,无法回应任何呼唤。” “虽然教会已经派人过来,但光辉之城距离这里太远,援军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到达。而就我们仅剩的这些人,连调查工作都难以进行,因此才会请求贵国伸出援手。” “是吗,那很遗憾。”阿克西亚缓缓开口,“帝国现在内部也出现了状况,能抽出空帮助你们的,只有我们两个了。其他的兵力都被牵制了,无法调动。”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认真:“不过放心,教会的事,我们会全力以赴的。先从帝国境外的几个村落开始寻找吧,我带了地图,可以指路。” “圣女失踪前最后出现的位置是这片区域,附近的村落可能会有目击者,也可能会有线索。” “多谢!”两名教会使者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的光芒。 他们再次欠身,对着阿克西亚无声行礼。 而此时,帝国境外的一片密林当中。 “可恶,这里的树枝也太密了吧,很影响我的感知啊。”一个双眼被缝住、额头上却长着一只眼睛的男子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耐烦的抱怨。 他的眼睑上横着两道粗黑的缝线,将他的眼皮牢牢地缝合在一起,但额头上那只竖眼却在滴溜溜地转动,瞳孔不断旋转,如同在扫描着整片森林的每一寸空间。 “我说,要不我们把这片林子一把火烧了吧。这样视野一下就开阔了,找人也方便。” “想死就直说。”此时,在他的身旁,一名身披黑袍的男子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这里距离帝国可不远,在这里放火烧山,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被帝国烧烤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这次可是带着大祭司的命令来的,可不能搞砸了。” “知道了知道了,抱怨两句而已。”三眼男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额头上的竖眼再度开始疯狂地转动。 他的那只眼睛与普通人的眼睛截然不同,瞳孔如同万花筒般分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每一片都在捕捉着不同的画面,然后将它们汇聚成一张完整的地图。 “嗯……看到了看到了看到了!有人,就在不远处。” “去看看。”黑袍男子没有多问,声音简短而果断。 二人同时转身,身形没入了林间的阴影中。 而此时,阿克西亚收起地图,将卷轴塞回腰间的袋中,目光扫过前方那片被晨雾笼罩的村落轮廓。 “再往前走不远,就是第一处村庄了。”阿克西亚的声音平静,但她的脚步没有加快,反而放慢了半拍,“不过在去那里之前,我们似乎需要先处理一些不速之客啊。” 话音刚落,薇薇安娜就举起法杖,朝着一个方向连点。 数道光束从杖尖射出,如同金色的箭矢,穿过稀疏的树丛和低垂的树枝,精准地射向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 光束击中的瞬间,两道身影从阴影中狼狈地跳出,被迫暴露在了晨光之下。 正是那三眼男子和黑袍男子。 三眼男子的竖眼还在快速转动,黑袍男子的衣袍下摆被光束烧出了几个焦黑的窟窿。 二人一左一右,站在路边的杂草丛中,脸色都不太好看。 “长得这么奇形怪状,看样子你们就是魔女教的人啊。”阿克西亚看着那三眼男子,缓缓开口,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喂,几个意思!”三眼男子大声喊道,语气中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愤怒,“你们才是,还没见面就对着我们大打出手!没礼貌!帝国的人都这么没礼貌的吗!” “不好意思,”薇薇安娜打断了他的话,法杖的杖尖依旧指向二人,“你们魔女教的人,在任何地方都不配被礼仪相待。” 说着,阿克西亚取出了一把长枪,银白色的枪刃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薇薇安娜举起法杖,杖尖凝聚着金色的魔力光芒。 那两名教会使者也同时展开了手中的圣典,金色的锁链在书页间缓缓浮现,随时准备射出。 “说,你们来这里,是要做什么?”阿克西亚冷冷开口,枪尖指向黑袍男子的胸口。 “帝国的三公主,瑟尔文松家的大小姐,和两个教会的圣职者。”三眼男子看着四人,缓缓开口,“有把握逃掉吗?” “没太大把握。”黑袍男子淡淡开口,“试试。” 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突然张开嘴。 一团浓稠的黑雾从他的喉咙深处涌出,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瞬间将所有人笼罩在内。 黑雾的浓度极高,伸手不见五指,连近在咫尺的人的脸都看不清,而且黑雾中还夹杂着刺鼻的气味,屏蔽了众人的魔力感知。 然而,一道寒芒划过。 阿克西亚抬枪一闪,银白色的枪刃在黑雾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那黑雾便被从中间直接劈开。 她的身形在劈开黑雾的瞬间已经冲了出去,冰蓝色的眼眸锁定了黑袍男子的位置,一枪刺出,枪刃直透他的胸口。 “噗——” 枪刃刺穿了他的衣袍。 然而,阿克西亚的眉头微微皱起。 手感不对。 见状,一旁的三眼男子想要帮忙,但紧接着就被一道金色的光环禁锢。 光环从薇薇安娜的法杖中飞出,精准地套住了三眼男子的身体,从肩膀到膝盖,将他牢牢地固定在了原地。 紧接着,数道金色的锁链从教会使者手中的圣典中射出,如同灵蛇般游走,将三眼男子的全身死死缠住,连他额头上的那只竖眼都被一道锁链遮住。 “结束了。”阿克西亚淡淡开口,枪刃还插在黑袍男子的胸口。 “那可未必。”黑袍男子的声音响起。 他缓缓抬起双手,掀开自己的黑袍,露出了他的身躯。 那颗脑袋底下的根本不是什么血肉之躯,而是一片灰白色的骸骨。 那些骨头之间没有任何血肉相连,只是由黑色的魔力丝线牵引着,保持着人体的形状。 阿克西亚的一枪,刚好从肋骨和脊椎之间的空隙中穿过,没有伤到任何关键部位。 而下一瞬,骸骨男子的黑袍突然张开,如同活物般膨胀,化作一张黑色的巨口。 黑袍的边缘有着如同利齿般的细密褶皱,朝着阿克西亚抓来,眼看就要将她吞入其中。 第600章 后果自负 “我说,结束了。”然而,面对黑袍男子那如同深渊巨口般展开的黑袍,阿克西亚只是淡淡开口,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下一瞬,无数冰棱从她的枪尖爆发而出,如同银白色的荆棘,向四面八方同时绽放。 冰棱的尖端锋利如针,直接将那展开的黑袍刺穿,将他的骸骨身躯刺破。 黑袍男子面色一惊,他的身躯在冰棱的穿刺下剧烈颤抖,但还没来得及动弹,就被一层层冰晶彻底封住。 冰晶从冰棱的表面蔓延,覆盖了他的骸骨身躯,将他如同一尊雕塑般凝固在了原地。 “不是,骸骨,你寄得也太快了吧!”一旁的三眼男子见状立刻大声喊道,额头的竖眼疯狂转动,试图寻找脱身的机会。 但他被薇薇安娜的光环和教会的金色锁链牢牢束缚着,连手指都动不了。 而紧接着,数道锁链射来,封住了他的嘴,同时一道锁链直接刺入了他的胸口当中。 他的竖眼瞪得大大的,发出含糊的“呜呜”声,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是片刻,两名魔女教成员就被擒下。 “好了,接下来可以好好说说,你们来这里到底是有什么目的了。”阿克西亚操控着冰层,让黑袍男子的下半张脸解冻,冷冷开口。 她的枪尖还抵在他的胸口,冰蓝色的光芒在枪刃上微微跳动。 然而紧接着—— “太天真了啊,帝国的三公主阁下。”黑袍男子淡淡开口。 随即,黑袍男子和三眼男子的体内,一道半透明的身影钻出。 这是他们的灵魂体 作为魔女教徒,他们的灵魂经过特殊的修炼,已经可以长时间离体,进行逃逸。 并且每个人都有配有不少的备用身躯,可以承载他们的灵魂,如同更换一件衣服。 灵魂体从被束缚的肉身中无声地滑出,如同蛇蜕去旧皮。 除非同样有灵魂魔法师的帮助或者拥有限制灵魂的能力,否则他们几乎无法被擒住。 它们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朝着密林中飞快逃窜,速度比肉身快了数倍,在树影之间穿梭,如同两道灰色的闪电。 见状,阿克西亚几人立刻朝着他们发起攻击。 然而成为灵魂体的二人身手敏捷了不少,在密林中不断翻转,避开了所有的攻击。 他们从树梢上掠过,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当中。 “逃了啊。”看着二人逃离的背影,阿克西亚脸上没什么表情。 紧接着,她转头看向两位教会的成员:“如何?能进行追踪吗?” “可以,放心吧,阿克西亚殿下。”二人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看向自己手中的圣典。 圣典的书页间,有几道细如发丝的金色光点在轻轻跳动,如同萤火虫的尾光。 “刚才束缚住那个三眼男子的时候,我们就将圣光的气息附着在他们的灵魂上了。”其中一人说道,“我们光明教会和他们魔女教斗了那么久,还是研究出不少针对他们的方法的。” “他们的灵魂虽然能离体,但只要附着上圣光的气息,无论跑多远,我们都能找到他们。他们逃不了。” “那就好。”阿克西亚收回长枪,“接下来,先去追踪他们两个。” “现在,魔女教已经出现在了这里,他们必然和圣女的失踪有联系。先跟着他们,看看能不能找到圣女的踪迹,并且也能看看,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明白了。”众人点点头,随即立刻朝着两名魔女教成员追踪而去。 与此同时,帝国境外的一处地洞当中。 两道虚幻的身影从洞口飘入,无声地落在地面上。 他们的形态比之前更加模糊,边缘处有细碎的光点在飘散。 灵魂离体太久,会消耗他们的灵魂本源。 “三眼,颅骨,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驻守在此地的人开口询问道。 那人身材矮小,但双臂异常地长,垂在身侧几乎能够到膝盖。 他的目光从三眼和颅骨那两道虚幻的身影上扫过,眼中带着疑惑:“而且你们怎么只是灵魂体?肉身呢?” “先别说这些了,长手,先给我们新的肉身。”颅骨开口道,他的声音比之前虚弱了许多,带着一丝急促,“我们只有灵魂,撑不了太久。新的肉身在哪里?” 闻言,长手转身,打开一旁的木柜,露出里面两具并排平放的肉身。 那两具肉身与二人原本的样子差不多,显然是为他们特制的备用身躯。 紧接着,二人立刻进入了新的身躯。 灵魂体化作两道灰色的光芒,从肉身的眉心没入,然后那些肉身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眼皮缓缓睁开,瞳孔中重新有了光彩。 “呼……总算活过来了。”三眼长舒一口气,然后活动了一番手脚,适应着这具新的身体。 “所以,你们两个到底遭遇了什么啊?怎么这么狼狈?”长手开口问道,站在柜门旁边,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游移。 “没什么,运气不好,遇到帝国和教会的人了,”三眼开口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后怕和庆幸,“差点直接死在外面。” “现在帝国的人也参与了进来,我们的行动已经暴露,必须要加快速度了。” 紧接着,他环顾了一番四周,随即询问道:“长手,据点的其他人呢?怎么只剩你一个了?其他人都去哪儿了?” 闻言,长手解释道:“就在今天早上,我们找到了目标的位置,就立刻派所有人过去了,只剩下我一个看守据点。” “目标找到了!”三眼的竖眼猛地睁大,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在哪里?” 闻言,长手取出地图,在上面指出了一个位置。 那是帝国境外的一处小村庄,位于山谷之间,偏僻而安静。 “就是这里,”长手缓缓开口,“今天早上,那里突然出现了极其浓郁的魔女之力,强度与之前大祭司所观测到的一致,由此确认,目标就在那里。” “呵呵,太好了!”三眼兴奋地开口,一拍大腿,从柜台上跳下来,“我和颅骨也过去支援!这次一定要将目标拿下!不能让其他人抢先!” “那能不能也带我们过去看看呢?”此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戏谑和从容,“我对你们口中的目标,也是相当感兴趣啊。” 闻言,众人来不及反应,三道冰枪已经从入口射出,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银白色的残影,精准地贯穿了长手、颅骨和三眼三人的身体。 冰枪从他们的胸口刺入,从后背穿出,将他们如同串串般钉在了后方的墙壁上。 冰枪的枪杆上凝结着霜花,伤口处的血液被瞬间冻结,没有一滴流出。 此时,三人朝着入口看去,顿时瞳孔一缩。 入口处,一道银白色的传送门正在缓缓关闭,阿克西亚的身影站在传送门前方,长枪握在手中,枪刃上还残留着未消散的寒意。 薇薇安娜站在她身侧,法杖的杖尖上还流转着空间魔法的银白色光芒。 两名教会的使者跟在后方,手中的圣典已经展开,金色的光芒在书页间跳动。 “是你们!”颅骨低沉着声音开口,新身体上的竖眼瞪得大大的,瞳孔中倒映着阿克西亚那冷峻的面容,“帝国和教会的人,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看我!”三眼大喊一声,浓郁的魔力开始在他额头的眼睛上凝聚。 那只竖眼从模糊变得清晰,瞳孔疯狂旋转,即将释放出某种强大的灵魂攻击…… 然而下一瞬,又是一道冰棱射出,精准地扎爆了他的眼睛。 鲜血从眼眶中涌出,但瞬间就被冰棱的寒气冻结,形成一圈暗红色的冰晶。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到,那冰棱之上有一股诡异的寒气,侵入了他的灵魂。 那股寒意将他的灵魂牢牢锁死在了这具新的身体当中,如同一把无形的锁,将他的意识困在了这具血肉之躯中,无法逃离。 灵魂冰结。 “三眼!”此时,颅骨和长手大喊一声。 然而紧接着,数道金色的锁链朝着他们射来,从圣典中飞出的锁链如同活物般游走,缠绕住他们的全身。 锁链上镌刻着特殊的符文,那是教会针对魔女教徒研发的“灵魂禁锢纹”,可以同样将他们的灵魂禁锢在体内,无法靠灵魂体脱身。 “别乱动。”此时,阿克西亚来到了颅骨的面前。 她的左手抬起,指尖凝聚出一道细长的冰刃,抵在颅骨的脖子上。 冰刃的边缘薄如蝉翼,泛着冷冽的光芒。 那股寒意,让颅骨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接下来,我需要问你们几个问题,希望你们能如实回答。”阿克西亚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不要耍花样,我身后的两位教会朋友,可以判断出你们是否在撒谎。” 她顿了顿,冰刃微微下压,在颅骨的皮肤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当然,如果你们不配合的话,后果自负。” 第601章 魔女教的目标 “帝国的三公主,你以为靠着这种程度的威胁,就能让我们屈服吗?”颅骨冷冷开口,他那双眼睛中燃烧着狂热的光芒。 “做梦!我们的灵魂,早已献给了魔女大人。即便是死在复活她的路上,我们也无怨无悔。灵魂的归宿早已注定,肉体的消亡不过是回归魔女的怀抱。你想用死亡来威胁我们?你杀死的不过是一具躯壳,我们的灵魂依旧会回到魔女大人身边。” “的确。”阿克西亚淡淡开口,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我这种程度的威胁,对于你们这种邪教人士应该也没什么作用,毕竟你们的命,对于任何人都无足轻重。” 说着,阿克西亚收起了冰刃,转而凝聚出一把冰枪。 “从一开始我就不指望能从你们口中问出什么。”她的声音平静而冷冽,“那么现在,你们也没用了。” 她抬起冰枪,枪尖直指颅骨的心脏,就要将三人全部斩杀。 而就在此时—— “等等,阿克西亚。”薇薇安娜突然开口了。 闻言,阿克西亚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薇薇安娜。 “你还有什么事吗,薇薇安娜?” “嗯。”薇薇安娜点点头,朝前走了两步,来到被钉住的三人面前。 她伸出手,一只紫色的晶莹蝴蝶出现在了她的指尖上,随即在众人的目光下,它逐渐变成了深蓝之色。 “这是……什么?”阿克西亚看着这只蝴蝶,询问道。 一旁,两位圣职者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是我和你说过的,月光蝶。”薇薇安娜开口道,指尖轻轻托着那只深蓝色的蝴蝶,“是林创造出来的生物。” “它刚才告诉我,它有办法从他们身上得到情报。” 说完,月光蝶轻轻振翅,从薇薇安娜的指尖飞起,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轻盈地落在了颅骨的头顶。 紧接着,它的双翅展开,身上的深蓝光芒大涨,如同一团在黑暗中燃烧的蓝色火焰。 瞬间,颅骨的双目失去了神采。 他的瞳孔放大,目光变得空洞而涣散,如同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月光蝶正在读取他的记忆,如同翻阅一本摊开的书,将那些被深藏在灵魂深处的信息一一提取出来。 而看着这一幕,透过显示屏看着二人行动的欢愉之主当即破防了。 祂坐在那张办公椅上,面前那台刚刚修复好的显示屏上清晰地映着薇薇安娜和阿克西亚的身影,以及那只正在读取记忆的月光蝶。 祂的双手抓着自己的脑袋,红色的面具上那两道弯弯的缝隙仿佛因为震惊而睁大了几分。 “不要啊!”祂的声音在漆黑的房间中回荡,带着一种“你们怎么能这样”的委屈和愤怒,“你们这是作弊啊!这东西我没加进游戏啊!我好不容易搞出来的游戏,就这么被你们破坏了啊!” 祂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了一阵,试图阻止月光蝶的读取,但屏幕上只是闪过几行乱码,然后恢复了正常。 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祂仅仅修复了监视二人的显示屏,对于游戏的管理权限至今都没有恢复,让祂根本无法直接干涉游戏。 并且现在,游戏里的那两个bug还没有修复,导致诺姆对祂游戏的进攻也越来越强,甚至现在明目张胆地给薇薇安娜作弊。 祂只能像个无能的丈夫一般,看着自己花费心血造出的游戏被其他人为所欲为。 祂的手指在键盘上无力地敲了几下,然后停了下来,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面具上的笑脸似乎变得僵硬了许多。 “不……”祂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如同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呜咽,“呜呜呜……呜呜……” 然后,祂突然抬起头,那双弯弯的缝隙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祂开始大笑起来,笑声从低沉变得越来越响亮,越来越畅快,在漆黑的房间中回荡。 “有趣,实在有趣。” 祂从椅子上站起来,随手拿起桌上一本写着“脚本”二字的书,丢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剧本,不要了。”祂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畅快,“既然你们不想按照剧本来,那就随你们去吧。让我看看,你们到底能给我多少惊喜吧。” …… 此时,月光蝶读取完毕,从颅骨的头顶飞起。 它轻盈地飞回薇薇安娜的指尖,停在那里,双翅微微张合,如同在传递着什么信息。 薇薇安娜闭上眼睛,手指轻轻触碰蝴蝶的翅膀,感受着那些从颅骨记忆中提取出的画面和文字。 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睛,看向阿克西亚。 “嗯……阿克西亚,它说,它知道魔女教的目标了。”薇薇安娜的声音清晰而笃定,“就在几个月前,魔女教察觉到,帝国的边境出现了很浓郁的魔女之力,怀疑这里出现了寄宿着魔女灵魂碎片的人,所以派出人手前来抓捕。” 她顿了顿,补充道:“魔女教这次总共派出了数百人,里面包含了二十位七阶强者,甚至还有两个大祭司——色欲和懒惰。” “而薇儿受到袭击的事,也的确是他们做的。当时魔女教为了尽快找到那个寄宿了魔女灵魂碎片的人,决定将帝国边境所有的村落全部屠灭,以免目标混在村民中逃走,但被薇儿和玛丽亚女士提前察觉了他们的行动。” “随后,为了防止教会阻碍他们的计划,懒惰大祭司和色欲大祭司率先出手,带着魔女教的人对薇儿所在的队伍发起了突然袭击,他们的速度太快,薇儿她们甚至没能来得及告知队伍的其他人。” “不过薇儿和玛丽亚女士的踪迹,他们也确实不知道,袭击之后,薇儿和玛丽亚就失踪了,他们也在找她们。” “是吗。”阿克西亚点了点头,手中的冰枪挥动,将三人的脑袋斩下,“那么,他们的目标,她现在在哪?” “山达尔村。” …… 与此同时,山达尔村内。 整座村庄笼罩在一片紧张和恐惧之中。 村民们在狭窄的巷道中奔跑、呼喊,朝着村外的山道涌去。 而村口,一道金色的身影正站在那儿。 薇儿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圣典,双眼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 “大家,赶紧离开!我来为你们挡住敌人!”薇儿的声音穿透了混乱的村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感。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还在逃难的村民,看着那些因为恐惧而发抖的老人,看着那些因为害怕而哭泣的孩子,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力量。 在她的面前,是上百名长得奇形怪状的魔女教成员,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他们围成一个半圆,将村口和薇儿都困在了其中。 “圣女阁下,”此时,一名长着四只手、嘴巴是类似蜘蛛口器的男子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而粘稠,如同昆虫的口器在摩擦,他向前迈了一步,那四只手在空中摊开,做出一个“请让开”的姿势。 “我们这次来可不是为了和教会为敌的。乖乖退下,放我们过去,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在场的所有魔女教成员中,他身上的气息最强,已经踏入了七阶的水平。 “绝不!”闻言,薇儿坚定地开口,圣典在她的手中翻开,金色的光芒从书页间涌出,“你们想要过去伤害无辜的人,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不论你们的目标是什么,都不该伤害无辜的人!” “冥顽不灵。”闻言,魔女教众人也失去了耐心。 蜘蛛男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杀意。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同伴们挥了挥手。 “诸位,全力动手吧,不必在意她是不是圣女了。”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教会的圣女,我们又不是没有杀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她的尸体尽可能保证完整。作为光明教会的圣女,她的身体或许能作为魔女大人灵魂的载体。” “是!”闻言,魔女教众人应了一声,随即齐齐朝着薇儿发起了攻击。 上百道攻击同时射出,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薇儿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死亡的阴影中。 “薇儿小姐!”此时,正在帮忙居民避难的村长大声喊道。 “放心!我还撑得住!”薇儿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她深吸一口气,将圣典举到面前,双手合十,金色的光芒从她的体内涌出,与圣典的光芒融为一体。 “圣光结界!”瞬间,一道巨大的金色结界浮现,从薇儿的脚下升起,如同一个倒扣的金色碗,将薇儿和魔女教的数百人同时笼罩在内。 结界的边缘有金色的符文在流转,散发着温暖而庄严的光芒,将那些黑色的攻击全部挡在外面。 “快走!”薇儿大喊道,声音穿过结界,传入那些正在逃命的村民耳中。 闻言,一众村民不敢怠慢,立刻加快步伐,逃离此地。 而见状,魔女教的众人立刻朝着结界发起攻击。 然而,任凭他们如何进攻,结界始终纹丝不动。 圣光结界是教会最强的防御魔法之一,由圣职者的信仰和生命共同支撑,不是普通的攻击可以轻易击破的。 “直接攻击她的本体!”见状,有人大声喊道。 闻言,所有人纷纷朝着同样在结界中的薇儿发起攻击。 然而,薇儿的周身,一层又一层浓郁的护体圣光涌现,金色的光芒如同一层厚厚的铠甲,将她包裹在其中。 那些攻击落在圣光上,如同石子落入深水,只溅起一圈圈涟漪,却无法触及她的本体。 她的口中不断念诵着祷文,圣光从她的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填补着被消耗的部分。 然而,随着魔女教众人的攻击愈发密集,薇儿的护体圣光在连续的轰击下开始剧烈颤抖,边缘处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薇儿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她的声音开始颤抖,结界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她撑不了太久。 第602章 蠢 就在薇儿的结界摇摇欲坠之际,村庄内的一道阴影中,一道穿着黑袍的娇小身影正藏在一处半塌的谷仓后,透过木板的缝隙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明明只有一个人,与那些人为敌,根本不可能有胜算,还为了根本不相干的人那么拼命……”莫妮卡看着薇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斗篷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目光在薇儿和那些魔女教徒之间来回游移。 “真蠢。” 而此时,薇儿周身的护体圣光终于彻底破碎。 那层金色的铠甲在魔女教密集的攻击下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失去了圣光的保护,魔女教的攻击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将她整个人击飞出去,重重地砸进了一座低矮的木屋中。 木屋的墙壁被撞穿,尘土和木屑飞溅,薇儿的身影消失在废墟中,而那道结界也随之破碎。 “还是,太勉强了啊。” 薇儿挣扎着从废墟中爬出,她的白色祭袍上满是灰尘和血迹,额头上有一道正在渗血的伤口,嘴角挂着血丝,呼吸急促而紊乱。 她撑着圣典,勉强站直身体,随即立刻环顾四周。 村民们已经全部离开,村口空无一人,只剩下她一人还在。 “不过还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了啊。”薇儿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在战火和烟尘中显得格外明亮,带着一种“完成了使命”的释然。 她深吸一口气,随即再度翻开圣典,金色的光芒在书页间重新亮起,准备离开。 但就在此时,一道白色的蛛丝从废墟的缝隙中无声射出,速度快得惊人,精准地缠绕住了薇儿的双手。 蛛丝的触感如同丝绸般光滑,但坚韧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薇儿试图挣扎,但那蛛丝却越收越紧,勒进了她的皮肤,留下一道道细密的血痕。 不仅如此,蛛丝上还带着一种猛烈的毒素。 几乎是瞬间,薇儿的双手就被紫色的毒素彻底蔓延,扩散到她整条手臂。 一阵蚀骨灼心的剧痛传来,如同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刺入她的皮肤,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你以为,你还逃得掉吗,圣女殿下。”蜘蛛男的声音从废墟后方传来,带着一种猎手戏弄猎物般的从容。 他缓缓从烟尘中走出,手中牵着蛛丝的另一头,这蛛丝正是他所释放出来的。 他走到距离薇儿几步远的位置停下,低头看着她那双被毒素侵蚀的双手,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虽然没能找到我们的目标,但能抓到光明教会的圣女,也算是有所收获了。” 他顿了顿,口中开始凝聚金色的光芒。 一道道金色的蛛丝从蜘蛛男的口器深处缠绕、交织,最后化作一根细长的金色毒针。 针尖泛着暗紫色的光泽,如同一滴凝固的毒液,薇儿能感觉到那毒针上凝聚的剧烈毒素,比她手上的毒要更强、更烈。 “放心,圣女殿下,”蜘蛛男的声音变得柔和,如同在安抚一个即将入睡的孩子,“我的毒不会伤到你的身体。” “它会在一瞬间彻底抹杀你的灵魂,将你的身体完好地保存下来。这个过程很短,不会让你有任何痛苦的。” 他瞄准了薇儿的眉心,毒针在口中缓缓旋转,如同一颗即将出膛的子弹。 “结束了吗……”薇儿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此时,薇儿的身躯突然一阵扭曲。 如同水面被投入石子的倒影,她的轮廓变得模糊,然后骤然消失在了原地。 蜘蛛男的毒针落空了。 金色的毒针穿过空气,刺入后方的地面,在泥土中扎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孔,边缘的草木在毒素的侵蚀下瞬间枯萎变黑。 “怎么回事!”见状,蜘蛛男面色一惊,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他的四只手同时抬起,一把把武器出现在他手中,全部指向不同的方向,警戒着任何可能的威胁。 只见一道身披黑袍的身影正带着薇儿,在离他不远处拼命狂奔。 “真是,我明明应该赶紧走的,为什么还要暴露自己啊!”莫妮卡一边说着,脚下的动作丝毫不慢,朝着最近的一处森林狂奔而去。 “还有帮手吗?”蜘蛛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们以为逃得掉吗?” 紧接着,一张巨大的蛛网从他口中吐出,在空中迅速展开,如同一张从天而降的巨网,朝着二人落下。 莫妮卡转眼看去,随即眼神一凝。 她抬起手,一缕血色的火焰凭空燃起,火焰从她的掌心飞出,化作一道血色火柱,正面撞上了那张蛛网。 蛛网在血焰的灼烧下瞬间燃尽,化作黑色的灰烬飘散在空中。 “这是,血焰!”蜘蛛男心中一惊。 他立刻开口,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都给我上!不要让她们逃了!” 闻言,魔女教的其他人当即一拥而上,数十道攻击同时射出,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朝着莫妮卡和薇儿的身影覆盖而去。 “麻烦!”莫妮卡心中暗道,她将薇儿朝着前方猛地抛出,让她落在前方的草丛中,然后自己转过身,双手在身前交叉,掌心中凝聚出一道深蓝色的漩涡 “吞食!”莫妮卡低呵一声,那深蓝漩涡骤然膨胀,将魔女教的攻击尽数吸引过来,如同一个无形的黑洞,将所有射向她的攻击全部吞入其中。 而就在此时,蜘蛛男已经从侧面杀到。 他的身体在墙壁和废墟之间飞速跳跃,速度极快,动作敏捷得简直不像话,莫妮卡甚至没能察觉到他已经靠近了。 他的四只手臂化作蜘蛛腿,尖锐的顶端如同四柄长矛,从不同的角度同时刺向莫妮卡。 “受死吧!”蜘蛛男大声喊道。 “你才去死!”莫妮卡双手一推,那深蓝色的漩涡当即朝着蜘蛛男飞去。 漩涡在脱离她掌心的瞬间猛然膨胀,内部积蓄的魔女教众人的攻击从漩涡中倾泻而出。 数十道攻击同时爆发,如同被释放的洪流,尽数落在了蜘蛛男的身上。 蜘蛛男的身体被正面击中,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狠狠打飞出去,砸入后方的一间石屋中,将墙壁撞出一个大洞,碎石和灰尘将他掩埋。 但他立刻张开口,一道金色的蛛丝从废墟中射出,带着尖锐的破风声,速度比之前更快、更准,如同一条被激怒的毒蛇,直接穿透了莫妮卡的小腹。 剧痛从腰腹传来,莫妮卡的身体猛地一僵。 低头看去,那道金色的蛛丝从她的腹部穿入。蛛丝在进入她体内的瞬间长出一根根细小的倒钩,死死地勾住了她的肌肉和内脏,将她牢牢钉在了原地。 “别想逃掉!”蜘蛛男的声音从废墟中传来,沙哑而凶狠。 他从碎石中爬出,身上的伤势虽然不少,但没什么大碍,那些攻击并不能对他造成真正的致命伤害。 他握着蛛丝的另一头,用力向后拉扯,试图将莫妮卡拖回身边。 而此时,莫妮卡猛地抓住了那道金色的蛛丝。 她的掌心被蛛丝的倒钩割破,鲜血从指缝间渗出,但她毫不在意。 她的手中,血色火焰再度燃起,顺着蛛丝迅速蔓延,如同一条火蛇,沿着蛛丝朝着蜘蛛男的身体燃烧而去。 “什么!”蜘蛛男来不及松开蛛丝,血焰就已经顺着蛛丝烧到了他的手臂上。 他发出一声惨叫,声音中带着痛苦和惊慌。 那血焰不仅灼烧肉体,更灼烧灵魂。 他松开蛛丝,连连后退,手臂上的火焰在他的挣扎下缓缓熄灭,留下了焦黑的伤痕和一道深入骨髓的灼痛。 蛛丝被烧断,莫妮卡忍着小腹的剧痛,将蛛丝连同倒钩一起从身体中拔出。 她不敢怠慢,转身抱起薇儿,立刻全速朝着森林深处逃逸。 很快,二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森林深处。 “队长,你怎么样!”此时,魔女教的其他人来到蜘蛛男的身旁。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蜘蛛男的神色无比振奋。 他推开扶着他的同伴,站直身体,虽然手臂还在渗血,但那张脸上却带着一种如同发现了宝藏般的兴奋。 “不会错的……不会错的……我找到了!”蜘蛛男大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这个灼烧灵魂的火焰,不会错的!这是愤怒大人的力量,是魔女大人的力量!” “那个人,就是我们要找的人!而且看情况,她身上魔女的力量已经觉醒了!” 闻言,其余人也是兴奋了起来。 “原来如此,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就能找到目标,是魔女大人在保佑我们吗!”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此时,蜘蛛男冷静下来,立刻下令,声音恢复了那种猎手般的从容和果断。 “顺风、千里,你们的感知能力强,赶紧找到目标的下落,我们尽快出发。她们两个都受了伤,跑不远的。” “是!”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然而此时,一道冷冽的声音从村口传来。 那声音如同冬日里最冷的北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压迫感。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阿克西亚等人出现在了村口。 阿克西亚手持冰枪,目光扫过那些魔女教徒,缓缓开口,语气平淡。 “我对你们口中的那个目标很感兴趣,能劳烦你们,带上我们吗?” 第603章 偷袭 就在莫妮卡带着薇儿一路狂奔,穿过密林。 最终,她在一处被藤蔓和灌木丛遮掩的树洞前停下了脚步。 树洞的入口不大,隐藏在粗壮的树根和茂密的灌木丛之间,如果不是仔细寻找,几乎无法发现。 “到这里,应该安全了吧。”她转头朝着身后看去,确认没有追来的魔女教徒,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将薇儿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树洞内,让她靠在粗糙的树壁上,然后转身在树洞外做好伪装。 做完这一切,她才回到树洞内,蹲在薇儿身旁。 此时,薇儿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嘴唇因为疼痛而咬出了血痕,双手的毒素依旧沿着她的手臂向上攀爬。 但见莫妮卡看过来,她还是扯出了一个微笑,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脆弱。 “多谢你,救了我。”她的声音虚弱但清晰,带着一种真诚的感激,“请问,你是?” 闻言,莫妮卡叹了口气:“先别说话了,你身上的毒素需要尽快处理,否则会有生命危险。那些魔女教的毒不是普通的毒,它们会侵蚀你的灵魂,如果任由它蔓延,到时候就连圣光都救不了你。” 说着,她上前,抓起了薇儿的双手。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一道粉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亮起,如同一层温暖的薄纱,包裹住薇儿的双手。 “接下来我会用我的能力帮你解毒,不过过程不会太温柔,忍着点。” “嗯,麻烦您了。”薇儿点点头,咬紧牙关,“还有,再次感谢你愿意出手帮助我。能否告诉我你的身份?等回去之后,我会代表教会,给你献上谢礼。” “不论你要什么,只要你开口,教会都会尽力满足。” “如果要感谢我,就别问这些东西。”莫妮卡语气平淡地开口,目光没有离开薇儿的手腕,“我不需要什么谢礼。你救了那些村民,我救了你,扯平了。” 何况,我也没资格被你感谢。 莫妮卡在心中默默补上了一句。 紧接着,莫妮卡抓紧薇儿的双手,粉色的光芒变得更加浓烈。 那些紫色毒素在光芒的照耀下开始剧烈翻涌。 莫妮卡的力量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手,将它们从薇儿的手中强行抽出。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一股巨大的痛楚从双手之中传来,如同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在皮肤下穿行。 薇儿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有任何动作。 她的指甲嵌入掌心的肉中,渗出血丝,但她的身体纹丝不动,以免影响到莫妮卡的施法。 片刻之后,薇儿双手中的毒素被抽取完毕,那些紫色的纹路从她的皮肤上褪去,化作一团浓稠的紫色液体,凝聚在莫妮卡的手掌中。 莫妮卡抬手一甩,将毒素甩出树洞外,毒素落在地上,瞬间侵蚀出数个坑洞,散发着刺鼻的气味,连周围的草木都在接触到毒素的瞬间枯萎卷曲。 “啧,看来这里也不能久待了。”莫妮卡闻着那股刺鼻的气味,眉头微微皱起。 那些毒素的气味会吸引追兵,她不由分说,一把抓起了薇儿,将她从苔藓上拉起,然后再次背起她。 “我们需要赶紧走了,圣女殿下。” 说完,她没有任何停顿,也顾不上自己腹口的伤口,继续朝着森林深处逃去。 而此时,山达尔村中。 “帝国三公主,阿克西亚。”蜘蛛男缓缓开口,“没想到我们居然能亲眼见到帝国的公主殿下,真是受宠若惊。” “那么,请问公主殿下,这次能够当作没看见我们呢?我们只是路过,没有冒犯帝国的意思。那些村民,我们也只是路过时顺便……” “不能。”阿克西亚直接开口,打断了蜘蛛男的话。 她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想也是。”蜘蛛男轻笑一声。 而下一瞬,他眼神一凝,一道金色的蛛丝从口中吐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矢,朝着阿克西亚的面门射去。 蛛丝的速度极快,尖端带着倒钩和毒素,如果被命中,足以让任何人在瞬间失去战斗能力。 阿克西亚偏转身体,手中凝聚出一道冰刃,精准地挡住了蛛丝的正面冲击。 冰刃与蛛丝碰撞,炸开一团冰屑和金色的碎末,蛛丝被斩断,落在地上,迅速枯萎。 而紧接着,蜘蛛男身后的一众魔女教徒齐齐发起了攻击。 数十道攻击同时射出,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朝着阿克西亚和她的同伴们覆盖而去。 薇薇安娜立刻展开传送门,一道银白色的空间门扉在她的面前展开,,将所有射向她们的攻击都吸入其中。 下一瞬,一道巨大的传送门在空中展开,就在魔女教徒们的头顶。 魔女教众人的攻击从传送门中倾泻而出,精准地落在它们原本的主人身上。 顿时,魔女教的众人陷入了混乱当中。 随后,数道金色的锁链紧随而至,从传送门中刺出,如同灵蛇般穿过混乱的战场,精准地贯穿了数个教徒的身躯,将他们牢牢束缚住。 锁链上的符文亮起,将他们的魔力压制,将他们的斗气封锁,让他们连站都站不稳。 “空间魔法师,还有两个圣职者,真是麻烦的阵容。”蜘蛛男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他的四只手同时抬起,手臂的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如同蛛网般覆盖了他的皮肤。 而紧接着,一道冰蓝色的光芒闪过。 阿克西亚的身形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蜘蛛男的面前,冰枪的枪尖直取他的咽喉。 蜘蛛男抬手抵挡,一只前臂横在身前,与阿克西亚的冰枪正面碰撞。 冰枪与他的手臂撞击,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冰屑四溅,但蜘蛛男的手臂如同钢铁般纹丝不动,只在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公主殿下,虽然你实力超群,但想以六阶的实力来对付我这个七阶,未免有些太托大了吧。”蜘蛛男冷冷开口,那条挡下冰枪的手臂猛地向前一推,将阿克西亚逼退了数步。 “有吗?”阿克西亚的声音平静,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我觉得我一个人对付你,已经足够了。” 说着,她的周身,数道冰刃浮现,如同无数枚锋利的刀片,朝着蜘蛛男疯狂刺来。 见状,蜘蛛男的两条手臂化作蛛腿,尖锐的顶端在空中高速挥舞,将那些冰刃一一弹开。 冰刃与蛛腿碰撞,炸开一团团冰屑和火花。 蜘蛛男的动作快得惊人,两条蛛腿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密集的弧线,将所有射向他的攻击全部挡下。 而他的口中,蛛丝凝聚成一把尖刀,刀身泛着金色的光泽,刀尖带着暗紫色的毒光,朝着阿克西亚狠狠劈来。 阿克西亚立刻偏转枪杆,将冰枪横在身前,挡住了蜘蛛男的尖刀。 枪杆与刀刃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这一刀的威力太大,枪杆很快出现了道道裂痕,从中心向两端蔓延,即将碎裂。 见此,阿克西亚一脚踢向了蜘蛛男的腹部,打算拉开距离。 但没想到,蜘蛛男的腹部,藏着另一张嘴。 那张嘴在他的腹部正中裂开,边缘有细密的利齿,如同一朵张开的花。 它一口咬住了阿克西亚的左腿,无数利齿刺出,牢牢抓住了阿克西亚的腿,让她无法后退。 而就在阿克西亚惊讶之际,蜘蛛男已经抓准机会,一条蛛腿朝着阿克西亚的胸口狠狠刺来,尖端泛着金色的毒光,直奔她的心脏。 “千年冰封!”阿克西亚立刻催动冰雪神眷,冰蓝色的光芒从她的体内爆发,强烈的寒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瞬间将蜘蛛男冰冻。 一层厚实的冰晶从她的脚底蔓延到蜘蛛男的身体,将他封入了巨大的冰块之中。 冰块成形,阿克西亚立刻打碎冰层,抽出了自己的腿,拉开距离,戒备地看着那巨大的冰块。 她的左腿上留下了几道齿痕,鲜血从伤口中渗出。 不过片刻,那冰块就被蜘蛛男打碎了一半,他从中缓缓走出,身上还挂着冰屑。 他随手丢下一块冰晶,那些冰屑与空气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神眷,这种被神灵眷顾的力量,可真是让人嫉妒啊。”蜘蛛男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他的口中,金色的蛛丝再次凝聚,在他手中化作四把大刀。 “来吧,公主殿下,继续厮杀啊。让我看看,你的神眷还能撑多久。”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挑衅,那四条手臂同时举起大刀,摆出进攻的姿态。 “不必了。”然而此时,阿克西亚缓缓开口。 “哦?是打算投降了吗?”蜘蛛男微微歪头,那四把大刀的刀尖微微下垂。 “不,是我的同伴,已经准备好了。” “同伴?”蜘蛛男眉头一皱。 而下一瞬,他身后的那半截冰块中,一道金色的光芒无声地凝聚,然后猛地射出。 一道凝聚到极点的光束,从冰块内部射出,精准地笼罩了蜘蛛男的脑袋。那光束的光芒刺目得如同正午的太阳,将蜘蛛男的头颅完全淹没。 “贯穿魔法!”此时,薇薇安娜的声音从冰块中传出。 那光芒无视了防御,无直接贯穿了蜘蛛男的脑袋,将他的头颅轰掉了大半。 金色的光点在空气中飘散,鲜血和脑浆溅落在冰块上,被寒气冻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偷袭……” 在脑袋被打碎之前,蜘蛛男只来得及说出这两个字。 而阿克西亚则是立刻上前,一枪刺入了蜘蛛男的胸口。 “灵魂冰结。”她轻声开口。 顿时,一道寒气从蜘蛛男的体内涌现,将他的灵魂牢牢锁死在了这具身体当中,防止他用灵魂离体之术也无法逃脱。 蜘蛛男的身体僵在了原地,那四把大刀从手中滑落,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向前倾倒,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紧接着,冰块碎裂,薇薇安娜从中走出,拍了拍裙摆上的冰屑,对着阿克西亚笑着开口:“如何啊,阿克西亚,我这波战术不错吧?” 阿克西亚刚才用冰雪神眷创造如此巨大的冰块,就是为了给薇薇安娜创造藏匿的地方,发动致命一击。 那道冰块的内部被阿克西亚提前预留了空间,让薇薇安娜能够用空间魔法进入其中,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是不错。”阿克西亚点点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不过现在还是赶紧离开吧,目标已经达成,是时候该撤了。” 第604章 林中追击 “两位,这家伙已经被拿下,我们该走了。”阿克西亚转头,朝着那两个还在与魔女教徒周旋的教会成员大声喊道。 闻言,二人也不再停留,抬手间两道圣光结界涌现,金色的光芒从他们的圣典中涌出,化作两道半球形的光罩,将那些还在挣扎的魔女教徒尽数笼罩在内。 结界的内壁有金色的符文在流转,散发着温暖而庄严的光芒,将那些魔女教的攻击全部挡下。 紧接着,他们立刻来到阿克西亚和薇薇安娜的面前。 薇薇安娜法杖高举,魔力化作一道银白色的传送门,将几人以及蜘蛛男的尸体一同笼罩。 光芒闪烁,几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原地,魔女教众人击破了结界。 他们冲出来,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战场,但阿克西亚一行人已经失去了踪迹,只剩下地面上残留的冰屑和金色的锁链碎片。 “该死!被他们逃了,队长也被带走了!”此时,一个眼睛极其巨大、几乎占据了半张面孔的男子开口。 他的声音尖锐而急促,那双巨大的眼睛如同两盏探照灯,在空气中快速扫视。 他的眼珠转动得极快,瞳孔时而放大时而收缩,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每一丝气息。 “千里,接下来该怎么做?”另一个长着一对巨大耳朵的人开口,他的耳朵如同两片蒲扇,微微颤动着,捕捉着森林深处的每一丝声音,“继续追?还是先撤退休整?” “按照原计划,继续去寻找我们的目标。”千里没有丝毫犹豫地开口,“队长是为了魔女大人的复活而死,魔女大人不会忘记他。” “他的灵魂会回到魔女大人的身边,而我们最先要做的,是让魔女大人复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和顺风寻找目标的位置,一旦发现就尽快过去,一定要将她抓住。至于那个圣女,无所谓,能抓就抓。她的价值远不如那个拥有魔女灵魂碎片的人。” “明白了!”其余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的狂热。 说完,千里和顺风二人立刻将感知能力发挥到极限。 千里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中泛起一层深蓝色的光芒,他的视线穿越了树木,如同鹰隼俯瞰大地般精准;顺风的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风中每一丝细微的声波。 片刻之后,二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找到了。”千里和顺风异口同声地开口。 “她们受伤了,跑不了太远,我们追!” 与此同时,森林的另一处空地。 阿克西亚一行人带着蜘蛛男的尸体来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树荫下。 薇薇安娜将蜘蛛男的尸体平放在地上,然后抬起手,一只深蓝色的月光蝶从她的指尖飞出,轻盈地落在蜘蛛男的胸口上。 “如何,薇薇安娜,这家伙的记忆能读取吗?”阿克西亚立刻开口,冰枪横在身前,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林间。 “可以。”薇薇安娜点点头,闭上眼睛,指尖轻轻触碰月光蝶的翅膀。 深蓝色的光芒从蝴蝶的身体中涌出,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蓝色光线,沿着蜘蛛男的头颅缓缓渗入,如同树根扎入泥土。 片刻之后,薇薇安娜睁开了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阿克西亚,我找到薇儿的踪迹了!在我们赶到山达尔村之前,是薇儿在保护那边的村民,独自一人与那些魔女教徒战斗。” “什么!”闻言,两名教会成员都是一惊,“圣女大人她,独自一人面对这么多魔女教徒,她怎么可能赢得了?” “薇薇安娜阁下,圣女大人她……现在没事吗?” “不必担心。”薇薇安娜开口,声音平稳而笃定,“薇儿的确陷入了险境,但在最后,她被人救下了。” “那个人似乎就是魔女教的目标,穿着一身黑袍,面容被兜帽遮住,没有暴露任何的外貌。从蜘蛛男的记忆来看,那个人击退了魔女教的攻击,然后带着薇儿逃入了森林深处。” 闻言,两人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总算是得知薇儿的消息了,她还没有死,她还在被保护着,她还有机会。 然而紧接着,薇薇安娜的话又让他们紧张了起来:“不过,薇儿在逃离之前,被这个家伙袭击了,双手中了剧毒。” “从他的记忆来看,他的毒,即使同为七阶强者,若是不能尽快得到治疗,也会迅速蔓延全身,直至丧命。薇儿现在,依旧很危险。”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吧!”闻言,两名教会成员彻底坐不住了,急切地开口。 “的确,看来现在没有多少时间留给我们了。”阿克西亚也是说道,将冰枪重新握紧,“再多等一秒,薇儿的处境就会越危险。” “而且她身边还跟着魔女教的目标,那些魔女教徒也定然在疯狂地寻找她们。我们要尽快找到她们。” 而闻言,薇薇安娜却是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等等,他的记忆里还有一些信息,是关于玛丽亚女士的!” “她现在,正独自一人与两名大祭司交战!” 与此同时,森林深处。 莫妮卡和薇儿二人依旧在森林中狂奔。 莫妮卡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腹部的伤口随着每一次颠簸都在渗出新的血迹,在黑色的斗篷上留下深色的湿痕。 薇儿被她背在背上,双手的毒素虽然已经被抽出,但身体依旧虚弱,只能无力地搂着莫妮卡的脖颈。 而此时,莫妮卡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 她的脚步猛地一顿,差点摔倒,然后继续向前奔跑,但速度明显慢了几分。 “你怎么了?”薇儿察觉到莫妮卡的脸色,关切地询问道,声音虚弱但带着焦急。 “魔女教的人,跟上来了。”莫妮卡沉声说道,目光警惕地扫向身后那片被树影遮蔽的来路,“速度很快,我们两个根本甩不开他们。” 莫妮卡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腹部的伤口,伤口还在渗血。 以她们二人现在的状态,一个重伤一个虚弱,根本不可能甩开那些魔女教徒。 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身,将薇儿从背上放了下来,让她靠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 “看来,我们需要就此分别了,圣女大人。”莫妮卡的声音平静而笃定,“他们的目标是我。如果我们在这里分散,他们必然会将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这样一来,你说不定还能逃出去……” “不行!”闻言,薇儿大声反驳道,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坚定得如同钢铁,“你是为了救我才暴露的!怎么能让你作为诱饵去吸引敌人!我们一起逃,一定有办法的!” “别傻了,光明教会的圣女!”闻言,莫妮卡也是厉声道,“你这样不会改变任何结果,只会和我一起在这里丧命而已!” “我们之中,至少有一个人逃出去,或许在将来还能向魔女教复仇,但若是我们都死在这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也不行!”薇儿双手猛地抓住莫妮卡的黑袍,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哭腔,“我不想,再有人在我面前牺牲,而我却什么都做不到了……” “你……”莫妮卡看着薇儿这副样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薇儿那双含泪的眼睛中,那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执念。 而此时,薇儿也注意到了不对。 她的目光落在莫妮卡腹部的黑色布料上。 她立刻伸手掀开莫妮卡的黑袍,露出了底下的伤口。 “你受伤了,还那么严重,这也是因为我吧!”薇儿的声音中带着自责,“你为了救我,才受的伤……” “不,不是因为你……”莫妮卡低沉着声音开口,目光微微躲闪,“倒不如说,你如今遭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 话音未落,一道漆黑的箭矢从密林深处射来,无声无息,如同一条在暗处潜伏了许久的毒蛇,径直朝着薇儿的后心飞去。 箭矢的箭身上没有魔力波动,没有斗气残响,甚至连声音都被某种力量压制到了微不可察的程度。 然而,莫妮卡在箭矢射出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 她的瞳孔微缩,灵魂感知在最后关头捕捉到了那道几乎不可见的轨迹,她甚至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小心!”她大声喊道,猛地将薇儿推开。 薇儿踉跄着摔倒在地,那支箭矢从她原本站立的位置擦过,射入了后方的树干中。 而莫妮卡,她的肩膀被箭矢擦破了一道口子,黑色的斗篷被撕裂,鲜血从伤口中渗出。 莫妮卡捂住肩膀,目光警惕地扫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怎么回事?”她心中暗道,“他们应该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才对。” 而此时,魔女教这边。 千里站在一棵高大的橡树的枝杈上,目光径直落在了莫妮卡和薇儿二人的身上。 “居然能躲开我的无声箭,看来那个小姑娘,感知能力也很强啊。”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巨大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不过,不论如何,你们都是无法逃出我们的手掌心的。” 第605章 圣裁 “感谢你,又救了我。”薇儿从地上爬起,声音依旧虚弱。 她的圣光在掌心凝聚,替莫妮卡暂时压制住肩膀上的伤口,鲜血的渗出速度明显减缓。 “另外,我们现在似乎没有时间争论要不要分散开来了。”她的目光越过莫妮卡的肩膀,望向密林深处那些正在快速靠近的气息,“他们已经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切!”莫妮卡眉头皱起,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决断,“走!” 她立刻起身,黑袍的下摆在地面上划过一道弧线,用最快的速度朝前方赶去。 薇儿也立刻赶上。 同时在她的手心之中,浮现了一抹圣光,金色的光芒如同温热的暖流,附在了莫妮卡的伤口上。 “你这是……”莫妮卡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又看了一眼薇儿那张因为施法而显得更加苍白的脸。 “带着伤,很难甩开他们吧。”薇儿柔声道,嘴角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不必在意我,专心往前就好了。” 闻言,莫妮卡沉默了。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斗篷的边缘。 二人迅速朝着前方逃去。 “你们跑不掉的。”千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猎人注视着逃窜猎物般的从容。 随即,他再度拉满了弓弦,数支无声箭飞出,如同暗夜中的鬼魅,无声无息地朝着二人袭来。 “圣光守护。”薇儿立刻展开防御。 金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中涌出,化作一面半透明的光盾,将那些无声箭尽数挡下。 然而就在此时,莫妮卡突然开口:“当心,有东西过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肉球从密林的侧方滚了出来。 那肉球直径超过两米,表面覆盖着粗糙的褶皱,滚动时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将沿途的灌木和碎石全部碾碎。 它的速度极快,如同一辆失控的车辆,直直朝着二人碾压而来。 见状,薇儿立刻操控圣光,在身前凝聚出一道金色的屏障,挡在了那肉球的面前。 圣光与肉球正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然而那肉球的威力实在太大,以薇儿现在的圣光强度,根本挡不住多久。 很快,金色的屏障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摇摇欲坠。 见状,莫妮卡一把抓住薇儿,猛地一跃而起,攀上了身旁一棵巨树的枝杈。 二人刚刚离开地面,那肉球便撞碎了圣光屏障,从她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碾压而过,将地面撞出一个深坑。 此时,肉球停了下来。 它的身躯缓缓展开,那是一个如同穿山甲一般的巨大身躯,身上布满了坚硬的灰褐色鳞片,每一片鳞片都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的四爪锋利无比,在泥土上留下深深的爪痕,尾巴粗壮如同一根铁棒,左右甩动着。 而那穿山甲的头部,却是一张人类的面孔,五官颠倒,脸上挂着一种狂热的笑容。 “魔女教的这些家伙,长得真是一个比一个猎奇啊。”莫妮卡淡淡吐槽道,目光从那穿山甲人的身上移开,扫视着周围密林中的其他气息。 此时,那穿山甲人突然伸出舌头。 那舌头长得出奇,如同一根肉红色的长鞭,顶端带着利齿状的倒钩,如同一柄由血肉构成的飞镖,朝着二人所在的枝杈射来。 然而在中途,那长舌就停下了。 数道金色的锁链从周围的灌木丛中伸出,精准地缠绕住了那长舌,将其牢牢固定住。 锁链上的符文亮起,将穿山甲人的力量压制,让它无法收回舌头。 而紧接着,莫妮卡手中凝聚出一道血色的火焰。 她将血焰丢在了那舌头上,血焰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顺着舌头烧向穿山甲人的整个身躯。 他顿时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身体在血焰中剧烈扭动。 最终,他的身躯在血焰中化作了灰烬。 但就在此时,一阵狂风席卷而来。 那狂风裹挟着碎石、断枝、和满地的落叶,形成一个旋转的风暴,朝着二人狠狠砸来。 风暴的威力极大,连周围几棵小树都被连根拔起,卷入了风眼之中。 见状,薇儿立刻展开圣光进行防御,金色的屏障将二人护在后方。 然而下一瞬,她的身上就喷出数道血花。 几道无声箭藏在那狂风当中,避开了她们的感知,趁着圣光被风沙攻击时命中了薇儿。 “圣女!”莫妮卡当即大喊,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薇儿。 而下一瞬,一道身材高大的身影踏风而来,落在了她的身后。 那是一个如同狼人般的巨大生物,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毛发,四肢修长而有力,双手的指甲尖锐如刀。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铁质的半面具,露出的那只眼睛中闪烁着猩红色的光芒。 “先顾好你自己吧!”狼人大喊着,一爪落下,尖锐的指甲在莫妮卡的后背上留下四道狰狞的爪痕。 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将她的黑袍浸透。 莫妮卡闷哼一声,身体向前踉跄,单膝跪倒在地上。 而紧接着,狼人一把抓住了莫妮卡的后颈,将她高高举起,如同炫耀自己的战利品一般,对着远处的同伴们发出一声长啸。 而紧接着,莫妮卡猛地瞪大双眼,深蓝色的光芒在眼中涌现,如同深海中突然亮起的幽光。 她的瞳孔中倒映着狼人那张狰狞的面孔,然后,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从她的灵魂深处爆发而出。 “灵魂震爆!” 下一瞬,鲜血从狼人的七窍中喷涌而出。 暗红色的血液如同泉水般涌出,顺着他的面孔滴落在地面上。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那只高举莫妮卡的手臂失去了力量,将她松开。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向后倒去,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的灵魂被摧毁了。 而莫妮卡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跪在地上。 她学会灵魂魔法的时间不久,从她发现自己拥有这种力量到现在,不过几个月。 使用这种程度的灵魂魔法需要消耗她极大的力量。 而此时,魔女教的其他人已经步步紧逼。 透过林间的缝隙,可以看到数十道身影正在快速接近。 见状,莫妮卡一咬牙,抓住了狼人的脑袋。 “掠夺。” 下一瞬,狼人体内的魔力被强行抽出,沿着她的手臂涌入她的体内。 她的面色从苍白恢复了血色,呼吸变得平稳,力量重新充盈了她的四肢百骸。 恢复了体力,莫妮卡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血迹,然后将灵魂感知放到最大。 她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穿过枝叶,精准地锁定了千里,那个一直放暗箭的家伙。 他正站在一棵高树的枝杈上,手中的长弓再次拉开,箭尖对准了她们的方向。 “找到你了,该死的家伙。”莫妮卡沉声开口,一道深蓝色的箭矢在她的手中浮现。 箭矢由纯粹的灵魂魔力凝聚而成,表面泛着幽蓝的光芒,如同来自深渊的寒冰。 她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影,锁定了那个远程的身影。 “尝尝这个吧!”她将灵魂箭矢猛地掷出,箭矢在空中化作一道幽蓝的流光,速度快得惊人,直奔千里的胸口。 “哦,居然还能发起反击吗?”千里见状,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弧度,“不错啊,不过还是太嫩了。” 他挥动弓身,漆黑的长弓在他的手中翻转,弓臂精准地击中了那支灵魂箭矢的侧面。 箭矢被打碎,化作无数细碎的蓝色光点,在空中飘散,如同破碎的星尘。 “真弱。”他语气平淡地开口。 然而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圣裁!” 薇儿大声喊道,手中的圣典展开,书页在风中翻动,金色的光芒从书页间涌出,如同被释放的洪流,化作一道粗壮的光柱,精准地笼罩了千里的身躯。 那光芒蕴含着光明女神“正义”的力量,纯粹而炽烈,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审判之意。 千里还没反应过来,那光芒已经灼烧了他的身躯。 他发出一声惨叫,不仅仅是肉体的痛苦,还有对灵魂的灼烧。 圣裁之中蕴含的力量对于邪恶之人的杀伤力极强,而千里作为魔女教徒,在大陆上做过诸多恶事,这让圣裁的威力直接达到了顶峰。 金色的光芒在他的皮肤上烧出焦痕,在他的灵魂深处烙下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的身体在光芒中剧烈颤抖,从枝杈上坠下,摔在地上。 但他最终还是凭借着自己的实力硬扛了下来。 他的身躯与灵魂都被圣光灼烧,此时已经摇摇欲坠,全身布满了灼伤的痕迹,眼神涣散,连站立都困难。 而在此时,第二道箭矢从下方射出,射入了他的眉心。 箭矢中的灵魂魔法绽放,化作一道细密的裂缝,直接摧毁了他残破不堪的灵魂。 千里的身体僵在了地面上,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失去了光泽。 “千里死了!”见状,魔女教众人皆是心里一惊,前进的步伐停滞了一瞬。 千里的实力在他们当中算是相当不错的,并且他的感知追踪能力更是整个队伍中最强的。 而现在,他居然这么轻易地就死了。 “顺风,继续追踪!”紧接着,众人当即大喊。 失去了千里,顺风是他们唯一能够追踪到目标的感知型成员。 “明白。”顺风闭上双眼,巨大的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每一丝声波。 而此时,莫妮卡和薇儿解决掉千里,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继续朝着前方逃去,而魔女教的众人,还在后面穷追不舍。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此时,薇儿开口了,声音虽然虚弱,但带着一种冷静的分析,“他们能这么精准找到我们的位置,里面必然有擅长感知的人在,我们需要将他们找出来解决掉,才有可能逃出去。” “我有办法找到他们,”莫妮卡沉声开口,目光扫过身后那片被树影笼罩的来路,“只要给我时间,我能锁定他们的位置。” “交给我!”薇儿毫不犹豫地开口。 第606章 斩杀顺风 “嗯?那两个人……”顺风听着林中传来的声音,眉头微微挑起,嘴角勾起一丝意外的弧度,“嚯,没有选择逃跑,反而朝着我们过来了吗?” 他身旁的几个魔女教徒闻言,纷纷停下了脚步。 “这是知道自己跑不出去了,打算殊死一搏吗?真是令人敬佩的觉悟啊。” “不过敬佩归敬佩,该抓的人还是要抓的。” 随即,他睁开眼睛,那双耳朵猛地向两侧张开,声音扩散到整片密林中:“诸位,那两个人朝着我们过来了,准备迎敌!她们想主动送上门来,我们就成全她们!” “好!”魔女教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杀意。 而此时,莫妮卡和薇儿停下了脚步。 莫妮卡闭上双眼,将灵魂感知撑到最大,如同一张无形的蛛网,覆盖了整片区域。 “拜托你了,圣女大人。”莫妮卡开口道。 “如果可以,还是希望你能称呼我为‘薇儿’。”薇儿笑着开口,“另外,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我该怎么称呼你啊?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 “随便你怎么称呼。”莫妮卡淡淡开口,目光没有离开那些正在靠近的气息。 “是吗?那我就叫你‘小爱’了。”薇儿的笑容中多了一丝狡黠,“以前我这么叫爱丽丝的时候,她都是一脸抗议的。” “说实话,我也想抗议。” 紧接着,她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感知放到最大,紫色眼眸中泛起深蓝色的光芒。 她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精准地覆盖在每一个魔女教徒的身上,寻找那个擅长感知的人。 只要解决了他,她们就能在密林中真正地逃脱。 而此时,魔女教众人已经朝着二人袭来,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压来。 薇儿站在莫妮卡面前,手中的圣典翻开,银白色的书页在风中翻动。 同时,一根金色的巨大法杖浮现在她的手中。 那法杖的高度与她相当,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水晶,水晶中有细碎的星光在流转。 “此路不通!”薇儿大声喊道,法杖在地上重重一顿,金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最前排的几个魔女教徒逼退了数步。 “光明教会的圣女,别碍事!”此时,一名教徒一马当先,朝着薇儿冲去。 他的下半身是一个马身,奔跑的速度极快;双手是两根巨大的螳螂刀,刀刃泛着青绿色的寒光;头部则是一个硕大的蛇头,蛇信子在空气中快速吞吐,发出“嘶嘶”的声响。 整个身体如同一座四不像的怪异雕塑。 他举起两把镰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狠狠朝着薇儿劈来。 “神圣之火。” 薇儿低呵一声,数枚金色的火球从法杖顶端飞出,如同流星般拖出金色的尾迹。 火球与螳螂刀碰撞,炸开一团团金色的火花,但那些金色火焰被瞬间劈开,化作细碎的金色光点向两侧飘散。 “就只有这种程度吗!”四不像大笑着冲出火焰,螳螂刀交叉劈向前方。 然而,他却发现,薇儿消失了。 “在这里。”此时,薇儿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她从天而降,精准地踩在了四不像的马背上,双手抓住了他的蛇头。 “神圣之火!” 金色的火焰从她的掌心中涌出,火焰的威力比之前高了数倍,将四不像的蛇头完全包裹。 他的口中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而神圣之火没有停下,反而顺着他张开的嘴,直接侵入了他的体内,从内部将其彻底斩杀。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然后轰然倒地,已经没有了生命的气息。 而不等薇儿松一口气,两道攻击已经一左一右朝着她袭来。 一道赤色的刀光从左侧劈来,一道同样赤色的刀光从右侧横扫,速度快得在空中只留下两道模糊的红色弧线。 薇儿的护体圣光及时涌现,金色的光盾在她的周身凝聚,挡住了这两道攻击。 此时,薇儿也看清了袭击者。那是两个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唯一的区别是,其中一人的左手被改造成一把巨大的赤色刀刃,刀身宽阔,刃口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另一人的右手则是同样的改造。 同时,一根赤色的脐带从二人的身上伸出,将他们连接在一起,脐带中有暗红色的光芒在流转,仿佛在传输着某种力量。 而一击不成,二人立刻再度挥刀,赤色的刀刃在空中划出两道交叉的弧线,从不同的角度同时朝着薇儿袭来。 薇儿立刻将法杖横在身前,金色的杖身与两柄赤色刀刃同时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而就在此时,三道身影从她的身侧绕过,如同三支离弦的箭矢,径直朝着她身后的莫妮卡奔去。那 三人的身形矮小而敏捷,手中握着淬毒的短刃,脚步快得在落叶上不留痕迹。 见状,薇儿一咬牙,直接伸手撕下了一页圣典。 金色的书页在她的手中散发出璀璨的光芒,如同一片被点燃的金色叶片。 她将书页朝着那三人丢去,书页在空中绽放出刺眼的光芒,化作无数道金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同时缠绕住那三人的身体,将他们牢牢束缚在原地。 而紧接着,薇儿身上圣光大作,金色的光芒从她的体内喷涌而出,将那两名连体人弹开。 而薇儿迅速转身,法杖在她的手中变形、延伸、锋利化,化作一把锋利的金色刀刃。 “审判之刃。”她低声道,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瞬间朝着那三人斩下。 刀刃穿过了他们的身体,却没有留下任何伤口。 但下一瞬,他们的身体猛地僵住,紧接着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嚎叫。 他们的灵魂受到了审判,眼神在瞬间变得空洞,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同时倒下。 而此时,魔女教大部队的攻击已经跟上。 无数漆黑的魔法弹从四面八方射来,如同大雨倾盆而下,密密麻麻,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 薇儿反应迅速,她手中的审判之刃立刻变形,化作一面金色的盾牌。 “守护之盾。”她将盾牌举过头顶,一面金色的屏障展开,将她和莫妮卡同时护在其中。 那些漆黑的魔法弹撞在屏障上,炸开一团团黑色的火花,如同雨点打在湖面上,溅起层层涟漪。 然而此时,薇儿脚下的地面突然开裂。 一道身影从地底钻出,手中拿着一个巨大的钻头,钻头的尖端泛着金属的光泽,带着旋转的余劲,毫不留情地轰在了薇儿的身上。 钻头与护体圣光碰撞,炸开一团金色的火花,冲击力将薇儿整个人击飞出去。 她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两圈,落在地上,滑出去数米远,幸好有护体圣光的保护,身上没有留下太严重的伤口。 而那拿着钻头的身影丝毫不理会薇儿,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莫妮卡。 他转身,钻头再次旋转起来,朝着莫妮卡冲去。 “圣光结界!”薇儿大喊一声,一道金色的结界在她和莫妮卡之间展开,如同一面透明的墙壁,将莫妮卡护在其中。 然而这圣光结界虽然坚固,但对她的消耗也是极大。 她的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手中的圣光也明灭不定。 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撑不了太长的时间。 不过,这点时间已经足够了。 此时,莫妮卡已经睁开了眼睛,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蓝色的光芒,如同深海中亮起的幽光。 “找到了!”她低声道。 深蓝色的魔力在她的手中凝聚,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光芒,从她的掌心射出,穿过人群的缝隙,精准地落在了顺风的身上。 一道蓝色的印记在他的胸口浮现,如同一个被烙上的标记,无法隐藏。 “薇儿,那个被标记的人就是目标!” “明白了。”薇儿闻言,双手合十,手中的盾牌重新变形。 金色的光芒在她的掌心中汇聚,化作一座精巧的天平。 天平的左端是空荡荡的,右端放着一片金色的羽毛。天平在空气中缓缓倾斜,仿佛在称量着什么。 紧接着,一道璀璨的光芒在那天平之中绽放,将整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圣裁!” “不好,她们的目标是顺风,快掩护!”见状,魔女教的众人立刻反应过来。 数十道身影同时调转方向,朝着顺风的位置涌去,有人挡在他的身前,有人举起盾牌,有人用身体作为屏障。 而顺风本人也是面色大变,立刻朝着后方逃逸,巨大的耳朵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逃不掉的。”莫妮卡沉声道。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顺风的身影。 然后,她看向了薇儿施展的圣裁。 “强制,必中!” 她的手掌猛地一握,一道无形的力量从她的掌心涌出,缠绕住了那道圣裁的光芒。 下一瞬,圣裁的光芒射出。 它绕开了所有拦在面前的魔女教徒,如同一道有生命的光流,精准地朝着顺风的方向追去。 顺风还在拼命逃跑,但他的速度根本跟不上圣裁的速度。 很快,光芒追上了他。金色的光柱从他的后背贯入,将他的身体完全笼罩在金色的火焰之中。 他的身躯在圣光中剧烈颤抖,灵魂在圣裁的审判下发出无声的尖叫,意识在金色的光芒中逐渐消散。 顺风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向前倾倒,砸在厚厚的落叶上,扬起一片尘土。 魔女教队伍中,最后一位感知型成员,倒下。 第607章 不是你的错 随着顺风的死亡,魔女教这边也彻底失去了继续追踪二人的方法。 莫妮卡将灵魂感知收回,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深蓝色的光芒缓缓消退。 她长舒一口气,随即立刻转身就跑。 “薇儿,任务完成,我们该走了!”莫妮卡大声喊道。 “好的,小爱!”薇儿回应道。 紧接着,二人毫不犹豫,立刻朝着森林深处逃去。 “追!顺风已经死了,不能再让她们逃了!”魔女教这边有人大喊,声音中带着焦急和不甘。数十道身影从树影中冲出,朝着二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然而紧接着,莫妮卡和薇儿二人的身影变得虚幻起来,轮廓开始模糊,边缘处泛起细碎的光点,然后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空间魔法的波动,没有传送门的痕迹,她们就那样凭空消失了,如同融入了空气之中。 “怎么回事?”一个魔女教徒猛地停下脚步,巨大的眼睛瞪得溜圆,“这是空间魔法?不对,空间魔法不可能没有任何魔力波动!” “是那个目标的能力?”另一个人推测道。 “该死!”一名魔女教徒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树皮飞溅,“她们肯定跑不远,赶紧分散搜索!她们受了伤,跑不远的!”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银白色的传送门在他们面前展开。 在门中,无数冰枪从传送门的深处射出,每一柄冰枪都泛着冷冽的蓝白色光芒,枪尖锋利如针,速度极快,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冰枪穿过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瞬间将数名魔女教徒扎成了刺猬。 他们的身体被冰枪贯穿,被钉在地面上,发出凄厉的惨叫。 众人都是惊疑不定地看着那道传送门。 紧接着,阿克西亚和薇薇安娜从中走了出来。 “就是这里了,刚才这里出现了很强的圣光气息,薇儿她们之前就在这里。”薇薇安娜开口道,目光扫过那些被冰枪钉住的魔女教徒,“她们应该刚走不远,顺着这个方向,应该能找到她们。” “不过在找那位圣女之前,”阿克西亚的目光扫过那些魔女教徒,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我们需要先处理一些奇形种呢。” 随即,她举起冰枪,冲入了人群当中。 她的身形在魔女教徒之间穿梭,冰枪如同一道银白色的闪电,每一次挥出都会有一具身躯倒下。 “薇薇安娜,你去寻找那位圣女,这些人我解决之后,尽快过去与你会合!” “好!”薇薇安娜没有犹豫,她的身形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芒,绕过战场,穿过密林,朝着圣光残留的方向追踪而去。 与此同时,薇儿和莫妮卡的身形缓缓浮现在森林深处。 她们的身影从空气中凝聚,从模糊变得清晰,从虚幻变得实在,如同从水中浮上来的气泡。 “哇,小爱,你这是什么能力?好神奇!”薇儿一落地,立刻开口询问道,声音中带着好奇和惊叹。 “我们刚才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吗?还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莫妮卡回答道,“不过,我这种能力似乎就是魔女教盯上我的原因。他们想要抓住我,也许就是为了研究这种能力。”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另外,别叫我小爱了,听着好别扭。我叫莫妮卡,直接称呼我全名就好了。” “好的,莫妮卡。”薇儿笑着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紧接着,二人停下了脚步,找了一棵巨大的橡树,靠着粗壮的树干坐下。 薇儿的身上,金色的圣光再次涌现,温暖的光芒如同流动的液体,覆盖在莫妮卡的伤口上,加速着伤口的愈合。 “那个,莫妮卡,你刚才说你被魔女教盯上了,是怎么回事?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片刻之后,薇儿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关切,仿佛怕触碰到什么不该触碰的伤疤。 “怎么,想知道我的故事吗?”莫妮卡说道,目光落在远处那些被风吹动的树叶上,声音平静而遥远。 “有一点啦,不过你不愿意说的话,也可以不说。”薇儿低下头,将圣光凝聚在掌心,轻轻按在莫妮卡的伤口上。 “没什么不愿意的。”莫妮卡缓缓说道,“倒不如说,我现在也希望有一个人可以听我倾诉。”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讲述:“我出身在柯伊诺尔帝国。父母是驻守在魔族大峡谷的士兵,依靠着军功在帝国内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贵族头衔。但遗憾的是,他们在我有记忆之前就去世了,我甚至记不清他们的样子。” “之后,我家的财产被我的亲戚继承,而我也被他们收养。不过好在,我的亲戚们对我很不错,不仅保证了我正常的生活,还支持我音乐的爱好,让我学乐器、参加合唱团。” “当时我唯一的烦恼,就是偶尔会出现的梦游了,我会在半夜醒来,发现自己站在陌生的地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去的。” “但一切,在半年前都改变了。”莫妮卡的声音变得低沉,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斗篷的边缘。 “半年前,旧贵族掀起的叛乱席卷了整个帝国。我的亲戚们也被卷入其中,家族破灭,宅邸被烧毁,财产被掠夺。” “为了逃难,我们决定暂时离开帝国,等风波过去再回来。我们收拾了仅剩的财物,坐上马车,朝着帝国境外驶去。” “但灾难,也在那个时候降临了。魔女教找到了我,杀死了与我同行的所有人。我的亲戚们、家族的仆人们、偶然与我们一起同行的人……他们都是因为我而死的。” “紧接着,他们试图将我抓回去,但在危急时刻,我体内的某种力量觉醒了。我不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等我回过神来,那些魔女教徒都已经倒在了地上。” “我逃了出来,但这也似乎让他们确定了,我就是他们的目标。随后这半年来,他们一直源源不断地派人来捉拿我。” “我尝试过回到帝国,但他们也知道我的意图,始终派人监视着帝国的边境。一旦我出现在那里,他们就会像疯狗一样朝着我追来,让我没有机会踏入帝国境内一步。” “我只能在这片边境的荒野中不断地逃跑、躲藏。” “也就是说……”薇儿的声音变得低沉,“这里出现的魔女教,他们都是为了你而来的。” “没错。”莫妮卡点了点头,“现在知道了吧,你被卷入这场无妄之灾,都是因为我。如果我没有出现在这里,你也不会被他们盯上,还差点丧命。” 她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种自嘲的平静:“想指责我的话,请随意。我都能接受。” 说着,莫妮卡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等待着薇儿的责备或斥责。 她见过太多次这种眼神了,这种知道真相后那种“原来都是你害的”的目光,她早已习惯。 而听完这一切,薇儿却是捧起了她的脸。 她的双手轻轻托住莫妮卡的脸颊,迫使她睁开眼睛与自己对视。 “真是,莫妮卡,你真是个笨蛋呢!” “笨蛋?”莫妮卡愣了一下。 “对啊!”薇儿的声音中带着急切,“你说的这些,怎么会是你的错呢!明明就是魔女教做下的恶行,为什么要把责任揽在你自己的身上!” “你明明什么错都没有,只是恰好被他们盯上了而已。” “可是,如果没有我的话,那么那些人,也不会受到魔女教的袭击。他们根本不会来这个村庄,不会遇到你们……” “就算他们是因为你才来的,也不能把责任安在你身上!”薇儿语气坚定地说道,“他们想要伤害你,是他们的错,不是你的错。” “就像一个人被强盗抢劫,难道你要说‘如果没有我,强盗就不会来抢’吗?按照你的说法,为什么不能是‘没有魔女教的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呢!” “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你是受害者,你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就不应该揽起这些责任!” “那些人是被魔女教杀死的,不是你。那些村民是被魔女教袭击的,不是你。你只是想要活下去,这有什么错?” “……”莫妮卡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就在此时,她突然眼神一凝。她感觉到有人进入了她的感知范围。 “薇儿,有人来了。”莫妮卡立刻做好了防备,从地上站起,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 她的手中凝聚出深蓝色的光芒,随时准备释放灵魂魔法。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她们的视野当中。 是薇薇安娜。 第608章 联手 “薇薇安娜小姐。”见到来者,薇儿立刻认出了对方。 她虽然与薇薇安娜没有太多的交际,但作为帝国的一员,她也或多或少听过薇薇安娜的名字。 瑟尔文松家的大小姐,帝国社交界的明珠,传闻中拥有超凡的魔法天赋和优雅的谈吐。 “薇儿,还有……莫妮卡!” 而见到二人,薇薇安娜的脸上则是露出一抹惊喜之色。 她的目光在薇儿那张苍白但依旧带着圣光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莫妮卡身上。 透过那宽大的黑袍,她看清了那个紫发少女的面孔,正是林的妹妹。 没想到魔女教的目标居然就是她。 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几乎要冲上前去,张开双臂。 然而,她的举动却让莫妮卡戒备了起来。 “慢着!给我停在原地!”莫妮卡大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惕。 她的右手向前一推,深蓝色的光芒在她的手中浮现,如同一团旋转的星云,随时准备释放出致命的灵魂魔法。 见状,薇薇安娜也顿住了脚步,停在原地,双手微微抬起,表示自己没有威胁。 “莫妮卡,你这是做什么?”薇儿一脸惊讶地看着莫妮卡,眉头微微皱起,“她是薇薇安娜小姐啊,是瑟尔文松家的大小姐,帝国的人。她不是敌人!” 而莫妮卡则是淡淡回道:“这个人,她看见我们之后,情绪过于热切了。明明我们应该从来没有见过才对,这很不正常。” 她的目光如同审问般直视薇薇安娜:“而且,你是从哪里得知我的名字的?我虽然知道你,瑟尔文松家的大小姐,但我可不记得我之前见过你,并且我自认自己的名字也不值得瑟尔文松家的大小姐知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是魔女教伪装的吗?回答我!” 闻言,薇薇安娜举起了双手,掌心朝前,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她的动作缓慢而明确,让莫妮卡能清楚地看到她没有在隐藏武器或凝聚魔力。 “先把手放下好吗,莫妮卡。”薇薇安娜缓缓开口,声音温柔而诚恳,目光与莫妮卡对视,“或许你已经不记得了,但请相信我,我们以前见过,甚至还关系很好。” 闻言,莫妮卡眉头微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她的灵魂感知告诉自己,对方没有说谎。 薇薇安娜的每一个字、每一丝情绪波动都是真实的,没有任何伪装的痕迹。 但这也让她更加困惑:如果她们真的见过,为什么她没有丝毫印象?为什么她的记忆中完全不记得这个人的存在? 她没有就此放下戒备,她已经经历过太多伪装和欺骗了。 如果灵魂魔法修炼到一定程度,那么欺骗他人的感知也不是不可能。 魔女教中也有伪装能力的人,她已经遇到过很多次了,只不过目前还没有人能瞒过她的感知,但这不代表这种人不存在。 然而,就在双方对峙之际,又有几道身影进入了她的感知范围。 那些气息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敌意,如同三股黑色的暗流,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朝着她们所在的位置迅速逼近。 莫妮卡瞳孔微缩,她的灵魂感知如同一张被拉紧的网,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三道身影的轮廓和移动轨迹。 “快趴下!”她大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而闻言,薇薇安娜立刻照做,扑倒在地。 紧接着,莫妮卡手中的魔法射出。 深蓝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飞出,精准地越过薇薇安娜的身躯,落在她身后一道正在从树影中探出的黑影身上。 灵魂冲击将那道黑影击飞出去,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两圈,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敌人!”薇薇安娜此时也了解了现状,她没有犹豫,手指上的戒指发出闪光,银白色的光芒从戒面涌出,凝聚成数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光弹。 光弹如同流星般拖出金色的尾迹,朝着那道被击飞的黑影射去。 光弹击中了他的身体,炸开一团团刺目的光芒,将那道身影淹没在金色的光焰之中。 瞬间,那道身影被淹没在了光芒之中。 “是魔女教的人吗?他们不是被阿克西亚拖着吗?”薇薇安娜紧紧盯着那道被光焰吞噬的身影,法杖已经重新握在手中,金色的魔力在杖尖流转。 “当心,来的人不只一个!”此时,莫妮卡大声说道,她的目光越过薇薇安娜的肩膀,扫视着密林的各个方向。 那些气息不止一道,有三道,每一道都与刚才那道身影同样强大,甚至更强。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从高处传来:“喂,刚力,你居然被几个小孩给打趴下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逊了?” 只见一道瘦长的身影站在树杈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 他的身体瘦长如同一根竹竿,四肢修长而灵活,皮肤呈灰白色,在斑驳的光影中闪烁着微弱的冷光。 他的脸上挂着一丝不屑的笑意,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此时,那道被薇薇安娜击飞的身影缓缓从地上爬起。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泥土,然后一把掀开自己身上的黑袍,露出了他那健壮而魁梧的身躯。 银灰色的皮肤,如同由金属铸成一般,肌肉的纹理清晰可见,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的身躯光滑无比,没有留下任何伤口,仿佛之前的攻击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少废话,爬虫。”刚力闷声说道,他的声音低沉而粗犷,如同两块岩石在摩擦,“这几个人不简单。尤其是那个穿黑袍的,她施展的不是普通的灵魂魔法。” “闲话少说,执行任务。”紧接着,又是一道身影朝着他们缓缓走来。 那是一个看上去十分正常的男子,面容普通,身形匀称,没有任何夸张的异变。 但他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从手指到肘关节,如同被包裹在茧中。 他的手中拿着一把极其夸张的巨刃,刀身的长度超过了他的身高,宽度如同门板,同样被包裹在绷带当中,看不到刀刃的本色,但那股压迫感却让人无法忽视。 “是,是,知道了,刀锋。”爬虫点了点头,从树杈上跳下。 在他的身后,数条粗壮的触手从他的脊柱两侧伸出,如同章鱼的腕足,在空中不断挥舞着。 触手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吸盘和倒刺,末端呈尖锐的锥形,泛着暗紫色的光泽。 而见状,薇薇安娜三人面色皆是沉了下去。 这三个人,全部都是七阶。 而且他们的气息沉稳而厚重,显然不是刚刚踏入七阶的新人,而是在这个段位中浸淫多年的老手。 紧接着,薇薇安娜退到了莫妮卡和薇儿的身旁,与她们并肩而立。 她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三道身影,然后低声开口,声音只有莫妮卡和薇儿能听到:“莫妮卡,我知道你还对我有所怀疑,但至少现在,我们暂且联手,应对面前的危机再说。” 闻言,莫妮卡沉默了片刻。 虽然在莫妮卡的眼中,薇薇安娜依旧可疑,但不知为何,她内心却是极其相信:这个人值得信任。 紧接着,她点了点头:“可以。” 而下一瞬,刚力已经朝着三人冲来。 他的速度极快,与他那魁梧的体型完全不相称。 他的身体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银灰色的残影,拳头凝聚着暗沉的光芒,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薇薇安娜的面门。 三人几乎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他的拳头已经来到了薇薇安娜的面前。 拳风扑面,将她的发丝吹得向后飞扬。 “圣光守护!”危急时刻,薇儿厉声开口。 金色的光芒从她的圣典中涌出,护体圣光如同流动的铠甲,包裹住了薇薇安娜和莫妮卡二人,挡住了这一拳。 刚力的拳头砸在圣光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金色的光芒剧烈颤抖,裂纹蔓延。 而薇薇安娜也是眼疾手快,手中的戒指迅速化作法杖,杖尖凝聚着金色的光芒,顶在了刚力的胸口上。 “多重光!” 瞬间,数颗光球同时绽放,在刚力的胸口炸开一团团金色的光焰。 光芒将他的上半身完全覆盖,冲击力让他的身体微微后仰。 然而这次,刚力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那些光球在他的金属身躯上炸开,只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焦痕,如同搔痒一般。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第二拳已经再度挥出,拳风比之前更加凌厉。 “血焰!”关键时刻,莫妮卡手中的血焰浮现。 她将血焰推出,火焰在空中化作一道血色的火柱,正面轰击在刚力的身上。 这火焰不仅燃烧身体,更燃烧灵魂。 刚力被这火焰灼烧,他那如钢铁般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些深红色的火焰如同活物般在他的皮肤上攀爬,试图钻入他的体内。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连连后退,血焰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一片焦黑的痕迹。 而薇薇安娜也举起法杖,杖尖指向刚力,凝练到极致的魔力在顶端汇聚,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如同一颗即将引爆的星辰。 “贯穿魔法!”下一瞬,一道白色光柱从杖尖轰击而出,细如发丝却携带着惊人的穿透力,直奔刚力的胸口。 而就在此时,一根触手从侧方伸出,缠绕住了刚力的身体,将他迅速卷起,猛地向后一拉。 那根触手的力量惊人,将刚力那沉重的身躯如同轻飘飘的树叶般拽离了原地。 贯穿魔法从刚力原本站立的位置穿过,射入了后方的树干,将树干贯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差点又翻车了呢,刚力。”爬虫笑眯眯地说道,声音中带着调侃。 他的触手松开刚力,在空中缓缓挥舞,如同在炫耀自己的灵活。 而就在此时,刀锋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他闪身来到三人的身后,手中的巨刃高举过头,狠狠朝着她们劈下。 第609章 动真格 “空间偏移!”薇薇安娜反应极快,法杖在手中猛地一转,三人身后的空间仿佛活了过来,将刀锋那柄巨刃的落点偏移了数寸。 刀刃擦着她们的身侧劈下,砸入地面,炸开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紧接着,薇儿手中的权杖迅速变形,金色的光芒在杖身上流转,将法杖化作一柄锋利的长剑。 “审判之刃!”薇儿挥剑划过刀锋的身躯,剑刃没有留下伤口,但刀锋的面色顿时扭曲了起来。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血液自他的双眼中渗出,顺着脸颊滴落。 圣光的审判之力直接作用于他的灵魂,那种痛苦比肉体上的创伤更深、更烈。 但他强行将那股痛苦压制了下去,咬紧牙关。 他再度挥动巨刃,刀身虽然还缠绕着绷带,但那股威势比之前更加凌厉,朝着三人横扫而来。 “绝对防御!”而这次,莫妮卡双手伸出,掌心朝外,深蓝色的光芒在她的掌心中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屏障。 她用双手强行抓住了刀锋的巨刃,掌心的魔力与刀刃的冲击力正面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四溅。 她的身体向后滑了数步,靴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痕,但她没有松手。 而薇薇安娜借机将法杖对准了刀锋,杖尖凝聚出一支金色的箭矢,箭身细长,箭尖泛着刺目的光芒。 “光之矢。”一道箭矢射向了刀锋,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金色的轨迹,将他狠狠击飞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数圈,撞在后方的大树上,砸出一个凹陷。 然而紧接着,几人便是看见,刀锋用嘴咬住了那支光之矢,牙齿与金色的光芒碰撞,发出一声尖锐的爆裂声,箭矢在他的口中碎裂,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 他吐出一口金色的碎屑,脸上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那双暗沉的眼眸中反而多了一丝被激怒的锐利。 而此时,数道触手从地下伸出,从腐烂的落叶层下方钻出,如同潜伏已久的蛇群,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朝着三人重重拍来。 “守护之盾!”薇儿当即展开屏障,手中的剑刃化作一面宽阔的盾牌,将三人护在其中。 触手砸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而薇薇安娜则是借机凝聚出传送门,她一把抓住薇儿和莫妮卡的手臂,三人同时消失在原地,银白色的光芒闪烁,她们的身影从盾牌后方消失,躲开了触手的第二轮拍击。 “去哪里了?”见状,爬虫眉头微皱,他身后的触手缓缓抬起,在空中如同蛇群般摆动着,似乎在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气息。 紧接着,他猛地抬头。 只见传送门在他的头顶展开,三人从中钻出。 “神圣之火!” “灵魂冲击!” “多重光!” 三道攻击齐至,爬虫立刻操控触手护在自己身前,数条粗壮的触手交织成一面厚厚的屏障,如同盾牌般挡在他的面前。 攻击落在触手上,炸开一团团火焰。 爬虫被巨大的冲击打飞出去,撞断了数根树枝,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紧接着,薇薇安娜三人落地,戒备地看着他们。 “啊,有些小看她们了呢。”爬虫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衣袍上的泥土和碎叶,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一击只是被蚊虫叮咬了一下。 “差点就翻车了。” “早就跟你说了,她们三个不简单。”刚力闷声说道。 “确实呢,不该把你的话不当回事的。”爬虫说着,舒展了一番身体,新生的触手迅速生长出来,“那么,接下来要认真了。” 紧接着,刚力的双手突然发生变形,化作一柄锋利的剑刃和一面宽阔的盾牌。 剑刃的边缘泛着银灰色的寒光,盾牌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转,如同一面经过千锤百炼的战争之盾。 随即,他的身影消失,瞬间出现在三人的面前,剑刃高举过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劈下。 “圣光守护!”薇儿立刻撑起盾牌,金色的光芒在她的掌心中凝聚成一面厚实的屏障,挡在了刚力的面前。 盾牌与剑刃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金色的光芒开始剧烈颤抖。 然而紧接着,在她们的周围,无数的触手从地面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她们狠狠刺来。 触手的数量比之前多了数倍,几乎封死了她们所有的退路。 “血焰!”莫妮卡大喊道,周身燃起血色的火焰,深红色的火柱从她的体内喷涌而出,化作一道旋转的火环,将那些靠近的触手逼退。 触手在血焰的灼烧下不断断裂,但它们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前赴后继,被烧断一批,又有新的一批从阴影中涌出。 而薇薇安娜重新凝聚贯穿魔法,金色的光芒在她的杖尖凝聚,瞄准了刚力。 但就在此时,一道漆黑的刀光从天而降,直接打破了薇儿的防御。 圣光盾牌在刀光下碎裂,金色的碎片向四周飞溅,如同被击碎的玻璃。 见状三人立刻躲开,向不同的方向分散。 但那道刀光掀起的冲击波还是将她们重重地击飞出去,三人的身体在地上翻滚了数圈,被冲击力推到了不同的位置。 此时,几道触手立刻伸出,抓住了空中的莫妮卡,将其牢牢捆住,吊在了半空中。 “莫妮卡!”见状,薇儿刚刚想要上前支援,刚力已经来到她的身后。 他的速度太快,薇儿甚至没能反应过来。 他抬起腿,一脚踹在薇儿的后背上,将她踹倒在地,然后抬起脚,狠狠地踩在薇儿的背上,将她钉在了地面上。 而薇薇安娜则是被刀锋拦住了去路。 他站在薇薇安娜面前,右手的绷带已经被他解开,露出一只怪物般的手臂。 皮肤呈暗灰色,青筋暴起,手指如同利爪般弯曲。 那柄巨刃的刀身也露出了真容,表面布满了齿状的凸起,如同一张张野兽的獠牙,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刀锋举起巨刃,其刀身骤然膨胀、变形,化作一张狰狞的野兽面庞,张开了血盆大口,朝着薇薇安娜狠狠咬来。 那巨口的内部是无数细密的、如同针尖般的利齿,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薇薇安娜立刻施展空间偏移,,将那张巨口引向一侧,让它咬在了空处,一棵大树被拦腰撞断。 她趁着这个空档,立刻将法杖瞄准了刀锋,数颗金色的光弹从杖尖射出,如同流星般拖出金色的尾迹,朝着刀锋的面门射去。 然而,刀锋只是抬起刀身,那刀身仿佛有生命般自动调整角度,将所有的光弹全部挡下,没有一颗能够触及他的身体。 但薇薇安娜的目的也不是攻击,她趁着这个机会,运转瞬移魔法,银白色的光芒在她的周身闪烁。 她的身影从刀锋面前消失,下一刻出现在爬虫的身后。 她的法杖已经顶在了他的后背上,杖尖凝聚着金色的光芒,没有犹豫,直接释放了魔法。 而出乎她意料的是,爬虫的身体格外地脆弱,只是一道最普通的光之矢,就将其身体从中间切开,将他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 然而紧接着,被一分为二的爬虫,各自长出了另一半身体。 断裂处的血肉如同活物般蠕动、生长,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两个完整的爬虫出现在了薇薇安娜面前,一左一右,身后都伸展着同样的触手,脸上都挂着同样的笑容。 “什么!”见状,薇薇安娜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没想到吧,小姑娘。”爬虫嘿嘿笑着,那两个身影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如同双重奏。 “我的身体经过了改造,和蚯蚓一样,被切断后可以分裂成不同的个体。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被称为‘爬虫’。” 紧接着,数条触手从两个爬虫的身后同时伸出,精准地缠住了薇薇安娜的手腕和脚踝,将她如同提线木偶般举起,送到了空中。 触手的末端收紧,勒进了她的皮肤,留下青紫色的印痕。 与此同时,薇儿也被触手卷起。 几根粗壮的触手将她也缠住,吊在了半空中,与薇薇安娜相隔数米。 看着被卷在空中的三人,爬虫笑着开口:“中间那个黑袍女孩似乎是我们的目标,不能杀。” “不过另外两位,我们就不需要保证你们的性命了。” 说着,又是数条触手朝着薇薇安娜和薇儿伸来,触手的尖端化作锋利的锥形,如同数柄长矛,试图将她们直接肢解。 薇儿身上,护体圣光涌现,金色的光芒在她的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罩,还能阻挡片刻。 但薇薇安娜可没有护身的东西,那些触手已经朝着她缓缓靠近,很快就会刺穿她的身躯。 而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在薇薇安娜的脑海中响起。 “薇薇安娜,听得见吗?” 闻言,薇薇安娜的目光微微一闪。 这是灵魂魔法的传音,能做出这种事的,是莫妮卡。 “听着,薇薇安娜。我有一种能力,可以改变小范围的现实。”莫妮卡的声音平稳而快速,“但我能力的范围太小,我们分得太散,我只能帮助一人脱困。” “薇儿还能靠圣光撑一会儿,但你不行。我会帮你摆脱这些触手,等你脱困,立刻用空间魔法,带着薇儿逃出去。” “那你呢?”薇薇安娜在心中问道。 “我无所谓,这些人是来找我的,只要我还活着,他们就会源源不断地来追杀我,而我刚好也对这种事感觉腻了,但你们本不应该被卷进来。” “而且,他们的目标是我,如果只有你们两个逃了,他们或许不会继续追杀你们。”莫妮卡的声音平淡而坦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做好准备,等我数到三,就开始行动。” 然而,薇薇安娜却是拒绝了。 “多谢你的好意了,莫妮卡。不过,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第610章 斩杀爬虫 紧接着,薇薇安娜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 她的身体从触手的束缚中穿过,如同穿过一层薄雾,没有任何阻碍。 凭借着虚化,薇薇安娜直接挣脱了触手的控制。 紧接着,她迅速捡起地上的法杖,杖尖指向爬虫的方向,一道道金色的光束从杖尖射出。 光束精准地落在爬虫的两个分身上,在他的身上留下一个个窟窿。 然而爬虫对此丝毫不在意,那些窟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他继续操控着触手,那些粗壮的触手如同蛇群般在空气中扭动,朝着薇薇安娜狠狠拍去。 “没用的,凭你的攻击,对我造不成威胁。”爬虫的声音从两个分身同时传来。 而见状,薇薇安娜迅速发动瞬移魔法,银白色的光芒在她的身周闪烁,她的身影从触手的落点处消失,下一刻出现在数米之外。 她的虚化只能持续五秒,若是继续待在原地,必然会陷入险境。 然而,等她的身影再度浮现,一道拳风已经轰来。 刚力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的侧面,隔空一拳便将薇薇安娜轰飞出去。 她的身体如同被抛出的石块,撞断了数棵大树的树干,最后重重地砸在一棵粗壮的古树上,滑落在地。 她的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洒在衣襟上。 她刚刚从地上爬起,摇摇晃晃地站稳,刀锋便已经出现在她身后。 那柄巨刃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齿状边缘如同野兽的獠牙,朝着她的后脑狠狠咬来。 “止动环!”见状,薇薇安娜立刻施法,数道光圈从法杖中飞出,精准地套住了刀锋手中的巨刃,将刀身牢牢地锁住。 然而,刀锋立刻转劈为拍,将那被套住的巨刃当作钝器,狠狠横拍在薇薇安娜的身上。 布满尖刺的刀身直接穿透了薇薇安娜的身躯,在她身上留下了一个个血窟窿,鲜血从伤口中涌出。 她的身体被拍飞出去,撞在另一棵树上,滑落在地。 “就是这样,所有反抗都是没用的。”爬虫笑着开口,继续操控着触手朝着薇薇安娜袭去,触手的尖端带着破空声,如同数柄长矛同时刺向她的要害。 然而就在此时,一把金色的刀刃从侧面刺入了爬虫的胸口。 是薇儿的审判之刃。 不知何时,薇儿已经挣脱了触手,凝聚出了审判之刃,精准地刺入了爬虫的身体。 “怎么回事!”爬虫瞳孔骤缩,身体猛地僵住。 为什么薇儿能够这么快挣脱他的触手,为什么他没有任何的察觉! 而空中的莫妮卡看着这一幕,没有丝毫的惊讶。 刚才,就是她利用扭曲现实的能力,将薇儿救了下来。 而下一瞬,爬虫的口中发出一阵凄厉的叫声。 审判之刃的力量不断地冲刷着他那充满罪恶的灵魂。 不过片刻,爬虫的身躯跪倒在地,双目失去了聚焦。 那些触手也一并消散,莫妮卡从空中坠落,被薇儿接住。 “薇儿,将这家伙的分身也一起干掉!”莫妮卡沉声开口,目光扫过那个还在挣扎的爬虫分身。 “好!”薇儿重重点头。 她拔出审判之刃,身形一转,朝着爬虫的分身冲去。 “休想!”见状,刚力立刻朝着二人发起冲锋。 他的脚步在地面上踏出轰鸣,速度极快,手中的剑刃直指薇儿的后心。 然而紧接着,一道传送门在他面前出现,刚好挡在他的冲锋路线上。 刚力来不及收势,一头撞了进去,下一瞬,他从另一道传送门中冲出,撞在了刀锋的身上,带着他一起飞了出去。 薇薇安娜手中握着法杖,银白色的光芒在杖尖流转,拦在二人的面前。 “两位,可不要把我给忘了啊。”薇薇安娜擦去嘴角的血迹,缓缓开口。 虽然模样狼狈,但声音中依然带着一丝从容。 紧接着,她将法杖对准二人,杖尖凝聚着银色的光芒。 “你们知道,空间魔法师到底有多么难缠?” 闻言,刚力率先出手,他的双手再次化作剑刃,双刃交叉,一左一右,同时朝着薇薇安娜刺来。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空气中只留下两道银灰色的残影。 见状,薇薇安娜的身形闪现,下一刻便出现在数米之外,让刚力的双刃刺了个空。 紧接着,刀锋的刀刃已经张开血盆大口,齿状的边缘带着暗沉的金属光泽,朝着她的后背狠狠咬来。 薇薇安娜在面前凝聚一道传送门,银白色的门扉无声地展开,将刀锋的巨刃吞没。 巨刃从传送门的另一侧飞出,而那里,是刚刚准备再次发起突袭的刚力的正上方。 刀刃从天而降,精准地咬住了刚力的肩膀,将他整个人砸入了地面当中。 “轰”的一声巨响,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刚力的身体嵌入泥土中,银灰色的躯体上出现了数道细密的裂纹。 紧接着,薇薇安娜立刻关闭传送门,将那柄巨刃拦腰斩断。 然而紧接着,那巨刃的刀身便重新长出,断裂处的金属如同活物般生长而出,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那柄巨刃便恢复了完好,再生能力堪称恐怖。 “没那么容易对付啊。”薇薇安娜心中暗道,目光在刚力和刀锋之间快速游移。 刚力从坑中爬起,将肩膀上的半截刀刃撕开,丢在地上,面色阴沉如水。 刀锋则将那柄重新长出的巨刃横在身前,刀刃上那些齿状的凸起如同野兽的獠牙,正在微微颤动,仿佛在等待着下一次捕猎。 …… 与此同时,爬虫的分身也陷入了劣势。 薇儿的审判之刃使得爬虫分身根本不敢轻易靠近。 这把刀刃即便只是擦过他的触手,都会对他造成灵魂层面的审判,那种疼痛如同被撕裂的伤口,久久无法愈合。 而他释放的灵魂魔法又尽数被薇儿的护体圣光或是莫妮卡的精神屏障拦下,根本无法对薇儿造成有效的伤害。 “遇到了不适合对付的敌人了啊。”爬虫心中暗道,他一边躲避着薇儿的攻击,一边在心中盘算着反击的可能。 而此时,薇儿已经挥动着审判之刃,朝着他再次袭来。 “不过终究还是年轻啊,居然做出破绽如此之大的动作。”爬虫看着薇儿,冷笑一声。 他一眼就看了出来,这个少女根本不会用刀剑。 审判之刃的确有绝杀的能力,但薇儿难以将其灵活运用,她每一次挥刀都会在攻击后留下巨大的空档,破绽百出。 见薇儿再次鲁莽地朝着自己冲来,爬虫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立刻操控触手,从地下钻出,数条粗壮的触手从薇儿脚下的落叶层中无声地探出,如同潜伏的蛇群,精准地缠住了她的左腿。 她的身体猛地一顿,失去了平衡。 见状,薇儿刚想用审判之刃劈向触手,另一条触手从侧面伸出,缠住了她的右手腕,随即猛地发力,将她整个人吊在了空中。 这些触手的力量极大,薇儿根本无法挣脱。 见状,薇儿只能将审判之刃狠狠地丢向爬虫,金色的刀刃在空中旋转,带着呼啸的风声。 “以为这种攻击能打中我吗?天真!”爬虫大声笑道,他侧身一让,准备轻松躲开那柄飞来的金色刀刃。 然而紧接着—— “强制,命中。”莫妮卡淡淡开口,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蓝色的光芒。 那审判之刃之上,突然附加了一层奇异的力量。 刀刃在空中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速度骤然加快,轨迹变得不可预测。 爬虫甚至没能反应过来,那金色的刀刃已经刺入了他的身躯。 “什么!”他还来不及惊讶,刀身上的力量便开始涌现,圣光如同沸腾的洪流,涌入他的灵魂深处,开始不断审判着他那充满罪恶的灵魂。 他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嚎叫,身体在树干上剧烈颤抖,触手不受控制地抽搐、拍打。 他抓住刀柄,强撑着那股钻心刺骨的疼痛,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其拔了出来。 刀身离开他身体的瞬间,伤口开始愈合,但那股灵魂层面的灼痛依旧残留,让他的意识如同被撕裂般混沌。 然而他才刚刚将审判之刃拔出,一道粉红色的光芒就涌入了他的体内。 那光芒温柔而诡异,如同柔顺的绒毛,爬虫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开始僵硬,魔力流动变得迟缓,连意识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毒!”他的喉咙中发出含糊的声音,身体开始不听使唤,四肢变得沉重如同灌了铅。 而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光芒在空中绽放。 薇儿闭上了眼睛,悬在半空中的身体微微前倾,金色的圣光从她的体内涌出,与天空中凝聚的光芒相连。 她深吸一口气,完成了最后的祷告。 “圣裁——” 光柱从天空落下,金色的光芒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便将爬虫彻底吞噬。 伴随着爬虫的惨叫声响起,他的身躯也在无尽圣光的冲刷下,逐渐化作碎片,消散在空中。 第611章 龙 爬虫的身躯在圣裁的光芒中彻底消散,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那些曾经挥舞的触手也随之一并消失,薇儿也从空中坠落,身体如同一片失去重量的羽毛,朝着地面落下。 莫妮卡立刻来到薇儿的下方,她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薇儿,将她的身体轻轻揽在怀中。 “我们成功了,莫妮卡。”薇儿的声音虚弱而满足,“那个触手怪,被打倒了。” “是的,成功了。”莫妮卡轻声回应。 而此时,薇薇安娜见这边的战斗结束,也不再与二人纠缠。 她的法杖在手中一转,银白色的光芒从杖尖涌出,她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薇儿和莫妮卡的身旁。 “薇儿,莫妮卡,麻烦你们帮我防御,现在没了那个触手怪的打扰,我可以用空间魔法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薇薇安娜迅速说道,声音中带着急迫。 她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银白色的光芒在她的指尖凝聚,开始在她们面前勾勒出一道传送门的轮廓。 “好。”二人皆是点头。 薇儿从地上撑起身体,圣光在手中重新凝聚,化作一面半透明的金色盾牌,挡在三人面前。 莫妮卡则升起一片深蓝色的屏障,附着在盾牌之上。 然而,刀锋和刚力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沮丧。 他们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薇薇安娜搭建传送门的动作,如同在看一场无用的挣扎。 “准备好了吗?”刀锋问道,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金属在摩擦。 “早就准备好了。”刚力闷声回道。 下一瞬,刀锋的巨刃挥出。 然而这次不是朝着薇薇安娜她们,而是挥向了一旁的刚力。 巨刃张开血口,那齿状的边缘如同野兽的獠牙,一口将刚力吞下,咀嚼了起来。 刀锋手中的巨刃不断蠕动着,如同在消化着什么,而刀锋身上的气息也随之节节攀。 “他们这是在……”薇薇安娜的瞳孔微微收缩,手中的传送门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三人还没有回过神来,刀锋已经一刀劈出。 这一次的威力远远超过之前,刀锋的巨刃裹挟着狂风和碎屑,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三人横扫而来。 薇儿和莫妮卡联手打造的防御被瞬间打破。 圣光盾牌碎裂,金色的碎片向四周飞溅;深蓝色的屏障如同纸糊般裂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 刀刃朝着三人咆哮出声,那齿状的边缘如同张开的巨口,带着惊人的气势,要将薇儿一口咬杀。 见状,薇薇安娜只能中止了传送门。 她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薇儿和莫妮卡的手臂,瞬移魔法再次发动,三人的身影从原地消失,出现在数米之外。 然而不仅是力量,那巨刃的速度也比之前快了许多。 它在空中调转方向,瞬间便追上了刚刚落地的三人,如同有生命般紧咬不放,齿状的边缘几乎触及了薇薇安娜的后背。 “空间偏移!”薇薇安娜立刻大喊道,法杖在手中猛地一划。 三人身后的空间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扭曲,刀刃的轨迹发生了偏移。 那巨刃从她们的身侧擦过,劈入地面,将泥土和岩石炸开一个深坑。 而此时,三人也看清了刀锋身上的变化。 此时他的整个右半身已经与他的右臂一样,彻底化作了怪物的模样。 暗灰色的皮肤覆盖着粗粝的鳞片,手指如同利爪般弯曲,肩胛骨处有骨刺突出,如同一具从深渊中爬出的生物。 而左半身则是与刚力一样,变成了金属的模样。 他的面孔也被这两种变化分割开来,右半张脸是狰狞的怪物面孔,左半张脸是冰冷的金属面孔。 而刀锋的巨刃绕开了薇薇安娜她们,并没有停下。 它调转方向,咬住了爬虫残存的尸体,将其吞入其中。 顿时刀锋的身形佝偻了起来。 他的背脊弯曲,肩胛骨处隆起数个凸起,如同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皮下蠕动。 下一瞬,那些凸起破开皮肤,一道道与他手中刀刃一般无二的兽首从他背后钻出。 那些兽首的形态各异,每一只都长着同样的齿状利刃,在空气中张开血口,朝着三人发出震天的咆哮声。 不仅如此,他身上的气息再度暴涨,距离超凡者只有一线之隔。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有座无形的山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怎么会!”薇儿看着这一幕,脸上惊骇无比。 而此时,刀锋手中的刀刃,连同他身后的兽首同时发起了攻击。 数十道兽首从不同的方向同时飞出,如同被释放的猎犬群,从各处袭来,将三人所有可能的退路都封死。 “传送门,开!”见状,薇薇安娜立刻升起数道传送门护在周围,将所有的攻击尽数转移。 那些兽首撞入传送门中,从另一侧的传送门飞出,撞向周围的树木和岩石,将地面砸出一个个深坑,将大树拦腰咬断。 然而,她体内的魔力已经不剩多少,而刀锋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那些兽首被转移走一批,新的一批又从他的背后涌出,攻击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 渐渐的,薇薇安娜开始撑不住了,传送门的边缘开始闪烁,银白色的光芒明灭不定,如同即将熄灭的灯火。 “不行,魔力要不够了……如果传送门消失,我们连一瞬间都撑不了,就会被他撕成碎片。必须要想想办法!” 薇薇安娜的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她的目光在那些不断涌出的兽首之间快速游移,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破局点。 然而,刀锋可不会等待她们。 一道兽首从地下钻出,如同一条潜行的蛇,无声无息地绕过了传送门的防御范围,从薇薇安娜的脚边突然窜出,一口咬住了她的左半身。 “啊——!”薇薇安娜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她的身体猛地一僵,传送门的维持出现了瞬间的中断。 而刀锋已经闪身来到了她的面前。 不仅是刀刃的速度,就连他自身的速度也暴涨了数倍。 他那金属与怪物交织的拳头高高举起,猛地轰出。 拳风裹挟着碎屑和灰尘,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空气炮,狠狠地砸在薇薇安娜的胸口上。 她的身体向后飞出,被咬住的左半身也瞬间被撕裂,血肉模糊,鲜血喷涌而出。 她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法杖从手中滑落。 “薇薇安娜小姐!”薇儿见状立刻展开圣光进行防御,金色的光芒在她手中凝聚成一面盾牌,挡在了她的面前。 然而,刀锋的巨刃已经袭来,那巨刃张开血口,一口咬住了薇儿的双手,将她手臂连同护体圣光一起咬碎。 金色圣光碎裂的瞬间,鲜血喷涌而出,洒在焦黑的土地上。 薇儿发出一声痛呼,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她的圣光消散了一瞬,而这一瞬被刀锋抓住机会,一拳洞穿了薇儿的身躯。 薇儿的身体猛地僵住,眼神涣散了一瞬,然后缓缓倒下,被刀锋随手丢在一旁。 此时,只剩下莫妮卡站在原地。 “薇儿……薇薇安娜……”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莫妮卡被这突然的攻击呆愣在了原地,直到刀锋的手抓住了她的后颈,将她举到了空中,她才回过神来。 “抓住了。”刀锋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金属在摩擦。 他的手指收紧,锋利的爪尖刺入莫妮卡的脖颈,鲜血不断渗出,顺着她的脖子流下,染红了她的衣领。 同时,他还用灵魂魔法不断冲击着莫妮卡的意识,让她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该离开了。”说着,刀锋抓着莫妮卡,转身准备返回魔女教的据点。 而薇薇安娜和薇儿还保持着意识。 她们刚刚想出手救下莫妮卡,就被两道兽首咬住,狠狠地甩飞出去。 她们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数圈,撞在远处的树干上,然后落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不好……意识开始模糊了……”薇薇安娜看着被刀锋抓走的莫妮卡,眼中满是不甘。 现在的她已经失去了所有力量,只能祈祷阿克西亚能尽快赶到,救下莫妮卡。 但阿克西亚还在远处与魔女教交战,根本无法前来。 一切看似已经成为定局。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洪亮的龙吟声在空中响彻。 那声音如同从云层之上传来的轰鸣,带着一种远古而威严的气息,震得整片密林的枝叶都在簌簌发抖。 此时,不论是薇薇安娜、刀锋,亦或是还在远处战斗的阿克西亚和其他魔女教成员……帝国边境的所有人齐齐抬头看去。 只见一条纯白色的龙从云层中俯冲而下,身躯修长而优雅,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如同被月光浸润过的玉石。 紧接着,那白龙的目光扫下,然后停留在了被刀锋抓在手中的莫妮卡身上。 紧接着,它似乎是找到了目标,从空中落下。 它的身体如同一颗银白色的流星,垂直坠落,重重地落在地面上。 那一瞬间,整片大地都在颤抖,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树木、碎石、尘土全部掀起,形成一圈环形的气浪。 那白龙,拦在了刀锋的面前。 第612章 龙血治愈 “龙,是敌人吗?”刀锋停下脚步,那双眼睛微微一凝,松开了抓着莫妮卡的手指,随手将莫妮卡丢在一旁的地面上。 一条兽首从她背后伸出,将她牢牢卷在一棵巨树的树干上,触手般的肢体缠绕着她的腰腹和肩膀,将她固定在半空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对方的目标似乎就是自己手中的莫妮卡。 刀锋将巨刃横在身前,那齿状的边缘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即便是龙族,也不可能让他轻易地交出他们的目标。他背后的数十条兽首同时张开,发出低沉的嘶吼,与白龙的神威对峙着。 而白龙只是静静地看着莫妮卡,那双浅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道被束缚的身影。 它似乎没有与刀锋为敌的意思,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姿势。 直到看见莫妮卡被如此粗暴地对待,它的目光才有了些许变化。 那双浅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瞳孔收缩了一下,如同冰面下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下一瞬,刀锋率先发起了攻击。 他手中的巨刃骤然伸出,那刀刃的尖端如同蛇信般弹射,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暗沉的残影,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朝着白龙的脖颈狠狠劈去。 同时他背后的数十条兽首也一并伸出,如同饥饿的狼群,狠狠地咬向了白龙的身躯。 然而,他的攻击没有任何效果。 那些兽首在靠近白龙的瞬间,就被其所散发的龙威震慑。 她们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动作猛地停滞,那些张开的血口僵在半空中,然后缓缓垂下,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如同面对天敌的幼兽。 而他的巨刃劈在那坚硬的龙鳞之上,擦出一阵火花,金属与鳞片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而紧接着,白龙的目光转向了刀锋。 那双浅灰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如同注视蝼蚁般的平静。 然后,一道声音从它的喉咙中发出,软糯、细微,如同初生婴儿的呢喃,与她那巨大的身躯完全不符。 “伤害……莫妮卡……敌人……” 那声音很轻,如同怕惊扰了什么。 然后,它张开巨口,那口腔的内部涌动着白金色的光芒,如同一颗正在凝聚的星辰。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将整片密林照亮如同白昼。 龙息!这是龙族最纯粹的力量,由压缩到极致的魔力,所化作的能毁灭一切的光芒。 下一瞬,那白炽射线从它的口中喷涌而出,如同一条横贯天地的光柱,笼罩了刀锋的身躯。龙息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彻底湮灭。 地面被融化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空气被扭曲成可见的波纹,沿途的树木在接触的瞬间化为灰烬,连残骸都没有留下。 而刀锋,已经不见了身影,没有残骸,没有碎屑,没有一丝一毫的残留。 那个吞噬了同伴力量、实力几乎达到超凡者的刀锋,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被龙息从现实中彻底抹去。 紧接着,白龙的身躯开始缩小,银白色的光芒笼罩了它的全身。 光芒散去后,原地只剩下一个纯白的女孩。 她大约十二三岁的模样,白色的长发垂落至腰间,浅灰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急切。 她穿着一件与她的发色同色的白色连衣裙,赤着脚,站在被龙息灼烧得焦黑的地面上。 薇丝珀。 “莫妮卡……”她脸上带着急切,赤着脚踩着滚烫的地面,快步跑到了莫妮卡的身旁。 缠绕着莫妮卡的兽首已经随着刀锋的消失而消散,她的身体从树上滑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她的面白如纸,脖颈处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鲜血,将她的衣领和地面染红,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见状,薇丝珀立刻一口咬住了自己的手臂,牙齿刺入皮肤,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她将自己的血液滴落在莫妮卡的身上,那些金色的龙血如同活物般渗入莫妮卡的皮肤,修复着她的伤势。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莫妮卡身上的伤口便迅速恢复。她的呼吸变得平稳,面色恢复了血色,只是依旧昏迷不醒。 “莫妮卡……莫妮卡……” 薇丝珀摇了摇莫妮卡,见她依旧不醒,于是将她背起,然后看向了趴在一旁的薇薇安娜和薇儿。 薇薇安娜的左臂和小腿还在往外渗血,法杖落在地上;薇儿的腹部有一个拳大的伤口,边缘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但还没有完全愈合。 薇丝珀跑到二人的身旁,又将龙血滴落在她们的伤口上。 片刻之后,薇薇安娜的伤口合拢,薇儿腹部的血洞消失。 然后,薇丝珀一手一个,将薇薇安娜和薇儿夹在腰间,稳稳地托住。 她能感觉到数个气息被她刚才的动静所吸引,那些魔女教徒的援军正在从各个方向朝着这里赶来,如同被血腥味引来的鲨鱼。 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随即,她的鼻子嗅了嗅,闻到了空中还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冷冽,如同冰雪一般的气息。 “阿克西亚姐姐……”薇丝珀找到了目标的方向,立刻迈开脚步,朝着那边跑去。 她的速度很快,在密林的阴影中穿行,如同一道白色的流光。 而此时,阿克西亚手持冰枪,将最后一个魔女教徒斩杀。 她缓缓将冰枪抽出,擦了擦脸上的血迹,长舒了一口气。 这些教徒比她想象得还要难缠,花了不少时间,还受了一些伤,虽然都是轻伤。 现在必须赶紧找到薇薇安娜,也不知道她现在状况如何。 这样想着,阿克西亚立刻准备离开这里。 然而,她刚刚转身,就发现一个白色的脑袋从树林中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白色头发的小女孩,浅灰色的眼眸圆溜溜的,正好奇地张望着四周。 紧接着,她看到了阿克西亚,眼睛一亮,然后一路小跑着朝着她而来,脚步轻快如同在林间跳跃的松鼠。 “这是谁?”阿克西亚有些疑惑,手中的冰枪微微抬起了几分,但很快又放下了。 那个小女孩的身上没有敌意,没有杀气,反而带着一种如同找到家人般的安心。 紧接着,她就看见了薇丝珀身上挂着的几人。 背上的那个不认识,面色苍白但呼吸平稳;被她双手夹着的,正是薇薇安娜和光明教会的圣女,薇儿。 此时,三人都昏迷不醒。 “薇薇安娜!”阿克西亚立刻上前,蹲下身子,将冰枪放在一旁,伸手检查三人的状况。 她的手指搭在薇薇安娜的脉搏上,平稳有力,没有生命危险;又探了探薇儿的鼻息,呼吸均匀。 虽然三人的看上去十分狼狈,身上血迹斑斑,但却没有找到任何伤痕,只是陷入了昏迷当中。 见此,阿克西亚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银白色头发的小女孩。 “是你救了她们吗?”阿克西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激和好奇,“多谢你了。”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薇丝珀的脑袋,手指穿过那些银白色的柔软发丝:“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薇丝珀……”薇丝珀语气柔和地开口,声音如同羽毛般轻盈。 而就在此时,数道身影从树林中走出,朝着几人走来。 他们的步伐不急不缓,如同在散步,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他们的样子都是十分猎奇,有的四肢扭曲如同蜘蛛,有的头颅上长着数只眼睛,有的皮肤如同树皮般粗糙……一看便是魔女教徒。 阿克西亚目光凝重,缓缓站起,冰枪重新握在手中。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身影,落在为首的两人身上。 其中一人有着两副五官,混乱地分布在脸上,如同被随手拼凑的布偶,看上去就像是小孩子胡乱拼装的玩具。 他的每一张嘴都在微微翕动,发出低语般的呢喃,两双眼睛分别看向不同的方向,完全没有任何协调感。 而另一人论长相是他们当中唯一的正常人,五官端正,身形匀称,只是脸色苍白无比,皮肤近乎透明,隐隐可以看出底下的骨骼轮廓,如同被剥去了皮肤的标本。 而二人身上散发的气息,皆是无比强劲。 七阶。 “两个七阶。”阿克西亚眉头一皱,缓缓开口,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薇丝珀和昏迷的三人,如果只是她一个人,她可以且战且退,但带着四个累赘,她根本无法放开手脚战斗。 而薇丝珀看着几人,也是露出了一副凶狠的表情。 她认出了他们身上那股气息,与当初在寂默岛追杀她的、攻击莫妮卡的人一样,是敌人。 “找到目标了。”此时,那个两面人缓缓开口,两张嘴同时发声,却毫无协调,给听者极强的混乱感。 他的两双眼睛同时看向了薇丝珀身上的莫妮卡,如同两只猎犬同时锁定了猎物。 “那就出手吧。”面色苍白的人淡淡开口,他的声音也沙哑无比,仿佛是用砂纸摩擦过一般。 紧接着,二人没有废话,瞬间出手。 他们的身影从原地消失,速度快得在空气中只留下两道模糊的残影,从左右两侧同时朝着阿克西亚和薇丝珀袭来。 下一瞬,攻击已经近在咫尺。 第613章 大祭司 双面人和面色苍白的人一左一右,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同时朝着阿克西亚袭来。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空气中只留下两道模糊的残影。 他们要先解决掉这个唯一的威胁——阿克西亚。只要杀了她,剩下的几个昏迷的累赘不过是手到擒来。 见状阿克西亚冷哼一声:“别小看我啊。” 她手中的冰枪横在身前,枪刃上凝聚着冰蓝色的斗气,身形微微下沉,准备迎击。 然而,还不等她出手,一道白色的身影已经一步上前。 是薇丝珀。 她虽然看上去没什么战斗力,但那股从她体内溢散出的龙威却如同实质的浪潮,将周围的空气都压得沉重了几分。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一对遮天蔽日的龙翼从她背后生出。 她的双翼猛地一震,那股狂暴的气流便如同两只无形的巨手,直接将那两人拍倒在地,龙翼的边缘砸在他们的背上,将他们狠狠砸入地下。 地面龟裂,尘土飞扬,两人的身体嵌入泥土中,如同被钉在地上的甲虫。 “龙翼!”阿克西亚惊讶地看着薇丝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撼和恍然,“这个女孩,她是那条白龙?!” 而紧接着,被砸入地底的二人吐出一口鲜血,从地下爬出。 他们的身体上满是尘土和碎石,双面人的脸上满是血迹,苍白人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他们的目光落在薇丝珀身上,那双燃烧着龙威的眼眸让他们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龙?”双面人的两张嘴同时开口,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而就在二人惊异之间,一道亮银色的弧光划过。 阿克西亚没有丝毫保留,直接取出了阿伦卡亚。 银白色的长枪在她的手中亮起刺目的光芒,冰蓝色的斗气与枪身本身的银色光华交织在一起,将她的气息瞬间拔升到了七阶的巅峰。 她的身形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银白色的残影,枪刃如同划过夜空的流星,一左一右,两道弧光同时斩出。 两人的脑袋应声而落,鲜血喷涌而出,两具无头的身躯摇晃了一下,然后同时倒下。 两个七阶的教徒,就如此轻易地被斩杀了。 阿伦卡亚的锋芒配合龙威的震慑,让这场战斗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而见此一幕,其余的魔女教徒当即呆愣在了原地。 他们的目光从两位队长的无头尸体上缓缓移开,落在阿克西亚和薇丝珀身上,然后,所有人立刻开始后退。 “两位队长……被杀了!” “那是龙!居然还有龙族!” “快,快回去!将消息汇报给大祭司!” 说着,众人纷纷开始逃逸,四散奔逃,如同被惊散的鸟群。 阿克西亚见状眼神一凝,手中的长枪再度挥出,亮银色的枪芒在空中划过一道巨大的弧线,如同一轮弯月坠入人间。 枪芒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树木被斩断,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 大半的魔女教徒被那枪芒切成了两半,身体在奔跑中断裂,倒下,再无声息。 但还有不少魔女教徒扛下了攻击,拖着残破的身躯继续逃跑。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密林的阴影中,很快就没有了踪迹。 而现在,阿克西亚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在意他们了。 她收起阿伦卡亚,转身看向薇丝珀。 “你是叫薇丝珀是吗?”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试探,“接下来愿意先跟着我吗?我带你回帝国,那里比较安全,也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你。” 闻言,薇丝珀重重地点点头,那双浅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安心的光芒。 她随即再度抓起三人,准备跟着阿克西亚离开。 “……把薇薇安娜和薇儿交给我吧。”阿克西亚说着,走上前,接过了薇丝珀手中的薇薇安娜和薇儿。 她将二人一左一右揽在怀中,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周围那片被战斗摧残得狼藉的密林,然后朝着帝国的方向迈开脚步。 二人立刻朝着帝国的方向返回。 现在没有了薇薇安娜的空间魔法,她们没办法直接回到帝国边境的哨站,只能靠脚力尽快赶路。 而与此同时。 “懒惰大人,色欲大人,听得见吗!”侥幸逃出去的几个魔女教徒打开了特制的通讯器。 其中一个教徒颤抖着声音开口,他的衣袍被撕裂,手臂上还有一道正在渗血的伤口,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恐和急切。 紧接着,通讯器中亮起一道光芒,懒惰的身影缓缓浮现。 而在他的背后,金色的圣光与深蓝色的魔力在疯狂碰撞。 那是玛丽亚的圣光与色欲的魔力在角力。 两道力量如同两股洪流,交织、撕扯、爆发出一阵阵剧烈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地形破坏成一片狼藉。 “有什么事,赶紧说,”懒惰缓缓开口,目光从战场上收回,落在通讯器的画面上,“我们还忙着呢。” “报告!懒惰大人,我们找到目标了!” “既然找到了,那就赶紧将她抓住,”懒惰的语气平淡,如同在吩咐一件简单的小事,“这样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这片战场已经拖了太久,再继续下去,帝国的援军很快就会赶到。” “可是,懒惰大人,目标的身旁,有其他人在保护她。” “哦?”闻言,懒惰微微一顿,那平和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是那个光明教会的圣女吗?她得知了我们的目的之后,就一直在妨碍我们。她和目标碰面了?” “不,不止是教会的圣女。”教徒开口道,声音变得更加急促,“还有帝国的三公主,阿克西亚,她的实力已经极其接近超凡者,杀了我们不少人,好几个队长级的人都被她斩杀了。” “不仅如此,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一只白龙出现在了这里,也在保护目标!那条白龙的气息非常恐怖,绝对是超越了七阶的存在,我们连靠近她都做不到!” “帝国三公主,还有已经灭绝的龙族!”闻言,懒惰的声音微微一顿,那平和的语气中终于带上了一丝凝重的波动,“你们应该没有在开玩笑吧。” “绝对不敢,懒惰大人,”教徒的声音无比急切,“我们所说的,全部都千真万确。那条白龙化成了一个白色头发的小女孩,跟在阿克西亚身边,它们正准备带着目标返回帝国。”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了啊。”懒惰低头思索了一阵。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开口道,:你们继续守在帝国的边境,一旦发现她们的行踪立刻上报,不要擅自交手。接下来,我和色欲会亲自动手。” “是!”教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庆幸。 紧接着,懒惰关闭了通讯。 “听见了吗,色欲,”懒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战场,“接下来我们需要亲自动手了呢。” “听到了,那么你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赶紧过来帮忙!”色欲的声音从战场的另一端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和恼怒。 在她的周围,数条粉色的巨蛇涌现,蛇信在空气中快速吞吐,三角形的蛇头如同花瓣般张开,露出其中细密的毒牙。 它们朝着前方绞杀而去,试图将那道金色的身影困在蛇阵之中。 而玛丽亚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圆锯,锯刃飞速旋转,爆发出刺耳的嘶鸣声,如同无数只金属蜜蜂在同时振翅。 她的身形在巨蛇之间穿梭,敏捷得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圆锯的顶端缠绕着圣光,将那袭来的巨蛇尽数斩杀。 她的身形闪现,迅速朝着色欲袭杀而去。 那种近乎疯狂的战斗风格让色欲的眉头紧皱,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对手,仿佛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死活。 “啧!”色欲在心中暗骂,凝聚魔力进行抵挡。 她的掌心涌出粉色的光芒,化作一面半透明的屏障,挡在身前。 圆锯与魔力屏障剧烈碰撞,爆发出绚丽的火星。 金色的圣光与粉色的魔力交织在一起,在方寸之间疯狂角力。 “光明教会的裁决大主教,可真是名不虚传啊。”色欲一边吃力地抵挡着玛丽亚的攻击,一边开口道。 论正面战斗力,她不是玛丽亚的对手。 色欲的权能没有给她带来战斗力的直接提升,面对修为远高于自己的玛丽亚,她应对得相当吃力。 她的毒虽然可以侵蚀人心,但对面这个家伙却跟个变态一样,中毒了就直接自残保持清醒,然后战斗力反而还能再度提升! 色欲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战斗机器。 若不是有懒惰为她压阵,她早就落败了。 此时,懒惰伸出手。 他的掌心对着玛丽亚的方向,五指微微张开,然后猛地握紧。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向玛丽亚,将她如同被一只巨手抓住般猛地甩飞出去。 她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数圈,撞入了一座山壁当中,碎石和灰尘将她掩埋。 紧接着,玛丽亚就从山壁中走出,推开压在身上的碎石,吐出一口鲜血。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色欲和懒惰二人,手中的圆锯还在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随时可以再次发起冲锋。 “玛丽亚女士,暂且停战吧。”懒惰缓缓来到玛丽亚的面前,在距离她大约十步的位置停下。 他的姿态从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任何敌意。 “我希望我们可以先坐下来谈谈。” 第614章 懒惰的权能 “谈谈?”闻言,玛丽亚也放下了手中的圆锯。 她低下头,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懒惰的提议,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没错,谈谈。”懒惰缓缓开口,他的姿态从容而温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目光平静地与玛丽亚对视,“这几天的鏖战已经让我知道,想要摆脱您的骚扰,除非真的动手杀了您。” “但说实话,我不愿意杀您,或者说,若非迫不得已,我不想杀任何一个教会的人。” “那你还动手杀了那么多我们队伍的人,”玛丽亚嗤笑一声,“而且你们在光辉之城掀起的战争,你不会也忘了吧。” “那场战争你们杀死了我们多少人!现在你说你不愿意杀我,不觉得自己虚伪吗?” “的确,您说的这些我不会否认。”懒惰的语气没有因为玛丽亚的指责而出现任何波动,他的声音依旧平和,“但也请相信,我说的也全部都是真的。” “而光辉之城的事,是我们必须要做的,这一点,我们不会有丝毫动摇。” 他顿了顿,向前迈了半步,目光与玛丽亚平视:“那么,说回我们的谈判吧。如今,我们要找的目标已经出现,不需要再动用手段逼迫她出来,也就是说,我们不需要再造成多余的杀孽。” “我希望,玛丽亚女士您可以就此放过我们,让我们将那个目标带走。相应的,我会约束我们的人,让他们不对教会、帝国或是其他无辜的人动手。” “她对我们而言很重要,但对你们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为一个陌生人搭上这么多人的性命,值得吗?” “那么,玛丽亚女士,您意下如何?只需要你稍微挪步,让我们完成目标,我们便会就此退去,如此一来,其他人便不会再受到伤害,您觉得呢?” “我觉得……”玛丽亚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认真权衡着他的提议。 而就在此时,一道金色的光柱突然从天而降。 圣裁的光芒如同一柄从天穹落下的审判之剑,精准地笼罩了懒惰的身影。 金色的光芒炽烈而纯粹,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审判之力,将懒惰的身形完全淹没在圣光的洪流之中。 “懒惰,当心!”见状,色欲连忙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急迫。 她的身形微微前倾,粉色的魔力在指尖凝聚,准备上前支援。 但已经晚了。 光柱落下,直接将懒惰笼罩其中,圣光如同沸腾的洪流,不断冲刷着对方。 “我觉得不怎么样!”玛丽亚重新拿起圆锯,锯刃在她的手中再次飞速旋转起来,金色的圣光在锯刃的尖端凝聚,缠绕,汇聚成一道刺目的光环。 她的面容冷峻而坚定,双眼中燃烧着毫不退缩的战意:“我和你们可没有什么好谈的,去死吧!” 紧接着,她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其中,圣光在圆锯的刃口上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光轮。 她猛地将光轮推出,那道光轮在空中急速旋转,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朝着圣裁中的懒惰飞去。 沿途的空间在光轮的边缘处被撕裂,留下细碎的黑色裂纹。 “是吗,那可真是遗憾啊。”此时,懒惰平淡的声音从圣光中响起,平静而从容。 紧接着,那道光轮骤然停顿在空中,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 它还在原地继续旋转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试图朝着前方继续飞去,但却如同被一股无形之力阻挡一般,无法再寸进半步。 此时,圣裁的光柱开始扭曲。 懒惰的身影从中缓缓走出,那金色的圣光在他面前如同被拨开的水帘,向两侧分流,无法触及他的身体分毫。 而见状,玛丽亚则是满脸凝重。 “这家伙,他的念力,就连圣裁都能扭曲了吗!”她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 但她没有丝毫停顿。 她提起圆锯,朝着懒惰冲去,金色的圣光在锯刃上重新凝聚,化作一道锐利的光弧,直取懒惰的脖颈。 然而她才刚刚踏出一步,脚下便突然一个踉跄。 她的双腿还站在地上,但小腿处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拧断,身体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向前倾倒。 玛丽亚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圆锯的锯刃猛地插入地面,这才没有直接倒在地上。 她咬着牙,双手撑着圆锯的手柄,试图重新站起,但那条被拧断的腿完全使不上力。 “说真的,我实在不想和你们动手呢。”懒惰的声音从她面前传来,平和而带着一丝遗憾,“毕竟,光明教会对于主祭司大人而言,也有着一段相当重要且美好的回忆啊。” 他站在玛丽亚的面前,距离她不到三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姿态从容,没有继续攻击的意思。 “色欲。”他转眼看向色欲,淡淡开口,“你去抓那个目标。玛丽亚女士这边,由我来阻挡。” “另外,”他补充道,“尽量不要再对教会的人出手。我们的目标是那个孩子,不是教会。” “知道了,刚才真是白担心你了。”色欲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一丝抱怨。 她转过身,朝着玛丽亚来时的方向迈开脚步,准备离开这片战场。 “别想逃!圣光领域!”见状,玛丽亚大声喊道。 金色的圆环从她的脚下扩散,如同一道金色的涟漪,迅速扩散,将三人尽数罩在其中。 那圆环的边缘有金色的符文在流转,散发着温暖而庄严的光芒,将空间封锁,如同一座无形的牢笼。 而色欲的脚步也被这道光环挡住。 “懒惰!”色欲回头看向懒惰,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我明白。”懒惰缓缓开口。 紧接着,他抬起手,手指缓缓地揭下了自己的眼罩。 而下一瞬,色欲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了领域之外,跨越了那道光环。 “什么!”见状,玛丽亚面色一惊。 她眼睁睁地看着色欲从她的领域中消失,而她却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力量。 她立刻操控领域继续向外扩散,金色的光环试图再次将色欲笼罩进去。 “极乐领域。” 但此时,色欲也展开了自己的领域。 粉色的光芒从她的脚下扩散,与玛丽亚的圣光领域正面碰撞。 两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玛丽亚的圣光领域被极乐领域挡住,无法再向前推进。 紧接着,色欲没有丝毫怠慢,转身朝着目标的方向疾掠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的阴影中。 “该死!别逃!”玛丽亚刚想去追,她的身体就被一道无形的力量轰飞出去,抛向空中。 然后她又被截停在半空中,四肢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开来,如同一只被蛛网捕获的猎物,无法抵抗。 “他的念力,变强了!”玛丽亚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她看着地下的懒惰,此时对方已经睁开了双眼,露出了一双漆黑的眼眸。 他抬着头,看着被悬在半空中的玛丽亚,缓缓开口:“玛丽亚女士,麻烦您先待在这里吧。” “你这家伙,到底是如何让色欲逃出我的领域的!”玛丽亚在空中不断挣扎,但那股笼罩在她身上的念力强横无比,她的四肢仿佛被钢铁浇筑般无法动弹,圣光也无法从体内涌出。 她咬着牙,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不甘:“回答我!” 闻言,懒惰也是耐心地向玛丽亚解释起来:“确实,玛丽亚女士您还没有见过呢,这便是我的权能,操控梦境。” “它听上去没有什么作用,但若是运用到极致,便可以直接将我自己的梦境覆盖现实,做到直接扭曲现实的效果。” 他微微侧头,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和的光芒:“玛丽亚女士,还请安心在此处休息。等到一切结束,我会亲自向您道歉。” 第615章 色欲来袭 “马上就要到了,前面就是帝国的哨塔!”阿克西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急促。 她的目光穿过密林边缘稀疏的树影,落在前方那座灰白色的石砌哨塔上。 哨塔的顶端飘扬着帝国的旗帜,在风中轻轻摆动,如同一只正在招手的手掌。 而在更远处,帝国边境那古老而壮观的城墙已经映入眼帘。 灰白色的石墙高耸入云,墙垛上架着魔导炮,墙面刻满了防御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泽。 帝国已经距离她们不远了。 但就在此时,一直潜伏在此的魔女教徒也得到了命令。 数十道身影同时冲出,如同被看见猎物的蛇群,朝着阿克西亚和薇丝珀疯狂涌来。 “有敌人!”阿克西亚率先惊觉。 她将手上的两人丢给薇丝珀,手中迅速凝结出冰枪,朝着身旁横扫而去。 砰——!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碰撞声,一个头上顶着一对弯曲牛角的男人被结结实实地砸中了脑袋。 他的头皮被冰枪的尖端划开一道口子,顿时头破血流。 阿克西亚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用冰枪挑起他的身躯,随即狠狠将其踢出,那具沉重的身体如同一枚人形炮弹,朝着其他的教徒撞去。 见状,一众魔女教徒直接将其推开。 但在他身后的,是无尽的冰刺,如同雨点朝着他们落下。 “冰晶穿刺。” 阿克西亚手中不断射出冰刺,将朝着她们袭来的魔女教徒逼退。 同时这些冰刺在她的面前逐渐凝结出一面布满尖刺的冰墙,将所有人都拦在了后面。 但就在此时,她脚下的大地突然隆起。 数道身影从地下爬出,他们的身上沾满了泥土和碎石,双手的利爪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如同潜伏在地底的鼹鼠。 他们从阿克西亚的脚下同时钻出,挥动着利爪朝着她抓来。 然而他们刚刚出现,就被阿克西亚周身弥漫的刺骨寒气冻结,化作数座姿态各异的冰雕,凝固在原地。 而紧接着,数根羽毛从空中落下。 那些羽毛通体灰白,由坚硬的金属制成,边缘锋利如同刀刃。 它们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阿克西亚的视野完全覆盖。 见状阿克西亚立刻抬起冰枪抵挡,但很快,冰枪就被无数羽毛折断,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她侧身闪避,几根羽毛擦过她的肩膀,在衣袍上留下几道划痕。 此时阿克西亚向上看去,只见数道背生双翼的身影从空中飞来。 他们的翅膀是金属制成的,翼骨如同刀锋般锋利,翼膜是暗灰色的皮膜,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他们不断地朝着她的方向发射羽毛,每一根都带着呼啸的破空声。 “哈——!” 而就在此时,一道白金色的光束从她身侧轰出,如同一条横贯天空的光柱,瞬间将那几人湮灭。 阿克西亚转过头,只见薇丝珀张开嘴,口中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 显然,刚才的攻击就是她做的。 “干得漂亮。”阿克西亚忍不住夸赞道,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 她伸手摸了摸薇丝珀的头,然后迅速收回手,重新凝聚出一把冰枪。 而就在此时,她凝聚的冰墙浮现出一道道裂痕。 那些魔女教徒疯狂地攻击着冰墙,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般布满了整个表面。冰墙马上就要被突破,已经撑不了太久了。 阿克西亚不敢怠慢,立刻抓起昏迷的几人,朝着哨塔的位置赶去。 “追!别让她们跑了!”此时,一名魔女教徒大喊。 数十道身影从冰墙后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紧跟在阿克西亚的身后。 紧接着,空中又是数道身影飞出。 几个魔女教徒升入空中,已经瞄准了阿克西亚等人。 而就在他们准备发起攻击之时—— “咻咻咻——!” 数道破空声从哨塔的方向传来。 一枚枚特制的子弹从哨塔的射击孔中射出,拖着淡蓝色的光尾,精准地击中了那些空中的身影。 子弹穿透了他们的身躯,将他们从空中击落,如同被射落的飞鸟,坠入下方的灌木丛中。 而紧接着,一道声音从哨塔处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地乃是帝国境内,禁止继续向前!越过此线者,格杀勿论!” 与此同时,地面上,一队身着帝国制式制服的身影从哨塔后方走出。 他们的步伐整齐,肩扛着特制的魔法铳械,腰间佩戴着制式军刀,胸前的徽章上刻着帝国边境巡逻队的标志。 他们的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 帝国边境的巡逻卫队。 而此时,卫队的队长看见了朝着这里狂奔而来的阿克西亚。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和尊敬:“公主殿下!” 而阿克西亚看见自己人,立刻大声喊道:“后面的是敌人,不要犹豫,直接攻击!不用留活口!” 得到了阿克西亚的命令,巡逻卫队顿时举起铳械,朝着后方的魔女教徒发起了攻击。 数十支魔法铳同时开火,特制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一轮齐射过后,前排的魔女教徒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鲜血浸透了泥土。 卫队的人数远远超过此地的魔女教徒,他们分为三排,轮流射击,火力持续不断,将那些试图冲锋的魔女教徒死死地压制在原地。 见状阿克西亚面色一喜。 现在的状况很好,在这样下去,她们很快就能回到帝国,到时候她们就安全了! 然而就在此时,天空之中,一条巨大的粉蛇从天而降。 哨塔的士兵很快发现了那巨蛇,立刻调转枪口发起攻击。 数十发特制子弹射在它的鳞片上,炸开一团团火花。 但那些子弹只是在鳞片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痕,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瞬间,那巨蛇张开巨口,从上往下,如同一座坍塌的山峰,直接将哨塔彻底摧毁。 石砖碎裂,梁柱断裂,火光从废墟中涌出,将周围的空气烤得扭曲。 那些士兵的惨叫声被倒塌的轰鸣声淹没,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卫队的射击停滞了一瞬,魔女教徒的冲锋也顿住了,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那片被火光和烟尘笼罩的废墟。 而紧接着,那巨蛇缓缓消散,一道身影从火光中缓缓走出,步伐轻盈如同在散步,带着一种与战场格格不入的从容。 那是一个极其妖媚的身影,身着一袭深紫色的长袍,长袍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的面容艳丽如同盛放的罂粟花,眉眼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魅惑,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数条细小的粉蛇缠绕在她的脖子上,蛇信在空气中快速吞吐,发出细碎的“嘶嘶”声,如同忠实的宠物般贴着她的皮肤游走。 而她身上散发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是心头一沉。 超凡者! “她是……”阿克西亚语气干涩地开口,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她的冰枪横在身前,枪刃微微颤抖。 “色欲……大祭司!”此时,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 只见薇儿不知何时已经清醒过来,她的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妖媚的身影上,双眼直勾勾的,瞳孔深处有恐惧的光芒在跳动。 她想起了当初,光明教会圣女选拔时的场景。 当时,就是色欲和其他两位大祭司,带着魔女教突袭了选拔现场。 他们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魔,几乎将当时所有的圣女和守护骑士杀死。 尤其是色欲。 她会用她的毒素控制守护骑士,让他们反过来去杀死他们所守护的圣女,然后再解开他们身上的毒,看着他们崩溃的样子。 她的脸上一直带着欢悦的笑容,仿佛那场杀戮只是一个好玩的游戏。 而她若非爱丽丝的拼命保护,加上最后圣人的及时救场,她也会变成死亡的一员。 那些画面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灵魂中,无法磨灭。 而如今再看见色欲,她过去的梦魇再度出现,恐惧几乎要将她的整个内心吞噬。 而此时,色欲也看见了薇儿,那双粉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的光芒。 她微微歪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巧笑嫣然地开口:“是你啊,小姑娘,一段日子不见,你都已经成为教会的圣女了呢。” 她的声音如同蜜糖般甜美,但那种甜美却让人不寒而栗,薇儿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被冻结了一般。 “你现在,让姐姐对你更感兴趣了,要不要考虑一下,成为姐姐的宠物啊?”色欲伸出手,指尖凝聚着一缕粉色的光芒,如同在逗弄一只受惊的小猫,“姐姐会好好照顾你的,比教会那些老古板好多了。” 闻言,薇儿瞳孔骤缩,随即立刻闭上眼,用手遮住脑袋,蜷缩成一团。 她现在根本不敢直面色欲,虽然十分懦弱,但她还是选择了逃避。 见状,色欲也收回了目光,语气温柔地似乎是在安抚一般。 “这么害怕姐姐吗,真令我伤心,放心吧,小姑娘,这次姐姐的目标不是你,而是另有其人呢。” 紧接着,她的目光越过薇儿,落在了那个被薇丝珀背在背上的、还在昏迷中的紫发少女身上。 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狂热之色,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深邃。 “她就是,拥有魔女大人灵魂碎片的人吧。” 第616章 迎战色欲 话音未落,阿克西亚已经做出了反应。 她的身形微微一侧,将身后的薇儿和莫妮卡同时护在身后,冰蓝色的眼眸死死锁定着前方那道妖媚的身影。 她的左手抬起,五指张开,朝着哨塔废墟的方向猛地一挥。 顿时,仅存的几个帝国士兵接到命令。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排成散兵线,将枪口齐刷刷地瞄准了色欲。 “射击!”随着阿克西亚厉声喝道,所有的帝国士兵齐齐扣动扳机。 数十发特制子弹从枪膛中射出,拖着淡蓝色的光尾,在空气中划出密集的轨迹,朝着色欲的身影倾泻而去。 子弹的破空声如同暴雨前的雷鸣,将周围的空气都震得微微发颤。 但对此,色欲甚至不需要出手。 缠在她脖子上的几条小蛇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它们的速度快得肉眼无法捕捉,在空中划出数道粉色的弧线,张开细密的獠牙,瞬间将所有射来的子弹全部咬住。 那些由秘银铸成的、刻着破魔符文的子弹,在它们的口中如同脆弱的糖果,被猛地咬碎,化作细碎的金属碎片散落在地面上,没有一颗子弹能够触及色欲的身体。 而就在此时,一道冰蓝色的身影在色欲身后浮现。 阿克西亚已经取出了阿伦卡亚,冰蓝色的斗气与枪身本身的银色光华交织在一起,凝聚在枪尖上,化作一点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寒芒。 她的身形从空气中浮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枪尖直指色欲的后脑,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狠狠刺去。 色欲的周身浮现一层粉红色的屏障。 那屏障薄如蝉翼,却散发着浓郁的魔力波动,如同流动的丝绸般包裹着她的身体。 但随着亮银色的枪芒射出,那层屏障当即破碎,如同被击碎的玻璃,碎片向四周飞溅。 但紧接着,阿克西亚的身形一滞。 她的手臂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数条细小的粉蛇,它们从色欲的屏障碎片中无声地钻出,在阿克西亚的枪尖触及色欲的前一瞬,缠绕住了她的全身。 只是一瞬,她的身上已经被大小不一的粉蛇死死地缠绕,那些蛇的身体收缩得越来越紧,将她勒得动弹不得。 她的手臂被固定在半空中,无法继续前进,如同一尊被定格在冲锋姿态的雕塑。 “让自己的手下佯攻,而自己则是趁机偷袭,不错的战术。”色欲转过头,慢悠悠地开口。 她的目光从阿克西亚的银枪上扫过,在枪刃上停留了一瞬。 “你这把枪,是阿伦卡亚吧。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变成长枪了,不过这的确能威胁到我的力量。如果真的被打中的话,我也会很疼吧。” 紧接着,色欲抬手一握。她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收拢,如同在捏碎一颗无形的果实。 阿克西亚感觉身上的蛇身顿时缠紧,那些蛇的肌肉猛地收缩,勒进她的皮肉,让她的呼吸变得困难。 甚至有两条蛇勒住了她的脖子,蛇身缠绕在她的咽喉处,朝着她张开嘴,吐出一圈又一圈粉色的迷雾。 那雾气带着一种甜腻的气味,吸入的瞬间,阿克西亚便感觉到意识一阵恍惚。 她的视野变得模糊,耳边传来遥远的嗡鸣声,身体如同被抽走了力气,使不上力。 她的面色变得潮红,心跳加速,甚至连握枪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毒!”她的声音沙哑而无力,但依旧带着一丝清醒的理智。 “怎么样,很好闻吧?”色欲舔了舔自己的手指,她那粉色的指甲骤然伸出,如同针尖一般尖锐,泛着暗紫色的毒光。 一滴紫色的液体从指甲尖滴落,落在空气中,散发出一阵更加浓郁的迷香,那气味如同无形的手掌,抚摸着阿克西亚的意识。 “这可是姐姐花了不少心思调配的迷香,普通人我还舍不得拿出来用呢。” “来,尝试一番这个吧,只要打了这针,你可就是我的人了~”说着,色欲要将指甲刺入阿克西亚的体内。 她的动作不快,带着一种如同注射般精准的从容,那针尖般的指甲悬停在阿克西亚的颈侧,即将刺入她的皮肤。 见此,帝国的士兵立刻集中射击,试图阻止色欲的动作。 数十发子弹同时射向色欲的身体,但尽数被那些飞舞的小蛇拦住,没有一发能够触及色欲。 有几人想要上前,刚迈出两步,就被那些小蛇张开巨口,直接吞下,身体消失在蛇腹中,根本无法靠近。 然而此时,阿克西亚却是勾起一丝冷笑。 “色欲,你搞错了一件事。用来吸引你注意的佯攻,可不止是我的那些士兵,包括我也是。” 话音刚落,一条白色的龙尾骤然从色欲的侧面射出。 那龙尾粗壮如同铁柱,表面覆盖着银白色的鳞片,带着呼啸的风声,猛地横扫而来,将色欲的身躯牢牢缠住。 龙尾的鳞片收紧,勒进她的身体,如同一道银白色的铁箍,将她固定在原地。 “嗯!?”色欲转头看去,只见薇丝珀站在她的侧面,那条龙尾从她身后伸出,紧紧缠住了她的腰腹和双臂。 她的头顶生出一对银白色的龙角,身后浮现出一对巨大的龙翼,在风中微微扇动,而她的双眼也化作了白色的龙瞳,竖立的瞳孔中倒映着色欲那张微微凝滞的面孔。 在她的口中,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光已经蓄势待发。 那光芒如同浓缩的星辰,在她的喉咙深处缓缓转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哈——!” 瞬间,白炽光束从她的口中轰然射出,如同一柄横贯天地的审判之剑,瞬间将色欲笼罩在内。 龙息的光芒炽烈而纯粹,带着龙族最纯粹的力量,所过之处,地面被融化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空气被灼烧得扭曲,那些飞舞的小蛇在接触的瞬间化为灰烬。 龙息的余波同样波及到了阿克西亚。 仅仅只是稍微接触,她的肩头便被灼烧出一片焦黑的痕迹,衣袍被烧穿,皮肤传来灼痛。 但也因此,缠绕着阿克西亚的蛇群被一起磨灭。 阿克西亚迅速脱离了龙息的范围,半跪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的伤痕还在传来阵阵刺痛。 此时,龙息消散。 原地只留下一道巨大的沟壑,沟壑的边缘是熔化的岩石,冒着青烟。 色欲的身影消失不见,如同被龙息彻底从现实中抹去。 “解决了吗?”阿克西亚低声问道,目光从沟壑的一端扫到另一端,试图寻找色欲的踪迹。 “原来如此,真正的杀招是龙啊。”此时,色欲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只见地面某处突然隆起,一条粗壮的粉蛇从地下钻出,它的身体被从内部剖开,鳞片碎裂,血肉模糊。 色欲的身影缓缓从蛇腹中走出,拍了拍长袍上的黏液和尘土,动作从容如同刚从浴室中走出。 “还好,我提前得知了你们这边有龙的消息,所以留了一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一道焦黑的伤痕,“否则,受的伤估计要更大呢。”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薇丝珀身上,那双粉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不愧是龙族,—即便没有踏入超凡者之境,也可以如此轻易地伤到我。如果让你再成长几年,渡过幼年期,恐怕连我也要退避三舍了。” 而话音未落,阿克西亚已经提着阿伦卡亚,一枪劈向了色欲。 薇丝珀也同时出手,身后的龙尾改变方向,朝着色欲的下盘狠狠扫去,试图将她逼入死角。 但紧接着,一股粉红色的魔力从色欲的体内扩散而出,如同一道无形的冲击波,瞬间将二人掀飞了出去。 阿克西亚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数圈,落在地上,滑出去数米远才稳住身形;薇丝珀的龙翼被那冲击波震得微微颤动,她向后倒退了数步,龙爪在地面上抓出几道深深的沟痕。 “我没时间和你们耗。”色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 说着,她立刻闪身上前,速度快得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粉色的残影,朝着还在昏迷的莫妮卡抓去。 “莫妮卡……”薇丝珀想要上前抵挡,但紧接着数条小蛇从色欲的身后飞出,如同粉色的箭矢,将她死死阻拦在了原地。 那些小蛇缠绕住她的龙翼,勒住她的手腕,将她固定在了原地,无法前进半步。 而就在色欲即将抓到莫妮卡之际—— “圣光结界!” 一道金色的结界在莫妮卡的身前浮现,光芒如同一面金色的盾牌,将色欲的手掌挡在了外面。 结界上流转着神圣的符文,散发着温暖而庄严的光芒,将色欲的指尖隔开。 只见薇儿大口喘着气,眼中依然满是抑制不住的恐惧。 她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额头上的冷汗沿着脸颊滑落。 但在这危急的时刻,她还是挺身而出,用尽全身的力气凝聚出这道结界,竭尽全力保护了莫妮卡。 “哦,居然还敢对我出手吗。”色欲舔了舔唇,嘴角露出一个饶有兴趣的笑容。 闻言,薇儿身形一怔,她的身体本能地后退了半步,但她的脚步又强行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与色欲对视,虽然瞳孔还在颤抖,呼吸还在急促,但她还是坚定地开口:“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在我面前牺牲了!” “不错的觉悟。”色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赞叹,“可惜没用。” 说话间,她轻轻一握,那金色的结界便轰然碎裂,如同被捏碎的蛋壳。 色欲的手指再次伸出,这一次没有结界阻挡,直取莫妮卡的胸口。 见状,薇儿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如同被本能驱动般,不由自主地做出了反应—— “嗤——!” 色欲的手臂穿透了薇儿的身躯。 在最后的时刻,薇儿没有过多的思考,身体在她做出决定之前就已经行动了。 她冲了出来,转过身,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挡在了莫妮卡的身前,将昏迷的紫发少女完全护在了自己的怀抱中。 色欲的手指刺穿了她的胸膛,鲜血沿着指尖滴落,在她的白色祭袍上洇开一朵刺目的红花。 色欲“啧”了一声,随即随手将薇儿丢下,如同丢下一件垃圾。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莫妮卡身上,手指再次伸出,准备继续对莫妮卡出手。 然而此时,一道银色的光芒闪过。 莫妮卡的身形从地面上消失。 “做得好,薇儿。”此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薇薇安娜抱着昏迷的莫妮卡,出现在薇儿的身后,用另一只手接住了她正在倒下的身体。 。她的法杖在手中握紧,银白色的空间魔力在杖尖缓缓流转。 “多亏了你此刻的勇气,才让莫妮卡能够得救。” 第617章 极乐领域 “薇薇安娜小姐……”薇儿看着将自己抱在怀中的薇薇安娜,语气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别说话了。”薇薇安娜轻轻抚摸着薇儿的脑袋,声音温柔如同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好好疗伤吧,另外照顾好莫妮卡。接下来的战斗,交给我们就好。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的确,毕竟不论交给谁,结果都会是一样的。”此时,色欲笑着开口。 她向前迈了半步,目光从阿克西亚身上移开,落在薇薇安娜身上,那双粉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如同鉴赏家看到珍品般的光芒。 “这位小姐,你的眼睛可真是好看啊。”色欲的声音变得轻柔而粘稠,如同甜腻的蜜糖在舌尖融化,“有没有兴趣,成为我的艺术品啊?” 话音未落,一道亮银色的枪芒就从后方射来。 是阿克西亚出手了。 她的身形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阿伦卡亚的枪刃凝聚着冰蓝色的斗气,化作一道凌厉的半月形斩击,直取色欲的后颈。 那枪芒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细长的银色轨迹。 然而,色欲只是微微偏头,那枪芒便擦着她的发丝而过,朝着薇薇安娜径直射去。 “空间偏移。”薇薇安娜挥动法杖,周身的空间顿时扭曲了起来。 枪芒在薇薇安娜的周围环绕数圈,速度不减,如同被无形的轨道牵引,随即再度朝着色欲射去。 见状,色欲抬起手阻挡。 她的手掌迎上枪芒,掌心凝聚着粉色的魔力,与那银白色的光芒正面碰撞。 枪芒与她的手臂碰撞,擦出一阵刺目的火花。 而此时,在她的头顶,一道银白色的传送门无声地打开。 阿克西亚从中飞出,她的身形如同出膛的炮弹,阿伦卡亚的枪刃高举过头,带着从天而降的威势,一枪朝着色欲的头颅狠狠劈下。 风声呼啸,枪刃上的寒气将周围的空气凝结成细碎的冰晶。 然而,色欲只是伸出另一只手,五指张开,精准地抓住了阿伦卡亚的枪刃。 那柄足以斩断钢铁的银枪,在她的掌心中纹丝不动,如同被钉在了原地。 但那枪刃也刺破了她的手掌,鲜血从她的掌心渗出,沿着枪杆滴落。 但对此,色欲反而勾起一丝笑意。 “厉害,不愧是帝国的国器。”色欲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真诚的赞叹,“使用者的实力会直接暴涨到与超凡者同级的级别,这确实不是说大话。” 她松开手,阿克西亚借力后退,与她拉开了数步的距离。 而色欲的掌心之中,血液不断流淌而出,在地面上溅开几朵暗红色的花。 “不过,让我受伤,可未必是一件好事啊。” 紧接着,一阵朦胧的粉色光晕从她的血液中散发,化作一阵梦幻般的粉色迷雾,迅速扩散到整个战场。 那些士兵的视线被遮挡,呼吸变得困难,意识开始模糊。 “退后!退后!”帝国的士兵听闻过色欲的能力,当即开始撤退,脚步急促而慌乱,很快便退出了迷雾的范围,退到了远处的高地上。 他们清楚色欲的能力,如果继续待在里面,他们极有可能就此变成色欲的傀儡,被其操控。 而阿克西亚几人没有丝毫退出的意思,她们站在原地,被那粉色的迷雾笼罩。 “哦,你们不走吗?”色欲的声音从迷雾深处传来,带着一丝意外的玩味,“我知道自己的血液很香,但不至于让你们直接失去理智吧?还是说,你们觉得自己能扛得住?” 而就在此时,一阵恐怖的寒意自阿克西亚身上涌现。 她的双手猛地张开,冰蓝色的光芒从她的体内喷涌而出,如同被释放的洪水,向四周扩散。 “冰天雪地!” 剧烈的暴风雪骤然升起,裹挟着刺骨的寒气,将整片战场包裹在内。 无数雪花在空中飞舞,那些粉色的迷雾在触及寒气的瞬间便被冻结。 “哇哦,就连我的毒也能直接冻结吗?”色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赞叹,“冰雪神眷,真是恐怖的能力呢。如果真的让你成长到超凡者级别,恐怕连我也不是你的对手了。” 而就在此时,一道金色的光柱从薇薇安娜的法杖中射出。 “贯穿魔法!”薇薇安娜的声音从暴风雪中传来。 见此,色欲只是轻轻吹出一口气。 她的唇间涌出一阵粉色的飓风,瞬间将那光柱击碎。 金色的光芒在飓风中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被打碎的琉璃。 而在那光柱之后,一道白色的龙息紧随而至。 薇丝珀从暴风雪中冲出,口中的白金色光芒已经蓄势待发,她的龙瞳中燃烧着银白色的火焰,龙翼在身后展开,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扑色欲。 见状,色欲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面对薇丝珀的龙息,即使是她也无法轻易对付。 抬手间,一条巨大的粉蛇从她掌心飞出,张开巨口,将那龙息一口吞下。 然而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巨蛇就被直接撑爆。 龙息的威力从蛇腹中炸开,鳞片碎裂,血肉飞溅,化作无数粉色的碎片散落在地面上。 龙息的威力不减,继续朝着色欲而来,如同一条横贯天空的白金色光河。 但这短短的时间对色欲而言已经足够。 她的身形在龙息抵达前一瞬闪现。 那道龙息从她刚才站立的位置穿过,将地面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而就在她刚刚站稳的瞬间,一道传送门忽地在她的位置展开,将她所处的空间与龙息的轨迹连接在一起。 色欲的身体被传送门吞入,下一瞬,她出现在龙息的正前方,结结实实地挨下了这一击。 白金色的光芒将她的身影完全笼罩,冲击波将周围的冰层和碎石全部掀起。 而阿克西亚也抓住机会,一枪朝着色欲的位置刺出。 阿伦卡亚的枪刃凝聚着她此刻全部的力量,银白色的光芒与冰蓝色的寒气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螺旋状的枪芒,紧随龙息之后,刺向色欲的胸口。 两道堪比超凡者的攻击同时落下,顿时掀起剧烈的冲击波,将周围的一切都化作齑粉。暴 风雪被冲击波吹散,粉色的迷雾也被净化殆尽,整片区域变得空旷而明亮。 一击落下,阿克西亚立刻被一道传送门送回薇薇安娜的身旁,她的长枪横在身前,冰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色欲所在的方向。 薇丝珀也收敛了龙翼,落在她身侧,浅灰色的龙瞳中燃烧着警惕的光芒。 薇薇安娜站在她们身后,法杖上凝聚着新的传送门符文,确保可以随时转移色欲的攻击。 面对一个超凡者,她们必须要谨慎到极致才行。 色欲的每一次出手都带着致命的威胁,而她们只有一次失误的机会。 但这一切仅是徒劳。 “极乐领域。”一道轻声响起。 瞬间,色欲的身影绕开了所有传送门的防护,出现在薇薇安娜的身后。 薇薇安娜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的身躯就被尖锐的指甲贯穿。 薇薇安娜的身体猛地一僵,法杖从手中滑落,眼中的光芒在瞬间涣散了一瞬。 色欲的动作太快了,快到其他人甚至没有捕捉到她的移动。 “很遗憾呢,”色欲的声音从薇薇安娜的身后传来,“你这些空间把戏,对付普通人还行,但用来对付超凡者,就有些太天真了。” “你以为我会被你的传送门挡住?当我们开启了领域,就可以对其中的空间做一些小手段的,你的空间魔法,对我们没有用呢。” 她轻轻抽回手指,薇薇安娜的身体向前倾倒。 “而且,你似乎是这场战斗的主导者呢,如果没了你,其他人也就没什么威胁了。” “色欲!”此时,阿克西亚大声喊道,挥动着阿伦卡亚朝着色欲狠狠劈去。 她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银白色的光芒如同流星般划破空气。 色欲徒手挡住了攻击,而这一次,她甚至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同时,一阵魅惑的声音从她的唇间发出,那声音如同最甜美的摇篮曲,轻轻拂过阿克西亚的耳畔。 顿时,阿克西亚感觉身体一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阿伦卡亚从她的手中滑落,枪刃插入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视线变得模糊,呼吸变得沉重,意识如同被一层粉色的纱幕笼罩。 “你们以为,我开启了领域之后,你们还能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吗?”色欲缓缓开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倒在地的阿克西亚。 “在我的领域内,即便是你的冰雪神眷,也别想抵挡我的权能。不要抵抗了,就此沉溺在欲望中,沉溺在幻觉中,沉溺在一切你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里吧。” 与此同时,薇丝珀从侧方发起攻击。 一对龙翼展开,翼缘锋利如同刀刃,朝着色欲狠狠斩下。 她的龙瞳中燃烧着银白色的火焰,带着决绝的怒意。 而两条粉蛇迅速迎上,如同活物般缠绕住薇丝珀的龙翼,顺着她的翅膀蜿蜒而上,覆盖她的上身,将她束缚在原地。 薇丝珀试图挣扎,但那些粉蛇的力量比她预想的大得多,如同铁箍般死死地扣住她的身体。 色欲缓缓走到薇丝珀面前,抬起手,滑开了自己的手掌。 血液从她掌心的伤口中涌出,淋在了薇丝珀的龙鳞上。那些血液如同活物般渗入鳞片的缝隙,与她的身体融为一体。 顿时,薇丝珀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那双浅灰色的龙瞳中原本燃烧的银白色火焰开始明灭不定,如同被风吹动的烛火。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意识在粉色的迷雾中挣扎,但那股力量如同无孔不入的潮水,正在淹没她最后的清醒。 她光是保持清醒都难以做到,更不用说使用任何力量。 只是瞬间,战局就已经确定。 第618章 莫妮卡苏醒 三人全部落败。 色欲没有再理会她们,她的目光越过那些倒地的身影,落在唯一莫妮卡的身上。 她的脚步轻盈而从容,缓缓朝着她走去,如同在花园中散步。 “莫妮卡……”薇儿强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 她的身体此刻虚弱无比,几乎站不起来,但她还是站到了莫妮卡的身前,张开双臂,如同一只试图拦住猛虎的幼鸟。 “不要过来……”她的声音微弱而颤抖,却带着一种最后的倔强,“我不会……让你带走她的……” 色欲甚至没有正眼看她。 她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一道粉色的气流从她的掌心涌出,如同无形的巨掌,将薇儿如同枯叶般扫开。 薇儿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几圈,然后重重地砸入地面。她试图撑起身体,但手臂已经完全失去了力气,只有指尖还在微微颤动。 “莫妮卡……”薇儿勉强抬起头,看着色欲朝着莫妮卡一步一步靠近,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她的心脏上。 “结果到头来……我还是什么都保护不了啊……” 她闭上了眼睛,泪水混合着血水从眼角滑落,浸入焦黑的泥土中。 色欲没有在意薇儿,她走到莫妮卡面前,伸出手,一把将莫妮卡抓了起来。 她的手指扣住莫妮卡的后颈,将她提到面前,那双粉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狂喜的光芒。 随即,魔力从她的掌心涌出,如同一道粉色的洪流,注入莫妮卡的体内,感受着她的灵魂深处那团沉睡的光芒。 “果然没错!”色欲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这股力量,的确是魔女大人的力量!”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尖锐:“而且这个强度,至少有魔女大人四成的灵魂碎片!四成!比我们预想的要多得多!如此一来,魔女大人就能完整地复苏了!” 然而就在此时,莫妮卡突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紫色的眼眸,此刻却是变成了深邃的湛蓝之色。 瞳孔中没有焦距,却带着一种如同远古山脉般的沉重。 “恶魔……”她的声音中多了一层空洞的回响,如同从很深很深的井底传出的古老回音。 色欲还没回过神,莫妮卡已经一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另一只手如同利刃般刺出,直接穿透了色欲的胸口。 没有鲜血,没有伤口,那只手穿过了肉体,如同穿过一层幻影,却精准地抓住了色欲体内的某样东西。 那是一团粉色的光芒,如同跳动的心脏般在色欲的胸腔中缓缓搏动。 是色欲的权能。 “察觉到我身上的恶魔权能,魔女大人的灵魂碎片,短暂地苏醒了吗。”色欲看着莫妮卡,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被强行抽出权能的痛苦,不亚于强行将灵魂撕裂,然而色欲却是满脸笑容,仿佛感觉不到痛苦一般。 “果然,即便只是一部分碎片,魔女大人的力量,依然如此强大呢。” 她低下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歉疚:“不过抱歉了,魔女大人。现在还太早了,不能让你就这么回收我们的权能呢。” 说着,她将手按在了莫妮卡的头上,掌心凝聚着一团深蓝色的光芒。 一道灵魂冲击从她的掌心爆发,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直击莫妮卡的灵魂。 顿时,魔女的灵魂碎片被打回了莫妮卡的灵魂深处,重新陷入了沉睡。 莫妮卡的双眼中的湛蓝之色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变回了那抹温和的紫色。 紧接着,色欲将权能按回了自己的身躯。 那团被她扯出的一角光芒重新融入她的胸口,如同归巢的鸟,修补了那一瞬间的裂隙。 她的面色恢复如常,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小姑娘,感到荣幸吧。”色欲淡淡开口,“你的存在,将会成为魔女大人复苏的最重要的一份祭品。” 然而,莫妮卡毫不理会她的话。 她迅速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已经被打倒,失去了战斗力。 顿时,莫妮卡的眼神一凝。 她的身躯骤然开始扭曲,空间在她的周身如同一面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下一瞬,她出现在阿克西亚和薇丝珀的身旁。 “扭曲现实,是懒惰的能力啊。”色欲甩了甩手,目光落在莫妮卡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光芒,“看来,魔女大人的碎片已经让你学会了不少东西。, 而莫妮卡没有理会她。她的双手同时抬起,分别按在了阿克西亚和薇丝珀的额头上。 一阵温和的粉色光芒从她的掌心中涌出,渗入二人的皮肤,将那些毒素驱散。 阿克西亚的面色从苍白恢复了血色,眼神从迷离变得清明;薇丝珀眼中的迷离逐渐褪去,白色的龙瞳重新燃烧起光芒,那些缠绕着她的蛇群在毒素消退后也直接被她挣脱。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谁,但现在看来,我们应该是一伙儿的吧。”莫妮卡迅速开口,“接下来,先合作如何?” “当然!”阿克西亚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沙哑却坚定。 她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阿伦卡亚长枪重新握在手中,枪刃上凝聚着冰蓝色的斗气光芒。 薇丝珀则是重重点了点头,她的身体微微弓起,龙瞳中燃烧着银白色的火焰,那是对敌人的怒意和守护的决心。 “还不肯放弃吗?”色欲看着重新站起的三人,轻轻叹了口气,“你们到现在都没意识到实力的差距吗?” 而回应她的,是阿克西亚的枪刃。 亮银色的枪尖破空而来,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直刺色欲的胸口。 阿克西亚的身形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速度快到了极致,枪刃上凝聚着她此刻全部的力量。 然而,这次还没靠近,阿克西亚就被突然从地下钻出的巨蛇咬住了身子。 那巨蛇从色欲脚下的阴影中无声地窜出,张开巨口,精准地咬住了阿克西亚的腰腹,将她如同猎物般叼起,升向空中。 而薇丝珀的身形此刻完全发生变化,她的身体开始膨胀,银白色的鳞片覆盖了她的全身,龙翼从她的背后展开,龙尾从她的身后伸出,尖端如同一柄银白色的长矛。 她的体型比之前大了数倍,虽然还比不上她的本体那般庞大,但那股龙威却已经如同实质的浪潮,向四周扩散。 她化作一只数米高的白龙,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龙瞳中燃烧着银白色的火焰。 薇丝珀口中发出怒吼,白色的龙爪朝着色欲狠狠袭去。 她的速度极快,龙爪的尖端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直奔色欲的面门。 而见状,无数蛇群在色欲的面前浮现,交织成一张粉色的巨网,挡住了薇丝珀的攻击。 蛇群缠绕住她的身躯,将她的攻击硬生生地截停在空中,让她无法再前进半步。 而此时,阿克西亚挥动枪刃,冰蓝色的斗气从枪刃上炸开,将咬住她的巨蛇斩杀。 紧接着她从天而降,阿伦卡亚的枪尖凝聚着银白色的光芒,继续朝着色欲袭来。 色欲闪身躲开,从容地避开了阿克西亚的枪刃。 紧接着,她一脚狠狠地踢在了阿克西亚的腹部,将她踩在脚下,靴底压在她的胸口,让她无法起身。 而此时,薇丝珀的龙翼猛地一震,将那些缠绕着她的蛇群震碎。 她来到了色欲的面前,一双龙爪朝着色欲的头顶狠狠落下,龙爪的尖端裹挟着银白色的光芒,带着足以撕碎钢铁的威势。 而色欲也丝毫不避,双手迎上,与那龙爪正面碰撞。 她的手掌与龙爪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火花四溅。 紧接着,两条粉色长蛇从色欲的手中钻出,缠绕住薇丝珀的双爪。 蛇身勒进她的鳞片缝隙,硬生生地将她的双臂扭转,关节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鲜血从鳞片间的裂隙中喷溅而出。 而此时,色欲的后方传来一阵破空声。 薇丝珀的龙尾已经绕到了色欲的身后,尾尖如同一柄银白色的长矛,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她的后心狠狠刺来。龙尾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银白色的残影。 见状,色欲的背后钻出一条巨蛇,张开巨口,精准地咬住了薇丝珀的龙尾,蛇身的利齿嵌入鳞片,与其交缠在一起。 与此同时,莫妮卡的身影藏在龙尾身后,窜了出来。 她双掌中凝聚着血色的火焰,温度高到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 “血焰!” 瞬间,血色的火焰笼罩色欲全身,炽热的高温将空气都烧得扭曲,将地面烤得焦黑。 莫妮卡的双掌按在色欲的后背上,血焰如同活物般在她的身上蔓延,试图侵入她的体内,灼烧她的灵魂。 然而,这血焰对色欲没有丝毫影响。 不论是她的肉身亦或是灵魂,都已经强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莫妮卡的血焰根本动摇不了她分毫,只在她的长袍上留下了几道焦痕,如同被火星溅过的布料。 而此时,阿克西亚抓住了色欲的双腿,冰蓝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涌出,沿着色欲的小腿向上蔓延。 “灵魂冰结!”刺骨的寒意顿时涌入色欲的体内,朝着她的灵魂深处侵袭而去。 薇丝珀此时也张开了巨嘴,口中一道白炽的光柱正在快速凝聚。 龙息的光芒在她的喉咙深处缓缓转动,如同一个正在成型的太阳,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瞬间,恐怖的魔力光柱零距离轰击在色欲的身上。 白金色的光芒将她的身体完全笼罩,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地面的土层掀起数米高,将周围的树木化为灰烬。 同时,阿克西亚的寒意也精准地锁定她的灵魂,如同无数根细小的冰针同时刺入她的意识深处,试图冻结她的思维、她的感知、她的存在。 两股攻击,一外一内,同时落在了色欲的身上。 龙息的光芒与灵魂冰结的寒气交织在一起,在色欲的周身形成一道冰与火交织的漩涡,将她的身影完全淹没。 第619章 不该说的话 然而,等龙息的光芒散去,色欲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满意了吗?”色欲淡淡开口。 下一瞬,她踩着阿克西亚的力道骤然增强,鞋底如同山岳般沉重,几乎要将她的骨头直接踩碎。 阿克西亚的身体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她的口中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双手在地面上抓出几道深痕,但她的身体无法移动分毫。 同时,她抓着薇丝珀的双手也猛地发力,手指扣入鳞片的缝隙,硬生生地将她的双手扯下。 金色的龙血喷涌而出,如同熔化的黄金,洒在焦黑的地面上。 色欲伸出舌尖,轻轻舔过指尖上沾染的龙血,一股强悍的生命力顿时在体内浮现。 她的面色微微泛起一丝红润,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不错,不愧是龙的血液啊。这种生命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充沛。” 紧接着,她脚下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靴底在阿克西亚的背上碾过,仿佛要将她碾入泥土之中。 阿克西亚趴在地上,口中不断发出沉闷的喊声,如同被重物压住的困兽。 她的身体开始寸寸龟裂,鲜血从裂纹中渗出,将她的衣袍染成深红色。 而就在此时—— “模仿,薇薇安娜。”莫妮卡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下一瞬,一道银色的光芒包裹了阿克西亚。 她周身的空间如同被切割的布匹,将她从色欲的脚下转移,从色欲的视野中消失。 同时,薇丝珀也被那银色光芒送走,她的身体在空间魔法的包裹下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脱离色欲的掌控,出现在数米之外。 紧接着,三人的身影重新浮现,与色欲拉开了距离,站在一起。 薇丝珀此刻变回了人形,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被扯下的双手已经重新恢复如初。 她看着重伤的阿克西亚,立刻上前,将自己的血液滴落在阿克西亚的唇边。 阿克西亚张开嘴,将那龙血咽下,顿时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她的体内涌出,那些龟裂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她便从地上撑起身体,重新握住了阿伦卡亚长枪。 “她的实力,怎么会这么强!”阿克西亚看着色欲,语气干涩地开口。 在开启领域之前,凭借着阿伦卡亚的力量,她还能与色欲交手一二,虽然处于下风,但至少能周旋几个回合。 而此时对方开启了领域,她才真正察觉到双方的实力差距到底有多大,超凡者与非超凡者之间的鸿沟,不是靠外物就能轻易弥补的。 “可恶,如果是在帝国境内的话,就好了。”阿克西亚低声说,目光落在手中的阿伦卡亚上。 如果是在帝国境内,她就能借用整个帝国的力量,如同当初对战虚伪恶魔时那样。 “喂,你是帝国的阿克西亚公主吧。”此时,莫妮卡开口了,她的目光落在阿克西亚身上,“你有办法,让她的领域暂时失效吗?只要这个领域还在,我们就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闻言,阿克西亚长舒一口气:“有是有,但我需要很长的时间准备,而且速度也很慢。除非色欲站着不动让我打,否则根本不可能打中她。” “是吗?”莫妮卡的目光微微闪烁,“足够了。我有办法能让你的招式必定命中她。等她的领域失效,我和这条白龙一起创造机会,你来发动致命一击。” 闻言,阿克西亚面色一怔。 她的目光在莫妮卡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做得到吗?” “只能试试了。”莫妮卡沉声道。 “悄悄话说完了吗?”此时,色欲朝着她们缓缓走来,脚步不急不缓。 “我说,这场闹剧该结束了吧?”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烦,“不要仗着我不愿对你们下死手,就肆意妄为啊。你们以为我会一直容忍你们的反抗吗?” “不愿?是不敢吧。”闻言,莫妮卡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你们魔女教虽然在大陆上闻名,但说到底就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过街老鼠罢了,根本不敢真正与帝国为敌。” “更何况,现在的帝国,大皇子和二皇子已经全部死亡,阿克西亚公主就是最后的皇位继承人。若是真的将她杀了,那么你们就要做好被索尔皇帝追杀到死的觉悟了!你们根本没有这个胆子吧!” 闻言,色欲微微皱眉,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的确,如果我们被索尔皇帝盯上的话,会很麻烦呢,你们应该感谢自己的身份,如果不是帝国的继承人,你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果然如此啊,终究是一群贪生怕死的家伙罢了。”莫妮卡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这么看来,你们对那个所谓魔女的忠诚度,还有待提高啊。“ ”仅仅是因为怕死,所以和我们耗了那么久,明明可以直接杀了我们,却偏偏要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她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变得更加响亮:“口口声声说自己的一切都能献给魔女,然而说到底就只是口嗨罢了。真的让你们干点实事,一个比一个废物,你们是真的想要复活魔女吗?” 莫妮卡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恶劣:“你们不会只是打着魔女的旗号,在大陆上作恶为乐吧?那个所谓魔女也真是够倒霉的,死了还要被你们打着她的旗号到处作恶,名声也遗臭万年。” “等你们死后要是真的能见到她,估计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你们彻底抹杀,连入轮回的资格都不会留下吧。” 话音落下,色欲的笑容消失了。 她那双粉色色的眼眸中,原本的从容和戏谑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点的静默。 紧接着她抬起脚,然后重重地踏在了地面上。 “轰——!!!” 一声巨响,山崩地裂。 以她的脚底为中心,地面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镜面般碎裂,裂纹向四周飞速蔓延,将周围的一切全部震碎。 冲击波如同实质的巨浪,将阿克西亚、薇丝珀、莫妮卡三人同时掀飞出去,她们的身体在空中分散开来,落在地上,看上去狼狈不堪。 色欲站在碎裂的地面中央,她的声音低沉而冷冽:“你这家伙,说了不能说的话呢。” 她的身形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她突然出现在了莫妮卡面前,速度快到没有任何预兆。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莫妮卡的脖子,五指如同铁钳般收紧,指尖深深地刺入她的咽喉,鲜血从她的指缝间渗出。 “我要让你明白,有些话,是不能随便乱说的。即便你身上有魔女大人的灵魂碎片也一样。” 她的手指再次收紧,莫妮卡的脸因为缺氧而变得青紫,她的双手抓住色欲的手腕,试图掰开她的手指,但色欲的力量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 而此时,薇丝珀立刻发起攻击,她身后的龙翼展开,翼缘锋利如同刀刃,朝着色欲狠狠斩下。 然而色欲只是随手防御,一道粉色的魔力屏障在身前展开,将龙翼的攻击尽数弹飞。 薇丝珀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数圈,落到地上,还来不及站稳,就被一道粉色的魔力冲击波轰飞出去,撞入远处的废墟中,碎石将她掩埋。 “空间转移……”莫妮卡用最后的力气施展了空间魔法。 银白色的光芒在她的身周闪烁,她的身形从色欲的掌心中脱离,出现在数米之外。 她落在地上,踉跄了两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脖颈上留着五道清晰的血痕,鲜血不断渗出。 然而她的身形才刚刚浮现,色欲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 她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快到莫妮卡甚至没有感觉到她的接近。 一只手从后方伸出,抓住了莫妮卡的后颈,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然后猛地向下一砸,将她重重地摔在地上。 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莫妮卡的身体嵌入了泥土中,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就在这里吧。”色欲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种如同宣判般的冰冷,“本来将你带到主祭司大人那边,进行魔女大人灵魂的剥离仪式会比较稳妥,但没办法……” 她的手指再次伸出,尖锐的指甲抵在了莫妮卡的眉心上,冰凉的触感沿着皮肤蔓延。 “我现在,不想让你再继续多活下去哪怕一秒。” 她将指甲刺入了莫妮卡的眉心。 顿时,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莫妮卡的口中发出。 第620章 薇丝珀的决意 色欲的指甲刺入莫妮卡的眉心,如同一根烧红的针,精准地触及到了她的灵魂。 那一瞬间,莫妮卡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而她的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剥离。 那种感觉,比肉体上的疼痛更加深刻。 “你知道,想要将魔女大人的灵魂碎片剥离出来,该怎么做吗?”色欲淡淡开口,她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如同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在莫妮卡意识中划过。 她的指甲在莫妮卡的灵魂上缓缓摩擦,如同在拨动一本厚重的书页,将其一层一层地翻开,寻找着那隐藏在深处的内容。 “我需要将你的灵魂拆解成无数薄片,一层一层地剥开,然后从中找到魔女大人的灵魂碎片,将其一点一点地剔出来,如同从沙中淘金。”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在讲解某种高深技艺般的从容,但那种从容却让莫妮卡的灵魂更加战栗。 “你知道吗?魔女大人的灵魂碎片,自你出生开始就与你的灵魂共存。在最开始,它只是如同一颗种子,沉睡在你的灵魂深处,只需要找到它,就能轻松地将其取出。”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颗种子会生根发芽,逐渐与你的灵魂融为一体。你的意识,会逐渐被它沾染。” 她的指甲继续深入,如同一把精密的镊子,正在一层层地翻开莫妮卡的灵魂。 “而到你这种程度,二者几乎已经彻底融合,无法分离。所以我只能……”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将多余的东西清除了。” 说着,她的指尖浮现出一抹深蓝色的光芒,那光芒如同一滴落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扩散,渗入莫妮卡的灵魂之中。 随即,那些被她的指甲翻开的“书页”开始被一层层地抹消。 莫妮卡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如同被千刀万剐,眼泪不受控制地流淌而出。 “莫妮卡……!”此时,薇丝珀重新支起身体。 她的龙翼在身后展开,银白色的鳞片上还残留着血迹和伤痕。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挥动着龙翼,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右手化作龙爪,银白色的利爪撕裂空气,裹挟着呼啸的风声,朝着色欲狠狠袭来。 龙爪的尖端凝聚着银白色的光芒,带着足以撕碎钢铁的威势,直取色欲的后心。 然而色欲只是抬起手,连头都没有回,便精准地接住了薇丝珀的龙爪。 她的手掌与龙爪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她的另一只手依旧按在莫妮卡的眉心上,指尖的深蓝色光芒还在不断侵蚀着她的灵魂。 “一头还没长大的畜生,别来碍事。”色欲冷冷地开口。 紧接着,她抓住薇丝珀的龙爪,猛地向上一提,将薇丝珀高高举起,然后如同甩开一件垃圾般,将她重重地摔入地面。 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和尘土向四周飞溅。 而在坑洞中,无数小蛇从地面的裂缝中钻出,如同被惊醒的蚁群,张开嘴朝着薇丝珀不断咬去。 那些蛇经过色欲特殊培育,数量极多,它们的毒牙可以穿透肉体,直接攻击灵魂,并将色欲的毒种入灵魂当中。 薇丝珀的龙鳞在它们的撕咬下被啃出细密的裂痕,那些毒素顺着裂痕渗入她的体内,侵入她的灵魂当中。 很快,她的身体开始变得沉重,意志也开始变得模糊。 薇丝珀感觉身体一阵无力,色欲的毒已经侵入她的灵魂,让她逐渐丧失了反抗的念头。 而此时,莫妮卡勉强抬起头,那双满是泪水的双眼看向薇丝珀的方向。 她的瞳孔中倒映着那道银白色的身影,她被蛇群覆盖,身体被不断撕咬,灵魂被毒素侵蚀。 莫妮卡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然后,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出了两个字—— “血……焰……” 顿时,薇丝珀的身上凭空燃起一阵血色火焰。 剧烈的痛苦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冲散了色欲的毒。 薇丝珀身体一怔,那双浅灰色的眼眸中重新亮起了光芒。 周围的小蛇在血焰的灼烧下发出凄厉的嘶鸣声,然后化作焦黑的碎片散落一地。 她立刻从坑中飞出,银白色的龙翼在身后展开,翼膜上还残留着血焰的余烬。她顶着身上巨大的痛苦,双爪齐出,再度朝着色欲袭来。 “没用的。” 色欲单手便轻描淡写地抓住了她袭来的双爪。 她的手指扣入薇丝珀的鳞片缝隙,将她牢牢地固定在原地,无法再前进分毫。 她的另一只手依旧没有放开莫妮卡,指尖的深蓝色光芒还在不断侵蚀着她的灵魂。 “就这么想死吗?”色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如果是这样,我也可以让你先她一步死去。” 然而,出乎色欲意料的是,薇丝珀口中发出一阵低吟,随即猛地发力,居然强行将她自己的双臂扯断。 而就在色欲没反应过来之际,薇丝珀的双手已经完成了再生,龙爪重新凝聚。 然后,她一步踏出,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色欲的脸上。 “砰——!” 拳头与面颊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色欲那妖媚的脸颊被龙爪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鲜血直流。 她的身体向后倒飞出去,在地面上滑出去数米远,留下两道深深的沟痕,按在莫妮卡眉心的手终于松开了。 薇丝珀没有乘胜追击,她立刻来到莫妮卡的身边,将手腕上的伤口咬破,金色的龙血涌出,滴落在莫妮卡的唇边。 她一边将龙血喂给莫妮卡,一边焦急地摇晃着她的身体:“莫妮卡……莫妮卡……你快醒醒……” 然而就在此时,一条粉色的长鞭狠狠地抽在了薇丝珀的脸上。 那长鞭由无数粉色的蛇鳞凝聚而成,边缘锋利如同刀刃,在接触到薇丝珀面颊的瞬间,便将她的脸撕开一道深深的伤痕。 在那伤痕之上,粉色的毒液不断沸腾,如同活物般蔓延,瞬间让她的面孔开始腐烂。 但很快,在龙族强悍的自愈能力下,那些腐烂的伤口迅速脱落,新生的皮肤从骨骼上重新长出,恢复如初。 “小畜生,敢伤我的脸。”色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冰冷而危险。 她已经从地上站起,那被撕开的面颊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愈合。 在她的手中,无数粉色的蛇鳞凝聚,在她的掌心中堆叠,组成了一条锋利的长鞭。 长鞭的鞭身由层层叠叠的蛇鳞构成,边缘呈锋利的锯齿状,散发着暗紫色的毒光。 她轻轻一甩,长鞭便在空中爆发出剧烈的空爆声,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嘶鸣。 “去死吧!” 而见状,薇丝珀毫不畏惧,她站起身,张开双臂,护在莫妮卡的面前。她的龙翼在身后展开,翼膜如同银白色的盾牌,将莫妮卡的身体完全护住。 随即,她顶着长鞭的攻击,朝着色欲冲去。 长鞭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凌厉的弧线,每一次挥出都会在薇丝珀的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那些伤口如同被利刃切割,鲜血喷涌,但薇丝珀毫不在意,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减慢,那些伤口在龙族强悍的自愈能力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见状,色欲心中暗骂,紧接着一层粉色的毒液附着在长鞭上。 那毒液的颜色比之前更深,散发着如同腐烂花朵般的刺鼻气味。 这是专门针对灵魂的剧毒,龙族的自愈能力再强,也无法自愈灵魂上的伤势。 她再次挥出长鞭,这一次,鞭刃上附着的毒液如同活物般在空气中留下细碎的紫色轨迹。 色欲的身形暴退,一边与薇丝珀拉开距离,一边挥动长鞭朝着薇丝珀袭去。 然而,情况再次出乎了色欲的意料。 薇丝珀的确无法治愈灵魂上的伤害,于是她做出了一个让色欲目瞪口呆的决定。 她的龙翼猛地一震,在鞭刃命中她身体的那一瞬间,果断地削去了那一块血肉。 金色的龙血喷涌而出,被削去的肉块落在地上,在毒液中迅速腐烂。 但新生的肉芽已经如同春笋般从伤口中钻出,填补了缺损。 每一次鞭刃命中,她都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她的身体如同一件不断被剥离又重新拼合的铠甲,虽然消耗巨大,但她的脚步从未停下。 见此一幕,色欲双目圆瞪。 她的毒,居然对薇丝珀毫无作用。 每一次鞭刃命中都被她强行顶下,每一次毒素侵蚀都被她果断地切除。这种近乎疯狂的战斗方式,让色欲第一次感受到了棘手。 而紧接着,薇丝珀口中发出一阵龙吟。 那声音低沉而悠长,带着龙族特有的威严,在空中回荡,让色欲的精神微微恍惚了一瞬。 那是龙威,即使只是幼龙,龙威也足以让任何生物在瞬间产生本能的迟疑。 而在这一瞬间,她飞扑而上。 她的双手如同铁钳般抓住了色欲的手臂,龙翼如同银白色的枷锁般夹住了她的脑袋,龙尾则如同锁链般缠在了她的腰间。 她的整个身体都贴在了色欲的身上,将她牢牢地禁锢在自己的怀抱中。 她的脸距离色欲的面孔不到一尺,能清晰地看到色欲瞳孔中倒映着的自己的身影——那是一个浑身浴血的白发少女,龙瞳中燃烧着银白色的光芒,如同两颗即将爆炸的星辰。 而薇丝珀对着近在咫尺的色欲,张开了嘴。 她的喉咙深处,一团白金色的光芒正在快速凝聚、旋转,如同一颗正在成型的太阳。 那是她迄今为止威力最大的龙息,将全身的魔力都汇聚在一点,然后一次性释放。 如此近距离地释放,即便是她也会被卷入其中,被自己的龙息重伤。但她并不在乎。 即便自己受到再大的伤害,她也要保护莫妮卡。 而色欲看着薇丝珀的举动,面色终于变了。 她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团正在不断膨胀的白金色光芒,她第一次在那光芒中感觉到了真正的威胁。 她将长鞭收回,化作鞭刃,然后朝着薇丝珀的身体不断刺去。 刃尖的鳞片如同无数细小的刀刃,在薇丝珀的身上开出无数个血洞,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将她的银白色鳞片染成了金色。 但不论她如何攻击,薇丝珀都紧紧抓着她,丝毫不放。 她的口中,那团白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将周围的一切都映照在它纯粹的光芒之中。 色欲的面色终于彻底变了。她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团即将爆发的光芒,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之色。 终于,龙息爆发了。 第621章 绝对静止 白光散去,周围的一切都已经被彻底改变了模样。 原本焦黑的土地变成了熔岩般的暗红色,那些残留的树木和岩石被彻底蒸发,只留下一片光滑的空地。 薇丝珀满是烧伤的躯体缓缓落地,她的银白色鳞片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下面焦黑的肌肉和骨骼。 她的龙翼与龙尾已经彻底断裂,只剩一个残破的架子挂在身上,断口处的血肉还在冒着青烟。 她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灰尘,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色欲也从地上缓缓爬起,她的身上也留下了一道道伤痕,衣袍被烧毁了大半,露出下面被龙息灼伤的皮肤。 她看上去有些狼狈,呼吸比之前急促了几分,然而除此之外却并无大碍。 在最后时刻,她及时操控领域,将龙息转移了一部分到领域外,削减了攻击,若非如此,她的状况只会更糟。 色欲长舒了一口气,看着地上躺着的薇丝珀,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冷笑:“即便拼上性命,也不过给我留下了一点不大不小的伤而已。” “龙族?呵。再给你几十年时间成长起来,或许能威胁到我,但现在的你,还不够格。” 紧接着,她的手中重新凝聚出蛇刃,刃口泛着暗紫色的毒光,在阳光下泛着如同毒蛇般的冷冽光泽。 她俯下身,将蛇刃对准了薇丝珀的脖颈,准备将她斩杀。 “去死吧,小畜生。” 而就在此时—— “到此为止了,色欲!”阿克西亚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在她的手中,一枚冰点浮现。 那冰点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如同最纯粹的冰晶,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蓝白色光芒。 它看上去其貌不扬,如同只是一枚普通的冰珠,但色欲却是从中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力量,如同沉睡在深海中的巨兽,一旦苏醒,便会释放出毁灭性的威能。 阿克西亚刚才一直没有加入战斗,就是为了凝聚这道冰点。 她将自己所有的神眷之力,都压缩在了那一点之中,如同一枚被压缩到极致的炸弹。 “绝对静止!”阿克西亚大喊道,将那冰点推出。 冰点在空中缓缓旋转,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作脆弱的冰晶,随即破碎。 空气在它的影响下凝结成细碎的冰晶,光线在它的影响下变得扭曲而缓慢,就连时间的流动都仿佛在它的面前变得迟滞。 “就凭这个?”色欲淡淡开口,她能感受到那冰点的威胁,那股力量确实足以威胁到她,但她同样看出了它的缺陷。 它的速度太慢了,慢得如同在水中行走,她就算是闭着眼睛都能轻松避开。 一个打不中的招式,自己又何必怕它? 但就在此时,莫妮卡的声音再度响起。 “强制,命中。” 顿时,那冰点骤然消失,而下一瞬,它已经出现在了色欲的身上,如同一枚嵌入她体内的水晶,在她胸口的正中央缓缓旋转。 剧烈的寒气在一瞬间流遍色欲的全身,她力量在那一瞬间停滞了,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而与此同时,色欲的领域也在此刻,停止了运转。 冰属性魔法的极致,便是静止的法则。 在这道法则的笼罩下,不论是活物还是死物,是否拥有实体,甚至就连一些抽象的概念,都会彻底静止。 这本是起源级魔法师才能施展的招式,阿克西亚现在自然无法施展。 她只能通过冰雪神眷的力量,尽力搓出一个“半成品”来。但即便只是半成品,其威力也足以让一名超凡者的领域彻底静止,无法发挥任何效果。 色欲此时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领域已经无法运转,带给她的增幅也彻底消失。 她的下半身被彻底冰冻,从脚踝到腰际,一层厚实的冰晶将她牢牢地固定在了原地,无法移动分毫。 阿克西亚站在原地,面色苍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施展这一招式,对她的消耗也是极大。 她的掌心之中,冰雪神眷的印记已经变得灰白,如同被抽干了颜色的褪色纹身,在将来很长的时间,甚至终生都无法再施展神眷的力量。 但阿克西亚没有停下太久。 她提起阿伦卡亚,体内的力量重新充盈了她的四肢百骸。 机会,仅此一次的机会,是同伴们拼上性命换来的机会,她必须把握住! 紧接着,阿克西亚的身形暴冲而出,她完全舍弃了防御,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了这一枪之中。 阿伦卡亚的枪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亮银色的弧线,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朝着色欲的脑袋狠狠刺去。 她势必要一击将色欲彻底解决。 而见状,色欲立刻挥动手中的长鞭,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阿克西亚的身体抽去。 阿克西亚没有躲闪,她咬着牙,继续向前冲锋,任由那长鞭抽打在她的身上。 长鞭在她的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没有龙族那般恐怖的自愈能力,很快她就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满了全身,化作一个血人。 但她依然没有停下脚步。 见此,色欲的眉头微微皱起,她将长鞭调转方向,如同活物般卷住了阿克西亚的双腿,随即猛地发力。 锋利的鞭刃瞬间将阿克西亚的双腿从膝盖处锯下。 她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向前倾倒,但她用手中的长枪撑住了地面,继续向前滑行。 见阿克西亚依旧朝着自己前进,色欲再度将长鞭甩出,如同刀刃一般朝着她的胸口劈去。 鞭刃带着呼啸的风声,足以将一堵城墙切成两半。 阿克西亚偏转身子,用自己的左手挡下了攻击。鞭刃切入她的手臂,将她的整条左臂如同斩断,如同热刀划过黄油。 断臂落在地上,还在微微抽搐。 双腿已废,左臂也断,但只要还有一杆枪,就能要你狗命! 阿克西亚在心中疯狂呐喊,阿伦卡亚的枪刃在她的手中闪烁出最璀璨的光芒,如同一颗即将坠落的星辰,带着她全部的力量与意志,朝着色欲刺去。 然而此时,色欲的嘴角却是勾起了一丝冷笑。 紧接着,一道身影拦在了二人的面前。 “薇薇安娜!”见状,阿克西亚当即面色一变。 那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她的枪尖前方,那双空洞的、被粉色迷雾覆盖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她。 阿克西亚的瞳孔猛然收缩,右手强行调转方向。 阿伦卡亚的枪刃擦着薇薇安娜的肩膀射出,轰在了远处的树林内。 顿时,一道亮银色的光柱涌现,将整片森林摧毁殆尽,树木被连根拔起,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真遗憾呢,你们漏掉了一件事。”色欲的声音从薇薇安娜的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如同揭晓底牌般的从容,“这位小姐的毒,可是一直都没解,到现在,她已经成为我的东西了。” 紧接着,色欲身上魔力一震,将下半身的冰层打碎。 虽然依旧无法使用领域,但杀死几个残废,也不需要了。 “该送你们上路了。”色欲的声音冷了下来,她伸出手,掌心凝聚着粉色的魔力,就要对着最近的阿克西亚动手。 而就在此时,一抹圣光涌现,将色欲的手掌弹开,将她打退了半步。 是薇儿。 她不知何时已经撑起了身体,手中闪烁着最后一丝圣光的光芒。 那光芒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坚定。 薇儿抬起手,想要再度发起攻击,但紧接着,她的口鼻之中鲜血流出,如同失控的泉水般沿着她的下巴滴落。 她的身体摇晃了一下,手中的圣光也随之消散,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 “差点把你忘了,不过,也没差吧。”色欲看着薇儿,淡淡开口,“你现在体内的圣光之力已经一点都不剩了,刚才那一击,就是你的极限了吧。” 她向前迈了半步,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薇儿那张沾满血污的面孔,嘴角勾起一丝恶劣的笑容:“之前在迷宫之中,让你侥幸活了下来,那么这次,就弥补之前的遗憾吧。” 她伸出指甲,在薇儿的面前缓缓晃动,如同在挑选一件即将切割的食材。 “我会操控你的意识,让你亲手将你的这些同伴杀掉。” 薇儿趴在地上,身体因为重伤和力竭而微微颤抖。, 然后,她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额头抵着滚烫的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她带着脆弱希望的祷告声,缓缓响起。 “至高无上的女神啊,我向您祈求,向您请愿……” 第622章 圣光献祭 “至高无上的女神啊,我向您祈求,向您请愿。” 薇儿的声音缓缓响起,沙哑而微弱,却带着一股如同千年古钟般的神圣感。 色欲听到薇儿的话,面色骤变。 她没有思考,手中的鞭刃已经如毒蛇般窜出,朝着薇儿的脖颈狠狠抽去。 “快停下!” 鞭刃精准地缠绕在薇儿的脖子上,锋利的鳞片嵌入她的皮肤,鲜血从伤口中渗出。 色欲猛地发力,试图将薇儿的脖子切下,打断她的祈祷。 然而,任凭她如何用力,鞭刃都纹丝不动。 薇儿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固定在原地,那鞭刃缠绕在她的脖颈上,却无法再前进分毫,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她的力量隔绝在外。 而薇儿的祈祷,还在继续。 “我愿意献上我的所有,耗尽祈求得来的全部力量,舍弃您垂怜的一切祝福。” “我愿付出一切代价,褪去圣光赐下的权柄,永失得到救赎的资格。”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亮,仿佛有某种力量正在从她体内觉醒。 “请聆听我的祈祷,请回应我的请求,让我的同伴们挣脱黑暗的桎梏,让我的同伴们,安然踏出这片绝境死地。”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瞬间,薇儿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的眼中,那双原本因为恐惧而颤抖的瞳孔,此刻变得如同金色的琉璃般澄澈而坚定。 下一瞬,无尽的圣光从她体内涌现。 金色的光芒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整片区域都化作一片灿金色。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粉色的毒雾被蒸发,那些蛇群的残骸被净化,那些焦黑的地面被金色的光流覆盖,如同被铺上了一层流动的黄金。 色欲还想继续攻击,阻止薇儿的行动。 她手中的鞭刃再次扬起,朝着薇儿的头颅劈去。但突然,她的动作停下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色欲的鞭刃悬停在半空中,她的身体保持着挥击的姿态,却无法再动弹哪怕一寸。 所有人都静止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面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而在薇儿的身后,圣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聚拢,化作一道金色的虚影。 那虚影高大而庄严,金色如瀑的长发从她的肩头垂落至脚踝,身披白色甲胄,甲胄的边缘有金色的符文在流转,周身散发着圣洁而庄严的气场。 她的面容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却如同两轮金色的太阳,注视着下方的战场,平静而慈悲。 那是光明女神,传说中早已失踪数千年的光明女神,教会信仰的源头。 此刻,她的虚影正站在薇儿身后,如同一位守护者,将薇儿护在她的光辉之中。 紧接着,女神的手缓缓抬起,将极光剑高举。 她高举那柄剑,剑尖指向天空,一道璀璨的圣光从剑刃上涌出,直冲云霄。 下一瞬,一道圣光从天空之中降下,如同一条横贯天地的金色瀑布,将薇薇安娜、阿克西亚、薇丝珀、莫妮卡全部笼罩在内。 那光芒温暖而不可抗拒,将她们的身体从地面上托起。 而下一刻,女神的剑刃斩下。 极光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剑刃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露出一片旋转的银色漩涡。 所有人的身影在光芒消失。 原地,只剩下色欲还站在那里。 她僵硬地保持着挥鞭的姿态,眼睁睁地看着那几道身影在圣光中消散,消失在空间的裂隙中。 女神虚影缓缓消散,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色欲的身体猛地一个踉跄,她的鞭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却没有命中任何目标。 她立刻环顾四周,将灵魂感知的范围开到了最大,如同一张无形的蛛网,迅速覆盖了方圆数里。 然而,周围空空如也。所有人都已经消失不见,彻底脱离了她的感知范围。 “该死!”色欲发出一声怒吼,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挫败。 她猛地将手中的鞭刃砸在地上,地面被砸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真敢做啊,那个小圣女,将自己所有的力量作为祭品,祈求光明女神的神迹降临,带所有人逃离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翻涌的不甘压了下去,然后低声道:“但你们逃不掉的,那个女孩的身上还留着我毒,不论你们躲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们。” 她闭上眼睛,将感知聚焦在薇薇安娜的身上残留的毒素上。 那毒素是她权能的产物,与她的灵魂相连,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跨越空间的阻隔,延伸到远方。 她能感觉到那丝线还在,还在朝着某个方向延伸。 紧接着,色欲立刻动身,顺着自己的毒气追踪而去。 她的身形在空气中化作一道粉色的残影,消失在密林的深处。 与此同时,玛丽亚和懒惰这边。 懒惰重新戴上了眼罩,那双漆黑的眼眸被遮住,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进入了梦乡。 而玛丽亚依旧在不断挣扎,她的身体被无形的念力死死压制在空中,无法动弹。 她的眼睛依旧圆瞪,眼眸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还不肯放弃吗,玛丽亚女士?”此时,懒惰淡淡开口,他的声音平静如同在哄一个不肯入睡的孩子。 “别白费力气了,没有圣具在手的你,不是我的对手。再继续挣扎下去,只会让你自己受伤。” 而就在此时,一道璀璨的圣光在森林中浮现。 那光芒如同旭日初升,将整片天幕都染成了灿金色。 即便是距离很远的二人,都清晰地看见了那壮观的景象。 “那是,圣光献祭!”懒惰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惊讶之色,“色欲那个家伙,怎么把教会的人逼到这种程度了?我不是让她尽量不要对教会的人动手吗!她到底在干什么!” 而玛丽亚看着那道圣光,顿时瞳孔骤缩。 她的身体猛地僵住,眼中倒映着那道金色的光柱。 圣光献祭,这在教会当中也是一门鲜少有人习得的秘术。 想要施展此术,必须拥有对光明女神无可动摇的信仰,并潜心祈祷数十年,才有极小的概率可以领悟。 一旦施展,便可引下光明女神的神迹,打破一切困境。 但相应的,代价便是施术者将彻底舍弃女神赐予的所有祝福,彻底沦为凡人,并终生都无法再成为圣职者。 而他们此行队伍中,会此术的只有两个人。 她和薇儿。 “你们!!!” 想到此,玛丽亚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的瞳孔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她身后的圣光骤然变得狂暴起来,化作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那火焰的温度高得惊人,将周围的空间都灼烧得扭曲。 她的身体在被念力禁锢的状态下猛地绷直,双手握拳,居然硬生生地打碎了懒惰压制着她的念力。 “圣光燃烧!教会的人也都是疯子吗!”懒惰见状,身形立刻暴退,同时伸出手试图重新将玛丽亚压制。 他的念力如同无形的巨掌,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向玛丽亚,试图再次将她束缚在空中。 然而玛丽亚的身形一闪,她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懒惰的面前,速度快得远远超过了他的感知。 懒惰甚至没有看到她移动的轨迹,只感觉到一股灼热的风扑面而来,然后,玛丽亚的拳头已经轰在了他的脸上。 “砰——!” 懒惰的脸瞬间被打穿一个大洞,金色的火焰灼烧着他的脑袋,炽热的高温几乎让他的身躯融化。 紧接着玛丽亚的手猛然下劈,直接将他的身躯硬生生地切开。 金色的圣光从他身体的断裂处涌入,灼烧着他的血肉。 然后,玛丽亚随手将懒惰丢开,她的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她的视线已经穿过了密林,望向了那道圣光升起的方向。 她迈开脚步,就要朝着那里冲去。 但下一瞬,她的脚步又被看不见的力量绊住。 她转眼看去,地面上,懒惰被切开的身躯已经重新合拢,那些被圣光灼烧的伤口已经彻底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仅仅是一场梦。 他的双眼已经睁开,正直直地看着玛丽亚。 “不好意思,我可不能随便让你过去呢,玛丽亚女士。”懒惰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平稳而冷淡。 他的手掌猛地握紧,这一次,他不敢有丝毫的留手。 笼罩在玛丽亚身上的念力骤然增强了数倍。 那无形的力量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钢丝,从四面八方同时勒紧,将她的身体固定在原地。 那力道之强,不仅压制了她的动作,更将她的血肉、骨骼甚至灵魂都强行挤压在了一块,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的身体在念力的挤压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被捏碎。 而玛丽亚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她体内的圣光没有丝毫减弱,甚至再度膨胀了数倍。 那金色的火焰从她的皮肤中渗出,灼烧着束缚她的念力,将那些无形的丝线一根根烧断。 见状,懒惰的表情一变。 他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不安,他的身体本能地向后退,同时将所有的念力收回,尽数护在身前。 而下一瞬,嘶哑的声音从玛丽亚口中吐出。 “圣光送葬!” 第623章 疗伤 光芒消散,如同被风吹散的帷幔,露出站在废墟中央的身影。 玛丽亚静静地站在原地,衣袍破碎,发丝凌乱,身上布满了被念力挤压后留下的淤痕和裂伤。 她的周围,方圆数百公里已经彻底被夷为平地。 焦黑的土地如同被巨犁翻过,没有任何生命能在这片区域中幸存,圣光送葬的余波,将这片区域化作了真正的死地。 其恐怖的爆炸甚至波及到了帝国边境,若非帝国的结界在最后的关头自动激活,将冲击波挡在了城墙之外,这一击足以摧毁帝国边境的数座城池。 但玛丽亚已经没有心思去在乎这些了。 她深吸一口气,立刻朝着薇儿的方向赶去。 而等玛丽亚离去之后,懒惰的身影也缓缓从空气中浮现。 他站在那片被圣光送葬犁过的焦土边缘,看上去毫发无伤,甚至连衣物都没有半点损伤。 但紧接着,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滴落在地面上。 “差一点就没命了啊。”懒惰缓缓说道。 在最后的关头,他强行将自己的存在送入了梦境当中,躲开了现实中的攻击,这才没有被玛丽亚的攻击波及。 但在没有入睡的情况下强制使用懒惰的权能,对他的伤害也是极大。 他的灵魂如同被撕裂的布匹,那些细密的裂痕正在慢慢愈合,但他能感觉到,如果再使用一次,他怕是就要殒命了。 “而且这一击,似乎把帝国的人也吸引过来了。”懒惰转头看向帝国的方向。 在那里,数道身影升空而起。 是帝国边境的驻军。 那些高塔上的魔法阵正在激活,那些哨塔中的精锐正在集结,那些因为战斗而被惊动的超凡者们正在朝着这片区域赶来。 他们的速度很快,最多一盏茶的时间就能抵达。 “要赶紧去支援色欲了。”懒惰低声说,随即当即动身,跟在了玛丽亚的身后。 他的脚步轻盈得如同踩在云层上,身形在残存的树影和焦土之间快速穿行,如同一道灰色的虚影,无声无息。 与此同时,森林的另一侧。 一道金色的光芒如同流星般坠落,落在了一片被战火摧残的林地中。 光芒消散,薇薇安娜等人从中浮现,落在了地面上。 阿克西亚用仅存的手臂支起身体,抬起头,看向周围狼狈不堪的同伴。 薇薇安娜身中剧毒,彻底失去了意识;薇丝珀全身都被灼烧,昏迷不醒;莫妮卡的灵魂受到巨大重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转了一圈,只有她和薇儿的状况还算好。 “薇儿。”阿克西亚立刻开口,声音沙哑而急促,“麻烦你,先给薇薇安娜她们治疗吗?她们现在的状况很糟。” 然而,薇儿闻言,却是一动不动。 她站在原地,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那双蔚蓝色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光芒,如同两盏被熄灭的灯。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薇儿?” “还是我来吧。”此时,莫妮卡缓缓开口。 紧接着,她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身体摇摇晃晃,几乎要站不稳,如同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没事吧你?”见状,阿克西亚询问道,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担忧,“你这个样子,别说治愈其他人,你还能继续保持清醒吗?” “勉强,那个女人为了折磨我,特意用灵魂魔法让我始终保持清醒,不过也多亏了这点,我才能一直坚持到现在。”莫妮卡缓缓说道。 “那你的灵魂没事吗?” “放心,我的灵魂特殊,会自己恢复的。”莫妮卡淡淡开口。 她踉跄地走到阿克西亚的面前,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映着阿克西亚那张满是血污的面孔。 “那么,公主殿下,能告诉我,那条小白龙的名字吗?” “名字?”阿克西亚微微一怔,“她好像是叫做薇丝珀。你问这个做什么?” “马上你就知道了。”莫妮卡长舒一口气,随即缓缓开口:“模仿,薇丝珀。” 紧接着,她划开手掌,鲜血从伤口中涌出。 那血液的颜色发生了变化,从普通的红色变成了如同熔化的黄金般的金色。 她将血液滴在了阿克西亚的身上,金色的液体如同活物般渗入她的体内。 阿克西亚顿时感觉到一股极强的生机在体内浮现,如同干涸的河床被注入了甘泉,治愈着她的身体。 虽然不及薇丝珀的龙血那般迅猛,但也十分恐怖。只是片刻,她断裂的三肢已经开始重新长出。 “你这是,什么能力?”阿克西亚双目瞪大,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别问,老实疗伤就好。”莫妮卡淡淡开口。 紧接着,她来到了薇儿的身旁,将金色的血液滴在了薇儿的身上。 那些血液落在薇儿的肩膀上,渗入她的皮肤,治愈着她身上那些细密的伤口。 “赶紧疗伤吧,那个白龙的伤不能用同样的方式治疗,她还需要你来治愈。” 然而这句话,却让薇儿低下了头。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将脑袋埋进了胸口中,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我现在……已经做不到了。” “什么?”莫妮卡刚想询问,就被阿克西亚叫住。 “喂,你有抽取毒素的能力对吧?”阿克西亚蹲在薇薇安娜的身旁,探查着她的情况。 “快来帮忙,再不将她体内的毒抽出来,情况可就不妙了。她的灵魂已经被侵蚀了大半,再拖下去,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闻言,莫妮卡立刻来到薇薇安娜的身旁。 她深吸一口气,手中泛起粉色的光芒。 她将手按在薇薇安娜的额头上,那些粉色的毒素在她掌心的光芒下如同被惊扰的蛇群,开始疯狂地向后退缩。 但莫妮卡的掌心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将那些毒素从薇薇安娜的体内,一点一点地抽出。 片刻之后,薇薇安娜的面色恢复了一丝血色。 莫妮卡将抽取出的毒素甩在地上,那些液体落在泥土中,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好了,接下来等她的灵魂恢复就好,”莫妮卡瘫坐在地,体内的魔力已经彻底枯竭,几乎动弹不得,“我现在,是没有余力再帮助她了。” 阿克西亚用新生的双腿撑起身体。 她来到薇丝珀的身边,用冰冻结住她的伤口,作为应急。 “现在我们的情况可是糟糕透顶啊,”莫妮卡低声说,声音中带着深深无奈,“别说是色欲大祭司了,随便遇到一个魔女教徒,我们就要完蛋吧。” “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阿克西亚开口道,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尽快找到能躲避的地方。” “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帝国大概已经出兵了,边境的驻军应该在路上了。只要躲过这一段时间,就安全了。” 然而话音刚落,一道金色的光芒就从天而降。 那光芒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带着灼热的气浪和刺目的光辉,落在她们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掀起一阵尘土。 众人立刻惊觉,眼神戒备地看向那里。 “是敌人吗?”莫妮卡皱眉说道,“这么不凑巧。” “让你说那些不吉利的话,现在应验了吧。” “我倒是觉得那是你立下了某种g导致的。” 而就在二人交谈之间,薇儿则是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她抬起头,眼眸中重新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玛丽亚女士。” 此时,光芒缓缓消散,玛丽亚的身影从中走出。 她冲到薇儿面前,一把将她抱住,如同抱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她的手指在薇儿的背上轻轻摸索着,仔细检查着她的身体.然后,她的动作停住了。 “薇儿,你……”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如同在确认一件最不愿意相信的事情。 “抱歉,玛丽亚女士,”薇儿低下头,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深的自责,“我辜负你和教会的信任了,从今以后,我无法再作为圣女了。” “别这么说,薇儿,”玛丽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是我没用,才会让你落入这种情况。我应该更快一点,我应该更早赶到,我应该……” 而阿克西亚和莫妮卡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阿克西亚的目光在薇儿和玛丽亚之间来回游移:“薇儿,她的身上发生什么了?” “不知道,不过……”莫妮卡低下头,没有继续往下说。 又有人因为你而陷入不幸了。 她想起之前薇儿安慰她的话,心中涌起一股苦涩的、自嘲的笑意。 薇儿,你说的那些话,恐怕是错的啊。毕竟你就是因为我,才会失去你的一切。 她还想说些什么,但她的目光越过玛丽亚的肩膀,落在了远处正快速接近的两道身影上,瞳孔瞬间骤缩。 “追上你了,玛丽亚女士。” 懒惰的声音从树林中传来,平稳而冷淡。 他的身影从树影中走出,手中用念力托着色欲,追到了此地。 空气瞬间变得凝重。 刚刚燃起的希望,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在两道身影的压迫下,再次陷入了深渊。 第624章 献身 “色欲……懒惰……”阿克西亚目光凝重地看着面前的两人,心顿时沉了下去。 她们现在的状况可以说是奇差无比,可以说没有任何战斗力。即便有玛丽亚在,也绝对不是两位魔女教大祭司的对手。 别说战胜他们了,就连逃跑都未必能逃掉。 “那就是我们的目标吧。”此时,懒惰看向了莫妮卡,那双漆黑的眼眸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缓缓开口,“很浓郁的魔女气息,看样子,你身上寄宿了相当完整的魔女灵魂碎片。” 随即,他上前一步,无形的念力如同触手般朝着四周涌去,就连空间都开始在他的念力下变得扭曲。 大地碎裂,无数的岩块悬浮在空中,瞄准了众人。 “把她交出来,我们就放过你们。没有人会再受伤害,这一切都可以结束。”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否则,你们将全部死在这里。” 闻言,莫妮卡一咬牙,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正要迈步走出。 但此时,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拽了回去。 阿克西亚的手指如同铁钳般扣住她的手腕,眼中仿佛在说“别做傻事”。 而紧接着,玛丽亚走到最前面,目光灼灼地看着二人,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怒意:“放过我们?把我们的圣女逼到这种程度,你们说放过我们,我倒是要好好和你们讨教!” 闻言,懒惰面色不变:“玛丽亚女士,可不要得寸进尺。现在陷入劣势的,可是你们啊。你的圣光燃烧还能撑多久?” 玛丽亚没有回答。 她直接提起圆锯,朝着懒惰袭去。 她的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金色的残影,速度快得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灼热的轨迹,圆锯的刃口上凝聚着刺目的圣光,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直取懒惰的脖颈。 而此时,无形的念力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如同无数根看不见的细丝,交织在一起,拦住了玛丽亚的圆锯。 锯齿与念力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四溅。 但任凭她如何用力,都无法再寸进半步。那柄圆锯如同被钉在了半空中,纹丝不动。 见状,色欲当即绕开玛丽亚,她的身形从侧面划过,绕过那道正在燃烧的金色身影,挥动着手中的鞭刃朝着莫妮卡挥去。 鞭刃在空中爆发出一连串的空爆声,速度快得惊人。 而见此,玛丽亚身上的圣光再度开始燃烧。 那炽热的火光直接打破了念力的约束,她的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现在色欲面前。 她一手抓住鞭刃,那锋利的鳞片在她的掌心划开一道道血痕,但她毫不在意。 同时,她抬起脚,一脚踩在了圆锯身上。圆锯在她脚下骤然变形,从一柄旋转的圆锯化作了一把巨大的剪刀。 剪刀的刃口张开,如同巨兽的獠牙,朝着色欲的脑袋狠狠剪来。 见状,色欲面色一惊。 无数蛇群从她的身上涌现,化作一面由蛇鳞和蛇身交织成的盾牌,试图抵挡剪刀的攻击。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蛇群化作的盾牌被轻易地撕开,剪刀的刃口正在缓缓合拢,距离色欲的脖颈越来越近。 危急时刻,又是懒惰出手。 无形的念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这一次没有攻向玛丽亚,而是瞄准了她手中的剪刀。 那股力量精准而暴烈,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了剪刀的两片刃口,然后猛地向两侧撕扯。 瞬间,那柄由圆锯变形而成的巨大剪刀便被念力撕扯成了碎片,散落一地。 而色欲也被念力拉了回来,脱离玛丽亚的攻击范围,落在懒惰身侧数步之外。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渗出了冷汗,那些小蛇缩回了她的衣领中,如同受惊的幼兽。 “当心。”懒惰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平淡而凝重,“她在燃烧圣光之后,实力已经不弱于我了。若是再随意出手,是真的会死的。” “明白了。”色欲低声应道,那双粉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而下一瞬,玛丽亚再度袭来。 没有了武器,她便赤手空拳地朝着二人挥拳而来。 她的双拳燃烧着金色的圣光火焰,每一次挥出都在空中留下一道金色的轨迹,如同流星划过夜幕。 懒惰和色欲立刻避开,身形向两侧散开,与玛丽亚拉开距离。 色欲张开嘴,一缕无色无味的毒气从她的口中吐出。 毒气无声地飘向玛丽亚,渗入她的呼吸,侵入她的灵魂。 对于玛丽亚这种级别的人来说,她的毒造不成太大的威胁,但仅仅只是削弱对方的灵魂,还是能做到的。 顿时,玛丽亚感觉面前的视野开始模糊起来,如同隔着一层被水浸湿的薄纱。 她的身体也变得沉重,那些原本轻盈的火焰,此刻如同压在她身上的重担,让她的动作变得迟缓。 而此时,懒惰伸出手,一道无形的念力如同一柄透明的长矛,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迹,迅速朝着玛丽亚的胸口袭来。 见此,玛丽亚立刻挥拳迎上。拳头裹挟着金色的圣光火焰,与那道念力正面碰撞。 但下一瞬,她便愣在了原地,她的眼睛瞪大,瞳孔中倒映着懒惰那张平静的面孔。 “你忘了吗,玛丽亚女士?”懒惰缓缓开口,“我的念力,最开始可是专门针对灵魂的攻击啊。”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顿时,懒惰的念力如同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针,同时刺入了玛丽亚的灵魂深处。 那些无形的针在她的灵魂中撕扯、切割,将她的意识撕成碎片。 一道道撕心裂肺的痛苦传来,如同被从内部撕裂,如同被千刀万剐。 但玛丽亚毫不在乎。 她的双眼中散发着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那火焰的光芒从她的瞳孔中喷涌而出,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圣洁而暴烈的光辉中。 她张开双臂,体内的圣光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圣裁!” 瞬间,金色的光芒笼罩了整片战场。 那光芒不刺眼,却如同实质般沉重,如同从天堂倾泻而下的审判之光,将色欲和懒惰同时笼罩在其中。 色欲和懒惰无从躲闪,正面接下了整个圣裁。 顿时,色欲的全身被金光灼烧,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那些裂痕中渗出粉色的光芒,她躺在地上,口中不断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因为剧痛而蜷缩成团。 而那些缠绕在她身上的小蛇,在圣光的照耀下尽数化为灰烬,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 而懒惰的状况稍微好些,他的身上虽然留下了数道焦黑的伤口,那些伤口边缘处还有金色的火焰在跳动,但似乎并不妨碍他的行动。 他伸出手,掌心缓缓握紧。 那无形的念力再次收紧,如同一个正在闭合的铁拳,将玛丽亚的灵魂挤压在掌心之中。 顿时,玛丽亚的身形一怔。 她体内的灵魂已经变得支离破碎,那些被撕裂的碎片如同飘零的花瓣,在她的意识中缓缓飘落。 她能感觉到,只要懒惰再稍加用力,她的灵魂便会彻底消散,如同一盏被吹灭的灯。 “结束了,玛丽亚女士,”懒惰的声音从她前方传来,平静而笃定,“你护不住她们的。” “是啊……结束了……”玛丽亚低下头,她的双眼已经黯淡无光,那些金色的火焰正在从她的体内消退,如同退潮的海水。 她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但紧接着,一圈光环在她体内涌现,以她为中心扩散而出。 “现在开领域还有什么意义吗?”懒惰微微皱眉,同样开启领域,与玛丽亚的领域相抗衡。 他的领域与她的圣光领域碰撞在一起,将圣光领域硬生生推了回去,领域外壁层层破碎,空间在两道力量的撕扯下发出痛苦的嗡鸣声。 而玛丽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抬起头,那双已经黯淡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光芒正在凝固,如同一颗即将熄灭的星辰在最后一刻爆发出最后的余晖。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如同解脱般的笑容。 “我的这条命,到此为止了。但杀死我的,不会是你,懒惰!” 紧接着,玛丽亚伸出手,猛地插入了自己的胸膛。 而眼见此幕,薇儿顿时面色一骇,她的瞳孔猛然收缩,喉咙中发出一声尖锐而撕裂的呼喊:“玛丽亚女士,不要——!” 但她的声音被圣光的轰鸣声淹没了。 “抱歉了,薇儿。”此时,玛丽亚转过头,她的脸上露出了最后一个笑容,“我之后,无法再继续保护你了。” “带着你的同伴,赶紧逃吧。不必为此羞耻,逃跑有时候并不是懦弱,而是接受死者的意志,为我们的死亡,赋予意义……” “玛丽亚女士!” 话音未落,阿克西亚一把抓住了薇儿的手腕,冰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决断的光芒。 她猛地用力,将薇儿从原地拽走,强行拉着她朝着森林深处跑去。 薇儿的身体踉跄着,她还在回头,还想要挣脱,但阿克西亚的手如同铁钳般紧扣着她的手腕,不容她回头。 “赶紧逃吧!不要让她的牺牲白费!”阿克西亚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种如同刀锋般的锐利。 与此同时,莫妮卡也抓起地上的薇丝珀和薇薇安娜,打开了一道传送门。 众人全部进入其中,逃离了此地。 而见状,玛丽亚长舒一口气。 金色的火焰从她的心脏位置开始燃烧,如同被点燃的火药,迅速蔓延到她的全身。 她的身躯化作燃料,让那金色的火焰燃烧地越来越旺,让散发的圣光愈发浓郁。 “献身……” 第625章 战区 随着玛丽亚的话音落下,璀璨的圣光顿时绽放。 那光芒从她的体内喷涌而出,如同一颗被点燃的太阳,将整片区域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辉中。 懒惰立刻用念力护住自己和色欲,无形的力量在他和色欲的周身交织成一面层层叠叠的屏障。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无法抵挡这股力量。 念力如同初雪般在圣光的照耀下迅速消融,一层层的屏障在光芒中碎裂。 二人的身体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狠狠轰飞出去,如同被巨浪拍打的落叶,砸入地面当中,在焦黑的泥土中砸出两个深坑。 紧接着,玛丽亚那本已摇摇欲坠的领域顿时凝实了起来。 那金色的光环原本已经暗淡如同风中残烛,此刻却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生命,重新绽放出刺目的光芒,化作一面如同城墙般的金色壁障,横亘在懒惰和色欲与那片密林之间。 壁障的表面有金色的符文在流转,散发着温暖而庄严的光芒,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拦住了二人继续前进的道路。 他们无法再继续追击了。 “可恶。这是打算拦住我们吗?”色欲从地上爬起,口中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她看着那道金色的壁障,又转头看向懒惰:“懒惰,你的权能……” “很难。”懒惰的声音缓缓响起,“我必须舍弃权能,这样才有可能打开一条道路,并且需要很长的时间。” “那道屏障是由她的生命铸成的,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打破的。” 紧接着,他开口道:“追击她们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色欲。” 闻言,色欲看向懒惰,不解地询问道:“那你呢?” “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懒惰缓缓转过身去。 见状,色欲也一同转身看去,紧接着,她的瞳孔骤然猛缩。 只见数十道身影在天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朝着这里飞驰而来。 他们的气息强大而凝重,每一个都不弱于七阶强者,而那些领头的几人,更是散发着令她心悸的压迫感。 超凡者!并且还出动了五位之多! 帝国的援军,终于赶到了。 “如果没有人留下拦住帝国的人,那么我们两个都只会死在这里。”懒惰的声音从她前方传来,平静而笃定。 “而你的实力太弱,根本拦不住他们,只能我去。” 紧接着,他将手刺入自己的眉心,从中抽出了一道湛蓝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一团跳动的心脏,散发着一种如同梦境般迷幻的气息。 那是懒惰的权能。 他将那团湛蓝的光芒丢向那道金色的领域,光芒与圣光壁障接触的瞬间,如同一滴墨水滴入清水,开始缓慢地侵蚀那道壁障。 一条窄窄的通道在壁障上逐渐被开辟出来。 “快去吧,色欲,”懒惰缓缓开口,他的身形已经腾空而起,朝着那些正在逼近的帝国强者飞掠而去,“面对这个阵容,我也不敢说能活多久。” 色欲银牙紧咬,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来。 她的目光在懒惰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猛地转身,顺着那条正在缓缓扩大的通道疾掠而去。 懒惰今天必死无疑,现在只有她能继续完成任务了。 …… 与此同时,一道银白色的传送门在战区边缘的一片废墟中打开。 阿克西亚众人从中走出,踉跄着落在地面上。 面前的景象已经不再是那片郁郁葱葱的森林,而是一片硝烟四起的废墟。 焦黑的土地上散落着被炸毁的建筑残骸,断裂的旗帜在风中无力地飘动,远处传来阵阵厮杀声和爆炸的轰鸣声,战火蔓延到了每一寸土地。 天空是铅灰色的,阳光被厚厚的烟尘遮蔽,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铁锈的气味,让人忍不住皱眉。 “这里是哪里?”阿克西亚看向莫妮卡,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急切和警惕。 “不知道。”莫妮卡摇摇头,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额头上满是冷汗,“我剩余的魔力无法指定传送位置,只能随机传送。不过看样子,这里……应该是战区。” “战区!”闻言,阿克西亚面色一沉,“为什么偏偏传送到了这里……” 战区,这里是露西欧大陆最为混乱的地区,没有之一。 这里曾是邪神战争之王降临之处,至今都被其神力所影响。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只热衷于战斗和厮杀,不会被任何东西所影响或动摇。 至今为止,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始终在持续一场又一场的战争,每个人都极端疯狂而好战,他们如同被诅咒般永远渴望着下一场战斗。 普通人在这里,不出多久就会被战区的人撕成碎片,血肉、骨头全部变成其他人的战利品,就连大陆的各大势力都不愿意过多涉足此地。 而就在此时,数道利箭朝着她们射来,速度快得惊人,在空气中拖出尖锐的破空声。 阿克西亚率先察觉到危险,她的直感在最后一刻发出了预警。 她猛地转身,手中的阿伦卡亚长枪横扫,将那些箭矢尽数打落。 而此时,两个身材魁梧的人从废墟的阴影中走出,一男一女,踏过那些焦黑的残骸。 他们身上穿着厚实的皮甲,皮甲上沾满了尘土和干涸的血迹,手中握着长弓,背上背着阔刀。他们的面容被尘土和硝烟遮盖,但那双眼睛却如同猎鹰般锐利,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他们的步伐沉稳而从容,如同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看啊,阿吉,有新的猎物踏入我们的领地了。”其中的女人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发现新奇玩具般的兴奋。 她舔了舔嘴唇,手指在弓弦上轻轻拨动,发出细碎的嗡鸣声。 “是啊,潘妮,我们继续上次没完成的狩猎游戏吧,看看这次,是谁杀的人更多。”男人抽出阔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面露凶光,咧嘴一笑,随即立刻朝着众人猛冲而下。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阔刀高举过头,朝着阿克西亚的头颅狠狠劈下。 阿克西亚反应极快,她手中长枪翻转,枪刃迎上阔刀的锋芒。 枪尖与刀刃在空中正面碰撞,爆发出剧烈的冲击波,火星四溅,周围的碎石被掀起的气浪震飞。 然而这次,阿克西亚居然被压制了下来。 这个男人实力相当不俗,至少是七阶武者,并且斗气凝实无比。 他的每一刀都带着如同山岳般的重量,刀势沉重而连贯,将阿克西亚牢牢地压制在下风。 而阿克西亚刚刚经历多番大战,实力尚未恢复,神眷动用不了,体内的魔力与斗气也在枯竭的边缘,这让她一时间居然落入了下风。 见状,莫妮卡立刻就要上前帮忙。 但紧接着,一道箭矢便朝着她射来,精准地落在她的脚边,将地面炸开一个小坑,碎石飞溅。 “别想过去哦。”女人笑眯眯地说道,那双眼睛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你是我的。” 紧接着,她舔了舔嘴唇,抽出背后的阔刀,大步来到莫妮卡的面前,一刀挥下。 刀刃裹挟着呼啸的风声,带着足以将人劈成两半的力量,朝着莫妮卡的腰侧横扫而来。 见状莫妮卡只能凝聚魔力抵挡,一面深蓝色的屏障在她身前仓促展开,与阔刀正面碰撞。 屏障剧烈颤抖,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莫妮卡的身体被那股冲击力推得向后滑了数步,在地面上留下两道深痕。 在近身战斗的情况下,魔法师面对武者有着天然的劣势,更何况莫妮卡才刚刚获得力量没多久,并且还魔力亏空。 她的每一次格挡都让她的手臂发麻,每一次闪避都让她的呼吸更加急促。 一时间,她也被死死地压制着。 而看着这一幕,一旁的薇儿不知所措。 她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在阿克西亚和莫妮卡之间来回移动,看着她们被那两个战区的猎人压制。 她想要帮忙,想要做些什么。但她的圣光已经彻底消失了,她的体内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力量可以调用。 她尝试握紧拳头,但那些曾经在她掌心跳动的金色光芒,此刻已经无影无踪。 她什么都做不到。 面对二人陷入困境,她却什么都做不到。 顿时,强烈的自卑和自责在薇儿的心头弥漫,她低下头,双手死死攥紧,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来。 而就在此时,阿克西亚和莫妮卡被同时打退,二人的身体在地面上滑出数米,背对背瘫坐在了一起。 她们背靠着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阿克西亚的虎口裂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流;莫妮卡的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 那两个猎人则是挥动着阔刀朝着二人重重劈下,刀刃带着呼啸的风声,要将二人直接斩杀。 但就在此时,两道传送门在她们面前无声地打开,将二人的攻击吞了进去。 阔刀没入传送门,如同沉入水面的石头,消失不见。 下一瞬,刀刃从二人的身后出现,一左一右,精准地刺入了他们的后脑。 顿时,红白之物喷涌而出,二人的表情也变得错愕起来,身体也僵硬了一瞬。 而阿克西亚抓住机会,她猛地站起,阿伦卡亚长枪在手中翻转,枪刃在空中划过一道亮银色的弧线,一记横扫摘下了两个人的脑袋。 随即,她看向薇薇安娜的那边。 薇薇安娜正靠在断壁上,法杖握在手中,杖尖上还残留着未消散的银白色空间魔力光芒。 她的面色依旧苍白,眼神还有些涣散,但至少已经清醒了。 刚才的传送门,正是她的杰作。 “薇薇安娜,你醒了。”阿克西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庆幸。 “对,看样子,我醒得还很是时候。”薇薇安娜缓缓从地上爬起,法杖撑着地面。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两具无头的尸体,又扫过那些还在远处厮杀的硝烟,然后落在阿克西亚那张沾满血污的面孔上。 “那么,能先和我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第626章 第六战区 “真是发生了很多事呢。”听完了阿克西亚的讲述,薇薇安娜深深地叹了口气。 “抱歉——最后因为我的缘故,让你们没能战胜色欲。如果我没有被她的毒控制,也许你们就能……” “那不是你的问题,”阿克西亚开口道,眼中满是认真之色,“那是我们的疏忽。” 薇薇安娜沉默了片刻,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的目光转向地上的两具无头尸体,那双碧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接下来,先确认我们的具体位置吧,否则,在战区里面乱转,有多少条命都不够用的。” 紧接着,薇薇安娜抓起二人的头颅,转过身,对着莫妮卡开口道:“莫妮卡,你能用灵魂魔法搜索一番他们的灵魂吗?” “他们是在这里生活了多年的战士,脑海中一定有关于这片区域的情报。” “可以,需要点时间。”莫妮卡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但她还是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那两颗头颅。 “那就拜托你了。”薇薇安娜将头颅交给莫妮卡,然后转身,“我先去看看薇儿那边。” 随即,薇薇安娜来到了薇儿的身旁。 薇儿靠在一段残破的矮墙上,双手垂在身侧,低垂着眼睛,如同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雕塑。 “薇儿……” “薇薇安娜小姐。”不等薇薇安娜说完,薇儿便率先开口,她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死水,没有任何起伏,“接下来,请把我丢下吧。” “什么?”薇薇安娜的声音微微一顿。 “我的圣光已经全部消失了,没有任何力量留下来。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连最低级的战斗都无法参与的废人。” 薇儿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眸中没有一丝光彩,“继续带着我,只会是累赘罢了。我已经没有能力保护任何人了。” 闻言,薇薇安娜双目微缩,随即立刻抓起了薇儿的手。 她的手指扣住薇儿的手腕,将一丝微弱的魔力注入她的体内,探查着她的状况。 果然,薇儿的体内空空如也,一丝力量都感觉不到。 那些曾经在她体内中流动的金色圣光,此刻如同被抽干的河床,只剩下干涸的沙土。 “薇儿,你……” “我用了圣光献祭,舍弃了所有力量,现在的我已经是一个废人了。”薇儿松开手,退后了几步,“我不想因为我而拖累你们。所以,请让我一个人离开吧。” 说着,她看着众人,一步不停地向后退去。 然而此时,阿克西亚上前一步,大步来到薇儿面前,伸出手,强硬地拽住了她的手臂。 她的手指如同铁钳般扣住薇儿的手腕,将她的身体固定在原地,不容她再后退分毫。 “你是什么意思?要我卸磨杀驴吗?”阿克西亚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罕见的怒意,“绝不!你在战场上用自己的未来换来了我们所有人的生路,现在你告诉我你要一个人离开,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一种如同火焰般的光芒:“我可不会在意你自己的想法,薇儿。” “你是我的同伴,既然是同伴,那么我便绝对不会丢下你!你听清楚了,就算你现在没有力量了,就算你觉得自己是累赘,我也不允许你离开!” “阿克西亚殿下……” “没错,薇儿。”薇薇安娜同样走上前,站在阿克西亚身侧,目光温柔而坚定,“你是我们的同伴。我们当然不能丢下你,更何况你还是为了我们舍弃了所有力量。” “如果你觉得自己是负担,那就好好养伤,重新找回你的力量,再堂堂正正地重新站在我们身边。” 在二人的一阵劝说下,薇儿没有再提离开的事。 但她依旧低垂着脑袋,一句话也不说。 而此时,莫妮卡开口了:“好了,这两个家伙还残存的记忆,我都翻阅过了。” 众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这里是七大战区中的第六战区,偏向总战区的中心位置,想要徒步离开这里相当困难。这里基本完全被白鹰战团占领,想要穿过他们的领地而不被发现,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凝重:“不仅如此,我们来的时间非常不凑巧。” “战争之王的神力,刚才在这段时间异常活跃,现在整个战区的人都开始狂欢起来,第六战区更是陷入了十年来最大的战乱当中。” “而我们干掉的这两个,是白鹰战团的先锋,他们的大部队就在不远处。” “什么!”薇薇安娜立刻追问道,“他们离我们有多远!” “两公里。”莫妮卡的声音落下,如同在众人的心头敲响了一记警钟,“并且,我们已经被瞄准了。” 话音落下,两公里外的一座残破的高楼顶端。 一个白发女子站在楼顶边缘,肩上扛着一门比她身体还高的巨炮,炮管在残阳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她的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透过瞄准镜,精准地锁定了薇薇安娜等人的位置。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如同发现猎物般兴奋的笑容,然后低声开口,声音如同情人间的呢喃。 “boom~!!!” 随着她一声落下,她扣下了扳机。 一枚巨大的赤红炮弹从炮口中暴射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一颗坠落的小型陨石,朝着众人所在的位置轰然砸来。 “六角冰盾!”见状,阿克西亚立刻展开防御。 她的双手在身前交叉,一面六角形的冰盾在她面前迅速凝聚。 她将冰盾举过头顶,挡在了众人的面前。 炮弹与冰盾正面碰撞,轰然炸开。 剧烈的爆炸将冰盾彻底吞噬,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碎石和尘土掀起,热浪扑面而来,将众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然而下一瞬,无数漆黑的长针从火光中射出。 那炮弹不过是载体,真正的杀招,是藏在其中的长针。 那些长针细如发丝,却锋利无比,带着暗沉的金属光泽,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从爆炸的火光中穿出,朝着众人覆盖而来。 见状,阿克西亚立刻上前,挥枪试图扫开这些长针。 她的枪刃在身前快速舞动,将那些飞来的长针一拨拨地格挡开来。 然而,这些长针的数量实在太多,速度太快,很快她的双手就被无数长针刺穿,如同被钉入木板般,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她的冰枪从手中滑落,她的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鲜血如注。 而剩余的长针继续朝着其他人射去。 薇薇安娜和莫妮卡立刻展开防御,抵挡这些长针。 但薇丝珀还在昏迷,现在根本没有抵挡的能力。 那些长针如同密集的雨点,朝着她毫无防备的身体射去。 而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突然跑出,将薇丝珀抱在怀中,用背后护住了她。 薇儿的身体猛地一僵,数根长针刺穿了她的身躯,鲜血喷涌而出。 她的膝盖弯曲,身体向前倾倒,跪倒在地,但她的手臂依旧紧紧地抱着薇丝珀,没有松开。 “薇儿!”薇薇安娜见状,立刻想要上前支援。 但就在此时,又一枚炮弹落在众人的中间,剧烈的爆炸轰然响起,火光冲天,冲击波将所有人都炸飞出去,分散开来。 薇薇安娜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数圈,撞在一段断壁上,滑落在地。 而此时,更多的炮弹从天而降,那白发女子似乎已经锁定他们的位置,连续不断地装弹、发射。 一枚接一枚的赤红炮弹如同雨点般朝着这片区域倾泻而来,将地面炸出一个个深坑,火光和烟尘弥漫了整片视野。 见状,薇薇安娜只能先展开传送门,将那些射来的炮弹一个个转移出去。 但这撑不了太久。 敌人的火力太猛,且绵延不绝,每一枚炮弹都在消耗着她的魔力。 以薇薇安娜现在的状态,很快就会支撑不住。 “这样下去不行!”她咬着牙,目光扫过那些被爆炸冲散的同伴,“大家,赶紧到我的身边!” 闻言,阿克西亚强忍着双手的伤口,来到薇儿和薇丝珀的身旁,将地上的薇儿揽起。 莫妮卡也一起,撑起薇丝珀。 二人立刻朝着薇薇安娜这边赶来。 与此同时,薇薇安娜将法杖撑在地面,那根银白色的法杖插入了地面当中,杖尖释放出银白色的光芒,继续维持着空中的传送门。 同时,她的双手之间一道银色的传送阵正在快速搭建起来。 此时,阿克西亚她们正朝着薇薇安娜这边迅速赶来,只差几步,她们就能进入传送阵的范围,先行逃离这里。 但就在此时,一枚特制的魔力子弹袭来,精准地击中了薇薇安娜的法杖。 法杖被打飞出去,银白色的光芒瞬间熄灭。 空中的传送门出现了一丝波动,然后如同碎裂的玻璃般崩解。 一枚炮弹从传送门的裂隙中穿过,落在众人的中间,剧烈的爆炸再度将薇薇安娜和其他人炸飞出去。 薇薇安娜的身体被冲击波掀飞,撞在断壁上,滑落在地。 而紧接着,没有了传送门的保护,无数炮火从天空中倾泻而下。 那些炮弹拖着一道道赤红色的尾焰,如同暴雨般朝着这片区域倾泻而来,将地面炸出一个个深坑,火光冲天,碎石飞溅。 阿克西亚和莫妮卡见状,只能将薇儿和薇丝珀护在身下。 炮火轰击在地面上,冲击波将她们的身体一次次地掀起,又一次次地落下,所有人都被炸得伤痕累累。 “阿克西亚!”此时,薇薇安娜的声音从断壁旁传来,沙哑却急切。 她的双手之间,那道银色的传送阵已经凝聚完毕。 “她们就拜托你了。” 紧接着,薇薇安娜双手一推,那传送阵从她的掌心飞出,精准地笼罩了阿克西亚几人。 光芒包裹了她们的身体,如同被温暖的海水包裹,下一瞬,她们的身影从原地消失,银白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 而炮火,也尽数倾泻在薇薇安娜所在的位置上。 那些赤红色的炮弹如同被吸引的飞蛾,接二连三地落在她所在的那片区域,将断壁炸碎,将地面炸裂,将一切化为齑粉。 火光冲天,烟尘弥漫,整片区域都被笼罩在一片如同炼狱般的火光之中。 薇薇安娜的身影消失在火光中,那柄法杖飞出,来到了她的面前。 银白色的光芒在她的身周闪烁了一下,然后连同她本人一起,被炮火的洪流彻底吞噬。 第627章 菲 第六战区,白鹰战团总部。 昏暗的大厅中,火盆在四角熊熊燃烧,将墙壁上的刀痕和血迹映照得忽明忽暗。 大厅的主位上,一道身影斜靠在由兽骨和铁板拼接而成的王座上,双腿交叠,手中把玩着一柄匕首。 第六战区的战王——斯莫亚蒂。 他身材魁梧,肩宽如同一堵墙,左眼处有一道从额头贯穿到下颌的狰狞疤痕,让他的面容看起来如同被劈开的岩石。 但他的右眼却异常明亮,如同燃烧的炭火,在昏暗的大厅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一个女人半跪在台阶下方,神色狂热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兴奋的光芒。 她正是之前炮轰薇薇安娜她们的那个白发女人——炮手艾普。 “报告战王大人,有外人进入了我们第六战区。”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嗯。”斯莫亚蒂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手中的匕首在指间翻转,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有外人进来,把他们统统解决掉不就好了?有必要要来通知我吗?” “战王大人,这次的外来人,身份有些特殊。”艾普抬起头,那双眼睛中闪烁着如同发现猎物的光芒,“她们里面的其中一人,是帝国的三公主——阿克西亚·奥丁森!” 闻言,斯莫亚蒂手中的匕首停住了。 他那双燃烧着战意的眼眸微微眯起,身体从王座上微微前倾,如同被惊醒的野兽。 “你说真的?” “千真万确!不行的话,战王大人你大可打开我的脑袋看看!”艾普兴奋地说道,她的头微微向前探出,如同在献上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好。”闻言,斯莫亚蒂站起身来,大步走下台阶。 他来到艾普面前,伸出手,居然真的切开了她的脑袋,露出了一面还在跳动的大脑。 艾普的身体微微一颤,但她的脸上依旧挂着狂热笑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紧接着,斯莫亚蒂的眼中泛起紫色的光芒,那光芒如同探照灯般射入艾普的大脑,在其中仔细查看起来。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果然是真的。”随即,斯莫亚蒂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随手将艾普的脑袋盖了回去。 “下去吧,你做得不错。接下来三个月的战奴,你可以优先挑选。” “是,战王大人!”艾普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的光芒,然后退出大厅。 等艾普离开之后,斯莫亚蒂独自站在大厅中央,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帝国的三公主,阿克西亚。”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如果将她杀了,帝国肯定会派人来清剿我们吧。到时候,便是帝国与我们第六战区……甚至是整个战区的战争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兴奋,那双燃烧着战意的眼眸中倒映着火盆的光芒,如同两团即将喷发的火山:“真是——想想就兴奋啊!” 紧接着,他取出了一个巨大紫色的眼球,那眼球通体如同被冻结的血液般暗沉,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如同活物的血管。 他将魔力注入其中,眼球骤然亮起紫色的光芒,随即猛地穿透天花板,飞到了高空之中。 紧接着,斯莫亚蒂取出通讯器,声音通过特制的魔导器传遍了整个第六战区:“通知第六战区的所有人,不惜一切代价,将阿克西亚以及所有的随行者全部杀死。” “我已经开启了魔眼,她的位置会定期传递到你们的手中。” “另外,去雇佣‘幽灵’,让她也参与追杀。” 与此同时,第六战区的某处。 一道银白色的传送门在废墟中打开,阿克西亚等人从中坠落,摔在了一起。 阿克西亚第一个撑起身体,用手臂支撑着自己,双眼快速扫过四周。 没有薇薇安娜的身影。 周围只有残破的墙壁、满地的尸骨,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厮杀声和爆炸声。 “该死!”阿克西亚满怀不甘地开口。 她的拳头砸在地面上,将一块碎石锤成粉末。 从她们离开帝国开始,就一直在败,一直在逃。 被魔女教追击,被色欲碾压,被懒惰拦截,然后被传送到这片战区,被炮火轰炸,而现在,就连薇薇安娜都生死不明了。 而就在此时,一道紫色的光芒升入空中。 那光芒如同一道紫色的烽火,从地面升起,直刺苍穹。 只见一枚巨大的紫色眼球出现在了空中,悬浮在灰蒙蒙的天幕上,眼帘张开,上百只瞳孔在其中疯狂转动,每一只瞳孔都在看向不同的方向,将整片第六战区笼罩在它的注视之下。 而紧接着,五道紫色的光芒从魔眼上射出,如同五道细长的箭矢,精准地落在了地面上。 其中四道落在了阿克西亚等人身上,如同被烙上的印记,嵌入了她们的身体;而另外一道则是飞向了远处的另一片区域,消失在废墟和硝烟的尽头。 “这是,魔眼!”见状,阿克西亚心中顿感不妙。 古遗物,魔眼,效果是定位范围内任意目标的位置,并将具体位置传递给范围内所有人。 一旦被魔眼标记,就如同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盏灯火,无论躲到哪里都会被人找到。 “光芒有五道……薇薇安娜,还活着!” 而此时,阿克西亚注意到了这一点,她的目光追随着那道飞向远处的紫光,心中立刻升起一丝希望。 薇薇安娜还活着,那道紫光飞往的方向,就是她在的位置。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在整个战区的追杀下逃出去。 魔眼会持续将她们的位置传递给所有人,所有人都会朝着她们的位置涌来。 紧接着,她立刻转头对着莫妮卡道:“没时间休息了,莫妮卡,带上薇儿,我们赶紧走!” 随即,她一把抓起薇丝珀,将她背在背上,然后朝着废墟深处的阴影中疾掠而去。 而另一边,一片巨大的深坑中,薇薇安娜也睁开了眼睛。 炮火的轰鸣声还在她的耳边回响,那些灼热的弹片划破空气的呼啸声还在她的记忆中盘旋。 她看到自己的上方悬浮着一柄银白色的法杖。 那柄林送给她的法杖,此刻正悬浮在她的上方,展开一道银白色的屏障,将那些飞溅的碎石和炮火的余波隔绝在外。 “多谢了,林,你又救了我啊。”薇薇安娜看着面前的法杖,语气温柔地开口。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那柄法杖,法杖在她的指尖下化作一道流光,落在她的手指上,重新化为那枚银白色的戒指。 而就在此时,一道紫光从远处射来,如同被牵引的箭矢,精准地笼罩在她的身上。 薇薇安娜看着空中的魔眼,也是面色一惊。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魔眼,这下糟了。” 但她没有慌乱。 她深吸一口气,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用魔力快速修复了身体上那些细密的伤口,将体力和魔力恢复了七八成。 然后,她抬起手,在面前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传送门再次展开,将她带离了那片深坑。 片刻之后,薇薇安娜落在了一处安静的废墟中。 周围的建筑已经坍塌了大半,只有一面断壁还勉强支撑着,形成了一个半封闭的角落。 她靠在墙边,背靠着冰冷的石壁,不断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沿着她的额头滑落。 “这里,应该暂时安全一些吧。”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警惕。 她放下手中的法杖,闭上眼睛,试图平复呼吸,集中精神感知周围的状况。 而就在此时,在她的不远处,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一片融入阴影的墨水,无声地注视着她。 “落单的。” 那道身影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随即她的身体缓缓下沉,如同融化的蜡,沉入了窗台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薇薇安娜站起身来,正准备查看四周的状况。 她的目光从断壁的残骸上扫过,然后,她的目光停住了。 她面前的地面上,那片废墟的影子中,似乎有些异样。 见状,她将法杖握在手中,杖尖对准了那道影子,随时准备攻击。 但就在此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她的视觉死角中闪过。 一柄漆黑的短刃无声地划破空气,朝着她的脖颈划来,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暗影。 薇薇安娜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地施展了虚化,让那柄短刃从她的脖颈中穿了过去,只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那道黑影的刀锋落空,她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一圈,落在数步之外,无声地踏在地面上。 她的身体微微下蹲,短刃横在身前,如同随时准备再次发起攻击。 而薇薇安娜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 她的身形纤细而矫健,通体漆黑如同暗夜的一部分,手中握着两柄短刃,面容被黑色的面罩遮住,只露出一双如同猎鹰般锐利的眼睛。 然而,薇薇安娜却是准确地认出了她的身份。 “这个能力,还有这个刺杀手法……”薇薇安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菲……” 第628章 但那是废物的思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越he世界,我人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9章 疯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越he世界,我人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0章 声东击西 高塔外围,夜色如同一层厚重的幕布,将这座银白色的建筑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阿克西亚隐藏在暗处,背靠着一堵矮墙,探照灯的光柱从她头顶扫过,最近的一次几乎擦着她的发梢。 她的呼吸平稳而轻缓,右手掌心凝聚着寒气,随时可以爆发。 目光穿过废墟的缝隙,落在前方那座高塔上。 塔底周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哨位、路障、魔法铳阵地,三层防线层层叠套,如同一只蜷缩的刺猬,没有一处死角。 “阿克西亚,你那边到了吗?”林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已经到了。”阿克西亚压低声音回答,目光没有离开高塔,“即便是城市陷入了混乱,驻守在这里的士兵依旧不受影响。” “三层防线,全部满员,警戒等级比白天还高了一级,看来这帮家伙很清楚,高塔才是我们真正的目标。” “是吗,王国这帮家伙是魔怔了吗,这么在乎救世会的计划。”林笑了笑,笑声被通讯器压缩得有些失真,但那份从容依旧清晰,“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你那边什么时候开始?” “随时都可以。”阿克西亚的手掌微微握紧,寒气从指缝间溢出,在地面上凝结出一层薄霜。 “好,那就请你先在高塔的位置引发混乱了。”林的声音变得认真了几分,“优先保证安全。别硬拼,拖住他们就够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阿克西亚关闭了通讯器,将通讯器塞回怀中。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磅礴的魔力从她体内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再有任何收敛。 冰蓝色的魔力在她周身凝聚成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光晕,空气中的水蒸气在极寒中凝结成细碎的冰晶,噼里啪啦地落在她脚下的碎石上。 驻守在高塔处的王国士兵,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股异常庞大的魔力波动。 “什么人!”哨兵厉声喝问,同时拉响了警报。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空,所有士兵在同一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前排举盾,后排架铳,乐师开始前奏,画师从画板后探出头,目光锁定气息的方向。 阿克西亚没有回答。 她的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一枚拳头大小的暴风雪核心在她掌心凝聚。 那是一个由无数细碎冰晶和高速旋转气流组成的微型漩涡,表面散发着刺目的白光,周围的空气被漩涡吸入、压缩、再排出,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她将暴风雪核心向前一推。 “去。” 那一瞬间,凌厉的暴风雪从她掌心爆发,如同一头挣脱枷锁的冰霜巨兽,咆哮着朝王国士兵的阵线席卷而去。 飓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风速快得将地面上的碎石都卷了起来,那些拳头大小的石块在空中高速旋转,如同碎冰机中的刀片。 寒意浓烈到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华,形成一片移动的冰雾,冰雾所过之处,一切都被覆盖上一层白霜。 士兵的铠甲、盾牌、魔法铳的枪管,甚至他们的身躯,都在几秒之内变成了白色。 只一个照面,没能及时防御的王国士兵便损伤惨重。 前排的盾阵被飓风撕裂,十几名士兵被吹飞,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后排的魔法铳手被冰雾迷住了眼睛,有人慌乱中扣动了扳机,子弹不知道飞到了哪里;乐师的吟唱被狂风打断,有人甚至连乐器都握不稳,长笛从手中滑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快!架盾!架盾!”指挥官的声音从混乱中传出,嘶哑而急促。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迅速从最初的混乱中恢复过来。 后排的盾兵大步上前,将手中的巨盾立在阵线前方,盾牌的底部插入地面的石板缝中,顶部用铁链彼此连接,形成一面移动的金属墙壁。 盾牌表面亮起金色的光芒,数十面盾牌的符文互相连接、共鸣、叠加,在空中交织成一道道淡金色的屏障,层层叠叠,将暴风雪的锋芒挡在了外面。 “合鸣!”指挥官再次下令。 乐师们同时吹奏起手中的乐器,音波在空气中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填补了盾牌之间的缝隙。 画师们则挥动画笔,在盾牌表面描绘出防风符文,每多一笔,盾牌的防御力就增强一分。 暴风雪撞在这道由盾牌、魔法、音波、绘卷共同构筑的复合防线上,虽然依旧凶猛,但已经无法继续推进。 飓风在盾牌前分流,从两侧绕过,寒意被符文吸收,冰晶被音波震碎。 阿克西亚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她的左手从暴风雪中探出,五指虚握,一根细长的冰刃在掌心瞬间成型。 那冰刃长约三尺,薄如蝉翼,刃口锋利到足以在空气中划出肉眼可见的真空带。 她将冰刃猛地掷出,冰刃脱手的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如同撕裂布帛般的刺耳鸣叫,那是空气被超高速物体划开时产生的音爆。 冰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笔直的银白色轨迹。 它击中了那金色屏障,屏障如同玻璃般碎裂。 “挡住它!”指挥官的声音都变了调。 冰刃的尖端穿越了重重屏障,然后,刺穿了一名站在音障后方的士兵的胸膛。 那名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冰刃钉在了地上。 冰刃贯穿他的胸甲、肋骨、心脏,将他整个人钉在石板地面上,鲜血从伤口处涌出,在冰刃的低温下迅速冻结,形成一圈暗红色的冰晶。 空中的复合屏障,因为这一处贯穿而出现了连锁崩溃。 裂纹从冰刃击穿的点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一般,最终整个屏障轰然碎裂,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消散在夜风中。 防御出现缺口,暴风雪立刻从缺口中涌入,将缺口后方的士兵吹得东倒西歪。 而阿克西亚没有等暴风雪自行扩大战果,她的身形一跃,直接跳入了那道缺口当中。 落地时她已经在王国士兵的阵型内部。 周围是数十名还没来得及重新列阵的士兵,有人还在试图从地上爬起来,有人举着魔法铳却不知道该瞄准哪里,有人在慌乱中呼叫支援。 阿克西亚手中的冰枪横扫,逼退了最近的两名士兵,随即左手从腰间抽出一张空白的画卷,展开。 银白色的光圈从画卷中涌出,笼罩了周围所有人。 光圈收缩,银光闪烁。 数十名王国士兵的身影从现实中消失,化作画卷上密密麻麻的墨迹。画卷自动卷起,飞回阿克西亚的手中。 整个过程不过三四秒。 “她在里面!围住她!”外围的士兵们反应过来,迅速举起盾牌从两侧包抄,试图用人数优势将阿克西亚困在阵中。 不少人举起魔法铳瞄准了她,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但就在此时,地面上,阿克西亚的影子忽然扭曲、膨胀,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的黑色液体。 菲的身影从影子中无声地升起,她的短刃在探照灯下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弧光,刀锋所过之处,三条握着魔法铳的手臂齐刷刷地被斩断,鲜血喷涌而出,伴随着士兵们的惨叫声。 三名士兵抱着断臂倒地,手中的魔法铳在地上弹跳了两下,滚入阴影中。 菲没有停歇。 她的身形再次下沉,没入影子,又从另一侧的阴影中钻出,刀光再次闪动,又有两名士兵的手臂被斩断。 她的动作快得令人目不暇接,每一次出现和消失之间的间隔不到半秒,如同一只在黑暗中跳动的幽灵。 被斩断手臂的士兵丧失了战斗能力,而他们的倒地在人群中制造了混乱,阻断了其他士兵冲锋的路线。 “别慌!稳住阵线!”指挥官在后方大喊,试图重新组织包围圈。 但他的声音还没落下,阿克西亚的寒气已经再次袭来。 这一次不是暴风雪,而是定向的极寒喷射。 她将冰枪平举,枪尖对准了那些还在朝她冲来的士兵,寒气从枪尖喷涌而出,如同一道无形的冰河。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士兵被寒气正面命中,铠甲从胸口开始结冰,冰层迅速蔓延到颈部、手臂、腰腹,几息之间便化作了几具冰雕,保持着冲锋的姿态僵在原地。 画卷再次展开,银白色的光圈将那些冰雕连同周围的残骸一同收入其中。 从阿克西亚跃入缺口,到菲斩断数条手臂,再到寒气冰封、画卷封印——前后不到十秒,驻守在高塔外围的王国兵力已经被清理了近百人。 指挥官的手从通讯器的通话键上松开。 他已经发出了求援信号,但援军从城中各处赶来需要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高塔的外围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长官,有情况!”通讯器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是城主府指挥部,“入侵者开始袭击高塔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斯克摩尔城卫队总负责人低沉而急切的声音:“什么?对面有几个人!” “两个!”报告的士兵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一个用冰魔法的魔法师,实力至少七阶以上,还有一个可以潜入影子中的武者,速度太快,我们根本打不中她!” “两人都在高塔外围,正在突破我们的防线!” 总负责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 “原来如此,是声东击西。城内到处出现的嫌疑人,只是让我们分散兵力的诱饵罢了——他们真正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强闯高塔!” 他迅速下达了新的命令,声音果断而有力:“所有人听令!不要管那些城内的嫌疑人了!真正的入侵者正在袭击高塔,立刻前去支援!全城所有机动力量,全部向高塔方向集结!” “收到!” 命令通过通讯网络层层传递,传遍了斯克摩尔城每一个卫队驻点。 那些正在街头盘查嫌疑人、正在挨家挨户搜索、正在封锁各个路口的王国士兵们,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他们收起警戒线,跳上魔导装甲车,朝着高塔的方向全速开进。 街道上,成千上万的脚步声、车轮声、引擎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洪流,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向同一个坐标。 高塔的压力陡增。 而与此同时,魔法师协会分会,外围。 林藏在一根路灯投下的阴影中,借着夜色的掩护,静静地盯着驻守在此地的王国士兵。 那些士兵正在迅速撤离,他们的注意力已经被高塔方向的警报声和火光吸引了过去。 通讯器里传来的命令只有一句话:“高塔遇袭,全员支援。” 卫队的指挥官立刻执行。 魔法师协会这边已经封锁了两天,没有任何异常,而高塔那边正在遭受直接攻击。 他挥手下令:“全体都有,目标高塔,全速前进!” 士兵们鱼贯登车,引擎轰鸣,车队在夜风中绝尘而去。 林从阴影中探出半个头,看着车队消失在街道尽头,嘴角微微上扬。“阿克西亚那边,进行得很顺利呢。” 他低声说,从阴影中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现在人都走了,该轮到我了。” 他没有走正门,正门虽然没有了守卫,但门上的封印魔法还在,强行破门会触发警报。 林沿着协会建筑的外墙,从一根排水管攀爬到二楼的窗台,他轻轻推开窗户,无声地翻了进去。 魔法师协会的内景,与外界那副被封锁、被警戒、如临大敌的模样截然不同。 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上的壁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 两侧的房门紧闭,门缝里透出微弱的魔法光芒,偶尔能听到门后传来的低语声、装置运行的嗡鸣声、以及某种液体沸腾时“咕嘟咕嘟”的气泡声。 自从王国皇室下达封锁令以来,协会的日常运转受到了不小的影响——成员不能随意进出,与外界的学术交流被迫中断,订购的书籍和材料也要经过层层检查才能送达。 为了安抚这些“被困”的魔法师,王国皇室特批了一笔相当可观的经费,外加大量的炼金材料、魔导石、稀有矿物,一车一车地运进协会,供成员们安心进行研究。 物质的富足足以抵消精神上的不自由。 毕竟,魔法师协会的成员们本质上就是一群“理工宅”——只要保证了材料和经费管够,让他们泡在实验室里几个月不出来都不是问题。 封锁?正好没人打扰。不能出门?反正也不想出门。送来了这么多稀有材料?那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林无声地穿过走廊,从一只月光蝶的感知中确认了前方的楼梯口没有巡逻人员,便快步穿过,登上通往三层的楼梯。 他的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影子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时浓时淡,与他融为一体的那一小片暗色始终紧贴着他的脚后跟,不露破绽。 他早就让月光蝶提前调查过这座分会的人员结构。 斯克摩尔城分会中,地位最高的是一位七阶的魔法教授,阿什顿,现已经年过百岁,在魔法学术圈子里颇有名望。 最近,他正带领自己的学生全力攻克一个课题——“扩音魔导器对于声乐魔法的增幅作用”。 在王国,声乐魔法是军队的核心战力之一。 乐师们的合奏能够为士兵提供增益、对敌人施加诅咒、甚至直接以音波造成杀伤,但其威力受限于乐师个人实力和合奏人数。 如果能有一种魔导器,能够将乐师的声乐魔法放大、扩散、甚至精准聚焦,那么王国军队的整体实力将提升一个台阶。 阿什顿教授的课题,正是研究这种魔导器。 经过数月的研究,他和他的学生们设计出了一款原型机。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形似怀表的装置,内部刻有精密的共鸣符文阵列,能够将输入的声乐魔法波动以数倍的能量输出。 这款原型机的测试结果非常理想,已经进入了最终定型阶段,很快便可以投入量产。 届时,这种魔导器在王国绝对会大受欢迎——不仅军方会大量采购,连民间的剧院、音乐厅、甚至街头艺人都会趋之若鹜。 皇室已经放出话来,只要原型机定型,就会砸下重金请协会量产,届时阿什顿教授团队的经费就彻底不用愁了。 不眠不休一周的时间,他们终于造出了第一台完整版原型机。 而这台原型机,正是林的目标。 林来到了三层。 走廊尽头的实验室大门紧闭,门上的铭牌刻着“阿什顿实验室·非请勿入”。 门缝下透出明亮的灯光,门后隐约传来仪器的运转声和研究人员低声交谈的声音。 林躲在影子当中,让月光蝶告诉了他所有人的位置。 等他在心中计算好距离和时间,从阴影中走出,握住门把手,无声地转动,轻轻推开。 门缝只开到刚好容他侧身进入的宽度,他闪身而入,顺手将门关回原位。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实验室比他预想的要大。沿着墙壁是一排排实验台,台面上摆满了烧瓶、试管、魔法阵绘制板、以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 而在实验室最中央、最显眼的位置,一个独立的展示台上,静静地摆放着那台原型机。 那是一个大约巴掌大小的圆形装置,外壳是银白色的秘银合金,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阵列。 林缓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拿—— “你是谁?”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惊愕和警觉。 林的手停在半空中,转头看去。 阿什顿教授站在实验室门口。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长袍上沾满了墨渍和烧灼痕迹,银白色的头发乱糟糟的,戴着厚厚的眼镜。 他的目光从林那身黑色长袍上扫过,又从林戴着兜帽的面孔上掠过,最后停在林伸向原型机的那只手上。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三名协会的学生。 他们的表情从最初的好奇迅速变成了紧张——这个穿着黑袍、戴着兜帽、在深夜潜入实验室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协会的成员。 “有入侵者!”一名学生反应最快,手中的记录本一扔,双手同时在身前画出一个复杂的魔法阵。 林见自己暴露,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他一把抓起展示台上的原型机,转身就跑。 “拦住他!”阿什顿教授厉声喝道。 三名学生同时出手。魔法光束从他们的掌心、指尖、甚至眼中的魔力凝结点射出。 数道光束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张密集的火力网,朝着林的退路覆盖而来。 林侧身闪避,躲开这一道道魔力光束。 他的身法灵活得如同一条泥鳅,在光束的缝隙中穿梭,但实验室的空间太狭窄,实验台、仪器、管线密布,他的闪避空间被大大压缩。 终于在飞跃一张实验台时,一道光束精准地击中了林抱着原型机的右臂。 “嗤——” 光束烧穿了他的黑袍袖口,在手臂上留下一道灼伤的焦痕。 林手指本能地一松,原型机从他的臂弯中滑脱,在空中翻滚了几下,朝着地面坠落。 身上的黑袍也被光束击碎,露出了右半边身体,一枚银色的徽章从中掉出。 阿什顿教授眼疾手快。 他左手一挥,一道风魔法从掌心涌出,化作一股柔和的气流,将原型机和那银色徽章稳稳地托住,送到了他的面前。 徽章落在他布满老茧的掌心中。 银灰色的金属,表面镌刻着一艘扬帆的方舟,方舟上方是十颗排列成环的星辰。 方舟和星辰——救世会的标志。 阿什顿教授的瞳孔猛然收缩,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正在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受伤手臂的黑袍人。 “方舟和星辰!”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尖锐,“难道你是——救世会的人!” 他的学生们也看清了那枚徽章,脸色齐齐变了。 救世会,这个大陆上最臭名昭着的恐怖组织,每个魔法师协会的成员都知道他们的恶名。 他们窃取魔法研究成果、绑架研究人员、抢占协会改造的副本、甚至直接袭击协会分部以夺取古遗物和神遗之器……这些事救世会不是没干过。 而现在,他们的人竟然潜入了协会的实验室,试图盗走他们最新的研究成果? 林没有回答。 他咬紧牙关,忍着右臂的灼痛,身形暴起,大步上前。 他一步跨到阿什顿教授面前,左手一探,从那还处于震惊状态的老教授手中夺回了那枚银色的徽章。 手指收紧,将徽章死死攥在掌心。 然后,他毫不恋战。 转身,后撤,冲到实验室尽头的窗户前,一脚踹开窗框,纵身跳出。 玻璃碎片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如同一场短暂的玻璃雨。 林的身形消失在夜色中,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几个起落便与建筑群的阴影融为一体。 实验室里,只有阿什顿教授和他的学生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阿什顿教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枚徽章已经被夺走,但它的样子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中。 “入侵者是……”他喃喃道,声音从震惊中逐渐恢复了平稳,但多了一种沉甸甸的凝重,“救世会的人!” 他猛地抬起头,对学生们说:“快,赶紧通知总部!斯克摩尔城分会遭到救世会成员入侵!” 一名学生已经拿起了通讯器,手指颤抖着拨通了协会总部的紧急联络频道。 另一名学生快步走到窗边,探出头向外望去,但夜色中已经看不到那个黑袍身影的任何踪迹,只有远处高塔探照灯的光柱在云层下缓缓扫过。 阿什顿教授走到窗边,看着那片黑暗,良久,低声说:“难怪这几天王国突然出现了这么多异常,原来是救世会的人入侵了……” “他们到底在图谋什么?” 第511章 救世会入侵 “阿克西亚,目的达成,风紧扯呼!”林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阿克西亚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转瞬即逝,但她手中的冰枪却如同得到了某种信号,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寒光。 她握着冰枪横扫一周,枪尖划出一道完整的圆弧,寒气从枪刃上喷涌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冰霜冲击波。 周围的王国士兵被这道冲击波同时扫中,铠甲上结出厚厚的冰层,整个人如同被巨锤迎面击中,纷纷向后倒飞出去,砸在身后的废墟、墙壁、同伴身上,兵器落地的叮当声响成一片。 “撤退。”阿克西亚低声对菲说。 菲从她脚下的影子中升起半个身子,无声地点了点头。 然而,此时天空中传来密集的破空声。 速度最快的天翼军团已经赶到了高塔上空。 十几架滑翔翼从云层下方俯冲而出,翼架底部的大型探照灯同时点亮,数道刺目的光柱交叉投射下来,将整片废墟照得如同白昼。 就连建筑物缝隙中最狭窄的阴影,在这样强光的覆盖下也被压缩成了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暗线。 没有阴影,就无法潜影。 阿克西亚的眉头微微皱起。 但就在这一刻,天空变了。 云层在瞬息之间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铅灰色的云团翻滚、堆叠、挤压,将刚刚还算是晴朗的夜空彻底遮蔽。 月光消失,星光消失,甚至连天翼军团探照灯的光柱都在云层的反射下变得朦胧而涣散。 气温骤降。 空气中的水汽在极寒中瞬间凝华,无数细小的冰晶从空中飘落,在探照灯光柱的映照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 然后,雪落下来了。 鹅毛般大小的、蓬松而密集的雪片,从云层中倾泻而下,铺天盖地,将整片高塔区域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幕布之中。 雪落得又快又密,能见度在几秒之内降到了不足十米。 这是林的自然神眷。 在行动开始前,他就做好了准备,调动了斯克摩尔城上空的水汽与气流,在高塔区域制造了一场局部的、狂暴的暴风雪。 大雪不仅遮蔽了视线,更成为了阿克西亚最好的武器。 阿克西亚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天空中那些飘落的雪花仿佛接到了指令,在空气中微微一顿,然后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朝着她掌心的方向汇聚而来。 雪花与雪花之间碰撞、融合、重新排列,化作一道道白色的洪流——那是由无数细碎冰晶和雪片组成的固态流体,在阿克西亚的操控下如同活物般在天空中游走。 那些白色洪流从四面八方涌向天翼军团。 天翼军团的驾驶员们惊恐地发现,他们的探照灯光柱无法穿透越来越厚的雪幕,滑翔翼的翼膜在极寒中变得僵硬而脆弱,底部的魔导器也因低温而输出不稳。 他们试图拉升高度、脱离暴风雪的范围,但那一道道白色洪流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 无数冰晶和雪片层层叠叠地覆盖在滑翔翼的翼架上、探照灯的灯罩上、驾驶员的护目镜上。 冰晶越积越厚,探照灯的强光被层层冰雪遮挡,光线越来越暗,越来越弱,最终彻底熄灭。 地面上,重新陷入了黑暗。 而空中的天翼军团,正在遭遇一场更加残酷的洗礼。 无数雪花与冰晶在白色洪流的裹挟下,不断地切割着滑翔翼的翼膜,每一次切割都留下一道细小的裂口,裂口在极寒中迅速扩大,翼膜在低温下失去韧性,如同纸张般被撕裂。 一架滑翔翼的翼膜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失去升力的滑翔翼在空中翻滚了两圈,一头栽向地面。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天翼军团在短短十几秒内全军覆没,残骸和驾驶员纷纷坠落在地面的废墟和积雪中,再无战斗力。 “走。” 阿克西亚收回右手,那一道道白色洪流失去了操控,化作普通的雪花,无声地飘落。 菲的身影从她身后的阴影中升起。 暴风雪遮蔽了探照灯,地面恢复了足够的暗度。 菲伸出手,握住阿克西亚的手腕,二人的身形同时向地面沉去,没入了那片被积雪覆盖的、暗色的石板地面中。 阴影如同黑色的湖面,将她们吞没,随即恢复平静。 高塔之上。 一道身影无声地站在塔顶的阴影中,如同一尊与建筑融为一体的雕像。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劲服,面料没有任何反光,仿佛本身就是黑夜的一部分。 腰间别着两把黑色的短刃,刀鞘上没有装饰,简洁得近乎冷酷。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纯黑的面具,面具光滑无纹,只留下两个细长的眼孔,眼孔深处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清道夫」,罗格·萨斯。 他默默地俯瞰着下方那片被暴风雪覆盖的战场,目光穿透雪幕,精准地锁定了阿克西亚和菲消失的位置。 “那就是入侵者吗。”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砂纸摩擦粗糙的墙面。那不是问句,而是一种对观察结果的确认。 他的目光从那片地面移开,又扫过那些坠毁的滑翔翼残骸、那些被冰封的士兵、那些被暴风雪吹得七零八落的防御工事。 “实力不错。”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毫无波动的陈述,“能力也很诡异。那种随意潜入影子,以及短时间内改变气象的能力,都是最高等级的暗魔法和冰魔法才能做到的。” “这两个入侵者——” 他顿了顿,眼孔深处的黑暗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 “很危险。” 就在此时,一本厚重的、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的书本从他身侧的虚空中浮现,如同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无声地悬浮在罗格的肩旁。 书页无风自动,翻到某一页,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书中传出——那是「说客」扎米戈的声音,温和而从容。 “既然如此,你不在这个时候就把他们解决掉吗?”书本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摇头,“这对你而言不是什么难事吧。” 罗格沉默了片刻。 “……在这座城市里,还有一个超凡者。”他缓缓说道,“我不确定他是敌是友。贸然出手,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将他们全部杀了。” 他收回俯瞰地面的目光,转头看向城市的另一侧——那是魔法师协会的方向。 “而且,”他继续道,语气依旧是那种波澜不惊的冷静,“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确定,但从一些零散的报告中推断,敌人应该是有三个人。” “刚才那两个入侵者——用冰魔法的女人和藏在影子里的杀手——他们如此干脆地离开,说明这里不是他们现在的主要目标。还有一个人,去做其他事情了。” 他的目光从魔法师协会的方向收回,重新落在下方那片狼藉的战场上。 “如果现在动手,容易打草惊蛇。若是让第三个人逃掉,就不好了。” 书本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又晃了晃,扎米戈的声音从书页间飘出,带着一种无所谓的随性: “是吗,算了,随你便吧。只要最后能将入侵者全部杀掉就好了,至于其他的——无所谓。” 话音落下,书本自行合拢,书页间那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也随之消散。 书本在空气中悬浮了片刻,然后如同一缕轻烟,无声地消失。 高塔顶端,重新恢复了寂静。 罗格站在塔顶的边缘,夜风将他的黑色劲服吹得猎猎作响。 良久,他的身形缓缓融入身后的黑暗中,如同被阴影吞噬。 与此同时。 城市东南方向,一条远离高塔的僻静街道。 阿克西亚与菲从一处屋檐下的阴影中钻出,落在一栋老式公寓的侧门口。 菲的身影在将阿克西亚带出来之后迅速沉回了影子中,只留下阿克西亚一人站在门前的台阶上。 她拍了拍衣襟上的冰屑和雪粉,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街道的另一端。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街角的阴影中走出,步伐轻松,嘴角挂着一丝计划得逞后的得意笑容。 林。 “逃出来了啊,阿克西亚。”他快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她除了小腹那道已经结痂的旧伤之外没有新增明显伤处,才放心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辛苦。” “林,你那边如何?”阿克西亚没有接他的话茬,直接问重点。 “顺利得不像话。”林从怀中取出那枚银色的徽章,在指尖转了一圈,又收回储物戒中,“那帮魔法师亲眼看到了这枚徽章,并且还亲手接触到了它,感受到了上面救世会独有的魔力。” “以魔法师协会的做事风格,他们不会自己私下调查,而是会立刻把这件事摆到台面上,让全大陆所有势力一起‘共商大计’。” 他笑了笑,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计划得逞”的得意。 “接下来,只要帝国外交部那边提前串通好发言,等魔法师协会将这件事抖搂出去就好了。” 阿克西亚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林继续道:“以协会的速度,大概明天就会召开全大陆会议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遗憾:“可惜,这个分会没有古遗物,否则都用不了明天,今晚估计就能召开会议了。不过也无所谓,一天的时间,还来得及。”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只月光蝶从他袖口飞出,落在他的指尖。 蝴蝶的翅膀在夜风中轻轻颤动,泛着淡淡的紫色微光。 “正好,小家伙,麻烦你们通知一下我母亲,让外交部做好准备。”他低下头,对着月光蝶认真地说,“但——别告诉她我在王国这边浪。就说我‘在外执行任务,一切安好’,懂了吗?” 月光蝶的翅膀微微振动了两下,仿佛在点头表示听懂了。 随即,它的身形消失在了林的掌心。 “走吧,先回去。”林收回目光,转身朝着拉克公寓的方向走去,“今晚应该能睡个安稳觉了。” 阿克西亚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了深夜的街巷中。 翌日,王国皇宫。 清晨的阳光透过高大的彩色玻璃窗洒进大殿,在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但这些光影并没有给这座庄严的建筑增添多少暖意——大殿内的气氛,冷得如同冰窖。 萨菲罗端坐在王座之上。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朝服,胸前佩戴着象征着王权的星冕徽章,银白色的长发整齐地梳理在脑后,面容平静,看不出任何表情。 大殿内,没有一名皇室重臣。 平日里那些站在两侧、手持笏板、随时准备出列奏事的大臣们,此刻一个都不在。 取而代之的,是漂浮在半空中的十几道清晰的投影。 那些投影不是简单的影像,而是通过最高阶的空间通讯魔法实时传递的、几乎能与真人互动的立体幻象。 每一道投影都端坐在一把样式各异、代表着各自势力风格的椅子上。 他们的面前摆放着一张书桌,书桌上摆放着代表他们来历的标志物。 柯伊诺尔帝国、切尔诺皇国以及几大公国的代表坐在相连的位置,彼此之间偶尔交换一个眼神,但都不说话。 魔法师协会、光明教会、炉石商会等大陆性势力也全部到齐。 全大陆所有顶尖势力的代表,全部聚集在了这座大殿之中——虽然只是投影,但他们的目光、他们的声音、他们背后的整个势力的意志,都通过这十几道投影汇聚到了此处。 萨菲罗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道投影,没有说话。 魔法师协会的代表合上了手中的文件,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王座上的萨菲罗脸上。 “各位,全部都到齐了吧。”她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她点了点头,将面前的文件推到一边,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正式而庄重。 “这次会议,是我们魔法师协会提出的。”她的声音变得郑重了几分,目光从萨菲罗身上移开,投向大殿中央那片空荡荡的地面,“就由我们率先发言吧。” 她从桌上拿起一份盖有协会公章的文件,展开,声音平稳而清晰: “我们这次会议的目的,是商讨有关‘救世会入侵王国’一事。” 第512章 全大陆会议 大殿之内,议论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十几道投影虽然只是幻象,但他们交头接耳时产生的嗡鸣声,却真实得仿佛就在耳畔。 那些来自不同势力的代表们彼此交换着眼神——有的惊讶,有的玩味,有的若有所思,有的则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借着杯沿的遮掩观察着王座上萨菲罗的反应。 魔法师协会的代表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道投影。 她的声音不大,却能精准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不带任何感情倾向,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份与己无关的报告。 “根据魔法师协会在王国斯克摩尔城分会的报告,昨晚有行迹可疑的黑袍人入侵了那里,并试图窃取他们研究的最新课题成果。” 她顿了顿,指尖在桌上那沓文件上轻轻点了点:“但幸好,分会的阿什顿教授及时发现了他,并与自己的学生一起将黑袍人击退。” 她从文件中抽出一段影像,举起来向众人展示。 那是阿什顿教授在事后通过回溯魔法调取的现场记录,影像中,实验室的窗户破碎,地上散落着碎裂的玻璃和几块被烧焦的实验记录纸页。 影象的角落里,一枚银灰色的徽章被一张苍老的手掌握在手中,镜头聚焦在徽章表面那艘扬帆的方舟和十颗排列成环的星辰上。 “也是因此,黑袍人在遭到攻击时,从他的身上脱落了一枚身份徽章。虽然只有很短的暴露时间,但阿什顿教授可以确定,那的确就是救世会成员所携带的身份徽章。” 她将影像放回桌面,语气更加笃定,“徽章中蕴含着救世会特有的魔力波动,经过分会的魔力分析仪检测,与以往救世会成员遗留在作案现场的能量特征高度吻合。” “基本可以锁定——入侵者就是救世会成员。” 大殿内的议论声更大了。 魔法师协会的代表没有理会那些嘈杂的声音,继续道:“同时根据分会发来的各种信息汇总,这几天,王国已经有三处城市——纳尔伽、卡兰铎、以及斯克摩尔城,相继受到袭击。” “入侵者的目标十分明确,就是王国在这段时间建立的高塔。而昨日分会遇袭的同一时间,斯克摩尔城的高塔同样受到了袭击。” “时间上的重合,目标上的重合,以及入侵者身上携带的救世会徽章——三者相互印证,已经不能再用‘巧合’来解释了。” 她抬起头,目光直接看向王座上的萨菲罗,语气变得更加正式,带着一种“请对证”的意味:“王国的皇帝陛下,请问我说的对吗?这些情况,贵国应该已经掌握了吧?” 萨菲罗没有立刻回答。 大殿内的议论声在这短暂的沉默中反而压低了几分。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等待着他的回应。 王国遇袭之事,在场的代表们早就有所耳闻。 作为大陆排名第三的强国,王国在各处都安置了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常备军,其军事实力足以与碾压除皇国与帝国外的所有国家。 这样一个国家,居然在短短数日内连续有三座城市遭到袭击,而且袭击者至今逍遥法外、连身份都未能确认,这已经是一件足以震动整个大陆的重大事件了。 而如果袭击者是救世会,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毕竟这帮家伙,是仅次于邪教徒的疯子,只要能够实现他们的目的,他们敢无视一切权威,敢挑战任何强权,敢将刀锋指向这个大陆上最强大的势力。 袭击王国这种事,他们绝对做得出来——而且以他们的实力,也绝对做得到。 萨菲罗的面色沉了几分。 他坐在王座上,深紫色的朝服在彩窗透过的光线映照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脸上的表情如同凝固的湖面,看不出任何波动。 但他的手指,指尖微微收紧,指节处泛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白色。 现在,王国受到袭击以及王国内出现救世会成员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 虽说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这两件事之间存在必然联系,但不论怎么想,袭击者也只能是救世会。 否则,救世会是来做什么的? 总不能是大摇大摆地走进王国,与皇室寻求合作的吧? 就算救世会真的是来寻求合作的,王国要做的第一件事也应该是将那些疯子全部当场斩杀。 总不会有人非但没有驱逐救世会,反而还真的与他们合作——那与与虎谋皮何异?那与自掘坟墓何异? 而此时,萨菲罗已经在心中将救世会的那帮人骂得狗血淋头了。 他们难道不知道老老实实地暗中执行计划吗?!非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非要暴露自己的身份,还被魔法师协会的人抓了个正着! 如此一来,他们与王国的合作直接闹得全大陆皆知,所有人都在看着王国,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给出一个解释。 这种局面下,他连暗中处理的机会都没有了,每一步都必须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翻涌的怒气压在心底,缓缓开口:“没错。王国这些日子,的确受到了袭击。同时,我国境内也确有救世会暗中活动的迹象。袭击者——大概率就是救世会的成员。” “目前来看,救世会的主要目标,是王国突然建造起来的高塔。”此时,切尔诺皇国的代表开口了。 那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为了知晓救世会的确切目的,请问王国这边,能说明一下高塔的作用吗?” 萨菲罗的面色更沉了。 高塔是救世会计划的核心产物,它的真正作用是抽取大地的魔力,为降神仪式提供能源。 而“降神仪式”这四个字,很容易就能和救世会联系在一起,毕竟现今世上,也只有救世会的第三席「全知者」可以完成这一传说中的仪式。 皇国提出的这个问题,相当刁钻。 “是啊,皇帝陛下。”炉石商会的代表接过了话头。 “在大约一个月前,王国突然向商会提交了大量订单,采购的种类从建材到魔导器零件,从符文刻刀到魔力管道,几乎涵盖了高塔建造所需的一切。” “甚至有一些价格明显溢出的订单——比如某批秘银合金的报价比市场价高了四成,王国也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这种采购规模,在我们商会的客户历史上都属罕见。” 他顿了顿,嘴角的微笑依旧,但眼神变得认真起来:“王国提交这些订单的目的,就是为了建造这些高塔吧?” “请问到底是什么,让王国如此急迫、不惜溢价也要加快建设进度?这些高塔到底有什么功能?” “冒险家协会也是。”冒险家协会的代表接着开口。 “这段时间,协会也收到了大量来自王国的委托,其中大部分都与那高塔密切相关。每一份委托的报酬都相当丰厚,但要求的时间都非常紧迫。请问贵国对此事,可否告知一二?” 两个代表的话一前一后,将问题的焦点从“救世会的目的”转移到了“高塔本身的功能”上。在场的其他代表们纷纷点头,显然对这个问题同样感兴趣。 萨菲罗沉默了片刻。 “此事为王国机密。”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每个字都像是从岩石中凿出来的,“理应不该告知各位。” 他抬起目光,扫过在场每一道投影,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但现在,救世会一事恐怕更为紧急。” “王国这边只能说明,高塔,仅仅是准备工作罢了。它们的目的是抽取大地中蕴藏的庞大魔力,至于这些魔力的用途……”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这方面,还是由我来说明吧。” 一道声音从帝国的投影方向传来,平稳而笃定。 帝国代表将手中的简报翻过一页,目光从纸面上抬起,落在萨菲罗脸上。 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但说出的内容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瞬间打起精神来。 “在几个月前,我国罪人——前二皇子尤利乌斯曾利用恶魔的力量,控制了大量王国的重要人员,从而获取了王国的大量重要情报。”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念一份官方声明:“具体内容我这里就不多说明了,毕竟涉及王国的机密。但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王国抽取如此庞大魔力的目的,正是因为此事。” 他没有把话说透,但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尤利乌斯利用恶魔控制了王国的重要人员,这意味着王国的内部情报已经泄露给了帝国。 而王国紧急建造高塔、抽取大地魔力,显然是为了弥补这次情报泄露带来的战略劣势,增强自身的防御能力。 在场的代表们都是人精,不需要把话说得太明白,就已经领会了其中的含义。 “没错。”萨菲罗点了点头,顺势接过话头,“正是为了应对王国接下来可能遇到的威胁。” “原来如此,是为了应对帝国的威胁吗?”皇国代表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原因倒是合理。” 其他代表也纷纷露出了然的神色。 一个被帝国渗透了情报系统的王国,紧急建造防御设施、抽取大地魔力以增强自身实力——这个逻辑链条虽然有些跳跃,但大体上说得通。 况且,王国与帝国之间的紧张关系是众所周知的,王国想要增强自身防御,完全合情合理。 “那么,”皇国代表继续道,“救世会的目的,大概是夺取高塔抽取的魔力吧?除了这个,也想不出其他理由了。” 在场的代表们纷纷点头。 救世会向来对“魔力资源”垂涎三尺,他们需要大量的魔力来驱动那些从古代遗迹中挖掘出的遗物、来维持他们的秘密基地运转、来支持他们那些不可告人的计划。 王国的这些高塔,每一座都是一台巨大的魔力抽取装置,一旦成功运转,将汇聚海量的魔力,这对救世会而言,这无疑是一块巨大的肥肉。 “既如此,有关救世会一事,我有一个提议。” 帝国代表放下手中的简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从萨菲罗身上移开,扫过在场的所有投影。 “皇帝陛下,请问你们能否接受,其他势力介入王国,对救世会的成员进行搜查?” 此言一出,大殿内骤然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萨菲罗脸上。 让其他势力介入王国——这简直是在人家祖坟前蹦迪,是赤裸裸的挑衅。 任何一个有自尊的国家,都不会容忍外来的武装或调查力量在本国的领土上肆意活动。王国作为大陆排名第三的强国,更不可能接受这种羞辱。 果然,萨菲罗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铅灰色天空。 他的手指紧紧攥住了王座的扶手,指节骨突出,青筋微微跳动。 “帝国代表,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在这种场合,我当然不会开玩笑。”帝国代表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当然,我也知晓王国这边的顾虑。”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缓和了几分:“请放心,帝国绝对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 他转过头,看向投影阵列中一个一直保持沉默的方向——光明教会。 “这提议虽然是我们帝国提出的,但执行者当然不是我们。论在大陆的地位以及声望,光明教会显然是最适合的人选。”他的声音平稳而笃定。 “教会在大陆上始终保持着中立,不参与各国之间的政治斗争,不偏袒任何一方。每一位教徒都恪守女神的教义,以慈悲和公正为行为准则,他们的品格受到全大陆人的认可。” “而且,教会的武装力量,也拥有相当不俗的实力,足以应对救世会可能的反扑。” 他顿了顿,补充道:“由光明教会进行搜查,再合适不过。而且,王国这边只需要派出艾特史提大教堂的人前去斯克摩尔城即可。” “艾特史提大教堂是王国最大的教堂,距离斯克摩尔城不过半日的路程,用不了太多的时间便可以抵达并展开搜查行动。” 在场的代表们纷纷点头。帝 国代表说得没错——论中立性、论公信力、论实力,光明教会都是执行“外部搜查”的最佳人选。 教会不属于任何国家,它的利益不在于领土或资源,而在于信仰的传播和秩序的维护。 在“对抗救世会”这件事上,教会的立场比任何国家都更加坚定,也更加单纯。 “皇帝陛下,帝国代表的提议,我教会有意接受。”光明教会的代表终于开口,声音温和而沉稳,“救世会的行为已经严重威胁到大陆的和平与秩序,教会愿意为肃清这股邪恶势力贡献一份力量。” “当然,具体的搜查范围和行动方式,我们会与王国方面充分协商,绝不会僭越。” 萨菲罗的眉头深深皱起。 “帝国代表,光明教会的确是最适合的人选。”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但我王国的事,为何要让其他势力介入?我们自己有能力处理境内的救世会问题,不需要外人插手。” “皇帝陛下说笑了。事关救世会,那就不单单是某个国家的事情了。”帝国代表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气中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那是涉及整个大陆的重大事件。”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开某一页,念道:“诸位还记得吧——三十年前的‘黑河事件’。救世会在凯萨罗公国境内活动,利用其公民进行培养恶魔的行为。” “最开始,凯萨罗公国明确禁止了其他势力的介入,声称这是他们自己的事,不需要外人操心。但结果呢?” 他放下文件,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忧郁恶魔彻底成型,漆黑的泪水化作洪流,将整个凯萨罗公国淹没。” “其灾害甚至波及到了帝国、皇国、以及王国的边境地区。整个大陆的各个势力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最后还是我们联合在一起,才将忧郁恶魔斩杀。”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如同一口沉钟被缓缓敲响。 “所以,”他一字一顿地说,“一切涉及救世会的事,都容不得我们有半点的轻视,否则——凯萨罗公国就是前车之鉴。” 大殿内鸦雀无声。 三十年前的黑河事件,在场的人都记忆犹新。 那场灾难让凯萨罗公国从地图上消失,让三个大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如果当初各国没有等到灾难扩散到自己的领土才出手,而是在救世会刚露出獠牙时就联合介入,也许悲剧就不会那么惨烈。 “另外,虽然有些无礼,但我还是需要声明。”帝国代表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更加清晰,更加沉重。 “按照黑河事件的经验,救世会在凯萨罗公国的行动之所以能够得逞,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公国内部有人与他们勾结。” “而如今,救世会已经在王国境内开始活动。以他们的作风,既然他们已经开始大规模行动,那么很有可能,王国境内,也存在着同样的问题。” “王国内部,很可能有救世会的内鬼。” 第513章 解释 “状况就是如此。” 会议结束后,大殿内的投影逐一散去,那些来自大陆各势力的代表们的幻象如同晨雾般消散。 萨菲罗依旧坐在王座之上,在他的面前,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陛下,会议结束了?有何指示?” 扎米戈温和而从容的声音响起,仿佛刚才那场几乎将王国架在火上烤的会议与他毫无关系。 萨菲罗没有寒暄,语气直接而冷硬:“接下来,光明教会将会介入王国被袭击一事。他们很快就会出发,前往斯克摩尔城。” 扎米戈沉默了一瞬。 “以他们的速度,最多半日的时间,就会抵达那里。”萨菲罗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你让你们的人,尽快离开那里。否则被光明教会的人抓到,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教会对救世会是什么态度,你比我清楚。” “感谢皇帝陛下特意提醒。”扎米戈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激,“这件事,我们救世会会处理好的。” 对话似乎该在此结束了。 扎米戈微微欠身,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 萨菲罗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冻结一切的冷意。 “你还不能走。” 扎米戈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 两名男子一左一右出现在了他的身旁,面无表情,如同两尊从画中走出的死神。 两道身影同时上前一步,两柄剑同时架在了扎米戈的脖颈两侧。 剑刃贴着他的皮肤,冰冷而锋利,只要他敢有任何异动,下一秒他的头颅就会与身体分家。 “哦,皇帝陛下,您这是?”扎米戈的声音依旧温和,但他的身体已经僵住了。 他的目光看向身旁的两人,嘴角的微笑微微有些发僵,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萨菲罗缓缓走到扎米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们救世会的人在王国肆意妄为,在之前,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萨菲罗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但这次,你们做得过火了。” “救世会的人袭击魔法师协会,险些暴露了王国和你们的合作。这件事,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说着,隆德的剑刃微微向前推进了一寸。 剑尖划破了扎米戈脖颈处的皮肤,一抹鲜红的血色在银白色的剑刃上洇开,顺着他的脖子缓缓流下,滴落在深色长袍的领口上。 扎米戈转眼瞟向两侧。 雷剑·隆德,斩魂画师·莫鲁罗雅。 王国十大高手中的两位,同时出现在大殿内,剑已出鞘,墨已染笔。 这是……做好把我在这里杀掉的准备了吗? 他的心脏在胸腔中擂鼓般跳动,但他的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从容的微笑。 这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的谈判中磨炼出的本能——越是危险,越不能露出破绽。 “呵呵,皇帝陛下。”扎米戈的声音有些干涩,但他还是笑了出来,“您也相信——这件事是我们做的吗?” 他没有等到回答。 隆德的剑刃一闪。 那道剑光快得扎米戈甚至没有看清它的轨迹——只感觉左边嘴角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随即温热的液体从撕裂的伤口中涌出,顺着下巴滴落。 他的左边嘴角被从唇角到颧骨下方整齐地划开了一道口子,皮肉外翻,露出里面鲜红的肌肉和白色的牙齿。 鲜血止不住地从裂口中流出,将他的半边脸染成了红色。 “我现在没心情听你开玩笑,说’。”萨菲罗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那种平淡比咆哮更加令人胆寒,“给我一个合理的答复。否则。你可以和你的政治家身份说再见了。” 扎米戈捂着被撕裂的嘴角,手指被鲜血浸透。 他能感觉到,右侧的那柄墨色剑刃,此刻已经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的墨丝,无声地缠绕住了他的舌头。 那些墨丝没有勒紧,只是轻轻地搭在他的舌面上,但每一根都带着一种阴冷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触感。 只要他的回答不能让萨菲罗满意,那些墨丝就会猛地收紧,将他的舌头连根拔下。 想到这,扎米戈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 王国的皇帝……果然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他本以为萨菲罗已经被利益捆绑得太深,不敢轻易对救世会的人动手,但他低估了一个皇帝的觉悟与狠辣。 扎米戈深吸一口气,将那翻涌的恐惧和疼痛一并压入心底。 他的右手缓缓探入怀中,动作很慢,慢到隆德和莫鲁罗雅都有足够的时间判断他没有攻击意图。 然后,他将那枚银色的救世会徽章取了出来。 徽章在他掌心静静地躺着,方舟与星辰的图案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微微躬身,双手将徽章递到萨菲罗面前,语气郑重而克制:“皇帝陛下,请容我先表达我的诚意。” 萨菲罗接过徽章,在手中掂了掂。 徽章的分量不轻,材质是某种稀有合金,表面镌刻的符文在接触到他的体温后微微发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救世会特有的魔力波动。 救世会的身份徽章,对他们而言非同小可。 据说这是他们“登上方舟的船票”,是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拥有的资格凭证。 对于救世会那帮疯子而言,徽章的价值甚至高于他们的生命——丢了徽章,就意味着失去了在末日中被“救赎”的资格,那比死亡更令他们恐惧。 扎米戈将这个都交了出来,足以看出他的诚意。 萨菲罗神色稍缓,但眼中的冷意并未完全消退。 他将徽章握在掌心把玩着,目光如同猎鹰般盯着扎米戈。 “皇帝陛下,不论您是否相信。”扎米戈捂着还在流血的嘴角,声音因为伤口的外翻而变得有些含糊,但吐字依旧清晰。 “此事我丝毫不知情。甚至于,这件事到底是不是我们救世会的人所为,我也抱有疑惑。” “疑惑?”萨菲罗将徽章在指尖转了一圈,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聊今天的天气,“你们救世会的身份徽章,这可是实打实的证据。” “如果你觉得这也无法证明的话……”他将徽章举起,对着灯光看了看,嘴角微微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那你的诚意,似乎也没那么值钱。” 扎米戈舔了舔唇边的鲜血,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徽章一事,我的确无法狡辩。”他缓缓开口,语速比平时慢了许多,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口的。 “救世会成员的身份徽章,与我们的生命相连。只要我们还活着,徽章就不可能远离我们。只要我们心念一动,徽章就会立刻回到我们手中。” “而如果我们的人死亡或是失去意识,其所持有的徽章也会直接被摧毁,或者暂时从现实中消失——总之,不可能出现徽章被其他人夺走的情况。”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萨菲罗的眼睛,语气中多了一丝坦诚:“因此——袭击魔法师协会一事,大概率就是我们的人做的。” “你这是承认了吗。”萨菲罗冷冷开口。 “我仅仅是陈述事实罢了。”扎米戈摇了摇头,血珠从他的下巴滴落,在深色的长袍上洇开一朵朵暗色的花。 “但这一切只能说明——是救世会的人袭击了魔法师协会。但无法证明,是我带来的人做了这一切。” 萨菲罗的目光微微眯起。 “你是说,你们救世会其他派系的人动的手?” 扎米戈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任由鲜血从嘴角滴落,等待着萨菲罗消化这个信息。 救世会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登上方舟的名额有限,也因此,他们十个席位之间,从未停下过任何明争暗斗,为自己派系的人争取名额。 他们之间的分歧,有时比他们与外界的矛盾更加尖锐。这也是他和「清道夫」这次瞒着其他人独自行动的原因。 如果“袭击魔法师协会”这件事是救世会其他派系为了破坏扎米戈与王国的合作而故意为之,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既能让王国与救世会的关系陷入危机,又能将扎米戈置于死地,一石二鸟。 萨菲罗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扎米戈,似乎在判断他话语中的真假。 这时,莫鲁罗雅的剑刃,缓缓从扎米戈的脖颈处移开。 但紧接着,那柄剑实际上化作了一缕墨色的细丝,无声地从扎米戈的衣领下方钻入,沿着他的胸膛一路向下,然后狠狠地刺入他的胸口,贯穿皮肉、肋骨、直达心脏。 扎米戈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感觉到那柄剑在刺入他胸口的瞬间化作了无数道细如发丝的墨色细丝,如同一团缠绕的蛛网,牢牢地包裹住了他的心脏。 每一次心跳,他都能感觉到那些墨丝在心脏表面微微收紧,带着一种阴冷的、如同死亡预告般的触感。 “你要说的就只是这些吗,说客。”萨菲罗缓缓开口,“仅是如此,可无法说服我啊。” 扎米戈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疼痛从心脏蔓延到全身,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雨水般滚落。 我当然知道。 扎米戈在心中暗道。 就这么一点时间,我还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地编织出合理的借口呢? 他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去调查,去联系其他席位,去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萨菲罗显然不打算给他时间。 “我需要在你身上留下一点保险,‘说客’。”萨菲罗继续说道,声音冷漠得如同冬天的寒风,“莫鲁罗雅的‘墨迹’,接下来会一直缠绕在你的心脏上。” “只要我一声令下,那团墨迹就会瞬间收缩,将你的心脏绞成碎片。”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要想着找人来解除它。莫鲁罗雅的墨迹,整个大陆能解开的人不超过五个,而他们都不会为了你一个救世会的人而得罪王国。” 扎米戈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现在,通知王国境内所有救世会的人,把他们全部召集到皇都艾特史提城,然后给我好好约束你们的人。”萨菲罗的声音变得更加严厉。 “接下来,王国也会配合光明教会进行搜查行动。如果在此期间,不管是你的手下,还是其他派系的,只要被查出有任何一个救世会的人,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被光明教会的人抓到……”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刃,刺入扎米戈的眼眸。 “那你们此行来的所有人,就都死在王国吧。” 扎米戈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是,我明白了,皇帝陛下。” “嗯。”萨菲罗转过身,背对着扎米戈,目光落在墙上那幅疆域地图上,“下去吧。另外——”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冷硬。 “你们的那个计划,一周内,我要看到结果。这是最后通牒。清楚了吗?” 扎米戈的身体微微一颤。 一周,原本的计划至少还需要半个月的时间,但现在萨菲罗将期限缩短了一半。 这意味着他必须在更短的时间内完成更多的准备工作,承受更大的风险,甚至可能要牺牲掉一些原本可以保全的东西。 但他没有选择。 “……清楚了。” 扎米戈捂着胸口,缓缓向后退去。 他的嘴角还在流血,胸口的墨迹还在缠绕着他的心脏,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他退到门口,微微欠身,然后转身离开了偏厅。 第514章 处刑人领域 斯克摩尔城,地下深处。 一条被遗忘的密道如同巨蟒的骸骨,蜿蜒地匍匐在城市的地基之下。 密道的墙壁由粗粝的石块垒成,表面覆盖着苔藓和盐霜,每隔几十步才有一盏昏黄的魔法壁灯,光线暗得几乎无法照到对面的墙壁。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某种陈旧的、如同被尘封了数百年的腐朽味道。 林闭着眼睛,将意识浸入散布在城内的月光蝶网络。 那些半透明的小东西潜伏在密道的每一个转角、每一盏壁灯的阴影中,将所见的画面无声地传回他的脑海。 他找到了。 一个个身着黑袍的身影从高塔底层的暗门中鱼贯而出,沿着密道快步向外移动。 他们低着头,兜帽压得极低,没有人说话,只有长袍摩擦石壁的沙沙声和急促的脚步声在密道中回响。 他们显然在争分夺秒地撤离——为了避免被即将抵达斯克摩尔城的光明教会逮个正着。 “成功了。”林睁开眼睛,嘴角露出微笑,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帮家伙要被送出去了。” 他转向阿克西亚,语速快而清晰:“阿克西亚,准备开始行动——趁现在混进救世会的队伍里,潜入高塔,把魔力炉毁了,然后逃跑。”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仿佛在描摹一条路线:“他们现在满脑子都是‘尽快撤离’,警惕性会降到最低。我们从影子中跟上去,混进队伍末端,然后转入通往高塔内部的岔道。” “朴实无华的计划。”阿克西亚开口道,“赶紧走吧。” 二人立刻出发。 月光蝶在前方引路,林和阿克西亚潜入了地面上的影子,当中穿过了半座城市,最后停在了一座低矮的山丘脚下。 密道的出口,就在这里。 林从阴影中探出半个头,目光扫过出口周围——十几个黑袍人正从石门中鱼贯而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出口处还站着五六个王国士兵,穿着城防卫队制服,手中握着魔法铳。 而在石门内部,还有几名救世会成员正在收拾散落的物资,看样子是最后一批。 “走。” 林握住阿克西亚的手腕,二人从阴影中无声升起,如同从水面浮出的幽灵。 他们的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身形与墙壁的暗色融为一体,跟在最后一名救世会成员的身后,无声地滑入了石门。 密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狭窄和压抑。 那些救世会成员迎面而来,步伐急促,没有人回头——他们不会想到,自己正在“护送”那两个让他们焦头烂额的入侵者进入高塔。 林和阿克西亚藏在影子当中,逆着救世会前行,所有人都着急着离开此地,无人发现他们脚下的影子有异常, 就这样,他们沿着救世会队伍的路线,走过了密道的大半。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通往高塔一层的主走廊。 林在门口停下脚步,用月光蝶探查了走廊的情况——空无一人。 “成功进来了。”他从影子中钻出,站在储物间的石板地面上,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顺利得简直不像话。” 此时密道内的救世会成员已经全部撤离。 入口处只剩下五六个王国士兵还在驻守。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脚下的通道里,两个被全城通缉的入侵者已经摸进了高塔。 通过月光蝶摸清了高塔内的状况,林和阿克西亚推开铁门,走进走廊。 脚步声立刻引起了那几名王国士兵的注意。 他们转过头,看到两个穿着便装、面容陌生的男女从储物间走出来,先是一愣,随即本能地举起了魔法铳。 “你们——” 最前面的那个士兵刚说了一个字,林的身形已经闪到了他面前。 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劈在他的颈侧,士兵的双眼一翻,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手中的魔法铳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与此同时,阿克西亚抬手丢出几枚冰锥。冰锥在空中划出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击中了剩下几名士兵的胸口。 魔法铳从他们手中脱落,有人还没来得及张嘴喊叫,就昏迷过去。 从林出手到阿克西亚收手,不过三四秒的时间。 “搞定。”林将这些昏迷的士兵拖到一起,随即用画卷收好。 二人沿着楼梯向上。 月光蝶已经先他们一步,将高塔内部的情况传了回来。 救世会的人全部撤离后,驻守在高塔内部的换成了王国的士兵。 但由于是仓促做出的决定,高塔内的防线可谓是残破不堪。 防御阵地的布置只完成了不到三成,大部分设施都是临时完成。 甚至高塔内有连续好几层,都没有士兵驻守,只有空荡荡的走廊和落满灰尘的楼梯。 但王国的工程师们也没有完全放弃抵抗。 他们在高塔内部安装了反制林的措施——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魔导灯,灯光的亮度被调到了最大,将走廊、楼梯拐角、平台、每一个角落都照得通明 。强光之下,影子的面积被压缩到极限,只有紧贴着墙壁和柱子根部的那一条暗线,窄得连一根手指都塞不进去。 林对此毫不在意。 “嗯,这里的高塔没有建筑师驻守。”他看着月光蝶传回的信息,脸上露出从容的微笑。 没有建筑师,意味着没有人能够随意改变高塔的空间和内部结构,那么就靠高塔内驻守的这点兵力,根本拦不住他。 “那就没事了。” 二人从影子中钻出,直接出现在高塔底层的大厅中央。 驻守在此的王国士兵大约二十人,此刻正三三两两地散在大厅各处。 他们甚至还没察觉到任何东西,林的身形已经在大厅中闪烁了一圈。 他的身影在灯光下拖出一道道模糊的残影,从一个士兵面前掠过,手刀劈在对方的后颈;从另一个士兵身侧闪过,膝盖顶入对方的腹部。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用剑,没有用魔法,只是最纯粹的、经过千锤百炼的格斗技巧。 二十名士兵,在不到五秒的时间内全部倒地。 阿克西亚抬手,寒气从掌心涌出,在底层大厅的入口处凝结出数道厚实的冰墙。 冰墙从地面升起,层层叠叠,将底层通往外界的所有通道全部封死。 “强行突破,速度要快,不要让外面的家伙追上了。”林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他已经踏上了通往二层的台阶。 阿克西亚紧随其后,同时不断地回头向身后抛出一道道冰锥。 冰锥不是射向敌人的,而是射向走廊两侧的魔导灯。 冰锥击碎灯罩,击穿核心,魔力回路在短路中炸开一团团火花,灯泡一个接一个地熄灭,走廊重新陷入黑暗。 菲的身影在黑暗中被浮现。 她无声地从一片阴影中潜入,又从另一片阴影中钻出,手中的短刃在昏暗中划出冷冽的弧线,每一次出现都会有两到三名士兵在她身后倒下。 林在楼梯上飞速攀登,踏风魔法在脚下凝聚成无形的风垫,让他的每一步都跨越十几级台阶。 他的长剑已经出鞘,剑身在楼梯间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月光蝶在他前方飞驰,将每一层的兵力部署提前告诉他——“三层,五人,楼梯口右侧”“五层,无人”“七层,三人,正在巡逻”。 他如入无人之境。 阿克西亚跟在后方,不断将身后的魔导灯一一击碎,为菲创造战斗空间。 菲则在他们身周的阴影中不断跳跃,将那些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士兵提前解决掉。 三人的配合行云流水。 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林已经踏上了高塔的顶层。 而此时,圆形大厅中站着两个人。 他们站在控制台的两侧,一左一右,如同两尊等待猎物上门的雕塑。 两人都穿着简朴的灰色劲装,没有铠甲,没有武器——但他们的身体本身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四肢修长,肌肉线条流畅而富有弹性,身上散发着惊人的气息。 七阶舞者。 王国驻守斯克摩尔城的最高战力,被临时调配过来守塔的两个精英。 他们在林几人出现在高塔的瞬间就接到了警报,没有去底层堵截,而是直接来到顶层守株待兔。 因为他们很清楚,入侵者的目标一定是魔力炉,不需要和他们在大楼里玩猫捉老鼠,只要守在终点,就一定能等到他们。 两人在林踏进圆形大厅的瞬间同时动了。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脚步在地面上几乎不留痕迹,身形在空气中拉出两道模糊的残影。 一左一右,一高一低,从两个不同的角度同时袭来。左面那人五指并拢如刀,直刺林的咽喉;右面那人半蹲扫腿,攻向林的下盘。 配合天衣无缝。 然而,有月光蝶在,林早就知晓他们的存在。 两名舞者的攻击同时落在林的身影上,但那道身影在被击中的瞬间直接消散了,如同一阵烟被风吹散,没有实体。 “幻影!” 两人心中同时浮起这个念头,脸色骤变。 而真正的林,从天花板的阴影中落下。 他的身形如同一只猎鹰,从穹顶高处俯冲而下,长剑直指左侧那名舞者的头顶。 剑刃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破空声尖锐得如同哨音。 左侧舞者的反应极快,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倒,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抹,一把折叠的短棍展开,挡住了林的剑刃。 “叮”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但紧接着,一道纤细的身影从他的影子中无声升起。 菲的短刃从下方向上撩起,刀锋划向他的后颈。 舞者拼命偏头,刀锋擦过他的耳廓,削掉了一小块皮肉,鲜血飞溅。 与此同时,右侧的舞者已经扑向林的后背。 他的铁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击林的腰椎。 但他没能打中。 一柄冰枪从楼梯方向激射而来,枪尖精准地刺向他的面门。 舞者不得不收拳后撤,用双手交叉格挡。 冰枪撞在他的前臂上,寒气瞬间蔓延,在他的皮肤上凝结出一层薄冰。 他咬紧牙关,斗气一震,将冰层震碎,但手臂已经冻得发麻。 阿克西亚从楼梯口走出,手中已经凝聚了第二柄冰枪。 就这么一瞬的犹豫,菲的身影再次没入阴影,又从左侧舞者的背后钻出。 她的短刃刺入他的肩胛骨下方——不致命,但足以让他的整条右臂失去力量。 舞者的短棍从手中滑落,他咬着牙用左手去抓菲的手腕,但菲已经再次消失。 林抓住这个空隙,长剑一转,剑背狠狠拍在右侧舞者的太阳穴上。 闷响声中,舞者的身体晃了晃,双眼翻白,轰然倒地。左侧的舞者还想挣扎,阿克西亚的冰枪已经指住了他的喉咙。 “游戏结束。”阿克西亚的声音冷得像冰。 顿时,舞者的意识消失,和他的同伴一样倒在了地上。 林取出一张空白画卷,银白色的光圈将两名舞者收入其中。画卷自动卷起,飞回他的手中,被他塞入储物戒。 “解决了。” 他抬头看向穹顶。 魔力炉安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蓝光。 林抬手,一道剑气从剑刃上射出,精准地切断了魔力炉与塔身结构的连接处。 魔力炉微微一沉,然后轻飘飘地落了下来,被林伸手接住。 他将魔力炉放入影子空间,拍了拍手。 “好了,魔力炉到手,该撤了。” 话音未落—— 周围的景象骤然发生了变化。 光线变得昏暗而压抑,仿佛有一层灰黑色的滤镜蒙在了所有的光源上。 空气变得粘稠,呼吸变得沉重,甚至连脚步移动时感受到的阻力都比之前大了几分。 一道道牢笼从地面升起。 牢笼的栅栏从地面冒出,从墙壁伸出,从穹顶垂落,交织、堆叠、闭合,将林、阿克西亚和菲三人分别困在了三个独立的笼子中。 每个笼子的间距不到两米,彼此可见,却无法触碰。 无数条锁链在牢笼外穿梭,如同有生命的蛇群,从笼子的缝隙中穿过,环绕在笼子的外围,层层叠叠,将三个笼子缠绕、捆绑、锁死。 锁链的末端没入黑暗,不知通向何处,链条碰撞时发出的声响低沉而沉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丧钟。 然后,各式各样的武器突然在三人面前浮现。 那些武器都有着共同的特征:轻便、短小、刃口处沾染着暗红色的、已经干涸不知多久的血迹。 有的像是手术刀,有的像是剔骨刀,有的像是某种叫不出名字的刑具。 它们悬浮在三人周围的空气中,密密麻麻,如同一个无声的军械库,从每一个角度、每一个方向对准了他们。 武器的数量多得令人头皮发麻,那些暗红色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还在流动,散发着浓郁铁锈气息。 空气凝固了。 林的瞳孔猛然收缩,握着长剑的手指微微发白。 这是领域! “这是——!” 阿克西亚的声音从旁边的牢笼中传出,带着罕见的惊愕。 她的冰枪已经在手中凝聚,但当她试图将寒气释放出去时,却发现那些灰色的牢笼栅栏吸收了她的寒气,如同海绵吸水,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菲的神色不变,但她紧绷的身体暴露了她的紧张。 三人的声音还没有落下,一道沙哑的、如同砂纸摩擦墙面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不急不缓,没有感情,却让整个空间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处刑者领域。” 第515章 贤者之石 “处刑者领域!清道夫!”林低声开口,声音里满是惊讶和紧张。 话音未落。 一道无形的斩击已经割开了他的咽喉。 没有风声,没有魔力波动,甚至没有任何预兆——就仿佛空气本身突然变成了刀刃,从他的喉结下方划过,从左至右,几乎要将他的脑袋整个切下。 鲜血从巨大的伤口中喷涌而出,溅在他的衣襟。 林的身体猛地一僵,但他的反应快得不可思议。他的右手死死地捂住了脖子,同时体内龙之力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发。 白色的鳞片从他的皮肤下浮现,层层叠叠,将颈部那道深可见骨的裂口从内部“缝合”起来。 但罗格的攻击没有停歇。 又是两道无形的斩击,几乎在同一时刻命中了林的双臂。 左臂从肘关节下方两寸处被整齐切断,右臂从肩关节处被连根削下。 两只手臂在空中翻转了几圈,落在地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鲜血从断口处如泉涌般喷出,将地面染成一片深红。 紧接着,他的左胸口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这是直达心脏的贯穿伤。心脏被洞穿,前后通透,甚至连背后的衣襟都被鲜血浸透。 林的双眼中,那原本还算清明的神采在心脏被洞穿的瞬间彻底涣散了。 瞳孔放大,目光失去了焦点,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向前倾倒,“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鲜血从他的身下蔓延开来,在地板上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湖泊。 “第一个。” 罗格的身影从虚空中缓缓浮现,就在林倒地位置的正前方,距离不过三步。 他的右手握着那柄漆黑的短刃,刀身上没有沾染一滴血。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平淡得如同在念一份无趣的报告。 “林!” 阿克西亚的喊声从旁边旁边中传出,尖锐而撕裂。 就在她近乎失控地要扑向那具倒地的身躯时,一只月光蝶无声地落在了她的肩头。 蝴蝶的翅膀轻轻颤动,林的声音直接传入她的脑海—— “不要乱动。” 她的身体猛地顿住了。 而就在她顿住的同一瞬间,一道无形的斩击划过她面前的空间,距离她的鼻尖不到一寸。 空气中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白色轨迹,那是空气都被撕裂的痕迹。 如果她刚才没有停步,那道斩击会从她的眉心切入,将她整个人从上到下切成两半。 “避开了。” 罗格的身影从阿克西亚的身侧浮现,歪着头打量了她一眼。 下一瞬,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武器,突然同时动了起来。 它们在空中微微调整方向,所有的刃口、所有的刀尖,齐刷刷地对准了阿克西亚。 然后,如同暴雨般射来。 上千柄武器在同一时刻化作上千道银黑色的流光,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可能的角度,同时扑向阿克西亚的身体。 阿克西亚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她的双手在身周划了一个圆,寒气从掌心喷涌而出,在她与那些武器之间凝结出一面面厚实的冰墙。 冰墙层层叠叠,足有七八层,每一层都超过一掌厚,表面凝结着霜花般的加固纹路。 但那些冰墙刚刚浮现,就仿佛被看不见的刀刃从正中央劈中,从外到内,一层接一层,全部化作了细小的碎片。 冰屑在空中飞舞,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短暂的晶莹光芒,随即被后续的武器撞成更细的粉末。 “什么——!” 阿克西亚面色一惊,她已经来不及再构筑新的防御。 上千柄武器已经近在咫尺。 阿克西亚只能勉强护住身上的要害,银黑色的流光从她的身体各处穿过、划过、刺入。 一柄短刀刺穿了她的左前臂。 一柄匕首扎进了她的右肩。 一柄手术刀划过她的腰侧,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一柄剔骨刀从她的左侧大腿根部刺入,几乎贯穿。 更多的武器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她的身上——她的后背、她的肩胛、她的小腿、她的脚背。 鲜血从数十处伤口同时涌出,将她的浅色衣襟染成了深红色。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阿克西亚的身上已经扎满了武器,如同一只被无数根针钉在标本盒里的蝴蝶。 她咬着牙,没有发出惨叫,但全身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咳咳——”她咳出一口鲜血,身体因为失血过多而微微摇晃。 而就在她咳血的瞬间,一道无声的斩击已经朝着她的脖子袭来。 “叮——!” 关键时刻,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阿克西亚身后的影子中弹出。 菲的短刃横在阿克西亚的颈侧,金属与无形的斩击对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 短刃的刀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但终究是挡住了。 罗格的身影从斩击发出的位置浮现,短刃还保持着挥出的姿态。 他的面具后方的目光落在菲身上,沙哑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意外的意味:“哦,发现我了——不应该啊。” 他上下打量着菲。 “原来如此。”他缓缓开口,“你和我一样——也是刺客。” 说话间,菲的短刃翻转,刀背将罗格的刀锋架开。 她的动作迅速,每一个动作的幅度都小到极致,几乎不浪费一分一毫的力量。 她整个人化作了一团流动的阴影,从地面上那些被锁链钉死的暗线中挤出了一条缝隙,钻了进去。 那些锁链在身后追着她的影子,却总是慢了半拍。 下一瞬,她从罗格的头顶上方浮现。 她的左手在浮现的瞬间已经化作了一道尖锐的影刺,影刺由她自身的阴影凝聚而成,既有实体的硬度,又有影子的飘忽不定,直刺罗格的眉心。 罗格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左手。 无数根细小到肉眼不可见的丝线从他的指尖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精密的网。 那张网从四面八方聚拢,精准地缠住了菲的影刺,如同蜘蛛捕食般一层层地缠绕、收紧、锁死。 影刺距离罗格的眉心只有不足一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论刺杀技巧,你已经足够和我相比了。”罗格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听在耳中却带着一种残酷的真诚。 菲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的影刺被缠住,但她还有右手。 短刃在手中翻转,她从阴影中抽身而出,身体在空中翻转,刀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砍向他的脖颈。 这一刀的角度、时机、力度都堪称完美。 然而,罗格只是随意地挥出了一刀。 黑色的刀光与菲的短刃接触的瞬间,菲的短刃如同玻璃般碎裂。 刀光没有停顿,继续向前,将菲握刀的右臂从肘关节处齐根切断。 断臂连同半截短刃在空中翻滚,鲜血从断口处喷出。 紧接着,罗格的短刃已经插入了菲的脖颈。 “但论实力,你就差远了。” 罗格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争论的事实。 下一瞬,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武器再次动了。 这一次,它们的目标不是阿克西亚,而是菲。 数柄短刀同时飞来,几乎是同时,刺入了菲的额头、眉心、脖颈正中央、左胸口、右胸口、肺部、肝脏、小腹。 每一柄武器都精准地命中了人体的一个要害部位,落点的精度足以让最优秀的解剖学教授自愧不如。 菲的身体如同被从内部撕裂了一般,鲜血从数十处伤口同时喷涌,将她的黑色劲服染成了更深的黑。 她像一块被丢弃的破抹布,从罗格的刀锋上滑落,“砰”的一声摔在地上,鲜血从她的身下迅速蔓延开来,与林的血汇合在一起。 罗格低头看着菲,面具后的目光在她的身体上停留了片刻。 “还没死?”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关键时刻将自己的内脏移位,避开了致命伤。而且还在用斗气封住血管,防止失血过快。” 他点了点头,像是在做某种技术性的评价。 “看来要杀你,只能将你的脑袋割下来了。” 他举起短刃,刀尖瞄准了菲的脖颈,这一次,不会再给她任何移位内脏的机会。 就在他举刀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从阿克西亚的方向涌来。 冰雪神眷·全力开启。 此时阿克西亚已经不敢再有任何保留,不再有任何顾忌,将体内每一丝神眷之力都压榨了出来。 她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地面上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空气中飘浮的灰尘都被冻成了细小的冰晶。 那些扎在她身上的武器在寒气中开始颤抖,刃口结霜,刀柄上甚至挂起了长长的冰凌。 她双手合拢,将所有的寒气凝聚在掌心,压缩、再压缩,直到那团寒气几乎化作实体。 “零度射击。” 一道细如针尖的寒气光束从阿克西亚的掌心射出,目标直指罗格的心脏。 光束射出的瞬间,空气中的水蒸气被冻结成一条白色的轨迹,如同一条通往死亡的冰桥。 罗格头也不回地挥了一下短刃。 一道无形的斩击从他的刀锋上发出,与阿克西亚的寒气光束正面相撞。 斩击切开光束,如同热刀切开黄油,将那道凝聚了阿克西亚几乎所有力量的寒气从中间一分为二。 分裂的光束从罗格的左右两侧飞过,击中了他身后的墙壁,在墙面上留下了两个直径半米、深不见底的冰洞。 而斩击本身在切开了光束之后并未消散,继续向前,砍在了阿克西亚的身上。 从她的左肩斜着切入,从右侧腰际穿出,在她身上留下一道狰狞的伤口。 阿克西亚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晃。 但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一道道锈迹斑斑的铁链从天花板、从墙壁、从地面的裂缝中同时涌出,如同有生命的蛇群,精准地缠住了她的脖子、她的双臂、她的上身。 铁链收紧,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悬在半空中。 铁链上的锈迹散发着陈腐的铁锈气味,铁链的每一环都刻着陈旧的、早已失传的禁锢符文。 那些符文在接触到阿克西亚的皮肤后开始发光,将她的寒气死死地封在体内。 阿克西亚抓着铁链拼命挣扎,指甲断裂,手指血肉模糊,但铁链纹丝不动。 寒气被封住,魔力被压制,斗气在禁锢符文的侵蚀下迅速消退。 “冰雪神眷……”罗格抬起头,看着被吊在半空中的阿克西亚,沙哑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疑惑,“帝国的皇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但只用了不到一秒,他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算了,不重要。” 他收回目光,重新举起短刃,刀尖再次对准了地面上奄奄一息的菲。 这一刀,不会再落空。 “千年冰封!” 阿克西亚的喊声从空中传来,声音沙哑而决绝。 她将唯一还能调动的神眷之力全力释放,寒气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涌动,但这一次她没有扩散,而是将它们全部压缩在罗格的周围。 空气、灰尘、光线、甚至魔力本身——一切都在极寒中被冻结。 一层厚厚的、晶莹剔透的冰层在罗格的周围凭空凝结,将他连同他周围的空气一起封在了里面。 冰层的厚度超过两米,内部没有任何裂纹,如同一块巨大的、完美的水晶棺材。 罗格被封在了里面,保持着举刀的姿势,一动不动。 阿克西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铁链依旧缠着她的脖颈和手臂,而她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但这仅仅持续了一瞬。 只一瞬,冰块轰然碎裂,无数碎片向四周飞散,然后落地化为水汽。 罗格从碎片中走出,身上没有一丝伤痕,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乱。 “无谓的挣扎。”他说。 然后,他的短刃落了下去。 刀光闪过,菲的脖颈从左侧到右侧被整齐地切开,鲜血从伤口中涌出,在地面上汇成一片更大的暗红。 菲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光亮快要消散了。 但就在这最后的时刻—— “永夜。” 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吐出这两个字。 在她念出这两个字的瞬间,罗格的一切感知也被无尽的黑暗剥夺了。 他看不见,听不见,嗅不到,甚至连自己身体的存在感都变得模糊。 仿佛被从现实中剥离,被丢入了一个永恒的、无声无光的虚空。 一秒、两秒、三秒。 三秒后,罗格的感知重新恢复。 他的刀刃下,菲的身体已经消失。 而那个被铁链吊在空中、已经浑身是血的阿克西亚,也不见了。 三道人影,此刻全部聚集在一个地方。 那个本该已经被杀死的林,此刻居然从血泊中坐了起来。 他的双臂已经重生,脖颈上那道差点将头颅切下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圈浅浅的疤痕。 左胸口的贯穿伤也已经长好了,新生的皮肤下,一颗重新长出的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 他张开双手,将菲和阿克西亚护在身后。 “你没死?” 罗格的身形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已经来到了林的面前。 他的速度快到甚至没有在空气中留下残影,短刃直刺林的心脏。 “画地为牢!” 林大声喊道。 银白色的光环从他脚下的地面向四周扩散,一道洁白的领域瞬间升起,将三人笼罩其中。 领域的内壁光华流转,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散发着柔和而不容侵犯的光芒。 罗格的短刃刺在领域的外壁上。 “叮——!” 一声清脆的巨响,领域的外壁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仅仅一击,画地为牢的外壁就出现了裂痕。 林知道,单凭画地为牢的防御,根本挡不住一位超凡者的持续攻击。 这道领域最多只能为他争取到几秒——也许更少。 罗格再次举起了短刃。 但此时,一枚赤红色的晶石已经被林丢了出来。 晶石不大,只有鸽蛋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火焰在燃烧,又仿佛有岩浆在流淌。 罗格本能地挥刀,一刀砍在了那枚飞来的赤红色晶石上。 但紧接着,他就察觉到了不妙。 这股浩瀚到极点的魔力…… “这是……” 罗格的声音依旧沙哑,语气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惶。 而回应他的,是林低沉而沙哑的怒吼。 “贤者之石!” 第516章 大爆炸 赤红色的光芒从贤者之石中炸裂开来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颗鸽蛋大小的晶石悬浮在半空中,表面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每一道裂纹中都溢出了浓稠的、如同岩浆般的光。 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由纯粹魔力凝聚而成的、足以扭曲空间与时间的能量流。 然后,它炸开了。 如同千年莲花在一瞬间盛开,赤红色的光芒从晶石的中心向四面八方喷涌而出,化作一朵直径数十米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火焰之花。 那朵花的每一片花瓣都是由极度压缩的魔力凝聚而成,花瓣的边缘处空间都在扭曲、折叠、碎裂,露出花瓣后面那片漆黑的、没有任何物质存在的虚空。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魔力洪流从晶石破碎的中心喷涌而出,如同爆发的火山。 罗格的身影在贤者之石碎裂的瞬间就立刻闪现。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每一步踏出都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那些残影被赤红色的光芒追上、吞噬、蒸发。 但他根本逃不出去。 贤者之石的爆炸范围太大,扩散的速度太快。 赤红色的光芒从他的身后追上来,如同涨潮的海水,无情地、不可阻挡地吞噬了他身后的一切。 罗格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灼热的剧痛,紧接着,赤红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彻底吞没。 处刑者领域在这股恐怖的魔力洪流面前如同破抹布一般,被硬生生地撕开。 那些灰色的牢笼、那些锈迹斑斑的铁链、那些悬浮在空中的上千柄武器,在赤光的冲击下瞬间汽化,连残渣都没有留下。 领域的边界剧烈颤抖,然后“咔嚓”一声,如同玻璃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灰色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画地为牢的外壁同样没能撑住。 那道洁白的领域在赤光触及的瞬间就开始出现裂纹,裂纹从外壁向内部蔓延,光芒从裂纹中渗出,整个领域如同一颗被从内部撑破的鸡蛋。 外壁碎裂的瞬间,林手中的白色圆环,表面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随即彻底黯淡了下去,魔力从碎裂的环体中流失殆尽。 随着处刑者领域的破碎和画地为牢的消散,高塔顶层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贤者之石的爆炸。 赤红色的光柱从爆炸的中心冲天而起,贯穿了高塔的穹顶,贯穿了云层,贯穿了整座斯克摩尔城的天空。 那根光柱的直径超过百米,光芒的亮度超过了太阳,将整座城市照得如同白昼。 光柱的顶端在云层上方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赤红色的蘑菇云,云层的边缘被染成了金色和紫色,如同一幅末日降临的油画。 高塔在光柱中瞬间消失了。 光柱继续扩散。 它以高塔为中心,向四周不断地扩张。 高塔周围的大片建筑群,一栋接一栋地被光柱吞没。 赤红色的光芒所到之处,一切物质都在瞬间汽化。 驻守在周围的王国士兵们根本来不及撤离。 他们抬起头,看到那根赤红色的光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们扩散,有人转身就逃,有人绝望地举起魔法铳朝着光柱射击,有人跪在地上祈祷。 但一切都没有用。 光柱追上他们,将他们吞没,他们的身体在赤光中瞬间汽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光柱一直扩散到高塔周围近千米的范围,才终于停止了扩张。 赤红色的光芒渐渐褪去,光柱的高度在降低,亮度在衰减,热度在消散。 十几秒后,光柱彻底消失了,只在夜空中留下一圈还在缓缓扩散的、淡红色的光晕。 而被光柱覆盖过的区域,原本高塔所在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了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 从坑边往下看,只能看到一片漆黑,连底部都看不见。 坑洞的内壁光滑如镜,那是岩石在高温中熔化后又迅速冷却的结果,表面呈现出一层玻璃般的光泽,反射着头顶的光芒。 而在这个巨大深坑的正中央,在那些光滑如镜的玻璃质岩壁上,有一个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物体。 那是罗格。 他现在的状况不可谓不凄惨。 双腿在膝盖以下全部消失,断裂的骨茬从焦黑的皮肉中戳出来,骨头的断面已经被烧成了炭黑色,没有一滴血流出。 他的左臂从肩关节处连根消失,肩膀处只剩下一团烧焦的、如同肉干般的组织。 右臂虽然还在,但皮肤和肌肉已经被烧毁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骨头和枯木般的皮肉。 他的全身皮肤和血肉几乎全部被烧毁。 胸口处,几根烧焦的肋骨裸露在外,肋骨下方的内脏已经被烧成了一团难以辨认的肉糊,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他的脸上已经面目全非,下颚失踪,露出烧成焦炭的口腔和牙齿,上半张脸的皮肤彻底焚毁,眼球已经化为灰烬,眼眶上只留下两个狰狞的、边缘焦黑的空洞。 他的身体嵌在坑洞内壁的玻璃质岩层中,如同一块被镶嵌在琥珀中的虫子,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他的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没有人会认为他还活着。 此时,他仅存的右手缓缓张开。 掌心中,一枚金色的徽章从中滚出,在月光下闪了闪,随即化作一缕金色的烟雾,消散在了空气中。 那是他的救世会徽章。 与其他成员不同,作为救世会的第十席,「清道夫」罗格·萨斯所持有的徽章是由「全知者」奥莱廷斯用制造古遗物的方法打造的特殊道具。 它不仅象征着席位身份的尊贵,更是一道保命的最后防线。 在他即将死亡之际,徽章中的生命魔法会自动激活,用其中储存的生命力稳住他的生命。 但现在,徽章消散了。 它保住了他的命,让他在爆炸中勉强存活了下来。 而代价是——他失去了登上方舟的船票。 “徽章……消散了……” 罗格的口中吐出一阵极其细微的、如同风吹过枯叶般的声响。 到了这个时候,他唯一在意的,依然是那枚徽章。 就在此时,在他的上方,在那片被爆炸的烟尘笼罩的天空中,几道金色的光芒如同流星般从云层中坠落。 光芒在高空散开,化作数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巨大深坑的边缘。 光芒消散,露出几道身着白色祭衣、手持权杖的身影。 他们的衣领袖口绣着金色的圣杯图案,胸前的徽章上镌刻着光明女神的圣徽。 “光明……教会……” 罗格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随即闭上了眼睛。 光明教会的领队是一位中年男子,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庄重。 他的手中握着一枚正在闪烁的金色水晶,那是教会用来探测生命迹象的古遗物。 “发现一名幸存者。”中年男子的权杖指向深坑中央那具嵌在岩壁中的焦黑躯体,声音沉稳而冷峻。 “身份不明,现已濒临死亡。生命力极度微弱,体内魔力几乎为零,全身烧伤面积超过百分之九十五,多处器官功能衰竭。” 他顿了顿,将权杖举高了一些,金色的光芒从杖尖射出,化作一张光网,将罗格的身体从岩壁中剥离出来,缓缓托起,移动到坑边的空地上。 “先保住他的命。”他对身后的随从说,“我们需要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能造成如此大规模破坏的,不是普通的魔法,也不是普通的魔导器。如果这是救世会的手笔,那么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 随从们立刻围了上来,有人施展治愈魔法,有人取出教会特制的圣水浇在罗格的伤口上,有人用白布包裹他的断肢。 与此同时,斯克摩尔城的影子当中。 黑暗从四面八方包裹着阿克西亚,如同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 墙壁由不稳定魔力凝聚而成,表面不断泛起涟漪,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阿克西亚在影道中拼命狂奔。 她的左手揽着林的腰,将他的右臂搭在自己的肩上,他的头靠在她肩窝处,每一次颠簸都会从嘴角溢出更多的鲜血。 她的右手拖着菲,她的身体如同一具没有骨架的布偶,耷拉着,脖颈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被漆黑的丝线勉强缝在一起。 阿克西亚的每一步都踩在影道那不稳定、如同沼泽般的地面上。 她的身上还扎着好几柄没有拔出的武器,胸口那道巨大伤口被她用寒气冰冻住,冰层在奔跑中不断碎裂,又被她新释放的寒气重新填补。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每跑一步,她都能感觉到体内的鲜血在翻涌,几处没有堵住的伤口在不断地渗出新鲜的血液,将她的衣襟染得更红。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但她咬着牙,没有停下。 如果因为停下而被抓住,意味着林和菲的努力全部白费。 “林,坚持住!”她的声音沙哑而急切,在影道中回荡。 林趴在她的怀中,咳嗽了两声。 “放心,我感觉还行……”他的声音微弱。 话音未落,他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他的身体在阿克西亚的怀里猛地蜷缩,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的“咳咳咳”声,然后,他的嘴一张,一股鲜血如同喷泉般喷了出来。 血液溅在阿克西亚的前襟上,溅在她的脖子上,在影道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那一口血,足足喷了三四秒才停。 “你这样了还感觉还行!”阿克西亚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急促。 她的手臂搂紧了他的腰,生怕他在下一次咳嗽时从她肩上滑落。 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长,很长,仿佛要把影道中所有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然后他缓缓地呼出来,声音恢复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虚弱。 “安啦,”他说,“我死不了。吐完血之后,我感觉舒服多了。” 在刚才贤者之石爆炸的时候,他是三人中离爆炸中心最近的那个。 异空魔方的空间传送虽然将他们从爆炸的核心区域转移了出去,但空间的壁障无法完全隔绝贤者之石的力量。 一股磅礴的魔力穿透了空间的间隙,从他的后背轰入,贯穿了他的身体,又从他的胸口冲出。 仗着自己的体质,他在那一瞬间张开了双臂,将身体化作一面盾牌,将那股魔力的余波全部拦下。 身后的阿克西亚和菲,被他护在了身体的阴影中,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代价就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四肢尽毁、内脏破碎,全身的骨骼几乎全部破碎。 现在的他,完全就是一个包着一堆烂肉的皮囊罢了。 如果他不是拥有亚德神树赐予的庞大生命力,他早就死了十次了。 不仅如此,他体内龙族契约赋予他的力量,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全部用来重塑心脏了。 现在摆在他身上的,只有亚德神树洗礼赐予他的那庞大的生命力。 那股生命力的总量足够一个普通人活上几千年,但对于贤者之石造成的伤害,想要恢复依旧需要很长的时间。 “倒是菲的情况,真是糟的不能再糟了。”林侧过头,看向阿克西亚右手拖着的那具几乎没有了生气的躯体,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菲全身上下留下了不下于十道致命伤。 她的右臂被齐根切断,胸口被刺穿了三个窟窿,每一个窟窿都无比接近心脏的位置,每一处都是足以致死的重伤。 而最致命的,是她脖子上那道几乎将她脑袋整个切下来的伤口。 如果不是她体内的神眷护体,黑夜神眷在最后关头化作无数道漆黑的丝线,从断口的血肉中伸出,将她的头颅与躯干重新连接起来,吊住了她仅存的一口气,她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阿克西亚的伤势,虽然比林和菲轻得多,但也丝毫不缺致命伤。 她的胸口那道巨大伤口被一层薄薄的冰膜封住。 冰膜在奔跑中不断碎裂,又在阿克西亚的寒气补充下不断重生。 每跑一步,她都能感觉到体内的鲜血在翻涌,那些没有被冰膜覆盖的伤口在不断地渗出新鲜的血液,将她的衣襟染得更红。 每前进一分,她的脸色就变得更加苍白,嘴唇上的血色就消退一分。 “喂,你没问题吧,阿克西亚。”林的声音从她的肩窝处传来,带着一种虚弱的关切,“脸色很差哦。” “少废话。”阿克西亚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比起你,我至少还四肢健全。” 她顿了顿,似乎在积攒继续说下去的力气:“你都快散架了,还在担心我的脸色。” 远处,影道的尽头,出现了一点微光。 第517章 逃出斯克摩尔城 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罗格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的双眼已经重新长出。 虽然视野依旧模糊,但至少能看见东西了。 紧接着,他想要起身,但很快,他就感觉到了不对。 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全身都无法动弹。 不对,不是身体不收拾换。 是他感觉不到他的身体了。 他的意识漂浮在一片虚无之中,没有上下,没有前后,只有天花板那一片泛着月光的白色还在他的视野中,提醒着他这个世界还是存在的。 他试图活动一下手指,没有反应;试图弯曲一下膝盖,没有反应;试图扭动一下腰腹,没有反应。 那些曾经如同臂使的肢体,此刻都不属于他了。 他的左臂消失了,连同他的左肩一同,彻底消失;下肢也同样,从大腿根部往下,什么都没了。 躯干残留着,但他几乎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我的肉身在贤者之石的爆炸中被烧成了焦炭,被冲击波撕成了碎片,只剩下被烧得发黑的肋骨和脊柱。 右臂还在,他能感觉到右臂的存在,但那感觉模糊得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棉布去触摸东西,温度、质感、压力,全部都变得不真实。 他想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贤者之石的爆炸将他的下颚从面部撕了下来,此刻,一个新生的下颚正在缓慢地生长,但它还太脆弱,根本无法控制。 “呦,你醒了。” 一道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那是扎米戈。 他坐在一张扶手椅上,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封面没有任何文字的书,目光安静地在上面扫视,仿佛他此刻不是在照顾一个被炸成重伤的同僚,而是在自家的书房里度过一个悠闲的午后。 听见罗格那边传来的细微动静,扎米戈合上书,将书放在扶手上,站起身,走到罗格的床边。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具残缺不全的躯体。 “既然醒了,那就给我解释一下吧,罗格。”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如同刻在石头上,“在斯克摩尔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遇到了谁,才变成这副样子?” 罗格的嘴张了张,他想要说话,想要告诉扎米戈发生了什么。 然而他发出的,只有如同婴儿啼哭般含糊不清的“啊啊”声。 发不出声音。 扎米戈看着他那张还在努力闭合的嘴,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身从书桌上拿起那本厚重的书,翻到一处空白的书页。 他弯下腰,将书放在罗格的身侧,抓起他唯一还残存的右臂,将那只只剩骨骼和几条干枯肌腱的右手,放在了空白的书页上。 扎米戈将罗格的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按了按。 一串文字在空白的书页上浮现出来。 扎米戈的目光在那串文字上扫过,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文字的内容不多,但每一条都如同重锤般敲在扎米戈的心上。 “帝国的皇储”“冰雪神眷”“刺客”“贤者之石”——这些词如同锋利的刀刃,将他之前的推测一条条地切开、剖露、重新审视。 “帝国的人掺和进来了。”扎米戈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串文字中的第一句话,眉头皱得更紧了,“而且还是帝国的皇储亲自前来。他们就是入侵者?” 他放下书,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又转回来。 “事态变得严峻起来了。”他的手指在太阳穴上轻轻敲了敲,目光变得深远而凝重,“计划必须要加快了。” “如果帝国的皇储已经亲自下场,那么帝国对王国的渗透程度可能远超我们的预估。他们不仅仅是想破坏高塔——他们是想彻底搅乱王国的局势,让我们与王国的合作无法继续。”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罗格身上。 “罗格,你的身体还需要几天的时间才能恢复。”扎米戈的语气平淡,不带感情,如同在陈述一个医学报告,“到时候你就会恢复行动能力。但——” 他顿了顿。 “你的领域已经被彻底破坏了。处刑者领域是你身为超凡者的根基,它的破碎意味着你的本源之力已经散失。现在的你,已经不是超凡者了。” 罗格新生的双眼猛然圆睁,眼中燃烧着强烈的不甘。 他是救世会的第十席,是大陆上最顶尖的刺客,是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清道夫”。 他的领域是他用了五十年的时间才铸就的。而现在,他的领域碎了,他的超凡者身份没了,他花了五十年才走到的高度,在一瞬间被抹平了。 扎米戈没有在意他的情绪,继续说道:“另外,你的徽章已经破碎了。不仅仅是你的席位会被撤掉——就连最后登上方舟的资格也没有了。” 此言一出,罗格的喉咙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发出的,更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在被逼到绝境时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带着绝望和不甘的低吼。 那声音沙哑而粗粝,如同砂纸摩擦铁皮,如同生锈的铰链转动,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久久不散。 他不能接受,他怎么能接受? 他的徽章,是他最终能踏上方舟的凭证,是他进入“新世界”的通行证,是他在这几十年的杀戮中唯一相信的、支撑他走下去的东西。 对他来说,“方舟”不仅仅是一个目标,更是他活下去的意义。 而现在,那个意义被剥夺了。 “不过——”扎米戈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将罗格从绝望的边缘拉了回来,“想要再次获得船票,也并非不可以。” 罗格的眼球转了转,瞳孔在努力地聚焦,将扎米戈的身影纳入视野。 扎米戈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银色的徽章,在罗格的面前晃了晃。 “伤好之后,”扎米戈将徽章握在掌心,目光平静地与罗格对视,“替我拦下帝国的那几个人,帮助我完成计划。” 他将徽章放在罗格的枕边,银白色的金属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如此,你才有资格再次得到徽章,当然,救世会的席位,你是不用妄想了。” …… 与此同时,斯克摩尔城。 城市的边界。 阿克西亚拖着两个人,终于来到了城墙脚下。 她的脚步踉跄,每走一步都要花费比平时多三倍的力气。 她的鞋底已经被碎石和碎玻璃磨穿,脚掌上全是伤口,每踩一步都会在泥地上留下一枚暗红色的血印。 她的左手臂弯里夹着林的腰,他的身体大半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她的右手拖着菲的衣领,菲的头无力地垂着,脖颈上那些黑色的丝线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像一个被线牵着的木偶。 城墙就在前方。 阿克西亚停下脚步,将林靠在一棵枯树旁,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画卷。 她的手指在颤抖,深吸一口气,将画卷贴在城墙上。 门扉浮现。 她没有犹豫,推开门,一手夹起林,一手拖着菲,跨过了那道门。 城门外是一片荒芜的田野。 枯黄的杂草在夜风中摇曳,远处的天际线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村庄或道路的痕迹。 从这里开始,就是斯克摩尔城的外围了,再往前走,就能彻底脱离斯克摩尔城的控制范围。 而就在三人走出城市、门扉在她们身后缓缓关闭的同一瞬间—— “发现入侵者!攻击!” 城墙上,一队驻守的王国士兵发现了她们。 他们的位置在城墙的箭楼顶端,距离大约五十米,居高临下,视野开阔。 他们看到了三个从城墙根下突然出现的身影,衣衫褴褛,浑身是血,形迹可疑。 不需要确认身份。 在这种时候、这种地点、这种状态下出现在城墙根下的人,不会是普通的市民,不会是迷路的旅人,只可能是入侵者。 “砰砰砰——” 魔法铳的射击声在夜空中炸裂,数枚魔力子弹拖着暗红色的光尾,从箭楼上倾泻而下,直扑阿克西亚三人。 阿克西亚的身体在听到“攻击”两个字的同时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她将林和菲往身后一甩,自己挡在了前面,右手抬起,寒气从掌心涌出——但那股寒气稀薄得如同深秋的晨雾,在空中弥漫了几尺就消散了。 她的魔力已经几乎耗尽了。 她咬着牙,将体内最后一丝、如同烛火般微弱的魔力挤出来,在三人面前凝结出一面冰墙。 但那面冰墙只有一指厚,表面布满了裂纹,如同一个破损的玻璃窗。 魔力子弹击中了冰墙。 “咔嚓——” 第一发子弹在冰墙上凿出一个碗口大的坑,裂纹向四周扩散;第二发子弹将那个坑扩大了一倍,冰屑四溅;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冰墙轰然碎裂。 碎冰向阿克西亚的脸上飞来,在她的颧骨上划开一道口子。 她来不及躲避,也无力再构筑第二面冰墙。 但她不能停。 她将林和菲往身后又推了推,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他们。 魔力子弹击中了她的腹部。 弹头嵌入了她的皮肉,没有贯穿,但冲击力撕裂了她胸前那道已经半愈合的伤口,鲜血从冰层下方涌出,将她的衣襟染成深红色。 阿克西亚发出一声闷哼,身体晃了晃,但她强撑着没有倒下。 “有效果!继续射击!”城墙上,士兵的指挥官看到了阿克西亚身上新增的伤口,知道她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更多的士兵从城墙的其他位置涌来,更多的魔法铳加入射击。 见状,阿克西亚将林抛向空中,右手凝聚出一柄冰枪,在身前不断挥舞,将那些射来的子弹一一击落。 “叮叮叮——” 子弹与冰枪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密集,如同雨打芭蕉。 林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越过了前面的枯草丛,落在了十几米外的空地上。 趁着王国士兵射击的空档,阿克西亚弯腰,用另一只手拖起菲的衣领,将她连拖带拽地扔向了同样的方向。 随即,她也立刻朝着二人的方向跑去。 “他们要跑了!快追!” 指挥官一声令下,城墙上的士兵们纷纷从箭楼上跳下。 “林。”阿克西亚跑到了林身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嗯。”林趴在地上,脸埋在枯草中,闻言微微抬了抬下巴。 自然神眷。 他的嘴巴微微鼓起,如同青蛙鼓腮。 “大雾。” 一股浓郁的白色雾气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 雾气从他所在的位置向四周扩散,瞬间就笼罩了方圆数十米的空间。 雾气的浓度极高,伸手不见五指,连近在咫尺的人的脸都看不清。 三人被浓雾吞噬。 王国士兵们冲入雾中,举着魔法铳四处乱瞄,但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有人用魔力探测器扫描,探测器的屏幕上也是一片空白。 三人的身影从雾中消失了。 士兵们在雾中摸索了十几分钟——雾散了,但人已经走了。 “被他们逃了!”指挥官一拳砸在城墙上。 而在他们离开后,远处的一片阴影中,三人的身影缓缓浮现。 阿克西亚将林和菲放在树干的背阴面,自己靠着树干坐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终于逃出来了。”林趴在地上,脸埋在枯草和泥土中,声音闷闷的,“接下来就是去皇都艾特史提城了。”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面色苍白的阿克西亚。 她的脸色白得如同一张纸,嘴唇上毫无血色。 她的胸前有一个还在往外渗血的弹孔——那是刚才被魔力子弹击中的位置,子弹嵌在皮肉中没有深入,但血流了不少。 “阿克西亚,麻烦你打开我的储物戒,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阿克西亚没有多问,用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勾住林手上的储物戒,将魔力注入。 戒指打开了,里面的物品哗啦啦地倒了一地。 林的目光在其中扫过,用仅存的魔力将一个不起眼的瓷瓶单独挑了出来,让它从地面上飘浮起来,晃晃悠悠地飞到阿克西亚面前。 “把它喝了。”林说。 阿克西亚接过瓷瓶,拔开瓶塞,凑到鼻尖闻了闻。 那味道不是她预想中的草药或魔药的气味,而是一种刺鼻的、充满腥气的味道。 她皱了皱眉,但没有犹豫,仰头将瓶中金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液体入喉的瞬间,一股热流从胃部涌向四肢百骸。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伤口在迅速愈合,腹部的弹孔在收缩,胸前的伤口在结痂,断裂的骨骼在复位。 “这是什么?”阿克西亚放下瓷瓶,看着瓶底残留的几滴金色液体,惊讶地问。 “龙血。” 第518章 亲王拉尔罗萨 “龙血!”阿克西亚面色一惊,握着瓷瓶的手指微微收紧。 自从龙族从这片大陆上灭绝之后,龙血的数量也随之变得愈发稀少。 那不仅仅是稀有,而是已经接近绝迹——现存的龙血大多是古时流传下来的,经过了数百年,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即便是帝国的国库中,保存完好的龙血数量也不过几滴罢了,那是历代皇帝珍藏的国之重宝,只有在帝国面临存亡危机时才会动用。 她没想到林身上居然有龙血,而且数量看起来还丝毫不少——刚才那一瓶,至少有一百毫升。 “这么珍贵的东西,你直接让我喝了一瓶……”阿克西亚看着手中的空瓶,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她不是不识货的人,龙血的价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瓶龙血,如果拿去拍卖,价格足以买下一座中等规模的城市。 “放心,我之前刨了龙族的坟墓,龙血之类的我手上还有不少。” 林勉强直起身子,缓缓开口。 “麻烦你,把龙血给我和菲都服下。”他靠在那棵枯树的树干上,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这东西的气息无法掩盖,所以在斯克摩尔城里能随时被追踪,不能随便拿出来。现在是时候用它了。” 阿克西亚点了点头,从地上散落的物品中又找到了两个瓷瓶。 瓶塞拔开,同样的金色液体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走到林身边,蹲下身,将瓶口小心地送到他的唇边。 林张开嘴,她微微倾斜瓷瓶,金色的龙血缓缓流入他的口中。 龙血入腹的瞬间,一股强悍的生命力在他体内涌现。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被这股洪水冲刷着,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吞噬着龙血中的能量,然后以超乎平常百倍的速度分裂、生长、修复。 “你这个女仆怎么办?”阿克西亚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带着一丝为难,“她的状况,龙血似乎喂不下去。” 林偏头看了一眼躺在枯草丛中的菲。 她依旧处于半昏迷状态,眼睛闭着,发出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她的脖颈上那道几乎将脑袋切下来的伤口,此刻被黑色的丝线勉强连接着。 “直接倒在她的伤口上就好。”林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笃定,“龙血的效果不一定要服用才能生效,也可以通过皮肤吸收。” “虽然效果比不上口服就是了,但菲现在的状况,能吸收多少是多少吧。” 阿克西亚没有犹豫,走到菲身侧,蹲下,将瓷瓶倾斜。 金色的液体从瓶口流出,拉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滴落在菲脖颈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龙血接触到伤口的瞬间,那些黑色的丝线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开始剧烈地颤动。 金色的液体渗入断裂的血肉,在那些组织的断面上覆盖一层薄薄的金色薄膜。 薄膜下,新生的细胞正在飞速地分裂,将那些被切断的组织重新连接在一起。 菲的呼吸声变得平稳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急促而微弱。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仿佛在昏迷中感受到了什么。 然后,她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她的目光从模糊变得清晰,从远处的地平线慢慢收回来,落在了林的身上。 “少爷……”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如同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 “我在。”林靠在那棵枯树上,侧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放心吧,菲,我没事。接下来你好好养伤,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两个了。” 菲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她的嘴唇只是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林打开了影子空间,地面上的阴影开始翻涌,如同一潭黑色的泉水从地底涌出。 那片阴影如同活物般缓缓合拢,将菲的身体吞没。 “好了,菲会很安全的。”林撑着那棵枯树,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他的双腿还在发抖,膝盖处的骨骼还在生长,每承受一次体重都会发出一阵酸痛,但他站住了。 他将地上散落的物品一件件收好,全部塞回储物戒,只留下一辆魔导车。 “好了,阿克西亚,出发吧。去皇都——艾特史提城。”林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的位置,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的伤势在到达那里之后大概就会好了,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 “嗯。”阿克西亚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绕到驾驶座一侧,坐进车里,双手握住方向盘。 魔导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仪表盘上的魔力指示器亮起蓝色的光芒。 她踩下油门,魔导车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白色的轨迹,朝着皇都艾特史提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王国的皇宫。 萨菲罗推开了偏殿的门。 偏殿的地面上,一个巨大的阵法正在缓缓成形。 阵法的中心是一个六芒星,六芒星的六个角上各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的底部刻着古老的、早已失传的文字。 扎米戈跪在阵法的一角,手中握着那支细如竹签的符文刻笔,正在小心翼翼地勾勒着最后一笔纹路。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次下笔都经过了深思熟虑,笔下没有一丝犹豫和颤抖。 烛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将那张总是挂着笑容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说客,计划进行得如何了?”萨菲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高,但在空旷的偏殿中回荡着。 扎米戈的手顿了一下,他将刻笔放下,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转向萨菲罗。 “阵法已经基本刻画完毕。”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温和的、带着恰到好处恭敬的语调,“接下来,只需要将魔力灌输到其中便可。” “高塔抽取的大地魔力,会在三天内通过地下魔力管道输送至此,届时阵法会自动启动,完成计划的最后一步。” 他顿了顿,目光从阵法上移开,落在萨菲罗的脸上。 “接下来,就是献给神灵的祭品了。” “祭品,你已经准备好了吗?”萨菲罗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了。 “当然,皇帝陛下。”扎米戈的右手从袖中伸出,掌心浮现出一个圆盘。 那圆盘大约巴掌大小,材质是一种不知名的暗金色金属,表面镌刻着比阵法更加古老、更加繁复的符文。 “这一件古遗物,便是献给神灵的祭品。”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目光在圆盘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收藏家欣赏珍品般的光芒。 萨菲罗的目光在圆盘上停留了几秒,没有再追问。 “很好。”他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下了脚步,侧头说道,“尽快将魔力运输至此,完成我们的计划。这是你唯一可以活命的办法,懂了吗。” “当然,皇帝陛下。”扎米戈微微躬身,声音平稳。 门在萨菲罗身后关闭,脚步声渐渐远去。 偏殿内恢复了寂静。 扎米戈站在原地,保持着躬身的姿态,一动不动,直到确认萨菲罗的脚步声已经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直起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肩膀随着呼气微微下沉,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卸下了一层厚厚的铠甲。 “没想到罗格居然栽了啊。”他低声自语,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忧虑,“如此一来的我在王国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了。” “即便达成了目的,若是不能活着回去,也没什么意义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在偏殿中踱了两步。 脑海中的思绪如同缠绕的丝线,理不清、剪不断。 帝国的皇储亲自出手意味着什么?罗格失去超凡者身份意味着什么?王国的皇帝对他们的信任还能维持多久?光明教会的介入会让局势朝着哪个方向发展? 每一个问题都是一团乱麻,而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答案。 他在窗前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了自己的救世会徽章。 他闭上眼睛,将徽章贴在额头上,一股微弱的魔力波动从他的眉心注入徽章,将一道加密的信息传输到了救世会的总部。 “斯克摩尔城任务失败,第十席重伤。需要增援,至少三名席位成员。请求尽快回复。”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些文字,信息通过徽章中的空间魔法节点,跨越千山万水,传向了救世会总部的方向。 信息发送完毕,扎米戈睁开眼睛,将徽章收回怀中。 “现在已经顾不上其他的,必须要多来些人啊。”他低声说。 他重新走向那个巨大的阵法,蹲下身,手指在地面上那些精密的纹路上轻轻地、如同抚摸情人的肌肤般划过。 他的目光在那些纹路上游移,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勾起了一丝笑容。 “萨菲罗。”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你怎么都不会想到,真正的阵法,可不是这个。” 他的手指在阵法的中心轻轻点了一下。 随着他的指尖按下,那一小块地面微微凹陷了下去,露出下面一个隐藏的、更小的、更加精密的阵法。 这个阵法,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救世会的计划,从来不是按照与王国的约定来执行的。 扎米戈从来不是一个会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中的人,萨菲罗看到的那个巨大的阵法,只是一个幌子。 一个用来欺骗皇帝、用来争取时间、用来在关键时刻制造混乱的华丽的幌子。 “救世会对于艾特史提城居民的检测已经结束了。”扎米戈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色的徽章,放在眼前端详着。 “身份徽章也已经全部给出,接下来就该将有资格的人全部筛选出来了。” 扎米戈将那枚徽章握在手心,目光穿过偏殿的墙壁,看向萨菲罗离开的方向。 “可惜啊,萨菲罗。”扎米戈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如同命运审判官般的冷漠,“你原本也有资格的。” 他看了一眼那枚徽章,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残忍。 他的手指发力,银色的金属在他指尖变形、扭曲、碎裂。 “咔”的一声轻响,徽章碎成了几片,从他的指缝间滑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如果那枚徽章没有碎,如果萨菲罗将它带在身上,那么当阵法启动时,他就会是那个被“保护”的人之一。 但扎米戈亲手将那个可能性切断了。 就在此时,偏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年轻的身影走了进来,脚步有些犹豫。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军礼服,腰间佩着一柄细长的刺剑,胸前的勋章在烛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他的面容与萨菲罗有几分相似,但没有萨菲罗那种历经沧桑的沉稳,更多的是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和野心。 他是王国最小的亲王,拉尔罗萨。 扎米戈的眼神在看到来人的瞬间就变了。 那副面对萨菲罗时的谦卑、面对罗格时的冷漠、独自一人时算计,此刻全部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灿烂的、如同春阳般的笑容。 “您来了啊,亲王殿下。”扎米戈迎上前去,微微欠身,姿态恭敬而不卑微,“您终于下定决心了吗?” 拉尔罗萨站在门口,目光从扎米戈的脸上移到地上那个巨大的阵法上,又从阵法上移到扎米戈腰间的徽章上,然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嗯。”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将身份徽章给我。我会配合你逃出王国的计划。前提是——在这之后,你们救世会需要用你们的力量帮助我。” “这是当然。”扎米戈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色的徽章,双手递到拉尔罗萨面前,语气郑重而诚恳,“您本就是拥有资格的人。如今您做出的,是您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了。” 拉尔罗萨接过徽章,握在手心,低头看着它。 “除了您之外,皇室还有其他人答应了吗?”扎米戈问。 拉尔罗萨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什么。“有几位皇子有这个苗头,但他们大概不会如此轻易地答应。”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扎米戈,语气中带上了一种与他年龄不太相符的老成。 “依靠我的人脉,足以帮助你假死送出王国了,只要安排得当,没有任何人会知道你已经不在皇宫里了。” “那可真是——”扎米戈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后退一步,对拉尔罗萨行了一个标准的、如同臣子对君主的礼,“谢过殿下了。救世会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第519章 被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越he世界,我人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0章 重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越he世界,我人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4章 迎战说客 深夜,艾特史提城东南角的一条窄巷。 林蹲在一面灰墙前,手指贴着粗糙的墙面缓缓移动。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瞳孔深处凝聚着淡紫色的魔力光芒,随着魔力在眼中凝聚,墙面上开始浮现出东西。 最初是一道淡灰色的线条,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密密麻麻的符文从墙砖的表面浮现出来,如同被从沉睡中唤醒的蛇群,交织、重叠、排列,填满了整面墙壁。 这是献祭阵法的一部分,在整个皇都艾特史提城,还有至少数百处同样的魔法阵。 它们刻在城墙的砖缝中、刻在广场的石板下、刻在民居的地基里、刻在皇宫的排水渠内。 当它们全部连接在一起时,就会形成一个覆盖整座城市的巨型法阵——一个足以将百万人体内的所有能量同时抽离、转化为魔力的献祭炉。 林的手指悬停在那些符文上方,没有触碰。 阵法的结构极其精密,每一个部分都经过了精心的计算和设计,没有一笔是多余的。 但最令他头疼的不是复杂度,而是嵌入在阵法核心处的警报符文。 任何对阵法本体的触碰、魔力注入、甚至物理遮挡,都会激活这个回路,强制启动整个献祭阵法。 林有诺姆的教导,魔法方面的造诣不浅,他可以破解这道魔法阵,但需要时间,而且必须全神贯注。 每一道符文都需要仔细分析,每一条回路都需要精确切断,任何一个疏忽都可能触发警报。 即使成功破解了这处阵眼,也仅仅是削减了一小部分献祭阵法的范围罢了。 想要彻底关停整个阵法,他必须破坏半数以上的阵眼。每一处都需要同样的专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小心翼翼。 “任重而道远啊。”林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符文刻笔,开始着手调整墙上的魔法阵。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笔都经过了反复确认,刻笔的尖端在符文上轻轻划过,修改着那些线条的走向和连接方式。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手很稳,呼吸很平。 阿克西亚站在他身后,背对着他,目光扫过窄巷的两端和头顶的屋顶。 她的感知力扩张到了最大,方圆百米内的每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她的任务很简单:在林专心破解阵法的这段时间里,不让任何人靠近他。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将窄巷照得更亮了一些。 林刻下了最后一笔,那道被修改的符文在墙面上闪了闪,然后黯淡下去,连同它周围数十道符文一起,从墙壁上消散了。 墙砖恢复了原本的灰色,青苔、裂缝、水渍,一切如常,仿佛那些符文从未存在过。 “ok了。”林将刻笔收回储物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蹲着而有些发麻的膝盖,转过头对阿克西亚露出一个笑容,“接下来去下一处魔法阵。” 阿克西亚正要点头—— “哦。” 一道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温和、从容,带着一丝如同评论家欣赏艺术品时的赞叹。 “将献祭阵法的警报部分改造为自毁符文,让其自我破坏了吗?厉害啊。如此强的魔法造诣,敢问阁下是什么人?” 话音响起的瞬间,二人的身形同时一怔。 林的手指已经握住了剑柄,阿克西亚的冰枪在掌心完整成形。 没有眼神交流,不需要言语,两人的身体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反应——脚下一蹬,身形暴退,与那片阴影拉开了数米的距离。 林的长剑出鞘,剑身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阿克西亚的右手一甩,数枚冰晶从掌心激射而出,化作锋利的冰棱,直刺那片阴影的深处。 冰晶没入阴影,在空中飞行了不到两尺,就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 冰晶碎裂,化作一地细碎的冰屑,在月光下闪烁着短暂的晶莹光芒。 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衣料考究,剪裁得体,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 他的面容不算英俊,但五官端正,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温和的笑容,手中捧着一本书,封面是暗红色的硬皮,没有书名。 “晚上好啊,两位。”扎米戈笑着与二人打招呼,脸上是人畜无害的表情。 “说客,扎米戈。”林叫出了来者的名字,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扎米戈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林脸上扫过,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 “哦,这位先生居然知晓我的名字,真稀奇啊。”他将那本书换到左手,右手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依旧从容,“要知道,就连我的同僚中,也只有寥寥几人知晓我的真名。” 他抬起头,目光与林对视,“你到底是谁?” 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扎米戈?” 扎米戈微微一笑:“‘万物皆吾目,众生为吾耳’。现在,整个皇都到处都有我的耳目。” 他用手中的书轻轻拍了拍自己的掌心,“想要找到你们,不算什么难事。” “文学魔法的效果吗?”林缓缓开口,目光中多了一丝凝重,“真是难办的能力啊。” “好了,我已经回答了你们的问题。”扎米戈的语气淡了下来,掌心中魔力开始凝聚,那本暗红色封皮的书在他手中微微发光,书页无风自动,发出细碎的、如同蝴蝶振翅般的声响。 “现在,该你们回答我了。”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嘴角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能知晓我的名字?为何能找到并破解我亲手设计的献祭阵法?”他向前迈了一步,魔力在他周身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淡灰色光环。 “你们既然清楚我的身份,也应该知道我的实力。虽然比不上那些专职战斗的人员,但我好歹也是超凡者——对付你们两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林和阿克西亚的脸上不见半分紧张。 林甚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笑容。 扎米戈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们什么情况?为什么还笑得出来?”他的魔力凝聚得更浓了,淡灰色的光环扩散到了整条窄巷,将月光都遮蔽了几分,“我好歹是超凡者,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当然,我们知道你的实力。”林笑着开口,语气轻松得如同在聊家常。 他将长剑换到左手,右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通讯魔导器,在扎米戈面前晃了晃。 “同时我们也知道——既然你在这里,那么那三位,应该也离这里不远了。” 话音刚落,一道剑影从天而降,如同流星坠地般的剑光,从窄巷上方的夜空中直直落下,剑尖直指扎米戈的头顶。 扎米戈的反应极快。 他甚至没有抬头,手中的书本已经自动翻开,书页从书中飞出,在空中展开,如同两片巨大的羽翼,精准地夹住了那道剑影。 金属与纸张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声。 那纸张的硬度,竟不亚于钢铁。 但在他挡住头顶攻击的同时,脚下一道道土刺突然隆起。 那些土刺从青石板的缝隙中钻出,尖锐如枪,从多个角度同时刺向他的脚踝、小腿、膝盖。 扎米戈的身体猛地跃起,脚尖在土刺的尖端轻轻一点,借力跳到了半空中,躲开了脚下的攻击。 然而,不等他落地。一道身影从林和阿克西亚的身后飞出,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拳头裹挟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了扎米戈的脸上。 “方寸为城,血肉为垣。”扎米戈在半空中无处借力,只能仓促吟唱。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将肉身强化到堪比精钢的程度。 然而,那一拳的力量超出了他的预想。 “砰——!” 扎米戈的身体如同一颗被击飞的石子,横飞出去,撞穿了窄巷一侧的墙壁,又撞穿了墙后的第二面墙壁,碎石和灰尘在他身后扬起一道长长的轨迹。 他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勉强调整了姿态,脚下却被一道从地面升起的土墙接住了。 土墙从两侧合拢,将他的身体夹在中间,紧接着数把飞剑从不同的方向射来,剑光闪过,他的右臂、左腿、右腿、以及躯干的两侧同时被刺穿。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将他的深蓝色长袍染成了暗红色。他被钉在那道土墙上,四肢张开,如同一个被挂在十字架上的囚犯。 三道身影从林和阿克西亚的身后走出,步伐沉稳,杀气内敛。 赫鲁,露露妮娅,提亚斯,三人到位。 “碎城者·赫鲁、剑舞·露露妮娅、石像·提亚斯——”扎米戈被钉在土墙上,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但他还是笑了出来,那笑容苦涩得如同嚼碎了的黄连,“王国十大高手中的三位。这场面,可真是令人绝望啊。” 他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林脸上。 那个年轻人站在赫鲁身后,长剑已经归鞘,双手抱胸,正用一种“看戏”的姿态看着他。 “抱歉,先生。”赫鲁闷声开口,声音低沉如同擂鼓,“这说客本应是我们的任务。我们的失职,险些让你们陷入险境。” “没关系,三位。”林从赫鲁身后走出,来到扎米戈面前,仰头看着被钉在墙上的“说客”,语气平淡,“你们来得非常及时。”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扎米戈还在微微张合的嘴上。 “另外,给个建议,把说客的喉咙也刺穿,最好把舌头也拔了。他的文学魔法很麻烦,只要他还能说话,那就仍然还有反抗之力。” “我说……不必这么残忍吧……”扎米戈张开嘴,试图再说些什么。 然而,露露妮娅已经出手了。 她的动作快得林都没有看清,右手一抖,一柄短剑从袖中飞出,剑光一闪,精准地刺入了扎米戈的咽喉。 紧接着,第二柄短剑从她的左手飞出,横向切入扎米戈的口腔,将他的舌头从根部齐刷刷地砍了下来。 两截断舌从扎米戈的口中滑落,掉在地上,还在微微蠕动。 扎米戈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声,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鲜血从他的嘴角和咽喉的伤口中涌出,顺着他的脖子流下,滴在他的长袍上,滴在土墙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不是因为伤痛,而是因为他意识到,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对他的了解太深了。 在战斗开始之前,对方就已经想好了如何废掉他的战斗力。 “另外。”林继续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为了防止他开启领域,我建议,提前施展领域,将他先压制住。” 赫鲁、露露妮娅、提亚斯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三道领域同时张开,叠加在一起,将扎米戈笼罩其中。 他体内那快要成型的领域之力被硬生生地压制了回去,如同一个想要破土而出的幼苗被巨石压住了头顶。 他的嘴角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目光从三人身上移开,落在林身上。 “……”他张了张嘴,没有声音,只有血泡从喉咙的伤口中冒出。 这家伙,对我的了解是否太深了,而且出手也相当果断。从见面到现在,他几乎没有给我任何喘息的时间。 封锁喉咙、压制领域、三位高手同时出手。每一步都踩在我最脆弱的点上。 扎米戈的心中闪过这些念头,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他的目光越过林,看向窄巷尽头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天空。 看来没办法了,只能现在就行动了。 他的手指微微弯曲,指向了那本被他带来的书籍。 顿时,那本书开始自燃。 第525章 献祭 书本自燃的瞬间,皇都中的所有救世会成员同时收到了讯息。 然后,他们毫不犹豫地起身。 没有人犹豫,没有人迟疑,他们从各自的藏身之处冲出,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处献祭魔法阵奔去。 数百个阵眼,数百名潜伏者,在同一时刻,伸出了手。 手掌贴上了刻有符文的墙面或地面,魔力注入。 数百道红光同时冲天而起。 那些光柱从皇都的各处升起,它们刺破夜空,将云层染成了锈色,将月光遮蔽成了暗红。 光柱与光柱之间,有细如发丝的光线在连接,从一道光柱分出,飞向另一道光柱,如同蜘蛛在编织一张覆盖整座城市的网。 网越织越密,光越来越亮,整个皇都被笼罩在一层暗红色的、如同末日降临般的光幕之中。 皇都的居民们,在这一刻同时感觉到了不对。 那种感觉不是疼痛,不是眩晕,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如同身体正在被从内部撕裂般的撕扯感。 仿佛每一颗细胞都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向外拉扯,仿佛藏在他们体内的东西,正在被一根一根地抽出。 有人捂着胸口跪倒在地,有人抱着头蜷缩在墙角,有人从睡梦中惊醒还来不及睁开眼睛就已经开始惨叫,就连老人、孩子、孕妇、病人……都没能幸免。 斗气在溢出,魔力的光芒在他们身上闪烁不定,生命力从他们的指尖、发梢、毛孔中逸散,化作细小的、淡金色的光点,被那些暗红色的光柱吸收、汇聚、输送。 那些得到了救世会徽章的人,此刻却安然无恙。 徽章在他们怀中或颈间微微发热,散发出一层薄薄的、暖黄色的光晕,将那些撕裂感隔绝在外。 但这些人太少了,几百枚徽章,散落在数十万人的皇都中,如同一把沙子撒进了大海。 惨叫声从皇都的每一个角落升起,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低沉的、如同海潮般的嗡鸣,在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散。 皇宫。 歌修站在皇宫最高处的了望塔上,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扬,黑色的军礼服被风灌得猎猎作响。 她刚回到皇宫不到一刻钟,还没来得及从萨菲罗口中问出任何有用的信息,救世会就将证据甩在了她的脸上。 那一道道冲天而起的红光,那些从皇都各处传来的惨叫声,那空气中弥漫的、令人窒息的魔力波动,都在无声地告诉她——那两个年轻人说的,全部都是真的。 她的手指攥紧了了望塔的石栏,指节泛白,石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她的银灰色眼眸中映着那些暗红色的光柱,瞳孔深处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二十年戍守边境,她见过帝国的铁骑、见过魔兽的潮汐、见过试图侵犯王国领土的敌人,但从没见过自家的皇帝在皇宫地下与恐怖组织合作,从没见过自家的皇都变成了敌人的祭坛。 “全部都是真的。”她的声音低沉,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而就在此时,一道慌乱的声音从了望塔下方的走廊中传来。 “陛下!陛下情况危急!” 闻言,歌修转身,一步跨出,身形从了望塔上消失,下一刻出现在皇宫大殿的门口。 大殿内已经乱成了一片。 萨菲罗坐在王座上,一只手死死地捂着心口,另一只手抓着扶手,指节青筋暴起。 他的面色苍白,嘴唇发紫,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 献祭阵法的力量正在抽取他体内的一切——魔力在溢散,斗气在流失,就连生命力都在被无形的手一丝一丝地从他身上剥离。 阵法的范围囊括了整个皇都,皇宫中自然也无法幸免。 不止是萨菲罗,大殿内的内卫、侍从、重臣,甚至几位超凡者都或多或少地受到了影响。 皇室不信任扎米戈,扎米戈也从来不信任皇室。他没有给皇宫中的任何人发放徽章,皇宫内没有任何人能够屏蔽献祭阵法的影响。 “陛下!”歌修大步走进大殿,靴跟敲击石板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她的目光直视着王座上的萨菲罗,没有行礼拜,没有寒暄,直接开口:“救世会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我们必须尽快派人,破坏掉皇都中的献祭阵法。” “皇后殿下。”一位老臣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出,他同样被阵法影响,声音沙哑,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下,“可是,我们能派谁去呢?” “皇宫内的人,光是站起来都十分困难,根本无法组织起足够的战力。” “超凡者。”歌修回答得干脆利落,“这阵法虽然强大,但不至于让超凡者也失去战斗力。现在皇宫中已经有数位超凡者聚集在此——由我们出手,不用多时便可以破坏掉这个阵法。” “胡闹!”另一位大臣从人群中探出头来,面色苍白但语气强硬,“歌修皇后,超凡者乃是守护皇宫的最后防线,怎能随意调动!若是救世会趁机突袭皇宫,谁来保护陛下?” 歌修转过身,目光冷冽地扫了那大臣一眼。 大臣的声音瞬间噎住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哼。”歌修收回目光,语气冷硬,“我只是给出我的意见。至于该怎么做,你们自己慢吞吞地商量吧。”她转身朝着大殿门口走去,“我要去做我该做的事情。” 说完,她面前一道银色的门扉凭空显现。 歌修打开了传送门,一步跨入门扉,银光闪过,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大殿中。 “皇后!真是,她怎能……”那位大臣还想说什么,却被萨菲罗的声音打断了。 “行了。”萨菲罗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他靠在王座上,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听皇后的,将皇宫内的超凡者派出去,尽快破坏皇都内的阵法。” “可是,陛下,您……”老臣满脸忧虑。 “就算他们留在这里,也不过是等死罢了。”萨菲罗睁开眼睛,目光扫过大殿内的每一个人,“让他们去破坏阵法,还有一线生机。” “更何况,救世会的人是我找来的,如今皇都这个惨状,是我的罪过。就算我死在这里,也是咎由自取。”他咳嗽了两声,手帕上出现了血迹,“快!将人派出去!” “是!是!”几位大臣跌跌撞撞地跑出大殿,去传达命令。 片刻之后,皇宫内的几位超凡者已经整装待发。 他们直接从皇宫的各处跃出,身形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分散到皇都的各处寻找献祭阵法的魔法阵,试图将其破坏。 等所有人全部离开,大殿外的阴影中,一道黑色的轮廓微微动了一下。 罗格从阴影中无声地走出。 他换了一身新的黑色劲服,腰间别着两柄崭新的短刃,面具遮住了他那张已经恢复了大半的面孔。 他走路没有声音,呼吸没有声音,甚至连心跳都被某种秘法压制到了几乎停滞。 他如同一道真正的影子,贴着墙壁的暗处,缓缓地向大殿内移动。 “终于走了。”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超凡者离开的方向,沙哑的声音低不可闻,“若是那个女人还在,我还真不好行动” 他的目光转向大殿的方向。 透过半掩的殿门,他能看到王座上那道疲惫的、正在被献祭阵法不断削弱的苍老身影。 “萨菲罗。”罗格的嘴角微微勾起,面具下方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准备好了吗?” 与此同时,林这边。 献祭阵法的启动,在他们所处的窄巷中也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赫鲁、露露妮娅、提亚斯三人的领域在同一时刻出现了波动。 三人的领域边缘微微颤动,但很快就被他们重新稳住。 作为超凡者,他们对献祭阵法还是有抵抗能力的。那些暗红色的光柱和弥漫在空气中的撕裂感,对他们虽有影响,不足以动摇他们的战斗力。 但紧随其后的,是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窄巷的两端、两侧的屋顶、甚至巷口外的主街上,一道道身影正在朝这里涌来。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面容各不相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此刻,他们的脸上都挂着同一种表情——机械般的决绝。 救世会的成员,在收到扎米戈的讯息之后,他们放下了手中的一切,从皇都的各个角落赶来支援。 “赫鲁先生,继续处理说客。”林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平静而清晰,“这些人,交给我。” 他的长剑出鞘。 剑身在暗红色的光幕下反射出冷冽的寒光,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巷口最前排的救世会成员面前。 剑光横扫,三人倒下,鲜血溅在两侧的墙壁上。 林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剑光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蓬血雾。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每一剑都精准地命中要害,仿佛这笼罩整个皇都的献祭阵法对祂毫无效果。 “不要管其他的,先杀说客!”林的声音响起,穿透了厮杀声和惨叫声。 赫鲁、露露妮娅、提亚斯三人同时收回了分出去的心思,将全部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扎米戈身上。 三人的领域在同一时刻收缩——从覆盖整条窄巷的范围压缩到了只笼罩扎米戈一人的大小。领域的密度骤然提升,压力倍增,将扎米戈压制得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露露妮娅的短剑最先出手,直刺扎米戈的心脏。赫鲁的铁拳紧随其后,目标他的头颅。提亚斯的土刺从地面、从墙壁、从头顶同时刺出,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然而,扎米戈的嘴角,在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的那一刻,勾起了一丝微笑。 能让我魔法生效的,不只是语言啊。 他强行让右臂从土墙的束缚中挣脱——骨骼在土刺的挤压下发出碎裂的声响,肌肉被撕裂,鲜血喷涌,但他不在乎。 他的右手探入衣襟,扯开了胸前的衣物,露出了他的胸膛。 在他的胸口,从锁骨到肋骨,刻着一行血色的字符。 “凡蕴于内者,皆当破卷而生。” 这是《觉醒》中的名言。 为了以防万一,扎米戈提前做足了准备,一划一划地将这句话刻在了自己的胸口。 他胸口的血色字符骤然亮起,一道洁白的光芒从他的胸膛中射出。 那光芒没有温度,没有杀伤力,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魔力波动。 它的效果只有一个——强行激活一个生物体内全部的潜力,不受控制地释放。 那道光芒没有射向自己,也没有射向前来支援他的任何一个人。 它射向了窄巷的一侧,射向了那个在献祭阵法的影响下勉强站着、面色苍白的人。 阿克西亚。 白光击中了她的胸口。 那一瞬间,阿克西亚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 一种从内向外爆发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汹涌力量在她的体内疯狂翻涌。 她体内的神眷在这一刻不再受她的控制,从体内深处喷涌而出,如同被从牢笼中释放的野兽。她手心处冰雪神眷的印记骤然亮起。 寒意从她的掌心爆发,席卷了整条窄巷。 阿克西亚的身体悬空了几寸,双脚离地,冰蓝色的光芒从她的每一寸皮肤中溢出,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光环中。 “果然——”扎米戈的嘴角扯出一个无声的笑容,鲜血从他的喉咙的伤口中涌出,染红了他的下巴和衣襟,“这位就是帝国的皇储啊。” 露露妮娅的短剑刺入了他的心脏,赫鲁的铁拳砸碎了他的头颅,提亚斯的土刺从他的身体中穿出,将他扎成了一个刺猬。 三股巨大的力量在同一时刻轰在了扎米戈那残破不堪的身躯上,将他的身体撕成了碎片。 血肉横飞,骨骼碎裂,那枚金色的徽章从碎片的缝隙中滚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但在徽章落地的同时,一股生命力从中涌出,将那些正在飞散的血肉碎片定在了半空中,然后缓缓地、一片一片地拉回了原位。 在这关键时刻,救世会的金色徽章再度发力,吊住了他一口气。 而与此同时,阿克西亚体内的神眷之力终于彻底失控了。 冰蓝色的光柱从她的身体中冲天而起,贯穿了暗红色的光幕,贯穿了云层,贯穿了整座皇都的夜空。 那根光柱的直径超过十米,光芒的亮度甚至盖过了那些献祭阵法的暗红色光柱,将整个皇都笼罩在一片冰蓝色的、如同极地极光般的光辉中。 寒气从光柱中向四周扩散,皇都的气温在数秒之内骤降了十几度。 屋顶结霜,路面结冰,喷泉中的水在流动中被冻成了冰雕。那些暗红色的光柱在寒气的冲击下微微颤抖,献祭阵法极限运转,开始吸收这股神眷之力。 皇都,变成了一片冰天雪地。 林抬起头,看着那道光柱,看着光柱中心的阿克西亚,瞳孔微微收缩。 “阿克西亚!” 第526章 流星徽章 看见阿克西亚体内那失控的冰雪神眷,林没有犹豫。 他的右手高高举起,五指张开,掌心对准天空,自然神眷的印记在掌心亮起。 他咬着牙,将体内每一丝神眷之力都压榨出来,灌入掌心,然后猛地向上推去。 雷霆率先落下,从云层中劈下如同瀑布般的雷暴。 银白色的闪电在暗红色的光幕中炸开,将皇都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是飓风,狂风从林的身周爆发,卷起地面的碎石、冰屑、以及那些散落的救世会成员的残骸,在空中形成一道旋转的、直径数十米的风柱。 飓风与雷霆交织,雷光在风柱中闪烁,如同一条缠绕在龙卷上的电蛇。 然后是迷雾,浓稠的、如同牛奶般的白色雾气从地面升起,从墙缝中渗出,从屋顶的瓦片下涌出,将整条窄巷、整片街区、整座皇都的东南角笼罩在了一片白茫茫的雾中。 雷霆、飓风、迷雾——三种截然不同的气象在同一片天空下同时出现,与阿克西亚那冰蓝色的光柱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幅由狂暴的自然之力绘制的抽象画。 冰、雷、风、雾,四种元素在皇都上空翻涌、碰撞。 林咬着牙,浑身都在颤抖。 像如此全力释放大规模的神眷之力,对他的消耗极大,对他身体的伤害也是巨大的。 但他必须这样做。只有这样,将阿克西亚的冰雪神眷“包裹”在他的自然神眷之中,让外人看来,所有这些异象,都属于他的自然神眷。 他不希望阿克西亚的身份暴露,不希望帝国的皇储出现在王国的消息传回帝国,引发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 “自然神眷……”扎米戈被钉在土墙上,残破的身体在生命力的拉扯下勉强维持着人形。 他望向天空中那片翻涌的气象,眼中闪过惊讶的神色。 “帝国什么时候多了一位自然神眷者?还是说——”他的目光从天空中移开,落在远处那个高举右手的年轻人身上,“他不是帝国的人?自然神眷现在除了精灵族以外没有任何人拥有,难道不仅是帝国,就连精灵族都掺和进来了?” 他没有时间去思考了。 赫鲁、露露妮娅、提亚斯三人的领域已经再次向他压来,三重领域叠加在一起的重量让他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那些刚刚被生命力勉强愈合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扎米戈的右手探入怀中,摸到了那枚控制献祭阵法的魔导石。 他将魔导石握在掌心,将体内残存的魔力全部注入了进去。 魔导石碎裂。 那些红色的纹路在碎裂的瞬间亮得刺眼,然后连同魔导石的碎片一起,消散在了空气中。 与此同时,皇都各处的献祭阵法在同一时刻改变了运行方式。 那些暗红色的光柱变得更加粗壮,光芒更加浓稠,它们不再满足于抽取居民们的能量,空气中的魔力被吸走,地面下的地脉能量被抽干,光柱本身也化作更加深沉、更加黑暗的暗红。 林感觉到自己释放的神眷之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向那些光柱流去。 这些阵法正在试图吸收他的神眷之力。 赫鲁三人的身形也慢了下来。 他们的领域边缘开始剧烈颤抖,领域的力量在被阵法一层层地剥离,如同洋葱被一片片地剥开。 “好好感受吧。”扎米戈的嘴角扯出一个无声的笑容,鲜血从他的喉咙的伤口中涌出,在嘴角拉出一道暗红色的丝线,“我们救世会为王国献上的大礼。” 他的身体从土墙上挣脱,用那条还能动的手臂撑着墙壁,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准备离开了。 “赫鲁先生,接住!” 林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沙哑而急促。 他右手依然高举着维持自然神眷,左手从储物戒中摸出了三枚银白色的徽章,朝着赫鲁三人的方向猛地掷去。 赫鲁伸手接住。 徽章入手的那一刻,献祭阵法对他身体的影响瞬间消散了。 仿佛那枚徽章在他身周撑开了一个无形的屏障,将阵法的一切效果隔绝在外。 露露妮娅和提亚斯也同样接住了徽章,那献祭阵法对他们的影响也立刻消散。 “救世会的徽章——”赫鲁的目光落在掌心中那枚银白色的徽章上,方舟与星辰的图案在暗红色的光幕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林先生怎么会有?” 他没有时间细想,三人同时动了起来。 “我去!什么鬼!” 扎米戈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与“从容”完全相反的表情。 他的眼睛瞪大,嘴巴张开,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怪叫。 他本以为献祭阵法全力启动后,所有人都将寸步难行,他可以从容地离开,从容地治疗,从容地等待下一轮计划。 但他没想到,那个年轻人身上居然带着救世会的徽章,而且不止一枚,而是至少三枚,甚至更多。 他的身体本能地向侧方一闪,躲开了露露妮娅的第一剑,却撞上了提亚斯从地面升起的地刺。地刺擦过他的大腿,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 “别想逃!” 提亚斯的怒喝声从身后传来,他的双手按在地面上,魔力从掌心涌入大地。 在扎米戈的前方,一面巨大的土墙从地面升起,土墙的表面迅速崩裂,裂缝中伸出无数只石质的手臂。 紧接着,一具具栩栩如生的石像从土墙中走出,挥动着石质的剑刃,朝着扎米戈袭来。 “雕塑魔法!”扎米戈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猛地顿住脚步,身体后仰,躲开了一具石像的横扫。 但赫鲁的拳头就在这个时候轰在了他的后背上。 “砰——!” 那声音不像是拳头击中肉体,更像是重炮击中城墙。 扎米戈的身体如同一颗被击飞的石子,从窄巷的这一端横飞出去,狠狠地砸进了窄巷另一端的地面。 青石板碎裂,泥土飞溅,他的身体嵌入了地面,周围是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露露妮娅迅速跟上,手中的短剑化作一片银白色的剑雨,从各个角度同时刺向扎米戈的头颅、咽喉、心脏。 每一剑都精准得如同外科医生的手术刀,每一剑都带着足以致命的斗气。 “该死,没办法了!” 扎米戈躺在地上,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双手,抵挡着露露妮娅如暴雨般的剑击。 他的双臂被划开无数道口子,皮肉翻卷,白骨隐现。 他的左臂在一次格挡中被短剑刺穿,剑刃卡在骨骼中,他咬着牙将手臂从剑刃上硬生生拔了出来,带起一蓬血雾。 他的右手探入怀中,摸到了一枚流星状的徽章。 古遗物——流星徽章。 救世会多年来一直在世界上收集各种古遗物和神遗之器,论古遗物的数量,他们救世会所持有的数量是大陆所有势力中最多的。 这流星徽章,是一件罕见的空间类古遗物,扎米戈一直将它作为最后的保命手段,从未使用过。 他捏碎了徽章。 银色的光芒从碎裂的徽章中涌出,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光芒笼罩的瞬间,扎米戈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边缘向中心,从四肢向躯干,如同被水洗去的墨迹。 “该死!”赫鲁的拳头砸在了扎米戈原本躺着的位置,地面被砸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大坑,但拳头下已经没有人了。 露露妮娅的短剑刺入了他消失前最后一刻残留在空气中的虚影,剑刃上只沾到了一缕淡淡的银色光尘。 提亚斯的地刺从地面刺出,将那片区域扎成了一个刺猬,但刺尖上没有血,没有肉,没有任何被击中的反馈。 三道攻击,全部落空。 扎米戈的身影从窄巷中彻底消失了。 “该死!”赫鲁直起身,看着扎米戈消失的位置,不甘地吼道,“让他逃了!” 而此时,周围的救世会成员已经被林全部斩杀。 窄巷的两端、巷口外的主街、两侧的屋顶上,倒下了数十具尸体。 林将长剑归鞘,快步走到阿克西亚身边。 她依旧悬在半空中,冰蓝色的光芒从她的身体中不断溢出,但比刚才弱了许多。 她的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纸,嘴唇发紫,眼睑微微颤动,睫毛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林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银白色的救世会徽章,将它塞入阿克西亚的手中。 徽章入手的瞬间,献祭阵法对她的影响骤然减弱。 “阿克西亚,醒醒!你没事吧!”林将阿克西亚从半空中抱下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冰凉得如同冰块,她的心跳缓慢而微弱,她的呼吸浅而急促。 阿克西亚的眼睑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 “林……”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色的雾,“抱歉……这次,我拖后腿了……” 说完,她的眼睛合上了,头无力地垂在林的肩窝处。 林将阿克西亚的身体轻轻地放入影子空间,站起身。 “林先生。”赫鲁三人赶到他身边,赫鲁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歉意,“抱歉,说客逃了,他手上有空间类的古遗物,我们无法追踪。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我们赶紧离开这里。”林已经感觉到远处有数股强大的气息正在朝这个方向接近。 皇都中的其他超凡者,在献祭阵法启动后本该忙于破坏阵眼的他们,此刻却被天空中那狂暴的气象异象吸引了过来。 一名“来历不明的神眷者”在皇都中肆无忌惮地释放力量,这比献祭阵法的阵眼更加引人注目。 “我和阿克西亚刚才的神眷动静闹得太大,这里很快就会有人过来。” “赫鲁先生,你们三位继续追杀说客。他受了重伤,短时间内不可能完全恢复,空间类古遗物相当稀有,他不可能有很多。一定要找到他,杀了他。” “月光蝶会帮你们找到他的位置。救世会的目的还没有彻底达成,不会现在就逃出皇都,他逃不远的。” “你们负责追击,我来负责破坏献祭阵法。” “明白了。”三人点了点头,随即对视一眼,身形同时从窄巷中消失,按照月光蝶的指引,朝着皇都的西北方向追去。 林站在原地,目送三人离开,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身形潜入阴影,朝着最近的一处阵眼走去。 而不出林所料,天空中那狂暴的气象异象,已经吸引了皇都中半数超凡者的注意。 那些人本该分散在皇都各处破坏献祭阵法的阵眼,但此刻,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朝着这片区域赶来。 他们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在皇都中如此肆无忌惮地释放神眷之力。 “没人。”一名穿着深蓝色法袍的中年魔法师落在窄巷的入口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巷子,“神眷的气息还没消散,但人已经走了。” “追。”另一名穿着轻甲的女剑士从屋顶跳下,靴跟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皇都如此肆无忌惮地释放神眷,他或许就是引动献祭阵法的人。” “不论他是救世会的同伙还是别的什么人,必须抓住他。” 数道身影从窄巷的入口处掠过,沿着神眷残留的痕迹,朝着皇都的东面追去。 他们的速度很快,身形在暗红色的光幕中一闪而过,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 与此同时,皇宫。 约瑟夫人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握着画笔,艰难地在走廊中移动。 献祭阵法的力量如同潮水般一波一波地冲击着她的身体。 她在走廊的拐角处找到了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等人。两位皇女跪倒在一根柱子旁,互相搀扶着,面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她们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指节泛白,指甲陷入了对方的手背。 而德雷克则瘫倒在一处墙面上,强撑着身体想要站起,但却直接跌倒在地 “公主殿下,皇子殿下,你们怎么样?”约瑟夫人快步走到她们身边,蹲下身,用画笔在她们身周画了一个简易的防护符文。 那符文不能隔绝献祭阵法,但能稍微减缓魔力流失的速度。 “放心,约瑟夫人。”莉安妮娅勉强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们还撑得住。”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约瑟夫人脸上:“倒是您,您的任务是守住皇宫吧?现在这个情况,可不能随意离开。” “可是你们……”约瑟夫人的目光在两位皇女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画笔在手中微微颤抖。 “快,快去大殿,约瑟夫人。”塞莱妮娅开口了,她的声音比莉安妮娅更加虚弱,但语气更加急切,“父皇他将皇宫内所有的超凡者都派出去了,这不合常理。” “依他的作风,是不会做这些事情的。他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或许他已经成为了目标。” “赶快去!”两姐妹同时开口。 约瑟夫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将画笔收好,从怀中取出一卷绘卷,那是她为自己准备的、能够在关键时刻快速移动的“捷径”绘卷。 她将绘卷展开,画面上是一条笔直的长廊,长廊的尽头是一扇半掩的门,门的缝隙中透出金色的光芒。 “我这就去陛下那边,你们一定要撑住,殿下。”约瑟夫人将绘卷贴在墙壁上,画中的长廊与现实中的走廊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临时的空间通道。 她一步跨入通道,身影消失在了绘卷中。 第527章 降神仪式开启 皇都内的某处。 银色的光芒从虚空中炸开,如同一朵无声绽放的花。 光芒散去,扎米戈的身影从半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在一条昏暗的巷道的石板地面上。 他的身体在地面上弹了一下,翻滚了两圈,最终趴在一堆腐烂的落叶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鲜血从他的嘴角、喉咙的伤口、以及身上数十处新旧伤口中渗出,将他身下的积水染成了暗红色。 “可恶……”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喉咙的伤口在说话时裂开了一道口子,血泡从声带的缝隙中冒出,“折损了一枚流星徽章,这次真的是亏大了。” 他撑着地面,艰难地翻过身,靠在巷道的墙壁上。 他的右手张开,掌心中躺着几片银色的、沾着血迹的金属碎片。 扎米戈将碎片塞回怀中,撑着墙壁站了起来。 他的腿在发抖,膝盖处的骨骼在之前的战斗中碎裂了,虽然金色徽章的生命力将它们勉强连接在一起,但每走一步都会传来钻心的疼痛。 但他没有时间停下来。 “万物皆吾目,众生为吾耳。”他口中念出咒语,声音微弱。 文学魔法发动,皇都内,所有人的视觉与听觉在此刻都与他短暂地共享了一瞬。 他“看到”了城中每一个角落的画面。 “该死,那三个家伙还在追我,tmd!” 看着三人径直朝着自己追来,扎米戈爆了句粗口,声音因为喉咙的伤口而显得含糊不清。 他抬腿就跑,从巷道中冲出来,拐入一条更窄的防火巷,又从防火巷的另一头冲出,穿过一条空荡荡的集市街道。 他的身后,赫鲁三人的气息越来越近,如同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他必须将人引开。 罗格现在还在皇宫内,执行着夺取降神仪式的任务。 如果他带着这三个尾巴冲进皇宫,罗格的行动就会暴露,前功尽弃。 他必须往远离皇宫的方向跑,将这三个人引到皇都的边缘,给罗格争取足够的时间。 他的脚步更快了。 与此同时,皇宫。 走廊中的灯火在献祭阵法的暗红色光幕下显得格外昏暗,墙壁上的浮雕在光影中扭曲变形,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什么人——啊——!” 一名内卫的声音从走廊的拐角处传来,随即被一声短促的惨叫切断。 金属落地的脆响,身体倒地的闷响,鲜血喷溅在石壁上的“嗤嗤”声。 罗格从拐角处走出,双手各握着一柄漆黑的短刃,刀身上没有沾血。 在他身后,走廊的石板地面上倒着七八具护卫的尸体,每一具尸体的脖颈上都有一道细如发丝的刀痕,刀痕切入颈动脉,切断了气管,却几乎没有伤及颈椎。 在献祭阵法的影响下,皇宫内的大部分人都已经虚弱不堪。 那些护卫的魔力被抽干,斗气被剥离,反应速度比平时慢了不止一倍。 面对罗格这种级别的刺客,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格挡的动作,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鲜血从尸体的脖颈处涌出,沿着石板的缝隙流淌,将走廊的地面染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河流。 罗格踏过那些尸体,无声地穿过走廊,一路畅通无阻。 来到大殿的门,罗格将短刃换到左手,右手推开大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沉闷而悠长。 殿内,几名留守的护卫立刻警觉,他们拔出腰间的长剑,挡在了萨菲罗的王座前方。 罗格没有停下脚步。 他的身影从大殿门口消失,下一刻出现在护卫们的面前。 短刃划过空气,刀光闪烁,三颗头颅几乎同时从脖颈上滑落,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溅在王座的台阶上。 护卫的身体晃了晃,然后轰然倒地。 萨菲罗坐在王座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面色苍白,嘴唇发紫,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献祭阵法对他的影响比那些护卫更加严重——他的魔力、斗气、甚至生命力都在被不断地抽走,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连站起来都困难的程度。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头,看着那个从血泊中走来的黑色身影。 “你是什么人?”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 罗格没有回答。 他的身形如同被射出的箭矢,朝着王座上的萨菲罗猛冲而去。 短刃在手中翻转,刀尖直指萨菲罗的咽喉。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萨菲罗甚至来不及眨眼,快到台阶上的血迹甚至来不及在他的身后留下一道完整的轨迹。 “到此为止了。” 一道沉稳的女声从大殿的侧门方向传来。 约瑟夫人的身影从侧门的阴影中闪出,手中握着那支陪伴了她数十年的画笔。 她在空中凌空一划,笔尖的墨汁在空中凝聚成一道黑色的墨迹,墨迹迅速延展,如同一面薄如蝉翼的黑色屏风,精准地挡在了萨菲罗的面前。 罗格的短刃刺在了那道墨迹上。 “叮——!” 金属与凝固的墨汁碰撞,发出清脆的、如同敲击金属般的声响。 墨迹纹丝不动,罗格的短刃却因为反震力而微微颤抖。 他的身体被迫停在了王座前三步的位置,无法再前进分毫。 “约瑟夫人……”萨菲罗看着那位从侧门中走出的中年女子,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约瑟夫人什么时候回到皇都的?她不是在卡兰铎城吗?他为什么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她回都的报告?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连串的疑问,但此刻没有人会回答他。 罗格转身,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这个女人。 他的面具后方的眼孔中,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微微收缩。 对方的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压迫感——超凡者,而且是在超凡者中也属于顶尖的那一类。 他现在的实力,虽然比寻常的七阶强者要强出不少,但如果对上一个超凡者,即便是受到献祭阵法影响的超凡者,他也撑不过几个回合就会被拿下。 他必须速战速决,或者立刻撤退。 罗格回身一刀砍出,黑色的刀光从短刃上爆发,化作一道半月形的斩击,朝着约瑟夫人的方向席卷而去。 刀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的石板被切开,溅起的碎石在空中就被刀光切成两半。 约瑟夫人的反应更快。 她的画笔在空中不停勾勒,墨汁从笔尖涌出,在空气中化作一道道黑色的线条。 那些线条交织、重叠、堆叠,在她面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由墨线编织而成的盾牌。 刀光撞在盾牌上,炸开一团黑色的墨雾,墨雾散去,盾牌完好无损。 紧接着,约瑟夫人在空中画了一个圈。那个圈从画笔下脱离,飞向罗格,在他的周身迅速扩大,化作一道圆形的牢笼。 牢笼的栅栏由黑色的墨汁凝固而成,表面光滑如镜,在暗红色的光幕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罗格的短刃砍在栅栏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约瑟夫人抽出一张空白的画卷,铺在面前的空中。 她的右手握着画笔,迅速在画卷上勾勒——罗格的身影、罗格的面具、罗格的短刃、罗格周身的黑色气息,全部被她以惊人的速度描绘在了画卷上。 罗格感觉到自己周围的空间被禁锢了。 他周牢笼的每一根栅栏之间都有无形的壁垒相连,他的每一次尝试突破,都会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弹回原地。 “虽然想好好问问你的身份,但看来现在是没这个时间了。” 约瑟夫人放下画笔,右手一扬,一卷空白的画卷从她的袖中飞出,在空中展开,银白色的光圈从画卷中涌出,笼罩了罗格所在的整个牢笼。 光圈收缩,银光闪烁。 罗格的身影从牢笼中消失,化作画卷上的墨迹。 但在被收入画卷之前,罗格的右手猛地一甩,将手中那柄短刃朝着王座上的萨菲罗狠狠地掷了出去。 这是他的最后一搏。 然而,短刃飞出不到一寸。 一道无形的涟漪在短刃的飞行轨迹上出现,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 涟漪扩散,短刃撞在涟漪上,如同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 约瑟夫人的画笔在画卷上轻轻一点。 画中的罗格保持着掷刀的姿势,但那把短刃在画中也只飞出了不到一寸的距离。 而画中的刀,永远无法飞出画卷。 空白画卷卷起,将罗格的墨迹收入其中。 危机解决了…… 吗? 下一瞬,王座上的萨菲罗双眼骤然亮起一道紫色的光芒。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唇紧抿,那具因为献祭阵法而虚弱不堪的身体,突然笔直地站了起来。 他抓住了身旁那根象征皇权的权杖,重重点在地上。 “魔力池,打开。降神仪式,开启。”没有任何情感的声音响起 皇宫地下的魔力池在这一刻被打开了。 那座深埋在皇宫地基下方、容量堪比一座小型湖泊的魔力池,池中积蓄着从高塔中抽取的、足以撕裂世界之壁的磅礴魔力。 池壁上的封印符文一道道熄灭,池盖上的禁制一层层解除,魔力从池中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沿着预先铺设的魔力管道,涌入大殿地下降神仪式的法阵中。 魔力注入的瞬间,法阵亮了。 纯粹的金色光芒亮起,如同正午阳光般。 那些光芒从法阵的纹路中涌出,穿透地面,穿透大殿的石板,穿透皇宫的穹顶,化作一道直径数十米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贯穿了暗红色的献祭光幕,贯穿了云层,贯穿了大气层,直刺星空。 云层在光柱的冲击下向四周翻涌,形成一道巨大的、金色的环形涟漪,向天际线扩散。 一道恐怖的威压从光柱中落下。 那威压远远超过了超凡者的级别,甚至超过了歌修那种顶尖强者的气场。 约瑟夫人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沉重,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压在了她的肩膀上。她的膝盖微微弯曲,脊椎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呼吸变得困难,心跳变得沉重。 她不得不在第一时间开启了自己的领域,将那股威压隔绝在领域之外。 即便如此,她的领域边缘也在不断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压碎。 而封印着罗格的画卷,此刻从空中掉落。 “怎么会……”约瑟夫人瞪大了眼睛,看着王座上那个正举着权杖、双眼泛着紫光的身影,“陛下,为什么突然……” 她的话没有说完,目光落在了地面上那柄被罗格掷出的短刃上。 短刃静静地悬浮在空上,而在刀身的根部,刻着一行细如蚊蝇的小字。 “众生皆傀儡,世事尽牵丝。” 约瑟夫人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是文学魔法。 被铭刻了这句话的物品,如果被目标的目光看到,其中的魔法就会自动激活,将目标的精神与施法者的意志连接在一起,使目标在特定的条件下成为施法者的傀儡。 扎米戈早在罗格的短刃上镌刻了这行咒语。 他知道罗格未必能靠近萨菲罗,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只要能让萨菲罗看见这行小字,那么他们的目的就达成了。 魔法生效了。 萨菲罗的意志被压制,他的身体被接管,成为了扎米戈手中的棋子。 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云层上方炸开,化作一道无形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世界的边界,在这一刻,被削弱了一层。 远处,皇都的某条巷道中,扎米戈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那道金色的光柱。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那微笑在血污和伤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 “终于完成了。”他低声说。 他的右手探入怀中,摸到了最后一枚流星徽章。 银色的光芒再次包裹他的全身,他的身影从巷道中消失。 这一次,他要去的地方,是皇宫。 第528章 抉择 约瑟夫人来不及搞清楚状况,画笔已经在手中转动,墨汁从笔尖甩出,在空中化作一道道黑色的弧线。 那些弧线如同有生命般朝着王座上的萨菲罗缠绕而去,意图将他从那道金色光柱的中心拉出来。 墨线缠绕住萨菲罗的手腕、腰身,约瑟夫人的手腕一抖,准备将他拽离王座。 就在此时,一道银光亮起。 那光芒从大殿的侧门方向炸开,光芒中,无数纸张从光芒中飞出,密密麻麻,如同一群受惊的白鸽。 它们在空中展开,将约瑟夫人的墨线一层层地裹住、吸收。墨线在纸张的包裹下失去了力道,软软地垂落在地。 “哎呀,这里的空间紊乱得也太严重了吧。” 扎米戈的声音从银光中缓缓传出,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和一丝庆幸。 他的身影从银光中走出,脚步虚浮,仿佛刚刚从一场剧烈的颠簸中站稳。 他的长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脸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的表情轻松得如同只是在街上散步时被石子绊了一下。 “差点就被卷进空间的乱流当中被撕成碎片了。”他拍了拍衣角,抬起头,目光越过约瑟夫人,落在王座上那道被金光笼罩的身影上,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微笑。 “说客!” 约瑟夫人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手中的画笔握得更紧了。 对方是货真价实的超凡者,虽然所用的文学魔法不适合正面战斗,但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他的手段诡异多变,防不胜防,而且他手中还握着不知多少救世会从世界各地搜刮来的古遗物。 约瑟夫人深吸一口气,画笔的尖端开始变色,五色光芒在笔尖流转。 这是她准备动用全力的征兆。 “停,停。”扎米戈抬起双手,掌心朝外,做出一个“停止”的动作,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这位夫人,您确定要在这里和我交战吗?直面降神仪式的威压,即便是我们的领域也撑不了多久。” 他侧了侧头,示意约瑟夫人看向大殿中央那道越来越粗、越来越亮的金色光柱。 光柱的边缘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那是空间在威压下不堪重负的征兆。 裂纹中隐约可见漆黑的虚空,虚空中有某种低沉的、如同远古巨兽呼吸般的嗡鸣声传出。 “如果我们在这里打起来,最大的可能——就是我们全部被这降神仪式的力量碾碎。您的领域、我的领域,在世界之壁都能破坏的力量面前,跟纸糊的有什么区别?” “死之前拉上一个祸害王国的罪魁祸首,我觉得挺值。”约瑟夫人的语气没有半分松动,笔尖的五色光芒反而更加炽烈。 “呵呵,原来我的性命在你眼中如此重要,真是受宠若惊。”扎米戈脸上露出一抹虚伪的喜色,右手抚胸,微微欠身,姿态夸张得如同舞台上的小丑。 “不过——”他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我的命无足轻重,没有贵重到能与夫人您相提并论,更不用说皇宫内那些更加珍贵的东西了。” 约瑟夫人的眉头微微皱起。“更加珍贵的?” “没错。”扎米戈的嘴角挂起一丝笑意,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王国最优秀的几位继承人——莉安妮娅、塞莱妮娅、德雷克,以及几位还站在她们那边的重臣,现在可是全部都聚集在皇宫当中,没人守护呢。” “献祭阵法还在抽取他们的生命力,降神仪式的威压还在压制他们的意识,您猜——他们还能撑多久?” 约瑟夫人的双目猛地睁大。 她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决定,画笔骤然落下,在空中勾勒出一只巨大的狮鹫。 金白色的狮鹫从画面中飞出,双翼展开,尖锐的喙和利爪在金色的光柱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 狮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朝着扎米戈狠狠扑去。 扎米戈不慌不忙,一本书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书页翻开,几行文字从书页中浮起,如同金色的锁链,环绕在他的身周。 那些文字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笔画扭曲,结构诡异,但每一个字都散发着与降神仪式同源的气息。 这是早已失传的古老文字。 狮鹫的利爪抓在那些文字上,如同抓在了无形的墙壁上,火星四溅,却无法前进分毫。 “放弃吧,约瑟夫人。”扎米戈站在文字屏障的后方,语气平淡,“我或许不是您的对手,但您想要打败我也需要不少的时间。” “而这些时间,皇宫中的那几位继承人,恐怕等不起。” 他的目光与约瑟夫人对视,嘴角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 “您现在只有两个选择。第一,不管皇宫内的其他人,在这里与我死战,直至我们全部被降神仪式吞没——您、我,以及皇宫内的所有人,同归于尽。” “第二,现在放过我,这样您还有时间去救那些王国的继承人。您还有机会把他们从献祭阵法和降神仪式的手中抢回来,您还有机会保住王国的未来。” 他摊开双手,做出一个“请选择”的姿态。 “那么,做出选择吧。到底要不要用您的命,加上王国所有继承人的命,以及王国的未来——换我这一条无足轻重的贱命。” 约瑟夫人握紧了画笔,指尖微微发白,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的目光在扎米戈的脸上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移开。 她没有过多犹豫。 画笔收起,狮鹫消散,她的身影从大殿中消失,朝着皇宫的另一侧疾掠而去。 如今,王国已经因为救世会的行为受到了巨大的损失。 如果连王国的继承人都全部死在这里,那么王国的未来,就真的看不见希望了。 扎米戈看着约瑟夫人消失的方向,终于松了那口一直吊在嗓子眼的气。 他靠在柱子上,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在这里就与对方同归于尽。 他睁开眼,弯腰捡起地上那卷封印着罗格的画卷。 他将画卷展开,银白色的光圈从纸面上涌出,罗格的身影从画卷中跌落,落在地板上,单膝跪地,缓缓站起。 “虽然出现了很多突发状况,但你很好地完成了任务呢,罗格。”扎米戈将画卷收入怀中,语气中带着一种上司对下属的敷衍嘉奖。 罗格没有回应。 他的面具在之前的战斗中被震碎了一半,露出下半张苍白的、布满疤痕的脸。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被封印得有些僵硬的手腕,沙哑着声音说道:“别废话了,我现在没有领域,在这里支撑不了多久,赶紧行动。” 扎米戈笑了笑:“抱歉,是我的疏忽。” 二人走到王座前。 萨菲罗依旧坐在那里,双眼泛着紫光,身体僵硬如木偶,权杖的杖尖还点在地面上。 金色的光柱从他脚下的法阵中不断涌出,将他的身影映照得如同寺庙中的金身佛像。 扎米戈和罗格一左一右,将萨菲罗从王座上抬起。 他的身体轻得不像话,献祭阵法和降神仪式已经将他的生命力抽取了大半,此刻的萨菲罗,肌肉萎缩,骨骼突出,整个人如同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扎米戈的左手扶着萨菲罗的右臂,右手探入他的怀中,摸索了片刻,取出了那枚暗金色的圆盘。 圆盘的表面不再是光滑的暗金,而是浮现出了一行细小的、如同雕刻般清晰的文字: “为生民立命,吾身何惜赴烽烟。” 正是这行小字,让萨菲罗做出了他不会做的抉择——将皇宫中所有的超凡者尽数派遣出去,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的护卫。 献祭阵法启动时,他本可以留下几位超凡者保护皇宫,保护他自己。但那行文字影响了他的判断,做出了不同以往的决定。 “我们该走了。”扎米戈将圆盘收好,抬头看了一眼大殿上方那道越来越不稳定的金色光柱。 “降神仪式已经彻底开启,这里马上就要被摧毁了。神灵的威压会先将这座建筑的每一块砖石碾成粉末,然后空间裂缝会将它的一切存在痕迹吞入虚空。”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那枚流星徽章的碎片——他手上所有的徽章已经全部用掉了,此刻他手中没有任何快速移动的古遗物。 他的目光扫过大殿,扫过那些已经被瓦砾掩埋的偏殿和走廊,嘴角露出一丝遗憾的苦笑。 “可惜了,我花了很大力气才制造出来的传送阵法,还没用上就要被一同埋葬在这里了啊。” “走。”罗格的声音从面具后方传来,冷硬而简短。 二人架着萨菲罗,朝着大殿的后门走去。 皇宫的另一侧,走廊。 约瑟夫人几乎是贴着地面飞掠而来。 她的画笔在手中不断挥动,在身周画下一道道防护符文,将献祭阵法和降神仪式的双重影响隔绝在外。 她的靴跟在地面上一点,身形便飘出数丈,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她找到了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 两位皇女瘫坐在柱子旁,互相依偎着,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得如同纸糊的灯笼。 她们的呼吸浅而急促,脉搏微弱而紊乱,献祭阵法在她们身上抽走了几乎所有的魔力和斗气,而降神仪式的威压正在一点一点地碾碎她们残存的意识。 不止是她们。在走廊的其他位置,德雷克、几位皇室重臣、以及那些在混乱中来不及撤离的侍从和护卫,都倒在了不同的角落。 有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有人还在微弱地呻吟,有人一动不动,分不清是昏迷还是死亡。 “殿下!”约瑟夫人冲到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身边,蹲下身,手指搭在她们的手腕上——脉搏还在,但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立刻从怀中取出空白画卷,展开,将两位皇女连同德雷克和其他几位还活着的人一并收入画中。 银白色的光圈在走廊中闪烁了数次,将那些昏迷的躯体一一化作画卷上的墨迹。 约瑟夫人将画卷收好,深吸一口气,开启了她的领域。 绘卷的领域从她的脚下展开,如同一张铺开的地图,将她的身体笼罩在其中。 领域将献祭阵法和降神仪式的双重影响隔绝在外,让她的魔力不再流失,让她的行动不再受阻。 然后,她立刻朝着皇宫外逃去。 从皇宫的后门冲出,穿过正在龟裂的广场,越过正在坍塌的围墙,朝着皇都东南方向他们的秘密据点疾掠而去。 身后,皇宫的塔楼在金色的光柱中无声地碎裂,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捏碎,每一块砖石都化作齑粉,每一根梁柱都化作尘埃。 穹顶塌陷,墙壁崩裂,宫殿中那些精美的壁画、雕塑、挂毯,连同它们承载的数百年的历史,都在这一刻被不讲道理的外力彻底抹去。 轰隆——!!! 皇宫的中央塔楼在金色的光柱中彻底崩塌,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那道金色的光柱却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粗壮、更加明亮,从废墟中冲天而起,将周围的建筑一栋接一栋地吞没。 皇都的某处,一条被暗红色光幕笼罩的窄巷中。 林停下了脚步。 他正蹲在一面墙前,手上刚刚破坏了一处魔法阵,准备前往下一处阵眼。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余光捕捉到了皇宫方向的变化。 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降下一片刺眼的光幕,光幕的边缘正在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没。 林看着皇宫方向升起的巨大光柱,面色凝重得像一块被风化的岩石。 “最糟的情况,发生了啊!” 第529章 该做的事 看着皇宫方向升起的巨大金色光柱,林的面色无比严峻。 光柱的边缘已经开始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建筑的轮廓在金色的光芒中融化、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一切都让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掌心渗出了汗。 而更让他头疼的,是依然在他身后穷追不舍的那几位王国超凡者。 “不是——皇宫都出那么大事了你们都不回去看看吗?我就这么受欢迎吗!”林一边在阴影中跳跃,一边郁闷地低声吐槽。 他的身形从一条窄巷的影子中钻出,没入另一条街的屋檐阴影,身后的追兵却如影随形。 对方的感知力远超他的想象,无论他如何改变方向、如何借助建筑物的遮挡、如何在阴影之间快速切换,都无法甩开他们。 如此一来,他根本难以抽出手去破坏那些献祭阵法。 数百处阵眼分布在皇都各处,每一处都需要他停下来用将其破坏。 而那些超凡者不会给他这个时间,一直在他身后穷追不舍,紧紧追着他不放,极大放慢了他破坏阵法的速度。 “王国的这帮家伙,能不能干点正事啊!”林从一片阴影中跃出,落在一座钟楼的阴影里,又立刻从另一侧钻出,身形在半空中翻滚,“皇室用市民的税金养着你们,是想要让你们干点实事的啊!税金小偷们!” 他的吐槽声还在夜风中回荡,身形却在半空中突然停滞了。 仿佛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悬在了离地两米多的空中。 他的四肢还能动,魔力还能运转,但那只看不见的手稳稳地钳制着他,让他无法移动分毫。 林侧头,看到了那只手的主人。 歌修。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灰白色的大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衣摆如同战旗般在身后飘扬。 她的银白色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盘在脑后,而是散落在肩后,发丝在狂风中凌乱飞舞。 她的面容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压抑的怒火——不是对林的怒火,而是对这场灾难、对救世会、对此刻正在发生的一切的怒火。 而此时,那几位追着林的超凡者也停下了脚步。 他们从不同的方向赶到,他看到歌修手中提着那个“神眷者”,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纷纷恭敬行礼。 “皇后殿下!”几人齐声开口。 歌修没有还礼,她的目光扫过他们,冷冷地开口:“你们几个,在这种危急关头,还在做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军令般的威严。 “抱歉,皇后殿下。”其中一人硬着头皮开口,“皇都内出现了身份不明的神眷者,我们必须前来调查。神眷者在皇都中肆无忌惮地释放力量,可能是救世会的同伙,也可能是其他势力的探子……” “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们不知道吗!”歌修怒吼出声,那声音如同炸雷,震得林耳膜发疼。 “你们难道眼瞎了吗,看不见皇都现在这副惨状吗!就在你们悠哉游哉地乱逛的时候,皇都已经一团乱了!” 她一只手提着林,另一只手指向皇都的各处——那些暗红色的光柱、那些倒塌的建筑、那些在街道上哀嚎的居民、那些被献祭阵法抽干生命力的尸体。 “那些求救的人、哭泣的人、受伤的人、失去至亲的人……他们才是你们最该关注的吧!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浪费的时间,会让多少人因此失去生命!” 几位超凡者被骂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低头沉默。 他们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想要辩解什么,但在歌修那如同实质般的怒意面前,所有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歌修也知道现在情况紧急,没有继续怒骂。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翻涌的怒意,冷冷开口:“这个神眷者,现在被我抓到了。去做你们该做的事!不要让我教你们!” “是!”几人重重点头,身形立刻从原地消失,分散到皇都的各处。 歌修一只手提着林,身形拔地而起,飞向皇都的高空。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皇都的全貌在她脚下展开——暗红色的光柱如同一片发霉的森林,金色的光柱从皇宫的废墟中冲天而起,将周围的建筑一片片地吞没。 她的速度很快,比林见过的任何飞行魔法都快,但她没有飞向任何具体的方向,只是在空中盘旋,目光扫过下方的每一寸土地。 “现在没时间浪费,长话短说。”歌修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冷硬而直接,“你就是我在城外遇见的那两个人之一吧。” 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用了化形魔法,改变了自己的容貌,此刻这张脸与在城外与歌修交谈时完全不同。 “这都看得出来?我可是改变了样貌的啊,我对我自己的化形魔法还是挺有自信的。” “你的容貌确实变了。但你现在,似乎没有多余的力气隐藏你的气息了。一看就能看出来。”歌修的语气平淡,如同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林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现在的气息确实在不受控制地溢散,疲惫让他的身体无法再像平时那样完美地收敛魔力波动。 在歌修这种级别的强者面前,他确实无处遁形。 “不说这个。”歌修的目光从下方收回,落在林脸上,“关于救世会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你知道该怎么快速关掉这些暗红色的光柱吗?” “很遗憾,歌修阁下,我没办法。”林摊了摊手,语气无奈,“救世会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后路。” “献祭仪式一旦开启,用来控制它的魔导石就会被直接摧毁,让整个阵法彻底失控,没有办法一键关闭。” “想要破坏这个阵法,只能将皇都内的数百处魔法阵全部摧毁,一处一处地手动拆除。没有捷径,没有后门。” “是吗。可恶!”歌修随手一甩,一道无色的斗气从指尖飞出,击中了下方一棵古树的树干。 树干炸裂,木屑纷飞,而在树干的中心、木纹与年轮的交界处,一道隐藏的献祭魔法阵缓缓显现,随即被斗气的余波彻底摧毁,符文碎裂,光芒消散。 “恐怖……”林低声呢喃。 歌修甚至没有回头看,没有瞄准,只是随手一甩,就将一处他需要花上十几分钟才能破解的阵眼直接摧毁了。 “上百处魔法阵,分布在皇都的各处。我们现在能动的人就只剩下几位超凡者。在不摧毁城市的情况下,要将这些魔法阵一个一个找出来,需要多少时间!”歌修咬牙说道。 “放心,歌修阁下,帮手马上就来。”林开口,目光望向皇都的东侧。 话音未落,一道道身影从皇都东侧的魔法师协会分会中飞出。 他们穿着各色各样的法袍,有的人手中握着法杖,有的人捧着厚厚的魔法书,有的人双手空着但指尖凝聚着各色光芒。 他们从协会的大门、窗户、甚至屋顶同时飞出,如同被惊动的蜂群,朝着皇都的各处四散而去。 “这是……”歌修看着这一幕,面色一惊。 “在献祭阵法开始失控的时候,我就提醒了艾特史提城的魔法师协会分会,并提供了一份献祭魔法阵的样本。”林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 “虽说他们里面没有超凡者吧,但毕竟也是大陆上最杰出的魔法研究组织之一,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他们就能找到应对的方法。” “现在,他们应该是制作出了用来屏蔽献祭仪式的临时防护罩,恢复了行动能力,出来解决问题了。”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可惜艾特史提大教堂的人都被调走了,否则有教会的帮助,灾害的影响还能再小一点。” 就在此时,一道身着深蓝色魔法师长袍的中年男子来到了二人的身前。 他的面容方正,须发整齐,胸口别着魔法师协会分会的会长徽章——正是艾特史提城,魔法师协会分会的会长,拉普拉斯。 他飞到歌修面前,微微欠身,目光从歌修身上移到林身上,又移回。 “皇后殿下,贵安。”他的声音沉稳而温和,“皇都现在这么大的动静,也是救世会的手笔吗?” “嗯。”歌修点点头,“他们想要抽取全皇都居民的能量,为他们手中的某件古遗物充能,所以布下了如此恶毒的阵法。” “是吗。”拉普拉斯的目光变得凝重,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开口,“皇后殿下,我们魔法师协会会全力协助王国解决这场灾难,请您放心。” “我们的人已经研制出了临时探测器,可以快速定位隐藏的魔法阵。同时,我们还在分会中紧急赶制了一批防护符文,可以暂时屏蔽献祭仪式对普通居民的影响。” “多谢了。”歌修微微颔首。 拉普拉斯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着皇都的南侧飞去。他的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蓝色的弧线,很快消失在了暗红色的光幕中。 “歌修阁下,你的左手边,有一条东西向的主街,有一道魔法阵刻在大马路上,别错过了。”林突然开口。 歌修身形一怔,随即按照林的指示看去。 她的目光穿透了石板、穿透了泥土、穿透了魔法阵自带的伪装符文。 果然,一道由漆黑线条勾勒的、巴掌大小的魔法阵隐藏在石板的下方,阵纹与道路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刻意去感知,根本无法发现。 她的指尖飞出一道斗气,精准地击碎了那道魔法阵,阵纹碎裂,暗红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然后消散。 她收回手,眼神复杂地看向林。 “我现在越来越怀疑你的身份了。你不会是救世会的内部人员吧?对魔法阵的位置这么熟悉。” “呵呵,只是恰好知道魔法阵的位置罢了。”林笑了笑,没有解释。 “是吗。”歌修收回目光,语气中多了一丝感慨,“幸好当初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拦住了我,没有直接将你灭掉。” “好可怕……”林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所以你当初是真的想要杀了我吗!” “现在不想了。”歌修的语气平淡,但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抬手,解开了林身上的空间束缚。 林感觉到后颈那股无形的力量消失了,身体恢复了自由。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揉了揉被捏得有些发酸的后颈。 “你对皇都中魔法阵的位置很熟悉,是吧。”歌修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麻烦你带路。” 她转过身,面对着林,深深地鞠了一躬。 灰白色的大衣的衣摆垂落在地,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她的脊背弯成了一道恭敬的弧线。 “我知道你不是王国之人,这场灾难本来与你毫无关系。但是——拜托您,请您帮助皇都,帮助王国吧!” 林沉默了片刻。 “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歌修指挥官。”林点了点头,声音平静而笃定。 歌修直起身,目光与林对视。 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真诚。 “那就走吧。”歌修伸出手,抓住了林的肩膀,“你来指路,我来摧毁。速度快一点,我们没时间了。” “嗯,前方三百米,左转,第二个巷口,右侧墙壁的砖缝中。” 歌修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带着林一同朝着那个方向掠去。 第530章 世界罗盘 与此同时,皇都内的某处庄园。 这座庄园坐落在皇都东北角的一片缓坡上,占地广阔,围墙高耸,铁门的门柱上雕刻着王室的狮鹫徽章。 平日里,这里是用来招待皇室的亲王、皇子以及外国贵宾的行宫,庭院中常年鲜花盛开,喷泉的水声与鸟鸣交织成一片宁静的乐章。 但此刻,鲜花被践踏成泥,喷泉的水池中漂浮着暗红色的血丝,庭院中散落着破碎的瓷器、倾倒的桌椅以及几具还未来得及收殓的尸体。 这些都是庄园原本的侍从和护卫。 救世会的成员占据了这里,换上了这些侍从与护卫的制服,替代了他们。 紧接着,铁门被推开,扎米戈和罗格架着萨菲罗走进了庄园。 “说客大人。”几名救世会成员迎上前来,单膝跪地,恭敬地低下头,“您来了。” “嗯。”扎米戈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庄园的庭院和建筑,“守好外面,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我和罗格接下来有要事要做。” “明白。”几名成员同时起身,迅速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同时启动了庄园自带的防御结界。 淡蓝色的结界光幕从庄园的四周升起,将整座建筑笼罩在其中,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和大部分魔力探测。 扎米戈和罗格架着萨菲罗穿过庭院,登上台阶,进入庄园的主楼。 他们将萨菲罗放在大厅中央的一把椅子上,罗格则走到窗边,将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一扇扇拉上。 扎米戈从怀中取出那枚暗金色的圆盘。 那圆盘约有巴掌大小,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路,只有一圈细密的、如同年轮般的同心圆刻痕。 他用指甲在圆盘的边缘轻轻一挑,圆盘的表层外壳被揭开了,露出藏在里面的、古铜色的内芯。 那是一枚罗盘。 不是普通的罗盘,它的盘面不是常见的方位刻度,而是整个露西欧大陆的平面图——山川、河流、海岸线、岛屿、以及大陆周边那片被标注为“未知”的广袤海域,全部以极其精细的线条雕刻在盘面上。 大陆的每一座城市、每一条道路,都被标注成一个细小的光点,光点在盘面上微微闪烁,如同夜空中沉睡的星辰。 罗盘的中心是一根细如发丝的指针,指针的尖端是一颗米粒大小的无色水晶,此刻水晶中没有任何光芒,黯淡得如同被磨砂过的玻璃。 “好了,是时候了,罗格。”扎米戈将罗盘托在掌心,目光落在那些闪烁的光点上,眼中映出一片星图般的光辉。 “‘世界罗盘’已经充能完毕,可以激活罗盘的定位功能了。” 罗格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那枚罗盘。 “我们救世会千年来的夙愿,终于要迈出一大步了。”扎米戈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仿佛一个信徒在神坛前祈祷。 他将罗盘举到眼前,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笃定: “世界罗盘,帮我找到——‘方舟’的位置。” 魔力从扎米戈的掌心注入罗盘。 罗盘表面的地图开始放出光芒。 光芒从盘面上溢出,在扎米戈的掌心上方凝聚成一团小小的、旋转的星云。 星云中,大陆的轮廓在缓缓转动,山脉的阴影在流动,河流的银色线条如同活物般蜿蜒。 罗盘中心的指针开始转动,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银白色光圈。 指针的尖端那颗无色水晶中,开始浮现出细小的、如同星尘般的光点,光点汇聚、融合、分离,仿佛在试图拼凑出某个未知的坐标。 “这需要多久?”罗格沙哑的声音从面具后方传来。 “听奥莱廷斯所说,大概需要十二个小时吧。”扎米戈的目光没有离开罗盘,语气平静,“毕竟需要用它搜索整个大陆,十二个小时,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他抬起头,看向罗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在这之后,我们就可以着手召唤神灵降临了。只要用世界罗盘作为祭品,神灵就能感知到它的气息,我们可以指定祂的降临——‘混乱的迷雾’。” “只要祂降临,整个王国都会在瞬间陷入彻底的混乱,军队会失控,平民会暴动,皇室的命令会互相矛盾,就连超凡者都无法抵抗祂的力量,在混乱中失去判断力。”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趁乱逃出去了。” 扎米戈笑了笑:“方舟的坐标到手,混乱的迷雾降临王国,并且在我们的许愿下攻击帝国,如此,帝国与王国的战争一触即发,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剩下的,就交给其他席位的人了。” 他看了罗格一眼,语气中多了一丝真诚的嘉许。 “放心,罗格,这一次你的贡献不小。等回到总部之后,我会亲自去请奥莱廷斯。” “他或许有办法让你的领域恢复,让你重回巅峰。” 罗格露出的右眼中,闪烁过一丝激动的神色。 “所以在那之前,请你好好卖力吧。”扎米戈拍了拍罗格的肩膀,语气轻松,但眼神认真,“毕竟,这可是关系到你的未来。” “我会的,说客。”罗格的回答简洁而笃定。 然而紧接着,二人的身形同时一怔。 他们猛地抬头,目光穿过天花板,望向皇都的天空。 那些暗红色的光柱,此时一道接一道地熄灭了。 皇都上空那片暗红色的光幕开始出现缺口,从边缘向内收缩,如同被火焰烧穿的纸张。 仅仅片刻之间,皇都中数百道暗红色光柱就熄灭了近半数,那些被压在光柱下方的建筑重新露出了本来的面目,那些被献祭阵法折磨的居民感觉到了身上的压力骤然减轻。 扎米戈的瞳孔猛然收缩。 “喂喂喂,这是否有些太快了吧!”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脸上的从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惊恐的震惊。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罗盘差点从掌心滑落。 献祭阵法中每一道魔法阵的位置都是他亲自挑选的,分布在皇都的各处,位置隐蔽的同时还布置了多层隐秘魔法遮盖。 他自信,即便是王国最精通符文的魔法师,没有三到五天的时间也别想找出所有的阵眼。 而现在,皇都中能够自由行动的只有十几个人。 他们破坏阵法的速度不该如此快,快到不到一个小时就摧毁了半数阵眼。 这感觉像是,他们早就知道了所有魔法阵的位置一般。 “啧!这趟王国之行,出意外的地方也太多了吧!”扎米戈有些头疼地捂着额头,用力地揉了揉太阳穴。 从进入王国开始,一切就都不在他的掌控之中——高塔被破坏,罗格重伤,德雷克林背叛,萨菲罗提前翻脸,献祭阵法被迫提前启动,现在连阵眼的位置都被人摸得一清二楚。 若不是他计划周详,提前做足了准备,留下了后手,别说完成任务了,他能不能活到现在都是个未知数。 他放下手,眼神一凝。 “罗格,动用备用计划吧。” “明白了。”罗格没有多问,转身走到萨菲罗身边,将他从椅子上拖了起来。 随即,罗格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纯白的面具。 这是一件古遗物——千变万化。 它的能力只有一个:戴上它之后,佩戴者可以变成自己想要变成的任何人。 不仅仅是容貌,身材、气息、能力、性格、乃至一些细微的习惯和肢体语言,都会被完美地模仿。 唯一的缺点,是无法模仿比自己实力更强的目标的战斗力。 对于罗格而言,这足够了,萨菲罗的实力远不及他,这一缺点对他而言没有影响。 罗格摘下了脸上那副已经破碎的黑色面具,将千变万化戴在脸上,纯白的面具贴合他的皮肤,边缘缓缓融化,与他的面部融为一体。 变化开始了。 他的面容开始扭曲、重组。 他的身形微微缩水,肩宽变窄,身高降低了三寸。 他的衣物也随之变化,黑色劲服化作深紫色的朝服,腰间的短刃化作佩剑。 片刻之后,罗格彻底变成了萨菲罗的样子。 扎米戈将皇权权杖从真正的萨菲罗手中取下,递给罗格。 “给,拿着权杖。”扎米戈说,“等献祭阵法被彻底破解之后,皇都的秩序会逐步恢复,那些超凡者也会重新聚集到皇宫附近等待下一步命令。” “到时候,你以皇帝的身份下一道诏令,将所有的超凡者聚集到这边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严肃。 “不过,不要让歌修也过来。那个女人,以我们的手段很难骗过她。她的感知和直觉都太敏锐了。而且,我的魔法大概率也对她起不到太大的效果,我们现在尽可能不要与她接触。” “明白。”罗格微微点头,接过了权杖。 他的手指握紧杖身,金色的光芒在指缝间流转。 他闭上了眼睛,似乎在适应这副新的身体——呼吸、心跳、魔力的流动方式,都与他的原身不同。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中已经没有了罗格的冷漠和锐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带着几分帝王威严的神态。 扎米戈则取出了另一本书。 他翻开书,书页在指尖沙沙作响,找到了他想要的那一句话: “汝之忠诚,当铸于责任之火;汝之心魂,当系于君主之身,一如星辰系于苍穹——无动摇,无背叛,汝灵魂之中,永无第二主君。” 扎米戈的手指在那些文字上缓缓划过,魔力从指尖注入书页,文字开始发光。 “头一次对这么多超凡者使用,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他低声说。 第531章 诏令 暗红色的光柱一根接一根地熄灭,如同被风吹灭的蜡烛。 皇都上空那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暗红色光幕开始出现大片的缺口,月光从缺口中倾泻而下,照亮了满目疮痍的城市。 街道上的居民感觉到那股从体内不断抽离力量的撕裂感骤然消失,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有人抱着身边幸存的亲人放声痛哭,有人跪在废墟中茫然地看着自己被磨破的双手。 那股持续了不知多久的、如同溺水般的窒息感终于退去了,但留下的,是满城的哀嚎与狼藉。 歌修站在一座钟楼的顶端,灰白色的大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城市,确认最后一道暗红色光柱已经彻底消散后,低声说了一句:“终于结束了。” 她转过身,面向那些分散在城市各处的超凡者,声音通过斗气的扩撒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快,去确认人员伤亡,救助居民!” “优先处理倒塌建筑下的被困者,其次是受伤的平民。救世会的残余成员如果发现,就地格杀,不要留活口!” “是!”数道声音从不同方向传来,那些超凡者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废墟之间。 有人去坍塌的居民区挖掘幸存者,有人去燃烧的街道上疏散人群,有人去皇宫的废墟中搜寻可能的生还者。 他们的动作很快,但面色都很沉重。 他们知道,今天皇都的伤亡数字,将会是王国建国以来最惨烈的一次。 歌修又转向魔法师协会的众人。 拉普拉斯正带领着他的成员们用魔法清理废墟、扑灭大火、为受伤的居民提供紧急治疗。 “魔法师协会的诸位,接下来平息灾难造成的影响,还需要你们的帮助。”歌修微微欠身,语气郑重,“我在此代表王国,感谢诸位。今日的恩情,王国会铭记。” “不客气,皇后殿下。”拉普拉斯将一瓶治疗药剂递给身旁一个抱着受伤孩子的母亲,转过身来,对歌修点了点头,“救世会是全大陆的公敌,我们魔法师协会也与他们有很深的过节,打击救世会一事,我们责无旁贷。” “这一切我们应该做的。那么,我也去帮忙了。” “嗯,多谢了。”歌修目送拉普拉斯离开,然后收回目光,落在身旁的林身上。 此刻钟楼的平台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那么,接下来就是你的事了。”歌修转过身,面对着林,双手抱胸,目光平静。 “所以,歌修阁下是要怎么处理我呢?”林笑了笑,语气轻松,但眼神中带着一丝试探。 他的气息已经暴露了,此刻他在歌修面前几乎没有任何伪装可言。 他不知道这位王国女武神会如何对待一个“身份不明、持有神眷、在皇都中四处游荡”的可疑人物。 “我需要知道更多有关救世会的情报。”歌修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你在城外说的那些,全部都应验了。你的情报比我们王国的军事情报部门还要精准。” “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不知道你背后站着,这些我现在都不想深究。但你掌握着我们急需的信息。” 她向前迈了一步,目光直视林的眼睛。 “我需要你的帮助。这次事件之后,我们王国会给你献上谢礼。不论你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得到的,都可以满足你。” “金钱、领地、爵位、魔导器、古遗物……只要王国有的,你开口,我就给你,这不是客套,这是承诺。” 林沉默了片刻。 “嗯,谢礼之类的之后再谈。”他摆了摆手,“关于救世会——” 他的话刚起了个头,一道声音突然从皇都的上空传来,覆盖了整座城市。 “众爱卿,请速速前来莫德庄园。” 那声音低沉、威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帝王气度。 这是通过权杖下达的诏令,王国的皇权权杖持有者可以将自己的声音传遍王国的每一个角落,而听到诏令的王国臣子,会在灵魂层面感受到一股牵引力,引导他们去执行皇帝的诏令。 皇都各处,那些正在忙碌的超凡者们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诏令对他们生效了,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动作,朝着莫德庄园的位置而去 但歌修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那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但那道牵引力没有触及她的灵魂。 诏令似乎特意避开了她,这让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舒展了。 “啊,皇帝在叫你们呢。”林偏头看向那些正在朝东北方向移动的超凡者的身影,又看了看歌修,“你不过去吗?” “别管他。”歌修的语气冷淡,如同在谈论一个不相关的人,“他的诏令没有对我下达,更何况他也管不了我。”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林脸上:“那么,关于救世会,你还知道多少?” 林正要开口,一道身影从皇都的东南方向疾掠而来,速度快得在夜空中留下了一道细长的白色轨迹。 那身影越过坍塌的建筑、越过燃烧的街道、越过那些正在忙碌的超凡者的头顶,精准地落在了钟楼平台上。 约瑟夫人。 此时她的面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汗珠,呼吸急促而紊乱,但她顾不上休息,急切地开口:“先生,皇后殿下!” 她将手中的画卷展开,银白色的光圈从纸面上涌出,几道身影从画卷中跌落,落在钟楼平台的地面上。 那是莉安妮娅、塞莱妮娅、德雷克,以及几位皇室重臣。 他们躺在地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呼吸浅而微弱。 他们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生命力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请想想办法,公主、皇子殿下们,要支撑不住了!”约瑟夫人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焦急。 歌修蹲下身,手指搭在莉安妮娅的手腕上。 脉搏细弱得几乎摸不到,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们这是……”歌修的声音低沉。 “降神仪式开启时,几位殿下都在皇宫内。”约瑟夫人的语气沉重,语速很快,“他们本就受到献祭阵法的影响,体内的能量被抽走了大半,身体极其虚弱。” “然后他们又直面了降神仪式的威能,当场就昏迷了过去,意识彻底沉入了深层。” “抱歉,先生,说客后来来到了皇宫,但我没能抓住他。他太狡猾了,我只能选择先救几位殿下。” 她低下头,手中的画笔微微颤抖。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林蹲下身,检查了莉安妮娅的眼睑和瞳孔,又看了看塞莱妮娅的呼吸频率,“必须尽快为他们治疗。” “他们自身的生命力已经枯竭到了无法维持基本生理功能的程度。再拖下去,即使救回来,也会留下不可逆的损伤。” “我来。”歌修上前一步,双手张开,治愈魔法从她的掌心涌出。 浅绿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溢出,笼罩在莉安妮娅、塞莱妮娅等人的身上。 光芒渗入他们的皮肤,填补他们干涸的血管,温养他们衰竭的器官。几人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但依旧没有苏醒。 歌修一边维持着治愈魔法,一边偏头看向林:“这位先生,麻烦你继续说救世会的事情。” “好。”林点了点头,直起身,目光从那些昏迷的皇子公主身上移开。 “首先,救世会此行的首要目的,不是那个降神仪式,而是那件用于献祭给邪神的古遗物——世界罗盘。降神仪式只是手段,世界罗盘才是核心。” “他们需要在王国境内启动献祭阵法,为世界罗盘充能。献祭数十万居民的生命力、魔力、斗气,这些能量加在一起,足以激活罗盘的定位功能。” “世界罗盘的效果,是指出世界上任何物品的位置。”林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救世会的最终目的,就是利用它,找到‘方舟’。” 歌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方舟……这东西真的存在吗?我以为是神话传说中的东西,是前文明的人们用来安慰自己的幻想。” “存在的。”林点头,“所谓的方舟,也是一件大型古遗物,是前文明用来探索亚空间的工具。” “它本身有随意穿梭空间与亚空间的能力,而正常情况下,世界上发生的一切都无法干涉亚空间,也就无法干涉到藏在亚空间中的方舟。” “同时,方舟内置了一个压缩空间,里面装载了一套完整的生态系统。森林、河流、农田、牧场……所有种族都能在那里找到适合生存的地方。” “作为末日的逃难船,方舟可谓是再适合不过了。救世会那群疯子,他们是想在末日来临之际,利用方舟逃离世界。他们认为世界的末日必然降临,只有登上方舟,才能在新的世界中延续人类的火种。” 林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凝重。 “现在救世会已经开启了献祭阵法,那么世界罗盘大概已经充能完毕了。罗盘的定位过程,据我所知,大概需要十二个小时。” “在这十二小时内,救世会不会将世界罗盘作为祭品献上,我们还有时间。” 他看向歌修。 “如果神灵真的降世,那么王国就真的要面临灭顶之灾了。以世界罗盘为祭品,降临的必然是邪神‘混乱的迷雾’。” “现在,降神仪式已经开启,世界之壁已经被削弱。一旦救世会献上祭品,神灵的分身就会从裂缝中涌入,降临在这座城市的上空。到了那个时候,别说皇都,整个王国都会在混乱中崩塌。” 林闭上眼睛,也不顾歌修还在这里,掌心摊开,数只月光蝶从他的袖口飞出,在夜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化作紫色的光点,朝着皇都的各处四散而去。 “那么现在,就需要先将救世会的人全部揪出来。然后在十二小时内,将他们通通干掉。一个不留。” 约瑟夫人突然想起了什么,面色骤变,急切地开口:“对了,先生,还有一件事!”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连正在施救的歌修都微微侧目。 “当时在皇宫,为了救下几位殿下,我没有选择拦住说客。我离开大殿的时候,说客还在大殿中。” “而当时,萨菲罗陛下也在那里,他被说客的魔法控制了,无法动弹!” 林的面色猛然一怔。 “你是说,萨菲罗被说客他们带走了!” 他的脑海中飞速地闪过几个可能,可无疑都指向了最糟的情况。 “那么,刚才下达诏令,让所有超凡者去莫德庄园聚集的,是谁!” 第532章 绝望的处境 闻言,歌修立刻惊觉。 “不好,我需要去莫德庄园一趟!”她猛地站起身,手掌从莉安妮娅的额头上收回,那层浅绿色的治愈光芒随之消散。 她已经稳住了他们的伤势,短时间内不会有生命危险,而另一边恐怕已经不能再拖了。 先前的那道诏令,刻意避开了她的召唤,显然是不想让她过去,救世会控制了萨菲罗,绝对还有阴谋。 她看了林一眼:“这里拜托你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经从钟楼平台上消失,只留下一道被夜风卷起的灰白色衣角的残影。 “林先生,我们该怎么做?”约瑟夫人站在林身侧,语气中满是压抑的愤怒和自责,“是我的错,我或许应该在皇宫就不惜代价将说客杀掉的。” “哪怕同归于尽,哪怕被降神仪式吞没,也不至于让他逃出来,更不至于让他有机会控制陛下、召集所有超凡者……” “现在说这些也来不及了。”林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将莉安妮娅他们带上,我们先回据点集合。赫鲁先生、露露妮娅小姐、提亚斯先生已经在赶回去的路上了。” 他抬头望向莫德庄园的方向:“我们现在过去大概赶不及了。做好准备,这一次我们可能要面对的恐怕不止是救世会了。” 闻言,约瑟夫人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苦涩。 救世会的手段实在是层出不穷,早知如此,那么在萨菲罗皇帝刚刚决定与救世会合作之时,就应该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们的。 “走吧。” 约瑟夫人深吸一口气,取出画卷,将地上的众人收入其中,跟上了林的步伐。 片刻之后,所有人都聚集在了据点中。 据点大厅的长桌上摊着一张皇都的地图,地图上莫德庄园的位置被林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标注着“救世会据点·皇帝在此”的字样。 见所有人都到齐,林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诸位,现在情况很糟。” “降神仪式已经被开启。从现在开始,我们还有大概十个小时的时间阻止救世会献上祭品,真正召唤邪神降临。如果神灵的分身降临皇都,别说我们,整个王国都会在混乱中化为废墟。” “不过,救世会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在献祭阵法被破坏之后,他们就立刻以皇帝的名义将所有超凡者召回。如果仅仅是将他们限制在庄园里倒还好,但恐怕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赫鲁眉头紧锁,沉声问道:“林先生,你的意思是?” 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让一只只月光蝶落在众人的手背上。 顿时,莫德庄园中的景象便清晰地呈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中。 画面中,歌修独自站在莫德庄园的铁门前。 庄园看上去与平日没有什么不同,草坪修剪整齐,喷泉还在流淌,建筑的窗户中透出温暖的灯光。 但歌修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不是从某个方向飘来的,而是弥漫在整个庄园的空气中,仿佛不久前这里发生过一场杀戮,血迹被匆忙清洗过,但气味还残留在风中。 地面上的石板缝隙中有几处很淡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暗红色痕迹。 庄园中的“侍从”和“护卫”看到歌修后,依然像往常那样恭敬行礼,但所有人都用余光瞥向她,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腰间。 庄园中的所有人,全部都在暗中盯着她。 那股被注视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无数根细针扎在歌修的皮肤上,让她感到浑身不适。 她站在铁门前,没有动,右手按上了剑柄。 紧接着,歌修眼神一凝,随即没有犹豫。 她的身形没有动,但周身的斗气已经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般爆发,化作一道道无形的气刃,朝着周围那些“侍从”和“护卫”横扫而去。 几颗头颅同时飞起。鲜血从脖颈的断口处喷涌而出,溅在庄园的地板上。 那些伪装成侍从的救世会成员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身体就已经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在歌修面前,他们连一瞬都没能支撑。 “说客,别躲了,给我出来!”歌修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夜空中回荡,震得庄园建筑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她抽出腰间的长剑。那是一柄细长的、剑身呈银白色的刺剑,护手上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剑刃上没有任何纹路或符文,光滑得如同一面镜子。 她的斗气灌注剑身,银白色的剑刃上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她双手握剑,举过头顶,然后狠狠劈下。 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月牙剑气从剑刃上飞出,朝着面前的庄园主楼横扫而去。 剑气的速度虽然不快,但携带的力量足以将一切阻挡在它面前的东西切成两半,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喷泉被切开,水流在半空中就被剑气的气压吹散成水雾。 草坪上的石板一块块地被掀起,卷入剑气中,随即在磅礴的斗气冲击下碎成粉末。 就在剑气即将击中庄园主楼的瞬间,一道身影伴随着雷霆从天而降。 银白色的雷光从高空劈落,精准地砸在剑气的正前方,雷光与剑气对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球。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庄园两侧的树木连根拔起,将围墙上的砖石震落。雷光消散,剑气也被拦了下来。 歌修看清了来者的样子,神色一怔。 雷剑·隆德,王国十大高手之一。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军装式长袍,手中的细剑还缠绕着未消散的电弧,剑尖微微下垂,姿态紧绷,目光沉稳。 他落在歌修与庄园之间,正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皇后,为何要在此地动手啊。” 一道平淡的声音从庄园主楼的台阶上传来。 歌修抬眼看去,只见“萨菲罗”手持权杖,缓缓从门内走出。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朝服,胸前佩戴着星冕徽章,银白色的长发整齐地梳在脑后,面容平静,步履从容。 “萨菲罗……”歌修的眉头紧紧皱起。 她没想到萨菲罗居然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没有被控制,没有被囚禁,甚至看起来状态比之前还要好。 她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她发觉了异样。 “不对!你身上有文学魔法的气息。”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按萨菲罗的性格,他不会让任何人的魔法落在自己身上,你到底是谁?” “萨菲罗”淡淡一笑,那笑容与真正的萨菲罗如出一辙。 “皇后这是什么话?我不是萨菲罗,还能是谁?”他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被误解的无奈。 歌修不再废话。 她再次抬剑,这一次,她往剑身中融入了不仅仅是斗气和魔力,而是她独有的空间魔法。 剑刃上不再有耀眼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圈细密的、如同水面涟漪般的空间波纹。 那些波纹从剑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光线弯曲,空气扭曲,甚至连时间都仿佛慢了下来。 “裂空斩。” 一道撕裂空间的斩击挥出。 斩击所过之处,空间被切开,露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纹。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将周围的一切吞入那片虚无的黑暗中。 “萨菲罗”甚至来不及反应。 他站在原地,权杖还举在半空中,嘴角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收敛,空间的裂纹覆盖了他的全身。 他的每一寸皮肤都被细密的空间裂纹所缠绕,将他牢牢地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隆德还想要上前抵挡。 他的雷剑从侧面刺出,试图用雷光将那道斩击引导开。 但这一剑虚虚实实,其中蕴含的空间之力根本不是他能够捕捉的。 剑气直接穿透了隆德的剑刃,穿过了他的身躯,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仿佛他只是一道幻影。 隆德的剑劈在了空气中,而那道斩击依旧朝着“萨菲罗”飞去,他无法阻止。 眼看这道攻击就要落在“萨菲罗”的身上—— “入画。” 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 莫鲁罗雅从“萨菲罗”的身后走出,手中的画笔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洁白的画卷凭空展开,如同一面巨大的幕布,挡在了“萨菲罗”的身前。 那道无形的空间斩击没入画卷,被画卷收了进去,如同墨水滴入宣纸,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那片白色之中。 画卷立刻卷起,飞至空中。 但画卷内部的空间裂纹还在不断地扩张、蔓延,从内部撕裂着画卷的纸张。 几个呼吸之后,画卷被那道空间斩击从内部撕成了无数碎片,白色的纸屑如同雪花般从空中飘落。 与此同时,莫鲁罗雅的另一只手在空中画出了另一卷画卷——无形无色,透明得几乎看不见。 那卷画卷没有收走任何东西,而是覆盖在了“萨菲罗”的身上,将那些还没有消散的空间裂纹一层层地包裹、填补、修复。 裂纹在画卷的覆盖下逐渐消失,“萨菲罗”的身体恢复了自由。 而在他身旁,又一道身形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人穿着银白色的礼服,腰间挂着一把折叠的扇子,面容俊美。 天空舞者——哈尔浮,王国十大高手中速度最快、身法最灵活的超凡者。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镇魂歌——波尔克,怀抱一把古琴的沉默女子,她的琴声能够治愈、能够增幅、也能够杀人于无形之中。 百万戏主——菲尔特,穿着一身小丑服饰、脸上涂着油彩的矮个子,他的手中把玩着几枚彩色的球,脚步轻快如同跳舞。 加上隆德和莫鲁罗雅,王国十大高手中的五位,此刻全部站在“萨菲罗”的周围,目光冷漠地注视着歌修。 不止他们五个,从庄园的建筑中、从围墙后面、从树荫的阴影中,一道道身影缓缓走出。 从他们周身溢散的魔力与斗气波动来看,这些人全部居然都是超凡者! 足足十四位超凡者! 看到如此阵容,饶是歌修都感到一阵无力。 十四位超凡者,其中还有五位十大高手级别的顶尖战力,这样的配置足以在正面战场上击溃一个公国的全部军队。 而她只有一个人,即便她是王国最强者,面对十四位同级别的对手,她也没有任何胜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低沉,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 “很难理解吗?”扎米戈从一旁走出,笑眯眯地开口。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袍,脸上的伤口也已经处理过,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疤痕。 他的步伐轻松,仿佛他不是在被围剿,而是在参加一场宴会。 “我们顶替了皇帝的身份,并且用我的文学魔法,让这些人对于这位‘皇帝陛下’的身份深信不疑。”扎米戈走到“萨菲罗”身侧,微微欠身,姿态恭敬,但眼神中满是戏谑。 “同时,我最大限度放大了他们对于皇帝的忠诚。以我的手段,想要控制他们是不可能的事,十四位超凡者,就算我把所有的文学魔法全部用上,也做不到。就连短暂限制住他们也做不到。” “但所幸,他们对于皇帝陛下的忠诚本来就不低,我需要做的,只是往火上浇一勺油而已。” 他直起身,摊开双手。 “有皇帝的命令,想要让他们做一些事情还是做得到的。例如——与您这位王国最强者为敌。” “说客!”歌修的口中发出了愤怒到极点的声音,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燃烧着足以融化钢铁的怒火。 她看向扎米戈的眼神仿佛能杀人一般,剑尖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扎米戈毫不在意,他退后一步,将舞台让给了“萨菲罗”。 “萨菲罗”举起权杖,杖尖指向歌修,声音平静而威严: “众爱卿,听令。” 他顿了顿。 “将这个意图袭击皇帝的贼人,给我拿下!” “是!”十四道声音同时响起,如同一声沉闷的雷鸣。 十四位超凡者一拥而上,朝着歌修袭去。 第533章 破局关键 月光蝶传来的画面,在歌修被十四位超凡者包围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紫色的光点在空气中闪烁了几下,然后如同燃尽的烛火般无声熄灭。 顿时,据点大厅陷入了死寂。 长桌两侧,没有人说话。 赫鲁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嵌入了掌心,渗出细密的血丝。 露露妮娅低头看着自己的剑鞘,手指在剑柄上反复摩挲,却始终没有拔剑的勇气。 提亚斯靠在椅背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喉结上下滚动,似乎在咽下某种苦涩的东西。 约瑟夫人手中的画笔搁在桌面上,笔尖的墨汁已经干涸,她却没有再去蘸墨。 十四位超凡者,这个数字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让他们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即便将他们所有人全部算上,也不可能撼动这个阵容一丝一毫。 面对十四位超凡者,其中还包括五位王国十大高手级别的顶尖战力,这不是战斗,这是送死。 还有歌修。 她现在是死是活,没有人知道。 在十四位超凡者的围攻下生还,希望渺茫得如同在暴风雨中寻找一粒被风吹散的沙。 即便她是王国最强者,十四位同级别的对手同时出手,她又能撑多久? 露露妮娅的手指从剑柄上滑落,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我们……真的还有希望吗?”她的声音轻得如同自语。 没有人回答。 长桌上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如同他们此刻摇摆不定的心绪。 远处的窗外,金色的光柱依旧冲天而起,降神仪式的威压笼罩着整座城市,如同一个倒计时的时钟,在无声地催促。 见状,林叹了口气,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诸位,现在知道我们的处境到底有多严峻了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此刻安静的据点大厅中格外清晰。 “林先生。”赫鲁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铁皮,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林,“十四位王国超凡者,其中还包括了王国十大高手中的五个,再加上一个超凡者级别的说客……” “这个阵容,我们怎么赢得了?我们该怎么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挤出来的。 “还有歌修殿下。”露露妮娅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一种失魂落魄的茫然,“她能逃出来吗?就算她逃出来了,还能战斗吗?那可是十四位超凡者啊……” 长桌末端,提亚斯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将脸埋进了双手中。 面对那么多超凡者,他们毫无胜算。更不用说在十小时内阻止救世会、防止他们献上祭品让神灵降临。 而一旦神灵降临,整个王国都将面临灭顶之灾——皇都会被夷为平地,百万居民会死在混乱中,周边的城市也会在邪神的力量波及下化为废墟。 而他们,连阻止这一切的力量都没有。如今这个局面,他们看不到任何希望。 “几位,不要这么随意地放弃。”林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高了半度,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身上。 这个年轻人,在这种绝望的局面下,居然还说有希望。 “林先生,你不是在骗我们吧。”赫鲁的声音微微颤抖。 他怕林只是在安慰他们,怕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很快又会被现实的冷水浇灭。 “我从来不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林站起身,双手撑在长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破局的关键,马上就要来了。” 话音刚落,据点大厅的门被打开了。 一道身影从外面走进,脚步沉稳,身形挺拔。他穿着王国的军礼服,腰间佩着细剑,面容年轻而冷漠。 拉尔罗萨。 “拉尔罗萨亲王,您怎么……”赫鲁刚刚开口,声音便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拉尔罗萨的眼中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 赫鲁猛地回头看向林。 林点了点头,没有解释,但那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拉尔罗萨在很久之前就被我控制了。”林的语气平淡,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过他不是重点。” 他挥了挥手,拉尔罗萨走上前来,右手在储物戒上一抹,将一件物品放在了桌面上。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秘银板,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排列成一道精密的阵法回路。 传送阵法,扎米戈花费巨大精力打造出来的、原本用于转移“有资格者”的阵法核心。 “这是?”约瑟夫人站起身,凑近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传送阵法?” “一个传送阵法,可以突破王国边境设置的结界,并且传送距离很远,可以承载的人也很多。”林缓缓解释道。 “扎米戈原本打算用它来转移那些‘有资格者’,也就是被他选中、不会在献祭阵法中被献祭的人。” “阵法的一端在皇都,另一端在王国境外,一旦启动,可以一次性将数百人传送出王国。” 他将秘银板翻过来,指了指背面那些被重新刻过的符文。 “我改造了一下,将它制作成了一个反向的传送阵。”林抬起头,“不是将我们送到其他地方,而是将其他人送到我们这边来。利用它,我们就可以向外界请求协助。” 长桌两侧的众人对视了一眼,原本沉重得如同死水的气氛,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那我们应该请求谁的协助?”约瑟夫人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脑海中飞速地过着大陆上各大势力的名单。 “是魔法师协会,还是光明教会,亦或是审判庭?依我看来,请求教会的协助是最好的选择。他们的实力强大,并且立场中立,人格也值得相信。” “由他们来协助,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光明教会的超凡者都分散在大陆的各处,大部分还驻守在战区和魔族大峡谷这种不能随意动弹的位置”露露妮娅摇了摇头,“很难在短时间内凑到足够的人手。” “教会的超凡者想要集结,至少需要两三天的时间。我们只有十个小时。” “那魔法师协会呢?”提亚斯开口,声音依旧低沉,但比之前有了一丝活气,“我们需要超凡者的战力,就必须请求时钟塔的协助。” “魔法师协会的总部时钟塔里,常驻着至少十位超凡者级别的大君。如果能够请动他们——” “但那些家伙一个个都忙得不行。”赫鲁叹了口气,接过了话头,“时钟塔的人一直都沉浸于他们的实验当中,大概率不会在中途停止,前来协助我们。” “如果我们提前约好时间倒还行,如果是临时请求的话,等他们的回复到了,救世会已经完成献祭了。” “那就选审判庭吧。”提亚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正好救世会的目的是降神仪式,这也算是他们的工作范围内了。” “审判庭的效率比教会和魔法师协会都高,而且他们的成员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实力也不容小觑……” 讨论声渐渐多了起来,但始终没有定论。 每个势力都有其优势,也都有其不可忽视的短板,时间不等人,他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决定。 “林先生,你来决定吧。”赫鲁将选择权交给了林。 林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脑海中飞速地权衡着每一个选项的利弊。 就在他沉默思索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长桌的阴影处响起。 “交给我吧。” 众人齐齐循着声音来源看去。 林身后的影子开始翻涌,暗色的涟漪从影子的中心向四周扩散,如同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一只手从阴影中伸出,白皙而修长,指尖还凝结着未消散的冰晶。 阿克西亚从影子中缓缓走出。 她的珀金色长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几分刚刚苏醒后的苍白,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清亮而锐利,与昏迷前判若两人。 “把这个阵法交给我。”她走到林身边,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秘银板,伸出手,“我来决定带什么人来协助。” “阿克西亚。”林低声念出她的名字,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的面色虽然苍白,但眼神清亮,呼吸平稳,伸出的手臂也没有颤抖。 他的眉头微微舒展。 “你的伤好了?还有——你是怎么开启影子空间的?” “伤好得差不多了,不影响行动。”阿克西亚活动了一下右臂,手腕转了一圈,“至于怎么从影子出来的,你的那位女仆给我开的门。她现在已经醒了。” 林怔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阿克西亚将手伸到林面前,掌心朝上,五指张开。 她的目光平静而坚定,没有征求,没有商议,只有一种“这件事交给我”的笃定。 “把传送阵给我吧。既然你们决定不好该选谁来支援,就让我来做决定。” 林没有犹豫。 他将桌上的秘银板拿起,放在阿克西亚的掌心中。 “我能信你吧。”林说。 “安一百个心吧。”阿克西亚将秘银板收入怀中,指尖在储物戒的界面上轻轻一点。 “林先生,这……”赫鲁站起身,目光在林和阿克西亚之间来回游移,脸上写满了疑虑。 他不认识这个女人,不知道她的身份,不知道她的立场,甚至不知道她是否值得信任。 林抬手打断了赫鲁。 他的目光从阿克西亚身上收回,扫过长桌两侧的众人,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支援的事情解决了。我们该去增加其他的战力了。” “其他的战力?”提亚斯皱起眉头。 皇都中还能动的超凡者已经全部被召集到莫德庄园了,魔法师协会的分会中没有超凡者,光明教会的人手已被调走,哪里还有其他的战力? “对。”林从桌边站起身,“你们有谁知道,被尤利乌斯控制的两大集团军,都被安置在哪里了吗?” 长桌两侧的众人对视了一眼,有人摇头,有人露出思索的表情。 “我知道。” 一道虚弱但清晰的声音从据点大厅的角落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莉安妮娅已经从昏迷中醒来,她靠在一张临时铺就的床榻上,面色苍白,但眼神清明。 塞莱妮娅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双胞胎姐妹几乎同时苏醒,仿佛她们之间有着某种超越言语的默契。 “两个集团军的人,全部都被安置在宫廷魔导师宫殿当中。”莉安妮娅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吐字清晰。 “父皇将那两个集团军中所有被恶魔控制的士兵都集中到了宫廷魔导师宫殿。他命令宫廷魔导师们研究让他们清醒过来的方法,同时禁止任何人靠近那座宫殿。” “两大集团军……”赫鲁喃喃道,随即猛地抬起头,“林先生,你去找那些集团军的人做什么?他们现在还被残余恶魔之力影响,根本没有神智。” 林没有直接回答。他从怀中取出了那张封印着虚伪恶魔的书页。 他将书页在空中轻轻挥了挥,书页无风自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当然是——将他们回收再利用啊。”林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第534章 主导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越he世界,我人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5章 皇都站起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越he世界,我人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6章 帝国的利刃 扎米戈冲出莫德庄园的主楼,他抬起头,天空被遮蔽了。 一个由整座皇都的建筑构成的庞然大物,正在缓缓升起。 那些低矮的民居、高耸的钟楼、宽阔的市政厅、甚至皇宫的残垣断壁,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地基中拔起,在空中翻转、重组、拼接,如同被一个巨人随手摆弄的积木。 石柱变作骨架,墙壁变作甲板,塔楼变作炮台,整座皇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座漂浮在半空中的、由石头和钢铁铸就的巨大要塞。 扎米戈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襟,指节泛白,掌心渗出冷汗。 “那是……什么……”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一种他鲜少暴露的恐惧。 与此同时,林等人这边。 众人站在歌修身后,同样被面前的景象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座正在成型的、如同神话中才会出现的移动要塞,连呼吸都忘记了。 “超凡者级别的建筑魔法,可以直接操控整个皇都境内的所有建筑群。”林看着那逐渐成型的庞大怪物,深深吐出一口气,目光中带着一种即使提前知晓也难以平静的震撼。 “而以歌修阁下的能力,可以将整个皇都改造成一座无坚不摧的移动要塞,并且让其随自己的心念而动。”他顿了顿,嘴角勾起笑容,“第一次见这种能力,还真是令人震撼呢。” 歌修转过头,银灰色的眼眸中映着那座正在成型的要塞。 “你对我的能力倒是很了解啊。”她的目光从要塞上收回,落在林脸上,“这种规模的建筑魔法我也是第一次用,你怎么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 “这个么,保密。”林笑着开口,没有正面回答。 “……行吧。”歌修没有追问,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座已经完全成型的移动要塞。 她的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对准要塞的方向。 那座庞然大物在她的意念驱动下微微震颤,发出一阵低沉的、如同远古巨兽苏醒般的轰鸣。 “那么,按照计划——”她的声音平静而笃定,眼中燃烧着战意,“我来撕开防线,然后所有人一拥而上,紧接着——”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充满了战意的笑容:“将救世会的人,一个不留地全部干掉!” 话音刚落,那座刚刚升起的巨大要塞载着众人,轰然朝着莫德庄园的位置冲撞而去。 它的体型庞大得如同一座山岳,每移动一寸都会带起震耳欲聋的气爆声,地面在它的重压下龟裂、塌陷,留下两道深达数米的沟壑。 但它的速度却远远超过众人的想象,不过片刻,要塞的前端已经抵达了莫德庄园的铁门前,那扇铸铁大门在冲击力的作用下瞬间扭曲、断裂,被卷入了要塞底部的碎石中。 “防御!快防御!” 罗格已经变换成萨菲罗的样子,朝着庄园内的超凡者们大喊出声。 他的声音通过权杖的扩散传遍了整座庄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那些超凡者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同时出手。 一道道领域在庄园面前展开。 王国十大高手的五位,领域在最前方叠加成一道厚重的屏障,其余超凡者的领域紧随其后,一层层地填补着缝隙、加固着薄弱点。 各色光环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面由无数种色彩拼接而成的巨大盾牌,挡在了要塞的冲击路径上。 巨大要塞的前端狠狠地轰撞在了领域外壁上。 那一瞬间,整座皇都都在颤抖,地面的石板被震得跳起,远处建筑的玻璃窗同时碎裂,碎片如同暴雨般坠落。 要塞的前端在冲击中变形、碎裂,无数石块和金属构件从空中掉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但领域外壁只是泛起层层涟漪,如同一块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向四周扩散,很快就平息了。 要塞的冲击被稳稳接下,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领域后方的超凡者们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半步,有人咬紧了牙关,有人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但领域没有碎,他们稳住了。 然而,还不等众人松一口气—— “变形。” 歌修的声音从那座破碎的要塞后方缓缓升起,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她的双手在身前交叉,十指张开,如同在弹奏一架无形的钢琴。 要塞在她的操控下开始剧烈颤抖,那些碎裂的前端被迅速剥离、抛弃,后方的结构开始重组、变形。 一块块石板从要塞的表面隆起,拉伸成圆柱形的炮管;一根根钢梁被抽出、弯曲、焊接成炮架;无数细小的符文在炮管的表面浮现,那是歌修在瞬间刻下的魔力聚集阵。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一门门漆黑的、口径惊人的魔法巨炮被构造出来,密密麻麻地排列在要塞的正面、侧面、甚至底部。 那数量,足有万数。 月光下,上万门炮管同时对准了莫德庄园,黑洞洞的炮口如同无数只死神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下方那些面色凝重的超凡者。 浩瀚的魔力开始朝着炮口凝聚。 “fire——!” 歌修的怒喝声如同炸雷,上万道魔力光束同时倾泻而下,那光芒甚至盖过了降神仪式的金色光柱,将整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所有的光束集中在几个点上,每一道光束都携带着足以摧垮一座小山的能量,上万道光束叠加在一起,其威力足以撼动超凡者的领域。 领域外壁与那无数魔力光束轰然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势。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庄园的树木连根拔起,将围墙推倒,将建筑的屋顶掀飞。 光与热在那几处落点上疯狂交织,领域的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如同蛛网般向整个外壁蔓延。 “撑住!这种级别的攻击,即便是歌修也撑不了多久,只要等她魔力耗尽,这攻击就会停止!”扎米戈躲在一根石柱后方,扯着嗓子大喊。 然而,歌修听到了他的喊声。 她站在要塞的顶端,灰白色的大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她的右手从怀中抽出,手中握着几张折叠整齐的图纸——那是救世会在王国中建造的、用来抽取大地魔力的高塔的设计图。 “构造。”她缓缓吐出两个字。 要塞身后的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六座高塔在要塞的身后拔地而起,与要塞的主体结构紧密相连。 那些高塔的造型与救世会在王国建造的如出一辙,从大地之中抽取源源不断的魔力,将那些魔力直接输送入要塞的能源管道。 大地深处的魔力如同被唤醒的岩浆,沿着高塔的管道涌入要塞,汇聚到每一门炮管之中。 同时,炮口的数量翻了数倍,从万门变成了数万门。 数万门炮管将整座莫德庄园团团包围,从地面、从空中、从四面八方同时指向了那片已经摇摇欲坠的领域外壁。 恐怖的魔力开始凝聚,爆发出几乎要将空间点燃的魔力结晶。 扎米戈的喊声卡在了喉咙里。他呆呆地看着那些数不清的炮口,看着那些正在凝聚的炽白色光球,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绝望。 “fire——!” 歌修的第二声怒喝比第一声更加短促、更加凌厉。 数万道魔力光束同时倾泻而下,没有集中在几个点上,而是覆盖了整片领域外壁。 光束落在外壁上的那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那面由十四位超凡者联手撑起的、坚不可摧的领域外壁,在数万道光束的轰击下轰然碎裂。 碎片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夜空中飘散,如同下了一场彩色的雪。 魔力光束穿透了领域,落入了莫德庄园。 地面在光束的冲击下如同纸糊般被撕裂,建筑在高温中瞬间汽化,树木被连根拔起后在半空中就被烧成了灰烬。 等魔力散去,原地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冒着青烟的巨大深坑。 深坑的边缘,只有寥寥十几道身影还站在原地。 十三位超凡者,加上扎米戈和罗格,一共十五人。 此刻,还站着的,只剩下了这些人,其余的,尽数在那恐怖的魔力炮火下化作了虚无,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歌修站在要塞的顶端,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狼狈的身影,面无表情。 她猛地抬手,空中那数万门炮管同时调转枪头,黑洞洞的炮口再度对准了深坑中的幸存者。 炮管中的魔力已经重新凝聚,炽白色的光芒比上一轮更加刺目。 “散开!”罗格大喊一声,声音沙哑而急促。 他的身形率先从原地消失,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朝着深坑的边缘疾掠而去。 剩余的十三位超凡者反应同样迅速,十几道身影同时向不同的方向散开,如同被惊散的鸟群。 魔力光束倾泻而下,但这一次,它们大多落空了。 光束击在空地上,炸开一个个巨大的坑洞,碎石和泥土飞溅到数十米的高空。 那些超凡者的速度太快,身法太灵活,在光束的缝隙中穿梭、闪避、转向,如同暴风雨中的海燕。 隆德抬剑斩开一道正面袭来的魔力光束,剑刃与光束碰撞的瞬间,雷光与光束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球,冲击波将他推后了数步,但他的脚步没有乱。 他接连将紧随而至的数道光束全部弹开,剑身上的雷光在每一次碰撞中都会变得更加炽烈。 他一个瞬身来到空中,长剑横扫,一剑斩碎了最近的一门重炮。 炮管断裂,魔力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化作一团失控的能量风暴。 同时隆德左手点出一道雷霆,雷霆在风暴中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电弧,将远处几门重炮全部引爆。 莫鲁罗雅挥出由墨迹化作的长剑,剑身顿时延长,如同一道黑色的鞭子,将两门重炮缠绕在一起。 墨迹浸染了炮管的表面,钢铁在墨迹的侵蚀下迅速染黑,很快,那两门重炮就彻底改变了形状,炮口调转,对准了周围的同类。 莫鲁罗雅的手指轻轻一勾,两门被墨迹操控的重炮同时开火,将旁边的三门重炮炸成了碎片。 哈尔浮的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道银白色的残影,每一道残影都会引开一波光束的射击,而他的真身早已绕到了要塞的另一侧。他的扇子展开,扇骨中射出数十枚银针,精准地刺入了炮管与要塞的连接处。那些炮管失去了固定,一根根地从要塞上脱落,砸在地上。 其余的超凡者也纷纷出手,或近战破坏,或远程狙击,或领域压制。 十三位超凡者,面对数万门重炮,虽然狼狈,但依旧游刃有余。 一门门重炮在他们的攻击下碎裂、坠落,要塞的火力密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然而,还没有等他们喘过气来,一只巨大的钢铁拳头猛地从要塞的侧面挥出,五指张开,如同一个巨大的捕兽夹,将两位正在专心破坏炮管的超凡者一把抓住。 钢铁手指收紧,将二人牢牢地锁在掌心,随即猛地一甩,将他们如同两枚炮弹般丢向了要塞的内部。 那两位超凡者撞进了要塞的深处,消失在碎石和灰尘中。 众人猛地转头看去,要塞的形态再次发生了变化。 一个由钢铁组成的魔方悬浮在空中,将那两名超凡者死死困在其中,从中不断有喊叫声发出,但渐渐的,喊叫声变得越来越弱。 紧接着,歌修出手了。 她的身形从要塞顶端消失,下一刻出现在隆德和莫鲁罗雅的面前。 她的双手同时探出,一手抓住隆德的衣领,一手抓住莫鲁罗雅的脖子,将两位十大高手级的超凡者提起,然后狠狠地摔倒在地上。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隆德和莫鲁罗雅的身体嵌入了碎石中,口中喷出鲜血。 歌修没有停下,她抓着二人在地上拖行了十几米,石屑飞溅,留下两道深深的沟痕,然后将他们猛地甩出。 隆德和莫鲁罗雅的身体如同被抛出的石块,在空中翻滚了数圈,撞进了远处的废墟中。 约瑟夫人、赫鲁、露露妮娅、提亚斯也从要塞中跃出,各自找到了一位超凡者进行交手。 而林和阿克西亚二人则是降落到地面,穿过了那些正在激烈交战的超凡者,来到了始终没有参战的扎米戈和罗格面前。 “如何啊,说客,还有旁边这位……是清道夫吧。”林笑着开口,长剑随意地搭在肩上,姿态轻松得如同在街头偶遇老朋友,“你们有想到这种局面吗?” “十四位超凡者,加上一个被你们控制的皇帝,结果被一座移动要塞打得七零八落。你们的计划,好像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完美啊。” 扎米戈眯起眼睛,目光在林和阿克西亚的脸上来回游移。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从容的笑容。 “林·斯弗特沃德,还有阿克西亚·奥丁森。”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没想到你们两个居然还敢暴露出真面目,大摇大摆地站在这里。” “我承认,我是没想到你们居然能发起如此强力的反击。”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明显。 “但是——”他的目光越过林和阿克西亚的肩膀,看向他们身后。 几名没有找到交战对手的超凡者停下了破坏炮管的动作,转过身,朝着这边走来。 五位超凡者,走到扎米戈和罗格的身旁,虎视眈眈地看着林和阿克西亚。 他们的领域虽然在被要塞轰碎后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对付两个仅有六阶的年轻人,绰绰有余。 “我们这里,可是还占着人数优势。”扎米戈轻笑一声,从罗格身后走出,双手背在身后,姿态从容。 “而且你们两个帝国之人,入侵王国,还敢冒然出现在这些人的面前——” 他抬起下巴,目光中带着一丝残忍的期待。 “简直就是找死啊!” 话音刚落,五位超凡者同时出手。 他们的身形从原地消失,化作五道不同颜色的流光,从不同的方向朝着林和阿克西亚袭来。 然而,他们还没靠近林和阿克西亚的身体,就被一道道漆黑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那些身影从空气中浮现,他们穿着全覆式黑色金属面具,面具光滑无纹,只在眼部的位置留下两道细长的缝隙,缝隙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全身被漆黑的风衣笼罩,风衣的材质不反光、不飘动,仿佛本身就是黑夜的一部分。 仅有少数暗红色的纹路点缀在风衣的领口和袖口,如同凝固的血痕。 通体纯黑,仅有暗红点缀,如同行走的阴影,散发冰冷、压抑、不可名状的恐怖气息。 他们的手中握着短刃,短刃同样漆黑,刀刃上没有反光,没有魔力波动,甚至连杀意都被压制到了微不可察的程度。 他们无声地拦在了那五位超凡者的面前,短刃横在身前,将所有的攻击尽数挡下。 五位超凡者被迫后退,面色凝重地盯着那些突然出现的黑影。 扎米戈看着那些突然出现的漆黑身影,脸上的表情彻底僵硬了。 他的笑容凝固在嘴角,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目光从那些黑影身上扫过,从他们漆黑的风衣扫到暗红色的纹路,从暗红色的纹路扫到全覆式的面具,从面具扫到他们手中那柄没有任何反光的短刃。 他的脑海中飞速地闪过一个名字——一个他在救世会的情报档案中反复看到、反复研究的名字。 “帝国,四大特殊兵种之一……” “帝国的利刃!” 第537章 只要能到那个地方 帝国的利刃——帝国四大特殊兵种之一,亦是其中最特殊的一支军团。 他们的人数相比其他军团相当稀少,满编不过二十人,常驻皇都的仅有十余人。 而与之对应的,其中所有人,每一位都是超凡者。 他们从小便由帝国皇室特殊培养,从识字起就开始学习潜入、暗杀、破解防御、追踪与反追踪。 入侵、刺杀、攻城、斩首——所有能力全部磨练到了极致。而且他们所有人都拥有同样的特殊领域,可以在战斗中将彼此的领域融合为一,爆发出几何倍数的战力。 每一位利刃的实力,都足以左右一场战争,若是他们集体行动,那便是敌人终生都无法忘却的梦魇。 而现在,出现在几人面前的利刃,足有九位。 九道漆黑的身影并排而立,他们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那股从九人身上同时溢散出的气息,已经将周围数十米的空间彻底笼罩。 空气变得粘稠,光线变得昏暗,连心跳都变得缓慢而沉重。 “罗格……”扎米戈干涩的声音缓缓响起,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 “逃!” 二人几乎同时转身,拔腿就跑。 扎米戈的长袍下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灰尘的轨迹,罗格的黑色劲服在月光下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们还不忘了下令,让剩下的五名超凡者拦住众人,随即本能地朝着皇都外围的方向狂奔。 而此时,五位利刃同时从队列中走出,身形在空气中一闪,便出现在了那五位王国超凡者的面前。 没有言语,没有警告,只有刀光。 漆黑的长刀在月光下划出五道不同的弧线,分别指向五人的要害,每一刀都带着足以致命的斗气。 五位王国超凡者,被五位利刃死死缠住。 他们的实力本不至于如此狼狈,但此时利刃的领域却叠加在一起,将他们每一个人的力量都压制了至少三成。 而其余的四位利刃则跟着林和阿克西亚,继续朝着逃跑的扎米戈和罗格追击而去。 “你们逃不掉的。” 林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不急不缓,带着一种猎人看着猎物垂死挣扎时的从容。 …… “该死!该死!”扎米戈气急败坏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的念头如同被惊飞的鸟群般横冲直撞。 “为什么!为什么帝国的利刃会出现在王国境内,还是在皇都!这帮家伙,只要离开帝国就会受到大陆所有势力的监视。他们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王国?为什么我没有得到任何一点消息!”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愤怒和不解。 救世会的情报网络遍布大陆,任何一位超凡者跨越国境,都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被他们的眼线察觉。 更何况是九位超凡者同时行动,而且还是是帝国最精锐的秘密部队。 然后,他想到了什么。他的瞳孔猛然收缩,脸上的愤怒在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加炽烈的怒火。 “难道说——是我打造的那道传送阵!”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被自己的武器反噬的惊怒,“那的确可以无视国家边境的结界,从王国直接转移到帝国,也可以从帝国直接传送到王国。难道我的那道传送阵被人利用了……是拉尔罗萨!” 扎米戈想到了那个背刺自己的亲王,脸色顿时变得更加愤怒。 “绝对是他!萨菲罗的身上没有那道传送阵,只有可能是被他给拿走了!该死的拉尔罗萨!” “喂,现在你还有时间抱怨吗?” 林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扎米戈猛地回头,只见两道漆黑的身影如同幽灵一般从月光中浮现,无声无息地滑过空气,朝着他和罗格袭来。 “当心!”罗格厉声喝道。 他的反应比扎米戈快了不知多少倍,在利刃的刀锋距离他的后颈不到一尺时,他已经转身,抽出短刃格挡。 “叮——!”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夜空中炸开,火星四溅。 罗格的短刃在接触到利刃刀锋的瞬间就出现了裂纹,裂纹从接触点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般布满了整个刀身。 “咔嚓——!”短刃碎成了数截,碎片在空中旋转,落下。 两位利刃的刀刃在击碎了罗格的武器后没有丝毫停顿,一左一右,同时穿透了他的身躯。 两道刀光交错,几乎将他的身体切成三截。 罗格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僵。 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溅在两位利刃的黑色风衣上,却如同水滴落入墨池,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罗格!”扎米戈瞳孔猛缩,声音中带着一丝真切的惊恐。 然而紧接着—— “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听到林的话,扎米戈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威胁感从身后升起。 那是一种纯粹的、如同被死神注视般的寒意,让他的汗毛倒竖,脊椎发凉,心跳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跳动。 他立刻转头,果然一位利刃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那道漆黑的身影几乎与他贴面而立,面具上那两道细长的眼孔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利刃的右手已经握住了刀柄,刀身在鞘中微微抽出三寸,刀刃上的暗红色纹路在月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扎米戈来不及多想,右手一翻,一本书凭空出现在掌心。 书页翻开,文字从纸面上浮起,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挡在了他与利刃之间。 然而,第四位利刃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他的潜行术高到了连扎米戈都无法探测的程度。 他瞬间出刀,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一刀,干净利落地从扎米戈的后背切入,从左肩斜着劈下,一直到右腰。 “咳——!” 扎米戈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被这一刀几乎劈成了两半。 他的上半身与下半身之间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肉还连接着,内脏从裂口中涌出,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 他的身体向前倾倒,双膝跪地,双手撑在地面上,每一口呼吸都会带出一股暗红色的血沫,溅在石板上,洇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但就在他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瞬间,怀中那枚金色的徽章开始绽放光芒。 温和的、如同春日阳光般的金色光辉从他的胸口溢出,笼罩了他的全身。 光芒渗入伤口,将那些断裂的血管重新连接,将那些破碎的器官重新拼合,将那些被劈开的皮肉一层层地缝合。 但紧接着,利刃猛地出手,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将他怀中的金色徽章一把夺过。 “我的徽章!还给我!”扎米戈厉喝出声,声音沙哑而凄厉。 他伸出手,试图去抓那枚被夺走的金色徽章。 然而,利刃没有理会他的呼喊。 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将金色徽章握在掌心,暗红色的斗气从指尖溢出,将徽章上的魔力波动彻底封印。 紧接着,另一位利刃一记手刀劈出,手掌边缘凝聚着暗红色的斗气,精准地击中了扎米戈的喉咙。 “咔嚓”——喉结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鲜血从喉咙的裂口中喷涌而出,扎米戈的身体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数米远,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扎米戈……!”罗格的话音未落,就被面前的利刃一刀洞穿了胸口。 漆黑的刀刃从他的左胸刺入,从后背穿出,刀尖上还挂着一缕被切碎的心肌纤维。 若不是他在最后关头拼尽全力将重要内脏移位了几寸,这一刀足以刺穿他的心脏、带走他的生命。 即便如此,刀刃也擦过了他的主动脉,鲜血从血管的裂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黑色劲服。 “领域!” 此时,倒飞出去的扎米戈厉声喊道。 他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喉咙处还在不断涌出气泡,但他的右手还是艰难地抬了起来。 一道灰白色的光环从他的掌心扩散而出,光环所过之处,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空气的流动变慢,光线的传播变慢,甚至连利刃们挥刀的动作都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滞。 光环将罗格包裹在内,将他从利刃的刀锋下拉了出来。 罗格的身体在光环中微微悬空,伤口处的出血速度明显减缓,他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 但紧接着,四位利刃也同时展开了领域。 四道漆黑的圆环从他们的脚下扩散而出,与扎米戈的灰白色光环正面碰撞。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只有无声的、如同两只巨兽搏斗般的角力。 灰白色的光环在四重领域的压制下剧烈颤抖,边缘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最终轰然碎裂。 扎米戈再度吐出一口鲜血,双膝跪倒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领域被硬生生碾碎了,他的本体也受到了剧烈的反噬,他的眼前一片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罗格抓起扎米戈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拖起来,架在肩上,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再度朝着皇都外逃去。 “不行,我们不能死在这。”扎米戈的脑海中疯狂地呐喊,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渐渐接近的皇都城墙。 “我们的同伴马上就到,只要能逃出皇都,只要能和他们汇合,他们一定能对付这些利刃。只要逃出去,只要再撑一会儿,只要能到那个地方……” “还在做梦吗,说客。” 林的声音如同冷水般浇在了他的头上。 月光下,林和阿克西亚的身影从一片阴影中走出,正好挡在了他们与皇都城墙之间。 他们对视一眼,默契已在瞬间达成。 长剑与长枪同时挥出,太阳圣剑的炽烈火光与风暴锚点的狂暴飓风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席卷天地的火红色龙卷风,朝着扎米戈和罗格迎面扑来。 龙卷风的温度高到将地面的石板烤得发红,风力强到将两侧建筑的屋顶掀飞,扎米戈和罗格不得不停下脚步,用尽最后的魔力抵挡。 龙卷风消散时,二人已经被逼退了数十步,而身后的四位利刃已经从后面追了上来。 他们无声地落在扎米戈和罗格的身后,领域同时张开,将二人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那股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如同千万斤的重物压在了扎米戈和罗格的肩膀上,将他们硬生生地压倒在地。 扎米戈的脸贴在地面上,石板冰凉而粗糙,他的手指在地面上抠出了几道血痕。 罗格单膝跪地,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彻底倒下。 “不用期待你们的同伴回来支援了。”林走到二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目光中没有任何同情,“你们不会以为,我没考虑到这点吗?” “你们救世会派来的两个席位,我已经找人将他们拖在王国之外了。你们能逃出皇都,还能逃出整个王国不成?” …… 与此同时,王国之外,边境线的荒野上。 这里曾是王国边境的一个哨站,但在数年前与帝国的战争中被摧毁,一直没有重建。 此刻,两道身影正站在那两根石柱之间,目光凝重地望着王国境内的方向。 身形端正匀称,着装规整肃穆,身着剪裁合体的深灰束腰官袍,衣料挺括利落,手中握着一份宗名册,装束干练不显拖沓。 他的面容清俊沉稳,眉眼狭长平直,眼神锐利冷静,审视目光带着权衡感,看人时专注且不露情绪。 救世会第七席,「遴选官」。 右侧那道身影身形微胖敦实,体态松弛却透着精明感。 面容圆润,下颌线条柔和,唇角习惯性噙着淡淡笑意,神情热忱又审慎,手指粗短灵活,掌心留有常年摆弄标本的薄茧,周身萦绕淡淡防腐与草木混合气息。 救世会第四席,「大收藏家」。 二人的目光同时投向前方。 在他们的对面,两道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走来,仿佛只是在月色下散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的银发英俊青年。 他的面容精致得如同雕塑,皮肤白皙到近乎透明,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后,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月光,眼神纯净而平和,仿佛不谙世事的少年。 但那份平和之下,隐藏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如同深渊般的威压。 魔女教,愤怒大祭司。 跟在他身后的男子则年长一些,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形清秀,面容温和,脸上没有表情。 他的双眼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穿着一件宽松的深蓝色长袍,仿佛睡衣,悬浮在离地大约一寸的空中,无声无息地飘浮着。 魔女教,懒惰大祭司。 “魔女教——愤怒大祭司,以及懒惰大祭司……” 「遴选官」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但他的手指已经按在了那份宗名册上。 “你们拦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闻言,懒惰大祭司缓缓开口,他的声音轻柔而礼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对他生气的温和:“两位救世会的阁下,非常抱歉。” 他微微欠身,做出一个抱歉的姿态,右手按在胸前。 “你们,不能过去。” 第538章 血焰 “不能过去。” 闻言,「遴选官」皱起眉头,上前一步。 “懒惰,你们魔女教和我们救世会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你们为何要阻挠我们?你应该清楚,与我们救世会为敌,对你们魔女教没有任何好处。” “关于这点,有人开出了一个我们无法拒绝的价码,请我们来阻止你们。”懒惰缓缓开口,声音轻柔而礼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对他心生恶意的温和。 “至于那个人是谁,恕我不能透露。” 「遴选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如果,你们可以开出更高的价码——”此时,懒惰再次开口,语气变得微妙起来,“我们也可以就此离去,甚至帮你们一把也未尝不可。” “我们魔女教对于救世会的第三席,‘全知者’阁下相当感兴趣。如果你们愿意让他来我们魔女教做客几天,与我们探讨一番——” “做梦!” 「大收藏家」厉声打断了懒惰的话。 在他脚边,地面开始龟裂,一道道奇特的绿植从裂缝中升起。 “懒惰,休想把主意打到‘全知者’的身上!如果你们魔女教想要开战——那我们也奉陪!” 说着,「遴选官」也缓缓上前。 他从腰间抽出了一柄尺刃。 刃身约有二尺来长,厚度不足半指,重量却沉得惊人。 他将尺刃横在身前,另一只手中的宗卷册已经展开,泛黄的纸页在夜风中自动翻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是吗。”懒惰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可太遗憾了。”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前的银发青年。 “愤怒。” “是。” 愤怒大祭司上前一步。 他的身上,此刻燃烧起了血红的火焰。那火焰的颜色如同凝固的血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血焰照亮了他的面孔,将那张原本精致的脸映照得一片鲜红。 下一瞬,三人同时出手。 「遴选官」率先发难。 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愤怒的面前。 手中的尺刃横斩,单边开锋的锯齿刃口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声,直取愤怒的咽喉。 愤怒没有闪避,没有格挡,甚至没有任何防御的动作。 他站在那里,任由尺刃切入他的脖颈。 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血焰的灼烧下化作红色的蒸汽,弥漫在空气中。 但愤怒的手掌也同时洞穿了「遴选官」的胸口。 那只燃烧着血焰的手从「遴选官」的胸骨正中央刺入,从后背穿出,掌心中还握着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血焰顺着伤口蔓延,「遴选官」的身躯在高温中迅速燃烧。 按理说,这一击已经足以致命——胸口被洞穿,心脏被握在敌人的手中,即便是超凡者也难逃一死。 然而,就在愤怒的手掌握紧那颗心脏的瞬间,「遴选官」手中的宗卷册无风自动,翻到了某一页。 那一页的最前端,一个名字缓缓消失。 而与此同时,愤怒的身后,「遴选官」的身影凭空出现,完好无损。 他的胸口没有伤口,衣物没有焦痕,心脏稳稳地在他的胸腔中跳动。 他的尺刃再次挥出,这一次是从愤怒的身后,一刀切开了他的双手。 “你!” 愤怒猛地转身,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燃烧着疯狂的怒火。 他抬起断臂,用残存的腕骨刺向「遴选官」的面门。 但他没能刺中。 数道藤蔓从地面升起,翠绿色的茎秆上缠绕着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蛇群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藤蔓精准地缠住了愤怒的脖颈,死死勒紧。 藤蔓表面的倒刺刺入愤怒的皮肤,注入麻痹性的毒素,让他的四肢逐渐失去力气。 愤怒立刻燃烧血焰,试图焚烧这些藤蔓。 血焰的温度高到足以熔化钢铁,但这藤蔓仿佛不惧高温,在血焰的燃烧下不但没有枯萎,反而生长得更加茂盛。 这是「大收藏家」专门培育的“噬炎藤”,早已灭绝的生物之一,以火焰和高温为养分的变异植物,越是灼烧,越是茁壮。 「遴选官」举起尺刃,一步跨到愤怒的面前。 尺刃的尖端对准了愤怒的眉心,没有犹豫,一刀贯入。 刀刃从愤怒的眉心刺入,从后脑穿出。 猩红的血焰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将刀刃染成了暗红色。 愤怒的身体猛地僵住,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疯狂的光芒在刀刃刺入的瞬间定格了,然后缓缓地、如同烛火般熄灭。 他身上的血焰也随着意识的消散而逐渐减弱。 愤怒的身体无力地向前倾倒,倒在「遴选官」的脚边,一动不动。 「遴选官」将尺刃从愤怒的眉心中拔出,在鞋底上蹭了蹭刀刃上的血迹,转身看向懒惰。 “呵,不过如此。”他的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意,“早就听闻魔女教大祭司实力非凡,如今一见——浪得虚名!” 他举起尺刃,对准了悬浮在空中的懒惰。 “懒惰,你这位魔女教最强的大祭司,实力又是否与传闻相匹配呢?” “你们觉得,你们赢了吗?”懒惰缓缓开口。 「遴选官」眉头一皱,正要说什么—— “「遴选官」!当心!”「大收藏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尖锐而急促。 「遴选官」没有犹豫,身体本能地向侧方一闪。 他的反应已经快到了极致,身形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残影,几乎是在「大收藏家」开口的瞬间就已经做出了规避动作。 那具本该已经死亡的、眉心上还带着一个贯穿血洞的身体,此刻如同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生命力,猛地从地面弹起。 他的右臂挥出,拳头上燃烧着比之前更加炽烈的血焰,一拳轰在了「遴选官」原本站立的位置。 “轰——!” 血焰猛地爆发,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碎石飞溅,泥土翻涌,冲击波将周围的杂草连根拔起,将那些噬炎藤撕成碎片。 深坑的边缘,岩石被血焰的高温熔化,变成了一滩暗红色的岩浆,缓缓向下流淌。 「遴选官」落在数米外,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看着那个深坑,又看着那个从坑边缓缓站起身来的身影,脸色骤变。 愤怒站起来了。 他的眉心处那个被尺刃贯穿的血洞还在,甚至可以从洞口看到后方那片漆黑的夜空。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站起来了,眼睛重新亮起了猩红色的光芒,他的身上重新燃起了血焰——比之前更加旺盛、更加炽烈。 那些被切断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重新长了出来,新生的指节比原来的更加修长,指甲锋利如刀。 “这是什么力量!”「遴选官」大惊失色,手中的尺刃微微颤抖。 他再次挥动尺刃,这一次,他将斗气灌注到了极致。 尺刃的刃口上附着着一层暗黑色的光晕,那是斗气与刀刃上的符文共鸣时产生的能量波动。 他一刀劈下,刀刃划过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直奔愤怒的头颅。 然而这一次,愤怒只是轻轻抬手,便直接抓住了尺刃。 他的手掌被锋利的刀刃切开,虎口撕裂,掌心的血肉被锯齿状的刃口绞碎,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骼。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滴在地上,被血焰蒸发成红色的蒸汽。 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左手握拳,拳头上燃烧着比之前更加凶猛的血焰,朝着「遴选官」的胸口狠狠轰去。 “轰——!” 汹涌的血焰爆发而出,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将「遴选官」吞没。 火焰的温度高到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了,地面上的碎石在高温中融化,化作一滩滩暗红色的岩浆。 下一瞬,「遴选官」出现在了不远处。 他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而他手中的宗卷册上,又消失了三个名字。 “没死……”愤怒看着远处的「遴选官」,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真是让人火大!” 他的声音已经不像人类了——沙哑、粗粝、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周身的血焰再度膨胀了数倍,火焰所散发出的威压,已经让「遴选官」感到了极大的压力。 “「大收藏家」!”「遴选官」喊道。 “明白!” 「大收藏家」双手按在地面上,魔力从掌心涌入大地。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裂纹从他的手边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般布满了整片荒野。 愤怒的脚下,大地突然开裂。 一道巨大的、如同深渊般的裂口从他的脚底张开,裂口中涌出灼热的气流,带着硫磺和岩浆的气味。 一只巨兽从中钻出,那是地中鲨鱼。 它的体型如同一座小山,皮肤呈灰褐色,布满了坚硬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有一人大小。 它的头部呈三角形,嘴巴占据了整个头部的一半,口中布满了数排锋利的牙齿,每一颗牙齿都有成年人的手臂那么长。 地中鲨鱼张开巨口,一口将愤怒吞入腹中。 它的喉咙肌肉剧烈收缩,将愤怒的身体挤入胃部。 血色的火焰在鲨鱼体内横冲直撞,从它的喉咙、胃袋、肠道中不断涌出。 火焰的光芒透过鲨鱼那厚实的鳞片,将它映照得如同一盏巨大的、暗红色的灯笼。 鲨鱼的身体开始剧烈扭动,头尾甩动,撞击着地面,将周围的泥土和岩石砸得粉碎。 但无论如何,它体内的火焰始终无法突破它的身躯。 “别白费力气了。”「大收藏家」从地底缓缓走出,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语气平淡,“这地中之鲨,可是我花费了数十年时间培育出来的。” “它以地心的岩浆作为能量来源,对于火焰与高温有极强的抗性。它的皮肤能够承受数万度的高温而不熔化,它的鳞片能够抵挡超凡者的全力一击而不碎裂。” 他抬头看着那只还在挣扎的巨兽,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你这种火,是突破不了的。”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地中鲨鱼猛地抬头,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 那是濒死的惨叫。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鳞片之间的缝隙中渗出了血红色的火焰。 火焰越来越多、越来越亮,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将鲨鱼的皮肤烧穿、将它的鳞片炸飞。 片刻之后,整只鲨鱼直接四分五裂,化作一堆血肉模糊的碎块,散落在荒野上,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肉香和刺鼻的硫磺气味。 “怎么可能!”「大收藏家」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恐的神色。 他的双手在颤抖,声音中带着不可置信:“这地中之鲨是我专门培养的,其肉身可以完美抵挡地心的高温和高压,防御丝毫不逊色于超凡者。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突破!” 愤怒的身影从那堆血肉碎块中缓缓走出。 他的身体佝偻着,脊背弯曲,双手垂在膝盖前方,如同野兽的四肢。 他的指甲变长、变尖,嵌入了掌心的肉中,渗出的血液与血焰混合在一起,滴落在地上,留下一个个燃烧的脚印。 他的双目猩红,瞳孔已经消失,只剩下两团燃烧的、如同炭火般的红光。 他的嘴角裂开,露出尖锐的利齿,血液从齿缝中滴落,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被血焰蒸发。 他仰天发出一声嚎叫,声音中没有任何理智。 “劫火领域!” 话音落下,一道血红色的光环从他的脚下猛地展开。 光环的边缘呈锯齿状,表面流淌着血红色的火焰,如同一个燃烧着的齿轮,以愤怒为中心向四周飞速扩散。 光环所过之处,地面被烤焦,岩石被熔化,就连空气都被点燃。 「遴选官」和「大收藏家」迅速展开领域防御。 两道不同颜色的光环从他们的脚下升起,与愤怒的劫火领域正面碰撞。 三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发出刺耳的轰鸣声,冲击波将地面的碎石和泥土吹得四散飞溅。 但紧接着,更令他们惊恐的事情发生了。 愤怒像一只野兽般扑向他们的领域外壁。 他用双手撕扯,用指甲抠挖,用双腿蹬踹,甚至用牙齿撕咬。 他的指甲在领域表面划出一道道划痕,每一次划击都会带起一簇血红色的火花。 「遴选官」和「大收藏家」立刻发起攻击。 「遴选官」的尺刃从侧面劈向愤怒的脖颈,「大收藏家」操控着剧毒的荆棘从背后射向他的脊椎。 尺刃砍进了愤怒的肩膀,毒针扎入了他的后背。 但愤怒丝毫不顾,仿佛那些伤口不是长在他身上的。 他身上每多一道伤,血焰就燃烧得更加旺盛,力量也随之变得更强。 渐渐的,二人的领域外壁上,居然被愤怒硬生生咬开了一道道缺口。 “快住手!疯子!”二人齐齐怒吼。 「遴选官」打开宗卷册,直接将上面一整页的名字抹去。 他将那股被释放的力量全部擦在了自己的尺刃上。 尺刃绽放出漆黑的光芒,重量瞬间增加了数倍,威力暴涨了不止一个层次。 「大收藏家」则从背上的金属箱子中取出一个匣子。 匣子打开,一只千足虫从中爬出,它的体型起初只有手指大小,但爬出匣子后,身体开始迅速膨胀。 几个呼吸之间,它就长到了数米长,通体漆黑,甲壳上布满了细密的绿色纹路。 千足虫发出刺耳的嘶鸣声,扑向愤怒,咬住了他的腰侧。 利齿刺入他的皮肉,毒液通过中空的牙齿注入他的体内。墨绿色的毒液在他的血管中扩散,所过之处,皮肤变成了青紫色,肌肉开始坏死,骨骼变得脆弱。 而面对二人的攻击,愤怒不管不顾。 他任由尺刃砍在自己的身上,任由千足虫咬住自己的身躯,毒液注入体内。 他的攻击没有停歇,反而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疯狂。 他的身体被切开,血焰立刻给他缝合,毒液注入体内,剧烈的痛感袭来,反而让他更加疯狂。 “该死,毒爆!” 见状,「大收藏家」怒喝一声。 那千足虫立刻松开愤怒,迅速后退,然后猛地缠住了愤怒的全身,将他的双臂和身躯死死地捆绑在一起。 千足虫的身体开始发光,引爆了它体内所有毒素。 “轰——!” 墨绿色的爆炸响起,猛烈的毒素瞬间扩散而开。 那千足虫经过「大收藏家」数十年的特殊培育,其渗出的毒素即便是超凡者也难以抵抗。 如今引爆了体内所有的毒素,其威力更是惊人,若是让毒素扩散,方圆数百里内,将寸草不生,生灵涂炭。 然而,那墨绿色的爆炸只扩散了数米,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了。 紧接着毒素的范围被不断压缩,其中心血焰的高温将毒素燃烧殆尽,毒雾在火焰中化作青烟,消散于无形。 「遴选官」和「大收藏家」惊异地看着爆炸的中心。 愤怒从火光中缓缓走出。 他全身墨绿,那是毒液侵蚀后的颜色,皮开肉绽,无数道伤口在流血,甚至可以看见其中跳动的内脏。 而此刻,他的眼神中,几乎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理智。 第539章 迷雾 下一瞬,愤怒的身形消失,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转眼间便来到了「遴选官」和「大收藏家」的面前,那张破碎的、燃烧着血红色火焰的面孔与他们几乎贴面。 二人心中猛然一惊。 这个速度,已经远远超过寻常超凡者的范畴了! 「遴选官」来不及多想,手中那柄尺刃猛地挥出,斗气灌注到极限,刀刃上缠绕着漆黑的光弧,直劈愤怒的脖颈。 愤怒不闪不避,一拳迎上。 燃烧着血焰的拳头与尺刃正面碰撞。 “咔嚓——” 这一次,尺刃没能撑过一瞬。 在愤怒的拳头面前,尺刃如同玻璃一般破碎,碎片向四周飞溅,而愤怒的拳头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有破。 「遴选官」大惊失色。 这尺刃可是一把古遗物,锋利无比,坚硬异常,跟随他征战数十年从未损坏。如今,居然被一只拳头如此轻易地打碎了! 而紧接着,愤怒的拳头已经朝着他的面门挥来。 拳风裹挟着血红色的血焰,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了,热浪扑面而来,烫得「遴选官」的皮肤生疼。 “糟糕!” 「遴选官」本能地翻动宗卷册,手指在纸页上飞速划过。 但愤怒的拳头比他的手指更快,血焰包裹的铁拳直接贯穿了他的脑袋,从头骨的正面砸入,从后脑穿出。 颅骨碎裂,脑浆迸裂,「遴选官」的血肉在血焰中瞬间蒸发,化作一团红色的雾气。 宗卷册上,又是五个名字同时消失。 下一瞬,「遴选官」出现在了十步之外,完好无损。 他的额头渗出了冷汗,手指微微颤抖,胸口的起伏剧烈得如同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差一点……”他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后怕。 就差那么一瞬,如果愤怒的拳头再快半拍,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但不等他松一口气,愤怒已经再度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张燃烧着火焰的面孔几乎贴着他的鼻尖,血红色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瞳孔染成了同样的颜色。 愤怒的拳头再次挥起,这一拳瞄准了「遴选官」的心脏。。 就在愤怒的拳头即将再次洞穿「遴选官」之际,一道身影猛地从侧面冲出,拦在了他的面前。 「大收藏家」挡在愤怒的面前,用身躯挡下了愤怒的拳头。 巨大的冲击力席卷而来,将「大收藏家」连带着他身后的「遴选官」一起狠狠击飞出去。 二人的身体如同被抛出的石块,在空中翻滚了数圈,重重地摔在地上,又滑出去十几米远,在地面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沟痕。 “「大收藏家」,没事吧!” 「遴选官」立刻从地上爬起,冲到「大收藏家」身边,开口询问道。 “勉强……”「大收藏家」咳嗽了几声,声音沙哑而虚弱。 他的嘴角渗出了鲜血,胸口的衣物被震得粉碎,露出下面一片焦黑的皮肤。 但在他衣物的内衬中,一截截焦黑的木块掉落出来,在地上化作了灰烬。 “没死……没死!” 愤怒看着那两个在地上挣扎的身影,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的眼中,几乎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理智。 他仰天怒吼,周身的血焰再度开始疯狂涌动,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到此为止吧,愤怒。”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愤怒的身后传来。 懒惰大祭司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愤怒的身后,赤着的双脚悬浮在离地一寸的空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右手抬起,轻轻地按在了愤怒的肩膀上。 就在那只手触碰到愤怒肩膀的瞬间,愤怒周身的血焰同时停滞了。 愤怒的嚎叫声停止了。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猩红的、几乎要失去最后一丝光芒的眼睛看向懒惰。 火焰在懒惰的手掌下逐渐平息,愤怒的眼中,缓缓浮现出清明。 “再打下去,你可就真的要失控了。”懒惰淡淡开口,声音中听不出责备,只有一种如同兄长对弟弟的关切,“如今色欲不在,我们想要让你恢复正常,可是需要花很大的力气。” 愤怒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低下头。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眼中的红光一点一点地褪去。 懒惰转头看向「遴选官」和「大收藏家」二人,目光依旧平和,但那种平和之下,是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如同深渊般的压迫感。 “而且,你应该已经让救世会的两位,深刻认识到我们之间的差距了。”他的语气平淡,如同在评价一道菜的火候,“这样就够了。” “如果真的在这里杀死两个席位,我们与救世会,可就真的成为死敌了。虽然我不怕麻烦,但无谓的麻烦还是能省则省。” “杀死我们……”「大收藏家」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嘴角挂着一丝倔强的冷笑,“真是嚣张啊,懒惰。” “你不会真的以为你们胜券在握吧?我们可都还有底牌没用呢!” “这点,我们也是一样的。”懒惰的语气依旧平和,没有因为对方的威胁而出现任何波动,“愤怒可是从头到尾都尽力保持着理智,没有全力以赴。”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了下来。 “而且——” 下一瞬,无数枯黄的荆棘从地面的裂缝中猛地窜出。 它们的数量多得惊人,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出,如同一条条枯黄色的蛇群,朝着愤怒与懒惰二人疯狂射去。 然而,那些荆棘飞到半空中,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了。 它们悬在半空中,距离愤怒和懒惰的身体还有一臂的距离,却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荆棘的尖端在无形的力量面前扭曲、折断、粉碎,枯黄色的碎片落了一地。 「遴选官」和「大收藏家」刚要再次出手,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头顶传来。 那股力量如同千万斤的重物,直接压在了他们的肩膀、脊背、甚至每一寸皮肤上,将他们硬生生地压在了地上。 “砰——!” 「遴选官」双膝跪地,膝盖撞击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双手撑在地上,指节泛白,手臂颤抖,试图站起来,但那股压力越来越重,将他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大收藏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要消耗比平时多十倍的力气。 “你们两个,还不配让我们用出底牌。”懒惰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是那种温和的语气,而是一种如同北风般的冷漠。 “滚回去。”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刀,刺在二人身上,“或者你们可以让你们的前三席过来。” “你们两个还不配与我们平等交流。” 下一瞬,二人身上的压力骤然一松。 那股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的念力如同潮水般退去,二人同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贪婪地吸着空气,仿佛刚从溺水中被救起。 「遴选官」从地上爬起来,双腿还在微微颤抖。 这就是魔女教最强大祭司的力量! 「遴选官」心中惊骇无比,如此强大的念力,他连反抗都做不到,就被直接打倒了。 如果懒惰真的动了杀心,他和「大收藏家」现在已经是两具尸体了。 “魔女教……”「大收藏家」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今日之事,我们救世会记下了。来日,必将百倍奉还!”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放完狠话,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荒野深处走去。 「遴选官」沉默地跟在后面,没有再说任何话。 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月光中,被荒野的夜色吞没。 懒惰目送着他们的背影远去,确认他们真的走远了,才轻轻拍了拍愤怒的肩膀。 “走吧。”他说,语气恢复了那种温和的、如同春风般的柔和,“先去见一见,那位将来的暴食大祭司。” 愤怒点了点头,跟在懒惰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王国的边境,朝着皇都的方向走去。 …… 与此同时,皇都之中。 林的声音还在夜风中回荡:“不用期待你们的同伴回来支援了,你们救世会派来的两个席位,我已经找人将他们拖在王国之外了。你们能逃出皇都,还能逃出整个王国不成?” 扎米戈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喉咙处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金色的徽章被利刃夺走,领域被碾碎。 他的身边,罗格同样伤痕累累,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腰侧的刀伤几乎将他腰斩。 二人背靠着背,被四位利刃团团包围。 按理说,他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但扎米戈反而恢复了平静。 “罗格。” “嗯,我知道。” 二人的对话简短得如同暗号。 下一瞬,扎米戈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不像是一个重伤之人。 一本厚重的书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书页翻开,文字从纸面上浮起。 然而,利刃的动作更快。 漆黑的刀刃猛地挥出,一刀斩断了扎米戈手中的书,连同他的另一只手臂也齐根切断。 断臂落在地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书页的碎片在空中飘散。 与此同时,罗格猛地出手了。 但他的目标不是林,不是阿克西亚,也不是任何一位利刃,而是扎米戈。 他的手臂直接穿透了扎米戈的胸膛,手掌在扎米戈的胸腔中摸索了片刻,然后猛地一抓。 一道残破的圆环被罗格从扎米戈的身体中抓了出来。 那是扎米戈的领域,灰白色的光环已经黯淡了大半,边缘布满了裂纹,内部的魔力在不断地溢散。 它在扎米戈的体内静静地悬浮着,如同一个沉睡的婴儿,此刻被罗格粗暴地拽出,暴露在了空气中。 “他们这是要自毁领域!快阻止他们!”林见状,立刻喊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罗格的手指猛地收紧,将那道残破的圆环死死地攥在掌心。 扎米戈看着那道残破的灰色圆环,缓缓开口: “领域·崩坏。” 圆环碎裂。 灰白色的碎片向四周飞溅,每一片碎片都携带着扎米戈积累了半生的领域之力。 巨大的力量从碎片的中心扩散而开,如同一场无形的风暴。 风暴所过之处,地面被撕裂,空气被搅碎,光线被扭曲。 几位利刃被冲击波推得后退了数步,林和阿克西亚也被逼退了十几米,不得不用武器撑住地面才能稳住身形。 而在风暴的中心,扎米戈忍着身体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剧痛,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从怀中取出了世界罗盘。 那枚古铜色的罗盘上,大陆的地图还在微微发光,指针还在缓慢地转动。 它还没有找到方舟的坐标,还没有完成定位,但已经没有时间了。 扎米戈单手高举世界罗盘,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生命在呐喊: “至高无上的迷雾之神啊,我向你祈祷,向你致言。” “愿浓稠黑雾撕裂天地界限,借祭品之力唤醒你的神躯,撕碎凡世秩序,倾覆规整法则。聆听卑微信徒的呼唤,自无边迷雾深渊降临,以混沌之力笼罩四方,让万物归于你永无止境的混沌统御之中。” 他的祷词落下。 皇都中,那道从降神仪式开始就一直在旋转、在燃烧、在撕裂世界之壁的金色光柱,在这一刻猛地消失了。 光柱消失的瞬间,那片被它撕裂的天空开始崩塌,如同一面被打碎的镜子,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出无数道裂纹。 裂纹越来越密,越来越深,最后,天空直接破开了无数碎片,露出后面那片漆黑的、没有任何星辰的虚空。 扎米戈的祷词唤醒了世界之壁另一侧的某个存在,那个存在正在用它的力量撕开世界的边界,试图挤入这个世界。 一道迷雾从缺口中倾泻而下,精准地笼罩在了扎米戈和罗格的身上。 灰色的雾气包裹着二人,将他们的身影变得模糊、扭曲、虚幻。 “林·斯弗特沃德……”扎米戈的声音从雾中传来,飘忽不定,“终究……是我赢了……” “迷雾……已然降临……” “王国的覆灭……不可避免……”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终被灰色的迷雾吞没。 天空中,那道缺口还在不断扩大。 迷雾从缺口中不断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开始向皇都的四面八方扩散。 第540章 再战罗格 迷雾翻涌,灰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在空气中蠕动、扩散,将整片区域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皇都的建筑在雾中变得扭曲、变形,近处的房屋看起来远在天边,远方的钟楼却仿佛触手可及。 方向感、距离感、时间感……一切认知都在迷雾中被随意篡改,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揉捏着世界的规则。 几位利刃毫不犹豫地抽刀上前,身形如同一道道漆黑的闪电,朝着迷雾冲去。 然而,就在他们冲入迷雾的瞬间,他们的身体保持着前冲的姿势,从迷雾的另一侧冲出。 没有碰撞,没有阻碍,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他们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穿过了迷雾,依旧保持着冲刺的姿态,朝着前方空无一人的空地奔去。 一位利刃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那片翻涌的灰色雾墙,面具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他再次迈步,朝着迷雾冲去。 然而,同样的结果。 几人根本无法深入迷雾当中,仿佛那片迷雾只是一道幻影,看得见,却摸不着。 “混乱的迷雾,可以随意修改一切认知与事物。”林站在迷雾的边缘,目光沉静地看着那片翻涌的灰色,“在里面,视野、方向、空间……通通都是混乱的。想要强行突破,根本不可能。” 他的右手抬起,自然神眷的印记在掌心亮起,从他的掌心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全身。 “想要进去的话……”林迈步,踏入迷雾。 他的脚步稳健,方向明确,没有出现之前那些利刃的混乱。 翠绿色的光芒在他的皮肤表面流转,如同一层薄薄的铠甲,将那些试图侵蚀他认知的灰色雾气挡在外面。 “只能用同为神灵之力的神眷,才能不受迷雾的影响。” “也就是说,只能由我们两个去吗。”阿克西亚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冰蓝色的光芒在她的身上亮起。 冰雪神眷的印记在她的全身绽放,将她的身体笼罩在一片冰蓝色的光晕中。 她踏入迷雾,冰蓝色的光芒与翠绿色的光芒并肩而立,将那片灰色的混沌撕开了一道口子。 “没错。”林的目光穿过迷雾,望向深处那道隐约可见的身影,“必须有人进去阻止他们,尽可能减少迷雾降临的力量。” “拖延的时间越久,缺口越大,降临的迷雾越多,皇都的损失就越惨重。” 二人对视一眼,没有更多的言语。 他们的身影同时消失在迷雾深处,翠绿与冰蓝的光芒在灰色的混沌中渐行渐远,如同两盏在暴风雨中穿行的孤灯。 留在外面的利刃也不闲着。 四位利刃同时展开领域,暗色的光环从他们的脚下扩散,在迷雾的边缘交汇、融合、叠加。 四道领域合为一体,化作一道漆黑的屏障,将迷雾的扩散方向死死地堵住。 迷雾撞在屏障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雨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屏障在迷雾的侵蚀下微微颤抖,但四人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维持着它的稳定。 在迷雾当中。 扎米戈依旧站着,双手高举着世界罗盘,姿态庄重得如同一个正在献祭的祭司。 罗盘在他的掌心上方缓缓飘浮,古铜色的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光芒,缓缓升空,朝着天空中那道缺口的方向飘去,速度不快,但不可阻挡。 “有人进来了。”扎米戈的声音沙哑而平静,目光穿过层层迷雾,仿佛看到了那两道正在靠近的身影。 “是林·斯弗特沃德和阿克西亚·奥丁森。他们拥有神眷,可以突破迷雾。” “罗格。” “我明白。” 罗格将身上的伤势简单处理了一下,抓起短刃,身形一闪,消失在了迷雾中。 与此同时,林与阿克西亚正在迷雾当中飞速狂奔。 迷雾内部的空间被严重紊乱,其内部比外界看上去要宽阔了数倍。 明明从外面看,从迷雾边缘到扎米戈所在的位置不过几百米的距离,但二人跑了至少上千米,依旧没有看到扎米戈的身影。 周围的建筑在雾中扭曲、变形,时而靠近,时而远离,街道的走向在不停地变化,脚下的石板时而变成泥土,时而变成草地,时而又变回了石板。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在二人的周围悄无声息地出现。 罗格从一团雾气的阴影中钻出,手中的短刃直取林的咽喉。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即便失去了领域,他的肉体速度和战斗本能依旧是超凡者级别的。 然而,林的动作更快。 他提前抬起了长剑,精准地拦在了罗格的攻击轨迹上,仿佛早就知晓对方会从那里出现一般。 “叮——!” 剑刃与短刃碰撞,火星在灰色的雾气中一闪而逝。 罗格的短刃被格开了,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翻转了一圈,落在了几步之外。 “力量变弱了啊,清道夫。”林转头看向罗格,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曾经的罗格,那一刀他就算能预判,也未必能接住。 但现在,罗格的领域碎了,身体还受着重伤,他的力量和速度,比巅峰时期下降了至少五成。 林手中的长剑飞快地朝着罗格扫去,在雾中划出一道亮眼的弧线。 罗格立刻翻身避开,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一圈,靴尖在雾气中一点,借力弹向侧方。 然而,在他落地的瞬间,一道冰晶从地面升起,精准地冻住了他的双腿。 罗格的双腿踩在了那些冰晶上,寒气从鞋底蔓延到脚踝,将他的双腿从膝盖以下全部冻住。 他试图挣扎,但冰晶的硬度远超普通的冰块,上面附着的冰雪神眷之力让他的斗气无法将其轻易震碎。 林立刻上前,挥剑朝着罗格的胸口刺去。 剑刃破空,直指心脏。 罗格的短刃立刻从腰间抽出,刀身横在胸前,轻易地架开了林的剑。 他将短刃一翻,刀背压住剑刃,用力向下一按,将林的剑钉在了地面上。 阿克西亚出现在一旁,手中的风暴锚点刺出,枪尖上凝聚着一个高速旋转的飓风,银白色的气流在枪尖上环绕,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枪尖直奔罗格的后颈,但罗格微微侧身,枪尖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只削掉了几根头发。 二人的攻击同时落空。 但紧接着,林和阿克西亚手中的武器同时绽放出剧烈的能量波动。 炽烈的火焰风暴与撕裂空气的飓风同时升起,从左右两侧同时夹击,将罗格困在中间。 “太阳风暴!”“飓风!” 火焰与飓风同时爆发,朝着罗格夹击而去。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球,冲击波将周围的雾气吹散了一大片,露出下方焦黑的地面和扭曲的建筑残骸。 但罗格的身影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出现在远处的迷雾中,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衣物被火焰烧焦了大半,他的脸上被飓风的碎片划出了几道血痕,但都不是致命伤。 他的目光穿过雾气,死死地锁定着林和阿克西亚的方向,手中的短刃握得更紧了。 “啧,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啊。”林看着出现在远处的罗格,抓了抓脑袋。 即便领域被毁,但对方的战斗能力,还是超凡者级别的。 他依然是大陆上最顶尖的刺客之一,依然是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清道夫。 此时,罗格再度隐去身形。 他融入了迷雾之中,灰色的雾气在他周身翻涌,将他的身形、气息、甚至脚步声全部吞没。 但这毫无意义,林早在先前的战斗中,在他身上留下了月光蝶,不论他藏在哪里,林都能找到他。 但即便如此,罗格的骚扰会大大拖慢他们前进的脚步,每一次交手都需要消耗时间和精力,而世界罗盘正在升空,正在朝着那道缺口飘去。 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此时—— “少爷。”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林脚下的影子中传来。 “您和阿克西亚殿下继续向前。这个人,就交给我来拖住吧。” 林眉头微皱。 “你确定吗?这个家伙可是我们三个加一块都不一定能对付的。你一个人可以吗?” “如果只是拖住他,应该还是可以的。”菲的语气平淡。 说话间,罗格再次发起了袭击。 这一次,他从二人的头顶猛地冲出,手中的短刃直刺林的眉心,刀尖上凝聚着漆黑的斗气。 然而这次,林脚下的影子瞬间蔓延。 菲的身影从影子中瞬间钻出,手中的影刺如同毒蛇般刺出,直奔罗格的腰侧。 罗格的身体在空中猛地扭转,短刃下压,挡住了影刺的攻击。 但即便如此,他的身上还是被留下了一道细痕。 菲的攻击猛地发力,将他逼退出去。 而在罗格被逼退的瞬间,林和阿克西亚的攻击也接踵而至。 火光与寒风交织,形成一道交叉的火力网,逼得罗格不得不放弃正面进攻,再度隐入迷雾当中。 “既然如此,那就拜托你了,菲。”林从怀中取出一件漆黑的物品,丢给了菲。 “虽然用来对付这个家伙,有些浪费了,但……” 林顿了顿,目光直视菲的眼睛。 “平安回来。” “嗯。”菲点点头。她 林拉住阿克西亚的手腕,二人转身,朝着迷雾更深处跑去。 “走,阿克西亚,我们先去说客那里!”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不管你这女仆了吗?”阿克西亚的脚步没有停,但目光忍不住朝后看了一眼。 “放心,她可以的。”林笑了笑,声音中带着一种笃定的信任,“我相信她。” 而此时,藏在暗处的罗格再度出现。 他的身影从一团雾气中冲出,短刃直刺林的后背。 “休想继续上前!”他沙哑的声音传来,手中的短刃已经对准了林的脑袋,距离还有数米,但他的斗气已经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刃气,朝着林的脑袋飞去。 然而紧接着,一把短剑飞来,精准地挡在了那道刃气的前方。 “叮”的一声,刃气被击散,短剑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道影子突然从地面上升起,如同一条黑色的蛇,缠绕住罗格的手臂,将他猛地甩向一旁。 罗格的身体在半空中翻转,靴尖在雾气中一点,稳住了身形。 他刚要追击,菲的身影已经袭来,手握短刃与罗格对拼。 刀刃与刀刃碰撞,火星四溅,二人各退了一步。 “休想继续上去。”菲平淡的声音响起,她的身体微微低伏,短刃横在身前,目光死死地盯着罗格。 “又是你。”罗格眼神一凝,面具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的身体微微下蹲,如同蓄势的弹簧,然后猛地弹起,短刃直刺菲的心脏。 “这次,你必死!” 刀刃破空,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而面对罗格的全力一击,菲的身影瞬间下沉,没入了脚下的阴影中。 她的反应快得不可思议,罗格的刀刺入了空气当中。 紧接着,菲从罗格身后的影子中钻出。 她从他的影子中升起,如同从水面浮出的幽灵,手中的影刺无声地刺向他的后心。 罗格的身体猛地发出了警告。 他瞬间转身,手中的短刃反手一挥,挡在了影刺的前方。 “叮”的一声,影刺被格开。 罗格的短刃被震得偏了方向,他的虎口微微发麻。 他咬着牙,将短刃收回,再次挥出。 菲没有后退,她的影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与罗格的短刃正面碰撞。 二人的战斗,一触即发。 第541章 争夺罗盘 片刻之后,林与阿克西亚终于穿透了最后一层迷雾,来到了扎米戈的面前。 世界罗盘的光芒已经变得极其微弱,古铜色的盘面几乎被迷雾完全吞没,指针的转动越来越慢,仿佛随时都会停下。 那道承载着罗盘的灰色雾气正缓缓升空,朝着天空中那道撕裂的缺口飘去,距离缺口已经不足百米。 降神仪式,即将彻底完成。 扎米戈站在罗盘下方,双手垂在身侧,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的姿态依旧从容。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从迷雾中走出的两道身影。 “两位,你们还是过来了……”他叹了口气,嘴唇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 “阿克西亚!”林大喊一声,手中的长剑已经出鞘。 阿克西亚立刻会意。 她的右手抬起,掌心寒气凝聚,一枚巨大的冰锥在瞬间成型。 冰锥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在空中只留下一道银白色的残影,直奔扎米戈的嘴。 扎米戈双目圆瞪,身体本能地向侧方一闪。 冰锥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将他的左耳垂削掉了一块皮肉,鲜血滴落在他的肩头。 而紧接着,林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长剑高举过头,迎面一剑朝着他的面门劈下。 剑刃上燃烧着橙红色的火焰,在迷雾中划出一道炽烈的弧线。 扎米戈来不及吟唱完整的咒文,只能用最快的速度翻开手中的书籍。 书页自动翻到某一页,几枚金色的文字从纸面上浮起,在空中编织成一面半透明的屏障,夹住了林的剑刃。 剑刃与文字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 “我说,就不能让我先把话说完吗?”扎米戈咬着牙,双手撑住书脊,与林的力量对抗,“人与人之间的尊重去哪了?” “像你们这种政治家,嘴里的话半句都不能听。”林的声音平静,手中的长剑又向下压了几分。 剑刃上的火焰将那些金色文字烤得发红,文字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而与此同时,阿克西亚已经朝着空中跃去。 她的身形在迷雾中拔地而起,风暴锚点在她的手中旋转,枪尖指向那枚正在缓缓升空的世界罗盘。 “哼!”扎米戈冷哼一声。 瞬间,在世界罗盘的周围,几张书页突然浮现。 那页纸在空中燃烧,化作数枚金色的文字,文字飞向世界罗盘的周围,排列成一个环形的法阵。法阵的纹路在空气中缓缓转动,将罗盘护在其中。 阿克西亚的长枪刺在法阵上,枪尖与法阵碰撞,炸开一团金色的光球。 法阵纹丝不动,阿克西亚却被反震力弹退了数尺,落在一栋建筑的屋顶上。 “既然知道你们会来阻止,我又怎么会没有准备。”扎米戈缓缓开口,左手从书中抽出几枚文字,握在掌心。 那些文字在他掌心中跳动、发光,如同活物。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林,右手的文字猛地拍出。 “破釜沉舟。” 四个金色的文字从他的掌心中飞出,在空中迅速放大,化作四道金光,撞在了林的胸口。 那一瞬间,林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巨大的冲击力从他的胸口向全身扩散。 他的身体如同被抛出的石块,向后倒飞出去,嵌入一面墙壁的砖石中,碎石和灰尘将他埋了大半。 “还有。”扎米戈直起身,将手中的书合上,目光冷冷地扫过从废墟中爬起的林和站在屋顶上的阿克西亚,“不要小看我啊。虽然我不擅长战斗,但我好歹曾经也是一个超凡者。” 他翻开书,书页在夜风中自动翻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那些书页上的文字不再是静止的墨迹,而是如同活物般在纸面上游走、跳动,随时准备从书中跃出,化作他的武器。 “即便没有了领域,也不是你们能轻易打败的。” “的确呢。”林从废墟中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捂着胸口缓缓站起。 他的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但他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 “不过,你还是失算了一点呢。” 扎米戈的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 下一瞬,一道银色的枪光从他的身后亮起。 阿克西亚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长枪横扫,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直奔扎米戈的腰侧。 “坚如磐石。”扎米戈来不及转身,只能仓促吟唱。 四枚文字从他的书中飞出,在他身周排列成一个四方的屏障,将他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 阿克西亚的枪刃砸在屏障上,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球。 屏障剧烈颤抖,但只是颤抖了一下,随即恢复了稳定。 阿克西亚的攻击被拦在外面,无法突破。 “很遗憾,以你们的实力,是不可能打破我的防御的。”扎米戈缓缓转头,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 然而下一瞬,他的表情凝固了。 阿克西亚身上的气息骤然上升。 她手中的长枪亮起银白色的光芒,光芒从枪身蔓延到她的手臂,从她的手臂蔓延到全身。 她身上所散发的气息,瞬间从六阶跨越了那道看不见的门槛,攀升到了超凡者的级别。 不是真正的超凡者,没有领域,但她的力量、速度、魔力,在这一刻全部被阿伦卡亚提升到了超凡者的水准。 枪刃再次挥出。 这一次,扎米戈周身的淡金色屏障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枪刃轻易地刺穿。 屏障碎裂,碎片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中,枪刃去势不减,劈在了扎米戈的身上。 扎米戈的身体被击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数圈,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数米远,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那是……什么!”他撑着地面,艰难地爬起,目光死死地盯着阿克西亚手中的长枪。 阿克西亚没有追击,而是缓缓收回阿伦卡亚,长枪在手中转了一圈,撑在地面上,支撑起她的身体。 这股力量对于她而言过于强大,需要先适应一番。 “那是,那股气息是……帝国国器,帝剑——阿伦卡亚!”他的声音中带着不可置信,“可是,为什么是把长枪?阿伦卡亚不是一柄剑吗?” 阿克西亚缓缓收回阿伦卡亚,枪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痕。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扎米戈那张满是震惊的脸,淡淡开口:“这还要多亏了两个乱来的男人。一个把剑折断了,一个把碎片铸成了长枪,一点不把这件帝国的国器放在眼里。” “别纠结这个了,你用的不是也很顺手吗。”林此时已经从废墟中走出,来到阿克西亚的身旁,与她并肩而立。 他的长剑上还残留着未熄的火焰,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但他的笑容依旧从容。 “说客,你应该也清楚吧,帝国的国器到底有怎样的力量。”林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般敲进扎米戈的耳中,“它可以将使用者的实力,直接提升到超凡者的级别。” “虽然不及那些拥有领域的真正超凡者,但对上一个没有领域的前超凡者……” 林顿了顿,轻笑了一声。 “到底谁胜谁负,那可不好说了啊。” 扎米戈的脸色沉了下来。 原本以为两个六阶的年轻人,他应该游刃有余才对。 但现在,阿伦卡亚的出现,让战局再度出现了意外。 扎米戈咬着牙,正要开口说什么—— 林转过身,背对着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件手甲,递给了阿克西亚。 阿克西亚接过手甲,戴在右手上,手指握紧枪柄的瞬间,手甲上的符文同时亮起,银白色的光芒从指尖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肘部,与阿伦卡亚的光芒融为一体。 “阿克西亚,去破坏世界罗盘。我给你创造机会。”林取出了灵环连弓,弓弦拉满,数支不同颜色的魔力箭矢在弓弦上凝聚。 “好。”阿克西亚点了点头,脚下一点,身形再次拔地而起,朝着空中的世界罗盘飞去。 银白色的光芒在她的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阿伦卡亚的枪尖上凝聚着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力量,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不好!”扎米戈大惊失色。 以阿克西亚现在被阿伦卡亚强化后的实力,他之前布下的那些文字防御根本不堪一击。 他的周身立刻浮现出数枚文字:炎、水、雷、风、岩、光、暗。 七枚不同颜色的文字在他的身周旋转,每一枚文字都对应着一种元素的力量。 七种元素同时爆发,化作七道不同的攻击,朝着空中的阿克西亚飞去。 但林出手了。 他的手指松开弓弦,无数魔力箭矢同时射出。 灵环连弓的弓弦在他的指尖下颤动,箭矢一支接一支地射出,速度快得如同机关枪,将扎米戈的每一道元素攻击全部拦截在半空中。 七枚文字的攻击全部被挡下,无一遗漏。 扎米戈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的左手从书中撕下了一页,那一页纸在空中燃烧,化作一本巨大的、由金色光芒构成的书籍,从天而降,将阿克西亚关在了书页当中。 书页合拢,将她的身影吞没在金色的光芒中。 但紧接着,书页被从内部整齐地切开。 阿伦卡亚的枪刃划破金色的光幕,阿克西亚从中脱困,继续朝着世界罗盘飞去。 而此时,扎米戈闪身来到了她的面前。 他从书中抽出一枚文字,那枚文字在他的手中孙苏变长,化作一柄金色的长刀。 他握着长刀,挡在了阿克西亚与世界罗盘之间,一刀劈下。 阿克西亚没有闪避,阿伦卡亚的枪刃与扎米戈的长刀正面碰撞。 没有僵持,没有角力,长刀在接触的瞬间就被斩断,刀刃断裂成数截,在空中旋转着坠落。 枪刃去势不减,划过扎米戈的身体,从他的左肩到右肋,将他的上半身整整齐齐地切开。 扎米戈的口中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鲜血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溅在了阿伦卡亚的枪刃上。 然而,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那血液溅在阿伦卡亚身上的瞬间,化作了一个字。 “封”。 血色的文字在银白色的枪刃上浮现,如同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入了枪刃的表面。 文字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那光芒如同活物般在枪刃上游走,将阿伦卡亚的光芒一层层地包裹、压制、封印。 阿克西亚感觉到手中的长枪变得沉重了,那股从枪身中源源不断涌入体内的力量正在快速消退。 她的实力从超凡者的门槛跌落回了七阶的巅峰,虽然依旧比平时强,但已经不足以对扎米戈的防御构成致命威胁。 扎米戈的半截身子狠狠地摔落在地,血泊在他的身下迅速扩散。 他的上半身还在地面上,双手撑着地面,嘴角挂着完成了任务的笑容。 没了超凡者的实力,林和阿克西亚是不可能打破他布下的防御的。 世界罗盘会继续升空,降神仪式会继续推进,邪神的分身会降临皇都——这场战斗,还是他赢了! 但他的笑容马上就在嘴角凝固了。 一道金色的箭矢从林的长弓上飞出,射向了世界罗盘。 罗盘周围的防御法阵在箭矢面前如同虚设,那道由扎米戈精心布置的金色屏障,被箭矢轻松贯穿。 而就在那一瞬间,阿克西亚伸手一握。 世界罗盘突然从迷雾中脱落,朝着她飞来,稳稳地落在了她的手中。 祭品被夺,降神仪式顿时停滞了下来。 第542章 荒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越he世界,我人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3章 一切落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越he世界,我人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4章 惨啊,真惨啊 “陌生的天花板。” 林在床上悠悠转醒,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素白的天花板,没有雕花,没有吊灯。 他眨了眨眼,盯着那片天花板看了几秒,大脑从沉睡的混沌中一点一点地挣脱出来。 他试图从床上坐起来,看看周围的景象。 然后他很快便感觉到了不对。 他的双手,失去了意识。 林双眼微眯,随意踢开了身上盖着的被子,低头看向自己裸露的双手。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漏进来,照在他的手臂上,将那些枯槁的轮廓映照得纤毫毕现。 几乎不剩下任何血肉的手臂上,只有一层干巴巴的皮肤紧紧地覆盖在骨骼上。 皮肤呈深褐色,布满了细密的皱纹和裂纹,没有弹性,没有光泽,如同一件在沙漠中暴晒了数十年的皮革制品。 林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臂,两条手臂完全不听使唤,如同两件被挂在肩膀上的、沉重的装饰品。他的双手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无法动弹。 “虽然早有预期,但这是否也太惨了点吧,都变成圣人遗体了。”林嘴角微微抽搐,目光从自己的双手上移开,看向天花板。 他想要抬手挠挠头,但手抬不起来;想要翻个身换个姿势,但身体太虚弱。 他只能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无聊地思考人生。 在此时,他注意到了躺在他身旁的那道身影。 珀金色的长发散落在白色的枕头上,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白皙的面容沉静如水中倒影,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平稳而绵长。 她的身上盖着被子的另一角,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侧,另一只手垂在床沿外。 “……阿克西亚。”林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阿克西亚似乎被这动静吵醒,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聚焦在了林的脸上。 她眨了眨眼,看着已经清醒的林,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林,你醒了。” “是的,我醒了。”林点了点头,目光在阿克西亚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移到了两人之间那段不到半尺的距离。 “所以,阿克西亚你能解释一下,你和我为什么睡在同一张床上吗?” 阿克西亚没有回答他。 她沉默地坐了起来,将被林踢开的被子拉好,然后俯身将林的身子托起,让他能靠在床头。 做完了这一切,她才缓缓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淡:“你已经昏迷了足足三天了。这三天里,多亏了歌修阁下的帮助,让我们单独住在了这处别墅,王国的其他人也不得来打扰。” “门口有两位利刃轮班守卫,食物和药品每天有人送到门口,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靠近过这栋房子。” 林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这是一栋贵族宅邸的客房,虽然比不得公爵府的奢华,但也算得上舒适。 “另外在这段时间里,我和王国的人协商了一番。”阿克西亚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直视林,“考虑到救世会是萨菲罗皇帝主动引来的,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对王国是一件巨大的丑闻。” “皇帝与恐怖组织合作,引狼入室,最终导致皇都被毁、数万居民伤亡、降神仪式险些成功。这件事一旦被大陆上的其他势力知道,王国的信誉将彻底崩塌,歌修和那些皇女们将在未来的任何外交谈判中处于绝对劣势。所以,王国那边退了一步。”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我们两个近期在王国的行为,以及利刃的出现,在外界被宣称为了帝国对王国的支援。王国遭到了救世会的入侵,帝国作为友好邻邦,派遣了皇储和公爵之子率领精锐部队前来协助平乱。” “至于这段时间发生的各种事情,都被归在了救世会的头上,与王国皇室无关。而对于帝国支援的感谢,目前还在讨论当中。” “救世会的说客已经被王国抓住,正在接受审讯。这三天他已经吐出了不少有关救世会的情报——据歌修阁下说,扎米戈的嘴比他们预想的要软得多。” “也许是领域被毁、古遗物被夺、同伴被杀这些打击太大了,他的意志已经完全崩溃。” “是吗,那挺好的。”林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扎米戈被捕,救世会在王国的势力被连根拔起,王国的局势逐渐稳定……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后,他收起了笑容,目光再次落在阿克西亚脸上。 “所以,为什么你和我在同一张床上?你都说是别墅了,总不可能就这么一处休息室吧。” 阿克西亚依旧没有回应。 “除此之外……”她的声音平稳如常,继续说了下去,“对于林你对王国的帮助,歌修阁下决定,为你打开王国的国库,让你从中任选一件宝物作为谢礼。” “同时,王国皇室决定赋予你‘帝国驻王国特殊使者’的名号,让你能在王国境内随意走动,不受任何检查或盘问。” “这个名号虽然不显赫,但权限极高,相当于在王国境内拥有了贵族级别的待遇。” “哦,不错嘛。”闻言,林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王国的国库——那里面收藏着王国数百年来积累的珍宝、古遗物、魔法书、炼金材料,甚至神遗之器。 能在里面任选一件,这份谢礼的份量远比任何金银珠宝都要重得多。 “那个什么使者的身份先不论,王国的国库,就连这种好东西都给我开放,就没人反对吗?” “肯定是有的。”阿克西亚的语气平静,“尤其是那些与你接触不深的人,比如隆德、莫鲁罗雅,以及几位在军中声望很高的老将。” “他们极力反对将王国国库的宝物赠予一个帝国人,认为这是对王国尊严的侮辱。有些人提议用等价的宝物作为谢礼,而不是开放国库。” “但是现在,萨菲罗皇帝已死。论资历和声望,无人能与歌修阁下相比。而且还有诸位王国的皇子皇女在背后极力支持,尤其是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那对双星公主,她们的发言权比任何人都重。” “在歌修和诸位皇子皇女们的坚持下,这项提议还是被通过了。” 说到这,阿克西亚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微妙的意味。 “说起这个我倒想问问你,你是如何让那么多王国的皇子和皇女支持你的?要知道,这些人里面,有不少可都是王国皇位的有力竞争者。” “他们各自的利益诉求不同,彼此之间明争暗斗了数年,能够让他们同时站出来为一个人说话,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个么……解释起来很复杂啦。”林的嘴角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总而言之就是,我在大概十年前就秘密在王国布局,然后经历了这样那样的事情,让这些人加入我的麾下了。” “仅仅是加入你的麾下?”阿克西亚歪了歪脑袋,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少见的困惑,“王国的那对双星公主,她们看你的眼神,几乎是将你当作信仰了。” “那种目光,我可只在教会的虔诚信徒身上见过。你到底对她们做了什么?” “这个解释起来很长啊,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林正准备再说些什么,但突然,他的肚子发出了一阵声响。 “啊,躺了三天没有进食,身体开始抗议了啊。”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枯槁的腹部,苦笑道,“阿克西亚,菲呢?” “你那位女仆,她在和清道夫的战斗中受了些伤。”阿克西亚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了一半,让更多的阳光涌入房间。 “虽然最后杀了罗格,但她自己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因此被强行带去接受治疗了。她的伤才刚刚恢复就去面对一个远胜过她的敌人,状态不是很好,可没精力继续照顾你。” “是吗,真是遗憾。”林叹了口气。 他本来想让菲帮他倒杯水、拿点吃的,现在看来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问题是他连手都抬不起来,怎么自己想办法? “你要吃什么?” “嗯?”林抬起头,看着阿克西亚。 “我说——你要吃些什么?”阿克西亚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我去给你准备。这别墅里面的东西还挺齐全的,如果没有我也可以让其他人送过来。” “真的吗?”林的眼睛亮了一下,“我要一些果冻与软糖,一杯超大份的青枝甘露花果茶,加上所有配料再加入致死量的冰沙。” “……这些东西不能果腹吧。”阿克西亚有些无语地开口。 “我知道。”林点了点头,表情严肃,“所以我还要一份圣代,超大份的,堆到这么高。” 他扭动肩膀,想要伸手比划一下,但双手不听使唤,只能作罢。 阿克西亚沉默地离开了。 林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阳光,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鸟鸣,心中升起一种安宁的感觉。 就在此时,一股血红色的魔力突然从林的体内涌出。 血红色的光芒在空气中凝聚,在林的双腿上方缓缓成形。 光芒消散,一道身影坐在了他的腿上。 诺姆。 “呦,小林子,几天不见,怎么这么拉了。”诺姆低头看着床上的林,挑了挑眉,语气中满是狭促。 “老师,我都成这样了,你就不能关心一下我吗,哪怕演一下呢。”林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拒绝。”诺姆仰起头,用那双血红的眼睛藐视着床上的林,下巴抬得高高的,“我从来不做这种违背本心的事情。” “关心你?不存在的。我来看你,只是想确认一下你还活着没。” “如果你死了,我好把你的尸体拖回工坊解剖,看看神灭之弓和诛神箭的力量到底对人的身体造成了怎样的破坏……这种珍贵的实验数据,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 “……老师,你真的好过分。”林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诺姆没有理会他的抱怨,缓缓上前,将手按在了林的头上。 血红色的魔力从她的掌心涌出,渗入林的皮肤、头骨、大脑,沿着他的脊椎向下流淌,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来,让为师看看,小林子你现在落魄到何种程度了。” 随着血红魔力在林的体内流转,他体内的状况都化作清晰的数据,传入了诺姆的脑海中。 她的眉头先是微微皱起,然后越皱越深,最后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嗯,惨啊。真惨啊。”她收回手,摇头叹息。 “老师,到底怎样?能给个明确的答复吗。”林有些无语。 诺姆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林身上跳了下来,站在床边,声音低沉而郑重。 “你体内的生命力,几乎被榨干了。尤其是双手,特别严重,那里的生机已经完全断绝,细胞全部死亡,连修复的可能性都没有。” 她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林脸上。 “之前你去精灵之森接受神树洗礼得到的庞大生命力几乎全砸进去了。如果不是这样,你早在射出诛神箭的时候就一命呜呼了。” 她顿了顿,声音中多了一丝沉重的意味。 “而现在的你,粗略估计——寿命起码折损了八成。” 第545章 满足了 “寿命折损了八成?老师,也就是说,我……”林的声音沉了下去,目光从诺姆脸上移开,落在自己那枯槁的双手上。 “没错,小林子,你……”诺姆的语气也前所未有的沉重,她低下头,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脸侧,遮住了她的表情. “只剩下不到两百年的时间可活了。” “哈?”林猛地抬起头,一脸懵逼地看着诺姆,“两百年?” “对啊,不然你以为呢。”诺姆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眸中满是不解,仿佛林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 “不是,还有两百年能活你把气氛搞得这么沉重干什么!”林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我还以为自己活不过几个月了,你差点吓死我啊!” “我可爱的弟子损失了八成的寿命,我这个当老师的当然会感到沉重啊,这有什么问题吗?”诺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双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 “你要感谢那次神树的洗礼。”她摆了摆手,语气稍微认真了一些,“那次洗礼不仅让你的肉身得到极大的强化,还将你的寿命一并提升了。” “虽然没有到精灵那种夸张的级别,但活个千年也不是问题了。否则的话,你可就真的只有几个月的时间能活了,除非你在这几个月内突破超凡者。”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林。 “另外,你现在的状况看着吓人,但实际上没有多么严重。你的生命力的确亏空严重,但也只是从怪物级别变回了普通人级别罢了。” “而且损失的生命力,经过时间的调养也会慢慢恢复过来。用不了多久,大概就能恢复到七成左右。” “唯一比较严重的,便是你的双手了。”诺姆转过身,走上前,抓起了林干枯的双手。 她的手指很轻,如同在触摸一件易碎的古董。 “你的手直接承受了神遗之器的力量,已经严重坏死。加上生命力的大量流失,可以说是彻底废了。想要恢复,很难。” “是吗。”林脸上露出了一个苦笑。果然不是毫无代价啊。 “不过……”诺姆突然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丝神秘的笑意,“治疗的方法我已经有了,而且已经给你送过去了,大概明天就到吧。” “……老师,下次说话请一口气说完,不要这样大喘气的。” “下次再说。”诺姆漫不经心地开口。 “另外,顺便告诉你一下,帝国前往王国的使者团,明天就会到了。带队的就是你那位未婚妻,瑟尔文松家的大小姐,薇薇安娜。” “薇薇安娜,她已经回来了吗?”林微微一怔。 “对啊。就在你昏迷的这三天里,不仅是你那未婚妻,那个红发的天命之子,还有那个教会的小圣女,在知道你的状况之后都急得不行,恨不得立刻飞奔过来。” 诺姆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她们三个在我这边吵了很久,向我要直接到王国皇都的传送阵,我都被搞得烦死了。” “薇薇安娜,爱丽丝,还有薇儿。”想到那三女,林不由得勾起一丝微笑。 “她们三个要来,估计这里又要热闹起来了。” “林,你在和谁说话?” 此时,阿克西亚推门而入。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手中托着一个巨大的冰盘。 盘子上盛满了林点的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果冻、软糖、一杯超大份的青枝甘露花果茶,以及一杯堆得高高的、撒满配料的圣代。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然后凝固在了林的腿上。 那里坐着一个银发红瞳的、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娇小女子,正双手叉腰,一副嚣张的姿态。 “……变态。”阿克西亚面无表情地吐出这两个字,然后转身就要关门离开。 “等等!别这么武断啊,你误会了!”见状林立刻开口,“你别看她长得小,但她实际上已经有一千——” 话音未落,诺姆的身影从床上暴起。 她的速度快得只剩下血红色的残影,拳头裹挟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砸在了林的后脑勺上。林的头被按进了枕头里,整个人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小林子,你刚才想说什么?”诺姆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血红色的眼眸弯成了两道月牙,“刚才风声太大,我没听清。” “没、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林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来。 见状,阿克西亚也退了回来。 她将手中的冰盘放在床头柜上,目光在诺姆和林之间来回游移,看着二人之间的举动,也是意识到了二人的关系。 “请问,您就是林一直挂在嘴上的那位老师吗?”阿克西亚微微欠身,语气变得恭敬起来。 “没错。”诺姆从林身上跳下来,站在床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阿克西亚,双手抱胸,“这小子的魔法就是我教的。不过他不争气,到现在就学了点皮毛而已,完全不得精髓啊。” “老师,之前你不是还说,我的学习速度很快,已经超过世界上大多数人了吗?”林默默吐槽道。 “嗯,是吗?那我之前说了不算。”诺姆理直气壮地回答。 她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起来,从脚底开始,逐渐化作细碎的血红色光点,向四周飘散。 “啊,魔力快耗尽了。今天就这样吧。”诺姆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仿佛是从很深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 她的身影彻底化作光点,没入了林的身体当中。 “林,刚才那位……”阿克西亚走到床边,坐下,目光还停留诺姆消散的方向。 “我的老师。具体身份么……”林顿了顿,斟酌着用词,“你别问。这种会间接暴露她年龄的事情我不敢说。” “我只能告诉你,她叫做诺姆” “你不敢吗?刚才你可是差点直接喊出来了啊。”阿克西亚说着,举起了那个冰盘,将圣代从盘中取出,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拿起勺子,挖了一口,送到林的嘴边。 “阿克西亚,你……” “你现在的手能自己吃东西吗?”阿克西亚的语气平淡。 “也是。”林立刻接受了这一现实,张嘴咬住了勺子。 “那么,林,你刚才和你老师聊了些什么?”阿克西亚一边喂着林,一边询问道。 “没什么,说了一下我的身体状况。”林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其他的还行,就是我的手有点麻烦。” “你也看到了,基本上废了。不过我老师已经找到治疗的方法了,明天就会送过来。” “另外,帝国前往王国的使者团,明天也会到。带队的是薇薇安娜。”林咽下口中的圣代,补充道。 “明天吗……”阿克西亚低声喃喃道,手中的勺子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继续送入林的口中。 片刻之后,阿克西亚带来的东西便全进了林的肚子。 果冻、软糖、花果茶、圣代,全部被一扫而空。林靠在床头,满足地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嗯,满足了。味道都还挺不错的。” “满足了吗。”阿克西亚将空盘子和勺子收好,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回床边。 “那么,接下来该我了。”她突然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林从未听过的、微妙的沙哑。 “什么?”林有些疑惑,偏头看向她。 阿克西亚没有回答。 她俯下身,双手撑在林的头两侧,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林的脸上,带着淡淡的香气。 然后,她吻住了他。 不是蜻蜓点水般的轻吻,而是一种带着侵略性的、如同宣示主权般的深吻。 她的嘴唇柔软而冰凉,压在林的唇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 林懵逼了一瞬,他的眼睛圆睁着,瞳孔中倒映着阿克西亚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被堵住的惊叫。 阿克西亚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她的身体前倾,将林整个人按倒在了床上。 床垫在两个人的重量下凹陷了下去,枕头被挤到了一边,被子被压在了身下。 “阿克西亚,你这是……”林的声音沙哑而慌乱。 “本来想等你身体恢复再说的。”阿克西亚的声音从他唇边传来,低沉而坚定,“不过既然明天就有人来了,那必须抓紧时间了。” 她的手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等等等等,阿克西亚,这是否有点——” 阿克西亚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再次吻住了他的唇,堵住了他所有的辩解和抗议。 第546章 使者来袭 第二日清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凌乱的床单上画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带。 林悠悠转醒,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脑袋昏昏沉沉,仿佛被人用棉花塞满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抓了抓有些凌乱的脑袋。 “真是,完全没有休息啊……”他低声嘟囔,嗓子沙哑得像是含了砂纸。 昨日,就因为自己双手废了、身体虚弱、没有反抗之力,被阿克西亚站起来蹬了足足一整天。 那女人平时看着冷淡,做起那种事来却丝毫不懂得节制,直到深夜才因为体力不支而停止,林感觉自己的身体简直要被掏空了一般。 而现在,林依旧能感觉到,一个娇小的身躯趴在自己的身上,时不时蹭着自己的胸口,如同一只寻找温暖的幼猫。 “真是,没想到阿克西亚看上去挺冷淡的,一做起来也那么疯狂啊。”林笑了笑,随即偏过头,想看一眼躺在身旁的阿克西亚。 紧接着,他的笑容凝固了。 阿克西亚确实躺在他的身旁,呼吸平稳而绵长,睫毛微微颤动,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林眯了眯眼。 阿克西亚睡在他旁边,那他身上的是谁? 林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颗银白色的小脑袋,正埋在他的锁骨下方,鼻尖抵着他的皮肤,发出一阵细碎的、如同猫咪般的鼾声。 林伸手朝着身上摸了摸,那个娇小的体型,纤细的腰身,圆润的肩头,也的确不是阿克西亚。 他猛地掀开被子,一道纯白色的身影趴在他的身上,双手抓在他的肩膀上,十指紧紧地扣着他的肩胛骨,仿佛怕他从手中溜走。 “薇丝珀?”林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唔……嗯……”白发少女发出一声含混的、如同梦呓般的回应。 林伸手,将趴在自己身上的纯白少女举起来。 薇丝珀的身体在空中轻轻晃动,四肢无力地垂着,脸上的表情从安详变成了不安。 她的眉头紧锁,嘴角微微下撇,双手在空中不停地挥舞,像是要抓住些什么。 “薇丝珀,醒醒。”林将她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又喊了一声。 在此时,阿克西亚也缓缓苏醒。 她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中还带着初醒的迷蒙,目光在林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林手中举着的那个白发少女身上。 “林,你醒了。”她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白皙的肩颈。她侧头看着薇丝珀,眉头微微皱起:“这个女孩是……” “这个啊,她是……”林正要解释,话音未落,手中的薇丝珀突然猛地一挣。 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双手挣脱了林的托举,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一下,如同一条在水中挣扎的鱼。 然后她的双手抱住了林的脖子,四肢紧紧地将他的身体缠住,整个人如同一只考拉般挂在了他的身上。 她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如同叹息般的“唔——”。 “等等等等,薇丝珀,有点太用力了!”林感觉自己的脖子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双手试图掰开她缠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 但薇丝珀的力气大得惊人,即使是在沉睡中,也不是现在的林能拉开的。 他的手指握着她的手腕,试图将她的手臂从自己的脖子上拉下来,但她的手指纹丝不动,如同铁铸的一般。 “阿克西亚你也别看着了,来帮帮忙啊。”林转头向阿克西亚求助,声音中带着一丝窘迫。 “等等,林。”然而阿克西亚没有动。 她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你的手,能动了?” “哎?”林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虽然那双手依旧是那副惨状,干枯如柴、焦黑如炭,但它们的的确确地恢复了知觉。 “我这是?”林翻过手掌,看着自己的手心,又握了握拳。力量不大,但足够握住东西了。 “呦,小林子,早上好啊。昨天过得怎么样啊?” 一道熟悉的、带着狭促的声音从房间的角落传来。 血红色的魔力从林的体内涌出,在空气中凝聚、翻涌、旋转,化作一道娇小的身影。 诺姆站在床尾,双手背在身后,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在林、阿克西亚、以及挂在林身上的薇丝珀之间来回游移,如同一个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 “老师,薇丝珀是你送过来的吧?”林看着诺姆,语气中没有疑问,只有确认,“还有我现在这个状态,我的手能动了,也是她做的?” “没错啊,就是你这条小白龙干的。”诺姆点点头,走到床边,伸出手指戳了戳薇丝珀的脸颊。 薇丝珀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将脸更深地埋进了林的肩窝里。 “说真的,她的力量有些超出我的预料了,就连你的双手都能治愈。” “那种程度的神器反噬,就算是我,在不用神迹魔法的情况下都无能为力呢。”诺姆收回手指,语气中带着一丝赞叹。 “不过,这种能力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为了治疗你的手臂,她消耗了大量的力量,现在已经陷入了沉睡当中,意识完全沉入了深层。” “现在她剩下的,只是一些残留的本能,在控制着她的行动。想要叫醒她,是做不到的。” “这样吗。”林低头看着挂在身上的薇丝珀,目光中多了一丝柔软,“话说,老师你有没有办法把薇丝珀放下来啊?”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白发少女:“这个样子很难受啊,而且也没办法出去见人。” “很简单,强行将她拉下来就好了。”诺姆摆摆手,语气轻松。 但随即,她的脸上露出一抹坏笑,血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不过么,小林子,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她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 “这条小白龙,在得知了你的伤势之后,可是完全慌了神,现在的她,可是相~当的不安哦~。”诺姆直起身,双手抱胸,特意拉长的语调。 “现在她只有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你的存在,才能稍稍安定一些。如果你现在把她拉下来,让她像失去父母的雏鸟一般处于不安和害怕当中,但因为陷入沉睡只能依靠些许残存的本能不断地寻找你,但是怎么都找不到——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 听着诺姆越来越愉悦的声音,林沉默了。 他不再说将薇丝珀拉下来的事情了。 他将她的身体调整了一下,让她趴得更舒服一些,又拉了拉被子,盖住她裸露的双肩。 “不过,这个样子也的确有些不雅观。”林看着自己赤裸的上身,又看了看薇丝珀皱巴巴的连衣裙,有些为难地说。 阿克西亚没有说话。 她从床上起身,将林身上的薇丝珀的位置调整了一下,让她背在林的身上。 “这样就好多了。”阿克西亚后退一步,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此时,诺姆再度开口了。 “另外,小林子,帝国的使者团已经抵达皇都了哦。你好好准备一下迎接吧。” “这么快,他们什么时候到的?”林微微一怔。 “七个小时前。” “啊?”林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现在是早上七点二十分,七个小时前,那是凌晨。 “老师,合着你昨天说的‘使者团今天到’,是在今天凌晨到吗?”林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你为什么不早说”的幽怨。 “嗯,对啊,有什么问题吗?”诺姆摆出一脸疑惑的表情。 “顺便一提,他们与王国的交接工作已经完成了。你那个未婚妻,还有那个天命之子,已经知道你的位置,朝着这边杀过来了。” “……她们距离这里多远?还有多久才到?”林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诺姆竖起三根手指。“三……” “三公里?”林松了口气。 “二、一——”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前一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快,如同两匹脱缰的野马,在走廊中奔腾。 “砰——!” 房间的门被人猛地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墙上的灰泥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林,你没事吧!我们听诺姆大师说你受了很严重的伤——” 爱丽丝的声音率先响起,她那头火红色的长发在阳光下如同燃烧的火焰,眼眸中是压抑不住的焦急和担忧。 然后,她停住了。 她的目光从林身上扫过, 林的上身赤裸,头发凌乱、脸色苍白,脖子和锁骨上的那些可疑的红痕,都暴露在了晨光中。 而阿克西亚坐在床沿,同样衣衫不整,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 而在林的背上,还趴着一个与她发色相似的少女,正紧紧地抱着林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窝里看不清楚,发出细碎的鼾声。 她的脑海中,一则完整的剧情迅速出现并完成了自洽。 “林,阿克西亚,你们两个……”爱丽丝愣在了当场,双腿颤抖地后退了几步。 而薇薇安娜在爱丽丝的身后,也看到了房间内的场景,挑了挑眉。 “那个,薇薇安娜,爱丽丝。”林缓缓开口,“事情和你们想的应该一样,不过还没到你们想的那种程度。” 第547章 暴食大祭司 经过一番漫长而艰难的解释,林终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说清楚了。 爱丽丝和薇薇安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面色逐渐恢复了正常。 “原来如此,薇丝珀是诺姆大师给你送过来治疗手臂的啊。”爱丽丝的目光落在林背后那个银白色的脑袋上,薇丝珀依旧沉沉地睡着,脸颊贴在林的肩胛骨之间,呼吸平稳而绵长。 “刚才没看清她的脸,我还以为是……” “以为是什么?”林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能不能长点脑子,我现在才不到二十岁,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孩子?” “怪不得之前会相信红酒报上的谣言——什么‘斯弗特沃德家族私生子曝光’、‘公爵之子的隐秘情史’——那种小报上的东西你也信?” “这个……”爱丽丝难得地红了脸,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那林你和阿克西亚的事情,总不是误会了吧。”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在林和阿克西亚之间游移。 “嗯,对啊。”林点点头,语气相当果断,没有丝毫犹豫。 “毫不避讳啊。”爱丽丝微微睁大眼睛。 “这有什么好避讳的?”林靠在床头,目光扫过爱丽丝和薇薇安娜,“迟早都要知道的事,藏着掖着反而显得心虚。” “况且,那天你们推门进来的时候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到了,我再遮遮掩掩还有什么意义?” “林,你和阿克西亚殿下,是什么时候?”此时,一直没有发言的薇薇安娜开口了。 “这个么,昨天刚刚。”林缓缓开口,然后补充了一句,“顺带一提,我是被迫的。” “这样啊。”薇薇安娜笑了笑,随即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床边,伸出手摸了摸林的头。 她的手指穿过他凌乱的发丝,轻轻按压在他的头皮上,带着一种如同安抚孩童般的温柔:“看来林你很辛苦呢,刚刚完成一场大战,就转头进入另一场战斗了。身体吃得消吗?” “你就别笑话我了,薇薇安娜。”林叹了口气。 “我可没笑话你哦。”薇薇安娜收回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不过啊,林,你还是先好好去清洗一番吧。” 她侧头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时钟:“这次的使者团不仅仅是我们,莫妮卡小姐也一起跟过来了哦。你现在这个样子,可是不适合被你妹妹看见呢。” 林猛地抬起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样子,头发凌乱如同鸡窝,上衣不翼而飞,裸露的胸口和肩膀上布满了红痕和牙印,仅存的裤子也皱皱巴巴。 而且因为昨天的剧烈运动,浑身出了不少汗,现在身上黏答答的,贴在皮肤上相当难受。这个样子,的确不适合被莫妮卡看见。 “……不好意思,薇薇安娜,爱丽丝,我先失陪一下了。” 林从床上爬起来,然后赤着脚冲出房间,在别墅的走廊中寻找浴室的所在。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慌乱而急促,如同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看着林慌乱的身影,爱丽丝忍不住笑出声来。 “很少见到林这么着急的样子呢。平时总是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表情,偶尔看到他这副模样,还挺有趣的。” 在此时,阿克西亚也缓步走出了房门。 她已经穿好了衣服,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带束在脑后,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清明。 她走出门,朝着林消失的方向走去。 “阿克西亚,你这是?”爱丽丝微微皱眉。 “林刚刚醒来没多久,根本不知道浴室在什么地方。”阿克西亚头也不回地回答,语气平淡,“我去给他指路。顺便,我也需要好好清洗一下。” “薇薇安娜说得不错,这个样子不适合见客人。” 爱丽丝愣了一会儿,然后猛地站起来。“等等,阿克西亚,你不会是要和林一起——” “不然呢?这样比较快吧。”阿克西亚的脚步没有停,声音从走廊中传来,“现在可没多少时间浪费,按你们说的,林的妹妹马上就要到了。” “要是她来了,我还待在浴室里,这对她而言很不礼貌吧。” “不是,这个,薇薇安娜你也说句话啊。”爱丽丝转头看向薇薇安娜,试图寻找同盟。 然而,薇薇安娜此时已经从衣柜中取出了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正装。 她抱着两套衣服,也走出了房门,步伐从容,姿态优雅,嘴角还挂着那抹让爱丽丝看不透的微笑。 “我去给他们送正装。”薇薇安娜的声音从走廊中传来,然后她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去了。 顿时,房间中只剩下了爱丽丝一人,站在凌乱的床铺和凌乱的回忆之间,不知所措。 …… 与此同时,王国,斯克摩尔城。 城中的废墟已经清理了大半,街道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虽然皇都艾特史提城遭受了重创,但斯克摩尔城这座王国最大的商业城市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 生活依旧在继续,商铺照常开门,餐馆照常营业,人们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慌之后,又回到了日复一日的日常中。 城中心的一条商业街上,一家装潢考究的餐厅。 餐厅的深处,靠窗的位置,一位金发绅士正握着刀叉,姿态优雅地品尝着面前的餐点。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 此人正是与林和阿克西亚有过些许交集的大陆通缉犯——人食·拉克。 在他的对面,坐着两道身影。 一位是银发少年,面容精致,穿着白色的长袍,身周隐隐有血红色的光晕在流转。 另一位是戴着黑色眼罩的清秀男子,深蓝色长袍的下摆垂落在椅子下方,赤着的脚在离地一寸的空中轻轻晃荡。 魔女教,愤怒大祭司与懒惰大祭司。 拉克将刀叉放在餐盘的两侧,用餐巾仔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的二人。 “拉克先生,想必您已经清楚我们来此的目的。”懒惰礼貌地开口,微微欠身,姿态恭敬而不卑微。 “如今,魔女教内,‘暴食大祭司’的位置空缺。”懒惰的语气平稳而诚恳,“像您这般在灵魂领域有着极深造诣的人才,正是我们所需要的人选。” “魔女教从不在意外界的身份,不在乎过去的履历,只看重能力。而且阁下以灵魂为食,这种独特的爱好,与我们的教义并非没有共通之处。” 说着,他顿了顿,接着开口: “现在,我谨代表魔女教主祭司,斯特里乌斯大人的意志,邀请您加入我们魔女教。” 拉克慢条斯理地将餐巾折叠好,放在餐盘的左侧,然后端起桌上的红酒杯,轻轻晃了晃,让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暗红色的痕迹。 他抿了一口,放下酒杯,缓缓开口。 “魔女教吗?”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如同大提琴般的质感,“我对你们的确有些兴趣——当然,是你们的灵魂。” 他的双眼一凝,碧蓝色的瞳孔深处骤然亮起一道幽暗的光芒。 那光芒不刺眼,不灼热,却带着一种让人灵魂发颤的寒意。 他的目光灼灼地看着懒惰和愤怒二人,仿佛能透过皮肉、透过骨骼、直接看到那团隐藏在身体深处的湛蓝色灵魂。 “你们两个的灵魂,相当纯净呢。”拉克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真诚的赞叹,“很难想象一个在大陆上作恶了千年的邪教,其大祭司的灵魂居然如此纯粹。” “没有污浊,没有扭曲,甚至没有太多的杂质。那种感觉,就像两块被溪水冲刷了千年的白玉。” 他舔了舔嘴唇,嘴角勾起一丝危险的笑意。 “不知你们的灵魂,品尝起来到底会是什么味道呢?” 气氛凝固了一瞬。 愤怒的眉毛微微跳动了一下,周身的血红色光晕浓了几分,但懒惰抬起手,轻轻按了按愤怒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动。 “拉克先生,很高兴您会对我们感兴趣。”懒惰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波动,仿佛丝毫没有被刚才那番话冒犯到。 “魔女教中,与您有相似‘兴趣’的人并非没有。” 他顿了顿。 “那么,请问拉克先生,您的答复是?” 拉克缓缓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将餐巾叠好,放在桌上,整了整西装的领口,然后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 “这还用说?”拉克摊开双手,语气轻松,“既然你们魔女教都派出两个大祭司前来了,我自然是愿意答应的。这么大的排场,如果我还拒绝,岂不是太不识抬举了?” 他绕过餐桌,走到懒惰和愤怒的身侧。 “本来,我对你们魔女教就很感兴趣——在灵魂方面,你们可以说是整个大陆的权威了。魔女转世、灵魂容器、记忆传承,这些领域即便是魔法师协会也无法超越你们。” “对于一个以灵魂为食的人来说,魔女教,简直就是我梦想中的地方啊。” 他转过身,朝着餐厅门口走去。 懒惰和愤怒也一并起身,跟着他离开了餐桌。 “而且——”拉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悠长的意味,“我其实也很希望你们的目标能够实现。” 他在阳光下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的二人。 “毕竟,魔女的灵魂,对我来说,可是这世间最棒的盛宴了。” 他的笑容不变,但那双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燃烧。 懒惰微微欠身,对于这番冒犯魔女的言语,心情也没有丝毫起伏。 “那么,欢迎加入魔女教,暴食大祭司。” 第548章 莫妮卡到访 与此同时,皇都的别墅当中。 大门猛地被推开,一道紫色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哥哥,你没事吧!”莫妮卡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带,紫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后,因为跑得太急而有些凌乱。 而紧接着,她便看见,大厅中央,林坐在一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随意地翻看着一张王国报纸。 他换上了一件干净的深灰色家居长衫,双手戴着白色的丝质手套,将那对枯槁如同枯枝的手遮得严严实实。从外表看去,与正常人无异。 林抬起头,看到莫妮卡那张因为焦急而微微泛红的脸,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早啊,莫妮卡。”他的语气平淡。 莫妮卡没有回应他的问候。 她直接上前,一把抓住林的手,动作快得林来不及躲闪。 她的手指扣住他手套的边缘,用力一扯。白色的丝质手套被摘了下来,露出底下那只干枯如同枯枝的手掌。 灰褐色的皮肤紧紧地贴在骨骼上,没有弹性,没有光泽,如同一件被遗弃在沙漠中暴晒了数十年的木雕。 “真是的,哥哥你这个时候还在装什么啊。”莫妮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埋怨,眼眶微微泛红,“我早就从薇薇安娜姐姐那边知道了,你的手受了很重的伤吧。还戴着手套装没事,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这个么,倒也没有刻意装啦。”林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毕竟这个样子也不好看,戴个手套遮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总不能让我顶着这样一双手到处招摇,会吓到小朋友的?” 他收回手,重新将手套戴上,然后将话题岔开。 “说起来,莫妮卡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哥哥你这次太乱来了啦!”莫妮卡叉着腰,用嗔怪的语气说道,“你和阿克西亚殿下在王国的事情,现在在帝国已经传遍了。” “现在帝国里各种乱七八糟的消息漫天飞:有说你们被救世会抓走的,有说你们已经战死的,有说你们联手在王国搞政变的……”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还有不少人都说,你这是带着阿克西亚殿下私奔,再也不回来了。你知道家里面现在乱成什么样子了吗?” 林干咳了一声,目光微微躲闪。 “也是因为你也在王国这边,所以我们家也必须派出代表加入使者团。”莫妮卡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满。 “而父亲还在镇守魔族大峡谷,母亲也在帝国边境进行建设,他们都不能抽身,所以只能让我来了。” 说到这,莫妮卡顿了顿,声音也低了几分,凑近林的耳边,用一种“你自求多福”的语气说:“哥哥你回去小心一点吧。母亲在知道你的消息之后,好像发了很大的火。” “据她那边的人说,她好像差点一口气突破到超凡者了。” “额……差点突破超凡者……”林的嘴角抽了抽,随即捂住了脑门,“那我还是在王国这边先避一避吧,至少要等手臂恢复再回去。” “带着这么重的伤回家,我简直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情。” “哥哥,你的手臂,能治吗?”莫妮卡看着林的手套,小心地询问道。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怕听到坏消息的紧张。 “嗯,多亏了薇丝珀,现在我的手已经开始慢慢恢复了。”林抬起手,在莫妮卡面前晃了晃,手套下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按这个进度下去,大概两周的时间就能恢复得差不多了。现在虽然还不能用力,但日常的活动已经没问题了。” “薇丝珀……”莫妮卡的目光从林的手上移开,落在他背上那道银白色的身影上。 薇丝珀依旧沉沉地睡着,银白色的长发铺散在林的肩头,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面容沉静而安详,嘴角微微上翘,仿佛在做着什么美梦。 “薇丝珀她,怎么了?”莫妮卡伸出手,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薇丝珀的脸颊。 薇丝珀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发出一声含糊的“唔”,将脸更深地埋进了林的肩窝里。 “她啊,为了治疗我的手臂,现在陷入了沉睡。”林叹了口气,偏头看了一眼背上的银发少女,目光中带着一丝柔软和歉疚。 “她把大半的生命力都灌注到了我的手上,自己的意识却沉入了深层。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醒。” 莫妮卡抿了抿嘴,随即将手放在薇丝珀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银发。 她的动作很温柔,如同在安抚一个熟睡的婴儿。 “说起来,哥哥你已经醒了,那么有关帝国和王国的外交工作……”莫妮卡收回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林身上。 “这些就交给你了,莫妮卡。”林将双手搭在了莫妮卡的肩上,眼神中带着让人火大的真挚和诚恳。 “你哥哥我啊,打了好几天的仗,现在需要先享受享受。”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而且现在薇丝珀离不开我,我带着她,也不适合出席那些严肃的外交场合啊。被别人看见了,还以为帝国看不起王国呢。” “一个公爵之子背着个睡着的女孩去参加外交会议,成何体统?” “你这完全是诡辩啊。”莫妮卡眯起眼睛。 “算了,哥哥你现在的确要好好休息。”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不过有件事我提醒你一下。其他的事情我会替你出席,但两天后,王国皇室举办的那场庆功宴,你是必须要出现的。” 莫妮卡的神色认真了起来,紫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郑重。 “王国那边有多位权贵点名要求你必须出席。他们应该另有目的,也许是试探,也许是拉拢,也可能是想在你身上找突破口。但不管怎样,哥哥你是躲不掉的。” “是吗,的确,这个我确实逃不掉呢。”林摸着下巴沉思道,目光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们要我过去,估计就是因为‘王国国库开放’这件事。”他的声音平静,“歌修阁下那边行不通,歌修的威望太高,他们不敢正面顶撞。” “萨菲罗皇帝死了,王国的皇权暂时掌握在歌修阁下的手上,王国的皇储们又全力支持,他们动不了。所以他们就想着从我这边寻找突破口。” 林轻笑一声:“那就来试试看吧,老匹夫们。” “话谈完了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阿克西亚出现在大厅的入口处,朝着二人走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用一根银色的发簪盘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和线条分明的锁骨。 “阿、阿克西亚殿下!”莫妮卡捂住小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 “林,你妹妹的房间已经帮你打理好了。”阿克西亚走到林面前,目光从林脸上扫过,又落在莫妮卡身上。 “二楼左手边第二间,窗户朝南,采光很好。床单和被褥都是今天新换的,今天就能住进来。” “多谢了,阿克西亚。”林微笑着点点头。 “我的房间?”莫妮卡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对啊,接下来,你和我们一起住在这座别墅里吧,莫妮卡。”林转过头,笑着开口,“这里比较清净,没人打扰,而且也不用在意王国那边的监视。” “有利刃的守护,王国的人可不敢在这里造次。你住在这里,比住在外交官邸安全得多。” “嗯,好。”莫妮卡点点头,眼神却在林和阿克西亚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她的目光从阿克西亚那张清冷的面孔上移到林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上,又从林的脸上移到阿克西亚搭在林肩膀上的手上。 “哥哥,你和阿克西亚殿下她……”莫妮卡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试探。 “是哦,就是你想的那样。”林点了点头,语气坦然,没有丝毫躲闪。 “……哥哥,花心鬼。”莫妮卡嘟起嘴,“也就薇薇安娜姐姐受得了你了。换了别人,早就把你扫地出门了。” “有人叫我吗?” 一道柔和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薇薇安娜缓步走下楼梯,走到大厅中央,她便看见了正在与林说话的莫妮卡。 “莫妮卡,你来了啊。”薇薇安娜上前,握住莫妮卡的双手。 她的手掌温暖而柔软,指尖微微用力,将莫妮卡的双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中。 “薇薇安娜姐姐,我跟你说,哥哥他趁你不在,又对别人下手了。”莫妮卡将头埋进薇薇安娜的怀中,用一种告状似的语气说道。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撒娇,也带着一丝为薇薇安娜鸣不平的愤慨。 “我已经知道了。”薇薇安娜叹息着摇摇头,伸手轻轻抚摸着莫妮卡紫色的长发,“林他这个样子,我也没办法,我也很无奈啊。” 看着二人的样子,林有些懵。 “她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林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完全看不懂。 “大概是你不在家的时候,被你妹妹偷家了吧。”阿克西亚缓缓说道,“你不在家的时候,你妹妹常常去瑟尔文松家找薇薇安娜,陪她聊天、吃饭、逛街。一来二去,自然就熟了。” “怪不得……”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对了,薇薇安娜姐姐,阿克西亚殿下。”此时,莫妮卡从薇薇安娜怀中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王国那边,又要就‘对帝国的支援表示感谢’一事进行会议了。我们几个要赶紧过去,不能迟到。” “又要开会?”闻言,阿克西亚叹了口气,眉头微微皱起,“烦不烦啊,这帮家伙。昨天不是已经开过一次了吗?” “早上一次,下午一次,晚上还要来一次?他们是不是除了开会就不会做别的事了?” “的确,真的有些烦呢。”薇薇安娜也抬手撑着脸颊,表情上满是苦恼,“而且每次开会的内容都差不多。” “先感谢帝国,再讨论赔偿,再争论谁该为救世会的事负责,再吵起来,再休会,再复会,再感谢帝国……循环往复,没完没了。” “就是这样,看来我们需要先失陪了呢,林。”薇薇安娜松开莫妮卡的手,转身对林挥了挥手。 “好好休息,别乱跑。”阿克西亚淡淡地留下一句,然后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哥哥,等我回来再陪你说话!”莫妮卡朝林挥了挥手,然后快步跟上了薇薇安娜和阿克西亚的脚步。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脚步声渐渐远去。 大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关闭,大厅重新恢复了安静。 林靠在沙发上,看着紧闭的大门,叹了口气。 “嗯,这是又只剩我一个人了。”他低头看了看背上的薇丝珀,“正好,难得来一趟王国,好好逛一下吧。反正现在也没事做,出去走走吧。” 他将薇丝珀的身体调整了一下,让她趴得更稳一些,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正准备离开。 而在此时,楼上再度传来一道声音。 “林,你还在吗?” 第549章 电影院 “爱丽丝,你还在啊。”林抬起头,看着从楼梯上缓缓走下的那道火红色的身影,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 “帝国和王国的外交会议,你不过去吗?” “我过去做什么?”爱丽丝撇撇嘴,“我既不是贵族又不是帝国官员,这次过来也只是以护卫的身份,保护薇薇安娜和使者团的安全。” “那些政治相关的东西,和我有什么关系?一群人在会议室里吵来吵去,拍桌子瞪眼睛,最后签一堆谁都不会认真执行的文件。这种事,我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 “……说的也是啊。”林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你和政治完全绝缘来着。让你去参加那种场合,还不如让你去跟超凡者打架。” “不说那个了,林。”爱丽丝放下腿,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一双火红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林,“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接下来吗?”林偏头想了想,“我打算在王国好好逛逛吧。虽然皇都受到这么大的损害,但过去这么多天了,有些地方应该已经恢复过来了。” “而且难得来一次王国,总得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不能老是待在别墅里闷着。” “是吗,那我们走吧!”爱丽丝从沙发上跳起来,一把抓住林的手腕,拉着他朝门口走去。 “我可没说要和你一起啊……”林在心中默默吐槽,但脚已经不由自主地跟上了她的步伐。 片刻之后,二人来到了艾特史提城的街道上。 皇都的修复速度比林预想的要快得多。 虽然不少被摧毁的建筑依旧在重建中,脚手架和围栏随处可见,但主干道已经清理干净,石板路面上的碎石和灰尘被清扫一空,两旁的商铺也陆续开了门。 街道上的行人虽然比战前少了一些,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想要尽快恢复正常生活的急切。 “我们先去哪里啊,林?”爱丽丝站在街头,目光扫过街道两边的店铺,有些茫然地开口。 她对王国的了解不深,站在异国的街头,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拉着我出来了啊。”林吐槽了一句,从怀中取出一张艾特史提城的地图,在爱丽丝面前展开。 “往南部走。”林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在城南的位置点了一下,“那里是王国最大的电影院。最近那里似乎要搞一个特别放映活动——从《人间蜘蛛》到《人间蜘蛛3》一口气播完。” “正好去看看,消磨一下时间。” “《人间蜘蛛》?”爱丽丝歪了歪头,“好像听说过,挺出名的。” “的确,算是大陆上最经典的超级英雄影片了。”林收起地图,迈步朝南边走去,爱丽丝跟在他身侧,“虽说不知道这个有超凡力量的世界为什么还会流行超级英雄片。” “电影里演的那些打斗场面,甚至比不上现实中的一场低阶魔兽讨伐战吧。” 二人穿过几条街道,拐入一条宽阔的林荫大道,电影院就在大道的尽头。 那是一座三层楼的灰色建筑,外墙上挂着巨大的《人间蜘蛛》海报,影院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人群从售票窗口一直延伸到街角。 “这人也太多了吧……”爱丽丝看着那长长的队伍,眉头微微皱起。 “确实。” 他带着爱丽丝绕到影院的侧门,那里有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兜售着什么。 林走上前,和其中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子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从怀中摸出几枚普路金币,换来了三张皱巴巴的电影票。 “黄牛票?”爱丽丝看着林手中那三张明显比正常票价贵了数倍的门票,挑了挑眉。 “没办法,正规渠道买不到了。”林耸耸肩,将两张票递给爱丽丝,自己留下一张,“走吧,快开场了。” 二人走进放映厅。 影厅内部比林预想的要宽敞得多,阶梯式的座位排列成半圆形,正前方是一块巨大的魔法投影幕布,此刻还在播放着映前广告。 头顶的灯光已经调暗,只剩下两侧过道上的应急灯还在散发着昏黄的光。 “林,这里人很少呢。”爱丽丝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不动声色地从那些人的身上扫过。 “确实。”林点点头,抱着背上的薇丝珀在座位上坐下,将银发少女从背上转移到怀中,让她趴在自己的胸前。 “可能是皇都刚刚遭到破坏的原因,这个时候会来看电影的人还是少数。”林的声音平静。 二人说话间,影厅的灯光彻底熄灭,正前方的魔法幕布亮了起来,电影的片头字幕开始滚动。 悠扬的背景音乐响起,一个戴着面具的蒙面义警出现在画面中,在高楼大厦之间荡来荡去。 然而,二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在电影上了。 他们都注意到了不对劲。 周围的其他人虽然在看电影,但他们的目光从来没有真正落在幕布上,而是一直放在林和爱丽丝的身上。 “林……”爱丽丝的声音从唇缝中挤出,轻得只有两人能听到。 “我现在没有太多战斗力,不过只是自保还是没问题的。”林的声音同样低沉,“放手去做吧。” “嗯。”爱丽丝点了点头。 下一瞬,九鳞剑入手。 剑身从储物戒中弹出,在昏暗的灯光下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弧线,洁白的净火从剑身上燃起。 “烈焰焚尽!” 爱丽丝如同炸雷般的声音响起。 九鳞剑高举过头,剑身上的净火骤然膨胀,化作一道洁白的火柱,从剑尖直冲天际。 瞬间,整个放映厅都被笼罩在洁白的火柱当中。 那些坐在中间几排的“观众”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净火吞没。 几道身影狼狈地从火柱中冲出,有人身上的黑袍被烧得千疮百孔,有人头发被烧焦了大半,有人脸上留下了大片灼伤的疤痕。 他们跌跌撞撞地散开,双眼死死地盯着坐在前方、被净火环绕却毫发无伤的爱丽丝和林。 “该死,你们是怎么发现的!”为首的一个黑袍人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不甘。 “拜托你们动点脑子好吗。”林坐在原地,甚至没有站起来。 他翘着二郎腿,怀中还抱着熟睡的薇丝珀,语气平淡得如同在教训不懂事的小学生,“一个观众数量爆满,甚至需要买黄牛票才能进来的影片,放映厅里面就这么些人,是个人都能看出不对劲吧。” 他的目光从那些黑袍人的身上扫过,落在他们衣襟内侧隐约露出的银色光芒上。 “救世会的残党吗?王国的人没把你们收拾干净啊。”林的声音冷了下来,“说客被抓,清道夫已死,你们的据点被端,你们的计划泡汤,你们还留在皇都做什么?给你们的同僚收尸?” “既然被发现了,伙计们,别藏了!”为首的黑袍人一把扯掉身上被烧得破烂的外衣,露出下面漆黑的救世会长袍。 胸前的方舟与星辰徽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影厅中其余的那些“观众”也纷纷站起,掀开外衣,露出底下同款的黑袍。 他们的人数不多,不到三十人,但每一个人的气息都在四阶到五阶之间,六阶的数量都很少。 “这么宽的黑袍,你们是怎么藏在衣服底下的。”林默默吐槽。 “上!杀了他!为说客大人复仇!”黑袍人举起手中的长剑,指向林的方向。 “杀!”数十人同时冲出,朝着林和爱丽丝的位置扑来。 “真是,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正常人这个时候不应该考虑逃跑吗。”林抓了抓脑袋,表示不理解他们的脑回路。 他看着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救世会残党,叹了口气,然后将怀中的薇丝珀抱得更紧了一些。 “爱丽丝,拜托你了。” “哼,放心!”爱丽丝自信一笑。 她身上的气息在此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七阶! 经过这些日子的历练,她此时已经突破了困扰她几个月的六阶瓶颈,踏入了七阶。 这些救世会的成员,对她来说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爱丽丝举起九鳞剑,剑身上的净火骤然收缩,从狂暴的火焰凝聚成一道细如发丝的火线。 她抬手一挥,火线沿着剑身的轨迹在空中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形,然后向外扩散。 “扩散火环!” 洁白的火环从剑尖飞出,在空气中迅速膨胀,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救世会残党的攻击落在火环之上,毫无任何效果。 火环继续扩散,将那些黑袍人全部击飞出去。 有人被撞飞到了墙壁上,将砖石砸出一个凹陷;有人从座位上被掀翻,滚下了台阶;有人在半空中就被火环弹开,重重地摔在地上。 三十余人,没有一个能够突破那道火环的防御。 他们从砖石和废墟中爬出来,还没等他们站稳,那道扩散出去的火环突然收缩,化作数十道细长的火绳,如同有生命般在空中游走,牢牢地缠绕住了每一个黑袍人的身躯。 火绳的另一端,落在爱丽丝的手中。 她握着一把由净火凝聚而成的、燃烧着白色火焰的光绳,猛地一拉。 所有人被一股巨力朝着中心飞去,身体在空中失去控制,如同被钓上岸的鱼。 爱丽丝松开火绳,双手握剑,剑身上的火焰顿时膨胀了几分,温度骤然升高了数倍。 她挥动九鳞剑,数道洁白的剑光从剑刃上射出,如同数道交错的闪电,在飞来的那些身影之间切割。 剑光闪过,鲜血飞溅,残躯坠落。 那些救世会残党的身体被整齐地切开,净火将他们的身躯燃烧。 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三十余人的残躯就全部化作了一堆焦黑的炭块,散落在影厅的地面上。 “哼,不堪一击。”爱丽丝收起九鳞剑,不屑地笑出了声。 她甩了甩手,将剑身上残留的焦灰抖落,然后转身看向林,脸上露出“求夸奖”的表情。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 一道湛蓝色的魔力从影厅入口的方向轰然而至,速度快得爱丽丝来不及反应。 魔力光束精准地击中了她的腰侧,将她整个人打飞了出去。 她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数圈,撞穿了两排座椅,最后嵌入了后方的墙壁中,碎石和灰尘将她埋了大半。 “爱丽丝!”林瞳孔骤缩,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而此时,一道身影从门口缓缓走入,步伐从容。 那是一个相貌极其普通的女人,声音低沉而平稳: “几天不见了,林少爷。” 林的眼神骤然一凝。 “嫉妒大祭司……” 第550章 迎战嫉妒 “看来林少爷还记得我,那可真是太荣幸了。”嫉妒缓缓开口。 “被魔女教的大祭司惦记着,更荣幸的人明显是我吧。”林淡淡说道,语气平静,但抱着薇丝珀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那么,请问嫉妒大祭司大人,来找我是要做什么呢?” “呵呵,林少爷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嫉妒轻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她的手指突然伸长,五指化作五把细长的利刃,银白色的刃口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利刃抵在林脖颈的皮肤上,五道冰冷的触感同时传来,只要她轻轻一用力,就能将他的喉咙切成碎片。 “林少爷说的,会给我们一条魔女的情报作为出手的报酬,您不会忘了吧。”她的声音轻柔,但语气中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意味,让人不寒而栗,“还是说,你只是在耍我们?” 林低头看了一眼抵在脖子上的利刃,又抬起头,与嫉妒那双深褐色的眼眸对视。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丝笑意。 “啊,是这个啊。”他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只是说这个的话,没必要攻击爱丽丝吧。她只是我的朋友,跟我们的交易没有任何关系。” “没办法嘛。”嫉妒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但利刃并没有收回,“我有预感,只要那个小姑娘还在,那么我们应该没办法像这样和平地交流。” 她的目光从林脸上移开,扫了一眼远处靠在墙边的爱丽丝。 “不过林少爷你也放心,我没有下重手,只是用灵魂魔法让她暂时睡过去罢了。等她醒来,最多有点落枕。” “是吗,那还要多谢你的手下留情了。”林笑了笑,“而关于魔女的情报——在卡拉拉基公国的塞拉大运河中,那里埋着魔女失控后使用的法器,恶魔法典。” 嫉妒的眉头微微一动,利刃的刀尖停顿了片刻。 “魔女死之前,一直带着这本法典。上面应该会有些许灵魂残留,即便没有,恶魔法典也是为数不多能完美承载恶魔之力的道具。在你们将魔女复活之后,可以利用它防止恶魔的力量再一次让魔女失控。”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嫉妒缓缓开口,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你可以测验一下啊。”林耸耸肩,姿态随意,“作为灵魂魔法大师,这种小事应该还是做得到的吧。你说对吗?” 嫉妒沉默了片刻。她的手指从林的脖颈上收回,利刃重新变回正常的手指。 与此同时,一层深蓝色的魔力从她的掌心涌出,附着在了林的身上。 灵魂魔法的探测,在检验他话语的真伪。任何谎言、任何隐瞒,都会在这股魔力的扫描下无所遁形。 然而,灵魂魔法没有传来任何异状,林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 “多谢林少爷提供的消息了。”嫉妒收回魔力,轻轻一笑。 “不客气。”林点点头,“那么你现在要走了吗?” “正常而言,应该是这样的。”嫉妒缓缓开口,目光却没有从林身上移开。 她上下打量着他,如同一个收藏家在审视一件珍贵的藏品。 “不过,林少爷的身上,还有不少有意思的东西呢。”她的目光落在林怀中的薇丝珀身上,停留了片刻,“比如你怀里的这个。” 林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 他后退一步,微微侧身,伸手将薇丝珀护住。 “这么在意吗?林少爷您这么做,反而让我更加感兴趣了……”嫉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她的手指微微抬起,湛蓝色的魔力在指尖凝聚,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动手。 然而话音未落,一道巨大的冲击砸在了她的脸上。 嫉妒甚至没有来得及反应,身体就被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巨力打飞了出去。 她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数圈,撞翻了后排的座椅,嵌入了影厅后方的砖墙中,碎石和灰尘将她埋了大半。 怎么回事? 嫉妒从碎石中爬起,甩掉头上的灰尘,眉头深深皱起。 爱丽丝已经从瓦砾堆中走出,站在林的身旁。 刚才那一击,正是她用裹着斗气的拳头打出的。 这个女孩,中了我的灵魂魔法居然这么快就醒过来了?而且她的攻击,我居然没有察觉到任何预兆。 爱丽丝一击得手,立刻再度上前。 她的身形在昏暗的影厅中拉出一道火红色的残影,九鳞剑高举过头,剑身上的火焰骤然膨胀,温度骤然升高。 她双手握剑,朝着嫉妒当头劈下。 “哼。”嫉妒轻笑一声,背后突然生出两条新的手臂,两条新手臂一左一右,同时探出,五指张开,精准地抓住了爱丽丝的剑刃。 净火灼烧着那些由魔力构成的手指,发出“嗤嗤”的声响,但嫉妒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那些手指不是她的。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握拳,凝聚着深蓝色魔力的拳头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地砸在了爱丽丝的腰腹上。 “砰——!” 鲜血四溅。 然而嫉妒的面色一凝——手感不对。 那一拳本该洞穿这个女孩的身躯,而且拳头砸上去的感觉不像砸在血肉上,更像是砸在了一层厚实的、经过千锤百炼的铠甲上。 只见爱丽丝的腰腹处,一层白色的龙鳞在皮肤下浮现,鳞片层层叠叠,边缘锋利,表面泛着冷冽的光泽。 正是这层龙鳞挡住了嫉妒绝大部分的攻击力,否则,这一拳将直接洞穿她的身躯。 爱丽丝张开嘴,雷霆神眷的能量开始在她的喉咙深处汇聚。 银白色的雷光从她的口中溢出,在空气中发出“噼啪”的声响。 “鸣光炮!” 凝聚到极点的雷光从她口中轰出,化作一道直径超过半米的银白色光柱,瞬间将嫉妒整个人吞噬。 光柱的温度高到直接将地面的石板熔化,将两侧的座椅烧成灰烬,将天花板上的灯具炸成碎片。 然而等雷光散去,嫉妒毫发无伤。她的周身笼罩着一层深蓝色的屏障,屏障上流淌着如水波般的纹路,将鸣光炮的全部能量都尽数拦下。 相反,爱丽丝的身躯已经被数条锁链洞穿。 那些锁链由嫉妒的手臂延伸而出,如同数条银色的毒蛇,从爱丽丝的背后同时刺入。 锁链穿透了她的全身,鲜血从伤口中涌出,顺着锁链滴落在地面上。 她的双手也被锁链缠住,腕骨被勒得咯吱作响,九鳞剑从她手中滑落,插在了地上。 “把戏真多,可惜对我没用。”嫉妒挥了挥手,那些由她手臂化作的锁链凭空而起,将爱丽丝吊在了半空中。 锁链猛地一扯,爱丽丝的身体被拉直,四肢张开,如同一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蝴蝶。 紧接着,锁链的中段突然断裂。 留在空中的那一半依旧缠着爱丽丝的四肢和躯干,将她悬吊在影厅的半空中;而断裂的另一半则如同活物般缩回,重新化回了嫉妒的手臂。 但爱丽丝没有放弃。 她的背后突然隆起,某种沉睡已久的力量被唤醒。 一对洁白的龙翼从她的背后展开,翼展超过三米,翼膜薄如蝉翼,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龙翼猛地一挥,翼缘如同刀刃般锋利,瞬间将缠绕在她身上的锁链全部斩断。 锁链的碎片在空中旋转着坠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爱丽丝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她在空中翻转了一圈,龙翼再次张开,稳稳地悬浮在低空。龙翼的尖端朝前,如同两柄巨大的弯刀,朝着嫉妒狠狠挥去。 “龙?”嫉妒神色一惊,抬手轻易地挡住了爱丽丝的攻击。 爱丽丝的翼刃轻易地被嫉妒握住,无法再寸进半分。 与此同时,一条巨大的龙尾从爱丽丝的身后刺出,尾尖覆盖着尖锐的白色鳞片,带着破空之声直奔嫉妒的心脏。 然而嫉妒的背后同样伸出了数条不同的尾巴,如同蝎子的尾刺,末端带着锋利的毒针。它们精准地缠住了爱丽丝的龙尾,将其死死地锁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你可真是一次又一次超出我的预料啊。”嫉妒看着爱丽丝,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她的目光在爱丽丝身上扫过,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神眷、龙化……你的身上藏着不少秘密。如果把你带回去研究,也许会有很多有趣的发现。” “处女座。” 此时,林平淡的声音响起。 不知何时,一道背生双翼、手持法杖的粉色身影已经出现在他的身旁。 处女座抬起法杖,杖尖对准了嫉妒的方向。 数枚粉色的能量球从水晶中飞出,如同气泡般在空中飘浮,朝着嫉妒飞去。 嫉妒抬手升起一道深蓝色的屏障,将大部分能量球拦在了外面。 能量球撞在屏障上,炸开一团团粉色的光晕,屏障在冲击下微微震颤,但没有碎裂。 然而,有一枚能量球绕过了屏障的边缘,击中了半空中的爱丽丝。 粉色的光芒在爱丽丝的身上炸开,瞬间,她周围的空间扭曲了。 爱丽丝的身影从半空中消失,下一刻出现在林的身旁,身体落在柔软的座椅上,龙翼和龙尾在落地的瞬间自行收回,伤口处还在往外渗血。 “空间能力……”嫉妒的目光落在处女座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还要继续打吗,嫉妒?”林冷冷开口,右手搭在爱丽丝的肩膀上,将她从座椅上拉起。 处女座悬浮在他身侧,法杖上的粉色水晶还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不了,今天就这样吧。”嫉妒轻笑一声,抬起的双手缓缓放下,背后的蝎尾也收回了体内,“闹出的动静已经够大了。现在王国大部分的超凡者战力都聚集在皇都,这里的魔力波动和战斗声响,用不了多久就会引来他们的注意。我可不敢随意暴露行踪。” 她的目光从处女座身上移开,落在林脸上。 “而且,我也不敢保证林少爷您的身边有没有利刃跟着。帝国的特殊兵种,我可不想与他们战斗。” 她打了一个响指。 顿时,在她身后的门口,又有数道身影走了了起来。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深蓝色的光芒,瞳孔涣散,面无表情,如同被线牵引的木偶。 他们全部身披黑袍,胸口佩戴着救世会的徽章,沉默地站在嫉妒的身后,整齐地站成一排。 “救世会……原来如此,是你控制了他们啊。”林目光扫过那些黑袍身影,“难怪这帮家伙才会跟失了智一样找我们麻烦,他们的意识早就被你操控了。” “没错。”嫉妒点点头,语气轻松,“毕竟我需要一个靶子来替我吸引注意。这帮疯子是再适合不过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被她控制的身影。 “他们也算是死得其所了。能为魔女教的大祭司效力,是他们的荣幸。” 说着,嫉妒的容貌骤然发生改变。 片刻之后,一个身穿法袍的中年男子站在了林面前。 “那么,林少爷,有缘再会了。”嫉妒微微一笑。 她的身后,一道传送门无声地展开。 她缓缓踏入传送门中,身形消失在其中。 第551章 回去睡觉 在嫉妒的身影消失于传送门中的那一刻,影厅内的救世会成员同时抬起了头。 他们看着林,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为说客大人复仇!”有人嘶吼着冲出。 “杀了他们!”其余人也大喊着朝着二人袭来。 然而,他们才刚跑到一半,手中的武器突然发出了异样的震颤。 他们低头一看,惊讶的发现那些武器正在自行分解。 所有金属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如同剃刀般的金属薄片,悬浮在空中,环绕在每一个救世会成员的周围,如同一群饥饿的食人鱼。 “浮生万仞。” 爱丽丝大喊一声,钢铁神眷的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 她的右手五指张开,猛地一握,无数利刃朝着那些救世会成员落下。 利刃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在空中留下一道道银白色的轨迹。 金属碎片在空中飞舞、旋转、切割,如同无数只银白色的飞虫,在昏暗的影厅中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顷刻间,所有人全部倒下,失去了意识。 而紧接着,影厅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王国卫队终于赶到了。 “发生什么事了!”带头冲进来的军官手持长刀,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影厅。 他的面色凝重,手中的长刀握得更紧了一些。 “卫队的诸位。”林从座椅上站起,扶着爱丽丝的肩膀,语气平静而从容,仿佛刚才那一场激烈的战斗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些家伙是救世会的残党,在这里发动了袭击,但是被我们阻止了。” 他的目光与军官对视,声音中平淡。 “赶紧将他们抬下去。另外,麻烦你们通知一下皇室那边,加大对救世会的搜查工作。” “如果还有漏网之鱼的话,那可就不好了。主谋说客虽然被抓了,但救世会的残余势力还在。王国现在最需要的,是彻底清除这些隐患。” 闻言,卫队的众人看了一眼地上姿态凄惨的救世会成员,神色凝重。 为首的军官挥手,让身后的众人将地上的人收拾一下。 随即他上前几步,走到林面前,沉声开口:“这位先生,还有这位小姐,感谢你们的帮助。请问二位的名讳是?” “林·斯弗特沃德,王国的特殊使者。这是爱丽丝,我的护卫。” “王国特殊使者!”军官脸上顿时露出一个笑容。 他后退一步,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原来是林大人,感谢您为王国做出的一切。请放心,这件事,我们会立刻上报皇室。救世会残党的存在,皇室那边一定会严肃处理。” “嗯。”林点点头,将徽章收回怀中,“那么,我们不叨扰你们了,我们先走了。” 他扶着爱丽丝,绕过地上的血迹和碎片,朝着影厅的出口走去。 军官侧身让开道路,身后的士兵们也纷纷让出一条通道。 等彻底离开电影院,林的身体突然一个踉跄,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视线有些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现在的状态使用造物魔法,还是有点勉强啊。”林站稳,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苦笑着开口。 “林,没事吧。”爱丽丝见状,连忙将林扶起,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 “没事,只是身体有点虚弱罢了,休息一下就好。”林笑着开口,语气轻松。 “抱歉,我的实力还太弱……”爱丽丝低下了头,赤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自责,“如果我能再强一点的话……” “别这么想。”林打断了她,语气认真而温和,“你的实力已经超过同龄人太多了。你现在除了超凡者,其他大概已经没人是你的对手了。” “嫉妒是魔女教的大祭司,成名数百年的老怪物,你能在她手下撑过几个回合,已经足够让任何人刮目相看了。” 爱丽丝沉默了片刻。 她将手放在林的身上,掌心贴着林的手臂,一股柔和的光芒从她的手中浮现。 “这是……圣光?”林看着爱丽丝手中的光芒,脸上有些惊讶。 教会的圣光,这可是来自于光明女神的力量,是教会最核心的能力。 正常情况下,一位虔诚的教徒需要修炼十数年,经过无数次的祈祷和洗礼,才能成功凝聚出圣光。 没想到爱丽丝得到亚姆达灵石才几个月,就进化出了圣光。 “别小看我。”爱丽丝仰起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圣光这种好用的能力,只要我想,分分钟给你凝聚出来。” “不过使用倒的确是第一次,你感觉怎么样,林?”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关切。 “还不错。”林笑着开口,“教会的那些老家伙花了几十年才做到的事情,你几个月就搞定了,他们要是知道了,估计得气吐血。”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轻松了不少,那些损失的生命力也开始逐渐恢复。 再过不久,自己应该就能随意使用魔法了。 “说到圣光,薇儿呢,她没和你们一起来吗?”林问。 “薇儿她跟着教会的队伍过来的。”爱丽丝收回手,圣光在掌心消散,“中途还要完成圣女巡游的工作,为王国的其他城市赐福,所以会晚一些。” 她顿了顿:“不过也不会晚太多,大概明天就会到了。毕竟后面的王国庆功宴,教会的人也会被邀请参加。圣女候补出席这种场合,对教会来说也是一次展示影响力的机会。” “是吗?那么被一起邀请的应该不止是教会吧。”林若有所思地说。 “对,除了教会,魔法师协会也被邀请了。”爱丽丝点点头,“‘魔法师协会在这次事件中也出了很大的力’,皇室那边是这么解释的。” “拉普拉斯会长带着协会的成员在献祭阵法启动时协助疏散居民、破坏阵眼,这些事情都是公开的,皇室必须公开表示感谢。” “特意邀请了两大势力啊……”林沉思了片刻。 教会和魔法师协会同时出席庆功宴,这意味着王国庆功宴将不再是单纯的“王国自己的庆功”,而是一场大陆级别的、多方势力共同参与的外交场合。 这对于王国新政权来说是一次展示合法性、拉拢盟友的好机会。 “算了,现在想这些干什么。”林甩了甩头,将这些杂念从脑海中驱散,“爱丽丝,回去了。出来看个电影都不消停,还是回别墅睡觉吧。” “……要睡吗……”爱丽丝低声呢喃道。 “嗯,你说什么?”林转过头看向爱丽丝。 “没什么,走吧。”爱丽丝加快了脚步,将林的手臂拉得更紧了一些。 她的脸微微侧向另一边,不让林看到她的表情。 与此同时,王国的某处。 银白色的传送门在一片荒芜的山丘上展开。 嫉妒从门中走出,长袍的下摆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她抬起手,将兜帽从头上摘下,露出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孔。 而在不远处,三道身影正站在一块巨岩的下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嫉妒迈步走向他们。 “得到情报了吗,嫉妒?”懒惰悬浮在空中,缓缓开口。 “嗯。”嫉妒走到他们面前,停下脚步,“卡拉拉基公国,塞拉大运河。那里埋着魔女大人的法器,恶魔法典。” “那本法典可以承载恶魔的力量,可以在魔女大人复活之后防止她再次失控。” 她的目光从懒惰身上移开,落在他身侧那道陌生的身影上。 “这就是新的暴食大祭司吗?”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审视,目光在那人身上上下打量。 “没错,美丽的女士。”暴食微微行礼。 他换了一身深红色的长袍,长袍的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火焰纹路,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丝带。 他依旧是那副英俊得近乎不真实的面孔,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碧蓝色的眼眸中映着嫉妒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孔。 “我是新加入的暴食大祭司,拉克——当然,这个名字已经不用了。从今以后,称呼我为‘暴食’即可。” “美丽?”闻言,嫉妒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你觉得我这个样子美吗?” “当然。”暴食的笑容不变,目光如同在欣赏一幅名画,“外表只是皮囊罢了。我看人,从来都是看你们的灵魂。” “在我的眼中,你们的灵魂,简直就如同没有任何杂质的黑曜石一般。纯净、深邃、闪烁着冷冽的光芒。那种美,不是外表可以比拟的。” “真是怪人。”嫉妒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在此时,懒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的身体微微一怔,然后转过头,望向身后的方向。 “主祭司大人。”懒惰轻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敬意。 “主祭司!”愤怒和嫉妒也是面色一惊,同时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他们的目光中带着担忧和不解,异口同声地开口:“您怎么来了?您现在的灵魂状态,可不支持您随意行动啊!上次您强行干预救世会的事,已经消耗了太多的力量,如果再——” “没什么。”一道苍老而平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打断了他们的劝阻。 一道身影缓缓朝着此地靠近。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安宁的奇特力量。所有靠近的人,都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魔女教主祭司,斯特里乌斯。 “只是在这里,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斯特里乌斯缓缓开口,目光望向皇都的方向。 “不过,现在感觉不到了。”他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也许吧是错觉吧。” 他的声音很轻,如同自言自语。 “走吧。”他转过身,朝着王国边境的方向缓缓走去,“去卡拉拉基亚公国,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耽误了。” “您要亲自动手吗?”懒惰询问道。 “恶魔法典,这件法器我必须亲自拿到手,你们的力量来自于恶魔,由你们去取法典,或许会出现什么意外。”斯特里乌斯缓缓开口,脚步不停。 懒惰、愤怒、嫉妒、暴食,四位大祭司跟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 第552章 薇儿到来 第二日凌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艾特史提城的城门便在晨雾中缓缓打开。 一支由数十辆马车组成的车队在晨光中驶入皇都。 马车的车身上绘着金色的剑刃图案,两侧悬挂着光明教会的旗帜。 最前方的一辆马车,车厢由白色的橡木打造,车窗上镶嵌着彩色的玻璃,车厢的顶部竖着一根银色的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水晶。 这是圣女巡游的专用座驾,象征着光明女神代言人的威严与神圣。 马车在城门前停下。车门打开,一道纤细的身影从车厢中走出。 薇儿穿着一身洁白的圣女候补礼袍,头上戴着一顶银色的发冠,手中握着一柄与她身高相当的权杖。 “圣女大人,您来了。”城门口,王国的迎接队伍已经早早在此等候。 为首的是一位穿着深蓝色礼服的中年官员,身后跟着数十名仪仗队士兵,他们的铠甲擦得锃亮,手中的长枪笔直地指向天空。 作为光明教会的圣女,薇儿的地位比许多国家的帝王都要崇高。光明教会是大陆上信仰人数最多、影响力最广的宗教组织,其教义贯穿了大陆各国数百年。 如今薇儿正在进行圣女巡游,代表着整个教会的意志和荣耀,王国自然也不敢怠慢。 “嗯。”薇儿点点头,从车上走下。 “快点开始吧。”薇儿的声音轻柔而坚定,“让我用圣光,抚慰刚刚经历过劫难的城市。” 中年官员微微欠身,挥手示意仪仗队散开,在道路两侧列队。 薇儿迈开步伐,朝着城中走去。 紧接着,薇儿与教会的众人,在王国的使者的带领下,徒步走遍了整个艾特史提城。 途中,薇儿始终双手握着权杖,双眼紧闭,口中低声念着光明女神的教义。 她的嘴唇轻轻翕动,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到,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圣光之力在她的手中涌现,金色的微光从她手中溢出,如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柔地洒在街道上。 金色的光芒逐渐蔓延到了整座城市,然后缓缓消散在空中。 为了不打扰城市的居民,教会特意选择了凌晨的时间。这个时间段,大部分人还在睡梦中,街道上空无一人。 所有人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脚步轻得如同踩在棉花上,教会的随行修女还使用了静音魔法,将所有声音都降到了最低。 圣女的祈福在一片寂静中完成。 随着圣光融入整座城市,里面的居民,都在不知不觉间,心神变得更加安宁。 圣光不只是治愈肉体,更是抚慰灵魂。它像一只无形的温柔的手,拂过每一个受伤的心灵,将恐惧、愤怒、悲伤一一安抚。 部分因为皇都的灾难至今无法安然入睡的人,也在这圣光的作用下,安静地闭上了双眼,沉沉地睡去。 圣女的祈福持续了几个小时。 薇儿走遍了城市的每一条道路,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没有遗漏任何一个角落。 最后,薇儿来到了临时重建的皇宫门前。 “圣女大人,皇室为您在皇宫准备了住所,请随我们来吧。”王国使者上前,恭敬地开口。 闻言,薇儿笑着摇了摇头。 “多谢皇室的好意。”她轻声说,“不过现在,我还有一个地方需要去。” 她顿了顿,目光从皇宫的方向移开,望向城南那片安静的别墅区。 “林,我的守护骑士,他现在受了重伤,我必须去帮他。” “林先生吗……”王国使者微微一愣。 他们知道,在教会的圣女选拔中,林曾作为薇儿的守护骑士一并参与,并帮助薇儿在魔女教的袭击中脱颖而出,最终成为了教会的圣女。 但除此之外,他们并不知晓林与薇儿有太多的私下交际。 现在看来,圣女大人与林先生的关系,比他们想象得要更好。 “那真是遗憾,圣女大人。”使者微微欠身,“林先生也是我们王国的恩人。希望您的到来,可以让他尽快恢复吧。” “嗯,承您吉言。”薇儿轻轻点头,然后转身,对着她身旁的一位修女开口。 “玛丽亚女士,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是,是,圣女大人您去做想做的事吧。”玛丽亚有些无奈地说道。 薇儿将权杖交给玛丽亚,又将发冠取下,只留下一条简朴的白色发带将长发束在脑后。 紧接着,薇儿脱离了教会的队伍,独自一人朝着城南的别墅区走去。 她将自己的气息完全掩盖,确保没人会发现她。 紧接着薇儿轻轻推开别墅的侧门,闪身进入,沿着楼梯上了二楼。 她轻轻打开了林房间的门,无声地走了进去。 “林,我来了哦。”薇儿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嘴角勾起一丝甜甜的笑意。 房间内,林躺在床上,呼吸平稳而绵长。 而在林的身侧,一道银白色的身影蜷缩着,正抱着林的腰,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薇丝珀,此刻如同一只慵懒的猫,将自己整个人贴在了林的身上。 “哎,还有其他人吗。”薇儿眨了眨眼,好奇地凑近了一些。 薇儿爬上床,动作轻柔得如同踩在云端,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来到薇丝珀的身旁,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对方的头。 薇儿闭上眼睛,将一丝圣光之力流入薇丝珀的体内。 她能感觉到,薇丝珀正在为林输入力量,修复林那枯槁的双手。 而薇丝珀自己,则因为消耗了大量的龙力和生命力,陷入了深层沉睡。 “是你在帮助林啊,真是谢谢你呢。”薇儿轻柔地摸着薇丝珀的脑袋,语气如同在哄一个熟睡的孩子。 些许金色的光点从她的掌心溢出,融入了薇丝珀的体内。 这些圣光之力不会唤醒她,但会帮助她恢复损失的力量,让她更快地从沉睡中醒来。 紧接着,薇儿看向了林。 她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在他那双手上。 “林的手,好惨。”薇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心疼。 她将林的手从被子里轻轻拉出来,双手捧在掌心中,低着头,仔细地看着那些干枯的纹路。 她用轻柔的动作爬进了林的被窝里。 她侧躺在林的身边,将他的两只手都拉过来,然后将他的手塞进了自己的怀里,贴着自己的胸口。 圣光之力从她的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沿着她的手掌,流入林的双手。 “这是治疗,可没有其他心思哦。”薇儿轻轻一笑,脸颊上浮现出两团淡淡的红晕。 她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掌心的圣光上。 金色的光芒在她的指尖流转,如同一条温暖的小溪,缓缓浸润着林那干枯的皮肤。 然而片刻之后—— “不行,这样速度还是有点慢。”薇儿皱了皱眉,睁开眼睛,看着林的手掌。 “需要更近的距离才行。” …… 清晨,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的意识还沉浸在睡梦中,大脑一片混沌。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臂,想要揉揉眼睛,然后他感觉到了。 双手上传来的触感,柔软、温热、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弹性。 那触感不像是被子,不像是枕头,更像是…… 林转过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侧。 薇儿躺在他的旁边,侧着身,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按在他的手臂上。 她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白色连衣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她的眼睛是睁开的,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林那张困惑的脸,嘴角挂着一丝甜甜的微笑。 “林,早上好啊。”她的声音轻柔如同晨风,带着一丝刚醒来的慵懒。 “……”林眨了眨眼,大脑在飞速地处理信息。 “早上好。”见林没有回应,薇儿微笑着再度开口。 “薇儿,你怎么在这里?还有,你在做什么?”林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说道,同时试图将自己的手臂从她的手中抽出来。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手被她握得很紧,薇儿的力气比现在的他要大得多。 “不要随便乱动啊,林。”薇儿嘟起嘴,有些不满地说道,“我现在在给你治疗呢。你的手需要持续的圣光滋养,如果中途中断,效果会大打折扣。” “治疗?”林仔细一看,发现自己的手臂确实又恢复了很多。 从干枯的树枝级别变成了老人的手臂级别,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至少看起来像是一双“人类”的手了。 变回了人类,这是个很大的进步。 林张了张手掌,手指弯曲、伸展,动作比之前流畅了许多。 但这一动,顿时引来薇儿一阵娇喝:“林,不要乱动啊!” “抱歉。话说薇儿,为什么感觉我的手湿漉漉的?”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发现手背上有一层薄薄的水渍,在晨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 “为了帮助治疗,我给你的手涂了圣水。” “是吗。”林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有些无奈地看着还趴在自己身边的薇儿。 “另外,薇儿麻烦你放开我吧。”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就算是为了治疗,这种事在睡觉的时候做也就算了,平时抓着异性的手往自己的胸口塞可不是什么雅观的事情。” “你可是圣女,被教会的人看到了,他们会怎么想?” “真是的,林你的手都这样了,还在意雅观不雅观的。”薇儿没有松手,反而将林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眼神中带着一丝嗔怪。 “我倒是不介意,但现在这座别墅内,可是住了好几个‘魔头’,乱得很。”林叹了口气,目光扫向门口的方向,“被看见这副样子可不好。” 话音刚落,林的房间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林,醒了吗?我给你准备早餐了——哎……” 爱丽丝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站在门口,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粥和几碟小菜。 她的目光从林的身上扫过,然后落在了趴在林身旁的薇儿身上,再落在薇儿紧紧握着林的手、贴在自己胸口中的那只手上,最后落在薇儿那张带着微笑的脸上。 “薇儿!”爱丽丝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第553章 死亡三选一 “薇儿,你在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是不是有些太过嚣张了!” 爱丽丝放下手中的托盘,双手叉腰,红色的眼眸瞪着趴在林身旁的薇儿。 “不要大惊小怪的嘛,爱丽丝。”闻言,薇儿则是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另一只手依旧握着林的手腕,没有任何松开的意思。 “会吵到其他人的,小声一点。” 话音刚落,另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怎么了,爱丽丝?突然发出这么大的声音。”薇薇安娜走到门口,一只手扶着门。 “昨天阿克西亚殿下和莫妮卡都忙到很晚,稍微安静一点,让她们休息得久一些吧。”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内的情况,然后移开了,仿佛并不在意。 “是薇儿啦!”爱丽丝指着薇儿,声音压低了一些但依旧急促,“薇儿她大早上的就对林做这种事情,正常人都会大喊吧!你看看她,把林的手往哪里塞呢!这是圣女该做的事吗!” “我做什么了?”薇儿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得像一只被冤枉的猫,“只是给林治疗手臂而已,爱丽丝你想到哪里了?你的思想怎么这么龌龊啊。” 她将林的手从自己的胸口抽出来,举到爱丽丝面前,让阳光照在林的手掌上。 “我现在用圣光为林治疗,距离越近效果越强,所以我才一直抓着林的。这是教会的治疗原理,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她的语气理直气壮,仿佛在背诵教科书上的定义。 “我龌龊?”爱丽丝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几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薇儿!” “想要治疗林的手臂,你只要抓着他的手就好了!你把手往哪里放呢!” “这个么——就当是给林的福利了。”薇儿笑着开口,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 “林为了王国做了这么多事,受了这么重的伤,我给他一点小小的福利,有什么问题吗?” “可恶,你这淫乱的圣女!”爱丽丝气急败坏地喊道,“这是给谁的福利啊!快点给我放开啊!” 说着,爱丽丝立刻上前,伸手去拉薇儿的手臂。 她的手指扣住薇儿的手腕,试图将她的手从林的手上掰开。 薇儿也不甘示弱,另一只手抓住了爱丽丝的衣袖,两人开始了一场无声的角力。 “薇儿,要不你先放开我,和爱丽丝解决一下恩怨?”林看着在自己身上拉扯的两人,有些无奈地提议道。 “说得不错。”薇儿松开了握着林的手,从床上站起来,与爱丽丝面对面地对峙。 两人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手臂微微颤动,暗中角力。 她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中倒映着彼此的面孔,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噼啪作响。 “真是的,爱丽丝你真是无理取闹。”薇儿的声音依旧轻柔,但语气中多了一丝认真,“你这样做耽搁了林的治疗进度怎么办?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别蒙人了!”爱丽丝毫不退让,“给林治疗不是你的第一目的吧?你身上那股味道都快要溢出来了,你别想骗我!” “你狗鼻子嘛?”薇儿皱了皱鼻子,“而且都说了,我这一切是为了治疗啊治疗,你怎么听不懂呢?” “又用这种借口!”爱丽丝咬着牙,“骗骗林就算了,你可别想骗我!圣光的治愈之力根本不存在因为距离越近效果越好,你之前在教会就用这种方法骗过林一次了,这次你别想得逞!” “哦?”薇儿的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声音压低了几分,“你说你在外面听了一晚上墙角的那次啊?那次还要感谢你替我们守门呢。要不是你在外面挡着,教会的那些修女早就冲进来了。” “你说什么!”爱丽丝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 两女十指交叉,手臂微微颤动,暗中角力。 紧接着,爱丽丝转过头,试图寻找同盟:“薇薇安娜小姐,你也说几句啊,薇儿这种行为……” 说到一半,爱丽丝的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薇薇安娜坐在床边,手中端着那碗爱丽丝带来的粥,勺子轻轻搅动着,吹了吹热气。 而林的头,正枕在她的大腿上,眼睛半闭着,嘴角挂着一丝享受的笑意。 “来,林,张嘴,啊——”薇薇安娜将勺子送到林的嘴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啊——”林张开嘴,将粥咽了下去。 “哎,你们怎么停了?继续啊。”林偏过头,看着僵在原地的爱丽丝和薇儿,语气中带着一丝“看戏不嫌事大”的期待。 闻言,二人顿时失去了继续较量的欲望。 爱丽丝松开了薇儿的手,薇儿也放下了手臂,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这就停了?无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咳,咳咳咳!”林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噎住了。 “真是的,林,小心一点啊。”薇薇安娜立刻将林的身体扶起,让他靠在床头,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抱歉,薇薇安娜。”林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声音有些沙哑,“我还是不习惯躺着咽食。” “没关系啦,下次小心一点就好。”薇薇安娜温柔地摸着林的脑袋,手指穿过他的黑发,轻轻按揉着他的头皮。 “……”爱丽丝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爱丽丝,你怎么不去阻止薇薇安娜小姐啊?”薇儿凑到爱丽丝耳边,压低声音问道。 “薇儿你也就算了。”爱丽丝的目光从薇薇安娜身上移开,语气有些干涩,“薇薇安娜小姐——我有什么立场去阻止她啊?”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话说那是我带来的早餐吧……” 片刻之后,别墅的餐厅内。 阳光从落地窗涌入,将长方形的餐桌照得明亮而温暖。 白色的桌布上摆放着银质的餐具和精致的瓷盘,盘中盛着刚出炉的面包、煎蛋、培根、水果沙拉,以及一大壶热腾腾的红茶和咖啡。 阿克西亚和莫妮卡都已经醒来,此刻正坐在餐桌前。 所有人都坐在餐桌前,享用着早餐。 “林,今天你有什么打算吗?”阿克西亚率先开口,将咖啡杯放回托盘,发出轻微的“叮”声,“今日帝国使者团这边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做,我们能抽得出时间来。” “哎,你们今天终于没有工作了。”林眉头微挑,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的表情。 “是啊,哥哥。”莫妮卡此时也抬起头,用叉子指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幽怨,“好几天了,王国那群糟老头子终于是消停了。” “又是开会又是谈判又是签协议,一天三场,场场吵架,吵完还要吃饭,吃完还要继续吵。我们也能闲下来了。” 她叹了口气,将叉子上的草莓塞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咽下去。 “难得来一趟艺术之都艾特史提城。我本来想去看看乐器店或者乐剧团演出的,结果几乎全是在工作。” “白天开会,晚上整理文件,连吃饭都在讨论条款。我连城里的广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 说到最后,莫妮卡用幽怨的眼神看了林一眼,那眼神中写满了“都是你的错”。 “是吗,那可真是辛苦呢。”林喝了一口红茶,笑着开口,目光从莫妮卡身上移开,扫过餐桌上的众人。 等等。 突然,林的眼神一凝。 今天没有工作,那不就是说——薇薇安娜、爱丽丝、阿克西亚、薇儿,她们四个全部都有空吗? 她们这是打算…… “林,我想去看看王国的戏剧。”阿克西亚此时缓缓开口,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与王国的戏剧师战斗之后,我感觉自己有必要了解一下王国的戏剧文化。” “知己知彼,才能更好地应对下一次可能的战斗。一个人有些无聊,你能陪我一起吗?” 她的语气平淡,如同在发出一个普通的邀请。 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林看到了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这个……” 话音未落,爱丽丝也开口了:“林,昨天的电影还没看就被人给打搅了。救世会的那帮家伙真是扫兴,好好的电影院被搞得一团糟。” “今天要不要一起去看完?我问过了,影院今天下午有补场,而且人不会很多。”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而紧接着,薇儿也参与了进来:“林,教会和王国之前有一个合作,会在皇宫的偏殿展览与女神大人相关的艺术品。” “圣像、壁画、古卷,还有一些从遗迹中发掘出的上古器物。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 她的嘴角勾着甜甜的笑。 “……” 不是,你们三个商量好了是吧?死亡三选一? 林在心中疯狂呐喊。 不过还好,区区死亡选择,怎么可能难得住我,毕竟我可是有万能选项啊! 林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坐在自己左侧的薇薇安娜。 “薇薇安娜,你今天……” “不好意思呢,林。”薇薇安娜却是先一步开口,放下手中的刀叉,用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她的脸上带着戏谑的笑。 “今天我需要向帝国那边汇报我们这里的进程。王国的局势、救世会的残党、以及你的伤势……这些都需要整理成报告,传回皇都。” “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都在等消息,就连林你的父母都很焦急哦。所以,可能抽不出空来。” “所以,抱歉啦,今天我是没办法陪你了。”她直起身,朝他挥了挥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玩的开心。” 说着,她便转身,哼着不知名的小曲,离开了餐厅。 林:“……” 不是!薇薇安娜!你要抛弃我吗!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个魔窟里面!你可是我的未婚妻啊,别丢下我啊! 而紧接着,薇薇安娜又折返了过来,探出半个身子:“对了,林,忘了说了,今天会有其他人来。她现在已经到了。” 话音刚落,一道漆黑的身影从餐厅的侧门缓缓走进。 她的步伐轻盈而无声,走到林的身后,微微欠身。 “少爷。” 菲。 这位在战斗中受了重伤的女仆,在经过数日的治疗和休养后,终于恢复了伤势。 林:“……” 又来一个! 第554章 薇丝珀苏醒 “菲姐姐,你身体恢复了。”见到那道漆黑的身影走入餐厅,莫妮卡立刻放下手中的叉子,脸上绽放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是,感谢莫妮卡小姐的挂念。”菲轻轻点头,语气波澜不惊。 她站在林的身后,如同过去无数个清晨一样,双手交叠在身前,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地扫过餐桌上的众人。 “是吗,那菲姐姐你想不想和哥哥单独出去啊?”莫妮卡的笑容更灿烂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你看啊,这次王国的事情你出了这么大的力,受了那么重的伤,要一点奖励也无可厚非吧。比如让哥哥陪你出去一整天之类的……” 莫妮卡,你! 林猛地转头看向莫妮卡,脸上满是错愕。 而莫妮卡也看向林,脸上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但那双眼眸中,想看热好戏的神色完全遮掩不住。 “和少爷……单独出去吗?”菲低声说道,低下头,似乎是在认真思考。 而此时,阿克西亚、爱丽丝和薇儿三女齐齐看向林。 六道目光同时落在他的身上,如同一把把无形的剑,将他钉在了椅子上。 餐桌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莫妮卡的目光在三女和林之间来回游移,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林再度喝了一口红茶,让自己看上去更加镇定一些,然后淡淡开口:“行了,都不用争了。今天要陪谁出去,我已经决定好了。” 顿时,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随即一脸希冀地盯着林。 而莫妮卡则是一副看热闹的八卦神色,双眼放光,似乎她才是所有人中最期待的。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就差喊出一句“快说快说”。 “莫妮卡,就决定是你了!”林开口说道,伸手指向了一直看热闹的莫妮卡。 “哎?”莫妮卡眨了眨眼,似乎没有回过神来。 她的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嘴巴张开又合上,如同一条被突然拎出水面的鱼。 “没错,就是你。”林笑着开口,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向莫妮卡。 “你刚才不是说要去逛乐器店和看乐剧团演出吗?我陪你一起吧。难得来一趟艾特史提城,总不能让你带着遗憾回去。” “哎,等等,我……”莫妮卡还想说什么,但林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林立刻起身,来到莫妮卡的身旁,一只手拉起她的手腕,将她拉起。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排练过无数次。 “走吧走吧,时间不等人。”林一边拉着莫妮卡朝门口走去,一边回头朝餐桌上的三女挥了挥手,“只有一天的休假时间,不能浪费了!你们也各自去忙吧,晚上见!” 大门在二人身后关闭,脚步声渐渐远去。 餐厅内,只剩下了三女。 沉默了片刻。 “失算了。”阿克西亚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如同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本来以为薇薇安娜小姐不入场就万事大吉了,没想到最后居然被林的妹妹破坏了啊。” “可恶,下一次必须把莫妮卡也考虑进去呢。”爱丽丝咬着指甲,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甘。 “那个,阿克西亚殿下,爱丽丝,你们看见菲小姐去哪里了吗?她突然消失了。”薇儿则是看着菲刚才所在的位置,开口询问道。 “她吗,大概是藏进林的影子里面,跟着他一起走了吧。”爱丽丝瞥了一眼地板上的那片阴影,叹了口气,“毕竟是他的贴身女仆,保护他是她的第一职责。我们抢不走,也争不过。” 此时,阿克西亚放下了手中的餐具,缓缓起身。 “我吃完了,先走一步。你们慢慢来。”她的声音平淡,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阿克西亚殿下,你这是要去做什么?”薇儿好奇地歪了歪头。 “看戏剧啊,我不是说了吗。”阿克西亚从怀中取出那几张戏剧票,在空中挥了挥。 那是一叠厚厚的票根,每一张上都印着不同的剧目名称和演出时间。 “一场戏剧要三四个小时,我今天要连续看五场,时间很紧迫。” 说着,她便直接离开了餐厅。 餐厅内,只剩下了爱丽丝和薇儿。 二人对视了一眼。 “……她真的要去看戏剧啊。”爱丽丝低声说。 “嗯。”薇儿点了点头,“阿克西亚殿下,从来不开玩笑呢。” 与此同时,皇都的大街上。 清晨的阳光洒在石板路面上,将整条街道染成一片温暖的淡金色。 林和莫妮卡并肩走在街道上。 “莫妮卡,怎么愁眉苦脸的?出来不开心吗?”林笑眯眯地询问道,侧头看着身旁的妹妹。 莫妮卡的紫色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她的嘴唇微微嘟起,眉头紧锁,一副“我被人算计了”的表情。 “哥哥,我为什么愁眉苦脸,原因你自己心里没数吗?”莫妮卡抿了抿嘴,声音中带着一丝幽怨。 “这下好了,哥哥你是解围了,我回去之后可就要成为阿克西亚殿下她们的眼中钉了。她们不会把你怎么样,但肯定会把账算在我头上。” “没必要这么怕吧,她们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林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那哥哥,你现在回去,随便选择她们三人中的一人试试看呢。”莫妮卡斜眼看着林,语气中带着一丝“你骗谁呢”的质疑。 “那还是算了。”林果断地摇了摇头,加快了几步。 二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林忽然开口:“不过莫妮卡,你也是变了很多呢。刚来家里的时候你还挺腼腆的,是知道不必继续演下去了吗?” 闻言,莫妮卡顿时身体一怔,脚步僵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林则是回以一个微笑。 “别这么惊讶。你的演技很不错的,被我看穿可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如同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 “哥哥,我,我之前……”莫妮卡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裙摆。 “不必多说。”林打断了莫妮卡的话,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表现出无害的样子,不是什么需要道歉的事情。” 他顿了顿,收回了手,继续向前走去。 “不过,如果你之后能一直用真实的样子就更好了。在我面前,在家人面前,你不需要戴面具。” 莫妮卡继续跟在林的身后,看着林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二人就这样沉默着,在街道上走着。没有言语,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久违的、兄妹之间才有的默契。 而就在此时—— “林……”一道软糯的声音在林的背上响起。 那声音很轻,如同初生的雏鸟第一次鸣叫,带着一丝迷糊。 白色的长发在林的肩膀上轻轻滑动,一张白皙的、带着睡痕的小脸从他的肩窝中探了出来。 沉睡了几日的薇丝珀,终于睁开了双眼,苏醒了过来。 她眨了眨眼,似乎在适应光线,然后目光缓缓聚焦,落在了林的脸上。 “薇丝珀,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林将背上的薇丝珀转移到自己的怀中,一只手托着她的背,另一只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他的声音中带着关切,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庆幸。 莫妮卡也在此时凑近,用关心的目光看向薇丝珀。 薇丝珀眨了眨眼,用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林和莫妮卡身上来回扫视。 她的目光从林的脸移到莫妮卡的脸,又从莫妮卡的脸移回林的脸,似乎在感受着二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氛围。 然后,她轻轻挣脱了林的怀抱,跳下他的手臂,落在二人之间。 她伸出左手,握住了林的手。又伸出右手,握住了莫妮卡的手。 “林……莫妮卡……”薇丝珀轻轻开口,声音如同风铃般清脆。 她拉了拉二人的手,将他们向彼此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满足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第一朵绽放的花,稚嫩而纯真。 见状,林和莫妮卡相视一笑。 “走吧。”林说。 三人手牵着手,继续在街道上走着。 第555章 试探 两日的休整转瞬即逝。 别墅二楼的房间里,林站在穿衣镜前,换上了一身纯黑的礼服。 “莫妮卡,今天你就不用参与那些政治相关的东西了。”林转过身,对着抱着薇丝珀的妹妹笑着开口,“最近辛苦你了。庆功宴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好好享受宴会就好,顺便照顾好薇丝珀” “嗯,哥哥你小心点。”莫妮卡点点头。 “该走了,林。”此时,阿克西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在她的身旁,站着薇薇安娜、爱丽丝和薇儿。 “走吧。”林最后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跟上了几人的步伐。 马车已经在别墅门口等候。 四匹白色的骏马拉着车厢,车身上绘着帝国与王国的联合徽章。林等人登上马车,车厢内宽敞而舒适,柔软的坐垫上铺着天鹅绒的毯子,茶几上摆着精致的茶点。 马蹄踏在石板路上,马车穿过皇都的街道,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皇宫当中。 宴会大厅被装饰得金碧辉煌。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两侧的长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满了银质的餐盘和水晶酒杯。 主舞台的后方,悬挂着王国的金色狮鹫旗,两侧分别是帝国、光明教会、魔法师协会的旗帜。 王国的各位大臣以及贵族成员已经全部聚集在此。 有人端着酒杯三五成群地交谈,有人在大厅中央的舞池中翩翩起舞,有人在长桌旁品尝着厨师精心准备的佳肴。 不仅如此,还有大量光明教会和魔法师协会的人聚集在此。 林等人赶到之际,宴会已经即将开始。 他们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大厅中所有人的目光。 “那就是林·斯弗特沃德?这么久了,终于准备出来了。”王国贵族队伍中,一位年轻男子站在人群的边缘,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落在林的身上。 他的五官端正,眉宇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深棕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水晶吊灯的光芒,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 “感觉怎么样,基尔斯?”在他身旁,一位中年男子低声询问道。 那男子穿着深蓝色的军礼服,胸前挂满了勋章,面容方正,眉骨高耸,与年轻男子有几分相似。 他是阿斯特雷亚家族的当代家主,王国军方的重臣之一。 “看不出来什么。”基尔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目光在林的身上游移,“我需要更加深入的交流才行。” “嗯,去吧。稍微试探一下,但别忘了我们的目的。”中年男子拍了拍基尔斯的肩膀,转身融入了人群中。 基尔斯将酒杯放在经过的侍者托盘上,理了理领口,迈步朝着林的方向走去。 众人入座。 主位上是歌修,她的两侧分别是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 帝国使者团、教会代表、魔法师协会代表分别坐在两侧的长桌旁。 在歌修的宣布下,庆功宴正式开始。 宴会上的众人开始载歌载舞。 有不少人抓住机会,与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人物展开了交流。 尤其是薇儿。能与教会的圣女见面的机会可不多,几乎是宴会开始的瞬间,薇儿的周围就围满了人。 不仅有王国的贵族,连魔法师协会的人也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年轻的圣女。 薇儿则是面带微笑,一一应对,看上去从容不迫。 爱丽丝陪在她的身边,仿佛是随身侍从一般,偶尔帮薇儿回避一些麻烦的问题。 阿克西亚和薇薇安娜也与前来的众人展开了交流。 阿克西亚的回答简短而精准,不多废话。薇薇安娜则与几位贵妇人聊起王国的各种风情,她优雅的谈吐和得体的举止,让许多王国的贵妇人们渐渐放松了下来。 而莫妮卡则是带着薇丝珀,在宴会的餐桌上不断往返,带着她吃遍了整个宴会。 等薇丝珀满足之后,便抱着她前往宴会中心的舞台,欣赏王国的歌舞。 凭借对音乐的了解,莫妮卡和不少兴趣相投的人展开了愉快的交流。 反观林,却是没什么人上前。 他乐得如此,没有人打扰,他便独自一人在宴会的角落品尝餐点。 “看来我的名声不太好啊。”林将一块甜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语,“不过也好,省得应付。” 而就在此时,一名年轻男子来到了林的面前。 “打扰一下。”那人微微欠身,姿态恭敬而得体,“你就是林·斯弗特沃德对吧?” 他直起身,露出一张年轻而沉稳的面孔,深棕色的眼眸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 “我是基尔斯·阿斯特雷亚,王国阿斯特雷亚家族的少主。早就听闻林少爷的名号,我希望能与你交流一番,请问林少爷是否愿意?” “当然可以,基尔斯少爷。”林放下手中的餐盘,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笑着点头,伸出手与基尔斯握了握。 “多谢了,林少爷。”基尔斯微笑着开口,语气诚挚而温和,“首先,我需要先感谢林少爷。在得知救世会在王国的行动之后,您立刻赶来支援王国。” “多亏了您,王国才没有蒙受更大的损失。我在此代表我的家族,向林少爷表达感谢。” “不必如此,基尔斯少爷。”林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但下一句话锋一转,“你更应该感谢的,是萨菲罗皇帝才对。” “他在得知救世会的消息之后,立刻不计前嫌,请求了帝国的支援。即便知道帝国与王国先前有过些许矛盾和冲突,依然愿意放下这些恩怨,请求帝国的协助,到最后甚至战死在与救世会的战斗中。” 林顿了顿,目光中满是尊敬,语气崇敬得仿佛在念诵悼词。 “有如此贤明的皇帝,王国真是三生有幸啊。” 基尔斯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可是清楚,救世会本就是萨菲罗引来的。 所谓“放下与帝国的恩怨,请求帝国的协助”,这是在点萨菲罗不顾救世会的恶名,请求他们合作的事情吧?还“贤明的皇帝”,“有他真是三生有幸”——你确定这话不是在找茬? 但他还是立刻收敛了情绪,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他还有任务呢。 “林少爷你说得不错。”基尔斯点头,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痛,“萨菲罗陛下的牺牲,我们所有人都倍感悲伤。他的离去是王国不可弥补的损失。”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愤慨起来:“还有那可恶的救世会。像他们这种介入国家内部事务、勾结内鬼、破坏秩序的行为,真是让人深恶痛绝,你说对吧,林少爷?” 林眯了眯眼。 对方这是在暗指他接下来要进入王国国库的事情吧。 “介入国家内部事务”,一个帝国人进入王国的国库选宝,这算不算“介入他国”?还拿救世会来和他类比。 “的确。”林抿了一口杯中的饮料,缓缓说道,“介入其他国家这种事,的确是让人厌恶。不过也不能将目光单纯放在这里。” 他放下酒杯,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这次救世会能如此轻易地进入王国,必然是在王国内部安插了内鬼。有自己人的协助,他们的行动才会如此顺利,救世会现在的诡计,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我能进国库可是你们自己人答应的,有问题找他们去。 “也是呢。”基尔斯附和道,“接下来大陆的各国,应该都需要好好调查一番自己内部的人了。否则和这次一样,有内鬼帮助救世会的话,或许又是一场灾难。” 他顿了顿,又换上了一副好奇的表情。 “另外,听说林少爷您被允许进入国库了?这是真的假的?” “是真的。”林坦然点头,“还是歌修阁下亲自允诺的。” “是吗,真是羡慕你啊,林少爷。”基尔斯笑了笑,“要知道,王国有不少将领在战场上立下了无数功劳,都没有机会进入国库呢。” “林少爷您一个帝国人,居然得到了如此殊荣,真是让人意外。” 是让我反思自己够不够格进入国库吗?呵呵。 林在心中暗笑,脸上不动声色。 “关于这点我也很意外。”他的语气诚恳,仿佛真的在认真反思,“这次救世会的危机,出力最大的应该是歌修阁下,还有王国的诸位才对。” “我没有立下什么功劳,却得到了如此酬劳,我也没有想到。” 给老子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次危机出力最多的是谁!你们王国的人除了歌修以外,其余的人干什么了? 献祭阵法是人家魔法师协会帮忙破的,救世会的人大部分是帝国处理的,邪神是老子射杀的。 你们王国的超凡者呢?被敌人控制反过来打自己人!还好意思跟我提“功劳”? 基尔斯沉默了片刻。 他想再说些什么,再试探一下林,但—— “林,过来一下。”薇薇安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她已经摆脱了那些贵妇人的纠缠,此刻正站在一根柱子旁,朝林招手。 “抱歉,基尔斯少爷,失陪了。”林朝基尔斯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空酒杯,迈步朝着薇薇安娜走去。 基尔斯站在原地,目送着林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敛了。 他端起一杯香槟,抿了一口,目光深沉。 “感觉如何,基尔斯?”此时,一名中年男子来到了基尔斯的身旁。 “能力很强,言辞犀利,而且还极具攻击性。”基尔斯低声回答,目光没有离开林的方向,“不过看样子,他对于王国没有什么敌意。” “他刚才那些话,虽然刺耳,但句句在理,而且仅仅是在反击,没有主动攻击王国的意思。” “是吗,那就好。”中年男子点点头。 “现在王国的诸位皇储,都与那位林先生关系匪浅。林先生的态度,一定程度上决定了王国的未来,既然他对于王国没有恶意,那是最好。” “父亲,他进入国库一事……”基尔斯犹豫了一下。 “那件事已经无法阻止了。”中年男子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不过也好。对方为王国做出了那么多,我们也的确需要回报他。” “如果一直欠着这份人情,未来或许会更糟糕。” “想必歌修阁下,还有其他几位大臣也是这么想的吧。” 第556章 方舟引擎 宴会终于在觥筹交错与言笑晏晏中落下了帷幕,林正准备随着帝国使者团的人流离开大厅,却被一只手拦住了去路。 “林少爷,请留步。” 歌修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歌修阁下?”林微微一怔,停下了脚步。 “跟我来。”歌修没有多做解释,转身朝着皇宫深处走去。 林看了看身旁的薇薇安娜和阿克西亚,嘱咐她们先回别墅,随即便快步跟上了歌修。 二人穿过宴会厅的侧门,沿着一条幽暗的走廊向皇宫的更深处走去。 “歌修阁下,是打算现在就让我进入国库了吗?” “没错。”歌修头也不回地回答,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这件事越早做完越好,免得之后节外生枝。” 说着,二人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那是一扇厚重的石门,门面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个刻着无数复杂符文的金锁。 歌修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将手按在门锁处,指尖微微用力,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芒从她的掌心溢出,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紧接着,门前的空间开始扭曲,一道道银白色的光线从虚无中浮现,交织成一道拱门的轮廓。 王国的国库,被歌修用空间魔法藏在了另一处空间当中,除非得到歌修的帮助,否则便无法找到并进入国库。 也是因此,即便这次救世会的袭击将整座皇宫都夷为了平地,王国的国库依然完好无损。 “就是这里,进去吧。”歌修一步踏入门中,银白色的光幕将她的身体吞没。 林立刻跟上。 跨过门扉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膜,眼前的景象飞快变化,然后,他站稳在了地上。 眼前是一片广阔得令人咋舌的空间。 无数个琉璃柜整齐地排列在这片空间中,柜子有大有小,有高有低,材质从透明的水晶到深色的琥珀不一而足。 每一个柜子都散发着淡淡的魔力波动,那是用来保护藏品不受时间侵蚀的恒温恒湿结界。 柜子之间留有足够宽敞的通道,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无声无息。 王国的国库中,各种宝物琳琅满目。 林一眼扫去,第一层摆放的是各种珍稀的魔法材料,都是在外界极其珍贵的物品;而第二层则是一些艺术品和收藏品,充斥着各种古老的气息。 但真正让林目光凝住的,是第三层。 第三层的琉璃柜数量最少,但每一个柜子中的东西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里光是古遗物就有十几件,甚至还有几件神遗之器。 而除了这些,各种珍稀的魔法石、稀有金属、魔兽材料等应有尽有,整齐地分门别类摆放在不同的区域。 “不愧是大陆综合实力第三的国家啊,家底真厚。”林由衷地感叹道。他站在国库的入口处,目光从那些琳琅满目的宝物上一一扫过,不禁感慨。 “被你这个来自大陆实力第一国家的人这么说,有种奇怪的感觉。”歌修站在他身旁,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你去过帝国的国库吗,和那里相比,我们王国的国库如何?” “去过一次。”林点点头,目光依旧在那些宝物上游移,“另外,现在的帝国可还不敢随便自称自己是大陆最强的国家。” “帝国的建立时间还太短了,虽然在帝皇战争中赢了皇国,但那是多方面因素造成的结果。” 他转过头,看着歌修,语气认真了几分。 “论国家底蕴的话,与皇国和王国都有些差距,至少帝国的国库,可没有王国这么富裕。” 歌修微微挑眉,没有说什么。 林的目光重新落回国库深处,眼中闪烁着一种孩子看到糖果店般的光芒。 “歌修阁下,在这里我想要什么都没问题吧?”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期待。 “没错。”歌修点点头,“这是你应得的。不论你选什么,只要在国库范围内,都可以拿走。这是王国的承诺,也是我对你的感谢。” “那我要那个。”林伸手指向国库正中心的一个独立展台。 那展台由纯白色的玉石砌成,周围没有其他柜子,显得格外庄重。 展台上方悬浮着一把金色的权杖,权杖的长度约有一米,杖身由某种不知名的金色金属铸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权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水晶,水晶内部仿佛有火焰在燃烧,又仿佛有雷霆在流动。 王国国器——艾瑟兰诺之权杖。 传说中,这把权杖与帝国的帝剑阿伦卡亚齐名,是王国开国之初便传承至今的宝物。 它寄宿了历代王国皇帝的毕生修为,代代相传,不断积累。 据说,持有这把权杖的人,可以释放出覆盖整个王国的超大规模魔法,其威力足以毁天灭地。 之前萨菲罗手中那把皇权的权杖,就是这把艾瑟兰诺之权杖的仿造品。 “……你确定吗,林少爷。”歌修挑了挑眉,用微妙的语气说道。 她的目光在林和艾瑟兰诺之权杖之间来回游移,嘴角微微抽搐。 “你想要艾瑟兰诺之权杖?没问题,你可以拿走。但这样一来,我也无法保证你还能不能离开王国了。” “这把权杖是王国的精神象征,你要是把它带走了,别说那些老贵族,就连我都不知道怎么跟王国的人民交代。”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林收回手,咧嘴一笑,“一个国家的国器都与他们的皇室血脉绑定,我不是王国皇室的人,也用不了啊。” 歌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林没有再去招惹那些显眼的宝物,而是开始在国库中四处走动。 他从一个柜子走到另一个柜子,目光在各个宝物之间游移,偶尔停下脚步,拿起一件东西仔细端详,然后又轻轻放回原处。 “怎么,林少爷?”歌修跟在他身后,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道,“是这里的东西太多,选择困难症犯了,不知道该要什么东西吗?” “不。”出乎意料的是,林十分果断地开口,头都没有回,“我要什么,我已经决定好了。只不过那件东西实在不起眼,所以我暂时找不到而已。” “哦?”歌修来了兴趣,不再催促,只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林继续在国库中搜寻。 他穿过一排排琉璃柜,绕过一堆堆珍稀的魔法材料,越过那些价值连城的古遗物,径直走向国库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摆放着几个专门存放远古物品的柜子,里面的东西相比其他区域要杂乱许多。 各种化石、琥珀、锈蚀的金属碎片、以及一些连分类都无从下手的“不明物体”被随意地堆放在一起。 与国库中其他那些被精心陈列、被结界保护的宝物相比,这个角落显得格外寒酸。 柜子的玻璃上甚至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很久没有人来清理过,也很久没有人对这些“不值钱的老古董”产生过兴趣。 林的目光在这些杂乱无章的物品中快速地扫过,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圆球状的物体上。 那是一枚石球,大约拳头大小,表面粗糙,呈灰褐色,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和凹凸不平的坑洞。 它静静地躺在柜子的角落里,被几块普通的化石半掩着,看起来毫不起眼。如果不是林特意翻找,恐怕谁都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但林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石球从柜子中取出。 “找到了。”林的嘴角勾起一丝微笑,转身对着歌修举起手中的石球。 “歌修阁下,我就要这个了。” “嗯?”歌修走上前,目光落在林手中的石球上。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仔细端详了片刻。 但不论她怎么看,都没能发现这枚石球有什么特别之处。 没有魔力,没有符文,没有任何可以被检测到的能量波动。 它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没有任何价值的石头。 “林少爷,你确定吗?”歌修看向林,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虽然知道你选中的东西不会普通,但你确定要选这个吗?” “国库中摆放着的那几件神遗之器你不选,那些古遗物你也不选,就选这个……石头?” “没错,我就决定要这个了。”林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至于原因,歌修阁下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它的价值,某种意义上可是要高于神遗之器的啊。” 歌修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走吧。你选好了,我们就出去。” 二人沿着来时的路走出国库。 银色的门扉在身后闪烁了一下,然后消散。 二人来到了皇宫的庭院中。 “好了,林少爷,现在能给我揭秘这个圆球到底是什么了吗?”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 这个在林看来价值比神遗之器还要高的石球,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 林没有回答。他将石球托在掌心,然后将手放在石球上,微微用力。 顿时,几道蓝色的光芒从石球的表面浮现,如同蛛网般细密,在灰褐色的石壳上蔓延。 光芒越来越亮,将整个庭院映照得如同深海。 随即石球开始转动,表面的石壳随之碎裂,碎片从石球上脱落。 湛蓝色的光芒从碎裂的缺口中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将周围的空气都染成了蓝色。 一道湛蓝的光柱从林的手中冲天而起,穿透了庭院上空的重重夜色,直刺星空。 光柱中蕴含着浩瀚到极点的能量。 整个大陆上的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刻都感受到了这股能量。 而在王国的皇宫庭院中,近距离感受到这股能量的歌修更是瞪大双眼。 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双手护在面前,斗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抵御着那股能量的冲击。 她透过手臂的缝隙,死死盯着林手中的石球。 这是什么力量,居然比她这个超凡者还要强! 此时那圆球已经褪去了表面的石层,露出了它原本的样貌。 那是一个绽放着蓝色光芒的光球,直径大约十厘米,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星辰在缓缓流转。 光球的表面被一层透明的材质包裹着,材质上刻满了极其精密的符文,那些符文的密度和复杂度远超歌修见过的任何魔法阵。 而在光球的周围,数道金色的圆环环绕着它缓缓转动。 “林少爷,这,到底是?”歌修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林双手托着那枚光球,脸上的笑容在蓝色与金色的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神秘。 他的目光与歌修对视,一字一顿地开口: “古遗物。”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清晰,“方舟引擎——诺亚的心脏。” 第557章 救世会 随着林的声音缓缓落下,庭院中的蓝色光芒依旧在夜空中翻涌,映得歌修那张向来沉稳的面孔上浮现出罕见的震惊。 “方舟引擎!”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度,眼中的震撼久久无法散去。 “没错,救世会历经数百年都想要找到的,能带着他们逃离末日的方舟。”林缓缓说道,目光在蓝色与金色交织的光芒中显得格外深邃,“它的引擎,就在我的手上。” 他将那枚光球举高了一些,让金色的圆环在夜空中更加清晰地转动。 七道圆环的转速各不相同,它们的轨迹交织成一幅复杂而和谐的立体图案。 “这引擎内部是一个特殊的能量源,可以源源不断地向外输送能量,并且输出几乎没有上限。它是前文明最顶级的能源科学家的心血结晶,也是现代炼金科技绝对无法复刻出来的奇迹。” 林随意地抛了抛手中的方舟引擎。 那枚蕴含着足以驱动整艘方舟穿越星辰的能量的核心,在他手中上下跳动,如同一个普通的玩具。 “也因此,它还有一个别称——无尽能源。” 林稳稳接住落下的引擎,将它托在掌心,蓝色的光芒从他指缝间溢出,将他的手映照得如同半透明的玉石。 “现在,歌修阁下你应该清楚,我为什么会选择它了吧。” 闻言,歌修长舒一口气。 她看着那枚散发着无尽光芒的引擎,又看了看林那张在蓝光中显得格外年轻的面孔,缓缓点了点头。 “的确,我能理解你为什么选它了。这东西的价值,确实已经国库中任何一件神遗之器了。”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过,有另一件事我更无法理解了。”歌修眼神一凝,目光如刀般直视林的眼睛,“林少爷,你是如何知晓这枚方舟引擎在王国的国库的?” “这件事,别说我们王国的人了,就连拥有‘全知者’的救世会都不知晓,否则他们早就对王国动手了。你一个帝国人,怎么会知道国库的角落里藏着什么?” “这个么……保密。”林眼神向别处瞟去。 他的情报来源确实不好解释。 歌修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明显不想说,也没有追问。 “是吗,那算了,我也不追问了。”她的语气平淡,但眼中的审视并没有完全褪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为王国做了这么多,我不至于因为一个秘密就把你怎么样。” 她转过身,仰头看着那道还在夜空中翻涌的蓝色光柱。 “不过林少爷,你在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现在估计整个王国都知晓了。”歌修收回目光,语气中多了一丝无奈,“他们即便不知道这方舟引擎的具体作用,大概也不会让你轻易带它离开了。” “歌修阁下,你说错了一件事。”林笑着说道,将引擎收入影子空间中。 “不是整个王国,而是整个大陆。” 歌修的眉头猛地一跳。 “方舟引擎启动时所散发的能量,会笼罩整片大陆。不论身处哪里的人,都能看见那道直冲天际的蓝色光柱。它的启动,本身就相当于对全大陆的一次‘广播’。” “最重要的是,救世会也会得知这件事。”林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方舟作为他们组织千年来的目标,他们必然不可能放过这枚方舟的引擎。若是它继续待在王国的话,那么王国可就必须要和救世会死磕到底了。” “救世会虽然在大陆上的名声不好,实力对比王国也不占绝对优势,但他们好歹也有接近两位数的超凡者,其中更是包括了那位‘全知者’。” 他顿了顿,歪了歪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我可是为你们着想”的真诚。 “现在王国刚刚遭遇袭击,皇都还在重建,民心尚未安定。歌修阁下,你们确定要这么急着成为救世会的目标吗?” 歌修看着林那一脸灿烂的笑容,突然有种想要揍他的冲动。 她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说得不错。现在的王国的确没有余力和救世会死磕。” “那些老顽固,如果和他们讲清楚这件事的话,估计也不会阻止你带走引擎,甚至还会特地发布声明,表示方舟引擎在你身上,跟王国没有关系,让救世会要找人去找你。”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林少爷,我们王国现在不想和救世会死磕,那你们帝国呢?你把这东西带回帝国,救世会就会把矛头转向帝国。你确定帝国承受得起这个代价?” “这就不劳歌修阁下你操心了,我自有办法。”林笑着开口。 “那么,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一步了,歌修阁下。今晚打扰了,多谢您的款待,也多谢您让我进入国库。” 说着,林迈步离开了庭院,沿着皇宫的走廊朝大门走去。 皇宫门口。 林走出大门,正准备沿着台阶往下走,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薇薇安娜等人全部站在门口,一个都没少。 “你们……不是让你们先走了吗。”林站在台阶上,看着面前的五女,有些无奈地开口。 “你说了,我们就要照做,那我们岂不是很没面子。”阿克西亚淡淡地开口,。 “是啊,林。”薇儿也附和道,站到林面前,仰头看着他,“我们当然是要等你一起回去的。你一个人在皇宫里,谁知道会不会又出什么事?” “就是就是。”爱丽丝从石狮子上跳下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之前林你在王国的时候我们不在你身边,让你一个人面对救世会、一个人面对邪神。” “那至少现在,我们要陪你一起。不能再让你一个人了。” “你这话是将我忘了吗……”阿克西亚在一旁默默吐槽道。 “你们……”林看着她们,“虽然我挺感动的,不过你们真的还是先回去吧。” 他捂着脑门,有些无奈地开口。 “接下来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并且只能我一个人,不能带其他人一起去。” “哎!” 薇薇安娜从石柱上直起身,眉头微挑:“你要去做什么?” “一些……不方便带你们去的事情。”林的目光躲闪了一下,“事关接下来的计划,非常重要,而且人越少越好。” “你不早说。”爱丽丝抿了抿嘴。 “我忘了,这点真的非常抱歉。”林低下头,双手合十。 “真是的,我们这是白等了吗。”爱丽丝嘟囔着,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好了好了,别抱怨了。”林直起身,笑着朝众人挥手,“赶紧回去吧。我忙完之后,也会尽快回别墅的,不用担心我。”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另外,菲。” 顿时,菲的身影从阴影中显现。 “你也先回别墅吧。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只能有我一个人。你在影子中跟着,反而可能暴露。” 菲沉默了片刻,那双黑色的眼眸与林对视了一瞬,只是微微欠身。 “……我明白了,少爷。” 她退后一步,身形融入了薇薇安娜等人当中中。 等告别了众人,林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敛了。 “好了,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 与此同时,大陆的某处。 一间没有窗户的密室,完全被黑暗吞没,无法看清。 唯一的光源,是密室正中央那散发着光芒的圆桌。 一群人齐齐坐在圆桌周围,投影与实体交错。 “没想到说客和清道夫他们两个居然失败了呢。”率先开口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的身影。 他的全身都挂满了各种工具——扳手、螺丝刀、试管、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头发乱糟糟的,发丝间甚至还插着一支笔。 救世会第五席,「工程师」。 “本来以为他们可以为我们指出方舟的坐标,结果却失败了,世界罗盘还被抢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呵,这次他们两个擅自行动,还将目标定为了提亚王国这种庞然大物,失败了只能说是活该。”另一边,一个穿着黑色劲服、身后背着一个巨大木棺的身影冷哼了一声。 救世会第六席,「掘墓人」。 “的确,他们这次非但行动失败,还让我们招惹上了提亚王国,甚至损失了一枚珍贵的世界罗盘。这笔账,可难算得很啊。” 另一旁,一个面若清秀、带着金丝眼镜的人开口说道。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领口系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手中把玩着一枚普路金币,金币在指间翻飞,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 救世会第八席,「财政官」。 紧接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笑着开口:“对了,现在清道夫死了,说客也被擒住了,那么他们进入方舟的名额,是不是该重新分配了?” “呵,现在方舟都还没有找到,你就开始打这种主意了,财政官。”「掘墓人」冷哼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提前做足准备罢了。”「财政官」笑吟吟地将金币收入袖中,“作为商人,这只是基本操作。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不是吗?” “行了,话题越扯越远了。”此时,一个身穿西服、手握宗卷册的身影开口了。 救世会第七席,「遴选官」。 “我们现在应该关注的,是说客他会不会暴露我们的情报。清道夫死了,他可还没死。王国的审讯机关不是吃素的,如果他扛不住,把我们的事都抖出来……” “放心,他的大脑我们提前动了手脚。”「工程师」推了推眼镜,“救世会的核心秘密他根本无法说出,最多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不会影响到我们。” “那就好。”「遴选官」点了点头,合上了宗卷册。 “不过,对比说客的事,有另一件事更值得我们在意吧。”「工程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方舟的引擎。”此时,救世会第四席「大收藏家」也开口了,“没想到,那个东西居然就在王国。早知如此,我们应该多派些人过去的。” “现在说这个也没用。”「财政官」开口道,“那东西在王国,我们很难将它抢过来。要不我们试试看购买吧。出个价,让王国卖给我们?” “呵,财政官,你的脑袋里除了钱还有什么?”「掘墓人」没好气地说道,“方舟的引擎,这种东西怎么可能用钱买到!” “那是无价之宝,是前文明的遗产,是救世会找了千年的东西。王国就算再缺钱,也不会傻到把它卖掉,更何况以他们的体量,还能看上我们的价码不成?” “喂喂喂,这么说可不好哦,掘墓人。”「财政官」笑着开口,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你的任务是探索遗迹,寻找启动方舟的能量源,对吧?” “现在方舟的引擎出现了,能量源已经有了,这里最没用的可就是你了。” “你怎么能这么和在场最有用的人这么说话呢!” “你说什么!” “够了!” 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顿时,所有人都停下了争吵。 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寒冰碎裂,如同刀剑出鞘。 黑暗中,两道身影缓缓走出。 一人身着黑色的军礼服,黑发红眸,胸口佩戴着数枚精致的勋章,每一枚都代表着一次足以载入史册的功绩。 他的腰间佩戴着一把军刀,刀鞘漆黑,刀柄上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宝石中隐约有火焰在跳动。 他的面容冷峻如刀削,眉宇间带着一种常年征战杀伐的凌厉。 救世会第二席,「铁腕」。 另一人白发蓝眸,相貌十分英俊。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铠甲,铠甲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道道被刀剑划过的痕迹,背后背着一把造型夸张的大剑,剑身的宽度几乎与他的肩宽相当,剑刃上隐约可见金色的纹路。 他的步伐从容不迫,仿佛不是在走向一场会议,而是在走向一片战场。 救世会首席,「救世主」凯文。 二人朝着圆桌走来。 “闲言到此为止。”凯文缓缓开口,目光扫过圆桌旁的每一道身影。 “首席。”面对凯文,即便是脾气最为暴躁的「掘墓人」都安静了下来,低下头,收敛了全身的气息。 其他人也纷纷坐直了身体,收起了方才的嬉笑和争吵。 “方舟的引擎已经出现,我们该如何抢夺?”「掘墓人」开门见山地问道。 “这件事,你们不必担心。”凯文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方舟的引擎,我亲自去取。” “什么!”众人皆是一惊。 救世会的首席,要亲自出手了。 “方舟引擎已经出现,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方舟的位置。”凯文继续说道,语气恢复了平静。 “的确,首席。全知者他……”「大收藏家」小心翼翼地开口。 “他现在依旧神志不清,无法与人正常沟通。”凯文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奥莱廷斯从二十年前开始,就突然意识不清,只会偶尔恢复神智,我们暂时无法靠他找到方舟的位置。” 他伸出手,一枚暗金色的罗盘悬浮在手心。 “我们依然需要依靠这个——世界罗盘。” 「工程师」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可是,给他充能也是一件难事。世界罗盘需要的能量太过庞大,我们应该去哪里得到那么多能量?” 闻言,凯文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战区。” …… 半晌,王国的街头上。 “终于完事了,真不容易啊。”林一边在街上走着,一边自言自语地开口。 “接下来,就是战区的剧情了。”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笑意中带着一种“一切都在计划之中”的从容,“呵呵,不枉我提前布置了那么多年。” 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下来。 他的身旁,一家闪烁着五彩斑斓光芒的剧院敞开着大门。 那光芒太过耀眼,在这条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各色的灯光交织在一起,将整片区域映照得如同梦幻。 剧院的大门敞开着,门内是一片黑暗,没有售票窗口,没有迎宾人员,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仿佛这座剧院本身就是一座被遗忘在时空夹缝中的幽灵建筑。 “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家这么浮夸的剧院?而且都深夜了还开着。”林看着面前的剧院,口中喃喃道。 紧接着,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大门迈去。 一张白色的面具,从他的脸上缓缓浮现…… 第558章 邪神的游戏 诺姆的魔法工坊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 诺姆坐在一张由无数魔法符文编织而成的悬浮座椅上,血红的双眸冷冷地盯着面前的不速之客。 “我说,像您这种大人物光临寒舍,是要做什么?”她的声音不大,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意,足以让任何熟悉她的人退避三舍。 在她面前,一个红色的笑脸面具悬浮在空中。 面具的表面光滑如瓷,颜色如同凝固的血液,两道弯弯的缝隙作为眼睛,一道向上勾起的弧形作为嘴巴。 那笑容看起来欢快而天真,但看看上去,却让人感到一股诡异的不适。 面具的口中发出一阵阵清脆的笑声。 “额呵呵呵……不必如此戒备,诺姆大师,我没有恶意的。”面具中传出的声音温和而从容,仿佛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我这次前来,是与你那个弟子有关。” “!” 诺姆的眼神骤然一凝,血红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血红色的魔力瞬间爆发而出,一道道血红色的光绳从空间的各处飞出,如同无数条毒蛇,将那张红色的笑脸面具牢牢绑住。 光绳的表面流淌着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足以压制超凡者的魔力波动。 “你说……什么!”诺姆的声音中满是寒意,如同冬日里最冷的北风。 那一道道光绳随着她的声音束得更紧了些,将面具勒得咯吱作响,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纹。 “呵呵呵……”即便被纯粹的魔力绑着,面具的声音依旧毫不在意,甚至那笑声中还多了一丝愉悦,“不必这样,我不会对他做什么的。我只是……想要玩一个游戏。” “游戏?”诺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诺姆大师,您和另一位人的实力过于超标了。如果让你们加入游戏,那从一开始就不公平了。”面具的语气依旧轻松,“所以为了游戏的平衡,我需要先将你们送上ban位啊。” “就凭你!”诺姆伸出手,手掌猛地握紧。 绑着面具的光绳骤然变紧,面具之上裂纹急剧扩散,从边缘向中心蔓延,如同被踩碎的冰面。 碎片开始剥落,细小的红色粉末从面具上簌簌而下,在空气中飘散,如同血雾。 “你若是本体在此,我或许还要惧你几分。”诺姆从座椅上站起,血红色的魔力在她身周凝聚成一道旋转的漩涡,“但现在,你不过一具分身,而且还受了重伤,你有什么底气放这种厥词?” “呵呵呵,不要激动嘛,诺姆大师。”面具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说着,那面具逐渐变小,变成了人脸大小,同时,一道人形在面具的背后浮现。 那人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最终化作了一个戴着面具的人。 紧接着,面具缓缓脱离。 那人抬起头,露出了底下的脸。 是林的脸。 诺姆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微微颤抖了一瞬。 “以我现在的力量,的确不能拿你们如何。”‘林’缓缓开口,声音与林一模一样,“但他可就不一样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他现在已经加入游戏当中了。如果你想要将我的游戏摧毁,那么他也会死亡。他的灵魂、他的存在、他留在世界上的痕迹,都会随着游戏一起消失。” 他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丝与林截然不同的笑意。 “如果可以,我真的不希望你这么做。毕竟我可是真的舍不得他啊。” “你!”诺姆咬牙,血红色的魔力在周身翻涌得更加剧烈。 诺姆抬手一挥,绑着‘林’的光绳骤然化作无数血红色的利刃,从四面八方同时刺入他的身体。 瞬间,他的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泡,无声地消散,化作细碎的红色光点,在空气中飘荡。 那张面具也被一并彻底摧毁,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诺姆看着对方消散的身影,面色凝重。 “林……” …… 与此同时,帝国,瑟尔文松家族。 晨光透过白色的纱帘洒进房间,在木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淡金色的光带。 薇薇安娜躺在床上,眉头紧锁,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说着什么梦话。 她的手紧紧攥着被角,指节泛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薇薇安娜,该醒了。” 一道温柔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薇薇安娜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柔和的面部线条,淡金色的长发,深褐色的眼眸中满是慈爱。 她的母亲,达瑞丽·瑟尔文松,瑟尔文松家族的当家主母,正坐在床边,微笑着看着她。 “母亲大人……”薇薇安娜眨了眨眼,意识还有些混沌。 “该起来了,薇薇安娜。”达瑞丽温柔地开口,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昨晚很累吧,毕竟帝国刚刚发生了那么多事,我们家族的工作也变多了不少啊。” “帝国……”薇薇安娜闻言,意识猛地清醒了几分。 她从床上坐起,环顾四周的景象。 淡紫色的墙壁,白色的衣柜,梳妆台上整齐摆放的化妆品和首饰,窗台上那盆她养了多年的绿萝……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么自然。 这里,分明就是她在瑟尔文松家族府邸中的房间,她在帝国生活了十几年的家。 怎么回事?我不是应该在王国吗?怎么回到家里了? 薇薇安娜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母亲大人,今天是几月几号?”她问道。 “嗯,六月二号啊,怎么了?”达瑞丽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六月二号……”薇薇安娜在心中默念。 日期没有问题,她们这个时候应该还在王国才对,但为什么她会突然回到了帝国?其他人呢? “怎么会……”她喃喃自语。 紧接着,薇薇安娜偏头,看向自己的床头柜。 柜子上摆放着几个精致的相框,有她和父母的合照,有她在学院时的照片,还有一张全家福。 但她的目光,在那些相框上扫过后,面色骤然一怔。 “母亲大人,我的相框呢?”薇薇安娜指着柜子上方的空位,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相框?这不是都在吗?”达瑞丽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我的,你父亲的,我们全家的,还有学院的……都在啊。你指的是哪个?” “不是,我和林的呢?”薇薇安娜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薇薇安娜,你在说什么啊?”达瑞丽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中满是困惑。 “是林啊,母亲大人你不记得了吗?”薇薇安娜的语气激动了起来,双手撑在床上,身体前倾,“我的未婚夫,斯弗特沃德家族的独子,林·斯弗特沃德啊!” “什么?”达瑞丽打断了薇薇安娜的话,脸上的困惑变成了担忧。 她伸出手,探了探薇薇安娜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似乎在确认女儿有没有发烧。 “薇薇安娜,你睡昏头了吗?你一直都没有什么未婚夫啊。你从学院毕业后,我和你父亲给你介绍了好几位贵族子弟,你都说‘不合适’,到现在还没有定下来。”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迟疑。 “至于斯弗特沃德家族的孩子……莱恩公爵在和奥菲利亚结婚之前,就已经是超凡者了,而奥菲利亚一直都没有突破。” “超凡者和非超凡者,是无法诞下子嗣的吧?这是大陆上公认的常识,你应该知道的。他们的孩子……怎么可能存在呢?” “怎么会!”薇薇安娜瞳孔骤缩,有些痛苦地捂住脑袋。 莱恩公爵和奥菲利亚大臣的孩子,林,怎么会“不可能存在”? 她见过他,和他说过话,和他并肩战斗过,和他……她和他之间发生过那么多事,怎么可能会不存在? 但母亲说得对。 超凡者和非超凡者确实无法诞下子嗣,这是大陆上公认的常识。 超凡者在生命形态上已经与常人有了很大的差别,两者之间有着“生殖隔离”,这是铁律,是规则,是无法被打破的。 可是,林明明存在过。 她见过他,触摸过他,拥抱过他,他一定是存在的。 “抱歉,母亲大人。”薇薇安娜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能先回避一下吗?我需要独自一人待一会儿。” “是吗,那你好好休息。”达瑞丽的语气中满是关切,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薇薇安娜的头,“今天就不用工作了,我会跟你父亲说的。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薇薇安娜一眼,眼中满是担忧,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中恢复了安静。 薇薇安娜坐在床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猛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开始在房间中翻找。 然而,她的衣柜中,林遗落在瑟尔文松家的衣物;床头柜中,林送她的那枚胸针;墙上她们二人的合照…… 所有与林相关的痕迹,全部消失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从现实中抹去,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残留。 薇薇安娜站在房间中央,赤着脚,双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的念头如同被惊飞的鸟群,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低声说,声音沙哑。 她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枚通讯魔导器。 她立刻输入林的通讯号码,希望得到回应。 然而—— 嘟……嘟……嘟…… 通讯器上,显示号码不存在 她不信邪,翻出通讯录,试图找到“林”这个联系人。 然而,没了,林从她的联系人列表中,彻底消失了。 薇薇安娜将通讯器放在梳妆台上,双手撑着台面,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镜中的自己面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眶泛红,看起来像是一个刚从噩梦中醒来的人。 “林,你去哪了?▆!” 说到一半,薇薇安娜突然身形一怔,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的瞳孔猛然收缩,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是谁……”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第559章 没有林存在的世界 片刻之后,薇薇安娜迅速换好正装,离开了瑟尔文松家族。 她的脑海中,有关“▆”的记忆已经开始模糊,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边缘开始撕扯,每一秒都有一小块碎片消散在意识的深渊中。 她甚至已经记不起他的名字,只能模糊地感觉到,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并且对她十分重要。 她努力回想着那已经化作碎片的记忆,但那些碎片太碎了,碎到她无法拼凑出一幅完整的画面。 她只知道——那个人,很重要。 斯弗特沃德公爵府的大门在阳光下庄严肃穆,整座建筑与她记忆中毫无二致。 见是薇薇安娜到来,斯弗特沃德家族的执事立刻恭敬地上前迎接。 这位执事在公爵府服务了三十余年,头发花白,面容慈祥,举止从容。 “薇薇安娜小姐,欢迎你来到斯弗特沃德家族。”执事微微欠身,右手在身前划过一个优雅的弧线,“请问你前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安排薇薇安娜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一名年轻的女仆立刻端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是的,执事先生。”薇薇安娜双手接过茶杯,目光直直地看着执事,声音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我想请问一下,你还记得‘▆’吗?” “‘▆’……”执事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但那个音节在空气中迅速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浮现出困惑的神色:“是谁啊?薇薇安娜小姐,我不记得公爵府里有叫这个名字的人。” 薇薇安娜低下头,手指握紧了茶杯的把手。 “果然吗。”她低声说,语气中带着一种苦涩。 似乎是为了掩盖心中的烦躁,她端起茶杯,饮下了一口。 红茶入口的瞬间,她停住了。 薇薇安娜看着手中的红茶,面色一怔。 味道不对。 林对于红茶的味道很挑剔,斯弗特沃德公爵府的红茶一直都是菲亲手制作的,她喝过无数次。 “怎么了,薇薇安娜小姐。”执事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关切地询问道,“是红茶的味道不合口味吗?我让女仆重新换一种?” “不,不是。”薇薇安娜摇摇头,将茶杯放回托盘。 她的目光从茶杯上移开,落在执事那张慈祥而困惑的面孔上,心中涌起一个更加让她不安的念头。 “请问一下,执事先生。”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什么,“菲小姐在吗?” “菲小姐?”执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的困惑没有丝毫作伪,“我们公爵府里有这个人吗?是薇薇安娜小姐您的朋友吗?如果您需要,我们可以帮忙登记一下访客信息——” 怎么会! 薇薇安娜咬住嘴唇,指甲几乎要刺入掌心。 不止是“▆”,就连菲小姐都不在了。 “那么执事先生,薇丝珀小姐呢?莫妮卡小姐呢?”薇薇安娜再度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近乎恳求的急切。 “薇丝珀,莫妮卡……”执事念叨着这两个名字,认真地回忆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这两个名字我也没有印象。” “她们是薇薇安娜小姐你的熟人吗?需要我们帮你找人吗?我可以去户籍管理处调一下档案——” “不,不用了。”薇薇安娜打断了他的话。 她颤抖地站起身,没有看执事那张担忧的面孔,只是低垂着眼帘,说了句“抱歉”,然后直接朝着会客厅外走去。 “薇薇安娜小姐!”执事惊讶地看着她迈步走上楼梯,连忙跟上。 女仆们也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跟在后面。 一群人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一步步登上二楼,穿过走廊,推开一间又一间房间的门。 然而这里,那几个熟悉的房间消失了。 “▆”的房间,薇丝珀的房间,莫妮卡的房间……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公爵府里,找不到一丝“▆”生活过的痕迹。 “怎么会……就连这里都没有吗……”薇薇安娜低沉着声音开口,站在走廊中,双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薇薇安娜小姐,您突然怎么了?”执事跟在她身后,关切地询问道,几个女仆也站在走廊的拐角处,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担忧。 “没什么。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薇薇安娜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执事微微欠身,声音恢复了平静。 她低着头,快步走下了楼梯,离开了斯弗特沃德公爵府。 “这里也没有。”她走在皇都的街道上,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自己的太阳穴,“你到底在哪里?” 她敲着自己的脑袋,努力地回忆着。 那是谁?那个人是谁? 然后,她想到了什么。 “圣德罗斯学院。”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穿过皇都的建筑,望向东南方向那片被阳光笼罩的丘陵,“或许那里会有什么线索。” 紧接着,她立刻启程,找了一辆魔导车,朝着圣德罗斯学院疾驰而去。 此时,圣德罗斯学院,校长室内。 初夏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将堆积如山的文件照得发亮。 普莱舍代理院长趴在桌前,双手抱着脑袋,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他的面前摊着几份尚未批阅的报告,手边还有一摞待签的文件,墙上的备忘录贴满了便利贴,每一张都写着“今日待办”。 “哎,工作越来越多了啊……”普莱舍趴在办公桌前,对着面前的一堆工作报告愁眉苦脸,声音中带着一种悲怆。 因为尤利乌斯搞出来的动荡,他们才刚清净了没有几天,就被拉去分摊帝国的重建工作了。 从物资调配到人员安置,从财政审计到军需统计,每一份文件都需要经过学院代理院长的手。 就连圣德罗斯学院,这座帝国地位最高的学府,都因为人手不足而被暂时休学。 “院长你到底去哪了啊。”普莱舍悲愤地拍了一下桌子,“直到失去你我才发现,原来我真的离不开你啊!” “别抱怨了,尽快将工作完成吧。”在他座位旁,教导主任维多利亚淡淡开口。 “普莱舍教授,你今天要是再不能完成任务的话,我们可不会再帮你了。”她抿了一口咖啡,“到时候,你就自己一个人抱着未完成的指标去和皇室解释去吧。” “别啊!”普莱舍惨叫一声,脸埋在文件堆里,双肩颤抖。 就在此时,校长室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 “谁?”二人齐齐朝着门口看去。 只见薇薇安娜喘着气,独自一人站在门口。 “是薇薇安娜啊。”维多利亚放下咖啡杯,从椅子上站起,“学院现在暂时休学,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如果是想借图书馆,需要等学院恢复开放后——” “维多利亚主任,普莱舍教授。”薇薇安娜打断了维多利亚的话,语气急促而颤抖,“我们这一届的学生名单,能让我看看吗?” “哎?可以是可以。”普莱舍从文件堆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但薇薇安娜你要那个做什么?如果你想查什么资料,我们可以帮你——” “请什么都不要问,给我就好了。”薇薇安娜的语气更加急切了,把头深深低下,“拜托了。” 见状,普莱舍和维多利亚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不对劲。 他们认识薇薇安娜多年,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 瑟尔文松家族的大小姐,帝国的社交名媛,向来从容不迫、举止优雅的她,此刻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在崩溃边缘徘徊的人。 二人没有多问。 普莱舍从身后的档案柜中取出几本厚重的文件夹,维多利亚则从抽屉中找出了几张保管多年的羊皮纸卷。 他们薇薇安娜那一届的、以及近十年来学院接收的所有学生的名单,全部交给了她。 “这是你们那一届的,这是上下两届的,这是过去十年间的。”普莱舍将文件摞在桌面上,推到她面前,“都在这里了。你慢慢看,不着急。” 薇薇安娜结果名单,立刻开始飞速浏览起来。 她的手指在纸页上快速滑动,目光如同扫描仪般一行行地掠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 然而,她没有看到那个名字,那个她拼命想要想起来、却怎么也记不清的名字。 她翻看了一遍,又从头看起。 她将每一届的名单与上下两届的名单交叉比对,将她的班级与隔壁班级逐一对照,将在校生名单与毕业生名单一一复核。 没有,哪里都没有那个名字。 “没有,这里也没有……”薇薇安娜双手紧握,纸页的边缘被她捏得皱起,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 “那个,薇薇安娜,你发生什么事了吗?”此时,维多利亚上前一步,关切地开口。 “有什么问题的话,请告诉我们吧。”维多利亚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薇薇安娜的肩膀,“老师们会帮助你解决问题的。不论是什么事,说出来总比一个人扛着好。” 普莱舍也在一旁点点头:“是啊,薇薇安娜。” 他从椅子上站起,绕过办公桌,站在维多利亚身边:“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多一些人一起想办法,总比一个人更好。” 薇薇安娜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两位曾经的师长。 “谢谢,维多利亚主任,普莱舍教授。”薇薇安娜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涌上喉头的哽咽压了下去,声音沙哑地开口,“请问,你们还记得‘▆’吗?” 她问出了那句话,心中明明已经知道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也许,也许老师们的记忆没有被抹去呢?也许他们还记得那个人,记得那个名字? 闻言,二人对视了一眼,彼此之间的眼神中满是困惑。 见状,薇薇安娜也知道了答案。 “是吗,我知道了。”薇薇安娜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她缓缓起身,将学生名单整齐地放回桌面上。 “抱歉,打扰你们了。”她微微欠身,然后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薇薇安娜——”普莱舍伸出手,想要叫住她。 薇薇安娜没有回头,她抬手在面前一划,一道银白色的传送门凭空展开。 她一步跨入门中,身影消失在了光芒中。 传送门消散,校长室内恢复了安静。 普莱舍和维多利亚站在空荡荡的办公桌前,面面相觑。 “薇薇安娜……她怎么了?”普莱舍喃喃道。 “不知道。”维多利亚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堆被薇薇安娜翻过的学生名单上,“不过问题应该出在这份名单上。” 她拿起桌上的名单——正是薇薇安娜那一届的。 她翻了翻,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名字都在,学号都对,成绩和评价也与她记忆中的一致。 “她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或者说是在找什么人。”普莱舍走到维多利亚身边,低头看着那份名单,“还问我们记不记得。难不成我们的记忆出问题了?” …… 而此时,离开了学院的薇薇安娜站在圣德罗斯学院大门外,阳光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从心底涌起的那股寒意。 她用力地敲着自己的脑袋,手指几乎要嵌进头皮。 “哪里,还有哪里?”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第560章 突然的袭击 离开圣德罗斯学院之后,薇薇安娜没有立刻返回家族,而是独自走在皇都空旷的街道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 现在“▆”的痕迹几乎全部消失——公爵府没有,学院没有,任何她能够想到的地方都没有,再找下去,恐怕也没有什么收获。 既然如此,那么不如去找找看,有什么东西,会造成这种局面。 能直接抹除一个人的所有痕迹,让所有人都不记得他,甚至连他存在过的物理证据都一并消失。能做到这一点的,是古遗物?神遗之器?还是……神迹? 薇薇安娜长舒一口气,调整了心情。 她记得帝国中央图书馆的中,有着大量关于古遗物和神灵的记载,在那里,或许有什么线索。 她加快脚步,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而就在她穿过一条通往图书馆的窄巷时—— 一把短刃从黑暗的墙角缝隙中无声伸出,如同毒蛇吐信,迅速朝着薇薇安娜的后心射去。 破风声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但薇薇安娜在无数次战斗磨砺出的直感让她瞬间惊觉。 她右手瞬间从腰间抽出短法杖,在身侧猛地一顿,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在背后骤然凝聚,金色的魔力光芒在空气中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叮——!” 短刃撞在屏障上,火花四溅,被弹飞出去,在墙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然后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什么人!”薇薇安娜厉声喝道,身形侧转,法杖横在身前,目光如刀般扫向暗处。 一道身着黑袍、戴着白色面具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他没有任何言语,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短刃,二话不说,立刻朝着薇薇安娜袭去。 黑色的身影在窄巷中拉出一道残影,短刃直取薇薇安娜的咽喉。 薇薇安娜不退反进,法杖挥动,杖尖精准地击打在短刃的侧面,将袭击者的攻击打偏。 同时,她的左手凝聚魔力,一记魔力冲击从掌心轰出,正中袭击者的胸口,将其击飞出去。 而薇薇安娜也是立刻暴退,与对方拉开距离。 从刚才的交手中,她感觉到,对方的刺杀极强,近身战不利于她,必须拉开距离。 然而,就在她退后的同时,两道影子无声地拉长、隆起,化作两道人形。 又是两名黑袍白面具的袭击者从阴影中走出,一人手持长剑,一人手握弓箭。 他们没有任何停顿,长剑从左侧刺向薇薇安娜的腰肋,箭矢从右侧射向她的肩头。 两面夹击,封死了她闪避的空间。 薇薇安娜面色一惊,但没有慌乱。 她猛地一踏地面,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 “瞬移魔法。” 下一刻,薇薇安娜出现在了一栋三层建筑的屋顶上。 她居高临下,俯视着窄巷中的三名袭击者,周身的魔力涌动如同潮水,几道淡金色的魔法阵在她身周的空气中迅速浮现,缓缓旋转,每一道法阵的中心都对准了下方的一个目标。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法杖的顶端凝聚着刺目的光芒。 三名袭击者没有回答。 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身形同时动了起来。 持剑者和持短刃者一左一右,沿着两侧的墙壁飞速攀登,朝着屋顶上的薇薇安娜袭来。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壁虎般在垂直的墙面上奔跑。 剩下一人则退后数步,拉满弓弦,三支魔力箭矢同时在弦上凝聚,箭尖锁定了薇薇安娜的眉心。 薇薇安娜不再犹豫。 她一挥法杖,两道魔法阵同时射出数道光束,分别朝着左右两侧的袭击者轰去。 光束的速度快如闪电,在空中留下灼热的轨迹。 持短刃的袭击者被光束逼得四处逃窜,从墙面跳到对面,又从对面翻回,狼狈地躲闪着,根本无法靠近。 持剑的袭击者却截然不同,他挥动长剑,剑刃上附着着一层暗色的斗气,将射向他的光束一一弹开。 他的速度几乎没有减缓,几个纵跃便逼近了屋顶的边缘。 与此同时,弓箭手松开了手指。 三支魔力箭矢呈品字形飞向薇薇安娜。 薇薇安娜没有闪避,她的法杖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剩余的两道魔法阵调转方向,迎上了那三支箭矢。 光束与箭矢在空中对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球,冲击波将屋顶的瓦片掀飞了数片。 而持剑的袭击者已经跃上屋顶,长剑直刺薇薇安娜的面门。 薇薇安娜的嘴唇微微翕动,吐出四个字:“空间偏移。” 那一瞬间,剑刃前方的空间发生了微妙的扭曲。 长剑从薇薇安娜的耳侧划过,只差一寸,却连她的发丝都没有碰到。 而薇薇安娜的法杖,已经顶在了袭击者的胸口。 “多重光。” 数枚光球在法杖顶端瞬间凝聚,刺目的白光将袭击者的白色面具映照得一片惨白。 光球同时引爆,在袭击者的胸口炸开一团耀眼的光芒。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的身体击飞出去,从屋顶坠落,重重地摔在巷道的石板地面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坑。 他的身体扭曲着,四肢不自然地蜷缩,似乎有几处骨骼在爆炸中碎裂了。 但他身上那件黑袍,却是没有丝毫破损,甚至没有焦痕,没有裂口。 “暗!”其余两名袭击者齐声喊道。 “别管我,先对付她!”那个被称为“暗”的袭击者躺在地上,咬着牙喊道,声音沙哑而急促,“不能让她继续追查下去!主上的游戏不能被打断!” 不能让我追查?薇薇安娜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些人,和“▆”有关!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必须抓住他们,逼问出更多信息。 她跃下屋顶,法杖上的魔力再次凝聚,准备先将“暗”彻底制服,然后再去对付他的同伴。 然而,就在她落地的瞬间—— 持短刃的袭击者终于突破了她的魔法攻击。 他的身形在光束的缝隙中穿梭,短刃无声地划破空气,朝着她的后心狠狠刺来。 “空间偏移!”薇薇安娜来不及转身,只能再次施展空间魔法。 短刃在距离她后背不到一寸的位置偏转了方向,刀刃擦着她的衣角划过,将她的外套割开了一道口子。 但那名袭击者没有恋战,他借着前冲的惯性,一把捞起地上的“暗”,扛在肩上,朝着巷口撤退。 弓箭手也同时收弓,三人汇合在一起,作势就要逃跑。 “别想逃!”薇薇安娜厉声喊道。 好不容易找到与“▆”有关的线索,她怎么可能让他们这么简单地逃掉? 她举起法杖,恐怖的魔力在顶端汇聚,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股魔力的压迫而变得沉重。 一道直径超过半米的魔法阵在杖尖前方展开,阵纹层层叠叠,光芒从淡金转为炽白,即将发射。 “你心急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薇薇安娜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转身,一个手握塔盾的黑袍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同样身穿黑袍,同样戴着白色的面具。 “!”薇薇安娜来不及多想,法杖调转方向,对准了新出现的敌人。 但对方的攻击比她的魔法更快。 塔盾猛地向前推出,如同移动的城墙,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撞击在薇薇安娜的身上。 那一瞬间,薇薇安娜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头狂奔的魔兽正面撞中,巨大的冲击力从盾面传递到她的全身。 她在最后一刻勉强展开了一面魔法屏障,但屏障在塔盾的撞击下只撑了不到半秒就碎裂了。 她的身体如同被抛出的石块,从巷中倒飞出去,撞穿了一堵矮墙,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浅浅的深坑。 碎石和灰尘将她埋了大半,口中渗出些许鲜血。 她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法杖依旧握在手中。 “你们三个打一个,还差点被反杀,会不会玩。”手持塔盾的身影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别挖苦我们了,‘者’。”暗从同伴肩上抬起头,声音虚弱但依旧清晰,“赶紧动手吧,这位小姐可不简单,拖久了,卫队来了就不好办了。” “者”没有说话,只是将塔盾竖在身前,迈步朝着薇薇安娜走来。 他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在石板地面上留下浅浅的脚印,塔盾的边缘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另外三人从两侧包抄,短刃、长剑、弓箭再次对准了她。 四人的站位错落有致,封死了她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配合也比之前更加默契。 薇薇安娜看着朝着自己走来的四人,法杖横在身前。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神依旧冷静。在她的身后,一道银白色的传送门已经无声地凝聚完毕,只要她后退一步,就能立刻离开。 但她还没有退,因为她知道,如果现在退了,这些人与“▆”的线索就会再次消失,也许再也找不到了。 就在四人准备动手之际—— “什么人,敢在帝国皇都行凶!”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带着久违的威严和怒气。 是普莱舍教授。 第561章 匪夷所思 随着普莱舍的声音响起,几人循声看去。 普莱舍和维多利亚二人站在前方,周身魔力与斗气翻涌。 二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目光如同刀锋般落在那四名袭击者身上。 “超凡者……”见到二人,“暗”缓缓开口,“我们打不过,撤!” “想逃?休想!”见状,普莱舍冷哼一声,手中的法杖猛地一顿,杖尖点在地面上,一道无形的波纹从他的脚下向四周扩散。 领域。 然而,那四名袭击者的身体只是微微一顿,随即如同滑溜的鱼一般从领域中挣脱出来。 他们不受影响地一跃而起,身形在墙面上几个借力,攀上了一处建筑的屋顶。 “别跑!”薇薇安娜大喊一声,手中法杖指出,魔力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束从杖尖射出,直追那四人的背影。 光束密集如雨,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然而,“者”将手中那面巨大的塔盾一横。 光束击打在盾面上,炸开一团团刺目的火花,却只是在盾面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痕。 所有的攻击都被那面盾牌挡了下来,四人从容地翻过屋顶,消失在了建筑的背面。 脚步声渐渐远去,巷中恢复了安静。 “怎么回事,普莱舍教授。”维多利亚收剑归鞘,转过身看着身旁的普莱舍,眉头紧锁,“你的实力,不应该留不下那四个人啊。” “我也不清楚。”普莱舍一脸凝重,法杖垂在身侧。 他看着四人消失的方向,目光深沉:“从一开始,我就用领域困住了他们,但他们似乎……不受领域的影响。”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 “这事等回去再说。薇薇安娜,你没事吧?” “没事,普莱舍教授,维多利亚主任。你们怎么来了?”此时,薇薇安娜擦去嘴角的血迹,看着自己的两位师长。 “你之前离开学院的那副样子,让人如何能够放得下心来啊。”普莱舍有些无奈地说道,叹了口气,将法杖收起,双手抱胸。 “我和维多利亚怕你出什么事情,所以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翘掉工作,用追踪魔法跟了过来,结果就发现那四个人正在袭击你。” “幸好我们赶过来了,不然以你刚才的状态,怕是要受不小的伤。” “普莱舍教授,维多利亚主任,感谢你们的帮助。”薇薇安娜深深鞠躬。 “好了,薇薇安娜,你不用这样。”维多利亚上前一步,伸手将薇薇安娜扶起,拍了拍她的肩膀,“接下来,能和我们好好说一说,你在做的事情吗?” 她的目光直视薇薇安娜的眼睛,语气平静却不容回避。 “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吧。或者说,你是在找人——找一个我们都不认识的人。”她顿了顿,“我和普莱舍虽然老了,但还没到老糊涂的地步。” “你今天的那些表现,太过反常了。” 维多利亚的声音柔和了几分。 “我们现在或许无法理解,但请相信,我们会帮助你的,薇薇安娜。不管你在找什么,不管那个人是谁,你不是一个人。” 闻言,薇薇安娜身形一怔,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好的,维多利亚主任。我将我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你们。” 紧接着,薇薇安娜深吸一口气,将自己记忆碎片中有关“▆”的事情全盘托出。 她讲得并不清晰,甚至算得上是混乱。 那些记忆此时已经如同被水浸泡的墨迹,模糊、斑驳、残缺不全,很多细节她自己都已经记不清了。 听完薇薇安娜的描述,两人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是说——”他用一种不确定的、如同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般的语气开口,“在你的记忆中,有一个人,而他从世界上消失了。所有人对他的记忆,连带着他所有存在过的痕迹,也一并被抹除了?” “对,普莱舍教授。”薇薇安娜点点头,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现在,就连我自己的记忆都出现了问题,对他的事情,已经越来越模糊。” “我能感觉到他在那里,却想不起他的名字、他的样子、他的声音。就像一个……一个幽灵。我知道他存在过,但我抓不住他。” 她低下头,声音中多了一丝哽咽。 “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我怀疑,很有可能是神迹。只有神灵能够做到这种事情。我现在想要知道,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做到这种事情的,请两位帮帮我。” 说着,薇薇安娜又低下了头。 “把头抬起来吧,薇薇安娜。”普莱舍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说的一切,太过惊世骇俗。我暂时无法完全消化,但请放心,我会帮助你的。” 他顿了顿,换了一个话题。 “另外,袭击你的那四个人,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不,我也不清楚他们的身份。”薇薇安娜摇摇头,“不过,他们似乎和‘▆’有关。这次袭击我,就是为了阻止我继续追查下去。” “他们身上一定有‘▆’的线索。接下来,我需要找到他们逃去了哪里。” “嗯,那四个人的确不能放过。”维多利亚点点头,“光天化日下敢在皇都行凶,还拥有不受领域影响的诡异手段,他们十分危险。” “回去之后,我和普莱舍会利用学院的渠道调查他们逃去了哪里,帮助你找到他们的。” “嗯,多谢维多利亚主任。”薇薇安娜抬起头,目光中重新燃起了光芒,“我也会用家族的人脉,寻找他们的踪迹。” 说着,薇薇安娜看了一眼时间。 “抱歉,普莱舍教授,维多利亚主任,时间不早,我得走了。”她整理了一下被战斗弄皱的衣领,“现在我需要尽快找到造成现状的解决方法才行。” 她朝着二人再次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快步朝着巷口走去。 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普莱舍和维多利亚的表情顿时一变。 “你怎么看,普莱舍?”维多利亚率先开口。 “这件事,过于匪夷所思了。”普莱舍叹了口气,“如果不是说这话的人是薇薇安娜,我还会以为这是哪个孩子的胡言乱语。”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 “但即便如此,我也依旧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悄无声息地抹去一个人的存在——这种事,的确只有神灵可以做到。” “但什么人,值得神灵花这么大的力气,只为抹除他的存在?如果这个人妨碍到了祂,直接杀死不就好了,何必这么麻烦?” “而且,唯独只有薇薇安娜还记得那个人,这点也很奇怪。”维多利亚接过话头,“按照她的说法,那个人消失了,所有人都不记得他了。那为什么她还能记得?为什么她能保留那些记忆碎片?仿佛是刻意留下她的记忆一样。” 二人沉默了片刻。 “另外就是,薇薇安娜所说的那个人所做的事情。”普莱舍掰着手指,一条一条地数。 “协助皇室平定旧贵族叛乱,歼灭邪教徒,作为守护骑士参与圣女选拔,击退魔女教,解决尤利乌斯事件,斩杀恶魔,帮助王国击溃救世会的阴谋……” 他放下手,看着维多利亚。 “这些事,放在一个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这合理吗?而且其他事先不论,救世会袭击王国,这件事根本没有发生过!” “我们虽然远在帝国,但救世会这么大的动作,情报不可能一点都传不过来。王国那边根本没有被救世会袭击,更没有什么降神仪式、邪神降临。这些事,都是假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 “不仅如此,那个人的身份也有不少疑点。薇薇安娜说,他是斯弗特沃德家的独子,莱恩公爵和奥菲利亚女士的儿子。”维多利亚接过话头。 “但莱恩公爵已经是超凡者,奥菲利亚女士不是。他们两个根本不可能有子嗣,哪来的儿子?这是大陆上公认的生物学常识,超凡者和非超凡者无法诞育后代。” “普莱舍,你觉得真相会是什么?” 闻言,普莱舍深深叹了口气。他转过身,背对着阳光,脸上的表情半明半暗。 “恶魔。” “什么?”维多利亚的眉头跳了一下。 “在尤利乌斯和恶魔引发的动荡中,薇薇安娜曾与阿克西亚一起直面虚伪恶魔。而虚伪恶魔的能力,正是那层出不穷的诡异幻境,制造出不存在的‘真实’。” 普莱舍的声音压得很低:“说不定,薇薇安娜在面对虚伪的时候,不慎被它的力量侵蚀,脑海中凭空想象出了一个不存在的人。” “而那个人所做的一切‘事迹’,都不过是她将其他人的经历、书本上的故事、以及自己的幻想拼凑在一起的结果。” 他转过身,看着维多利亚。 “一个完美的人——英俊、强大、善良、勇敢,能解决一切问题,能拯救所有人。这种角色,只可能是幻想出来的吧。” 维多利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被虚伪的幻境影响,凭空想象出了一个不存在的人吗?”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倒也有可能。” 她抬起头,看着普莱舍。 “接下来该怎么做?” “动用学院的力量,先找到那四个袭击者再说。”普莱舍转过头,拍了拍袍角的灰尘。 “薇薇安娜的事,暂时还没有定论,但那四个袭击者是实实在在的帝国隐患。” “能在皇都中肆无忌惮地行凶,还能不受领域影响,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尤其还是在这个敏感的时期——尤利乌斯刚死,帝国还在重建,人心惶惶。” 他迈步朝着巷口走去。 “不管他们是谁、受谁指使、目的是什么,必须尽快将他们解决掉。” 第562章 世界的不同 薇薇安娜在图书馆中寻找了整整一日,从正午到日暮,从地下一层的禁书区到顶楼的古籍阅览室。 她翻遍了所有与“神迹”相关的书籍,但一无所获。 没有任何一本书籍记载过与她所经历的状况相似的现象。 没有“某人被从世界上抹去”的先例,没有“集体记忆被篡改”的案例,没有任何一种已知的魔法、古遗物或神遗之器能够造成如此大规模、如此彻底的“存在删除”。 虽然一无所获,但在这个过程中,薇薇安娜也终于将自己的心情平复了下来。 她开始冷静地思考,不再被情绪牵着鼻子走。 她暂时找不出造成现状的原因,那就暂时先不找了,与其在原地打转,不如先做点别的。 比如,确认其他人的状况。 阿克西亚、爱丽丝、薇儿、菲、莫妮卡、薇丝珀,她们和自己一样,都亲身经历过与“▆”的种种,并且在此事发生之前,她们也和自己待在一起。 她们是否也记得他?也许,她们的记忆中还残留着更多的线索,也许,她们能帮助她一起寻找。 薇薇安娜将最后一本书放回书架,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走出了图书馆。 她取出通讯器,翻开联系人列表。 然后,她的手指僵住了。 通讯录上,除了“阿克西亚”,其余几人的名字已经全部消失。 那些她熟悉的名字,那些她曾经无数次拨通的号码,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从她的通讯录中蒸发了。 薇薇安娜心中一沉,但她没有慌乱。 她按照记忆中的号码,手动输入了爱丽丝的号码。然而,无人接听。 她又输入薇儿的号码,同样的,无人接听。 菲和莫妮卡的号码已经消失,她拨过去,只显示“查无此号码”。 而薇丝珀,她根本不会使用通讯器,自然也没有通讯号。 所有人的联系方式,都消失了。 薇薇安娜深吸一口气,将通讯器握紧。 唯一还在的,只有阿克西亚。 她拨通了阿克西亚的号码。 而这一次,经过漫长的等待,通讯器上,提示“通讯频率被隔绝,无法接通”。 薇薇安娜双眼微眯。通讯频率被隔绝,这说明阿克西亚现在待在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地方,是哪里? 她没有浪费时间,立刻离开图书馆,来到皇都最大的报社——《帝国日报》的总部。 她以瑟尔文松家族的名义,购买了近几个月的所有报纸合订本,从尤利乌斯动乱爆发的那一天起,一直到现在。 厚厚的几大摞报纸被她带走,开始逐份逐份地阅读。 她需要了解帝国的现状。 随着报纸一页页翻过,薇薇安娜的眉头却是越来越深。 尤利乌斯和恶魔在帝国造成的动荡,比她记忆中要严重太多了。 在她的记忆中,尤利乌斯的叛乱虽然造成了不小的破坏,但在‘▆’等人的介入下,很快就被平息了。 而在这个世界,这场动荡持续了几个月的时间,造成的破坏也极其巨大。 帝国多项系统全面瘫痪,财政、交通、通讯、情报……每一个部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 大量帝国重臣被杀,有的是在尤利乌斯的直接命令下被处决,有的则是在混乱中被恶魔杀害。 多名贵族子弟遇袭,大脑受到重创,虽然性命保住了,但很多人至今仍处于昏迷或精神错乱的状态。 皇都的街道上,曾经繁华的商业区变成了一片废墟,重建工作缓慢而艰难。 这场风波,直到三日前,阿克西亚脱困将尤利乌斯斩杀,才得以停止。 报纸上刊登了阿克西亚的照片——她站在皇宫的废墟前,银白色的礼服上沾满了血迹,珀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手中的长枪还在滴着血。 她的表情冷峻而疲惫,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 而在那之后,索尔皇帝亲自出手,将整个皇宫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他的领域将皇宫彻底笼罩,任何人都无法进入,也无法离开。 皇帝宣布,直到帝国恢复元气之前,皇宫将处于封锁状态,不允许任何人进出,连通讯都不允许。 薇薇安娜放下报纸,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没有了‘▆’,与我记忆中完全不同了啊。”她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苦涩。 “看来,我需要先深度了解这个世界才行呢。” 紧接着,薇薇安娜返回了瑟尔文松家族。 光凭她一个人,想要短时间内了解这个世界是不可能,她需要借助家族的力量。 片刻之后,瑟尔文松家,薇薇安娜的寝室。 “小姐,这是您让我们收集的,帝国以及大陆二十年来发生重要事件,我们已经按照时间整理好了。”一名管家模样的身影微微欠身,将手中的资料交给了薇薇安娜。 “嗯,多谢了,威廉先生,另外,白天的袭击者……” “很抱歉,小姐,我们暂时还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我们需要一些时间。” “我明白了,先下去吧。” “是。” 等管家退出自己的寝室,薇薇安娜立刻开始查看手中的情报。 她拿起笔,在纸上开始整理信息。 首先是与斯弗特沃德家族相关的。 莱恩公爵和奥菲利亚女士没有子嗣,因为境界差异无法诞育后代,这是帝国公认的事实。 并且在旧贵族的叛乱之后,斯弗特沃德家族也没有收养什么养女。 莫妮卡,这个她的记忆中斯弗特沃德家的养女,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 然后是旧贵族的叛乱。这场动乱持续了将近一年,时间比她记忆中长太多了,而且规模也更大,不再局限于皇都,而是蔓延到了整个帝国。 没有“▆”的情报网、没有他的提前布局、没有他在关键时刻的精准打击,旧贵族的势力如同野火般蔓延,将帝国的多个城市拖入了战火。最终虽然被平息,但帝国的元气大伤。 在这场动乱中,有不少帝国居民被迫卷入其中,最后不得已离开了帝国境内,在外界流浪。 很多人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失去了一切,最后大部分都失去了踪迹。 薇薇安娜的手指在那些名字上划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不安。 莫妮卡,会不会也在那些人中? 接着是教会的圣女选拔。 她翻到对应的情报,标题用加粗的大字写着:“魔女教袭击圣女选拔,多人死伤,逆光剑被夺。” 这场圣女选拔,遭到了魔女教的突然袭击,教会内部战力部署不足,被魔女教徒入侵了选拔现场。 大部分圣女候补和守护骑士死亡,传说中的神遗之器逆光剑也被魔女教夺走。 最后若不是圣人出现,连光辉之城都会遭到巨大破坏。 情报中附带了薇儿的照片,她穿着圣女的礼袍,站在一片废墟中,脸上没有笑容,眼中满是疲惫和哀伤。 虽然圣女选拔的结果没有变,最后是薇儿成为了圣女,但因为此事,外界对她的质疑声极大,还有不少人呼吁教会重新选举圣女。 薇儿没有回应这些质疑,只是沉默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最后是尤利乌斯引发的恶魔动荡,这是最近的一起事件,也是破坏最大的一起。 没有“▆”提前揭露尤利乌斯的阴谋、没有他在关键时刻的介入,这场动荡持续的时间大幅延长了,造成的破坏也是前所未有的。 帝国元气大伤,皇宫被封锁,任何人都不得进入,连通讯也不允许。 而救世会袭击王国的事件,在这个世界似乎没有发生。 情报中没有关于王国高塔被破坏、降神仪式、邪神降临的任何信息,王国那边一切如常。 薇薇安娜将手中的资料放在一旁,仰起头,闭上眼睛,消化着这些信息。 “‘▆’不在了,世界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吗。”她低声说。 她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 阿克西亚,被封锁在皇宫中,无法自由出入。 菲、薇丝珀、莫妮卡,行踪不明,甚至不知道她们是否还活着。 薇儿,据说在进行圣女巡游,现在在王国境内。 爱丽丝,似乎也离开了帝国,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孤立无援啊。”薇薇安娜叹了口气。 就在此时,她寝室的门被人打开了。 进来的正是她的母亲,达瑞丽。 “薇薇安娜,你没事吧!”她一进来,立刻拉起薇薇安娜的手,关切地询问道。 她的手指温热而有力,紧紧握着薇薇安娜的手掌,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我今天回家,听说你在白天遭遇了袭击。你怎么样,有哪里受伤了吗?”她的目光在薇薇安娜身上来回扫视,检查着她有没有外伤。 “我没事,母亲大人。”薇薇安娜笑着回答道,反握住母亲的手,轻轻拍了拍,“多亏了普莱舍教授和维多利亚主任的帮助,袭击者被打退了,只是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那就好,那就好。”达瑞丽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你放心,薇薇安娜,那些袭击者只要还在帝国,他们就逃不掉的!” 紧接着,她转眼看到了薇薇安娜身旁那堆在一起的资料,好奇地拿起一份翻了翻。 “这些是……帝国和大陆二十年来的重要事件。”达瑞丽看着手中的资料,有些疑惑地看向薇薇安娜,“薇薇安娜,你收集这些做什么?这些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薇薇安娜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母亲那双温柔而关切的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母亲大人。”她的声音低而坚定,“我接下来会说一些难以置信的事情。但,请你相信我。” 第563章 灰城 “这就是我要说的一切,母亲大人。” 半晌,薇薇安娜将她记忆中的一切全部告知了达瑞丽。 达瑞丽听完,则是陷入了沉思。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良久没有说话。 “薇薇安娜,你说的这些,实在是太……”她斟酌着措辞,眉头微微皱起,“我很难全部去相信。” “一个从世界上消失的人,一段所有人都被篡改的记忆,一个只有你还记得的存在……这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 “是吗?”薇薇安娜闻言,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她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裙摆。 “但你放心。”达瑞丽伸出手,拍了拍薇薇安娜的肩膀,温柔地开口,“虽然我很难相信这些,但不论你接下来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嗯,多谢你,母亲大人。”薇薇安娜抬起头,眼中重新亮起了光芒。 “那么,接下来你要怎么做呢,薇薇安娜?”达瑞丽收回手,目光认真地看着她。 “接下来,我想先找到那四个袭击者的踪迹。”薇薇安娜的语气坚定起来,双手在膝上握紧,“他们很可能和‘▆’有关,我必须问个清楚。” “然后,我希望找到引发这种状况的能力来源,说不定可以找到破解的方法。并且我还希望能找到其他的同伴,也许她们会有我没有的线索,也许我们加在一起,就能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同伴,你是指阿克西亚殿下他们吗。”达瑞丽缓缓说道,“其他人我不清楚,但阿克西亚殿下,你或许可以和她见面。” “真的吗,母亲大人!”薇薇安娜立刻激动了起来,身体前倾,几乎要从椅子上站起来。 “嗯,经过了两次动乱,瑟尔文松家族已经是帝国为数不多尚存的可作为国家支柱的家族了。”达瑞丽的语气平静而笃定。 “以瑟尔文松家的名义向皇室发出申请,应该可以让你进入皇宫内。” 说到这,达瑞丽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谨慎。 “不过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先不说申请能不能成功,光是皇室那边的审核就需要不少的时间。” “索尔陛下现在对任何进入皇宫的人都抱有极大的戒心,即便是瑟尔文松家族也不例外。你要见到阿克西亚殿下,那也是很久之后了。” “嗯,我知道的,母亲大人。”薇薇安娜点点头,“只要能见到阿克西亚殿下,就足够了。” “你明白就好。好了,现在时间也晚了,好好休息吧。”达瑞丽站起身,走到薇薇安娜身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 “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你找的那个人,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么重要,他不会希望看到你为了他把自己累垮的。” “嗯……”薇薇安娜低声应了一句,眼眶微微泛红。 达瑞丽转身,离开了房间。门在她身后轻轻关闭,脚步声渐渐远去。 而在离开寝室之后,达瑞丽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加快了脚步,穿过走廊,来到府邸深处的阳台。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色的通讯器,拨通了瑟尔文松家的家主,玻利瓦尔·瑟尔文松的号码。 “亲爱的,回家一趟。”她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没有了刚才在薇薇安娜面前的温柔,“我们的女儿,她有些不对劲。” 几日之后,薇薇安娜依旧在自己的房间内,翻阅着各种资料,寻找着线索。 桌上堆满了书籍、报纸和手写的笔记,她将这些天收集到的信息反复对照,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与“▆”有关的联系,但进展甚微。 而就在此时,通讯器响了。 “喂,是薇薇安娜吗?”普莱舍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是的,普莱舍教授,请问是有什么事吗?”薇薇安娜放下手中的笔,将通讯器贴在耳边。 “关于几天前的袭击者,他们的踪迹我们找到了。” “真的吗!”闻言,薇薇安娜立刻激动地起身,椅子在身后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们在哪里?” “皇都的边缘区——‘灰城’。”普莱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那里是贫民、逃兵、黑户、战俘的聚集地,是帝国法律难以覆盖的灰色地带。” “那里作为藏匿的地方,倒是再合适不过。我们通过学院的追踪魔法,发现那四个人在袭击你之后,一路逃入了灰城的深处。” “而且,他们似乎在那片区域活动了不止一天,有人在灰城见过类似装扮的人。” “灰城……”薇薇安娜重复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 她听说过那里,但从没有去过,那是帝国的阴影,是皇都的背面,是大多数人避而不谈的地方。 “感谢你,普莱舍教授,谢谢你告诉我这则消息。” “不客气,薇薇安娜。”普莱舍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你先来学院一趟,我们做好准备,一起去灰城,寻找那些袭击者的踪迹。那片区域很危险,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好的,普莱舍教授。”薇薇安娜点点头,关上了通讯器。 片刻之后,薇薇安娜带着两位瑟尔文松家的家仆,来到了圣德罗斯学院。 两名家仆都是七阶实力的武者,并且还是其中的佼佼者,身材魁梧,面容冷峻,腰间佩着长剑。 二人在瑟尔文松家族服务了二十余年,配合默契,曾在多次危机中保护家族成员的安全。 学院门口,普莱舍和维多利亚已经等在那里。 “普莱舍教授,我们来了。”薇薇安娜走上前,微微欠身。 “嗯,来了啊,薇薇安娜。”普莱舍点点头,手中的法杖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旅行长袍,腰间挂着几个小布袋,看起来不像是要去战斗,更像是要去远足。 在他的身旁,维多利亚也已经整装待发。 两名七阶武者,加上两位超凡者,这个阵容,称得上豪华。 即便是灰城中那些最凶恶的亡命之徒,见到这样的队伍也要绕道走。 “走吧,我已经开启了快速前往灰城的通道。”说着,普莱舍手中法杖轻点,杖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弧线扩散,化作一道椭圆形的传送门。 几人毫不犹豫地踏入了其中。 眼前的景象迅速变化,从学院的绿荫草地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出现在几人面前的,是一片破败的街区。 这里便是灰城,皇都的灰色地带。 房屋低矮而破旧,外墙斑驳,窗户上糊着报纸或木板,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 这里居住着帝国最底层的居民——失业者、偷渡客、战俘、逃犯、以及那些因为种种原因被帝国抛弃的人。 他们没有户籍,没有身份,没有任何保障。 薇薇安娜几人踏入灰城的瞬间,周围立刻投来警惕的目光。 有人在屋顶上蹲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有人在墙根处靠着,手指插在口袋里,不知握着什么;有人从半掩的门缝中探出半张脸,浑浊的眼睛中满是审视。 几人的穿搭与气质和整个灰城格格不入,他身上的东西在灰城,每一件都值很多钱。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一些人的目光已经从“好奇”变成了“估算”。 他们盘算着,这几个人身上那些东西能值多少钱。 薇薇安娜众人也察觉到了周围人投来异样的目光,但他们并不在意。 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找到那四个袭击者,而不是在街头混混身上浪费时间。 此时,普莱舍抬起头,口中开始吟唱。 一段复杂的咒文之后,他伸出左手,掌心朝上,一只深蓝色的小鸟在他的掌心浮现。 小鸟的大小如同真实的麻雀,羽毛由纯粹的魔力构成,泛着莹莹的蓝光。 “追踪魔法。”普莱舍低声说,“去,找到那些袭击者。他们被我的领域笼罩过,身上应该还带着我的气息。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但那种气息至少还能残留一周。” 蓝色小鸟在他掌心扑腾了几下翅膀,然后一跃而起,在空中盘旋了一周,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随即,它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见状,几人立刻跟上。 众人在灰城中左拐右拐,穿过一条条狭窄的巷道,绕过几处明显发生过暴力冲突的废墟。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建筑越破败,人也越少,空气也越阴沉。 最后,几人走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 就在几人继续跟着追踪鸟前进之时,一只手突然从巷子侧面的阴影中伸出,一把抓住了那只蓝色小鸟。 “噗——”小鸟在那只手中挣扎了两下,然后化作一团蓝色的光点,消散了。 追踪被中断了。 众人脚步一停。普莱舍的眉头微微皱起,法杖横在身前。 在他们面前,三道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的壮汉,身材魁梧,双臂布满纹身,手中握着一根生锈的铁棍。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拉到下巴的刀疤,将左眼挤成了一条缝。 在他身后,是两个同样凶悍的男子,一左一右,手中各持一柄短刀。他们的眼神如同盯着猎物的野狗,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与此同时,在薇薇安娜几人的背后,又有五道身影从巷口的阴影中走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八个人,前后夹击,将薇薇安娜几人堵在了这条窄巷中。 见状,普莱舍轻笑一声。 “我们这是,遇到灰城的特产了啊。” 第564章 灰城的老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越he世界,我人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5章 潜入搜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越he世界,我人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6章 人偶 普莱舍的身影从传送门中走出,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面前的暗。 他抬起法杖,杖尖指向暗,魔力涌动,一道又一道淡青色的圆环从杖尖飞出,如同套索般精准地套在暗的长剑上,顺着剑身滑落,落在他的手臂、肩膀、腰腹、双腿。 一道、两道、四道、八道……圆环的数量在不到一秒内翻了数倍,层层叠叠,将暗的全身牢牢束缚住。 暗试图挣脱这些圆环,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青筋暴起,但他的手臂无法弯曲,双腿无法迈步,全身上下使不上一点力气,动弹不得。 “暗!”此时,行大喊一声,猛地将手中的短刃掷出,短刃在空中高速旋转,漆黑的刀身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直刺普莱舍的眉心。 普莱舍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手中的法杖只是轻轻一点,杖尖与飞来的短刃之间产生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魔力涟漪。 那短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握住,在空中猛地一顿,随即调转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行飞去。 行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侧身闪避,速度快到了极致,短刃从他的耳侧飞过,割断了几根发丝。 他松了一口气,但下一瞬,他的身体一僵。 一道血痕从他的左肩斜着延伸到右腰,几乎将他拦腰斩断,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将他的黑袍染成了深红色。 他的身体晃了晃,低头看去,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明明躲开了短刃的攻击,刀刃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但为什么?为什么他的身体被切开了? 紧接着,他向下看去,地面上,他的影子被短刃从中间整齐地切开,一分为二。而他的身体,也随之一并被切开。 “暗魔法……”行低吟了一声,声音中带着恍然。 他的身体缓缓倒下,鲜血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湖泊。 而与此同时,房屋外。 那拿着弓箭和塔盾的黑衣人依旧驻守在门口,戒备地看着周围。 二人的配合默契,视线交替扫描,几乎没有死角。从任何地方接近的人,都会被他们第一时间发现。 而此时,他们突然感觉到眼前一花,下一瞬,他们的视角不受控制地开始偏移。 天空在旋转,地面在上升,他们的身体还保持着警戒的姿态,但身体已经被分开。 迟来的剧痛涌入脑海,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将周围的地面堆染成了暗红色,他们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同时倒下。 维多利亚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缓缓将手中的细剑入鞘。 而两个黑衣人,则是直接跌落在地。 “治愈魔法。”此时,薇薇安娜上前一步,法杖挥动,金色的圣光从杖尖涌出,笼罩在那两人被切开的躯体上。 接下来还需要从他们口中得到情报,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死了。 同时,薇薇安娜挥动法杖,魔力化作数道细小的光刃,精准地切断了二人残余肢体上多余的部位。 最后,两具被削成人棍的黑衣人躯体被薇薇安娜的魔力包裹着,浮到空中,被小心翼翼地丢进了特制的储存箱内。 箱体由精钢打造,内壁刻满了封印符文,一旦关上,里面的人将无法使用任何魔力或斗气。 薇薇安娜转身,将储存箱交给身后的两位家仆。二人面无表情地接过箱子,一左一右背在背上,如同背着两件普通的行李。 “我去……这也太牛逼了吧。”亚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不由得赞叹道。 他之前没有看出维多利亚的实力,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强,强到了他甚至没有看清楚她的动作,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赶紧进去吧,普莱舍那边估计已经打起来了。”维多利亚收起剑,淡淡说道,迈步朝着屋门走去。 紧接着,几人立刻冲入屋内,来到了那处有着暗门的墙边。 墙面上那道细小的缝隙在昏黄的灯光下几乎不可见,但维多利亚只是扫了一眼,便确认了这就是入口。 这次,维多利亚可不打算思考怎么打开。她上前一步,抬起右腿,靴底带着千钧之力,一脚踹在了墙面上。 那墙面用特殊力量加固过,表面看起来是普通的砖石和石灰,但实则坚硬无比,寻常的刀剑甚至无法在上面留下痕迹。 但在维多利亚的脚下,它没能撑过一秒。墙面从中心向四周龟裂,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然后轰然碎裂,砖石和灰尘四处飞溅。 暗门后是一条漆黑的通道,通道深处隐约有光亮透出。 几人鱼贯而入,快步穿过通道。 薇薇安娜走在维多利亚身后,法杖上凝聚着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道路。亚瑟和两名家仆跟在最后,保持着警戒。 进入密室,众人便看到了普莱舍和卡修站在里面。 普莱舍的法杖斜靠在身侧,杖尖还残留着未消散的魔力光点,表情平静。 卡修站在他身旁,手臂上有几道浅浅的血痕,嘴角挂着一丝血迹。 脚边是被捆成粽子的两个黑衣人,密密麻麻魔力圆环,将他们从头到脚缠了个结实,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卡修!”亚瑟看到受伤的卡修,立刻上前,双手扶住他的肩膀,目光上下扫视,“你伤得怎么样?” “不碍事。”卡修语气随意地说道,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后面多给点医药费就可以了。不多,这个数就行。” 说着,他伸出三根手指。 “那不行。”亚瑟严肃拒绝,将卡修的手按下去,“最多两根。” “成交。”卡修点头。 就在二人讨价还价之际,薇薇安娜等人则是来到了普莱舍的面前。 “你们来了,我这边已经解决了。”普莱舍缓缓开口,目光从亚瑟和卡修身上扫过,确认没有其他伤员后,才收回视线。 “怎么样,问出什么了吗?”维多利亚说道。 “没有。”普莱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们的嘴严实得很,不论我问什么他们都不说话。我用了三种不同的诱导魔法,他们居然都能抵抗。” “这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做到的事,他们的大脑里,应该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们说出真相。”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无奈。 “无奈,我只能自己探查了。用魔力扫描了整个密室的墙壁、地板、天花板,又检查了那些展柜和人偶。” “但看了两圈,这里怎么看,就只是个普通的人偶制造厂而已。除了那些已经停止活动的人偶,什么都没有。” “普莱舍教授,你是不是忘了,你把他们的嘴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此时,薇薇安娜开口了。 众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暗和行身上。 只见一道道圆环绑住了二人的身体,从脚踝到脖颈,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而其中一道圆环,刚好横着勒住了他们的嘴,将他们的嘴唇紧紧压在牙齿上,别说说话了,连呼吸都只能从鼻孔中艰难地进行。 “……” 几人沉默了。 普莱舍的脸微微发红,咳嗽了两声,随即法杖轻点,将二人嘴上的圆环解除。 “呼——哈——呼——哈——”二人立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如同刚从溺水中被救起。 “老实交代。”普莱舍的声音冷了下来,法杖的杖尖抵在暗的眉心,“你们背后的家伙是谁?不说的话,我们只能将你们送到专业人士那边进行审讯了。” “帝国的审讯机关有无数种方法让人开口,但相信我,你们不会喜欢其中任何一种的。” 二人喘息了片刻,胸膛的起伏渐渐平稳。 他们对视了一眼,嘴角同时勾起一抹弧度。 “开启!”突然,二人齐声大喊。 那一瞬间,密室内所有静止的人偶,同时亮起了猩红色的光芒。 一股磅礴的、令人窒息的力量从它们的体内涌出,在密室中翻涌、碰撞、叠加,化作一道无形的压力,压在每一个人的肩膀上。 只是瞬间,所有人都察觉到这股力量的来源。 “这是——恶魔之力!”普莱舍的瞳孔猛然收缩,法杖横在身前,青色的风旋在杖尖急速凝聚,“这些人偶是愚昧恶魔的造物!”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偶已经穿过展台,碎裂玻璃的声音此起彼伏,锋利的碎片在空气中飞舞。 人偶们迈着僵硬的步伐,从四面八方朝着众人袭来。 “几位当心!” 第567章 幕后主使 那密密麻麻的白色身影从各个位置同时涌出,如同一片白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朝着众人压来。 然而,就在几人戒备这些人偶之时—— 他们所站的地面突然开裂,裂纹从中心向四周飞速蔓延,碎石和灰尘簌簌地往下坠落。 普莱舍眼疾手快,法杖猛地一顿,漂浮魔法施展。 青色的魔力从杖尖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力场,将所有人托在了半空中。 薇薇安娜、亚瑟、卡修、两名家仆,以及他们背着的储存箱,全部稳稳地悬浮着,没有一人跌落。 地板破碎,露出了底下的空间。 那是一片极其宽阔的地下空间,仿佛是将灰城的地下整片掏空后建造的巨大工坊。 而在这片空间的每一寸地面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样式的人偶。 而其中最引人瞩目的,便是站在中心区域的那三个巨人人偶。 它们的身高超过三米,体型如同矮塔,由灰白色的不明材料制成,皮肤表面流转着金属的光泽,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暗沉的光。 它们的体内,恶魔之力极其磅礴,浓烈到了几乎肉眼可见的程度。 “七阶,而且接近超凡者了。”普莱舍面色凝重地说道,法杖横在身前,青色的风旋在杖尖急速旋转,“愚昧恶魔,居然在帝国的灰城,闷声不响地搞出了这么大的家伙。” “这种级别的人偶,不是一天两天能造出来的,他在帝国的人偶工厂没有被全部摧毁。” 与此同时,众人的头顶和脚下,密密麻麻的人偶已经朝着他们袭来。 上方的人偶从天花板的横梁上跃下,如同白色的雨点;下方的人偶踩着同伴的身体攀爬而上,如同从深渊中伸出的无数只手。 两面夹击之下,众人的视野几乎被人偶的白色外壳所遮盖,连灯光都被遮挡,只剩下一片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当心点,这些人偶不简单!”维多利亚大喊一声,细剑瞬间出鞘。 那一瞬间,密室中仿佛亮起了一道闪电。 剑光从维多利亚的手中炸开,化作数百道细密的剑气,精准地刺入了每一具人偶的胸口。 “轰——” 数百座人偶同时倒下,在同一瞬间,如同一片被收割的麦田。 紧接着,维多利亚抬剑一扫,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从剑刃上扩散,将面前剩余的人偶尽数震碎。 顿时,三分之一的人偶,在这一剑之下化为了碎片。 “厉,厉害。”亚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的双剑还握在手中,还没来得及挥出几剑,战斗已经结束了大半。 “有这实力还让我们小心……” 他转过头,想要询问薇薇安娜有关维多利亚的事。 “那个,薇薇安娜小姐,这位维多利亚主任,她到底是……”亚瑟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他发现,薇薇安娜此时双眼紧闭,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 她的眉头微蹙,嘴唇紧抿,双手握着短法杖,杖尖指向地面。 “喂,薇薇安娜小姐,这个时候就别睡了啊。”亚瑟小声嘀咕了一句,但不敢打扰她。 此时,薇薇安娜睁开眼,张口道:“找到了。” 随即,她取出短法杖,在空中轻轻一点。法杖的杖尖触碰到的空气泛起一圈圈涟漪,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涟漪扩散,空间开始扭曲。 暗和行从扭曲的空间中掉了出来,他们身上的圆环还在,但有几道已经出现了裂纹。 如果薇薇安娜再晚几秒,他们就会挣脱束缚,借着人偶的掩护逃出这里。 “……被发现了?”二人缓缓转过头,看着围在他们周围的众人。 “从战斗开始,我就一直在盯着你们了。”薇薇安娜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逃不掉的。” 说着,薇薇安娜没有丝毫犹豫,法杖连点,数道魔力光刃从杖尖飞出,精准地切下了暗和行的手脚。 她不会让他们死,但也不会让他们再有任何逃跑的可能。 而与此同时,普莱舍也凝聚了魔力。 他的法杖高举过头,杖尖对着下方那片还在涌动人偶的地下空间,青色的魔力在杖尖汇聚、压缩、旋转,化作一道道由飓风凝聚而成的圆环。 圆环的边缘锋利如刀,高速旋转着从杖尖飞出,如同圆锯一般切入人偶群中。 “狂风之环。” 一道道风环在人群中炸开,将面前的人偶尽数切成了碎片。 白色的外壳,在风环面前如同纸糊。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地下空间中密密麻麻的人偶就被清除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几具还在挣扎,但很快也被维多利亚解决。 现在,众人面前只剩下了那三个巨人傀儡。 它们迈着沉重的步伐向众人走来,每一步都将地面踏出深深的裂纹,碎石和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而落。 其中一个巨人人偶挥动拳头,拳头如同攻城锤,带着呼啸的破空声朝着众人砸来。 这一拳足以将一栋房屋轰塌。 维多利亚上前一步,握紧了右拳,斗气在拳面上凝聚成一层淡蓝色的光晕,然后一拳迎上。 拳头与拳头对撞。 一道沉闷的、如同擂鼓般的巨响升起。 下一瞬,巨人人偶的手臂寸寸碎裂,白色的碎片在空气中飞舞,如同暴风雪中的冰晶。 碎裂蔓延到手肘,蔓延到肩膀,整条手臂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化作了齑粉,散落在空中。 维多利亚顺势拔剑,细剑从腰间抽出,一剑横扫。 剑光掠过巨人人偶的腰部,将它整齐地切开,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 她又一脚踢在巨人的上半身上,将它踢成了碎片,人偶的碎片散落一地,堆成了一座小山。 剩下的两个巨人人偶同时挥拳砸来。 普莱舍高举法杖,一道道狂风之环从杖尖飞出。 风环从四面八方同时击中两个巨人人偶,缠绕住它们的四肢、躯干、脖颈,然后同时收紧。 两个巨人人偶在风环的绞杀下,瞬间被切成了数十块碎片,散落一地。 碎片落地,灰尘散去,地下空间恢复了安静。 只是片刻,此地的人偶就被尽数消灭。 “两个超凡者……”地面上,看完了全程的两个黑衣人淡淡地说道。 他们躺在碎石和零件之间,仰望着站在废墟中的众人,“这个阵容来抓我们,是否有些太奢侈了。” “还有闲心吐槽呢。”此时,薇薇安娜开口了,她的声音此时一片冰冷。 她用魔力抓起暗,将他提到面前,左手摘下了他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放在人群中,绝对不会被多看一眼。 “告诉我,‘▆’在哪里。”薇薇安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情绪,“你们为什么要阻止我找他。” 而闻言,暗却是微微一怔,眉头皱起,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你在说什么?” “别卖关子!”薇薇安娜立刻喊道,手指收紧,魔力在她的掌心涌动,将暗的身体又提了几分。 “快告诉我,‘▆’去哪了!你们应该知道他的线索吧!” 然而,面对薇薇安娜的逼问,暗却是露出了一副疑惑的表情。 他的眼睛直视着薇薇安娜,没有躲闪,没有心虚,只有一种茫然。 “我们真的不知道你口中的‘▆’是谁。”他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奈,“我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你说的那个人,我们真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阻止你。” “奉命?谁的命令?快说!”薇薇安娜举起法杖,顶住了暗的下巴。 法杖的顶端,魔力已经开始凝聚,金色的光芒在杖尖跳动,映照在暗苍白的脸上。 “冷静一点,薇薇安娜。”此时,普莱舍开口了。他 走过来,拍了拍薇薇安娜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温和。 “我知道你现在心急,不过你这样,很难问出些什么来。他说的也许是真的,他们可能真的不知道你要找的那个人。你越逼他,他越说不出你想要的东西。” 普莱舍从怀中取出一枚魔法卷轴,展开。 卷轴的纸面泛着深蓝色的光芒,上面绘制着复杂的符文阵列,符文在纸面上缓缓流转,散发着一种奇异的睡的魔力波动。 “还是让我来吧。” “这是……灵魂魔法?”薇薇安娜看着那光芒,开口道。 灵魂魔法可以直接读取目标的记忆,不需要审讯,不需要逼问,只需要将魔力注入目标的大脑,然后翻阅那些如同书页般的记忆画面。 “没错。”普莱舍点点头,将卷轴举到暗的面前,“我本人不会灵魂魔法,但还好,身上收藏了几张灵魂魔法卷轴,现在刚好拿出来用。” 说完,卷轴上的深蓝色光芒骤然扩散,笼罩了暗和行二人。 而此时,薇薇安娜的两位家仆也立刻会意,将他们身上背着的储存箱放下,打开箱盖,将里面的两个黑衣人也拖了出来。 四人被并排放在地上,蓝色的光芒笼罩着他们,他们的眼神从恐惧变得空洞,如同被抽走了灵魂。 片刻之后,普莱舍睁开了眼睛。他的脸色沉了下去,眉头紧锁,嘴唇紧抿。 “怎么样,普莱舍教授?”薇薇安娜连忙问道,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很不妙。”普莱舍的声音低沉而凝重,“他们的记忆中的确没有薇薇安娜你需要的记忆——那个‘▆’,他们真的不知道。他们的意识中根本就没有那个人的任何印象。” 薇薇安娜的心一沉。 “不过”普莱舍话锋一转,“有关于他们背后主使的信息,并且他的位置,就在灰城,灰城的黑石镇。”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 “但这里发生的一切,对方都看在眼里。那四个黑衣人的身上有监视魔法,从我们闯入这里的那一刻起,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幕后的主使看在眼里。” “现在,他大概率已经准备逃离此地,逃离我们的抓捕。” 第568章 愚昧恶魔 在得知现状之后,普莱舍没有犹豫。 他的法杖在空中画出一个完整的圆,银白色的魔力从杖尖涌出,沿着圆形的轨迹飞速旋转,化作一道银色的传送门。 “我已经建立起前往黑石镇的传送门了,快,我们进去。”普莱舍的声音急促而沉稳,法杖横在身前,率先一步跨入门中。 薇薇安娜紧随其后,维多利亚和亚瑟、卡修以及两名家仆鱼贯而入。银光闪过,几人的身影从密室中消失。 进入黑石镇,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惨状。 整个城镇已经被摧毁,沦为废墟。 曾经低矮但整齐的房屋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砖石和木板散落一地,被火焰烧得焦黑。 地面龟裂,裂缝从脚下向远方蔓延,深不见底,裂缝中涌出黑色的烟雾,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远处,几栋尚未完全倒塌的建筑还在燃烧,熊熊烈火的火舌舔舐着灰蒙蒙的天空,将整片区域映照得一片暗红。 更可怖的是,数不清的人偶从地面的裂缝中爬出,从倒塌的建筑下钻出,从燃烧的废墟中站起。 它们的白色外壳被火焰熏得发黑,有些缺了手臂,有些少了半边头颅,但依然迈着僵硬的步伐,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人类发起袭击。 尖叫声、哭喊声、倒塌声、火焰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 “来晚了。”普莱舍沉声说道,法杖握得更紧了一些,指节泛白,“那个幕后主使,他毁了整个黑石镇,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机会。这里的居民,成了他吸引注意的诱饵。” 而此时,在城镇中肆虐的人偶纷纷调转方向,注意到了新出现的几道身影。 它们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从各个方向朝着几人涌来。 见状,维多利亚立刻抽剑迎上。 她的身形在废墟间穿梭,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剑光闪过,每一剑都将数个人偶斩成碎片。人偶在她面前如同麦子般倒下,碎片和零件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维多利亚,用领域罩住整个黑石镇。”此时,普莱舍沉声开口,法杖高举过头,青色的魔力在杖尖汇聚,化作一颗旋转的风雷之球,“我给它们来一发大的。不能再让这些人偶继续屠杀居民了。” 闻言,维多利亚点点头,随即一步踏出。 她的脚下,一道赤色的光环猛地扩散开来,光环所过之处,空气变得沉重,地面微微震颤,就连燃烧的火焰都矮了几分。 光环以她为中心向四周飞速扩张,最终将整个黑石镇笼罩在内。 而普莱舍则是双手高举法杖,口中念念有词。 古老的咒文从他的唇间流淌而出,低沉而悠长,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威压。 浩瀚的魔力在他体内涌现,顺着法杖向上攀升,化作一道青色的光柱,直冲云霄。 天空开始变色,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层层堆叠,将黑石镇上方的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云层中,璀璨的雷光在翻涌、碰撞、蓄势,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而见状,周围的人偶们似乎是感觉到了不妙,立刻放弃了正在攻击的居民,转过身朝着普莱舍袭来。 它们迈着急促的步伐,从废墟中、从裂缝中、从燃烧的建筑中涌出,如同一片白色的潮水,朝着普莱舍所在的位置压来。 但有维多利亚在,它们根本无法突破她的防守。 维多利亚的身影在普莱舍身周不断闪烁,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所有靠近的人偶,仅是瞬间就被击碎,没有一具能够越过那道防线。 还有几个人偶打算逃出黑石镇,它们朝着城镇边缘狂奔,试图逃离这里,但有维多利亚的领域阻挡,它们根本出不去。 而薇薇安娜也没有闲着。 她手指轻动,操控空间,将那些被人偶抓住、被困在废墟中、或被火焰堵住去路的居民从危险中解救出来。 空间在她的意念下扭曲、折叠,将一个个遇害者从人偶的利爪下转移到了安全的位置。 她身后的两位家仆,以及亚瑟和卡修,立刻上前,从废墟中将各个遇害者带了出来,扶到远处相对安全的空地上。 片刻之后,普莱舍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眸中倒映着雷光,瞳仁深处仿佛有闪电在跳动。 “好了。”他低声说。 紧接着,他猛地将法杖点出。 法杖的杖尖指向天空,无数紫色的光芒从杖尖涌出,如同万箭齐发,朝着空中射去。 那些光芒在高空中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随即精准地降落在了黑石镇所有的人偶身上,每一具人偶都被一道紫色的光点标记,在它们的身上上留下了一道无法抹除的印记。 “追踪魔法。” 紧接着,普莱舍高举法杖在空中转动一圈。 法杖划过的轨迹留下一道青色的光弧,光弧扩散,与天空中的乌云产生了共鸣。 璀璨的雷光在黑云中涌现,银白色的闪电在云层间穿梭、交织、碰撞,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散发着惊人的威势。 “天候魔法,雷暴!”普莱舍大喊一声,法杖猛地向下一挥。 无尽的雷霆顿时从云层中倾泻而下,成百上千,每一道都如同一根粗壮的光柱,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砸向地面。那 些雷霆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避开了建筑物和居民,朝着那些人偶射去。 那些人偶根本无法抵抗这种级别的魔法,它们在雷光的笼罩中剧烈颤抖,白色的外壳在狂暴的能量中化为灰烬。 不过一瞬,黑石镇所有的人偶便被全部消灭。 “全部解决了吗?”维多利亚没有第一时间撤回领域,目光扫视着四周的废墟,询问道。 “对,除非这些人偶有能躲开我感知的。”普莱舍点点头,将法杖垂下。 “维多利亚,你继续维持领域不要撤掉。”他直起身,目光扫过那些被救出的居民,“我们先救助民众,同时试着寻找那个幕后主使。” “我们现在还不清楚他是否逃出去了。如果他还躲在黑石镇某处,我们不能让他混在居民中溜走。” “嗯。”维多利亚点点头。 紧接着,众人立刻进入面前的一片废墟之中,寻找还活着的幸存者。 很快,一个个受了重伤的居民被带了出来,摆在地上。 他们的身上满是伤痕和灰尘,有人昏迷不醒,有人低声呻吟,有人茫然地看着天空,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恐怖中回过神来。 普莱舍和薇薇安娜为他们施展治愈魔法,稳住伤势,而那两个家仆立刻用通讯器请求支援,并将这里的事告知了皇都卫队。 而此时,薇薇安娜一个一个看向这些人的眼睛,突然顿住了脚步。 她蹲下身,面前是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男子,面容普通,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衣服,身上有几处擦伤,看起来与其他的幸存者别无二致。 但薇薇安娜透过对方的双眼,看出了一些异常的东西。 “你,不是人。”薇薇安娜冷声道。 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地举起法杖,杖尖凝聚出一团金色的光束,朝着那人施展了攻击魔法。 光束直射对方的胸口,速度快到了普通人根本无法反应的程度。 而对方似乎也没想到薇薇安娜会如此果断地发起攻击,一时间来不及躲闪,只能抬起双手交叉在面前,用手臂阻挡。 光束击中了前臂,衣物瞬间破碎,表层的皮肤被烧焦、脱落,露出了其中银白色的人偶关节。 这个人,是人偶。 “真是……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此时,那人叹了口气。 下一瞬,从他的衣物中突然伸出数条手臂,那些手臂的关节灵活如蛇,五指张开,指甲尖锐如刀,朝着薇薇安娜抓去。 “当心!”见状,普莱舍立刻大喊,法杖抬起,青色的风旋在杖尖凝聚。 而薇薇安娜早有戒备,立刻在面前升起一道金色的屏障,将她整个人护在后方。 那些手臂抓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如同指甲划过玻璃般的声响,留下数道裂痕,但没有一只能穿透。 但紧接着,那些手臂改变了策略。它们不是试图击破屏障,而是从两侧绕过,抓住了屏障的边缘,六条手臂同时发力,将屏障连同薇薇安娜一起牢牢抓住,举到了半空中。 而那人的右臂此时发生了变化。手臂的末端从手掌开始变形,五指合并、收缩、拉长,化作一道漆黑的炮管。 炮管的内部有红光在凝聚,魔力在管中急速旋转,发出越来越尖锐的嗡鸣声。 此时,一道剑光闪过。 维多利亚的身影出现在人偶的身侧,细剑横斩,一剑斩下了对方的炮管,紧接着第二剑,将抓住薇薇安娜的那几条手臂全部斩断。 而紧接着,一道球状的风雷从普莱舍的法杖中飞出,狠狠地轰在了人偶的胸口。 风雷球炸开,将人偶击飞了出去,摔进了一片废墟当中,砖石和灰尘将他掩埋了大半。 “没事吧,薇薇安娜。”普莱舍沉声道,法杖指向人偶跌落的方向,目光警惕。 “嗯,没事。”薇薇安娜点点头,目光凝重地看向那人被轰飞的方向。 只见对方从废墟之中缓缓爬起,推开了压在身上的砖石,抖落了肩头的灰尘。 他的外表已经面目全非,表层的皮肤层层剥落,露出下面银白色的外壳,衣物被烧毁了大半,露出躯干上那些精密的机械结构。 他的面容也再度变化,变成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那张脸,看上去与那几个黑衣人有些相似,但更加似人。 而在他的周身,弥漫着纯粹而浓郁的恶魔之力。那股力量浓烈到了几乎肉眼可见的程度,在他周身形成一圈暗红色的光晕。 “如此浓郁的恶魔之力,加上人偶身躯……”普莱舍和维多利亚的表情都凝重了起来。 “你就是,愚昧恶魔吧。” 第569章 第三位超凡者 “正解。”闻言,愚昧恶魔轻笑一声。 “没想到我在这里藏了那么久,还是被你们找出来了啊。”他的蔚蓝眼眸微微眯起,扫过将他围住的几人。 “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在灰域经营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不应该有破绽啊。你们是怎么——” 话音未落,普莱舍的魔法已经朝着他袭来。 裹挟着雷霆的飓风从法杖的杖尖暴冲而出,青色的风旋中夹杂着银白色的电弧,风与雷交织成一道毁灭性的螺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见状,愚昧恶魔没有躲闪。 他伸手揭开衣襟,胸口处的白色外壳如同花瓣般向两侧翻开,露出内部漆黑的腔体。 一个人偶从他的体内爬出,体型只有孩童大小,通体银白,双手举着一把铁伞。 人偶将铁伞撑开,挡在愚昧恶魔的身前。 那铁伞在那声势浩大的风雷面前,显得摇摇欲坠,伞面在飓风的冲击下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然而,它却稳稳地将普莱舍的攻击尽数接下,没有一丝一毫触及愚昧恶魔的本体。 而此时,维多利亚的身影已经闪到了愚昧恶魔的身后。 她的身形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细剑出鞘,剑刃上附着着赤色色的斗气光芒,直刺愚昧恶魔的后心。 然而,愚昧恶魔的背后突然变形,化作一把剑鞘的形状。 剑鞘的入口刚好对准了维多利亚的剑尖,细剑没入鞘中,被牢牢咬住。 维多利亚用力抽了抽,剑纹丝不动。 而紧接着,两只巨大的人偶手臂从天而降。 它们带着千钧之力,朝着维多利亚的头顶狠狠拍下。 维多利亚反应极快。 她松开剑柄,身体后仰,同时右拳紧握,斗气在拳面上凝聚成一层赤色的光晕。 她的拳头迎上了那两只巨大的手掌,巨大的冲击力将两只手掌同时轰碎,白色的零件在空中飞溅,如同炸开的烟花。 但只是瞬间,这些零件在空中完成了重组。 两具崭新的人偶在空中成型,一左一右,抓住了维多利亚的手臂。 它们的手指深深地嵌入她的皮肤,力道大得惊人,即便是维多利亚一时间也难以挣脱。 随即,愚昧恶魔的脑袋旋转了半圈,面朝维多利亚。 他的嘴巴直接裂开,一把长矛从他的喉咙深处刺出,矛尖锋利如针,矛身上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直刺维多利亚的面门。 “风之刃!”此时,普莱舍大喊一声。 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风刃从他的法杖尖端射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风刃精准地划过愚昧恶魔的脖颈,切口整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顿时,愚昧恶魔的头颅一飞冲天,如同一枚火箭,拖着黑色的烟雾,朝着远处的天空飞去。 “他想要逃,快阻止他!”普莱舍大喊道,法杖指向那颗正在飞远的头颅。 维多利亚见状,双手猛地发力,将身旁的两具人偶震成碎片。 紧接着,赤色的光环从她脚下猛地回缩,从覆盖整片区域压缩到了只笼罩那颗头颅的飞行轨迹。 领域的力量将头颅的速度骤然减缓,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而普莱舍也同时出手,将自己的领域展开,青色的光环从他脚下扩散,与维多利亚的赤色光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双重封锁。 两股领域之力叠加,将愚昧恶魔的头颅死死地困在半空中,既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 愚昧的头颅狠狠在领域外壳上敲击着,每一下都带着千钧之力。 但领域始终纹丝不动,他试了几次,发现打不开,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颗头颅悬在半空中,脖子下方的断口处开始生长出新的身体,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一具全新的躯干就出现在了头颅的下方。 他落在地上,活动了一下新生的手指,发出咔咔的关节声响。 “真是,这领域可真是麻烦呢。”愚昧恶魔转动了一下脖子。 说着,在他的背后,一具又一具的人偶爬出。 它们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手持刀剑,有的端着弓箭,有的赤手空拳但指节如钩。 它们落在愚昧恶魔的身旁,面向普莱舍和维多利亚,排成严整的阵型。 而普莱舍和维多利亚也是严阵以待。 “当心点,对手是恶魔,并且他的实力已经是超凡者级别的了,不要大意。”普莱舍低声说道,目光死死地盯着愚昧恶魔。 “明白。”维多利亚的回答简短而有力。 她率先冲出,从愚昧原先的身体中拔出自己的细剑。 她的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残影,直扑愚昧恶魔的本体。 而在她的面前,一具具人偶拦在身前。 这些都是愚昧恶魔亲自制作的人偶,每一具的实力都在七阶左右,放在外面足以成为一方豪强。 但在维多利亚的面前,它们丝毫不够看。 维多利亚甚至没有出剑,仅仅依靠身体的冲撞就将挡路的人偶撞飞。 那些人偶在她面前如同减速带,根本无法让她停下。 她的右手五指紧握,斗气在剑尖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赤色剑芒,直刺愚昧恶魔的胸口脏。 见状,愚昧恶魔的手臂化作剑刃,与维多利亚的细剑正面碰撞。 两道剑尖交锋,在空中不断碰撞,爆发出惊人的威势。 “叮叮叮叮——” 金属碰撞的脆响密集如雨,二人的身影在废墟间闪烁、交错。 维多利亚的攻势凌厉而迅猛,每一击都带着足以开山裂石的斗气;愚昧恶魔的防守则诡异而多变,他的手臂剑刃可以变形成任何样子,总能险之又险地挡下维多利亚的攻击。 但紧接着,愚昧恶魔开始节节败退。 论力量,他不及作为超凡武者的维多利亚。 他的手臂剑刃在维多利亚的手刀撞击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愚昧恶魔眼神一凝,那些被维多利亚打碎的人偶突然开始重新拼合,从四面八方飞向维多利亚的身后,试图从背后偷袭。 然而,还不等它们靠近,一道道雷霆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那些人偶的头顶。 银白色的雷光将它们的身躯击碎,将它们的碎片烧成灰烬。 紧接着,普莱舍的法杖指向愚昧恶魔,一道紫色的光芒从杖尖射出,直取愚昧恶魔的胸口。 见状,愚昧恶魔立刻调转身形,将维多利亚打偏,同时让她挡在自己身前。 他试图用维多利亚抵挡普莱舍的魔法。 但那道紫光似乎没有任何威力,它直接穿透了维多利亚的身体,没有造成任何伤害,甚至连她的衣物都没有破损。 紫光穿过维多利亚,落在了愚昧恶魔的身上,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紫色印记。 见状,普莱舍面色一喜。 紧接着,他高举法杖,杖尖涌出大片浓稠的白色雾气,雾气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扩散,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将维多利亚和愚昧恶魔全部笼罩在内。 “雾?这家伙是要做什么?”眼见自己被雾气笼罩,愚昧恶魔心中一沉。 他试图向后退去,退出雾气的范围,但雾气的扩散速度比他后退的速度更快,无论他怎么跑,始终被笼罩在白色的混沌中。 他的感知被屏蔽了,这雾有屏蔽感知的能力,即便是他也无法穿透。 而紧接着,一道剑光从雾中闪过。 维多利亚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剑光精准地划过他的后背,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愚昧恶魔立刻回击,手臂剑刃朝着背后横扫,但维多利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雾气中,剑刃只切到了空气。 紧接着,又是一阵刀光剑影袭来。 剑光从四面八方同时涌现,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无数道伤痕。 他的手臂被削断,他的腿被斩裂,他的躯干被切开了数道口子,人偶身躯几乎要被彻底肢解。 白色的外壳碎片散落一地,他的身体在雾气的笼罩下如同沙包般被随意揉捏。 愚昧恶魔心中顿感不妙。 他立刻在雾中快速移动,试图甩开维多利亚的追击。 但不论他在哪里,维多利亚都能精准地找到他,而他却感知不到维多利亚。 为什么?他的感知被屏蔽了,但维多利亚却能精确地锁定他的位置?为什么? 愚昧恶魔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道紫色的印记浮现在白色的外壳上,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在雾气中格外显眼。 “追踪魔法。”愚昧恶魔低声道。 他果断做出决定。,伸手将被标记的那块外壳切下,丢在地上,然后从体内抽出一块新的零件,替换上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而此时,普莱舍也察觉到对方识破了自己的伎俩。 他立刻将浓雾收起,白色的雾气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消散,露出了废墟中满目疮痍的战场。 维多利亚找准了时机。 在雾气消散的最后一刻,她的身形从愚昧恶魔的身后闪现,手中的细剑从背后贯穿了愚昧恶魔的身体。 她将愚昧恶魔高高举起,如同举起一面旗帜。 “普莱舍!” “明白!”普莱舍大喊一声,法杖高举过头,杖尖指向天空。 他体内的魔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涌出,青色的魔力光柱直冲云霄,云层开始翻涌,璀璨的雷光在云层中汇聚,化作一片雷光的海洋。 “天候魔法,天雷滚滚!” 瞬间,天空之中被无尽的雷电所笼罩。 银白色的闪电从云层中劈下,数量足有数百数千道,携带着足以将钢铁熔化的高温和将山石击碎的威能。 那些雷电仿佛长了眼睛,全部瞄准了被维多利亚举在半空中的愚昧恶魔,当头劈下。 璀璨的雷光将他彻底笼罩。 在无尽的雷霆轰击之下,愚昧恶魔的身躯逐渐崩裂。 白色的外壳一层层剥落,银白色的骨架在高温下变形。 其体内漆黑的恶魔之力也不受控制地流出,如同被刺破的气球,在雷光中消散。 “可恶,想要同时应对两个超凡者,还是太勉强了吗。”愚昧恶魔的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不过好在,时间已经足够了。”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笑容在雷光中显得格外诡异。 紧接着,在普莱舍和维多利亚的领域外壁上,一具具人偶突然爬出,紧接着与那圆环融合在了一起。 瞬间,普莱舍和维多利亚感觉到,自己的领域失去了对愚昧恶魔的锁定。 “你干了什么!”普莱舍大喊。 “没什么。”愚昧恶魔的声音从雷光中传出,带着一丝得意,“只是让你们的领域变得‘愚昧’罢了。” 愚昧恶魔轻笑一声,紧接着,他的脑袋从雷光中飞出。 他顶着空中的雷霆,朝着领域的外壁飞去,速度快得惊人。 “别想逃!”维多利亚厉喝一声,抬剑朝着那颗头颅追去。 但愚昧恶魔立刻制造出大量的人偶,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 他的意识,可以在所有人偶中进行转移,只要有一具人偶逃出领域,他就能将自己的意识转移过去,重新凝聚身体。 只是这样做会消耗大量本源,对他也是极大的伤害,但只要能逃出去,一切都好说。 现在二人的领域无法锁定他,他自认逃跑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然而,就在此时—— “领域。” 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如同深山古钟的鸣响,沉稳而有力。 紧接着,一道翠绿色的圆环从天而降,圆环的边缘流淌着如同翡翠般的光泽。 圆环精准地落在了那些飞散的人偶群中,将它们全部牢牢锁住。 见状,愚昧恶魔直接愣住了。 第三个超凡者! “父亲!”薇薇安娜看清来者,立刻大喊道。 来者正是薇薇安娜的父亲,瑟尔文松家的家主,玻利瓦尔·瑟尔文松。 第570章 他存在 愚昧恶魔看着出现在面前的第三道身影,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三个超凡者来围剿我,这还说什么了。” 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一丝笑意,仿佛被三个超凡者包围不是生死危机,而是一场他输得心服口服的游戏。 玻利瓦尔缓步走上前,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翠绿色的领域之力凝聚成一只半透明的巨手,将愚昧恶魔的头颅牢牢抓在掌心。 巨手的手指嵌入头颅的外壳,白色的碎片簌簌而落。 他将头颅举到面前,目光与那双猩红的眼眸对视。 “你看上去很从容啊,愚昧。”玻利瓦尔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那是。”愚昧恶魔满不在意地说道,漆黑的双眼眨了眨,“毕竟在二皇子殿下的帮助下,我这段时间玩得挺开心的。” 他的语气轻松得如同在聊今天的天气。 “何况,就算你们把我杀了,用不了多久我还能重新复活。恶魔这种东西,只要本源不灭,就能从深渊中再次爬出来。也就损失一些力量罢了。”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容更加灿烂:“而刚好,我现在是丝毫不缺少力量啊。” 在愚昧的笑声中,玻利瓦尔的右手缓缓收紧。 翠绿色的巨手随之收缩,五指深深地嵌入愚昧头颅的外壳,一道道裂痕浮现在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 “别白费力气了。”愚昧恶魔的声音依旧从容,甚至带着一丝嘲讽,“我一个人偶,又不会感到疼痛。何况,你们舍得就这么简单地干掉我吗?” “抓到一个活着的恶魔,对帝国来说,价值可比杀死一个恶魔体大得多。” “你说的没错。”此时,薇薇安娜上前一步,推开了玻利瓦尔的巨手,走到愚昧恶魔的头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们还有很多事需要询问你呢。” “嗯,问吧。”愚昧恶魔脸上的表情变成了戏谑起来,“就当是给你们打败我的奖励吧。当然,真假我不保证。” “我问你,愚昧,‘▆’在哪里?” 闻言,愚昧脸上戏谑的表情顿时消失了。 他的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你在说什么?” “我问你,‘▆’在哪里!你知道的吧!”薇薇安娜伸手抓住愚昧的脑袋,将他提到面前,厉声喊道。 “停,停,别说那么大声,我听得见。”愚昧恶魔淡淡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另外,你说的那个‘▆’,是谁啊?我从来没听过。” “别扯谎!”薇薇安娜的语气激动了起来,“你知道的吧,有关‘▆’的事情,所以才会在我追查的时候派人来阻止我!那些黑衣人,是你派来的!你怕我找到他,怕我知道真相!” “我可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丢。”愚昧的声音冷了下来,眼中多了一丝认真,“我可没闲心去针对某个人,而且你又是谁?” 他的眼睛盯着薇薇安娜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哦,怪不得感觉你的脸有些眼熟,原来是之前皇宫的那个小姑娘啊。”他的语气变得微妙起来。 “当初尤利乌斯发动叛乱的时候,你跟着阿克西亚殿下一起闯入了皇宫,直面过虚伪恶魔。怎么,被虚伪种下的幻术还有效?” 他歪了歪头,咧开嘴,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难道你因为中了虚伪的幻术,所以臆想出了一个不存在的人?”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怜悯。 “看样子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啊,让你如此失态。不过被一个幻术影响得这么深,这么看来,你才更适合被称为‘愚昧’啊。” “你说什么!”闻言,薇薇安娜立刻举起法杖,杖尖的魔力凝聚成刺目的光束,作势就要攻击。 “好好好,我不说了。”愚昧恶魔笑了两声,用哄人的语气说道,“那么你给我描述一下那个人的样子,说不定我真的知道呢。名字可以造假,样貌总不会吧?” “‘▆’他,他……”薇薇安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长什么样?黑色短发,还是金色?他的眼睛是黑色,还是蓝色?他的身高,他的体型,他的声音……那些本该刻在记忆最深处的细节,此刻却如同一团被搅乱的颜料,分不清哪里是哪里。 她的脑海中,有关“▆”的记忆突然变得更加模糊。 “怎么,说不出来吗?”见状,愚昧恶魔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难不成真的被我说中了,你是中了虚伪的幻术,深陷其中出不来了?” “自己想象出了一个完美的人,自己编造了一堆不存在的事迹,然后自己感动自己?”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阴冷。 “这么看来,虚伪给你构建的幻觉,相当不错啊。让你深信不疑,让你不惜危险,也要去寻找那个不存在的人。虚伪那家伙,还真是恶趣味。” “住口!”闻言,薇薇安娜再也忍受不了,立刻汇聚魔力。 法杖的杖尖亮起刺目的金光,魔力凝聚成一道光束,对准了愚昧恶魔的眉心。 她要打烂这张嘴,打烂这张只会说风凉话的嘴! “薇薇安娜,冷静一点!”此时,玻利瓦尔开口了。 他抬手按在了薇薇安娜的肩膀上,手掌温热而有力,制止了她的动作。 “父亲……”闻言,薇薇安娜稍微冷静了一点,手中的魔力缓缓消散。 她转过头,看着玻利瓦尔那张冷峻而疲惫的面孔,眼中满是委屈和不甘。 “薇薇安娜,先别动手。”此时,普莱舍和维多利亚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站在玻利瓦尔身侧。 “愚昧现在还不能杀。”普莱舍语气沉重,目光从愚昧的头颅上移开,落在薇薇安娜脸上,“我们需要从他口中知道,帝国境内到底还有多少类似的工厂没有摧毁。” “黑石镇只是一个,他说不定还有更多的据点。如果其他城市也发生和黑石镇一样的事情,帝国将再度蒙受巨大的损失。”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无奈。 “很遗憾,我们必须将他带到审讯处去,让专业的人来处理。他的大脑里有太多我们需要的情报,不能就这样杀了。” “那么,‘▆’呢?”薇薇安娜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如同怕被拒绝般的希冀,“有关他的消息,能一并审问出来吗?” 闻言,普莱舍和维多利亚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沉默不语。 “很遗憾,薇薇安娜。”此时,玻利瓦尔开口了。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但话语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父亲,你们……要放弃‘▆’吗?”薇薇安娜转过头,看着自己的父亲,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颤抖。 “你们怎么能就这样放弃他……他救过你们,他救过帝国,他救过所有人!你们怎么能……” “够了,薇薇安娜。”玻利瓦尔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声音中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冷硬,“接下来我们都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帝国需要重建,人偶工厂需要清剿,恶魔的余党需要追捕……我们已经没空陪你继续过家家了。” “过家家?”薇薇安娜的声音拔高了几度,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父亲,在你眼中‘▆’的事只是过家家吗?” 她的目光扫过其他人:“还有普莱舍教授,维多利亚主任,你们是要放弃帮我了吗?” “当然不会,薇薇安娜。”玻利瓦尔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下来。 “我已经帮你找到了心理医生。”玻利瓦尔收回手,语气中带着无奈,“对方是一位七阶的灵魂魔法师,或许可以帮你解除幻术的影响。” “你的记忆被虚伪恶魔篡改了,这不是你的错,但你需要治疗。” “解除幻术的影响……”薇薇安娜重复着这句话,“父亲,连你都不相信我吗!” “我该怎么相信你那些匪夷所思的话?”玻利瓦尔的语气沉严肃起来,“相信一个人会消失在我们所有人的记忆中,唯独你还记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而且你说的话,又有多少可信度?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能够做到那么多事情?” “协助皇室平定旧贵族叛乱、歼灭邪教徒、作为守护骑士参与圣女选拔、击退魔女教、解决尤利乌斯事件、斩杀恶魔、帮助王国击溃救世会的阴谋……这些事,放在一个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合理吗?”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请你拿出证据啊,拿出那个人存在过的痕迹,一件也好,一张照片也好,一封信也好,哪怕只是对他的详细描述……什么都好,你拿得出来吗?” “我……”薇薇安娜愣住了。 她看向普莱舍和维多利亚,嘴唇翕动着,声音沙哑:“普莱舍教授,维多利亚主任,你们……” “抱歉,薇薇安娜。”普莱舍摇摇头,目光中满是歉意,“我们也很难相信你。我们愿意陪你走到这里,是因为有人在皇都袭击了你,这件事必须要重视。” “但我们不能陪你再走下去了。帝国需要我们去处理更紧急的事情,比‘找一个可能不存在的人’更紧迫。”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或许,你可以尝试接受一番治疗。如果真的是幻术,你不应该被它困住一辈子。” “不,我不!”薇薇安娜的话语已经带上了哽咽,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他存在!他真的存在!你们相信我!求求你们,相信我……” 然而,她的话,引来的只是几位长辈无奈的目光。 他们对她的关切是真的,但他们的怀疑也是真的。 他们根本不相信这一切。 见状,薇薇安娜再也忍耐不住。 眼泪从脸颊滑落,一滴一滴,落在废墟的灰尘中。 而见此一幕,玻利瓦尔也站不住了。 他看着女儿哭泣的样子,伸出手想要拉住她。 “薇薇安娜……” 话音未落,薇薇安娜已经转身离开。 在她的面前,一道银白色的传送门无声地展开,她一步跨入门中,身影消失在了光芒中。 玻利瓦尔想要上前追逐,但被普莱舍拦下了。 “玻利瓦尔先生,让薇薇安娜一个人静一静吧。”普莱舍的声音低沉而温和,按在玻利瓦尔肩头的手微微用力,“她现在需要的不是更多的劝说,而是发泄,让自己冷静下来。你越追,她越跑。” 闻言,玻利瓦尔停下了动作。 他站在废墟中,看着那扇传送门缓缓关闭,银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薇薇安娜这副样子了,普莱舍教授。”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目光还停留在传送门消散的方向,“她从小就很坚强,很少哭,很少求人。” 他转过头,看着普莱舍,眼中满是复杂。 “你说,我们是不是做错了?我们或许应该给她多一点信任的……” 第571章 月光蝶 皇都的某处,暮色渐沉。 街道两侧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昏黄的光晕在石板路面上铺开,照亮了薇薇安娜独自一人的身影。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从黑石镇的传送门中出来时,她的双脚只是机械地迈着,没有方向,没有目的,没有终点。 她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去哪里。 没有任何人信任她,而且这么长的时间以来,寻找“▆”的行动也毫无进展。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自己都开始怀疑,“▆”到底是不是真的。 普莱舍教授他们的话很有道理。为什么“▆”能这么年轻就做到那么多事情?这些事,放在一个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真的合理吗? 为什么“▆”存在的任何痕迹都找不到?没有照片,没有书信,没有档案,没有任何一件可以被触摸、被看见、被证明的遗物。 为什么只有她这个面对了虚伪恶魔的人会记得“▆”?虚伪恶魔的能力正是幻术——制造以假乱真的幻觉,篡改人的认知和记忆。 如果她的记忆真的被篡改了,如果“▆”真的只是一个由她的渴望和孤独编织出的幻影,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她没有任何证据,只有记忆,而记忆,现在看来也不再可靠。 这一切,到底是不是她的幻觉? “‘▆’,你到底,是不是真的……”薇薇安娜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她靠着冰冷的墙面,将脸埋入自己的胸口,双手抱住膝盖,缩成了一个球。 暮色渐深,巷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而就在此时,一抹紫色的光芒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那光芒很淡,如同萤火虫的尾光,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柔和。 薇薇安娜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一只蝴蝶正停在她的手背上。 它的翅膀是半透明的,泛着淡淡的紫色荧光,在暮色中微微闪烁。 它的翅膀一张一合,每一次扇动都会洒下几粒细碎的光点,如同星辰的碎屑。 “这是……月光蝶……”薇薇安娜轻轻开口,声音沙哑而颤抖。 然后,她突然睁大了眼睛。 “月光蝶!” 在她的记忆中,月光蝶是“▆”创造的特有生物。 它不是自然存在的物种,是“▆”在世界上创造的第一个生物,是他存在过的烙印。 而在这个没有“▆”存在的世界里,月光蝶也不应该存在。 但现在,一只月光蝶,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薇薇安娜双手捧起那只月光蝶,手指止不住地颤抖。 她怕它飞走,怕它消失,怕它只是她崩溃后的又一次幻觉。 但月光蝶没有飞走,它安静地停在她的掌心,翅膀轻轻展开,将紫色的光芒洒在她苍白的皮肤上。 “月光蝶……”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如同溺水者终于抓住浮木般的释然,“他存在……他真的存在!” 她双眼止不住地落泪,但脸上却挂起了一抹笑容。 与此同时,在她的脑海中,那些模糊的记忆也开始逐渐清晰起来。 “我想起来了。”薇薇安娜抬起头,目光穿过巷子上方的那一线天空,仿佛能看穿暮色,看到那个人的脸。 “他是林,是林·斯弗特沃德。他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幻觉,也不是妄想!他是从小就一直陪伴着我,会和我一起走到最后的人!” “为什么我之前会忘了呢?为什么所有人都忘了?为什么这个世界忘了他?” 她站起身来,眼泪和笑容交织在一起,双手捧着那只小小的月光蝶,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月光蝶在她的掌心安静地停着,翅膀微微扇动,仿佛在回应她的情绪。 “谢谢你,小家伙。”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再动摇的决心,“放心吧,林没有消失。只要我还记得,就一定会再次找到他!” “不论要走过多少地方,不论要打败多少人,不论要面对多少,我一定会找到他。” 月光蝶的翅膀轻轻一颤,紫色的光芒微微亮了一下,似乎在赞同薇薇安娜的话。 然后,它的身躯渐渐隐去,翅膀变得透明,触角变得模糊,如同被水洗去的墨迹,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了暮色中。 但薇薇安娜知道,它没有离开。 它还停留在她的身上。 …… 片刻之后,瑟尔文松府邸。 薇薇安娜推开大门,迈步走了进去。 她的脸上重新挂上了往日里那副温和从容的笑容,眼眶虽然还有些泛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和坚定。 “薇薇安娜。”玻利瓦尔正站在大厅中,见她回来,立刻上前,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担忧,“抱歉,薇薇安娜,之前我……” “不必道歉,父亲。”薇薇安娜温和地笑道,走上前,主动握住了父亲的手,“我能理解你。该道歉的是我才对。” “明明知道这一切都匪夷所思,但还是强迫你们相信这一切。我之前只顾着自己,忽略了你们的感受,非常抱歉,父亲。” 她的声音真诚而平静。 “不,别这么说,薇薇安娜。”玻利瓦尔摇摇头,反握住女儿的手,声音中带着一丝歉疚,“作为你的父亲,却不愿意信任你,这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薇薇安娜。” 父女俩相视一笑,大厅中凝重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 “那么,薇薇安娜,那个心理医生,你不愿意见的话,我就让他回去吧。不用勉强,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嗯,拜托了,父亲。”薇薇安娜点点头,然后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另外,虽然有点任性,能再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当然可以,薇薇安娜。”玻利瓦尔拍着自己的胸脯,“虽然我现在还很难相信你说的那些,但不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你是我女儿,我不支持你支持谁?” “多谢了,父亲。”薇薇安娜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父亲,那四个最开始袭击我的人,能让我再见他们一面吗?” “我有些事情需要确认。之前心里太乱,忽略了一些细节,现在冷静下来了,想回去看看。” “可以。他们四个我带回来了,就关在家族的拘禁室。”玻利瓦尔没有多问,转身朝着走廊深处走去,“我带你过去。就在地下,守卫森严,不会有人打扰。” 片刻之后,薇薇安娜来到府邸地下的拘禁室。 一扇厚重的铁门,门板上刻满了封印符文,两名家仆守在门口,见薇薇安娜和玻利瓦尔到来,立刻行礼让开。 薇薇安娜推开门,走了进去。 拘禁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墙上几盏魔法灯散发着冷白色的光芒。 四根粗壮的铁柱从地面直通天花板,柱身上缠满了铁链,铁链的末端锁着四道人影。 他们全身都被铁链牢牢固定,悬在半空中,身体微微晃动。 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一副特制的金属面罩,面罩只留了两个细小的鼻孔,嘴巴和眼睛都被封死。 “父亲,请先打开他们的面罩,我有事情要询问他们。”薇薇安娜走到四人面前,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 “嗯。”玻利瓦尔点点头,随即一挥手。 四道无形的斗气同时飞出,精准地解开了面罩的锁扣,金属面罩“咔哒”一声从四人脸上脱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呼——哈——呼——哈——”四人立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如同刚从溺水中被救起。 这面罩只会提供极少量的氧气,憋得他们相当难受。 “怎么,瑟尔文松大小姐,您来找我们四人,是有什么事吗?”暗率先恢复过来,抬起头,用那双深陷在眼眶中的眼睛看着薇薇安娜。 “没错,之前因为林的事情,内心一直平静不了,所以下意识地忽略了一些事情。”薇薇安娜缓缓开口,目光转移到暗的脸上,“我这次来,就是来确认的。”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目光变得锐利。 “你们背后的主使是愚昧恶魔,没错。但是,派你们来袭击我的,应该另有其人吧。” 闻言,四人皆是面色一凝,随即纷纷笑出声来。 “被看出来了啊。”暗笑够了,抬起头,目光与薇薇安娜对视。 “只要冷静想想,其实很容易就能发现不对。”薇薇安娜继续说道,语气平静而笃定,“你们的袭击,以及袭击过程中所说的话,都太刻意了。仿佛就是特意来给我提示一样” 她顿了顿,向前走了一步,法杖握在手中,杖尖抵住暗的下巴。 “袭击我这件事,最终导致愚昧的位置被发现,最后引来我们前去讨伐。虽然他被称为‘愚昧’,但这种蠢事他根本没必要做。” “把自己暴露在帝国的面前,导致自己的工厂因此被毁,就连自己都被帝国所擒。他没有动机,没有理由,也没有收益。更何况,他本身也的确对此事毫不知情。” 她收回了法杖,退后一步,目光扫过四人。 “所以,告诉我,让你们袭击我的人,是谁?” 第572章 欢愉之主 暗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下一瞬,他的身躯如同液体一般,整个人化作一滩暗灰色的、如同水银般的流体,从铁链的缝隙中滑落,落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闷响。 不止是他,其余三个袭击者也同时发生了变化。 他们的身体在同一瞬间融化,红色液体从各自的铁链中流出,汇聚在一起,在地面上交融。。 这反常的一幕,让薇薇安娜立刻戒备。 她退后一步,法杖横在身前,杖尖凝聚出金色的光芒,随时准备施法。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看向自己的父亲所在的方向。 然而此时,她却发现,玻利瓦尔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他刚才站着的位置空空如也,连脚印都没有留下,仿佛他从未站在那里。 “父亲!”薇薇安娜瞳孔微缩,心脏猛地一沉。 不仅是玻利瓦尔,周围拘禁室的环境也在变化。 墙壁开始褪色,从坚硬的石板变成了柔软的、如同幕布般的布料;地板从冰冷的石板变成了彩色的、如同马戏团帐篷般的拼接帆布;头顶的天花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五彩斑斓的天空。 片刻之后,薇薇安娜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中。 这一片五颜六色的空间,如同幼儿的涂鸦一般。 地面上铺满了彩色的格子,如同棋盘,天空中漂浮着各种形状的气球,地面上摆满了各种宝箱,在宝箱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面具,上面的表情各不相同,喜怒哀乐,应有尽有。 还有一些小道具散落在地上,彩球、喇叭、扑克牌……皆是一些充满童趣的玩具。 “怎么回事!”薇薇安娜法杖握得更紧了,杖尖的金色光芒从柔和变得刺目。 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试图找到出口,但周围只有无尽的彩色和那些漂浮的气球。 “呵呵呵,不必紧张,小姑娘。” 一阵清脆的笑声在空间中回荡。 只见那四个袭击者所化作的液体从地面上升起,化作一道红色的水柱。 水柱的顶端,一个红色的面具缓缓从中升起。 面具的表面光滑如瓷,颜色如同凝固的血液,两道弯弯的缝隙作为眼睛,一道向上勾起的弧形作为嘴巴。 那笑容看起来欢快而天真,但薇薇安娜盯着它看了几秒,只觉得那笑容中空无一物。 “红色的笑脸面具……”薇薇安娜看着面前出现的面具,一个可能性在脑海中浮现。 “你是,欢愉之主。” “哦吼吼吼,小姑娘你居然认识我,真是让我倍感荣幸啊,哈哈哈哈……” 欢愉之主开始大笑起来,面具上的嘴巴咧开得更大了一些,几乎占据了面具的一半。 笑声在空间中回荡,气球随之震颤,宝箱随之跳动,面具随之摇摆,整片空间都在这笑声中微微颤抖。 “我可没尊贵到能让邪神感到荣幸。”薇薇安娜毫不客气地说道,法杖没有放下,杖尖的光芒依旧稳定。 她的目光直视着那张红色笑脸,没有躲闪,没有恐惧。 “所以,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做的吧。林消失了,所有人的记忆被篡改,我的记忆被模糊……这一切都是你的手笔。” “没错哦。”欢愉之主的语气轻松而欢快,“这个没有林的世界,包括你记忆出现的异常,全部都是我做的。” “怎么样,我的手艺还不错吧?世界的纹理、记忆的编织、规则的修改……每一处细节我都处理得很用心呢。”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薇薇安娜的声音冷了下来。 “当然是——好玩啊!呵哈哈哈……”欢愉之主再度开始大笑起来,笑声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肆无忌惮,“林·斯弗特沃德,从他诞生开始,整个世界就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疾驰。” “他给我带来了太多的惊喜!惊喜,你懂吗?在这个无聊的世界里,惊喜是最稀缺的东西。” 它的笑声渐渐平息,语气中多了一丝认真。 “而他连续两次借用我的力量,让我与世界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紧密到了我可以在这里……创造一个小小的、属于我的游乐场。让我有机会创造这个世界,玩一场游戏。” “你所谓的游戏,就是造出这个虚假的世界,并对我的记忆动手脚吗?”薇薇安娜冷声开口,目光如刀,“真是,差劲到极点的游戏啊。” “嗯~作为解谜游戏的确不太合格呢。”欢愉之主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给的提示太多了,答案很容易就能猜出来。” “另外虽然你最后还是靠‘作弊’坚定了自己的认知,不过我还是算你过吧。” “我说的可不是这个!”薇薇安娜怒喝出声,法杖猛地一挥,一道金色的光束从杖尖射出,击穿了不远处的一个宝箱。 宝箱炸开,里面的彩球和纸屑飞了一地。 “欢愉之主,游戏已经结束!给我把林还回来!” “很遗憾,不行呢。”欢愉之主笑着开口,语气中没有任何歉意,“好不容易创造出这个世界,哪能只玩一次呢?” “这可是我花了很多心思搭建的舞台,观众还没入场,演员还没就位,怎么能这么快就落幕?” 它的面具微微倾斜,仿佛在歪头打量着薇薇安娜。 “接下来还有其他的游戏等着你去通关哦~至于林——如果你能赢下所有游戏,那么我会把他还给你的,作为奖品。当然,如果输了……” 它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余音中,藏着不言而喻的威胁。 话音刚落,几道魔法射线便从薇薇安娜的法杖中射出,金色的光束精准地穿过了欢愉之主红色的面具,将那张笑脸撕裂成了数块碎片。 碎片在空中旋转、飘散,化作细碎的光点,然后重新汇聚,面具恢复了原样,连一丝裂纹都没有留下。 “林可不是能让你随意支配的玩具。”薇薇安娜冷声道,法杖上还残留着未消散的魔力光芒。 “是,是。”欢愉之主语气随意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试试,从我手上把他抢回去吧。我期待着你的表现哦。”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在一阵笑声中,欢愉之主的面具缓缓隐去,最后连同它的笑声一起,消失在了彩色的空间中。 而此时,周围的环境也在迅速变化。 拘禁室的环境一一重现,薇薇安娜重新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地下空间中。 “薇薇安娜,薇薇安娜!”玻利瓦尔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一丝焦急和担忧。 他的手按在薇薇安娜的肩膀上,微微用力,将她的意识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薇薇安娜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 是拘禁室的景象,她回来了。 “你怎么了,薇薇安娜?怎么突然走神了?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玻利瓦尔关切地问道,手掌从她的肩膀上移开,上下打量着她,确认她没有受伤。 “我没事,父亲。”薇薇安娜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将那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的目光从那四个袭击者身上扫过。 “看你的样子,是见过那位了吧。”暗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如何,有收获吗?” “呵,只知道了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是谁。”薇薇安娜的语气平静而冷冽,“那个性格恶劣的家伙,我迟早要将祂那张笑脸,丢进粪坑里面,看祂还笑不笑。” “呵呵,知道了是谁造成了这一切,非但没有胆怯,反而还敢与祂为敌。”暗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欣赏,“只有这份勇气,值得夸奖吧。换作别人,知道自己的对手是邪神,腿都软了。”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戏谑起来:“不过,你真的能赢吗?祂的游戏,向来不会太温柔啊。” “我当然清楚,不过那又如何。”薇薇安娜语气平淡地开口,目光坚定如铁,“即便对手是邪神,我也必须要赢。” 说着,她转过身,迈步准备离开拘禁室。 “是吗,那加油吧。”暗悠悠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祝你好运”的真诚。 “说起来,还有一件事。”走到门口,薇薇安娜顿住脚步,转身看向四人中的弓箭手。 “你们四个里面,只有你我还不知道名字。我在此先问一下,你是不是叫做‘夜’。” 弓箭手的身体微微一顿,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没错,你猜对了。” “夜……”薇薇安娜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四个人,用林的身份,林的武器和我战斗,真是邪神的恶趣味呢。”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也带着一丝无奈。 说完,薇薇安娜不再理会四人,直接离开了拘禁室。 铁门在她身后关闭,沉闷的回响在走廊中回荡。 而等她离开拘禁室,达瑞丽立刻迎了上来。 “如何,薇薇安娜,知道你想知道的事情了吗?”达瑞丽轻声问道。 “嗯,多谢关心,母亲大人。”薇薇安娜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是吗,那就好。”达瑞丽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薇薇安娜的肩膀。 “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薇薇安娜。”达瑞丽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烫金的许可证。 纸张的上方印着帝国皇室的徽章,中间是几行工整的书写体文字,下方盖着索尔皇帝的大印。 “皇室那边已经批准下来了,允许你去皇宫了。” 第573章 进入皇宫 “许可进入皇宫,在现在,时间这么巧。”薇薇安娜双眼微眯,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储物戒中那张烫金的许可证。 她才刚刚从欢愉之主的口中得知了祂是幕后黑手,今日皇室的许可就下来了,这未免太过巧合。 欢愉之主说游戏还会继续,那么这第二场游戏,很可能就在皇宫之内。祂在邀请她入场,就是在让她进入第二场游戏。 心中如此想着,薇薇安娜的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但看着达瑞丽递来的许可证,薇薇安娜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一抹喜色。 这意味着,她可以见到阿克西亚了。 她现在还不知道,对方还记不记得林的事情,但她相信,阿克西亚会成为她的同伴,与她一同通过欢愉之主的游戏。 “多谢母亲大人。”薇薇安娜接过达瑞丽递来的许可证,小心地收入储物戒中,指尖在纸张的边角轻轻摩挲了一下,“明天,我就去皇宫。” “嗯,你多加小心,薇薇安娜。”达瑞丽点点头,眼中满是担忧,“皇室那边,只允许你一人进入皇宫,我和你父亲都不能进去。到了那里,只能靠你自己了。” “我会的,母亲大人。”薇薇安娜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笑容温和而坚定。 …… 翌日清晨,薇薇安娜早早地来到了皇宫。 此刻的皇宫被一道半透明的魔力警戒线彻底封锁,连光线都在警戒线的边缘发生了扭曲,外人无法看见里面的景象,里面的人也望不出外界。 “站住,什么人?”薇薇安娜来到皇宫门口,两个身穿全套铠甲的守卫立刻拦住了她。 他们的长枪交叉,枪尖在晨光中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我是瑟尔文松家的代表,薇薇安娜·瑟尔文松。”薇薇安娜停下脚步,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张烫金的许可证,双手递出,“这是我的进入许可,我需要进入皇宫。” 闻言,两个守卫接过许可证,仔细查验。 确认其真实性后,他们当即将许可证在掌心焚毁。 火焰燃起,纸张化作灰烬,灰烬在晨风中飘散,如同黑色的雪花。 “进去吧。”守卫收回长枪,侧身让开道路,“记住,在索尔陛下结束封锁之前,你不得离开皇宫。任何试图离开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叛国。” “是,我明白了。”薇薇安娜微微欠身,提起裙摆,迈步跨过了那道警戒线。 穿过宫门,踏入皇宫的瞬间,薇薇安娜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藏在暗处,正在用看不见的眼睛盯着她。 皇宫内部比她预想的更加冷清。 回廊中几乎看不到人影,偶尔有一队巡逻的侍卫从拐角处走出,看到她时也只是微微点头,然后沉默地擦肩而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闷。 正殿的会客厅中,阿克西亚亲自接见了她。 阿克西亚穿着一身简朴的便服,面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多日未能安眠。 但她的目光依旧清冷而锐利,如同冬日的湖面。 “薇薇安娜小姐,好久不见。”阿克西亚轻声开口,伸手示意对面的座位。 “嗯,好久不见,阿克西亚殿下。”薇薇安娜也礼貌地回应,在她的对面坐下。 二人入座,阿克西亚似乎不想浪费太多时间,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请问薇薇安娜小姐进入皇宫,是为了什么事?” “要知道,现在皇宫可不太平。尤利乌斯留下的烂摊子还没有收拾完,虚伪恶魔还藏在暗处,多少人想要远离这个泥潭,你却主动走进来。” 闻言,薇薇安娜没有犹豫,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阿克西亚的眼睛,开口道:“阿克西亚殿下,我此次前来,是为了你。” 她顿了顿,目光中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请问,阿克西亚殿下,您还记得林吗?” “林?”阿克西亚重复了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满是疑惑,“没有听过这个名字。这个人,是你认识的人吗?” 闻言,薇薇安娜面色一凝,手指在桌下攥紧了裙摆。 阿克西亚的反应不像是作伪,她的记忆中,已经完全没有了林的存在。 “薇薇安娜小姐,你来皇宫,就是为了这个叫‘林’的人吗?”阿克西亚的目光在薇薇安娜脸上停留了片刻。 “如果需要皇室帮助你寻找他,我可以让人去查一查户籍档案。虽然现在皇宫封锁,但对外联络的渠道还是有的。” “不,既然阿克西亚殿下你不认识,那也没有其他问题了。”薇薇安娜摇了摇头,将那股涌上喉头的苦涩咽了下去。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在没有证据之前,任何解释都只是空谈。 她顿了顿,换了一个话题。 “请问,阿克西亚殿下,皇宫内最近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吗?比如说,有人失踪,有人死亡,或者有什么异常的魔力波动?” “奇怪的事情?”阿克西亚微微挑眉,“倒是没有。我们还巴不得有怪事发生。” “为什么?”薇薇安娜脸上升起一丝疑惑,随即想到了什么,试探着开口,“是和皇宫被封锁有关吗?” “没错。薇薇安娜小姐,你可能还不知道,皇宫为什么被封锁了吧。”阿克西亚缓缓解释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是因为虚伪恶魔。” “虚伪恶魔?”薇薇安娜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应该知道,帮助我皇兄尤利乌斯一起发起动荡的,总共有三个恶魔,分别是怯懦、愚昧和虚伪。”阿克西亚的语气平静,如同在讲述一段与她无关的历史。 “怯懦在那场动荡中,选择了皇兄作为宿主,与他融合,最后被我连同皇兄一起斩杀。而愚昧恶魔,则是逃出了皇宫,不知道躲在了何处,至今下落不明。”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而最后的虚伪恶魔,他还留在皇宫之中,不知道伪装成了什么人。父皇为了防止他逃掉,随即下令封锁了皇宫,让他无法逃出这里。” “这些天,我们始终戒备着对方,想要找到他的蛛丝马迹,但可惜什么都没有发生。虚伪恶魔比我们想象得还要耐得住性子,至今没有露出破绽。” “原来如此,所以你们才希望有怪事发生。”薇薇安娜若有所思地点头,“因为出现了怪事,很有可能是虚伪恶魔的行动痕迹。” “他不动,你们就找不到他,而他有所行动,虽然会造成损失,但至少有了线索。” “不错。”阿克西亚端起红茶抿了一口,“好了,既然薇薇安娜小姐你没有别的事情的话,那么我先行离开了。皇宫里还有不少工作需要完成。”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薇薇安娜小姐,你可以前往皇宫的偏殿,我们在那里为你准备了住所。” “另外请注意,现在是非常时期,尽量不要随意在外走动。如果被巡逻的侍卫看到,可能会引来其他人的怀疑。” 说完,阿克西亚转身朝着会客厅的侧门走去。 薇薇安娜独自坐在会客厅中,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不要随意走动吗?”她低声说道,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抱歉,阿克西亚殿下,我可能不能听令了。” 她从座椅上站起,将手中凉透的红茶放在桌上。 “既然欢愉之主的第二场游戏在皇宫当中,那么这里必然有游戏的线索。我需要尽快找到。” 紧接着,薇薇安娜起身,开始在皇宫内游荡起来,每一处都仔细寻找。 …… 深夜,阿克西亚的书房。 宽大的书桌上堆满了文件和卷轴,摊开的羊皮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阿克西亚坐在书桌后,手中的羽毛笔在纸面上快速地移动,留下一行行工整的字迹。 “殿下,您今天已经工作得够久了,该去休息了。”一道轻柔的女声从她身侧传来。 侍从小青站在阿克西亚的身旁,轻声说道。 “嗯,麻烦你了,小青。”阿克西亚点点头,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侍从小青已经在书房中给阿克西亚铺好了地铺。 这些日子为了效率,阿克西亚已经很久没有前往自己的寝宫休息了。 书房的角落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卧室,厚厚的绒毯铺在地板上,上面叠着洁白的被褥和枕头。 “小青,薇薇安娜小姐,她有什么异常吗?”此时,阿克西亚询问道。她接过小青递来的新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庭院上。 在这个特殊的时间进来,阿克西亚自然很难不对薇薇安娜进行怀疑。 瑟尔文松家族是帝国的支柱,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人的进入都不能不防。 “薇薇安娜小姐今天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小青缓缓开口,一边整理着地铺上的被褥,一边回答,“不过,她一直在皇宫的各处环绕,几乎走遍了大半个皇宫。” “只是逛皇宫吗?”阿克西亚的眉头微微皱起,“奇怪的举动。她是在找什么东西,还是在确认什么?” “属下不知。”小青摇了摇头,“但她的行为确实不像是普通的参观。她表现得很急,但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停留很久,像是在仔细检查什么。” 阿克西亚沉默了片刻。 “殿下,您现在就不要想这些了,好好休息吧。”小青将被子铺好,又将枕头拍了拍松软,柔声开口。 她走到阿克西亚身边,轻轻将她的椅子往后推了推,示意她该起身了。 “嗯,多谢了,小青。” “不客气,殿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阿克西亚走到地铺边,躺在柔软的床褥上,小青为她盖好被子,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书房。 今天她似乎比以往更加疲惫,很快就进入了睡梦中,并且睡得很沉。 第二天。 小青死了。 第574章 游戏开始 翌日,阿克西亚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小青的尸体 阿克西亚猛地睁开眼睛,从地铺上坐起。 小青倒在书房的门口,身体蜷缩着。 她的面容安详,双眼紧闭,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仿佛只是在睡梦中悄然离去。 然而朝着她的下半身看去,却发现她的身体从腰际被整齐地切断,切口平滑如镜,没有一丝撕裂的痕迹。 下半身不翼而飞,只剩下半截躯干和双臂,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浸透了她的侍从长袍,在木地板上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湖泊。 “小青!”阿克西亚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尖锐。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赤着的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小青身边,蹲在地上,双手伸向那具已经冰冷的躯体。 她已经死去很久了。 阿克西亚跪在小青的尸体旁,双手垂在身侧,指节泛白。 她的面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敢在皇宫内动手……”她低声说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杀意。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站起身,将小青的尸体小心翼翼地抱到书房角落的绒毯上,用被子盖住她残破的身躯,然后走到书桌前,按下通讯器的通话键。 “所有人,三十分钟内,全部到大厅集合,不得有违。”她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遍了整座皇宫,冷硬而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很快,所有人都聚集到了皇宫大厅内。 大臣、侍卫、侍从、宫女、御医……数十人站在大厅中,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阿克西亚殿下这么着急地召集所有人,是发生了什么? 薇薇安娜也在人群当中。 她靠在廊柱上,手扶着额头,脑袋还有些昏沉,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她努力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她记得自己在皇宫内调查,刚刚调查完一处偏殿,然后,她就不记得了。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回到了偏殿的住所。 那段记忆如同一段被剪去的胶片,干净利落地消失了,不留一丝痕迹。 “昨晚,发生了什么?”薇薇安娜低声自语,面色凝重。 对于她而言,不眠不休地调查一个月时间也不是什么难事,怎么可能一个晚上都熬不过去?怎么可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昏睡过去? 这么反常的事,必然是欢愉之主干的。 难道祂定下了什么游戏规则,每晚必须入睡?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游戏已经开始了。 阿克西亚如此着急地召集所有人,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大厅中的人群忽然安静了下来。 阿克西亚从侧门走入,面色冷峻。 她双眼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确认无人缺席,所有人都在这里。 “阿克西亚殿下,请问是发生了什么?”一位头发花白的大臣上前一步,欠身问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谨慎,也带着一丝不安。 “小青死了。”阿克西亚开门见山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就在昨天晚上。被杀了。” “什么!”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群起激愤。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拔高了声音,有人转身与身旁的人交换着震惊的眼神。 大厅中顿时嘈杂起来,如同一锅被煮沸的水。 “什么人,居然敢在皇宫内杀人!” “必须把他找出来!严惩不贷!” “是不是虚伪恶魔?他终于按捺不住了吗?” 而就在这嘈杂的声音中,却有一人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 那是一个中年文官,面容清瘦,留着短须,穿着深色的官袍,站在人群的边缘。 他举起手,小心翼翼地开口:“阿克西亚殿下,请问……小青,是谁啊?” 大厅中的嘈杂声骤然停歇。 阿克西亚的眼神骤然一凝,目光如同两把利刃刺向那个文官。 她向前迈了一步,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危险的光芒。 “你问小青是谁?她是我的侍女。”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一字一顿,“这你难道都能忘吗?还是说你只是在开一个恶劣的玩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或许要让你受点苦了。” 说着,她身上斗气开始涌动,淡蓝色的光晕在她的周身流转,衣袂无风自动。 而见状,出言的大臣立刻慌了神,连连摆手后退,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殿下息怒!殿下息怒!但我刚才所言,绝非戏言!” 他咽了一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您说的小青,究竟是何人?我实在没有印象。您说她是您的侍女,可我记得,您从小到大都没有任何侍从啊。” “是啊,阿克西亚殿下。”另一位大臣也站了出来,面色凝重地点头,“我也一样,对您说的小青没有丝毫印象。您的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侍从,这一点我可以作证。” “我也是。” “我也一样。” ……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 所有人都一样,对于阿克西亚口中的小青没有丝毫印象。 阿克西亚深深皱起眉头,目光从一张张面孔上扫过。 如果只是一个两个人不知道小青是谁,那或许只是个别人记性不好或者开了恶劣的玩笑。 但现在,所有人都不知道。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一个人死了,而且还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消失了,仿佛她从未存在过,仿佛她只是阿克西亚一个人的幻觉。 能做到这种事的,是什么样的存在。 而薇薇安娜见状,也是立刻回过神来。 这些人的记忆被篡改了,他们忘记了阿克西亚口中的那个人。 这恐怕也是游戏的规则,目的或许就是防止他们找到袭击者的线索。 而看阿克西亚的样子,她应该记得。 在这条规则中,阿克西亚是例外。 想到这,薇薇安娜立刻开口:“诸位,安静一些!现在的重点不是阿克西亚口中的那人是谁,而是皇宫内发生了命案!” 闻言,众人的注意力被拉回了真正重要的事情上。 命案,有人在皇宫内杀了人。 此时,所有人才如梦初醒。 是啊,现在的重点是皇宫内死人了,而非死的人是谁。 在这个时候,敢在皇宫内行凶的,所有人只能想到一个人选——虚伪恶魔。 那个伪装成人类、藏在暗处、与尤利乌斯一同掀起动荡的恶魔。他终于按捺不住,要动手了吗? “阿克西亚殿下。”此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从人群中走出。 他是皇宫内的御医,医术高超,一手治愈魔法出神入化,曾多次在皇室成员的重伤中妙手回春。 “请问能否带我们去见一见那个死者?由我来进行解剖,或许可以得到更多的线索。” 闻言,阿克西亚点了点头,她的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眼中的寒意并未消退。 “嗯,就按你说的做。”她转身,朝着大厅的侧门走去,“跟我来。” 说完,阿克西亚带着御医,以及几名贴身护卫,穿过回廊,登上楼梯,来到了她的书房门前。 然后,她愣住了。 书房中空空如也。 绒毯上,原本盖着小青遗体的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角落的柜子上。 地板上,那些暗红色的血迹消失得干干净净,木地板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整间书房安静而整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命案。 阿克西亚站在门口,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殿下?”御医从她身后探出头,看了看空荡荡的书房,又看了看阿克西亚那张阴沉到极点的脸,小心翼翼地问道,“死者……在哪里?” 阿克西亚没有回答。 她大步走进书房,蹲下身,用手指触摸地板,没有任何异常。 她又走到角落,掀开被子,什么都没有。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书房的每一个角落,但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段时间里,明明所有人都在大厅内等候,不应该有人来到她的书房将小青的尸体带走,并且处理掉所有的痕迹才对。 而见状,几名护卫立刻上前,将感知开到最大。 他们的魔力如同无形的触手,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扫过,探测着任何残留的痕迹。 但最后,他们摇摇头,面色凝重。 “殿下,里面没有任何残留。痕迹被处理得一干二净,没有丝毫的残留。若非殿下您刚才所言,我们甚至会以为……” 护卫顿了顿,艰难地开口:“我们甚至会以为,这里什么事都没有,更别说是发生命案了。” 阿克西亚的表情更加阴沉了。 “你们,先离开吧。”她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回到各自的位置。此事,容我再想想。” “是,殿下。”几人应下一声,鱼贯而出。 等所有人都走后,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门缝中闪入,无声无息。 阿克西亚转头看去,来者是薇薇安娜。 “薇薇安娜小姐,请问你来是有什么事吗?”阿克西亚的声音平静,但眼底的疲惫和警惕清晰可见。 薇薇安娜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阿克西亚殿下,我可能知道现状到底是因为什么。” 闻言,阿克西亚表情不变,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不会那么简单地相信我。”薇薇安娜顿了顿,目光与阿克西亚对视,“所以在那之前,我想先请阿克西亚殿下回答我一个问题。” 阿克西亚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薇薇安娜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您说的小青,是昨日跟在您身后,那个棕发蓝眸、穿着一身黑色礼服的女孩吗?” 第575章 第二波死者 听完薇薇安娜的话,阿克西亚顿时表情一变。 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剑光。 薇薇安娜说出小青的身份,这没什么,毕竟她之前在大厅内已经说过了,所有人现在都知道小青是她的侍女。 但薇薇安娜能如此准确地描述出小青的特征,那就不一样了。 那些特征,她从未在大厅中提及。那些特征,只有见过小青的人才会知道。 “薇薇安娜小姐,难道你……”阿克西亚的声音低沉而缓慢。 “没错。”薇薇安娜点点头,目光与阿克西亚对视,没有躲闪,没有犹豫,“我也还保留着那位小青的记忆。昨日在会客厅和你见面之时,我见过她。” 闻言,阿克西亚的神色重新恢复了平静。 她走回书桌后,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和我好好说说吧,有关你了解的现状。你所知道的一切。” “好的。”薇薇安娜在她对面坐下,深吸一口气。 紧接着,薇薇安娜将她知道的一切都告知了阿克西亚。她将所有的经历、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猜测,全部倒了出来。 这一切,都是邪神欢愉之主在背后搞鬼。 而听完这一切,阿克西亚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手指在太阳穴上轻轻按压,仿佛在驱散某种无形的压力。 “这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冷静的审视。 “阿克西亚殿下,我知道这很难以置信,但还请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薇薇安娜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指节泛白。 “我知道我的故事听起来像是疯子的呓语,邪神、游戏、不存在的人、被篡改的记忆……但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嗯,我相信你。”阿克西亚十分果断地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犹豫。 薇薇安娜微微一怔。 “如今这个状况,除了那些神灵以外,也没有什么人能做到了。光靠虚伪恶魔,这个在尤利乌斯动乱中躲躲藏藏、连正面交锋都不敢的败者,还不够格。” 阿克西亚的语气平静而笃定。 “真正让我觉得难以相信的,是你话中的那个‘林’。年纪不大,却能完成如此多惊天动地的事情。” “协助皇室平定旧贵族叛乱、歼灭邪教徒、作为守护骑士参与圣女选拔、击退魔女教、解决尤利乌斯事件、斩杀恶魔、帮助王国击溃救世会的阴谋。这些事,放在一个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怎么想都不合理。”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那是阿克西亚脸上罕见的、近乎调侃的表情。 “如果是真的,我倒是想看看,他是不是三头六臂。” “很遗憾,林他是一头二臂,样子很正常。”薇薇安娜笑着开口,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光芒。 “说正事。”阿克西亚收敛了笑意,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果薇薇安娜小姐你说的是真的,那么现在整个皇宫都陷入了欢愉之主的游戏当中。那么,游戏规则是什么?游戏目标又是什么呢?” “很抱歉,这两点我也不是很清楚。”薇薇安娜摇了摇头,眉头微蹙,“不过有一点,或许是游戏规则。” “昨日我为了尽快了解游戏的线索,打算整晚都在皇宫内进行调查。但进入深夜之后,我却不受控制地睡着了。正常而言,以我的实力,不应该发生这种事的。” “每到夜晚就会强制进入睡眠,是吗?”阿克西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对。并且,阿克西亚殿下,你的侍女是在夜晚死亡的。或许夜晚强制睡眠,就是为了方便行凶者行动。让所有人都沉睡,让凶手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动手,让受害者无声无息地消失。” “夜晚强制睡眠,让我们在不清不楚的情况下被杀。”阿克西亚眼神一凝,银灰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寒冰在凝结,“这可真是,恶趣味满满的游戏啊。” “那么,游戏的目标,应该就是找出行凶者吧。而那个人,或许就是虚伪恶魔伪装的。” “应该是这样。但现在,我们的线索还太少,恐怕是没办法分析出来。”薇薇安娜摇头说道,“我们只知道规则的一部分,目标的一部分,凶手的身份也只有猜测。” “没有更多情报,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那么,薇薇安娜小姐,你的想法是?”阿克西亚询问道。 “我们先按兵不动,等虚伪恶魔动手,获得更多的情报再说。”薇薇安娜的语气谨慎而冷静,“他不可能只杀一个人就收手。等他再次行动时,我们也许能从他留下的痕迹中找到线索。” 闻言,阿克西亚双眼微眯,目光中闪过一丝光芒。 “这就是你的想法吗?很遗憾,薇薇安娜小姐我不会就这么等下去。”说着,阿克西亚起身,绕过书桌,朝着书房门口走去。 “阿克西亚殿下,你是要去做什么?”薇薇安娜也站了起来,跟在她身后。 “去找皇宫内的那些人谈谈,或许会有线索。虚伪恶魔既然开始动手了,那么他的伪装不可能天衣无缝,去问问其他人,也许他们那边会有什么线索也说不定,我要一个一个问过去。” “可是,这样的话,不会打草惊蛇吗?如果虚伪恶魔就藏在那些人中间……” “既然这是邪神的游戏,那么虚伪恶魔也必须按照游戏的规则来。”阿克西亚停下脚步,侧过脸,“即便他知道我们在调查他,他也没办法逃出去。” “欢愉之主不会让他逃,他只能继续留在皇宫,和我们玩下去,直到我们将他揪出来为止。” 说完,她直接离开了书房,脚步声渐渐远去。 薇薇安娜留在书房中,低头沉思。 “阿克西亚说得不错。即便虚伪恶魔察觉到了危险,他现在也无法逃离游戏规则,只能和我们继续玩下去。欢愉之主不会让棋子离场,游戏不会因为调查而中断。”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庭院上。 “不过,就这么直白地去调查,真的能得到线索吗?虚伪恶魔天生的幻术事,是欺骗领域的专家。阿克西亚去问那些人,得到的回答或许还会被虚伪恶魔所误导。” 薇薇安娜沉思了片刻,随即起身。 “算了,现在思考这些也没有用,倒不如继续去寻找游戏的线索。昨晚的调查才到一半就被迫中止了,今天必须加快脚步。若是到了晚上,又会被强制入睡,就没办法继续了。” 随即,薇薇安娜也起身离开了书房,沿着另一条走廊,继续开始调查皇宫内。 然而,她从白日调查到黑夜,却始终一无所获。 欢愉之主这一次,似乎没有留下任何关于游戏的线索。 薇薇安娜用尽了所有的方法,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有效的线索。 转眼,时间便来到了深夜。 …… 时间来到了第二天。 薇薇安娜幽幽转醒,发现自己睡在皇宫内给她提供的房间中。 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异样,只是脑袋还有些昏沉,如同前一天一样,她在深夜中被强制入睡,然后被送到了这里,对入睡后的记忆一片空白。 “果然,昨天晚上又强制睡着了,还被送到了这里。”她低声喃喃,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从床上爬起。 她打开房门,晨光涌入,照在她的脸上。 然后,她看到了阿克西亚。 阿克西亚站在走廊的尽头,背靠着墙壁,双手抱胸,冰蓝色的眼眸望向走廊上方。她的面色不善,嘴唇紧抿,眉宇间凝聚着一股压抑的怒意。 “阿克西亚殿下,早上好。” “今早可算不得好啊,薇薇安娜小姐。”阿克西亚淡淡地开口。 “什么?”薇薇安娜上前,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向上看去。 然后,她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走廊的悬梁上,两具尸体被绳索吊着,悬在半空中。 他们的身体轻轻晃动,在晨光的照射下投下摇曳的暗影。 他们的面容青紫,眼睛半睁,脖颈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双手被绑在身后,双脚悬空,身上的制服已经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液从他们的衣角滴落,在地上汇成两小片暗红色的湖泊。 “这是!”薇薇安娜的瞳孔猛然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啊,没错。”阿克西亚低沉着声音开口,目光从尸体上移开,落在薇薇安娜脸上,“看样子虚伪又出手了。这次杀了两个人。” 她顿了顿,声音中多了一丝沉重的、如同自责般的沙哑。 “而他们两个,是被我派出去进行秘密调查的人。” 第576章 怀疑 两名护卫的尸体悬在走廊的悬梁上,在晨光中轻轻晃动。 阿克西亚站在下方,仰头看着那两张青紫的面孔,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悲伤,只有压抑的怒意。 在她们的注视下,尸体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如同被水浸泡的墨迹,从四肢开始,一点一点地向内消散。 地面上那些暗红色的血迹也随之褪去,石板恢复了原本的灰白色,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死去的人,都会像这样被处理掉吗?”阿克西亚低沉着声音开口,目光还停留在那两具尸体消失的位置,“小青也是如此。” “没有尸体,没有证据,没有可以追查的线索。他们就这样……从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看样子,那个恶劣的邪神,只允许我们寻找祂留下来的线索。”薇薇安娜沉声开口,将法杖收回腰间,“其他的痕迹,都会被抹除。” “祂不想让我们通过正常的手段追查凶手,只想让我们按照祂的规则玩游戏。” “这种受制于人的情况,可真是让人讨厌啊。”阿克西亚转过身,背对着那两具尸体曾经悬挂的位置,语气冷硬。 闻言,薇薇安娜长舒一口气,平复了一番心情。 “先别纠结这些了,阿克西亚殿下。”她声音诚恳地开口,伸手轻轻拉了拉阿克西亚的衣袖,“我们先去用餐,恢复一下状态,再好好冷静一番再说。” “太过急躁,只会成为我们完成游戏的阻力。” 闻言,阿克西亚深深看了薇薇安娜一眼。 “也是。” 说完,二人一前一后,朝着皇宫宴厅的位置走去。 宴厅位于皇宫东侧,是一间宽敞的大厅,长桌上摆着银质的餐盘和水晶酒杯。 几名侍从站在角落,低着头,不敢与阿克西亚对视。 刚刚发现了两名护卫死亡,此时的阿克西亚,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让人不敢直视。 薇薇安娜和阿克西亚各自领取了早餐,找了一张角落的位置坐下。 阿克西亚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她的神色略微缓和了一些。 沉默了片刻,阿克西亚放下咖啡杯,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直视薇薇安娜。 “薇薇安娜小姐,我有些事想要问你。” “请讲吧,阿克西亚殿下。”薇薇安娜放下手中的勺子,坐直了身体。 “你是如何在这种状况下保持冷静的?”阿克西亚的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试探的意味,“在皇宫中遇到这种状况,正常人都很难保持心情平静吧。”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而且,你进入皇宫的时间是否有些太巧了?你一进入皇宫,邪神的游戏就开始,虚伪恶魔便开始杀人了。” 闻言,薇薇安娜心中一沉。她听出了阿克西亚语言中的怀疑,她的语气虽然平静,但语气中的试探之意丝毫没有掩盖。 “你会这么想,我能理解,阿克西亚殿下。”薇薇安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如果是我,也会抱有与你一样的疑问。” “不过,请相信,我的确不是凶手。我和你都是被邪神选中的玩家,而游戏开始,需要玩家到齐。因此我来到皇宫后,游戏便开始了,虚伪恶魔便开始杀人。这是欢愉之主刻意安排的入场时机。” “而且,虚伪恶魔一直藏匿在皇宫之中,我才刚刚来到这里,他应该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伪装成我,再将我本人藏匿起来吧。” “至于我为什么能保持冷静……”薇薇安娜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大概是因为,我已经经历过更糟的状况了吧。” “不错的解释,的确可以说明你到来后的异状。”阿克西亚缓缓说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不过,仅仅如此,还无法直接说服我。” 她端起咖啡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也许在更早之前,你就已经被替换了呢。当初在皇宫中,你可是直面过虚伪恶魔本体的,当时他已经是超凡者实力,你那个时候就被动了手脚,这种可能也并非没有吧。” “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虚伪替换,也未必做不到。毕竟在晚上,我们都会被强制入睡,那个时候我们可是没有抵抗能力的。也许就是在那段时间,虚伪动了手脚,替换了你。” 听完阿克西亚的分析,薇薇安娜面色一凝。 “但阿克西亚殿下,如果我是凶手,我不会主动告诉你关于游戏的事,更不会帮你调查。这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也许你是被游戏规则约束,必须给我线索。”阿克西亚的语气依旧平静,“也有可能就是想用这种说法说服我,减轻自己的嫌疑呢。” 薇薇安娜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阿克西亚的话逻辑上并没有漏洞。 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她的自辩确实无法让人完全信服。 阿克西亚看着薇薇安娜那凝重的脸色,突然笑了起来。“开个玩笑,薇薇安娜小姐。” “嗯?”薇薇安娜一愣,随即开口,“阿克西亚殿下,你刚才都是说笑吗?” “那也不算,半玩笑半真话吧。”阿克西亚收起了笑容,恢复了那副清冷的表情,“我的确对你有些怀疑,毕竟我现在得知的消息,全部源自于你的一面之词,没有其他证据求证,我自然不能全信。” “不过,因此而太过怀疑你,的确也不适合。刚才我说的一切,放在我身上也完全适用。也许我才是被替换的那个,也许我才是虚伪恶魔伪装的。你自己也要小心。” 说着,阿克西亚又抿了一口咖啡。 “我要说的是,我现在还不能对你完全信任,而你也不要完全信任我。这个游戏内,最可疑的,就是身为玩家的我们两个了。” 她站起身,将咖啡杯放在托盘上。 “接下来我们先分开调查吧。在白天应该是安全的,如果虚伪恶魔敢在白天动手,反而更容易暴露。当然,我现在还巴不得虚伪恶魔在白天动手,至少那样能留下更多的线索。” “嗯。”薇薇安娜点点头,一并起身。 二人走出宴厅,在走廊的岔路口分开。阿克西亚朝着皇宫的北侧走去,薇薇安娜则继续向南。 接下来的一整天,薇薇安娜几乎走遍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但与前两日一样,她毫无收获。 欢愉之主留下的“游戏线索”仿佛根本不存在。 没有隐藏的符文,没有异常的魔力波动,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的信息。薇薇安娜几乎已经找遍了整个皇宫,但始终没有任何发现。 夜幕降临,薇薇安娜感觉到那股不可抗拒的困意再次袭来。 她试图用魔力抵抗,用意志支撑,但身体如同被灌了铅,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她在偏殿的走廊中倒下,意识陷入黑暗。 翌日。 薇薇安娜从床上醒来。 有了前两天的经验,她立刻从床上爬起,迅速整理了一番衣着,然后推门而出。 走廊中空无一人,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她快步沿着走廊向前,,然后停住了脚步。 走廊的尽头,三具尸体被并排竖在地面上,如同三座墓碑。 他们的身体从脚底开始被冰层包裹,将他们的整个身体冻结在透明的冰晶中。 他们的表情安详,双眼紧闭,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仿佛是在睡梦中被夺去了生命。 三具尸体,三座冰雕,整齐地排列在走廊的尽头。 但最吸引人注意的,不是三人的死状,而是他们的身后。 薇薇安娜盯着三人背后的东西,沉默了数秒。然后她从怀中取出通讯器,拨通了阿克西亚的号码。 “怎么了,薇薇安娜小姐。”阿克西亚清冷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我先向你确认一下,阿克西亚殿下。”薇薇安娜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凝重,“皇宫内,应该没有由冰晶建造而成的宫殿吧。” 第577章 冰晶宫殿 片刻之后,阿克西亚赶到了薇薇安娜所在的地方。 看到那座矗立在走廊尽头的冰晶宫殿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是一座完全由冰晶铸成的建筑,高约三丈,宽约五丈,表面覆盖着霜花和冰凌,在晨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冷冽的蓝白色光芒。 三具被冰封的尸体站在冰殿面前,如同三个忠实的护卫一般。 而在阿克西亚出现后,三人也开始逐渐消失。 “这东西,在之前我从未见过。”阿克西亚走到薇薇安娜身边,与她并肩而立,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 “是吗。”薇薇安娜同样沉声道,目光没有从冰殿上移开,“我询问了皇宫的其他人,但他们别说知道这冰殿的来历了,他们甚至无法看见这座宫殿。在他们眼中,这里只是一面普通的墙壁。” “看样子,又是那个邪神安排的游戏关卡吗。”阿克西亚缓缓开口,目光从冰殿的门扉上扫过,试图从中找到任何可以解读的信息。 然后,她注意到了什么,微微侧头。 “薇薇安娜小姐,过来一下,看这个。” 闻言,薇薇安娜循声看去。 阿克西亚正蹲在那三具被冰封的尸体消散的位置。 那些冰雕般的尸体已经消失了,如同前两天的死者一样,化作了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但在他们原来躺着的地方,地面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字迹歪歪扭扭,如同儿童涂鸦,但每一个笔画都清晰可见,泛着淡淡的冰蓝色光芒。 “前方危险,请勿靠近哦,亲~” “……”二人看着这行字,陷入了沉默。 “这字,欢愉之主刻的?”薇薇安娜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是祂留下的线索,还是纯粹用来恶心人的?” “两者皆有吧。”阿克西亚站起身,=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她正准备说什么,薇薇安娜忽然伸出手,指向那行字的下方。 “阿克西亚殿下,这行字还在延续。” 阿克西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行“前方危险”的下方,果然还有更多的文字,一行接一行地浮现出来,如同有人在用看不见的笔在地面上书写。 “不过,这里面可是藏着游戏的提示哦~可以帮助你们锁定真凶哦~作用好大好大的哦~” 阿克西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角微微抽搐。 “但是里面可是相当危险的,稍有不慎,你们可是会死在里面的。确定要为了游戏提示,而赌上自己的性命吗?” “我可以给你们指一条明路——什么都不要做,就继续等着。等到虚伪将所有人全部杀光,到时候他的身份也就会出来了。” “你们作为玩家,我特意给了特权,虚伪到最后才会杀你们,所以不用担心提前gg的。” 阿克西亚的呼吸变得急促了几分。 “当然,你们也可以手动加快游戏进度,找不到虚伪没问题,把整个皇宫全灭了,虚伪也就会死了。反正这个世界就是我创造出来的虚假世界,即便杀光这里的所有人,也没什么问题吧~” 文字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有更多的内容浮现。地面上只剩下那片歪歪扭扭的、泛着冰蓝光芒的文字,在晨光中微微闪烁。 看到最后,阿克西亚的脸色已经阴沉如水。 她的冰蓝色眼眸中翻涌着压抑的怒火,手中凝聚出一柄冰枪,然后猛地一枪刺穿了那行字。 冰枪的尖端刺入石板,裂纹向四周蔓延,将那行字切割成数块碎片。 碎片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但文字已经刻入了石板深处,即便被破坏,那些印记依然清晰可辨。 “这可真是,我从出生到现在,受到了最大的挑衅啊。”阿克西亚语气低沉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冷意。 她收回冰枪,站直身体。 “阿克西亚殿下……”此时,薇薇安娜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 “走吧。”阿克西亚收起冰枪,迈步朝着冰殿的大门走去,没有回头,“我倒是要看看,这宫殿里面,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 她走到门前,抬起腿,一脚踹在了那扇冰晶铸成的门扉上。 门扉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向两侧缓缓打开,露出门后那片被冰蓝色光芒笼罩的空间。 刺骨的寒气从门内涌出,让走廊的温度骤降了数度。 薇薇安娜跟上她的步伐,二人并排走入了冰殿之中。 而在她们进入的瞬间,身后的大门骤然关闭,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紧接着,一块巨大的冰晶从天而降,准确地砸在门扉后方,将入口彻底堵死。冰晶的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把手或缝隙,即便是斗气也无法轻易击碎。 “路被堵住了。”二人面色一惊,同时回头看了一眼那堵死去的入口。 阿克西亚伸出手推了推那冰晶,纹丝不动。 她收回手,目光重新投向冰殿的深处。 “看来只能往前走了。”薇薇安娜低声说,法杖握在手中。 她们向前走了不到十步,冰殿的深处传来了细微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响。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紧接着,数道身着蓝色盔甲的身影从冰雾中走出。 他们一手持盾,一手持刀,身形高大,步伐整齐划一,如同被同一根线牵引的木偶。 盔甲的表面覆盖着霜花,刀刃上凝结着冰凌,头盔的面罩下是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五官或表情。 所有人的动作没有任何区别,迈步,转身,举刀,齐刷刷地朝向薇薇安娜和阿克西亚。 “这些就是障碍吗。”阿克西亚冷哼一声,手中冰枪握紧,没有等那些人靠近,便率先朝着前方杀去。 她的身形在冰面上划过一道弧线,冰枪横扫,将最前排的两具人偶击退。 薇薇安娜也立刻举起法杖,杖尖指向那些人偶,准备在后方支援。 魔力在她的体内流转,凝聚在法杖顶端。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法杖的杖尖没有凝聚出光束,没有射出魔力弹,甚至连一丝光芒都没有亮起。 魔力在即将离开她身体的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了回去,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喉咙。 “怎么回事!”薇薇安娜面色一变,再次催动魔力。 她加大了输出,将更多的魔力注入法杖,但结果依然。 魔力无法释放,魔法无法施展。 而此时,冲在前方的阿克西亚也察觉到了不对。 她本想施展冰魔法凝聚冰盾掩护,但当她催动体内的魔力时,却发现那些魔力如同被冻结了一般,根本无法调动。 “魔力失效!”她立刻反应过来,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惊。 但此时,她面前的两个人偶已经调整了姿态,一左一右挥刀朝着她劈来。 刀刃上凝结着冰凌,在冰蓝色的光芒中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阿克西亚迅速调整过来,将冰枪当作长棍使用,猛地一甩枪杆。 枪杆抽在那人偶的腰侧,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那人偶被抽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两者一起跌倒在地。 紧接着,她举起冰枪,将另外两人的攻击同时拦下,枪杆与刀刃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斗气还在。”阿克西亚轻声道,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庆幸。 她的枪杆上附着着淡蓝色的斗气光芒,每一次挥击都带着足以击碎岩石的力量。 她抬腿将面前两人踢飞出去,紧接着立刻提枪上前,意图乘胜追击。 她的速度很快,冰枪的枪尖直指那两人偶的胸口。 而就在此时—— “阿克西亚,当心!”薇薇安娜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尖锐而急促。 阿克西亚的余光捕捉到了头顶的变化。 数枚冰刺在冰殿的穹顶下方无声地凝聚成形,每一枚都有手臂粗细,尖端锋利如针,瞄准着她的头顶。 阿克西亚来不及多想,立刻升起斗气护盾。 然而,那些冰刺完全无视了斗气防御。 它们穿透了护盾,如同穿透一层薄纸,直接落在阿克西亚的身上,刺入了她的身躯。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在冰蓝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刺目。 “防御不了!”阿克西亚内心巨震,身形微微踉跄了一下。 而此时,她面前的那几道身影已经稳住了阵脚,再度挥刀朝着她砍来。 阿克西亚只能抬枪格挡。 “叮叮叮——” 刀刃与枪杆碰撞,火星四溅。 与此同时,她头顶的数道冰刺再度凝聚,尖锐的破空声从上方传来,朝着她的头顶狠狠落下。 这一次,她没有时间躲避,也没有办法防御。 关键时刻,一只手从她身后伸出,抓住了她的手腕,猛地将她向后一拉。 薇薇安娜已经来到了阿克西亚的身后,用力将她从冰刺的落点下拉了出来,二人一起向后跌退了数步。 而那些冰刺,恰好落在了正朝她们冲来的人偶身上。 然而,这些冰刺直接穿透了他们的身躯,仿佛没有触碰到他们一般,落在地上消失不见。 这些冰刺,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 “威力不俗,无法防御,还不会攻击到自己人。”阿克西亚看着头顶不断凝聚又消散的冰刺,面色凝重地说道。 那些冰刺是冰殿的机关,只对她们两个玩家生效,对那些人偶,它们如同虚影。 “这是机关吗,可真是够恶心人的!”她咬着牙,鲜血从左肩的伤口中涌出,顺着她的手臂滴落在地上。 而此时,一道身影已经从人偶群中冲出,速度快得惊人,手中的刀刃狠狠朝着阿克西亚的脑袋劈下。 刀刃上凝结的冰凌在冰蓝色的光芒中闪烁着危险的光泽。 “哼。”阿克西亚冷哼一声,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她没有后退,没有躲避,而是迎着那刀刃刺出了冰枪。 枪尖与刀刃擦过,精准地刺入了那人偶的胸口。 那人偶的动作骤然停止,手中的刀刃悬在半空中,然后连同它的身体一起,轰然倒地。 蓝色的液体从核心的裂口中流出,在冰面上凝结成蓝色的冰晶。 而此时,二人才发现,对方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具人偶。 盔甲下方的躯体是由银白色的金属构成。 “人偶?这又是愚昧的手笔吗!”阿克西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恍然。 然而,还不等她们有任何喘息的机会,其余几道人偶已经挥动着刀刃,绕过倒地的同伴,从两侧包抄而来。 第578章 跑酷前进 面对朝着自己袭来的人偶,阿克西亚长枪横扫,枪杆带着呼啸的风声,将最前排的几具人偶猛地推开。 她身上斗气涌现,淡蓝色的光晕从她的体内扩散,在冰枪的枪尖凝聚成一道刺目的锋芒。 她的身形向前冲刺,枪尖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刺出,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银白色的残影。 枪尖贯穿了两具人偶的胸口,枪刃上缠绕的斗气瞬间将二人轰飞出去,在冰面上划出一道白痕。 而紧接着,又有两个人偶从左右两侧同时朝着她袭来。 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刀刃上凝结的冰凌在冰蓝色的光芒中闪烁着冷冽的光泽,一刀劈向她的脖颈,一刀砍向她的腰侧。 阿克西亚没有后退,她手腕一翻,枪杆在掌心旋转,精准地钩住了左侧人偶的刀刃。 她猛地一甩,那人偶连刀带人被甩飞出去,撞在冰殿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与此同时,她将枪杆回收,枪尾顺势撞在右侧人偶的胸口,将它打退了数步,化解了这一波攻势。 但紧接着,更多的人偶从冰雾中涌出,不是几个,而是几十上百个。 它们的盔甲在冰蓝色的光芒中闪烁着冷冽的光泽,刀刃上凝结的冰凌如同野兽的獠牙,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如同一片银白色的潮水,朝着二人压来。 那数量几乎要将她们淹没。 “真烦人。”见状,阿克西亚冷声道。 她没有后退,磅礴的斗气在她的体内翻涌,从丹田涌向四肢,从四肢涌向枪尖,在枪刃上凝聚成一道刺目的冰蓝色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将周围的空气都染成了淡蓝色。 她要一口气将所有人偶全部干掉。 “真空烈斩!”阿克西亚大喊一声,手中长枪猛地横扫。 一道冰蓝色的斩击从枪刃处飞出,斩击横扫而出,所过之处,地面被尽数切开,冰屑飞溅。 斩击穿过了最前排的人偶,将它们的身体从腰间整齐地切开。 斩击继续向后飞去,穿过了第二排、第三排……每一具被触及的人偶都被切成两半,碎片和零件在空中飞舞,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几息之后,斩击消散。阿克西亚面前的所有人偶都被切成了两半,横七竖八地倒在冰面上,几乎铺满了整个地面。 整片区域终于安静了下来。 见所有人偶都被解决,阿克西亚长舒一口气,手中的长枪垂了下来,枪尖点在地上,正准备收枪。 然而此时—— “阿克西亚,当心背后!”薇薇安娜的厉声从她身后传来,尖锐而急促。 阿克西亚眼神一凝,冰蓝色的眼眸猛然收缩。 她猛地转身,只见一具人偶在她身后不到三步的距离,身体正在从散落的零件中重新凝聚。那些原本散落一地的碎片,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从四面八方飞向那人偶的身体,重新拼合、连接、凝固。 只是两个呼吸的时间,一具完好的人偶就重新出现在了她面前,挥刀朝着她的头顶劈下。 关键时刻,一面盾牌出现在了二人之间。 薇薇安娜不知何时捡起了地上人偶掉落的盾牌,双手举起,挡在了阿克西亚的头顶。 刀刃砍在盾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薇薇安娜的双臂在冲击下猛地一沉,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没有魔力的加持,虽然挡住了这一击,薇薇安娜还是感到双臂一阵发麻,虎口传来了撕裂般的疼痛,盾牌差点脱手飞出。 阿克西亚的冰枪从薇薇安娜的侧脸擦过,银白色的枪尖带着冰蓝色的斗气光芒,一枪命中了人偶的脑袋。 人偶的动作骤然停止,然后轰然倒地。 但此时,在二人的面前,那些被破坏的人偶也开始重新恢复了身体。 散落的零件在地面上震颤、翻滚、拼合,一具又一具的人偶从碎片中站起,那数量比之前更多,更快,几乎是在倒下的瞬间就开始重生。 “这些家伙,是不死之身吗!”见状,阿克西亚面露难色。 “阿克西亚,看上面!”此时,薇薇安娜再度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她伸手指向冰殿的上方,穹顶之下,一片冰雾之中,隐约可见一座由冰晶组成的平台,没有任何东西支撑,诡异地悬浮在空中。 “有个平台,那里或许会有什么线索。”薇薇安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希望。 闻言,阿克西亚立刻一跃而起,斗气在脚下凝聚成一道无形的踏足点,借力弹射,身形拔地而起。 她轻盈地落在平台上,冰面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而薇薇安娜就有些困难。 她没有修炼过斗气,现在还无法使用魔力,想要跳上那个平台对她而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的体魄虽然经过锻炼,但远不及阿克西亚那种超凡武者的身体素质。 而此时,面前的人偶已经朝着她冲来,刀刃上凝结的冰凌在冰蓝色的光芒中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见状,薇薇安娜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如果我也有修炼过斗气就好了。” 她的手指在盾牌的边缘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猛地将手中的盾牌丢出。 盾牌在空中旋转,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砸在了最前排一个人偶的脸上。 那人偶的头被砸得向后仰去,脚步踉跄,撞在了身后的同伴身上,造成了一瞬间的混乱。 趁着他愣神的时候,薇薇安娜一跃而起,鞋尖踩在了那人偶的脑袋上,借力弹起,朝着上方的平台跃去。 她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手指即将要触到平台的边缘。 然而,还是不够,她距离平台的底部还有大约一臂的距离,而她的身体已经开始下坠。 关键时刻,一只手从上方伸了下来。 阿克西亚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薇薇安娜的手腕,用力向上一提,将薇薇安娜拉上了平台。 “多谢了,阿克西亚。”薇薇安娜开口道。 “不客气,毕竟你刚才也替我挡下了攻击。”阿克西亚淡淡地说道,松开薇薇安娜的手腕,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冰屑。 “而且,你现在连殿下的敬称都不愿意加了吗,薇薇安娜?” “这个,一时之间忘了。”薇薇安娜吐了吐舌,笑着开口,从冰面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冰屑。 “那么,这个平台上有什么线索吗?”她环顾四周,平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冰晶护栏和光滑的地面,没有任何显眼的物品或符文。 “线索嘛,我很难说那算得上是线索。”阿克西亚开口,目光看向平台的一角。她走过去,蹲下身,手指在冰面上轻轻划过。 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字迹歪歪扭扭,与冰殿门口的那行字如出一辙:“这些人偶是杀不死也杀不完的哦,不用白费力气了。” “另外为了防止你们用空间魔法作弊,我特地ban掉了魔力,所以魔法也是用不了的,小心一点哦。” “这个邪神,这种事情就不能写在门口吗!”薇薇安娜嘴角抽搐。 “真是,从关卡到提示,全部都是满满的恶趣味啊。”阿克西亚缓缓开口,站起身,目光从冰面文字上移开,扫视着平台下方的区域。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继续向前呢。”薇薇安娜询问道,走到平台边缘,向下望去。 那些人偶此刻全部聚集在她们所在的平台下方,密密麻麻,如同蚁群。 它们在下方徘徊,抬头看着她们,手中的刀刃在冰蓝色的光芒中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那倒未必,你看,薇薇安娜。”此时,阿克西亚指着下方,开口道。 她的手指指向冰殿的更深处,在冰雾的间隙中,可以看到一座座悬空的平台浮现出来,大小不一,高低错落,连接成一条蜿蜒的路径,通向冰殿的深处。 那些平台之间相隔数米到十数米不等,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冰渊,上方是不断凝聚又消散的冰刺机关。 “这些人偶似乎不会跳跃,我们在平台上是安全的,而空中还特地安排了那么多的平台”薇薇安娜看着那些新浮现的平台,“这是打算让我们跑酷过去吗。” “看样子是的,这种程度对我而言是很简单,但你没问题吗,薇薇安娜?”阿克西亚侧头看向薇薇安娜。 “虽然我很想说没问题吧,但说实话,对我而言很困难。”薇薇安娜叹了口气,目光从那些平台上一一扫过,估算着每一跳的距离和高度,“早知如此,当初应该也修炼一些斗气的。” “你在这方面的天赋不高,练了也没什么用。”阿克西亚说道,伸手抓住了薇薇安娜的手腕,将她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我带你一块吧,这对我而言没什么问题。抓紧了。” “嗯,拜托你了,阿克西亚。”薇薇安娜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还有,前方的空中有一片冰刺,我们在下方会受到其攻击,要先将它们勾引出来。” “我算过了,它们从落下到再次出现,大概需要五秒的时间。这五秒就是我们过去的关键。” “明白了。”阿克西亚的目光扫过前方的空中。 那片冰刺的分布范围覆盖了前两个平台之间的区域,密密麻麻,几乎没有空隙。 如果强行冲过去,必然会被刺穿。 紧接着,阿克西亚带着薇薇安娜,一跃而起。 斗气在她的脚下凝聚成踏足点,借力弹射,二人的身体从平台上飞出,朝着第一座悬空平台的方向掠去。 顿时,空中的冰刺感应到了她们的存在,瞬间从穹顶下方凝聚成形,如同暴雨般坠落。 冰刺的尖端锋利如针,在冰蓝色的光芒中闪烁着冷冽的光泽,将前方的空间完全封死。 然而,阿克西亚操控斗气,在空中轻轻一踏,身体便偏转了一个微妙的角度,从两枚冰刺的缝隙中穿过。 冰刺擦着她的衣角飞过,刺入下方的深渊,发出细碎的碎裂声。 五秒,冰刺落下到重新凝聚,她们有五秒的时间。 阿克西亚没有浪费一瞬。 她的身体在空中连续翻转,借力弹射,从一个冰刺的落点跃到另一个冰刺的落点,在冰刺的间隙中穿行。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在冰雾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薇薇安娜被她带着,感觉自己的身体如同被风卷起的落叶,飘忽不定,但始终没有脱离阿克西亚的控制。 等冰刺全部落下,阿克西亚猛地发力,斗气在脚下炸开,将二人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她们的身体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冲出了冰刺的覆盖范围,稳稳地落在了下一座悬空平台上。 身后,新的冰刺从穹顶下方凝聚成形,哗啦啦地坠落,封死了她们刚才穿行的路径。 她们成功过来了 阿克西亚松开薇薇安娜的手,长舒一口气,银白色的雾气从她口中呼出。 “到了。”阿克西亚淡淡开口,目光望向前方。 更多的悬空平台在前方延伸,蜿蜒曲折,通向冰殿的更深处。 “走吧。还有很长一段路。” 第579章 南天王 阿克西亚带着薇薇安娜在空中的平台上不断跳跃。 她的身形在冰雾中穿梭,鞋底在冰面上不断借力弹起,将二人送向下一个落点。 薇薇安娜被她单手揽在身侧,裙摆在疾风中猎猎作响。 期间,空中时不时会出现几道冰刺,无声无息地从穹顶下方凝聚成形,朝着二人袭来。 但薇薇安娜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上方,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将注意力集中到极点,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即便魔力被封印,她的感知依旧敏锐。 “左侧三枚,右侧两枚,正上方一枚!”薇薇安娜的声音急促而清晰。 阿克西亚立刻偏转方向,斗气在脚下炸开,身体如同燕子般在冰刺的缝隙中穿行。 有了薇薇安娜的指挥,阿克西亚的速度丝毫不减,在冰殿中飞驰。 很快,二人便穿过了大半个冰殿,马上,就要抵达终点。 然而紧接着,就在二人再度跃向下一处平台之际,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侧面传来。 “当心!”薇薇安娜厉声喊道。 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箭矢从冰雾中射出,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阿克西亚的身体在半空中微微侧转,试图躲避。 但那箭矢擦过了她的腰侧,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袭来,如同攻城锤正面击中,将她的身体在截停在了半空中。 阿克西亚的瞳孔猛然收缩,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朝着下方的深渊坠落。 危急时刻,她的右手猛地一甩,冰枪的枪尖精准地钩住了前方平台边缘的一角。 与此同时,她伸出左手,五指张开,一把抓住了还在半空中下坠的薇薇安娜的手腕。 她用力一甩,将薇薇安娜整个人抛向了平台的上方。 薇薇安娜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落在平台的冰面上,滑出去数步才稳住身形。 而在平台下方,是数不尽的人偶堆叠在一起,密密麻麻,如同一片银白色的蚁群。 它们仰着头,手中的刀刃在冰蓝色的光芒中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地面上还布满了无数锋利的冰刺,尖端朝上,如同倒置的刀山。 不用想,若是掉下去的话,必然不会好受。 “阿克西亚!”薇薇安娜大声喊道,立刻扑到平台边缘,伸出手,想要将阿克西亚拉上来。 但紧接着,又是几道箭矢射来。 这次的目标不是阿克西亚,而是平台上的薇薇安娜。 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冰雾中飞出,瞄准了她的胸口和头颅。 薇薇安娜立刻后仰,在冰面上滑动,堪堪躲开了第一枚箭矢。 后面的箭矢擦过她的肩膀,划破了衣袖,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她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半蹲着,目光扫向箭矢飞来的方向。 只见在平台的另一端,几道身着蓝色盔甲的身影从冰雾中走出。 他们的装扮与之前的人偶一般无二,只是手中的刀盾换成了蓝色的弓箭。 “平台上也有人偶,果然不会让我们这么简单地通关吗。”薇薇安娜面色凝重地说道。 话音刚落,人偶的箭矢已经朝着她射来。 而此时,阿克西亚足尖在空中轻点,斗气在脚下凝聚成无形的踏足点,借力弹射,身体从平台边缘一跃而起,落在了薇薇安娜的身前。 她手中的冰枪横扫,将射向薇薇安娜的三枚箭矢同时击飞。 枪杆与箭矢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火星四溅。 紧接着,她一步踏出,长枪猛地向前刺出,枪尖带着冰蓝色的斗气光芒,直接将一具手持弓箭的人偶拦腰截断。 但那人偶立刻就复原了身体,散落的碎片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从地面上飞起,重新拼合。 只是两个呼吸的时间,一具完好的人偶就重新出现在了她面前,手中还抓着刚刚从箭筒中抽出的箭矢,就要往阿克西亚的胸口刺去。 而在此时,薇薇安娜从后方冲出,双手抓住了那人偶的手臂,用力一甩,借着它自身的惯性,将它从平台的边缘甩了下去。 人偶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入下方的人偶群中,被那些近战型人偶接住,然后淹没在银白色的浪潮中。 “阿克西亚,不要和他们硬刚,将他们打下平台,他们上不来!”薇薇安娜大声喊道。 “明白。”阿克西亚回应了一句,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紧接着,她一个箭步向前,长枪直刺,直接贯穿了第二具弓箭手人偶的胸口。 她的手腕一翻,枪杆在掌心旋转,枪尖向上一挑,将那人偶的身体从中间竖着切成两半。 此时,其余的人偶立刻调转弓弦,朝着阿克西亚射出箭矢。 三枚箭矢从不同方向同时飞来,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阿克西亚没有躲闪,她左手探出,抓住了身边一具被她切碎的人偶的残躯,举在身前,作盾牌。 箭矢射入那残躯中,被尽数拦下。 紧接着她将那残躯猛地向前一推,砸向了那些弓箭手人偶的阵型,打断了它们的射击节奏。 紧接着,她一跃而起,长枪横扫,将最近的两具人偶扫下了平台。 此时又有几个人偶从平台的另一端冲出,手持弯刀,朝着阿克西亚发起了近身攻击。 他们的速度很快,弯刀上凝结着冰凌,在冰蓝色的光芒中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但他们还没有冲到阿克西亚面前,几道箭矢从侧面射来,精准地命中了他们的脑袋。 巨大的冲击传来,直接将他们打下了平台。 阿克西亚转眼看去,只见薇薇安娜站在平台边缘,手中握着一把从地上捡起的长弓。 那箭矢带着极强的冲击,虽然威力不大,每一枚射出的箭矢都如同小型弩炮,将人偶打得后退数步,甚至直接飞下平台。 阿克西亚趁着机会,长枪在手中翻转,枪尖连点,将剩余的几具人偶逐一挑飞。 最后一具人偶被她一枪托击中胸口,倒飞出去,落入深渊。 战斗结束。 “阿克西亚,你没事吧。”薇薇安娜收起弓箭,立刻上前询问道。 “没事,这些箭矢的威力不大,只是有一股很强的冲击。”阿克西亚语气平淡地说道,将冰枪杵在地上,支撑着有些疲惫的身体。 “被打中的话,会被击飞很远。刚才那一下,要不是我反应快,已经掉下去了。” 紧接着,二人看向前方。 冰雾在她们面前缓缓散开,露出一片广阔的区域。那是一片巨大的、平坦的冰原,没有冰刺机关,也没有人偶的踪迹。 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上那些冰蓝色的光芒,如同一个巨大的舞池。 远处,隐约可见一道冰晶铸成的门扉,门扉的缝隙中有蓝色的光芒在流动,仿佛是出口。 “看样子,这里就是终点了。”阿克西亚缓缓说道,目光从那道门扉上扫过,又扫过整片冰原,确认没有其他威胁。 “需要停留一会儿,调整状态吗?”薇薇安娜询问道,目光落在阿克西亚左肩和腰侧的伤口上,“阿克西亚你带着我跑了这么久,应该也很累了吧。” “而且你身上的伤势还没有恢复,如果下一关还有战斗,你需要先恢复一番状态。” “不用。”阿克西亚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手表。 “看时间,已经快要到晚上了。如果到了晚上我们被强制入睡,没准第二天还要重新闯一次关卡。我可不想再跑一遍那些平台了。” 她放下手,握紧了冰枪。 “时间宝贵,我们尽快。” 闻言,薇薇安娜也点了点头。 随即,阿克西亚带着薇薇安娜,越过了最后一片冰刺覆盖的区域。 踏入冰原的瞬间,身后的平台和人偶同时消失了。 整片空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一片尖锐的冰刺留在原地。 “这里,什么都没有啊。”薇薇安娜环顾四周。 冰原上空荡荡的,除了那道门扉以外,没有任何东西。 而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缓缓从那道门中走出。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战士,身披蓝金两色的铠甲,手中握着一柄青色的长剑。 他的面容被头盔遮住,只露出两只泛着蓝光的眼睛,目光冷冽如同冬日的寒风,周身散发着惊人的气势。 “恭喜两位,来到了冰殿的终点。”欢愉之主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带着那种标志性的清脆笑声。 “接下来,只要打败这位最终boss——南天王,就能取得胜利,拿到游戏的提示了。” 薇薇安娜和阿克西亚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不过两位要小心哦,这位boss的实力可是非常~强大的。”欢愉之主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我看好你们”的调侃。 “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剑术高超,还掌握着强力的冰魔法。不用点特殊手段,可是无法打败他的哦。” “那么,加油吧,两位,呵呵呵呵……” 笑声消散,冰原上重新恢复了寂静。 那个南天王已经举起了长剑,剑尖指向阿克西亚,迈着沉重的步伐向二人走来。每一步踏下,冰面都会微微震颤,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薇薇安娜,你靠后,我来对付他。”阿克西亚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冰枪在手中转了一圈,枪尖指向那南天王。 “可是你身上还有伤——” “退后。” 薇薇安娜沉默了一瞬,然后后退了数步,退到了冰原的边缘。 说完,阿克西亚直接提枪上前,杀向了南天王。 她的身形在冰面上拉出一道残影,冰枪上凝聚着冰蓝色的斗气光芒,枪尖直刺南天王的咽喉。 而南天王也举起长剑,剑刃上凝结着冰霜,与阿克西亚的长枪正面碰撞。 “叮——!”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冰原上回荡,火星四溅。 两股斗气在枪尖和剑刃之间碰撞,二人脚下的冰面顿时破碎。 第580章 通关方法 阿克西亚的长枪与南天王的长剑碰撞在一起,枪尖与剑刃的交点处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冰蓝色的斗气与青色的剑芒在方寸之间疯狂角力。 火星四溅,冰屑纷飞,二人脚下的冰面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纹,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然而很快,阿克西亚便察觉到了不对。 南天王的力量远远超过她的预期,他的剑刃简直如同山岳压顶般的沉重。 她的双臂在颤抖,虎口在发麻,每一次呼吸都要比上一次更加艰难。 正面对抗,她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很快,南天王的长剑缓缓下压,剑刃一寸一寸地向阿克西亚的头顶逼近。 她的膝盖微微弯曲,身形在冰面上不断向后滑动,留下一道深深的沟痕。 而此时,一支箭矢从侧面飞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射中了南天王的头盔侧面。 箭矢上附着的巨大冲击力如同攻城锤,将南天王整个人击飞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一圈,重重地摔在冰面上,滑出去数米远。 阿克西亚终于得以脱身,后退数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左肩的伤口在剧烈的动作中又渗出了一缕鲜血。 二人向着南天王看去,只见那枚箭矢在击中头盔的瞬间已经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散落在冰面上。 而南天王的头盔丝毫未损,甚至看不到一丝白痕。 “威力太弱了。”薇薇安娜面色凝重地开口。 而阿克西亚则是深吸一口气,冰蓝色的斗气在枪尖重新凝聚,光芒比之前更加炽烈。 她的脑海中飞速地计算着。 正面对抗不行,她和南天王的实力差距太大。但如果依靠薇薇安娜的箭矢拉开距离,通过远程消耗慢慢磨的话,或许能行。 然而,南天王似乎也看出了她的想法。 他从冰面上缓缓站起,拍了拍盔甲上的冰屑,动作从容不迫。 然后,他高举长剑,剑尖指向穹顶,猛地一挥。 瞬间,数十道冰锥从剑刃处同时飞出,密密麻麻,几乎填满了二人的整个视野。 阿克西亚暗道不妙,立刻冲到薇薇安娜面前,将冰枪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叮叮叮叮——” 冰锥在枪杆上炸开,冰屑四溅。 她的手臂在每一次撞击中都会下沉几分,虎口的裂口被震得更大,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流。 而南天王的冰锥一波接着一波,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第一波冰锥刚刚碎裂,第二波第三波已经紧随其后。 冰锥的数量越来越多,速度越来越快,威力也越来越大。 阿克西亚只能拼尽全力防御,根本无法发起进攻。 而在这个过程中,南天王也缓缓朝着二人靠近。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靴底踩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冰锥的轰鸣声中格外清晰。 等距离足够接近,南天王停下了冰锥的射击。 然后,他从冰锥中冲出,长剑高举过头,朝着阿克西亚的头顶狠狠劈下。 阿克西亚挥枪格挡,枪尖与剑刃在空中再次碰撞。 那股巨力还是让她的身体向下一沉,膝盖几乎要跪到冰面上。 而此时,薇薇安娜抓准了机会。 她将弓弦拉满,箭矢搭在弦上,但这次瞄准的不是南天王,而是他手中的长剑。 她松开手指,箭矢射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撞在剑刃的中段。 巨大的冲击力将长剑打偏,阿克西亚也抓准机会,猛地发力,枪杆向上一挑,将南天王手中的长剑挑飞出去。 长剑在空中旋转着,落向远处的冰面,插入冰层中。 紧接着,阿克西亚将全身的斗气凝聚在枪尖之上,冰蓝色的光芒璀璨得如同一枚星辰。 她一步踏前,长枪直刺,枪尖带着她全部的力量,朝着南天王的胸口狠狠刺去。 “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冰原上回荡。 枪尖停顿在了南天王的胸甲上,无法前进分毫,任凭阿克西亚如何用力,枪刃也无法刺透这身盔甲。 她的手臂在颤抖,她的斗气在不断输出,但那个银白色的枪尖只是在那冰蓝色的胸甲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点。 她的攻击,对南天王毫无作用。 而此时,南天王似乎也停下了攻击。 他没有去捡那柄被挑飞的长剑,而是双手合十,抬头看向穹顶,他的姿态虔诚而庄重,如同一名在祈祷的骑士。 “这是做什么?” 见状,阿克西亚和薇薇安娜同时朝着空中看去。 穹顶下方,数十道长剑的虚影正在凝聚。那模样,与南天王刚才被打飞的那柄长剑完全一致。 而紧接着,长剑落下,速度快到阿克西亚根本来不及反应。 “糟了!”阿克西亚的瞳孔猛然收缩。 剑刃临近,她能从那些长剑上感觉到强烈的气息。 如果被命中,她怕是要直接失去战斗力,甚至可能死在这里。 “阿克西亚,护住你的肩膀!”此时,薇薇安娜的声音响起,急促而果断。 阿克西亚没有犹豫,将斗气凝聚在右肩。 下一瞬,一支箭矢从侧面射来,精准地击中了她的肩膀。 箭矢上附带的巨大力量将她整个人击飞出去,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两圈,远离了那片剑刃坠落的位置。 阿克西亚在冰面上翻滚了一圈,单膝跪地,长枪杵在冰面上支撑着身体。 她的右肩即使有斗气护住,没有被箭矢刺穿,但那股冲击力还是让她的整条手臂一阵发麻。 但她现在顾不上自己的肩膀,抬起头看向南天王。 对方此时已经抓住了从空中落下的一柄长剑,剑刃指向薇薇安娜,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她缓缓走去。 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靴底踩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薇薇安娜的耳膜中擂鼓般地震颤。 而薇薇安娜的身后,是一片冰刺的汇集地,密密麻麻,锋利如针,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她无路可退。 薇薇安娜转眼看向身后,额头落下一滴冷汗。 这个距离,太近了,现在根本来不及拉弓射箭,而如果用投掷的,估计很难命中对方。 而且,即便将他击飞出去,没有阿克西亚的掩护,她一个人也挡不住冰锥的攻击,如果南天王拉开距离,一轮冰锥齐射就能将她打成筛子。 该怎么做? 即便到了如此危急的时刻,薇薇安娜的大脑依旧在飞速运转。 南天王的实力远远超过二人,近战方面阿克西亚被完全压制,远程方面有冰锥可以让南天王立于不败之地,并且对方的防御极强,她们两个根本无法破开,即便打落武器,对方可以重新凝聚。 这么看来,她们两个根本没有任何胜算,必输无疑。 但欢愉之主不会设下一个必输的游戏。 一定有某种方法,某种她们还没有发现的“特殊手段”,能够打败南天王。 此时,薇薇安娜想到,欢愉之主在消失之前,曾经说过:“不用点特殊手段,可是无法打败他的。” 而现在这处冰殿之中,还有什么是可以利用的? 她看向身后的那片冰刺。在进入这片冰原之后,其余的人偶、平台、机关全部消失了,唯独留下了这一小片冰刺,特地被留了下来。 而且从之前的经验来看,这冰刺似乎能穿透防御,只是它对人偶没有伤害。 那对这个南天王,有没有效果呢? 薇薇安娜心思流转,来不及多想。 “赌一把!” 她反手从背后的箭筒中抽出一支箭矢,深吸一口气,猛地将箭矢朝着南天王掷去。 箭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速度不快。 南天王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微微侧头,箭矢便从他的耳侧飞过,射入了后方的冰雾中。 紧接着,他一个箭步来到了她的面前,举起长剑,剑刃上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一剑劈下。 薇薇安娜没有躲避,她将手中的长弓横在身前,正面迎上了南天王的攻击。 但就连阿克西亚都无法正面抵挡南天王的攻击,更何况薇薇安娜。 “咔嚓——!” 她的双臂在剑刃的撞击下发出骨骼碎裂的声响。 只是瞬间,薇薇安娜的双臂便被折断,软软地垂在身侧。 她的双膝弯曲,整个人被打至跪地,膝盖撞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的口中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溅在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色的花朵。 南天王缓缓收回长剑,准备再补一剑,彻底结果她。 而就在南天王举剑的瞬间,在他的背后,一支箭矢无声地飞来。 巨大的冲击在南天王的身后爆发,将他直接击入那片冰刺当中。 第581章 通关冰殿 阿克西亚站在不远处,保持着投掷的动作。 刚才那支箭矢正是她丢出的。 薇薇安娜丢向南天王的箭矢,没有命中对方,而是从南天王的耳侧飞过,落在了阿克西亚的脚边。 那一瞬间,阿克西亚就察觉到了薇薇安娜的意思。 她弯腰捡起箭矢,斗气灌注到那支箭矢中,朝着南天王的背后狠狠掷出。 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银蓝色轨迹,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它精准地击中了南天王的后背,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的身体从冰刺的边缘击飞出去,落入了那片密集的冰刺之中。 南天王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重重地摔在冰刺上。 瞬间,那冰刺贯穿了他的盔甲,直接刺入了他的血肉当中。 冰刺无视了他那身坚硬的盔甲,穿入他身躯的每一寸。 薇薇安娜赌赢了,这冰刺的确可以对付南天王。欢愉之主特意留下一片冰刺,就是通关游戏的方法。 然而,南天王从冰刺中爬起。 他似乎感觉不到痛楚,那些贯穿他身体的冰刺对他而言如同不存在。 他的双手撑在冰面上,将身体从冰刺中拔出来。 蓝色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在冰面上留下一道道蓝色的痕迹。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着薇薇安娜走来,他的步伐比之前慢了许多,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拖曳声,但他没有停下。 而此时,阿克西亚立刻赶到薇薇安娜的身旁。 她的身形在冰面上划过一道弧线,冰枪横在身前,挡在了薇薇安娜和南天王之间。 她一枪挥向南天王,枪杆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他的头颅。 而南天王也挥剑迎上,剑刃与枪尖再次碰撞。 二人顿时僵持在了原地,枪尖与剑刃的交点处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球,斗气与剑芒在方寸之间疯狂角力。 再一次对拼,阿克西亚依旧感到十分吃力。 南天王的力量远超过她,即使受了重伤,他的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千钧之力。 她根本坚持不了太久,不过好在,这次不需要她支撑多久。 南天王停留在冰刺之中,与阿克西亚对拼了片刻。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每一次挥剑都比上一次更加沉重。 他的脚下,蓝色的血液从盔甲的缝隙中不断渗出,他的身体在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紧接着,他的手臂突然一松,垂在了身体的两侧,长剑从手中滑落,落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的头低垂着,眼中的蓝光缓缓熄灭,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 阿克西亚抓准机会,枪杆一挑,将南天王的长剑挑飞出去,紧接着,她将全身的斗气凝聚在枪杆上,一枪横扫,将南天王打入更深的冰刺地中。 南天王的身躯飞入冰刺最密集的区域,无数冰刺同时刺穿了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悬在半空中,被冰刺固定成了一座扭曲的雕塑。 然后,他的身躯逐渐变得透明,从边缘开始消散,化作细碎的蓝色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星尘。 片刻之后,南天王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见南天王彻底消失,阿克西亚在原地喘息了一会儿。 随即她收起枪,转身看向薇薇安娜。 “没事吧,薇薇安娜。” “有事。”薇薇安娜转过头,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直接哭出来。 她的双臂垂在身侧,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手指微微抽搐。 “我的手断了。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没有魔力压制痛觉的话,断臂原来这么痛啊。” 闻言,阿克西亚叹了口气。 她走到薇薇安娜身边,蹲下身,撕下自己的衣袖,将薇薇安娜的双臂简单地固定了一下。 “忍耐一下,等离开这里,应该就能使用治愈魔法了。” 而此时,欢愉之主的声音再度响起,回荡在空旷的冰原上。 “哇哦——”那声音中带着夸张的惊叹,仿佛一个观众在看了一场精彩的马戏表演,“没想到你们居然真的能打败南天王啊,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少废话,欢愉之主。”阿克西亚冷冷开口,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望向穹顶,“赶紧将游戏的提示告诉我们,再将我们放出去!我们已经按照你的规则闯过了关卡,你没有理由再扣着提示不放。” “知道了知道了,不要着急嘛。”欢愉之主笑着回应道。 紧接着,一块石碑凭空出现在二人面前。 石碑的正面刻着一行大字,字体端正而庄重,与欢愉之主之前那种歪歪扭扭的涂鸦判若两人。 “游戏提示:唯有拥有足够权力的人,才有资格审判其他人的生命。” “顺便一提——”此时,欢愉之主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们每天可以选择一个人进行审判,看看他是不是凶手哦。机会有限,要好好珍惜。每天一次,过期不补,用掉就没了。” 说完,欢愉之主的声音随即消散。 “拥有足够权力的人,才有资格审判其他人的生命……”阿克西亚皱眉说道,目光在石碑上反复扫过,“又是谜语吗?就不能直接一点……” 就在二人打算探究这句提示之时,突然,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席卷了她们。 她们的眼前开始发黑,双腿发软,身体摇晃。 “这是……”薇薇安娜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 “夜晚降临了,要被强制入睡。”阿克西亚咬着牙,努力撑着眼皮,但那股力量不可抗拒,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二人强撑着想要保持清醒,但依旧坚持不住。 薇薇安娜的双膝先软了下去,身体向前倾倒;阿克西亚伸手想要扶住她,但自己的手也在颤抖。 她们的双眼缓缓闭上,意识陷入了黑暗。 夜幕降临…… 翌日。 薇薇安娜从床上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了偏殿的住所中,身上盖着被子。 她的手臂还在隐隐作痛,不过好在,魔力已经可以使用了。 她立刻给自己施加了一个治愈魔法,同时用魔力抑制住疼痛,离开了房间。 走廊中,阿克西亚正站在她的门口,手中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她的左肩和腰侧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她的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昨天清明了许多。 “醒了?”阿克西亚将其中一杯红茶递给薇薇安娜,“走吧,去会客厅。石碑被搬过去了。” 二人来到会客厅,石碑被放置在长桌的中央。 二人对着桌子上的石碑内容,开始思索起来。 “这个游戏提示,关键词是权力和审判吧。”薇薇安娜看着上面的字,开口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嗯,从字面上确实如此。”阿克西亚点点头,抿了一口红茶,“权力和审判,这是指那些权贵以及与审判事务相关的人吧。” “这样一来,那些侍从和护卫基本都可以排除了。他们没有审判权,也没有足够的权力。” “阿克西亚,现在皇宫内,审判机构的人有多少?”薇薇安娜询问道,将茶杯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十二个。”阿克西亚缓缓开口,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帝国的审判大臣、三位大法官、七位宪法制定人和一位监督者。这些人都有资格参与帝国的司法审判,都有一定的‘权力’。” “这里面,嫌疑最大的应该就是其中的两位大法官和三位宪法制定人。”阿克西亚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他们在之前的动荡中,是尤利乌斯麾下的,和虚伪恶魔接触的时间最久,被替换的可能性也最高。” “其他人在动乱中要么保持中立,要么一直跟在父皇这边,接触恶魔的机会少得多。” “欢愉之主说,我们现在每天都有一次审判其他人的机会。”薇薇安娜开口道,目光与阿克西亚对视,“要在这五个人之中选吗?” “试试看吧,总比一直原地踏步要好。”阿克西亚叹了一口气,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报出了一个名字。 “伊森·塞维尔特,第一个就选他吧。他是那五位中最年轻的一个,也是与尤利乌斯走得最近的一个。” “那么,该如何审判呢?”薇薇安娜看着石碑,又看了看阿克西亚。 此时,二人面前的石碑突然泛起光芒。 那光芒从石碑的中心扩散,凝聚成一道光柱,从石碑的顶端射出,朝着会客厅的门外飞去,穿过走廊,消失在皇宫的深处。 “这,难道就是审判吗?”阿克西亚站起身,目光追随着那道光芒消失的方向。 “应该是吧。”薇薇安娜说道,目光从门外收回,重新落在石碑上。 紧接着,她重新看向石碑,随即大声喊道:“阿克西亚,快看,这石碑上有新的字出现了!” 闻言,阿克西亚朝着石碑看去。 只见石碑的空白部分,一行行小字正在缓缓浮现,字体歪歪扭扭,与欢愉之主在冰殿门口留下的那行字如出一辙。 “不好意思~之前忘了告诉你们游戏规则了,现在给你们补上。” “现在的皇宫之中,有一个人是被虚伪恶魔伪装的。在每天晚上,所有人入睡的时候,他就会开始杀人,被杀的人数也会逐渐增加。第一天杀一个,第二天杀两个,第三天杀三个……以此类推。” “而被杀死的人会很快消失,并且其他人(包括虚伪恶魔)对于他的记忆都会消失,所以想靠受害者身上得到线索是不现实的,不用白费力气了哦。” “现在的皇宫内,共计有140人,当人数跌破20,那么游戏可就输了哦。” “人数少于二十,就算输了。”薇薇安娜皱起眉头,在心中飞速地计算着,“如果死亡人数按每天递增一人的话,那么算上今天……”她的手指在桌面上画着数字,脸色越来越凝重。 “还有十二天。”阿克西亚皱起眉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刚好就是我们怀疑的人数,五个,加上其他七个,一共十二个。这个家伙,不会是临时立的规则吧?” “对了,还有一件事。” 此时,石碑上又有文字浮现。 “每日被你们审判的人,不论他是不是真凶,都会死哦。” 第582章 火殿 “阿克西亚殿下,不好了!”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伴随着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一名侍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会客厅,他的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的。 他的双手撑在门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伊森大法官他……死了!” 闻听此言,阿克西亚和薇薇安娜的脸色同时变得难看起来。 薇薇安娜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茶杯,阿克西亚则缓缓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对伊森进行审判的人是她们,对方算得上是由她们两个亲手杀死的。 虽然她们不知道审判的具体机制,但结果摆在眼前。 伊森·塞维尔特,帝国的年轻大法官,死了。 而侍从没有停下,他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不仅如此,阿克西亚殿下!皇宫内的各处,都同时出现了死者!” “有的是护卫,有的侍从,还有几个大臣也遇难了……” “现在的死亡人数,已经有足足十七人了!整个皇宫都人心惶惶,大家都说这是虚伪恶魔出手了。” 侍从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二人头上。 薇薇安娜面色惨白,嘴唇微微张开。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只审判一个人吗?” 阿克西亚的拳头猛地砸在桌面上,脸上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怒意,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风暴。她抬起头,目光如同利刃般刺向桌上的石碑。 “欢愉之主,你给我出来解释!” 石碑沉默了数秒,那些歪歪扭扭的文字缓缓浮现,带着一如既往的、让人想砸碎它的轻佻语气。 “哎呀,忘记说了,审判错误的话,可是会有惩罚的。不仅被审判者会死,还会随机带走一批人哦~这次是十七个,下次也许更多,也许更少。祝你们好运~” 文字末尾还画了一个笑脸的符号。 阿克西亚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的手指攥紧了桌沿,木质的桌面在她的握力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怒意强行压了下去。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现在需要的是冷静。 “我明白了。”她睁开眼睛,对着还在门口的侍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你下去吧。之后将死者的死亡报告交上来,越详细越好。” “身份、位置、死因、死亡时间,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是,阿克西亚殿下。”侍从如蒙大赦,立刻应下,转身小跑着离开了会客厅。 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中恢复了安静。 房间内只剩下薇薇安娜和阿克西亚两人。 薇薇安娜坐在椅子上,用右手的指尖钻着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紧锁,面色苍白。 阿克西亚站在窗边,背对着她,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庭院,沉默良久。 “阿克西亚,我们不能不能再盲目审判了。”薇薇安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再继续贸然进行审判,只会杀死更多的人,加快游戏失败的进度。” “我们手上已经有十七条人命了,不管我们知不知道审判的具体规则,这笔账都会记在我们头上。” 她从椅子上站起,走到窗边,与阿克西亚并肩而立。 “欢愉之主说的审判的能力,根本就是一个陷阱。祂刻意不将规则全部说完,为的就是让我们主动减少皇宫内的人数,让我们更加接近失败。” “我们每审判一个人,就相当于替祂杀一批人;我们每杀一批人,离‘人数跌破二十’的失败条件就更近一步。”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凝重。 “不止是这次,之前祂建议我们‘什么都不做,等待虚伪恶魔将所有人都杀光’,抑或是‘主动出手,将皇宫内所有人连同虚伪一起抹杀’,这些都是在给我们挖坑。” “祂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帮助我们,只是在拿我们当做玩具寻开心。在知晓全部的游戏规则之前,我们不能在随意行动了。” “嗯,我明白。”阿克西亚点点头,终于转过身,目光与薇薇安娜对视,“接下来,先寻找游戏的线索。仅靠这一句提示,想要找到虚伪根本不现实,何况选错的代价还如此之大。” 她顿了顿,接着开口道。 “薇薇安娜,你继续去寻找欢愉之主留下的游戏提示。我去看看那些死者,他们可能是被虚伪所杀,身上或许会有线索。十七个人同时死亡,不可能毫无痕迹。” “嗯,小心一点,阿克西亚。”薇薇安娜说道,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阿克西亚的手臂。 “你也是。”阿克西亚拿起挂在衣架上的披风,披在肩上,朝着会客厅的门口走去。 二人起身,离开了房间,在走廊的岔路口分开。 阿克西亚返回了自己的书房,那些死者的死亡报告会被送到那里,她需要尽快调查。 薇薇安娜则继续向南,走向冰殿曾经出现过的那片区域。 但一日下来,二人都没有得到有效的信息。 阿克西亚翻看了侍从送来的死亡报告,厚厚的十几页纸,每一页都记录着一个死者的身份、年龄、职位、死亡位置、以及御医给出的初步诊断。 她逐页翻阅,逐行比对,逐字推敲。 所有死者的诊断结果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心脏麻痹。 没有外伤,不是中毒,也没有任何斗气或是魔力的痕迹,反而像是“自然死亡”。 仿佛他们不是被人所杀,而是意外因病去世。 十七个人同时因为心脏麻痹而死,怎么可能是意外? 但御医的检查结果不会说谎,尸体上没有伤口,血液中没有毒素,魔力残留检测也是一片空白。 他们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某个无形的开关,心脏同时停止了跳动。 阿克西亚合上报告,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有效信息了。 所有人在这几日都分散在皇宫的各处,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也没有什么人有条件同时接触到他们所有人。 他们仿佛是凭空被人杀死一般,没有凶手,没有凶器。 而薇薇安娜这边,依旧一无所获。 冰殿在昨日她们通关后就已经彻底消失了,那扇冰晶铸成的门扉连同它所在的墙壁一起恢复了原样,仿佛从未存在过。 薇薇安娜在那片区域徘徊了很久,用手触摸着冰冷的石壁,试图找到任何残留的魔力波动,但什么也没有。 皇宫的其他位置也没有任何异常,没有新的宫殿出现,没有任何欢愉之主留下的痕迹。 “只能等待欢愉之主主动给出提示了吗。”薇薇安娜面露苦涩,靠在廊柱上,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真的很让人讨厌。 她们没有任何主动权,就连游戏规则都不明确。 她们就像两个被人操控的游戏角色一样,所有的行动只能遵从欢愉之主发出的指令。 紧接着,夜幕降临…… 翌日,阿克西亚刚刚清醒,就听到自己的通讯器在床头柜上嗡嗡作响。 她伸手拿过,按下通话键,薇薇安娜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阿克西亚,你醒了吗?” “醒了。薇薇安娜,你那边是找到什么线索了吗?”阿克西亚从床上坐起,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 “没错。”薇薇安娜开口道。 她站在皇宫西侧的一条走廊中,面前是一座与冰殿截然不同、却同样震撼的建筑。 它的全身由火焰构成,墙壁是翻涌的火幕,门扉是旋转的火环,屋顶是升腾的火柱,门楣上刻着两个大字:“火殿”。 整座建筑散发着炽热的高温,将周围的空气烤得扭曲,将石壁烤得发红。 “阿克西亚,你赶紧过来!与之前相似的宫殿又出现了,里面应该也有游戏的提示。” 闻言,阿克西亚立刻出发。 她快步穿过走廊,来到了薇薇安娜所在的位置,看到了她面前那座燃烧着的宫殿。 “这叫相似吗?和两天前的完全相反啊。”阿克西亚走到薇薇安娜身边,皱眉看着那扇火环旋转的门扉。 她拥有冰雪神眷,对于这种火焰环境有着本能的抗拒。 “不要在意细节,我们进去吧,阿克西亚。”薇薇安娜说道,目光从火殿上移开,落在阿克西亚脸上。 随即,二人对视一眼,同时伸出手,推开了那扇燃烧的门扉。 火焰在她们触碰的瞬间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道,仿佛有生命一般。 门后是一片赤红色的空间,熔岩河流在脚下缓缓流淌,火柱从地面不时喷发,天空中悬浮着燃烧的巨石。 她们踏入了火殿。身后,门扉缓缓关闭,火焰重新合拢,将退路封死。 第583章 狙击手 二人踏入火殿的瞬间,身后的门扉轰然关闭,火焰在门缝中合拢,将退路彻底封死。 眼前的世界从皇宫的石壁和地毯变成了一片炽热的炼狱。 熔岩河流在地面的沟壑中缓缓流淌,暗红色的岩浆翻涌着气泡,散发出灼热的气浪,地面由暗红色的岩石构成,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缝隙中不时喷吐出细长的火舌。 空气被高温炙烤得微微扭曲,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将火焰吸入肺中。 而紧接着,欢愉之主的声音再度响起,从穹顶的每一道裂缝中同时传来,带着那种标志性的笑声。 “游戏规则:火殿内禁止使用斗气,只能用远程魔法哦。当然这里也是不能使用空间魔法作弊哦~老老实实进行闯关吧~” 说完,声音消散,只留下回荡的余音。 闻言,阿克西亚立刻感受了一番。 她试图调动体内的斗气,但此刻,往日如臂使指的斗气此刻如同陷入泥沼一般,完全无法调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锁住了她的力量,如同将一柄利剑锁入鞘中,任凭她如何用力也无法拔出。 而相反,魔力的流转则是畅通无阻,甚至比平时更加活跃,魔法可以随意施展。 而薇薇安娜在一旁,伸出双手试图构筑空间传送门。 她的手指在空气中勾勒着传送门的轮廓,魔力从指尖涌出,在空气中凝聚成银白色的光弧,但光弧只维持了一瞬就碎裂了,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 果不其然,她失败了。 一旦试图施展空间魔法,她的魔力便如同凝固了一般,完全无法调用,使用其他魔法倒是十分通畅。 而就在此时,一道光束从远处射来,赤红色的能量弹拖着灼热的尾迹,直奔薇薇安娜的胸口。 阿克西亚的反应比她更快。 她的右手抬起,魔力在掌心凝聚,一面六角形的冰盾瞬间在二人面前成形。 能量弹撞在冰盾上,炸开一团火花,冰盾纹丝不动。 二人向前看去,只见几道身影从熔岩河的对面缓缓走出。 那是一群手持各种铳械的人偶,有的握着长管步枪,有的端着短管霰弹铳,有的扛着肩射火箭筒。 它们的躯干由暗红色的金属铸成,关节处有火焰在跳动,头盔的面罩下是两团燃烧的光点。 它们排成松散的阵型,朝着二人走来,步伐整齐,铳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阿克西亚和薇薇安娜。 下一瞬,猛烈的火力朝着二人倾泻而来。 一颗颗赤色的能量弹如同暴雨一般从铳口中喷出,密密麻麻,几乎将整片空间都笼罩在弹幕之中。 能量弹的轨迹有直有曲,从多个角度同时封死了二人的闪避空间。 “六角冰盾。”阿克西亚伸出手,魔力在掌心凝聚,一面比之前更大的冰盾在身前展开。 那是由无数六角形冰晶拼接而成的复合盾牌,每一块冰晶都在微微旋转,将能量弹的冲击力分散、弹开。 能量弹撞在冰盾上,炸开一团团火花,冰屑飞溅,但盾牌纹丝不动。 而薇薇安娜则是举起她的法杖,浩瀚的魔力在顶端凝聚成一颗刺目的白色光球。 光球在杖尖缓缓旋转,体积越来越大,光芒越来越亮。她将法杖向前一指,光球炸开。 “扩散光矢。”一道白光从法杖中射出,那白光在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数量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直至铺满了整片空间。 每一道光矢都细如发丝,但每一道都带着足以贯穿钢铁的穿透力。 光矢射入了人偶群中,那些人偶在光矢的轰击下如同纸糊,身躯被撕裂,零件被击碎。 不过几息的时间,所有手持铳械的人偶便化作了一地碎片,散落在暗红色的岩石上,蓝色的液体在高温中蒸发,发出嗤嗤的声响。 紧接着,薇薇安娜和阿克西亚停留在原地,戒备了许久。 她们的目光扫视着四周的阴影,耳朵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 阿克西亚的冰盾没有撤去,薇薇安娜的法杖上魔力已经凝聚完毕。 直到确认这些人偶没有重新拼合修复,也没有更多的敌人从暗处涌出,她们才长舒一口气。 “看来这次的敌人,不是不死之身,不能无限制地复活呢。”薇薇安娜说道,将法杖垂下,杖尖点在地上。 “这是让我们直接杀过去吧,倒是合了我的心意。”阿克西亚开口,撤去了冰盾。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战意。 比起冰殿那种“杀不死、打不完、只能跑”的恶心机制,火殿这种“杀光就能继续前进”的模式让她舒服多了。 紧接着,二人没有过多停留,立刻朝着火殿的深处飞奔而去。 而很快,她们便遭遇了第二波人偶的袭击。 数十具人偶从她们的面前涌出。 它们的手中握着各式各样的铳械,铳口同时对准了二人,下一瞬,密集的弹幕再次倾泻而来。 阿克西亚也如刚才一般,在面前升起冰盾进行防御,为薇薇安娜的攻击作掩护。 她的冰盾在身前展开,将射向二人的能量弹尽数挡下。 但就在此时,脚下的地面突然升起高温。 暗红色的岩石从灰黑色变成了亮红色,表面的纹路如同血管般跳动。 地面高高隆起,紧接着,一道火柱从薇薇安娜的脚边喷涌而起,将阿克西亚的冰盾吞没。 那火柱完全无视了冰盾的防御,直接将其化作虚无。 没有了冰盾,二人立刻暴露在了敌人的火力当中。 数十发能量弹从四面八方同时飞来,将她们笼罩在死亡的弹幕中。 “光之盾。”薇薇安娜当即改变了手中的魔法,法杖在身前画了一个圈,一面白色的光盾出现在二人的面前。 能量弹撞在光盾上,炸开一团团火花,光盾微微颤抖,但没有碎裂。 “瞬移魔法。”阿克西亚施展出瞬移魔法,身形从薇薇安娜身后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人偶群的正中央。 那些人偶似乎没有回过神来,还在朝着薇薇安娜的方向射击,枪口来不及调转。 阿克西亚蹲下身,双手撑住地面,体内的魔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冰棘之地。”无数冰刺从地面升起,从岩石的缝隙中刺出,从人偶的脚下贯穿它们的身体。 冰刺的尖端锋利如针,将那些人偶高高挂起,悬在半空中。 薇薇安娜抓住机会,法杖高举过头,魔力在杖尖凝聚成一颗巨大的光球。 她猛地将法杖下压,光球炸开,化作无数道光束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了那些被冰刺挂起的人偶身上。 只是瞬间,所有人偶被全部斩杀。碎片散落一地,蓝色的液体在岩石上汇成了小溪。 但还不等二人松一口气,几道巨大的能量弹就从天而降,每一发都有脸盆大小,拖着长长的尾焰,径直朝着阿克西亚的头顶砸来。 阿克西亚立刻惊觉,在头顶凝聚出冰盾抵挡。 她的冰盾在头顶展开,六角形的冰晶层层叠叠,构筑成一道厚实的穹顶。 但与此同时,她脚下的地面升起高温,岩石从暗红变成亮红,裂纹中涌出灼热的气流。 一道火柱就要从她的脚底喷涌而出。 见状阿克西亚眼神一凝。这火柱与冰殿中的冰刺一样,可以无视防御。 若是挨上一发,绝对不会好受,不死也要脱层皮。 想到这,她立刻撤下头顶的冰盾,身形朝侧面跃起,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堪堪躲开了从脚下喷出的火柱。 但紧接着,又是几道能量弹从空中袭来,封死了她刚刚落地的位置。 “砰、砰、砰——” 就在此时,几道光束从侧方飞来,精准地将那些能量弹在空中拦截,炸开一团团火花。 是薇薇安娜出手了。 她的法杖指向天空,杖尖还残留着未消散的魔力光芒。 此时二人顺着攻击的方向看去,只见几道背后装备着喷射器、手中抱着重炮的身影从宫殿上方的岩壁上缓缓降落。 它们的体型比之前的人偶大了数倍,银白色的装甲上镶嵌着暗红色的纹路,背后的喷射器喷出蓝色的火焰,让它们能够悬浮在半空中。 它们的炮口对准了二人,炮管中凝聚着赤红色的光芒,一道道巨大的能量弹正在蓄势待发。 “空中的炮手。”阿克西亚眯起眼睛,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此时炮手的能量弹已经倾泻而下,阿克西亚立刻在手中凝聚出一把冰枪,将那些能量弹一一摊开。 能量弹在冰枪的撞击下飞出,火花四溅,但冰枪本身也承受了巨大的冲击,碎裂成数段,化作了冰屑。 阿克西亚毫不在意。 在她身旁,那些从地面升起的冰刺突然伸长,从岩石中拔起,化作一道道冰矛悬在半空中。 她右手一挥,那些冰矛同时飞出,朝着空中的炮手疾射而去。 “冰棘矛。” 见状,空中的炮手立刻调转方向,喷射器的火焰猛地加大,推动着它们向两侧闪避。 它们笨重的身体在空中做着各种规避动作,慌乱地躲避着这些冰矛。 冰矛从它们身侧飞过,射入岩壁炸开无数冰屑。 但紧接着,它们突然遭到了重击。 一道道光束混迹在冰矛之中,从它们闪避的死角射来,精准地命中了它们的背部、腹部、关节处。 那些炮手的注意全被冰矛吸引,忽略了这些夹在中间的光束,才是真正的杀招。 那是薇薇安娜的攻击,她在阿克西亚掷出冰矛的同时就开始了蓄力,法杖上的光芒一闪一闪,光束的威力被压缩到了极致。 当冰矛将炮手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开时,她松开了手指,将那些压缩的光束一道接一道地射出,每一道光束都精准地命中了一个炮手。 很快,空中的炮手被一个个击落。 而薇薇安娜持续挥动着法杖,打算一口气将剩下的所有炮手全部解决掉。 她的法杖连点,光束如同机关枪般射出,将最后一具还在挣扎的炮手的头颅击碎。炮手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但她没发现的是,在宫殿的一处角落,一道身影趴在高处的岩石平台上,身体与暗红色的岩壁融为一体,手中的狙击铳架在岩石的缝隙中,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已经对准了她的后心。 第584章 要塞大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越he世界,我人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5章 全灭人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越he世界,我人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6章 西天王 随着炮台的一轮齐射,数道白光在地面上交织,将最后一片还在挣扎的人偶群彻底吞没。 阿克西亚及时施展瞬移魔法,出现在薇薇安娜的身侧。 薇薇安娜伸出手,一把拉住阿克西亚的手腕,将她带到了空中。 二人的身体悬浮在空中,俯瞰着下方那片正在归于寂静的战场。 当白光消散,地面上,再也没有一具能够站立的敌人。 片刻之后,炮台的炮管彻底收回了墙体,炮口被装甲板覆盖,与墙壁融为一体。 那些嵌入地面的炮台也沉入了岩石中,只留下平滑的石板。 那扇银色的大门自己打开,门扉向两侧缓缓滑开,门后是一片赤红色的光芒,看不清深处的景象。 见状,二人都是微微一愣。 她们还保持着施法的姿势,准备用远程攻击轰开那扇门,但门自己开了。 “这是……让我们直接进去吗?”薇薇安娜开口道,法杖缓缓垂下,杖尖的光芒消散。 “看样子是的。”阿克西亚点点头,冰枪在手中转了一圈,没有收起。 她保持着戒备,冰蓝色的眼眸扫视着门后的黑暗。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她们保持着戒备,准备好随时施展瞬移魔法,缓缓朝着门内走去。 所幸,这次没有多余的机关拦截她们,二人畅通无阻地走入了门内,穿过了那道银色的门扉。 门后是一处赤红的大殿。 穹顶高耸,由暗红色的岩石构成,镶嵌着发光的红色水晶,将整座宫殿笼罩在温暖而压抑的光芒中。 宫殿的尽头,是一个高出地面数尺的平台,平台的边缘雕刻着火焰的纹路。 一道赤金两色的身影背对着门口,站在平台的中央。 他的身形高大,身披赤金色的铠甲,甲片上刻着火焰般的纹路。 察觉到有人进来,他缓缓转过身。 他的右手握着一柄长枪,枪杆呈暗红色,枪尖是燃烧的锋刃,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他的左臂上缠绕着一条巨大的赤蛇,蛇身有成年人的手臂粗细,鳞片呈暗红色,在火光中微微反光。 赤蛇的头颅搭在他的肩头,一双锐利的竖瞳看向二人,口中不断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 他的头盔与南天王相似,只露出两只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目光冷冽如同熔岩。 “他就是这里的boss吗?”阿克西亚开口道,冰枪横在身前,冰蓝色的眼眸与那双燃烧的眼睛对视。 “没错。”此时,欢愉之主的声音再度响起,从穹顶的每一道缝隙中同时传来,“这就是火殿的boss,西天王。” “不过两位放心,他的实力没有南天王那么恐怖,但想要打败他,可是需要花费很大一番功夫哦。” “那么,开始吧。” 话音落下,西天王率先动了起来。 他右手猛地一甩,长枪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朝着二人疾射而来。 枪尖上燃烧着烈焰,在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火尾,速度快得惊人。 见状二人立刻分头躲闪,阿克西亚向左侧翻滚,薇薇安娜向右侧闪身。 长枪从她们之间穿过,刺入后方的墙壁,炸开一团火焰,将岩石烧出一个熔岩坑洞。 避开长枪,阿克西亚抓住机会,周身的魔力瞬间凝聚出数道冰锥,冰锥的尖端锋利如针,朝着西天王射去。 西天王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试图将长枪召唤回来。 枪杆在墙壁中剧烈颤抖,枪尖上的火焰猛地一亮,开始从岩石中拔出。 但与此同时,薇薇安娜也施展了魔法。 她的法杖指向那柄长枪,一道金色的光绳从杖尖射出,精准地缠绕在枪杆上,死死缠住,阻止它回到西天王的手中。 光绳的另一端系在薇薇安娜的法杖上,她的手臂用力后拉,与西天王的召唤之力角力。 长枪在光绳中颤抖着,悬在半空中摇摆不定。 而此时,阿克西亚的冰锥已经临近西天王。 西天王见状,来不及再召回长枪,只能用自己的盔甲抵挡。 冰锥撞在他的胸甲上,碎裂成冰屑,散落一地。 但阿克西亚却是发现,在西天王的盔甲上,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浮现。这身盔甲不像南天王的那样刀枪不入。 “有效。这个家伙,的确不如南天王那么难对付。”阿克西亚心中一喜,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她加大了攻击力度,更多的冰锥在身周凝聚,如同暴雨般朝着西天王席卷而去。 冰锥的数量比之前多了数倍,威力更强,速度更快,几乎将西天王整个人笼罩在冰锥的弹幕中。 但此时,缠在西天王左手的赤蛇终出手了。 它从西天王的肩头弹射而出,蛇身在空中伸展,张开巨口,一口将所有的冰锥尽数咬碎。 冰屑在它的口中炸开,它的鳞片上凝结了一层薄霜,但它毫不在意。 紧接着,它张开口,一团火焰从喉咙深处喷涌而出,赤红色的火柱朝着阿克西亚席卷而去。 阿克西亚当即释放出刺骨的寒气。 她的双手在身前交叉,冰蓝色的魔力从掌心涌出,与赤蛇的火焰正面碰撞。 炽热与极寒在空中不断交织,火焰翻涌,寒气扩散,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空气在冷热交替中剧烈膨胀,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地面的石板在冲击之下层层龟裂。 而此时,西天王手中闪烁起红光。 他的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能量球,没有射向阿克西亚,而是猛地握紧。 能量球在他的掌心中炸开,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向四周扩散。 顿时,阿克西亚的身上突然燃起剧烈的火焰。 火焰的温度极高,灼伤了她的手臂,她发出一声闷哼,手中的寒气骤然中断,强行打断了她的施法。 当即,赤蛇的火焰压过了寒气,朝着阿克西亚席卷而来。 但此时,数道光束从西天王的背后射出,精准地轰在了西天王的身上,将他击退了数步。 同时还有几道光束偏转方向,绕过了西天王的身体,精准地落在了赤蛇的身上。 赤蛇的火焰被光束打断,蛇身被光束击中的地方鳞片碎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血肉。 薇薇安娜出手了。 阿克西亚得到喘息。 她的双手撑在地面上,冰蓝色的魔力从掌心涌入石板。 瞬间,无数冰刺从地面升起,朝着那条赤蛇席卷而去。 冰刺的数量多得惊人,层层叠叠,如同冰晶的森林,将赤蛇包围在中间。 赤蛇立刻释放出火焰,试图阻挡冰刺的攻击。 它的口中喷出炽烈的火柱,蛇身燃烧着烈焰,将靠近的冰刺熔化。 但冰刺的数量太多了,源源不断地朝着它袭来。 冰刺层层叠叠地将其包围起来,从四面八方向中心挤压,直至彻底将其封闭。 赤蛇被冻结在一块巨大的冰球中,身体蜷缩,蛇口张开,火焰在冰层中凝固,无法喷射。 “冰封。”阿克西亚冷声开口,右手向上举起。 冰球从地面升起,悬浮在半空中。 此时,西天王的长枪和赤蛇都被二人夺去。 薇薇安娜和阿克西亚也不给对方丝毫喘息的时间,立刻朝着他袭去。 薇薇安娜的法杖连点,一道道光束从杖尖射出;阿克西亚的双手凝聚出冰锥,一枚接一枚地掷出。 光束和冰锥从两面朝着西天王夹击而去,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顿时,西天王被二人的攻击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只能停在原地,靠盔甲护住自己。 而他的盔甲在二人密集的攻击之下,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终于,随着最后一道光束击中胸甲的正中心,盔甲骤然碎裂,露出了西天王的真身。 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纯粹的火焰组成的身躯。 “成了!阿克西亚,加快攻击,一口气将他打倒!”薇薇安娜兴奋地大喊,法杖上的光芒更加炽烈,光束的射速提升了一倍。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被薇薇安娜拴住的长枪,和被阿克西亚困住的赤蛇,它们的力量骤然增强。 长枪的枪杆上猛地燃起暗红色的火焰,那火焰的温度比之前高了数倍,直接将缠绕在枪杆上的光绳烧断。 长枪挣脱了束缚,在空中旋转了一圈,枪尖指向薇薇安娜,然后猛地朝她劈砍而去。 “什么!” 见状薇薇安娜面色一惊,立刻放弃了攻击,使用瞬移魔法躲开。 她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数米外,长枪劈在了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将石板地面劈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长枪迅速飞向西天王,被他握在手中,枪尖上的火焰与他的火焰身躯融为一体,枪杆上的符文亮起刺目的红光。 而赤蛇也直接用自己的身躯打碎了困住它的冰牢。 冰球从内部开始碎裂,冰屑向四周飞溅,赤蛇从碎片中冲出,蛇身上燃烧着比之前更加炽烈的火焰,将残存的冰晶蒸发成水汽。 它一口火焰吐出,火柱直奔阿克西亚的面门,逼得阿克西亚不得不升起冰墙防御,打断了她的攻击。 紧接着,赤蛇飞回了西天王的手中,缠绕在他的左臂上。 而薇薇安娜和阿克西亚皆是感觉到,西天王身上的气息比刚才强了何止数倍。 “怎么回事?那盔甲,难不成是他的限制器?”薇薇安娜惊异地开口,法杖横在身前,杖尖的光芒微微颤抖。 而此时,欢愉之主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那种“我早就告诉过你们”的得意。 “不好意思,刚才忘了告诉你们。西天王的长枪、赤蛇和盔甲,你们打破其中的任何一件,其余两件都会继承其力量,变得更强;折损两件,剩下最后一件的力量将再度得到巨大的提升。” “并且每损失一件装备,西天王本身的力量也会得到大幅强化。” “所以,西天王身上的装备越少,他反而会变得越强哦。” “这种事情,又不早说,看着我们跳坑里你心里很爽是吧。”阿克西亚冷声道,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怒意,与薇薇安娜会合到了一起。 而此时,西天王已经手持长枪,枪尖上燃烧着烈焰,赤蛇在他的左臂上嘶鸣着,蛇身缠绕着他的手臂。 他双脚一蹬,身形暴射而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二人疾冲而来。 第587章 斩杀西天王 见西天王朝着她们袭来,阿克西亚率先上前。 魔力从她的掌心涌出,一面巨大而凝实的冰盾在身前凝聚。 冰盾刚刚成形,西天王的长枪已经刺到,枪尖裹挟着炽烈的火焰,与冰盾正面碰撞。 那一瞬间,冰与火的对撞没有发出巨响,只有一声低沉的、如同冰裂般的闷响。 火焰的高温将冰盾的中心熔化出一个拳头大的凹陷,然后整面冰盾轰然碎裂,化作无数冰屑向四周飞溅。 然而冰盾碎裂,后面却不见二人的身影。 薇薇安娜使用漂浮魔法,带着阿克西亚升入了空中。 阿克西亚的双手合拢,掌心之间凝聚着一团纯白色的、如同雪球般的能量。 那能量球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其中蕴含的寒意浓烈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周围的空气在它的影响下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雪之流星!”阿克西亚怒喝一声,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那枚纯白色的雪流星从她的掌心飞出。 剧烈的冲击和刺骨的寒意当即笼罩了西天王,巨大的流星将他的身躯彻底掩埋,冰球砸在地面上,炸开无数冰屑,将周围数米的范围冻成了一片冰原。 但紧接着,一道火光从冰球的内部涌现,将冰球钻出了一个大洞。 那是赤蛇,它的身体燃烧着暗金色的火焰,从冰球的内部钻出,它的速度极快,如同一道赤色闪电般,朝着二人袭来。 “六角冰盾!”阿克西亚立刻在身前凝聚一道冰盾。 冰盾由无数冰晶聚合而出,每一块冰晶都在微微旋转,将冲击力分散吸收。 赤蛇的头部撞在冰盾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冰盾剧烈颤抖,但没有碎裂。 赤蛇的身体缠绕在冰盾上,张开巨口,火焰在喉咙中凝聚,准备将冰盾连同后面的二人一起焚烧。 而薇薇安娜同时出手,法杖在手中转动,一道道光圈从法杖顶端飞出,精准地套在了赤蛇的身体上。 从蛇头到蛇尾,赤蛇的身体被牢牢束缚在冰盾上。 赤蛇挣扎着,鳞片在光圈的勒紧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但它无法挣脱。 “止动环。” 随即,阿克西亚再度出手,她将双手按在冰盾上,刺骨的寒气从掌心涌出,在赤蛇的周围凝聚,化作一道道冰层。 冰层从冰盾的边缘向赤蛇的身体蔓延,从蛇头开始,一层层地覆盖。 赤蛇的火焰在冰层中跳动,但始终无法突破冰层的封锁。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赤蛇就被彻底冰封在了一块厚实的冰晶中,一动不动。 暂时控制住赤蛇,二人随即看向了地面上的西天王。 西天王刚刚从雪流星造成的冰坑中爬出,看上去有些狼狈。 薇薇安娜口中开始念动魔咒,法杖高举过头,杖尖指向西天王,大量的魔力在法杖顶端汇聚,凝聚成一道刺目的金色光球。 “贯穿魔法。”薇薇安娜将法杖猛地向下一指,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光束从杖尖射出。 西天王想要躲避,但在他的脚下,突然生出无数冰刺,从地面的石板缝隙中刺出,将他的双脚牢牢固定在地面上。 冰刺的尖端刺入了他的双腿,将他困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此时,贯穿魔法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光 束从他的头顶射入,从身体下方穿出,将他的脑袋连同身体一并贯穿,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平滑的洞口。 “解决了吗?”二人看向西天王,目光紧紧锁定着那道还在冒着青烟的身影。 然而,她们很快惊异地发现,西天王居然毫发无伤。 被洞穿的脑袋瞬间恢复,火焰从伤口中涌出,填补了空缺,被贯穿的身体也在几个呼吸内完成了再生。 他抬起头,看向空中的二人,随即举起长枪,一道巨大的火柱从枪尖射出,在空中横扫而出,如同一柄火焰巨剑,朝着二人拦腰斩来。 见状阿克西亚及时升起冰盾防御,一面厚实的冰墙在二人面前展开。 火柱撞在冰墙上,将冰墙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冰屑飞溅,冲击力透过冰墙传递到二人身上。 她和薇薇安娜还是被这股冲击打落在地上,从空中坠落,狼狈地趴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怎么回事?用贯穿魔法命中他的要害,居然没事!”薇薇安娜从地上爬起,法杖撑着身体,面色凝重。 而就在此时,欢愉之主的声音再度响起,从穹顶的每一道缝隙中同时传来。 “不好意思,忘记说了,你们只有在破坏西天王三件装备之后,才能对他的本体造成伤害哦。在此之前,不管你们怎么打,他的本体都会瞬间恢复。” 而闻言,饶是以薇薇安娜的涵养都忍不住大喊:“这什么司马设计啊!你个sb邪神临时想出来的是吧!” 而此时,空中的赤蛇也突破了冰封。 赤蛇从冰层中冲出,蛇身上燃烧着赤色的火焰,它张开巨口,朝着二人俯冲而来,喉咙深处的火焰已经蓄势待发。 阿克西亚见状,双手在地面上一拍,一层又一层的冰墙在她和薇薇安娜面前升起,层层叠叠。 那赤蛇朝着冰墙飞去,一路势如破竹,将所有的冰墙尽数穿透。 它撞穿了最后一层冰墙,喉咙中的火焰终于再也无法遏制,准备喷射。 然而就在此时,薇薇安娜挥动法杖,一道无形的力量缠住了赤蛇的头颅,猛地一拧。 “牵引魔法。” 赤蛇的蛇头当即调转方向,朝向了它身后的西天王。 此时,它口中的烈火已经无法遏制,直接朝着西天王爆发而去。 西天王来不及躲闪,立刻将长枪护在身前,枪杆横在胸前,枪身燃烧着火焰,与赤蛇的火焰正面碰撞。 长枪的枪杆上浮现出一道道裂痕。 而阿克西亚此时迅速出手,身形在冰面上滑过,一把抓住了赤蛇的七寸。 她的手指深深地嵌入赤蛇的鳞片缝隙,指节用力,将蛇头死死按在地上。 “干不掉西天王,还干不掉你吗?”薇薇安娜沉声道,法杖顶端再次凝聚魔力。 阿克西亚立刻将赤蛇丢入空中,薇薇安娜对准了它,口中大喝:“贯穿魔法!” 瞬间,凝练到极致的光束从杖尖爆射而出。 光束射入了赤蛇的口中,从尾部穿出,将它的身体整个贯穿。 赤蛇在空中挣扎了片刻,身上涌现出无数裂痕,然后彻底化作碎片消散,如同燃烧的灰烬。 赤蛇死亡,西天王身上的气势骤然暴增。 他身上的火焰瞬间膨胀了数倍,将整片区域笼罩在高温之中。 他的身躯也扩大了几分,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个火焰巨人,他的眼眸中燃烧着疯狂的光芒,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还有你!” 而此时,不等西天王实力继续增涨,薇薇安娜直接调转法杖,数道光束精准地朝着他手中的长枪射去,试图直接破坏那把长枪。 光束的速度快得惊人,一道接一道,连续不断地轰击在枪杆上。 而西天王立刻用身躯护住长枪,他转过身,将长枪藏在背后,用自己宽阔的胸膛挡下了薇薇安娜的攻击。 而此时,阿克西亚已经施展瞬移魔法,来到了他的身后。 她的手中凝聚出一把冰枪,枪尖指向了西天王手中的长枪。 西天王当即怒吼出声,周身的火焰猛然膨胀,一股强悍的气势涌现,如同火山喷发般向外扩散。 冲击波将阿克西亚推得向后滑了数步,她手中的冰枪差点脱手,身体在半空中翻转了一圈才稳住。 就在此时,数道光线从空中射来,命中了他的脑袋。 薇薇安娜飘浮在空中,脚下踩着光之矢,她的法杖不断点出,光束接连不断地射向西天王的头部。 西天王的注意当即被薇薇安娜所吸引。 他放弃了身后的阿克西亚,挥动着长枪,枪尖指向空中的薇薇安娜,一枪劈下。 枪尖上燃烧着烈焰,带着呼啸的风声,将空气撕裂。 “极寒风暴!”而此时,阿克西亚再度出手。 她的双手张开,冰蓝色的魔力从掌心涌出,剧烈的暴风雪席卷而开,瞬间将西天王笼罩在内。 暴风雪的寒意与西天王的火焰对峙,冷热交替,在方寸之间疯狂角力。 西天王的视线被风雪遮蔽,看不清薇薇安娜的位置,只能凭感觉挥枪。 “炫光!”薇薇安娜也立刻出手,一阵强烈的光芒在她身前涌现,,瞬间遮盖了西天王全部的视线。 他的眼睛在炫光中失明,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光。 他不得不闭上眼,将长枪横在身前,护住自己的胸口。 而等西天王重新恢复视线,他便看见,薇薇安娜已经对准了他手中的长枪,贯穿魔法已经蓄势待发。 法杖的顶端凝聚着刺目的白色光球,光芒在杖尖跳动,能量已经压缩到了极致。 见状西天王立刻将长枪护在身后,随即一拳朝着薇薇安娜袭去。 他的拳头裹挟着火焰,速度快得惊人,拳风将空气灼烧得扭曲。 然而,随着他一拳挥出,冰面破碎。 他所看见的,只是薇薇安娜冰镜映出的镜象。 而此时,阿克西亚已经踩在了那长枪的身上。 她从西天王的头顶落下,踩在枪杆上,双手按在枪杆的两端,冰蓝色的魔力从她的掌心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将长枪的枪杆完全包裹。 “冰霜寂灭之息。”她轻轻开口。 瞬间,那把散发着炽热高温的长枪,就在西天王的眼前,被凝结成了一片冰晶。 枪杆上的火焰熄灭了,枪尖的锋刃被冰层覆盖,整柄长枪变成了一块细长的冰晶,在火殿赤红色的光芒中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随即阿克西亚轻轻用力,在冰晶上一踏。 那冰晶瞬间破碎,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从西天王的手中滑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长枪被毁。 顿时,西天王再度爆发出一声剧烈的嘶吼。 他的身躯再度扩大了几分,身上的火焰再度暴涨,温度高到了将周围的岩石熔化。 他的气势比之前强了数倍,整个火殿都在他的威压下震颤。 “果然,破坏掉三件装备,就要面对实力抵达顶峰的西天王呢。”阿克西亚看着这一幕,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而此时,薇薇安娜站在大殿的另一侧,法杖瞄准了西天王。 “贯穿魔法。”她低声念道。 光束从杖尖射出,射入了西天王的胸口,穿透了他的火焰身躯,穿透了他胸口的暗红色核心。 西天王的动作停住了。 他手中的火焰缓缓熄灭,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地黯淡。 他的身躯开始崩解,化作细碎的火星,飘散在空气中。 宫殿中恢复了寂静。 西天王,终于倒下了。 第588章 出bug了 “哎呀,西天王也被打败了呢。” 一间漆黑的房间中,一道带着红色笑脸面具的身影坐在办公椅上,双腿翘在桌面上,手里捧着一桶爆米花。 祂一边不断往嘴里送,一边看着面前那台老旧得像是上个世纪遗物的电视机。 电视机的屏幕泛着雪花,但画面依然清晰,正是薇薇安娜和阿克西亚二人打败西天王的场景。 “嗯嗯,不错不错,配合得挺默契的嘛。”欢愉之主将最后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比我想象的快了很多啊……啧,看来下次要把难度再调高一点。” 祂双脚一蹬,身下的办公椅滑到房间的另一侧,停在了一台电脑前。 电脑的屏幕亮着,桌面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各种文件,每一个都被命名为“游戏设计——木殿”。 祂双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起来,屏幕上浮现出一行行代码和设计草图。 “我想想,木殿该设计成什么类型的游戏呢。”欢愉之主歪了歪头,面具上的笑脸似乎更加灿烂了,“冰殿是跑酷闯关,火殿是射击闯关,嗯……木殿就设计成恐怖类逃亡游戏好了。” 祂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个怪物模型的设计草稿。 “怪物我看看该怎么设计……” 然而话音未落,祂便发现了不对。 电脑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报错窗口,红色的叉号在屏幕中央闪烁。 紧接着,一个个弹窗有节奏地弹出,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层层叠叠,很快遮蔽了整个屏幕。 祂已经设计好的游戏文件也停止了运转,自动被拖入了回收站内,如同被看不见的手丢进了垃圾桶。 紧接着,一只熊猫在电脑屏幕上出现。 它从屏幕的边缘滚到中央,举着三炷香,礼貌地对着祂行了一礼,然后猛地一拳冲出屏幕,精准地打在了欢愉之主的面具上。 拳头与面具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那红色面具在脸上转了一圈,歪斜着挂在祂的鼻梁上。 祂伸手将面具摆正,发出一阵笑声:“呕吼,这是打算入侵我的游戏啊。” 祂的声音中听不出恼怒,反而带着一种“终于有人陪我玩了”的兴奋。 祂拿起桌上的一个塑料锤,朝着那只熊猫挥去。 塑料锤砸在熊猫的头上,将它打回了屏幕里,紧接着,祂本人也直接钻入其中,身体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没入了屏幕中。 电脑屏幕上,一个戴着面具的红色火柴人出现了,祂的身体细长,四肢灵活,手中握着那柄玩具锤。 而那只像素熊猫已经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摆出格斗的架势。 火柴人与熊猫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冲向对方。 战斗在屏幕上展开。火柴人的玩具锤与熊猫的拳头碰撞,炸开一团团像素火花。 屏幕上的图标开始闪烁,一会儿变成熊猫,一会儿又变成了红色面具,打得不可开交。 但随着战斗的继续,熊猫逐渐落入下风,被火柴人逼入了屏幕的角落。 “虽然我现在实力不济,”火柴人缓缓开口,“但妄图在我的游戏里打败我,你是不是有些太小看我了。” 祂的双眼之中,射出一道赤色的光线,袭向熊猫。 光线将熊猫的身体贯穿,像素碎片向四周飞溅。 “只有这种程度,是对付不了我的。” 与此同时,诺姆的魔法工坊中。 诺姆坐在一张堆满图纸和零件的长桌前,双手暴躁地摆弄着面前一个复杂的魔法阵盘。 阵盘由银白色的金属铸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正在以惊人的频率闪烁,忽明忽暗。 诺姆的双手飞快地在阵法上飞舞,血红色的魔力从她的指尖注入阵盘,试图加强对欢愉之主游戏的入侵力度。 但作为游戏的创作者,欢愉之主在其中的实力根本不是诺姆可以对抗的。 阵盘的符文每一次闪烁,都会有数道符文同时熄灭;诺姆每一次注入魔力,都会有一片区域出现裂纹。 很快,她面前的阵盘就出现了故障,随着一道火花闪烁,阵盘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然后直接报废。 “可恶!”诺姆猛地将阵盘摔在地上,金属与石板的碰撞声在工坊中回荡。 她喘着粗气,白色的长发因为愤怒而微微扬起:“起源级的‘对神特攻阵法’也没用吗!” 她转身,从身后的架子上又取下一个新的阵盘。 她将阵盘放在桌上,双手之中,浩瀚如海血红的魔力涌现,准备注入阵法当中,准备用更猛烈的力量强行突破。 “等等,诺姆。” 一道柔和的声音从工坊的阴影中传来。 希尔瓦娜站在诺姆身边,伸出手,抓住了诺姆的手腕,制止了她继续注入魔力。 “你是打算用神迹魔法吧。”希尔瓦娜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林弟弟不是说过,你现在需要保存魔力,不能随意挥霍。” “普通魔法就算了,神迹魔法是不能用的,更何况还是与一位邪神正面碰撞。” “现在小林子都面临这种处境了,说这个干什么!”诺姆直接拍开了希尔瓦娜的手,大声喊道。 “希尔瓦娜,我可不像你,我不会考虑其他的事!你们要考虑未来什么的,都必须建立在他的安全之上!” “冷静点,诺姆。”希尔瓦娜叹了口气,她的手中凝聚出柔和的魔力,如同春日阳光般温暖,轻轻安抚着诺姆的情绪。 翠绿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溢出,如同一层薄纱,笼罩在诺姆的身上。 诺姆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手臂的颤抖也渐渐停止。 “想要对付欢愉之主,不能这么鲁莽。你这样和祂正面对抗,最后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祂的力量虽然被削弱了,但祂毕竟是邪神。即便只是一部分本体,也是你现在的状态无法正面抗衡的。” 希尔瓦娜收回手,目光与诺姆对视。 “现在,请相信那些孩子吧。林弟弟愿意相信她们,你为何不尝试着去相信呢?她们也许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坚强。” “……”闻言,诺姆低下头,表情依旧凝重,目光落在手中那个新的阵盘上。 她的手指在阵盘的边缘摩挲着,沉默了很久。 与此同时,火柴人已经彻底解决了熊猫。 红色火柴人挥舞着玩具锤,将最后一块像素碎片砸碎,然后悠闲地从屏幕中走出,坐回了办公椅上。 祂翘起二郎腿,伸了个懒腰。 “真是的,费了我不少工夫啊。”祂看着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图案,叹了口气,“游戏都被破坏成这副样子了,得赶紧修复了,不然影响到玩家的体验,那可就是罪过了。” 祂拿起鼠标,开始点击那些报错的窗口,试图修复被破坏的游戏系统。 然而就在此时,屏幕上的画面停滞了。 鼠标的光标停在原地,无法移动;屏幕上的弹窗也不再增加,也不再关闭,整块屏幕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什么情况,卡了?”欢愉之主晃了晃鼠标,又敲了敲键盘,屏幕上一点变化都没有。 紧接着,屏幕上变成了一团乱码。 字母、数字、符号交织在一起,毫无规律地跳动,如同一片由信息构成的混沌海洋。 “我艹,怎么回事,出bug了!”欢愉之主慌忙开始检测,祂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试图定位问题所在。 数行代码从乱码中浮现,祂飞速地扫过那些代码,随即发现了bug的来源。 “我去,又是这两个家伙,还不消停呢!” 祂一边抱怨着,一边着手准备修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而就在此时,诺姆抓准了机会。 她放下了手中的阵盘,双手已经按在了桌面上那个新的阵盘上。 一道无形的波动从阵盘中扩散而出,精准地侵入了欢愉之主构建的游戏当中。 瞬间,欢愉之主的电脑上,闪过大片的雪花,刺耳的电流声从音箱中传出。 最后,屏幕直接蓝屏。 欢愉之主愣在了原地,双手悬在键盘上方,面具上的笑脸似乎凝固了。 片刻之后,祂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咆哮,声音响彻了整个漆黑的空间。 “我靠!淦——!!!!” …… 而此时,游戏世界内。 战区。 爱丽丝穿着一身沾满灰尘和血迹的轻甲,火红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手中握着长剑,剑身还残留着未消散的血迹。 她在一个半塌的掩体后方蹲着,目光扫视着前方那片被炮火犁过的荒野。 她的眉头紧锁,眼中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烦躁。 从她出生开始,就有一个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回荡。 那个声音模糊不清,如同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如同从很深很深的水底升起。它断断续续,含糊不清,像是有人在试图说什么,但始终无法说完。 “不要……能……记……” “又来了,这个奇怪的声音!”爱丽丝使劲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咬牙说道。 她的手指深深地嵌入发间,指节用力,仿佛要将那个声音从脑中挖出来:“你tm到底要说什么啊!二十年了!你有话就直说行不行!别老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许……” “啊——!可恶啊!” 爱丽丝猛地挥剑,长剑从腰间抽出,白色的净火在剑刃上燃烧,化作一道半月形的斩击,将身旁一块巨大的岩石削去了半边。 岩石的断面光滑如镜,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 而躲在那块岩石后方的两个人影,也被这一剑直接斩杀,倒在了地上,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 这个莫名的声音从她出生开始就一直存在,吵了她足足二十年,关键还一直没说完,也说不清楚,搞得她痛苦得不行。 她只知道,每一次那个声音出现,她的头就会像要裂开一样疼。 片刻之后,这道声音终于消失。 爱丽丝晃了晃脑袋,将那阵眩晕感甩开,重新握紧了长剑。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恢复锐利,继续向战区深处走去。 而另一边,寂默岛。 岛屿的深处,一座被藤蔓和苔藓覆盖的古老祭坛上,一道纯白的身影蜷缩着身体,小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 “林……在哪……感觉不到……” 第589章 北天王 在薇薇安娜和阿克西亚斩杀西天王之后,欢愉之主的声音却迟迟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阿克西亚皱眉看向四周,“游戏提示呢?欢愉之主,你该出来了吧?” 而就在此时,火殿的穹顶开始龟裂。 细密的裂纹从宫殿的最高处浮现,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每一条裂缝中都有赤红色的光芒在闪烁。 紧接着,大块的岩石从穹顶坠落,砸在地面上,炸开一团团碎石和灰尘。 地面也开始崩裂,熔岩从裂缝中涌出,将石板烧成亮红色,发出嗤嗤的声响。 “什么情况?又是那个邪神的恶趣味吗!”阿克西亚说着,一边升起冰墙,将她和薇薇安娜二人护在下面。 碎石的撞击声从上方传来,轰轰作响,但冰墙纹丝不动。 而就在此时,薇薇安娜的余光捕捉到了什么。 西天王消散的位置,一块灰白色的石碑正在缓缓浮现。 “那是……线索。”薇薇安娜的眼睛一亮。 她没有丝毫犹豫,法杖轻点,一道金色的光绳从杖尖射出,如同灵蛇般穿过碎石和火焰的缝隙,精准地卷住了那块石碑。 她手腕一抖,光绳回收,石碑被拖到了她的脚边。 而此时,火殿的崩塌加速了。 头顶的岩石如同暴雨般坠落,地面的裂缝扩大到了数米宽,熔岩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整片区域变成了一片火海。 而此时,二人站立的地面化作白光消散。 她们失去了地面的支撑,从空中坠落。 薇薇安娜立刻就要施展漂浮魔法,准备将二人的身体托起。 但就在此时,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夜幕降临,二人被强制进入沉睡。 “可恶……”薇薇安娜低声道,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模糊。 她的身体在空中下坠,意识如同被抽走的水,一点一点地从身体中流逝。 她闭上眼睛,陷入了黑暗。 翌日,薇薇安娜和阿克西亚缓缓转醒。 她猛地坐起,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碎石和焦痕交错的空地上。 薇薇安娜惊讶地发现,自己没有被送回皇宫的房间里,而是趴在火殿消失的位置,与阿克西亚相隔不过数步。 阿克西亚也正从地上坐起,揉着肩膀,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脖颈。 “怎么回事……”薇薇安娜揉了揉脑袋,疑惑地说道,“我们没有被送回房间里。之前每次强制入睡后,我们都会被送回各自的房间,今天却……” “先不管这个,薇薇安娜,游戏提示。”阿克西亚打断了她的话,目光落在薇薇安娜脚边的那块石碑上。 “啊,对。”薇薇安娜闻言,立刻将那块石碑拾起,捧在手中仔细端详。 石碑上的文字只有一行: “身处位置越高的人,越有嫌疑。” 薇薇安娜低头思索:“什么意思?位置越高——是指物理意义上的高度?还是指官职?” 阿克西亚沉吟了片刻:“提示是那个邪神写的,两者皆有可能。祂最喜欢玩这种模棱两可的把戏。” “如果是指高度,那么皇宫内位置最高的应该是宪法制定人,杰罗,他的办公室在皇宫最高的塔楼顶层。如果是官职,那应该是审判大臣,赫卡特·赫德卡,他是帝国地位最高的司法官员了。” “两个嫌疑人吗?”薇薇安娜叹了口气,“提示上只说了‘位置越高的人’,并没有说‘位置最高的人就是凶手’。” “也就是说,其他人的嫌疑依然存在。这个提示,只是让我们有了一个优先调查的方向,但完全没有任何用处。” “还是需要更多的提示。”阿克西亚缓缓开口。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目光转向薇薇安娜:“算了,先不考虑这些了。我们先休息一下,准备下一个关卡吧。” “嗯。”薇薇安娜点点头,将石碑收入储物戒中,也站了起来。 随即二人准备离开这片废墟。 但她们刚刚迈出几步,便发现在不远处,一座翠绿色的宫殿正静静地矗立着。 宫殿的外壁上爬满了粗壮的藤蔓,如同绿色的血管,将整座建筑包裹在其中。 在宫殿的门口,一块青灰色的石碑上刻着两个字,字体古朴而苍劲。 “木殿。” “那是……新的宫殿。”阿克西亚开口道,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 “那个邪神,已经迫不及待了吗?”薇薇安娜也是开口,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法杖,“这才多久,就将新的关卡放出来,无缝衔接啊。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我们。” 随即,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没有更多的言语,她们迈步朝着木殿的大门走去。 踏入木殿的瞬间,身后的门扉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殿内的景象与冰殿和火殿完全不同,没有刺骨的寒气,没有灼热的高温,只有一种湿润的、如同雨林般的温暖。 周围的墙面爬满了粗壮的藤蔓,藤蔓的叶片翠绿而饱满。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踩上去柔软而湿润,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混着淡淡的花香。 殿内空旷无比,没有守卫,没有巡逻的人偶,没有手持铳械的士兵。只有那些粗壮的藤蔓从墙壁延伸到天花板,从天花板垂落到地面,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但仔细看去便可以发现,在天花板和地面的交界处,有着一道道如同蜂窝般的东西。 它们隐藏在粗壮的藤蔓当中,如同蛰伏在暗处的刺客一般,等待着有人进入它们的攻击范围。那些蜂窝的孔洞中有细小的刺尖在微微晃动。 “敌人呢?”阿克西亚戒备地看向四周。 但不论她看向哪里,都没有发现那些人偶的踪迹。 而就在此时,一道翠绿的光芒从头顶落下,出现在二人的面前。 一道绿金两色的身影从光芒中浮现。他身材修长,身披绿金色的铠甲,甲片如同树叶般重叠,手中握着一把翠绿的伞。 北天王。 “什么情况?”阿克西亚愣了一瞬,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这是跳过前面的小怪,直接开打boss了?不按套路出牌啊。” 薇薇安娜也握紧了法杖,目光警惕地看着那道身影。 “喂,欢愉之主,你听得到吗?出来给个解释啊!”阿克西亚朝着头顶喊道,声音在空旷的木殿中回荡。 但无人回应。 没有笑声,没有解说,没有任何声音。 而此时,北天王已经举起手,手中凝聚出一团翠绿色的光球。 光球的表面有电弧在跳动,发出噼啪的声响,周围的空气在它的影响下微微扭曲。 “当心!”见状,薇薇安娜当即大喊。 二人立刻分开躲闪。 光球从她们之间穿过,击中后方的墙壁,在墙面上炸开一团绿色的光芒,藤蔓在爆炸中碎裂,露出后面灰白色的石壁。 阿克西亚将意识沉入体内,确认力量没有被压制,阿克西亚从地上站起,嘴角微微上扬。 魔力能用,斗气也没有消失。 “终于,能全力一战了啊。”阿克西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畅快,冰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战意。 她抬起手,掌心朝下,朝着北天王狠狠下压。 “冰雨!” 顿时,一片冰晶在北天王的头顶凝聚。 冰晶的数量极多,密密麻麻,每一片都细如指甲,边缘锋利如刀,它们在阿克西亚的操控下,化作一场冰晶的暴雨,朝着北天王倾泻而下。 见状,北天王撑开了手中的绿伞。 伞面展开,如同一片巨大的荷叶,将他的身体完全遮蔽。 冰晶落在伞面上,如同雨点落在树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被伞面的力量弹开,向四周飞溅。 紧接着,北天王手中的绿伞微微倾斜,一道绿色的电弧从伞尖射出,璀璨的雷光瞬间跨越了二人之间的距离,朝着阿克西亚轰击而去。 “六角冰盾。”阿克西亚在身前凝聚冰盾,一面六角形的冰晶盾牌在掌心展开,表面凝结着霜花。 雷光撞在冰盾上,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球。 而阿克西亚则是顶着冰盾迅速向前推进,每一步都稳如磐石。 北天王的雷光在冰盾上持续轰击,但始终都无法将其击破。 很快,阿克西亚便来到了北天王的面前,距离不到三步。 随即,她的手中凝聚出一把冰枪,枪刃上缠绕着斗气,冰蓝色的光芒与银白色的光晕交织在一起,散发着凛冽的气息。 她举起冰枪,枪尖朝下,朝着北天王狠狠劈下。 北天王也收起绿伞,伞柄横在身前,与阿克西亚的冰枪正面碰撞。 “叮——!” 金铁交鸣的巨响在空旷的木殿中回荡,冰屑与翠绿色的光点同时飞溅。 一股惊人的气势在二人的对碰中爆发,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战斗,正式拉开帷幕。 第590章 斩杀北天王 北天王的绿伞与阿克西亚的冰枪在木殿的穹顶下碰撞了数个回合。 每一次交锋都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冰屑与翠绿色的光点同时飞溅,冲击波将周围的藤蔓震得簌簌抖动。 阿克西亚的枪势凌厉而迅猛,每一击都带着冰蓝色的斗气,将空气冻结又撕裂;北天王的伞法则轻盈而诡异,伞面时而展开如盾,时而收拢如剑,在冰枪的攻势中如同风中落叶般飘忽不定。 随即二人拉开距离,在苔藓地面上蹬出两道深痕,身体向后滑出数米,然后同时朝着身侧奔跑而去。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对方,在奔跑中同时抬手。 阿克西亚的手掌向前一推,刺骨的寒气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冰蓝色的雾气,如同一张巨网般袭向北天王。 冰雾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细碎的冰晶,地面的苔藓被冻成一片白色的霜原。 北天王撑开绿伞,伞面在身前旋转,如同一面翠绿色的盾牌。 寒气撞在伞面上,被伞面的力量吸收,没有一丝能够触及他的身体。 紧接着,他的左手在伞后凝聚出一道飓风,翠绿色的气流在他的掌心高速旋转,然后被他狠狠地甩向阿克西亚。 飓风在空中膨胀,化作一道旋转的风柱,裹挟着碎石和藤蔓碎片,带着呼啸的声响直奔阿克西亚的胸口。 阿克西亚闪身躲开,身体向左侧倾斜,飓风从她的耳侧擦过,将她的几缕发丝卷入风中。 她顺势一枪扫出,一道冰蓝色的枪芒从枪尖飞出,如同一道半月形的光刃,直切北天王的腰侧。 北天王收起伞,伞面合拢,伞尖上涌现出璀璨的绿色雷光,雷光与枪芒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球,将枪芒直接打碎。 二人交手了数个回合,谁也奈何不了谁。 木殿中的空气在二者的对抗中不断震颤,整座宫殿都在回荡着战斗的轰鸣。 紧接着,阿克西亚骤然停下脚步。 她的冰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斗气在手臂上缠绕、凝聚,如同银白色的火焰在皮肤表面跳跃。 她举起冰枪,枪尖指向北天王,蓄力,然后猛地将冰枪掷出。 冰枪脱手,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速度快得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残影,直奔北天王的胸口。 北天王也不慌乱,他撑开绿伞,伞面完全展开,上面有飓风在流转,如同一个微型的风暴漩涡。 冰枪落在伞面上,顿时被那飓风引导,在伞面上滑开,朝着空中射去。 而此时,躲在伞后的北天王抬起手,指尖凝聚着翠绿色的魔力光芒,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绿光在指尖蓄势待发,就要朝着阿克西亚射去。 然而就在此时,那把冰枪突然在他身后出现。 枪尖裹挟着冰蓝色的斗气,直接刺入了他的身躯。 在他的身后,一道银色的门扉缓缓关闭,空间传送的光晕在门扉的边缘流转。 北天王骤然回头,发现从战斗开始就消失不见的薇薇安娜正漂浮在空中。 她的法杖握在手中,杖尖还残留着未消散的空间魔力。 银白色的光芒在她的脚下流转,她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冷静而专注,手中的法杖已经对准了他。 “贯穿魔法。” 紧接着,法杖顶端骤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金色的光束在杖尖凝聚,如同一颗即将引爆的星辰,就要朝着北天王射来。 北天王见状,身侧一股狂风涌现。 翠绿色的气流如同爆发的火山,从他的身上涌出,将他的身体猛地吹飞出去。 他的身形在风中急速后退,速度极快,轨迹飘忽不定,如同被风吹散的落叶,根本无法瞄准。 但紧接着,薇薇安娜身上银光一闪。 她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北天王身旁,精准地截在了北天王的行动路径上。 而她法杖的顶端已经点在了北天王的后腰上。 下一瞬,贯穿魔法爆发而出,金色的光束从杖尖射出,直接穿透了北天王的身躯,在他身上开了一个大洞。 但紧接着,北天王如同感受不到疼痛一般,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一伞横甩,将薇薇安你远远拍飞。 伞面击中了她的法杖,力量透过法杖传递到她的手臂上,将她整个人击退了数米。 薇薇安娜迅速升起防御,一面光盾在身前展开,挡住了大部分的冲击力,但还是被远远拍飞出去。 她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落在地上,左手微微颤抖,几乎抬不起来。 “我一个魔法师打近身,还是有些勉强啊。”薇薇安娜心中暗道,将法杖换到右手,目光重新锁定北天王。 而此时,北天王将矛头对准了薇薇安娜。 在他的手中,狂风与雷霆交加,翠绿色的飓风与绿色的电弧在他的掌心交织、融合,散发出恐怖的魔力气息,化作一道高速旋转的风雷之球。 但此时,阿克西亚从他的身侧杀到。 她的身形在冰面上滑过,如同滑冰般无声无息,冰枪的枪尖拖在身后,划出一道细长的冰痕。 她一枪朝着北天王的脑袋狠狠劈下,枪刃上缠绕着冰蓝色的斗气,带着呼啸的风声。 见状北天王立刻抽伞抵挡。 伞面横在身旁,与阿克西亚的冰枪正面碰撞。 然而紧接着,他便发现,自己身侧的阿克西亚不过是冰面中的镜像罢了,而真正的阿克西亚,已经在他身后。 下一瞬,冰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冰蓝色的月牙,径直劈在了北天王的肩膀上。 枪刃切入他的肩甲,切入他的血肉。 绿色的液体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北天王的身体猛地一沉,膝盖弯曲,几乎要跪倒在地上。 但他迅速反应过来,将手中凝聚完毕的风雷之球朝着后方狠狠轰去。 风雷交织的光球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道旋转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地面犁出数道沟壑。 阿克西亚面对这道凝聚了恐怖魔力的风雷,只能闪身抽离,冰枪横在身前,挡下了冲击波的余威,在数米外落地才稳住身形。 但二人的攻击还没有结束,数枚光球从薇薇安娜的周身凝聚,每一颗都如同拳头大小,散发着刺目的金色光芒。 她将法杖向前一指,光球同时飞出,拖着金色的尾焰,从不同角度朝着北天王袭去。 “多重光!” 刚刚受到阿克西亚偷袭的北天王,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态,又迎面受到薇薇安娜的攻击。 光球击中了他的身躯,炸开一团团火花,将盔甲烧出几个焦黑的窟窿。 与此同时,在他的空中,一片冰晶已经凝聚完毕。 “冰雨!”阿克西亚轻声喝道,无数冰晶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下,朝着北天王的头顶落下。 冰晶裹挟着寒气,将北天王彻底掩埋,直至将他彻底封禁在冰块当中。 冰块晶莹剔透,可以看到北天王在其中的轮廓,如同琥珀中的昆虫,一动不动。 而紧接着,薇薇安娜又举起法杖,口中飞速吟唱。 “贯穿魔法!”一道光线从她的法杖中射出,穿过了冰层的中心,贯穿了北天王的胸口,射入了后方的墙壁。 而即便如此,二人依旧没打算放过北天王。 阿克西亚的掌心中已经凝聚了新的冰枪,薇薇安娜的杖尖上再次亮起了光芒。 她们的下一轮攻击已经蓄势待发,准备将北天王彻底终结。 但就在此时,北天王的周围,那一个个蜂窝状的突起同时隆起。 无数尖刺从蜂窝中射出,如同暴雨般向四面八方射去,覆盖了整片区域。 尖刺的速度极快,密度极高,将二人的攻击打断,并将她们逼退出去。 阿克西亚不得不后退数步,冰枪横在身前,将射向她的尖刺尽数击飞;薇薇安娜也展开光盾,将尖刺阻挡在外。 北天王缓缓从冰层中走出,身上已经残缺不全,看上去无比凄惨,如同一个被风暴撕碎的稻草人。 但下一瞬,他的脚下,无数藤蔓从地面的裂缝中爬出。 它们钻入他的伤口,缠绕住断裂的骨骼,包裹住破碎的铠甲,填补住贯穿的窟窿。 绿色的光芒从藤蔓中涌出,如同一股生命的洪流,注入他的体内。 只是瞬间,他的伤势就全部都被堵住,一股生命力涌入他的体内,将那些残破的部分重新连接在一起。 “这些植物,在帮他治疗,阻止他!”薇薇安娜厉声喝道,法杖轻点,数道光束朝着北天王射去。 光束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划出金色的轨迹,直奔北天王的胸口和头颅。 而北天王立刻撑开伞,将所有的攻击尽数拦下。 光束在伞面上炸开,火花四溅,但无法穿透。 但此时,光束之中混入了几道光环。 它们绕开了北天王的雨伞,从侧面飞来,捆住了他抓着伞的手臂,紧接着又捆住了他的全身。 一道道金色的光环收紧,将他牢牢地固定在原地,无法移动。 与此同时—— “冰天雪地!” 阿克西亚一掌拍在地上,掌心之中,一道冰蓝色的印记涌现,如同一朵绽放的冰花。 印记的光芒向四周扩散,瞬间蔓延到了整座木殿。 顿时,整个木殿的气温骤然降低了数倍。 天空中飘起鹅毛大雪,刺骨的寒气裹挟着无尽的冰雪瞬间扩散到整个宫殿。 藤蔓在低温中变得僵硬,叶片在冰霜中卷曲,苔藓被冻成坚硬的冰壳。 那些蜂窝状的突起也被冰雪覆盖,尖刺在冰层中凝固,无法再射出。 不过片刻,整个木殿都变成了一片冰天雪地。 白色的霜层覆盖了每一寸空间。 那些治愈北天王的植物,全部都被冰封在了深深的冰雪之下。绿色的光芒被冰层隔绝,无法再传递到北天王的身上。 顿时,北天王用来治愈的植物,全部消失了。 而紧接着,薇薇安娜的声音在北天王的耳边响起 “结束了。” 下一瞬,薇薇安娜的法杖点在了他的背后。 他身体所在的空间开始扭曲,然后间骤然消失。 刹那间,他的身躯就被湮灭,仅剩的头颅和四肢落在地上,没了任何动静。 北天王,殒。 第591章 虚伪的身份 随着北天王的死亡,他的残躯也尽数化作灰烬。 那些散落在木殿各处的肢体从边缘开始崩解,化作细碎的翠绿色光点。 光点汇聚在一起,最终化作一道灰白色的石碑,与冰殿和火殿的石碑如出一辙。 石碑的表面光滑如镜,一行行文字在石面上浮现。 而这次,欢愉之主那让人火大的解说声也没有出现。 没有笑声,没有调侃,木殿中只有大雪还在无声地飘落,将地面的残骸和冰屑渐渐覆盖。 但二人已经顾不上去在意这种事了。 她们迅速走到石碑前,目光同时落在那些文字上。 “有一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你们发现了吗?” “有人,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阿克西亚皱起眉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皇宫内的所有人都听从过我的指令,每一个人我都见过。” “从大臣到侍卫,从侍从到杂役……我召集过他们,清点过人数,每一个名字都在我的记录中。还有谁是没有出现过的?” “没有出现过……”薇薇安娜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眉头越皱越紧。 她低头沉思了片刻,脑海中飞速地梳理着这些天在皇宫中见过的所有面孔。 薇薇安娜突然神色一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难道说……” “怎么了,薇薇安娜,你想到什么了?”阿克西亚开口道,目光从石碑上移开,落在薇薇安娜的脸上。 “阿克西亚,我先问一下。”薇薇安娜抬起头,目光凝重,“索尔陛下,他应该也在皇宫内吧。” “这不是当然吗?父皇他当然在,皇宫的禁令还是他下达的……”阿克西亚的话说到一半,也停住了。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恍然,然后变成了更深的凝重。 “你是说!”她的声音微微拔高。 “没错。”薇薇安娜点点头,手指在石碑的边沿摩挲着,“自从我来到皇宫之后,索尔陛下就一直没有出现过,一次都没有。” “从我进入皇宫开始,他始终没有出现过,导致我们下意识地将他给忽略了。但在皇宫中出现了那么大的动静,他却始终没有任何表示,这不合理。”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笃定。 “但现在看三条提示:‘拥有足够权力的人才有资格审判其他人的生命’,索尔陛下拥有帝国最高的权力,自然有资格审判其他人;‘位置越高的人,嫌疑越高’,他作为帝国皇帝,身居帝宫当中,不论是身份还是物理位置都是所有人当中最高的;‘有一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只有他,从头到尾,没有一次出现过。” 薇薇安娜抬起头,与阿克西亚对视。 “这三条提示,指向的,都是同一个人。” 闻言,阿克西亚的神色也认真了起来。 “你有多少把握,薇薇安娜?”她问。 “最多七成吧。”薇薇安娜坦诚地回答,“虽然索尔陛下的嫌疑最大,但也难说这是不是欢愉之主在误导我们。” “毕竟,那个邪神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玩弄规则、设置陷阱、让我们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七成,足够了。”阿克西亚没有犹豫。 她转过身,目光穿过木殿的大门,望向皇宫深处那座最高的建筑——帝宫。 她的冰蓝色眼眸中燃烧着决断的光芒,冰枪在手中握紧,枪尖指向帝宫的方向。 “跟我来,薇薇安娜。我带你去和父皇,当面对峙。” 薇薇安娜点点头,收起石碑,法杖握在手中,立刻跟上阿克西亚的步伐。 二人快步穿过走廊,穿过庭院。 片刻之后,她们来到了帝宫的门前,阿克西亚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大门。 帝宫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烛火在壁龛中跳动。 索尔皇帝端坐在皇位之上,身披深紫色的皇袍,双手放在扶手上,闭着双眼,看上去是在闭目养神。 察觉到二人的到来,他缓缓睁开眼,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在空旷的帝宫中回荡。 “阿克西亚,还有薇薇安娜·瑟尔文松。你们前来,是为了何事?没有我的召见,擅自闯入帝宫,这不是你们该有的行为。” “父皇,我找到虚伪恶魔的线索了。”阿克西亚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开口。 她的冰枪横在身前,枪尖指向地面,但她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刃,直刺向皇位上的皇帝。 “而现在皇宫内的所有人当中,最具有嫌疑的,就是你。” 闻言,索尔皇帝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 “是在怀疑我吗,阿克西亚。”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那么,请问证据呢?” “没有证据,也不需要证据。”阿克西亚冷冷开口。 随即,在薇薇安娜惊异的目光中,她周身的寒气开始疯狂肆虐,冰蓝色的魔力从她的体内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整个帝宫笼罩。 墙壁上的挂毯在低温中变得僵硬,烛火在寒气中摇曳,空气中的水蒸气凝华成细碎的冰晶,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 整个帝宫的气温在短短几息内骤降了数十度。 她的手心之中,冰蓝色的神眷印记涌现,光芒如同在黑暗中燃烧的星辰。 冰雪神眷全力开启,她身上的气息瞬间暴涨到了七阶的巅峰。 “这是我全力使用神眷的最强一击。”阿克西亚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如果是真的父皇,不需要出手就可以轻易挡下这一击。” 她的手中凝聚出一把冰枪,枪刃上缠绕着冰蓝色的斗气,光芒刺目得如同实质。 “那么这一枪,你敢接吗?” 不等索尔皇帝开口,她已经提起冰枪,朝着他暴冲而去。 她的身形在帝宫中拉出一道冰蓝色的残影,枪尖直指皇位上那道深紫色的身影。 “寒星落,晶锋掠,霜陨裂身。”阿克西亚轻声道,每一个字都如同从冰层中凿出的碎片。 下一瞬,冰枪的顶端释放出一股恐怖的威势,向四周涌现。 冰蓝色的光芒从枪尖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冰晶,每一片都如同一枚锋利的刀刃。 冰晶在阿克西亚的周围旋转,化作一道旋转的冰晶风暴,裹挟着刺骨的寒气,朝着索尔皇帝轰然落下。 就连空气都被这一枪撕裂,爆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而面对阿克西亚这凝聚了全力的最强一击,“索尔皇帝”也是不敢怠慢。 他的右手抬起,掌心之中一股七彩的光芒凝聚,如同一片由七种色彩交织而成的虹光,在帝宫的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耀眼。 他一掌挥出,七彩的光芒与阿克西亚的冰枪正面碰撞。 瞬间,冰雪与光芒在帝宫之中疯狂角力。 寒气与虹光交织、碰撞,在方寸之间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波动。 帝宫的墙壁在冲击下龟裂,地面的石板被掀飞,穹顶的吊灯在气浪中摇晃,散发的余波直接将整个帝宫摧毁。 皇宫内的所有人全部被这动静所吸引,他们从各处跑出来,抬头望向帝宫的方向。 只见一道七彩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的周围缠绕着一层层冰晶,如同一条冰晶构成的巨龙盘旋在七彩的虹光之上,看上去美艳无比。 然而这股美丽之下,是恐怖的破坏力。 帝宫被直接摧毁,周围的庭院、回廊、花坛也被冲击波席卷而开,化作一片狼藉。 片刻之后,光柱退散。 阿克西亚半跪在废墟中,握枪的右手鲜血淋漓,手臂上布满了细密的伤痕,无力地垂在身旁。 她手中的冰枪早已不翼而飞,碎裂的冰晶散落在她的脚边。 她的呼吸急促,嘴角挂着一丝血迹,但她的眼神依旧锐利。 而“索尔皇帝”站在她的不远处,深紫色的皇袍在冲击中完好无损,身上没有一丝伤痕。 他看上去毫发无伤,深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半跪在地的阿克西亚。 然而在他的掌心之中,一抹血迹浮现,滴落在地上。 暗红色的血液落在碎石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果然,你不是父皇。”即便重伤,阿克西亚还是扯出了一个笑容。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胜利般的笃定:“真正的父皇可不会被我这种程度的攻击伤到” “虚伪。” 见自己的伪装已经被拆穿,那道身影叹了口气。 他缓缓褪去索尔皇帝的样子,冷峻而威严的面容变得年轻,五官变得柔和。 紧接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深蓝色礼服的优雅身影浮现。 他的身材修长而匀称,礼服剪裁考究,领口系着一条冰蓝色的领带,胸前别着一枚暗红色的胸针。 虚伪恶魔。 第592章 三分钟 面对面前的虚伪恶魔,阿克西亚和薇薇安娜二人皆是神色凝重。 虚伪恶魔站在废墟之中,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让二人的皮肤微微发紧。 超凡者。他又回到了超凡者的级别。 “为什么。”此时,阿克西亚开口了,“在之前,你的本体明明被我们重伤,实力十不存一,为何还能拥有超凡者级别的实力?” “这个么,你们应该知道我的能力吧。”虚伪恶魔笑着开口,“欺骗他人的行为,会源源不断地为我提供力量。” “我在这里装了皇帝那么久,欺骗了整座皇宫,自然是恢复了不少力量。” “不过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罢了。我能这么快就恢复到超凡者的实力,还要多亏了那位邪神啊。” “欢愉之主……”二人低声开口。 而此时,皇宫内的其他人也陆续朝着这边赶来。 “阿克西亚殿下,发生什么事了!” 见状阿克西亚和薇薇安娜都是面色一喜。 皇宫之中,还有几名实力不俗的护卫,虽然没有超凡者级别,但也是不小的助力。 但此时,虚伪恶魔也看出了二人的想法。 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接近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然后,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有形幻觉。” 下一瞬,一层七彩的光晕浮现,从虚伪恶魔的脚下扩散,如同水面涟漪般向四周蔓延。 光晕越过了阿克西亚和薇薇安娜,将整个帝宫的残骸包裹在内。 光晕如同一层半透明的薄膜,隔绝了内外的一切。 皇宫内的其他人只能看见一道七彩的光晕笼罩了整个帝宫,而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们试图冲入光晕,却被弹了回来,而他们的攻击,落在上面如同石沉大海,丝毫不起效果。 而阿克西亚和薇薇安娜见状,都是心下一沉。 “不必太过紧张。”虚伪恶魔转过身,面对着她们,声音依旧温和而从容,“那位邪神虽然为我恢复了力量,但也在我身上下了限制。”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 “三分钟,我的力量只能维持三分钟。三分钟之后,若你们还活着,我就会死。”他顿了顿,那抹笑容更深了几分,“你们的任务,只是在我手上,撑过这短短的三分钟罢了。” “那么,问题来了。一名超凡者,对战两个非超凡者,三分钟之内,能杀死对方几次呢?”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瞬间消失。 而紧接着,阿克西亚立刻感觉到了威胁。 她一把将旁边的薇薇安娜推开,随即手中的冰枪朝着身后挥出。 “叮——!” 冰枪与一柄短剑碰撞,火星四溅。 虚伪恶魔的身影从空气中浮现,手中握着一柄由七彩光芒凝聚而成的短剑,剑尖被冰枪的枪杆挡下,距离阿克西亚的咽喉不到三寸。 阿克西亚的冰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正准备发力将他推开。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继续迎击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她转眼看去,只见又一道虚伪恶魔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手臂已经刺入阿克西亚的身躯。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沿着那只手臂滴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有形幻觉。”虚伪恶魔缓缓开口。 “再见了,公主殿下。” 紧接着,阿克西亚身后的虚伪恶魔手中猛地发力,五指收紧,就要将阿克西亚的心脏捏碎。 “阿克西亚!”此时,薇薇安娜大喊一声。 她的法杖骤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 “全功率,炫光术!” 光芒从杖尖炸开,如同在黑暗的帝宫中点燃了一颗小型的太阳。 阿克西亚的双眼在这强烈的光芒之下直接被灼伤,暂时失明。 而在此时,她身旁的两道虚伪恶魔的身影也随之消失。 薇薇安娜冲到阿克西亚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低声开口:“有形幻觉,同样只是幻觉。只要盖住视觉,遮蔽掉你使用幻术的媒介,便能消除你的幻术。” 虚伪恶魔的声音在四周响起,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带着一丝饶有兴趣的笑意:“你似乎对我的能力很了解啊,小姑娘。” “毕竟在很久之前,林就将你们的能力和对付你们的方法全部告诉我了。”薇薇安娜笑道, “你的失误,就是将所有的一切都交给有形幻觉,却不敢亲自动手。” “比起‘虚伪’,还是‘怯懦’更适合你啊。” “真是牙尖嘴利啊,小姑娘。”虚伪恶魔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其中多了一丝冷意。 此时,虚伪恶魔的身影在薇薇安娜身后出现,一记手刀朝着她的后颈劈来。 那手刀上凝聚着七彩的魔力光芒,带着足以劈开城墙的威势。 这一击如果命中,足以将薇薇安娜的身躯直接劈成两半。 但薇薇安娜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她的身体变得透明起来,虚伪恶魔的攻击直接穿透了她的身体,手刀劈在了空气中,没能造成任何伤害。 “虚化,空间魔法。”虚伪恶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外。 “答对了。”薇薇安娜转过身,将法杖指向身后的虚伪恶魔。 “贯穿魔法。”顿时,凝聚到极点的金色光芒从杖尖射出,带着惊人的穿透力。 光束直接贯穿了身后虚伪恶魔的身躯,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灼热的轨迹。 然而紧接着,虚伪恶魔的身躯一阵扭曲,如同水中的倒影,然后直接消散在了原地。 这也是一道幻影。 “很遗憾,那个也不是真的呢。”此时,又一道身影出现在了薇薇安娜的身旁,抓住了她的手臂。 见状,薇薇安娜顿时心中巨震。 “怎么回事?空间魔法的时间,应该还有三秒才对!”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愕。 “我的幻术可不只能对你们使用啊。”虚伪恶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和而从容,“有形幻觉,只要用幻术,让我和你处于一样的状态,就可以了。” 说着,他的手微微用力,直接将薇薇安娜的手臂折断。 顿时,薇薇安娜脸色苍白,冷汗从额头上滚落。 剧烈的刺痛感传来,即便她用魔力压制,依旧难以忍受。 而虚伪恶魔则是抓住了她的脖子,五指收紧,指甲嵌入她的皮肤。 他的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头顶,准备就这样直接折断她的脑袋,如同折断一根树枝。 当即,薇薇安娜解开了虚化。 她的身体从透明变回实体,而虚伪恶魔的手臂也直接穿透了她的脖颈,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聪明的小姑娘。”虚伪恶魔轻笑一声,重新化作实体,准备继续朝薇薇安娜发起攻击。 他的双手再次探出,数道利爪猛地刺出,就要抓向薇薇安娜的脑袋。 而就在此时—— “千年冰封!”阿克西亚的声音从废墟中传来。 瞬间,无数冰层在虚伪恶魔周身凝聚,将他封入了冰晶之中。 第593章 法杖 阿克西亚出手的瞬间,冰雪神眷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般涌出,刺骨的寒气在帝宫的废墟中凝聚成实质,化作一层又一层的冰晶,从虚伪恶魔的脚底开始向上蔓延。 冰层覆盖了他的全身,直至将他的整个身躯彻底封入一块巨大的冰棺之中。 虚伪恶魔的身形凝固在其中,如同一只被封入琥珀的虫子。 而薇薇安娜雷铠趁着空隙立刻远离了对方,踉跄着退到阿克西亚身旁,目光凝重地看向虚伪恶魔。 紧接着,被冰封的虚伪恶魔只是片刻的凝滞,身体再度变得虚幻,从冰层中走了出来。 “你们两个还真是比我想象的要顽强呢。”虚伪恶魔脸上依旧挂着优雅的笑容,双手整理了一下领带,眼眸中带着一种欣赏般的温和。 但二人都感觉到,他似乎开始着急了。 “只剩一分钟了。”他看了一眼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做出了一个看时间的动作,“看来我需要动点真格了,毕竟,我现在还不想死呢。” 说着,在他的周身,一道道光圈凝聚。 八道不同颜色的光圈在他的身周缓缓旋转,每一道光圈中都散发着截然不同的魔力波动。 八种元素在他的操控下同时凝聚。 “电光石火。”虚伪恶魔一指点出,雷、光、岩、火四道不同的元素从光圈中骤然射出,如同一柄柄绚丽的长剑,朝着二人袭去。 见状阿克西亚立刻上前,一道巨大的冰墙在二人面前升起。 冰墙横亘在二人与虚伪恶魔之间,如同一面银白色的盾牌。 但那冰墙只抵挡了数秒,就被那四道元素贯穿,冰墙轰然碎裂,冰屑向四周飞溅。 然而在冰墙的后面,薇薇安娜已经准备好了传送门。 银白色的空间门扉在她的法杖前方张开,挡在了虚伪恶魔的攻击路径上。 那四道元素攻击落入了传送门当中,消失在了银色的漩涡里,随即又在虚伪恶魔的头顶出现,从他的上方落下,将他笼罩在其中。 虚伪恶魔微微抬眼,看着那四道从头顶落下的攻击,轻轻抬手,向上一点。 他的指尖与那四道元素攻击接触的瞬间,它们同时消散了,如同被吹熄的蜡烛,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空间魔法,可真是难缠的能力呢。”虚伪恶魔淡淡开口。 他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紧接着,他轻声道:“空间静止。” 刹那间,薇薇安娜惊讶地发现,自己无法再操控空间。 周围的空间仿佛被锁死了一般,如同一块凝固的琥珀,任凭她如何运转魔力、如何尝试调动空间,都无法撼动分毫。 虚伪恶魔将周围的空间封印,用这种粗暴、不讲道理的方法,强行封印了她的空间魔法。 而就在此时,又是一枚火球从虚伪恶魔的指尖射出,击碎了残余的冰墙碎片,朝着薇薇安娜射来。 阿克西亚立刻上前,手中重新凝聚出一把冰枪,一枪挥出,将那火球击散。 但紧接着,风刃、水柱、雷霆、岩石……各种攻击接踵而至。 虚伪恶魔的双手连点,八道光圈中的元素攻击交替射出,速度越来越快,密度越来越高,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阿克西亚的冰枪不断在空中飞舞,阻挡着虚伪恶魔的攻击。 然而她即便拼尽全力,依旧难以抵挡那如同潮水般的攻击。 很快,她手中的冰枪被一枚火球正面击中,枪杆断裂,碎片向四周飞溅。 紧接着,数枚巨岩从她的侧面砸来,她来不及躲避,被巨岩狠狠地砸中身体,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阿克西亚!”薇薇安娜当即大喊,法杖横在身前,试图冲过去扶起她。 “先关心你自己吧。”此时,虚伪恶魔开口了。 下一瞬,八道光环在他周身浮现,八道不同颜色的光圈整齐排列,其中凝聚了恐怖的能量,每一道光圈都如同一座蓄势待发的炮台,全部对准了薇薇安娜。 “再见。” 随着虚伪恶魔的话音落下,八道光线齐齐射出,交织成一张无法躲避的死亡之网,将薇薇安娜和阿克西亚同时笼罩在其中。 而此时,阿克西亚刚刚重伤,倒在地上,根本没有力气防御。 见状薇薇安娜只能在面前升起屏障,一面金色的光盾在身前展开,并将自身全部魔力注入其中,进行防御。 然而,她根本无法抗衡虚伪恶魔的全力攻击。 光盾在八道光束的轰击下剧烈颤抖,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金色的碎片不断剥落。 薇薇安娜支撑法杖的手臂在剧烈颤抖。 这样下去,不出十秒,她和阿克西亚都会被杀死。 想要带着她和阿克西亚躲避这道攻击,必须要用空间魔法。可现在,空间被锁死,凭她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周围的空间。 她需要更强的力量! 而就在她即将支撑不住之际,一道光芒在她的手指上亮起。 紧接着,一枚金银两色的戒指在她的手指上浮现。 顿时,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力流转快了许多,原本枯竭的魔力池如同被注入了一股新的源泉,源源不断的力量从戒指中涌出,流入她的身体。 “这是……林给我的戒指。”薇薇安娜面色一怔,随即立刻回过神来。 她心念一动,那戒指立刻化作一把形态优美的银白色法杖。 这把法杖,是林特地为她打造的,对时空类的魔力具有极强的亲和力。 薇薇安娜举起法杖,杖尖指向被封锁的空间,再度尝试操控周围的空间。 银白色的光芒从杖尖涌出,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而这一次,那被封锁的空间终于有了反应。 一层层的涟漪在凝固的空间表面泛起,空间封印在银白色的光芒中层层瓦解,如同被阳光融化的积雪。 而此时,虚伪恶魔的攻击也打破了薇薇安娜的屏障,那面金色的光盾轰然碎裂,碎片向四周飞溅。 随着一道银光闪过,虚伪恶魔的攻击落下,将那片区域彻底化作一片焦土。所有拦在面前之物尽数被那光线湮灭,什么都没剩下。 原地也已经不见了薇薇安娜和阿克西亚的身影。 虚伪恶魔见状,长长舒了一口气。 “没想到你居然还留了这种后手啊。” 而在远处,薇薇安娜肩上扛着阿克西亚,有些狼狈地站在地面上。 在最后关头,凭借着林给她的法杖,她终于构建出了传送门,带着阿克西亚脱离了攻击范围,躲开了攻击。 并且此时,三分钟的时间,也已经到了。 虚伪恶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他的指尖开始变得透明,细碎的光点从他的皮肤表面飘散,飞入空中。 他的身体正在消散。 “真是,小看你们了。”虚伪恶魔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遗憾,“本来以为解决掉你们是手到擒来,结果还是让你们赢了啊。” 薇薇安娜和阿克西亚没有说话。 她们就那样站在原地,一脸戒备地看着虚伪恶魔的身躯逐渐消散。 虚伪恶魔的面容依旧从容,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但那种笑意中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只剩下一种“认输”的坦然。 直至他彻底消失,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飘散在空中,二人才松了一口气。 薇薇安娜的双腿一软,单膝跪地,法杖撑着身体,阿克西亚从她肩上滑落,靠在墙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差一点……”薇薇安娜低声说。 然而就在此时,两把利刃从阴影中刺出,无声无息,直接贯穿了她们的身躯。 顿时,二人皆是面色一怔,身体如同被冻结了一般,缓缓转头,看向身后。 虚伪恶魔完好无损地站在她们身后,手中握着那两柄利刃的刀柄,眼中带着笑意。 “你怎么……”薇薇安娜的声音沙哑而不可置信。 “我怎么还活着?”虚伪恶魔顿时大笑起来。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他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直到他的肩膀都在微微颤抖,“你们居然会相信一个恶魔的话,还是虚伪恶魔的话。” 他抽出刀刃,退后一步,看着二人缓缓倒下。 “从一开始,所谓的三分钟时间限制就不存在。” “我说的这些,不过是让你们放松警惕的罢了。” 第594章 通关的方法 虚伪恶魔抓着二人的头发,将她们从地上提起。 “要不要投降?”虚伪恶魔微微偏头,眼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慈悲,“如果现在投降的话,我还能让你们死得稍微轻松一些。” 然而闻言,薇薇安娜却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原来如此,看样子,你不能杀了我们啊。” “?”闻言,虚伪恶魔一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怎么说?” 薇薇安娜缓缓开口,声音虽然虚弱,但清晰无比:“就像你之前所说的,一个超凡者只要想,三分钟内可以将我们两个杀死不知道多少次。但你没有。”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虚伪恶魔的眼睛。 “刚才的攻击,我们彻底失去了警惕,让你得以偷袭成功。那个时候,只要你瞄准我们的要害,我们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但你偏偏特意避开了要害,甚至没有用多少力量,因此我们才能活下来。” “如此来看,你的目的根本不是杀死我们。” 虚伪恶魔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不仅如此,作为超凡者,你想要打败我们,真的有让我们放松警惕的必要吗?你明明可以直接碾压,却偏偏要用‘三分钟限制’来让我们产生希望,又用假死来让我们放松警惕。” “你的所作所为,给我的感觉不是要打败我们,而是让我们陷入绝望,主动认输啊。” 薇薇安娜的嘴角勾起一丝嘲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自信:“看样子,欢愉之主的确给你下了限制。你想要赢下这场游戏,不能杀了我们,只能让我们主动认输。” “也就是说,你能不能赢,到底还是要看我们的脸色呢。” 虚伪恶魔的脸彻底阴沉了下去。他松开了二人的头发,手中浮现出一柄七彩的短刃。 “小姑娘,有时候太聪明的话,可是会被人讨厌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没关系,”薇薇安娜反怼道,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倒不如说,被你这种人喜欢上,晚上睡觉都会起鸡皮疙瘩吧。你那张脸看久了,还挺让人反胃的。” 虚伪恶魔直接扣住了薇薇安娜的脖颈,将她提到了空中。 “真是,老老实实认输不好吗?这样就不用受皮肉之苦了。”虚伪恶魔抬起另一只手,那柄七彩的刀刃在手中翻转,刀尖抵在了薇薇安娜的脸颊上。 冰凉的触感沿着她的皮肤蔓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刺痛。 “虽然被你看出来了,但也没关系。让你主动认输的方法多得是,无非多花一会儿功夫罢了。” 说着,虚伪恶魔将刀刃抵在了薇薇安娜的嘴角,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唇线:“既然你这张嘴这么会说话,就先从它开始下手吧。” 他的刀刃轻轻滑动,就要将薇薇安娜的嘴角划开。 而就在此时,趴在地上的阿克西亚突然伸手,抓住了虚伪恶魔的脚腕。 “灵魂冰结。”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股直击灵魂的寒意从她的掌心涌出,沿着虚伪恶魔的脚腕向上蔓延。 虚伪恶魔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迟缓,灵魂的一部分被冰封,如同被拖入了一片永恒的寂静。 顿时,虚伪恶魔感到一阵威胁。 他没有犹豫,直接抬起另一只脚,一脚踩在自己的右腿上,用力一蹬。 他的右腿从膝盖处断裂,如同折断一根枯枝,身体借力向后跃出,脱离了阿克西亚的掌心。 断腿留在阿克西亚手中,化作一缕光芒消散,而虚伪恶魔已经退到了数步之外。 薇薇安娜也趁着这个机会,施展虚化脱离了虚伪恶魔的桎梏。 她的身体变得透明,从虚伪恶魔的指间滑出,落在地上踉跄了两步,然后转身将阿克西亚从地上扶起。 “多谢了,阿克西亚。”薇薇安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感谢的话,之后再说吧。”阿克西亚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虚伪恶魔,冰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战意,“先打败那个家伙再说。” 此时,虚伪恶魔已经重新凝聚出了那条被扯断的腿。 作为恶魔,他现在的这具身体不过是他拿力量捏造出来的容器罢了,只要他的本体不受损,任何伤势随便就能恢复。 断腿处的光芒重新凝聚,化作新的血肉和骨骼,不过几息时间,他就恢复了完整。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虚伪恶魔活动了一下新生的脚踝,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闻言,薇薇安娜则是在心中不断思索。 从虚伪恶魔的表现来看,他也是被欢愉之主控制着的,很有可能,她们两个现在与对方的战斗也是游戏的一环。 而既然是游戏,那么必然有通关的方法。只是这次欢愉之主没有给出任何的提示,所以她们还不知道。 胜机,到底是什么? 此时,薇薇安娜看向手中的法杖。 这把法杖,是现实中林送给她的,这个世界并不存在,但她依然能将其召唤出来。 如果是这样,阿克西亚是不是也能召唤出现实中的物品? 想到这,薇薇安娜直接开口:“阿克西亚。” “怎么?” “接下来由我先去拖延虚伪恶魔,你尝试着召唤出能够破局的物品。” “?”闻言,阿克西亚满脸问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召唤出能破局的物品?怎么召唤?要召唤什么啊?” “具体的我现在也一头雾水,”薇薇安娜的声音急促而笃定,“不过打败他的方法应该就是这个。” 她示意了一番自己手中的法杖:“我现在这把法杖,在这个世界并不存在,而是现实之中的物品。它是林送给我的,我刚刚在绝境中急切地需要力量,然后它就出现了。” “既然我能召唤出它来,你应该也行。你的记忆中一定有某样东西,某件对你至关重要的物品,如果它能出现在这里,也许就能改变战局。” “该怎么做?”阿克西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迟疑。 “不知道,总之先在心里想吧,我就是这样召唤出来的。在心中迫切地希望能带给你力量的东西,然后,它就会回应你。” “你们的话说完了吗?”此时,虚伪恶魔开口了。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缓缓向前迈出一步,手中凝聚出两把巨大的锯刃。 他将锯刃在手中转动了一圈,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当心啊,接下来的攻击,可是会很疼的啊。” 话音落下,虚伪恶魔立刻暴冲而出,身体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残影,两把锯刃交叉挥出,如同两柄收割生命的镰刀,朝着二人劈砍而来。 见状,薇薇安娜立刻在面前凝聚一面空间屏障。 银白色的空间裂缝在她身前展开,如同一面由虚空编织的盾牌,将虚伪恶魔的攻击拦在了外侧。 锯刃砍在空间屏障上,炸开一团七彩的火花,屏障的表面泛起层层涟漪。 但很快,空间屏障就浮现出一道裂痕,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般布满了整个表面,然后轰然碎裂。 空间的碎片朝着四周飞溅。 然而,那些破碎的空间碎片并没有消散,而是在薇薇安娜的意念下停滞在半空中。 她举起法杖,杖尖指向虚伪恶魔,那些碎片同时调转方向,如同无数枚细小的刀刃,朝着虚伪恶魔激射而去。 虚伪恶魔随手一弹,周围的空间碎片尽数被反射回去。 薇薇安娜来不及闪避,只能挥动法杖格挡。 碎片撞击在法杖上,炸开一团火花,她的手臂被震得发麻,断骨的伤口处传来一阵剧痛。 不过此时,她的法杖也已经触碰到了虚伪恶魔的衣角。 “传送。”薇薇安娜轻声道。 下一瞬,二人的身形全部消失在了原地。 薇薇安娜和虚伪恶魔同时从空气中消失,然后出现在数十步外。 薇薇安娜落在地上,法杖撑着地面,呼吸急促。虚伪恶魔的身影在她对面浮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们被传送到了远离阿克西亚的位置。 “快点,阿克西亚!”薇薇安娜大声喊道,“我坚持不了太久!”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阿克西亚靠在墙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她闭上眼,按照薇薇安娜所说,开始在心中不断想着“能够破局的物品”。 此时,虚伪恶魔看着薇薇安娜,微微歪了歪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饶有兴趣的审视:“你不会以为,凭你一个人就能拦得住我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薇薇安娜笑着开口,法杖在手中转了一圈,银白色的光芒在杖尖跳跃,“而且,从刚才的攻击来看,你的力量似乎变弱了呢。” “如果是超凡者的话,我的防御根本不可能坚持那么久,你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地被我传送走。”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看来,欢愉之主赐予你的力量,相当不稳定呢。比起你的胜利,祂更想看到的,是我们两个赢下这场游戏吧。” “这么一想,说不定你会比我先撑不住呢。” 闻言,虚伪恶魔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狞笑。 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两把锯刃在手中旋转,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那就来试试看啊。” 第595章 这里可是帝国 虚伪恶魔的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两柄巨大的锯刃在月光下拖出两道扭曲的七彩轨迹,每一次挥砍都带着足以撕裂空间的威势。 薇薇安娜的身影在锯刃的夹缝中不断穿梭。 她的法杖每一次挥动都会在身前展开一道银白色的空间裂缝,将虚伪恶魔的攻击偏转或是将自己传送。 一个空间魔法师,其难缠程度远远超过虚伪恶魔的想象。 他每一次以为自己的攻击已经锁定了薇薇安娜,下一瞬她就会从空气中消失,出现在其他地方。 他的攻击、步伐甚至他整个人都在空间之中不断转移,如同陷入了无尽的迷宫。 期间虚伪恶魔也尝试无视薇薇安娜,先去对付阿克西亚。 但他的脚步刚刚踏出,一道银白色的传送门就在他的面前展开,门扉中喷涌而出的空间乱流将他的身形逼退。 他调转方向,从另一侧突进,但又是一道传送门在他落点处无声张开,将他传送回了原地。 不打败薇薇安娜,他就无法离开这片被空间魔法掌控的区域。 而薇薇安娜也不好受。 长时间维持空间魔法需要消耗巨量的魔力,每一次操控空间,都在从她的身体中抽走力量。 虽然林送给她的法杖有帮助恢复魔力的功能,但这在如此高强度的战斗中也只是杯水车薪。 她的额头满是冷汗,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模糊的黑影。 五分钟,这是她全力维持空间魔法所能坚持的最长时间。 只要超过这个时间,她的魔力就会彻底枯竭,失去所有战力。 到那个时候,她也将无计可施。 更何况,虚伪恶魔的攻击她也并非次次都能阻挡。 她的腰腹和小腿已经撕裂出数道狰狞的伤口,身上的衣物已经被鲜血浸透,面色苍白如纸,几乎要站不稳。 她坚持不了多久。 而此时,阿克西亚将意识沉入内心,开始寻找着那能破局的东西。 在她的意识深处,似乎有一道身影浮现。 对方全身被一片迷雾笼罩,阿克西亚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轮廓,给她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对方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举起手,一把长枪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递给了阿克西亚。 那是一柄亮银色的长枪,枪身修长而优雅,枪尖锋利如针,在迷雾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这是?”阿克西亚看着递来的长枪,表情震惊无比。 这把枪她从未见过,但给她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而且这把枪上蕴含的力量,分明是…… 与此同时,薇薇安娜与虚伪恶魔的战场上。 薇薇安娜已经被打翻在地。 就在刚才,虚伪恶魔的力量突然增强,直接打碎了她的空间魔法,将她打倒在地。 虚伪恶魔的锯刃刺入了她的小腹,开始飞快地旋转,锯齿状的刃口将她的皮肉撕裂,将她的内脏搅碎。 血液和内脏碎片飞溅而出,在空中掀起一阵刺目的血花。 剧烈的痛苦传来,让薇薇安娜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哀嚎。 “两分钟。”虚伪恶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虽说我需要收着力,但在我手上撑过两分钟,也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你的空间魔法确实难缠,你的意志也确实顽强,但也到此为止了。” 他将锯刃从她的小腹中缓缓抽出,刃口上还挂着细碎的血肉。 “现在差不多了。”虚伪恶魔将锯刃上的血迹甩落,看着薇薇安娜虚弱的样子,缓缓开口,“再继续下去,你可就要死了,那可不好。”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薇薇安娜,落在远处靠在墙边、紧闭双眼的阿克西亚身上。 “你的破局希望是在另一个人身上吧。那么,如果我在你面前将她废了,你是不是就会陷入绝望呢?是不是就会放弃抵抗,乖乖认输了呢?” 说着,虚伪恶魔无视了薇薇安娜,迈步朝着阿克西亚的方向走去。 而在此时,薇薇安娜再度伸手,朝着自己的法杖抓去。 她还想继续阻拦虚伪恶魔。 然而下一瞬,她的右手应声而断。 虚伪恶魔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随手一甩锯刃,七彩的光芒从刃口飞出,精准地切断了薇薇安娜的手腕。 手掌落在地上,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还不肯放弃吗?”虚伪恶魔停下脚步,偏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看来我需要先把你的四肢全部砍下来才行呢。” 说着,他就举起锯刃,准备砍下薇薇安娜的四肢。 然而,就在此时—— “到此为止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决断。 一点寒芒从身侧中刺出,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银白色的残影,直奔虚伪恶魔的胸口。 虚伪恶魔瞳孔骤缩,他来不及思考,本能地抬起锯刃抵挡。 然而那点寒芒直接洞穿了他的锯刃,刺入了他的身躯。 一道巨大的冲击袭来,直接将他狠狠轰飞出去,砸入了一片断壁残垣当中。 碎石和灰尘将他掩埋,烟尘弥漫,看不清他的身影。 阿克西亚站在薇薇安娜身前,银灰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冰蓝色的光芒。 不仅如此,她身上的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超凡者的级别。 冰蓝色的斗气在她的周身流转,如同实质的寒气,将周围的空气凝结成细碎的冰晶。 而在她的手中,是一把亮银色的长枪。 帝枪——阿伦卡亚。 “阿克西亚……”薇薇安娜看着出手的阿克西亚,脸上露出一个惨笑,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你太慢了啊。” “抱歉。”阿克西亚低声道,目光没有离开那片烟尘弥漫的废墟,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照顾好自己,接下来的战斗,交给我。” “嗯。”薇薇安娜闭上了眼睛,躺在血泊中,用魔力压制着身上的伤势。 而此时,虚伪恶魔从废墟中缓缓走出。 他的目光落在阿克西亚手中的长枪上,面色低沉如水。 “这股力量……是阿伦卡亚?帝国的国器?它怎么变成长枪了?” 还不等他搞清楚状况,阿克西亚已经提枪杀来。 她的身形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银白色的残影,阿伦卡亚的枪尖直刺虚伪恶魔的面门,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片残影。 虚伪恶魔来不及思考,手中凝聚出一面盾剑。 盾牌横在身前,挡住了阿克西亚的攻击,而剑刃从盾牌后方刺出,一守一攻,配合娴熟。 然而,阿克西亚一转枪杆,枪尖在盾牌表面轻轻一点,借力弹开,身体在空中旋转了半圈,枪杆的末端顺势扫向虚伪恶魔的剑刃。 “叮”的一声脆响,剑刃被荡开。 随即阿克西亚的双手猛地发力,超凡者级别的力量从枪杆中爆发,直接粉碎了虚伪恶魔的盾牌。 盾面碎裂,碎片向四周飞溅,枪尖顺势划过,切下了他的头颅。 头颅在空中翻转了两圈,落在地上。 但紧接着,那头颅化作一团光晕消散,虚伪恶魔的身体也同时崩解,然后在数步之外重新凝聚。 “断头杀不了我。”虚伪恶魔淡淡开口,“这具身体只是容器,只要本体不受损,我可以无数次地重组。” 阿克西亚没有回答。 她的枪尖再次亮起,冰蓝色的斗气在枪刃上凝聚,朝着虚伪恶魔再次刺去。 虚伪恶魔也挥剑迎上,剑尖与枪尖在空中对撞。 “轰——!” 冰蓝色的光芒与七彩的光芒在方寸之间疯狂角力,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地面的碎石掀起,将墙壁的残骸震落。 双方的碰撞僵持了一瞬,随即纷纷被冲击震飞出去,拉开了距离。 紧接着,虚伪恶魔立刻凝聚魔力,一道道不同的元素攻击从剑刃上飞出 火焰、冰霜、雷霆、风刃、岩石……无数攻击从四面八方同时朝着阿克西亚射去,封死了她所有的闪避空间。 阿克西亚抬手,数道冰盾在她的身前同时展开。 这一次的冰盾在阿伦卡亚力量的加持下,变得坚硬无比,表面流转着银白色的光泽,与阿克西亚自身的冰蓝色魔力交织在一起。 元素攻击撞在冰盾上,炸开一团团火花,冰屑飞溅,但冰盾纹丝不动。 随即,阿克西亚抬起长枪,一道冰蓝色的枪芒从枪刃上斩出,如同月牙般朝着虚伪恶魔飞去。枪芒所过之处,空气被冻结,地面被冰封,留下一道银白色的轨迹。 虚伪恶魔见状,也在面前凝聚出屏障,与阿克西亚的枪芒正面碰撞。 枪芒撞在屏障上,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球,屏障的表面泛起层层涟漪,但没有碎裂。 一轮交锋下来,二人谁也奈何不了谁。 “厉害。”虚伪恶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真诚的赞叹,“有了阿伦卡亚的力量,已经能和我打得不分上下了呢。你召唤出的这把长枪,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期。”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这股力量你又能承受多久呢?你的身体,还能承担这股超凡者的力量多长时间?” “只要再继续僵持下去,你依旧会被我打败。等你撑不住这股力量的时候,就是你倒下的时候。” 闻言,阿克西亚轻笑一声。 “虚伪,你忽略了一件事情。” “这里,可是帝国境内。” 第596章 阿伦卡亚的领域 随着阿克西亚的话音落下,一阵无形的气机自她的周身扩散开来。 那气机不是任何一种力量,而是如同帝国本身的意志一般。 这股气机如同涟漪般扩散到整座帝宫的废墟,扩散到皇宫的每一寸土地,扩散到帝国的每一处边境。 虚伪恶魔当即感觉到了不对,立刻环顾四周。 只见一道亮银色的光环在帝国的边境浮现,将整个帝国都笼罩在内。 “这是……领域!”虚伪恶魔心中巨震。 “阿伦卡亚,拥有自己的领域。”阿克西亚缓缓开口,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道银色的光环,“它的开启条件很苛刻,只有在帝国的领土上,并且由帝国皇室的血脉施展,它才能释放出来。” 她握紧枪杆,枪刃上的光芒与那道银色光环产生了共鸣,如同在回应某种召唤。 “但相应的,一旦其展开自身的领域,帝国境内的每一个人、每一寸土地,都可以为我传递力量。” 说着,阿克西亚抬起长枪,枪尖指向虚伪恶魔。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如同帝王宣告般的威严:“虚伪,现在你要对付的不只是我,而是整个帝国!” 话音落下,阿克西亚的身形瞬间爆射而出。 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从虚伪恶魔的视野中消失,甚至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她的速度,此时已经真正提升到了超凡者的境界。 虚伪恶魔甚至无法反应过来,阿克西亚已经闪身来到他的身后。 他感觉到了后颈传来的寒意,但身体已经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下一瞬,一道亮银色的枪芒在他的身上绽放,从腰间划过,将他的身躯拦腰斩断。 “没用的。”虚伪恶魔的身躯在断裂的瞬间就开始重新凝聚,断口处的血肉如同活物般蠕动,瞬间拼合在了一起,“只要不触及我的本体,不论你将我斩断多少次,我都是不会死的。” “我当然清楚。”阿克西亚缓缓开口,嘴角微微上扬,“刚才那一下,本来就不是为了打败你。” “什么?”虚伪恶魔有些疑惑,眉头微微皱起。 然而下一瞬,他便感觉到,一股寒气在自己的体内浮现。 它如同一条无形的蛇,在他体内不断蔓延。 阿克西亚刚才那一斩,不是为了杀伤,而是为了将这股寒气打入他的体内。 而紧接着,他便感觉到,那股寒气找到了他的本体。 在它的体内,一抹七彩的光芒浮现。 它一直隐藏在容器的深处,被层层幻术包裹着,从未暴露过。但此刻,那道寒气精准地锁定了它的位置,并牢牢附着在了上面。 “找到了。”阿克西亚淡淡开口,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而紧接着,她双手握枪,摆好了架势。 阿伦卡亚的枪刃上凝聚着刺目的银色光芒,与那道笼罩帝国的光环产生了共鸣,枪尖指向虚伪恶魔,如同即将落下的审判。 “不好!”虚伪恶魔顿感不妙。 他的本体被锁定了,如果让阿克西亚那一枪落下,他的本体将直接被击碎,而他,将直接死亡。 “有形幻觉!”他大喊一声,体内的魔力疯狂涌动。 他的体内顿时涌现出无数道寒气,每一道都与阿克西亚留在他体内的一模一样,数量成百上千,在他的体内不断穿行,用于混淆阿克西亚的感知。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分化出了数百道,每一道都与他本人一模一样。 紧接着他立刻解开了包裹帝宫废墟的光晕,数百道身影同时朝着不同的方向逃去,如同一群被惊散的鸟群,试图让阿克西亚无法锁定真正的目标。 “你逃不掉的。”阿克西亚眼神一凝,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她手中长枪转向天空,枪尖指向上方,猛地刺出。 “殒月连星!” 下一瞬,无数枪芒如同流星一般从空中落下。 每一道枪芒都泛着银白色的光芒,携带着冰蓝色的寒意,精准地锁定了每一个虚伪恶魔的身影,锁定了每一道寒气的位置。 既然无法确定哪一个是真的,那就全部都打一遍。 枪芒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密集程度让人无处可逃。 每一道枪芒都贯穿了一道身影,将它们的身躯刺穿、粉碎。 虚伪恶魔的幻影一个接一个地消散,化作细碎的七彩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而真正的虚伪恶魔看着空中落下的光雨,饶是虚伪恶魔都面色扭曲了起来。 “我!去!”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慌,但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瞬,枪芒落下。 如同暴雨一般的枪芒将所有的虚伪恶魔都刺得千疮百孔,连一具完整的身躯都没有留下。 幻影一个个破碎,光点一片片消散,最后只剩下了一道。 此时的虚伪恶魔,四肢尽断,身上被密密麻麻的血洞布满,脑袋被开了一个大洞,彩色的光芒从洞口中隐约可见。 他的身躯在空气中微微颤抖,几乎无法维持人形。 一道彩色的光芒从他的身躯中缓缓浮现,那是他的本体,此刻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几乎无法维持住形体,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 “必须……要逃……”虚伪恶魔发出一声断断续续的呜咽,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他的本体试图向远处飘去,试图逃离这片区域。 但下一瞬,一道阴影笼罩了他。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没打算放弃吗?”阿克西亚伸出手,五指张开,一把将那团光芒握在手中。 “这股坚韧的性子倒是值得尊敬,不过,你也到此为止了。” 说着,阿克西亚手心的印记亮起,冰蓝色的神眷印记在她的掌心绽放,冰雪神眷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她的掌心涌出,附着在了那团光芒之上,虚伪恶魔的本体在寒意的侵蚀下剧烈颤抖。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就连思维都被这股寒意停滞了。 他的最后一丝意识在冰层中回荡,如同被关在玻璃瓶中的飞蛾,撞击着无形的壁障,然后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只是瞬间,一层冰晶在虚伪恶魔的周围浮现,将他的本体连同其意识彻底封入了冰层当中。 虚伪恶魔,放弃了思考。 解决掉虚伪恶魔,阿克西亚立刻回到了帝宫。 她的脚步急促而沉重,快步来到薇薇安娜的身旁。 “薇薇安娜,你怎么样?”阿克西亚蹲在薇薇安娜身旁,关切地开口。 “微死,如活。”薇薇安娜语气平淡地说道,声音虽然虚弱,但语调依旧带着那种惯有的从容,“还没死透,还能撑一会儿,但再不进行救治估计就要真死了。” 而闻言,阿克西亚松了一口气。 她可以听出,薇薇安娜的状况已经平复了下来。 “阿克西亚,打开我的储物戒。”此时,薇薇安娜再度开口。 闻言,阿克西亚点点头,随即立刻打开了薇薇安娜的储物戒。 银白色的光芒闪烁,储物戒中的物品倾泻而出。 其中,一片翠绿色的叶子飘浮在空中,落在了薇薇安娜的身上。 生命之叶。 薇薇安娜张开嘴,将那叶片服下。 叶片入口即化,化作一道翠绿色的光芒流入她的喉咙,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顿时,一股浓郁到极点的生命力从她的体内涌现。 那些断裂的骨骼在快速愈合,那些撕裂的肌肉在重新连接,那些被搅碎的内脏在再生重组,那些被切断的血管在重新贯通。 她的身体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灵魂,在翠绿色的光芒中焕发出全新的生机。 她身上那些足以致命的伤势,在刹那间就恢复如初。 断臂从断口处重新长出,苍白的脸色重新变得红润起来,虚弱的呼吸变得平稳有力,就连消耗的魔力也瞬间恢复。 薇薇安娜从地上坐起,活动了一下新生的右臂,伸展了一番身体,确认伤势已经彻底恢复。 她的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这是……什么?”阿克西亚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生命之叶,也是在林的帮助下得到的东西。”薇薇安娜转过身,看着阿克西亚,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容,“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不论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势,我都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如初。” “就在刚才,你打败虚伪恶魔之后,我感觉到这东西也出现在了我的储物戒里。” 闻言,阿克西亚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目光从薇薇安娜脸上移开,落在自己手中的阿伦卡亚长枪上。 “薇薇安娜,”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接下来,能详细和我说说,那个‘林’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哎?”薇薇安娜的表情一亮,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阿克西亚,你相信林的存在了?” “嗯,”阿克西亚轻轻点了点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柔和,“稍微……一点点相信吧。” 第597章 新的提示 “好啊,我会全部都告诉你的,不过在那之前……”薇薇安娜转过头,目光扫过周围那片被碎石覆盖的帝宫废墟,“索尔陛下如果是虚伪的话,那么真正的索尔皇帝去哪里了?” 此时,阿克西亚也是面色一凝。 她的冰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沉重,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阿伦卡亚的枪杆。 这确实是个问题,虚伪恶魔伪装成了索尔皇帝,那么真正的索尔皇帝去了哪里? 索尔皇帝的突然失踪,必然会在帝国内掀起轩然大波。 如今的帝国连续遭遇了两次动荡——旧贵族的叛乱和尤利乌斯的恶魔动乱,索尔皇帝的坐镇现在是帝国民众为数不多的心理支柱。 若是他消失的事情传出去,帝国的民心将再次动荡,那些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势力将再次抬头,帝国的重建工作也将受到严重影响。 而此时,之前被拦在帝宫外的人也全部进入了此地。 数十人从废墟的各个方向涌入,有的举着灯,有的握着武器,有的面色苍白,有的满头大汗。 他们看着周围那片被摧毁的帝宫,再看着显然经历了一番激战的阿克西亚和薇薇安娜二人,所有人的脸色当即大变。 “阿克西亚殿下,这里发生了什么!”其中一人开口询问道,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恐。 其他人也纷纷围了上来,目光在阿克西亚和薇薇安娜之间来回游移,眼中满是疑问和不安。 闻言,阿克西亚叹了一口气。 她将阿伦卡亚长枪杵在地上,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低沉而清晰:“诸位,帝国内有大事发生。” “父皇他,失踪了,他在封锁令下达之前就已经被虚伪恶魔替换。这些天来,我们一直在与伪装的皇帝打交道,而真正的父皇,下落不明。” 片刻之后,二人向众人解释了一切。 “怎么会这样……”一位年长的文官喃喃道,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索尔陛下失踪了,而虚伪恶魔居然还伪装成他这么长的时间……” “我们这些天一直在向一个恶魔汇报工作,一直在遵循一个恶魔的命令……这……” “这件事情,我希望各位能够保密。”此时,阿克西亚再度开口,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皇宫的封锁,会再进行很长一段时间,所有人都不得出去。” “在此期间,一切对外事务由我代理,一切内部事务照常运转,就当作‘父皇还在’的状况来办。” 紧接着,她提起阿伦卡亚,在地上轻轻一点。 下一瞬,数道漆黑的身影在皇宫的各个角落浮现。 十一位帝国的利刃,同时出现在皇宫的各个入口和通道处,周身上下散发着恐怖的气场,将整座皇宫笼罩在一片无形的压力之中。 “我已经通知帝国的利刃继续封锁皇宫。”阿克西亚的声音平静而笃定,“现在父皇不在,持有阿伦卡亚的我,是唯一可以调动他们的人。” “也就是说,在父皇回来之前,你们都不得离开皇宫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面孔,语气中多了一丝冷意:“在这里奉劝你们不要轻易尝试。利刃们执行命令,是不会在意你们的身份的。” “如果有人试图离开,他们不会问你的身份、地位,或是理由,他们只会执行命令。” 闻言,众人都是感觉心中一紧。 那些利刃的身影虽然只是远远地站在阴影中,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已经足以让任何人打消逃跑的念头。 “知道了,殿下。”一位年长的将军率先开口,声音沉稳而郑重,“我们会遵守的。在陛下回来之前,皇宫的事情,由您做主。”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震惊和不安,但至少在阿克西亚的威严和利刃的威慑下,没有人敢再多说什么。 紧接着,阿克西亚遣散了众人,和薇薇安娜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但二人并没有被强制入睡。 欢愉之主设下的游戏机制,似乎在虚伪恶魔被打败开始,就失效了。 阿克西亚靠在床头,长长舒了一口气,冰蓝色的眼眸中映着窗外的月光:“这么久了,终于可以正常地入睡了。” “是呢。”薇薇安娜坐在她的身旁,这一次她没有回到自己的住所,而是一起住进了阿克西亚的寝宫当中。 “接下来该怎么做呢,阿克西亚?”薇薇安娜开口问道,转过头看向阿克西亚,“如果一直待在皇宫中,是无法通过欢愉之主的游戏的。游戏还在继续,而我们只是完成了其中的一个关卡。” “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阿克西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冷静,“不过既然是游戏,那么接下来欢愉之主应该会再度给出提示,告诉我们该怎么做。” “就像冰火木三殿一样,每一座宫殿都指向了虚伪恶魔,每一次通关都让我们离真相更近一步。虽然不甘心,但身处祂的游戏中,我们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说完,房间内的气氛顿时沉重了起来。 与一位邪神作对,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祂的力量可以随意扭曲现实,篡改记忆,甚至直接创造规则。 而她们,只是两个还没踏入超凡门槛的凡人,手中唯一的底牌,也只是阿伦卡亚。 此时,阿克西亚再度开口,声音中多了一丝温和:“算了,不说这个了。至少今晚,我是不想再考虑这些事情了。” 她顿了顿,脑海中回忆起那个将阿伦卡亚交给她的模糊身影。 “薇薇安娜,说好的,告诉我有关那个‘林’的事情吧。现在,我有点想了解他了。” “嗯,我会全部告诉你的,阿克西亚。”薇薇安娜笑着开口,目光中闪过一丝温柔的光芒,“故事会有点长,要耐心听哦。” 两日之后。 皇宫已经从虚伪恶魔的事件中恢复过来。 废墟被清理,断壁被修补,帝宫的残骸被围了起来等待重建。 皇宫内的众人重新回到了忙碌的公务之中,文官们批阅着积压的文件,武将们整理着受损的装备,侍从们打扫着被战斗波及的走廊。 而此时的薇薇安娜跟在阿克西亚的身后,已经成为了她的专属秘书,帮她处理各种麻烦的工作。 毕竟虚伪恶魔已经解决,皇宫的危机消除,薇薇安娜暂时也无事可做。 而且她作为瑟尔文松家族的大小姐,自幼接受过政务训练,处理起文书工作来手脚麻利,于是她便自告奋勇,帮助阿克西亚一起处理工作。 “这份是边境驻军的补给申请,那份是重建帝宫的预算案,还有这份……”薇薇安娜将一摞文件放在阿克西亚的桌上,动作熟练如同已经做了多年。 “是索尔陛下失踪后需要对外保密的内务清单。” “嗯,放在那里吧。”阿克西亚头也不抬地回答,手中的羽毛笔在纸上快速移动,批阅着一份又一份的文件。 而有了薇薇安娜的帮助,阿克西亚原本忙碌的生活得到了很大的缓解。 那些积压的文件被一份份处理,那些待回复的信件被一封封送出,那些需要协调的事务被一件件安排。 帝国的状况,也在众人日复一日的努力下,逐渐回到了正轨。 而在今日,一则消息传到了皇宫之中。 “阿克西亚殿下,有要事相报。”一位斥候推开书房的大门,微微欠身,手中捧着一卷密封的羊皮纸轴。 “讲。”阿克西亚淡淡开口,手中的羽毛笔依旧没有停下,在纸上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 “是,殿下。”斥候展开手中的卷轴,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然后抬起头,声音清晰而郑重,“我们接到了来自光明教会的求助。” “教会的现任圣女,薇儿·莱特小姐,她的队伍在圣女游行的过程中,在帝国边境的附近遭到袭击,现已失踪。” “据随行的教会骑士报告,袭击者身份不明,但手段残忍,队伍中有多人死伤,圣女本人不知所踪。” “教会那边请求帝国能够派出增援,帮助他们找到圣女。已经有七位大主教联名亲自签署了请求信函,说‘若圣女遇害,将是整个大陆信仰界的巨大损失’。” 闻言,阿克西亚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她放下笔,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她与薇薇安娜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地交汇,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光明教会的圣女遇袭,这在大陆上是极其严重的事件。 教会的影响力遍布整片大陆,圣女更是教会的精神象征之一,若是圣女在帝国境内出事,帝国与教会的关系将受到不可挽回的损害。 薇儿遇袭并失踪的位置距离帝国边境不远,他们帝国自然是要有所表示,无论是出于外交礼仪还是出于人道主义。 而更关键的是,根据薇薇安娜所言,薇儿同样是她们的同伴,是与林紧密相关的人。 她在这个时候突然遇袭,她们理所当然地联想到一些事情。 欢愉之主的游戏提示,出现了。 第598章 帝国无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越he世界,我人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9章 三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越he世界,我人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0章 后果自负 “我说,结束了。”然而,面对黑袍男子那如同深渊巨口般展开的黑袍,阿克西亚只是淡淡开口,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下一瞬,无数冰棱从她的枪尖爆发而出,如同银白色的荆棘,向四面八方同时绽放。 冰棱的尖端锋利如针,直接将那展开的黑袍刺穿,将他的骸骨身躯刺破。 黑袍男子面色一惊,他的身躯在冰棱的穿刺下剧烈颤抖,但还没来得及动弹,就被一层层冰晶彻底封住。 冰晶从冰棱的表面蔓延,覆盖了他的骸骨身躯,将他如同一尊雕塑般凝固在了原地。 “不是,骸骨,你寄得也太快了吧!”一旁的三眼男子见状立刻大声喊道,额头的竖眼疯狂转动,试图寻找脱身的机会。 但他被薇薇安娜的光环和教会的金色锁链牢牢束缚着,连手指都动不了。 而紧接着,数道锁链射来,封住了他的嘴,同时一道锁链直接刺入了他的胸口当中。 他的竖眼瞪得大大的,发出含糊的“呜呜”声,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是片刻,两名魔女教成员就被擒下。 “好了,接下来可以好好说说,你们来这里到底是有什么目的了。”阿克西亚操控着冰层,让黑袍男子的下半张脸解冻,冷冷开口。 她的枪尖还抵在他的胸口,冰蓝色的光芒在枪刃上微微跳动。 然而紧接着—— “太天真了啊,帝国的三公主阁下。”黑袍男子淡淡开口。 随即,黑袍男子和三眼男子的体内,一道半透明的身影钻出。 这是他们的灵魂体 作为魔女教徒,他们的灵魂经过特殊的修炼,已经可以长时间离体,进行逃逸。 并且每个人都有配有不少的备用身躯,可以承载他们的灵魂,如同更换一件衣服。 灵魂体从被束缚的肉身中无声地滑出,如同蛇蜕去旧皮。 除非同样有灵魂魔法师的帮助或者拥有限制灵魂的能力,否则他们几乎无法被擒住。 它们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朝着密林中飞快逃窜,速度比肉身快了数倍,在树影之间穿梭,如同两道灰色的闪电。 见状,阿克西亚几人立刻朝着他们发起攻击。 然而成为灵魂体的二人身手敏捷了不少,在密林中不断翻转,避开了所有的攻击。 他们从树梢上掠过,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当中。 “逃了啊。”看着二人逃离的背影,阿克西亚脸上没什么表情。 紧接着,她转头看向两位教会的成员:“如何?能进行追踪吗?” “可以,放心吧,阿克西亚殿下。”二人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看向自己手中的圣典。 圣典的书页间,有几道细如发丝的金色光点在轻轻跳动,如同萤火虫的尾光。 “刚才束缚住那个三眼男子的时候,我们就将圣光的气息附着在他们的灵魂上了。”其中一人说道,“我们光明教会和他们魔女教斗了那么久,还是研究出不少针对他们的方法的。” “他们的灵魂虽然能离体,但只要附着上圣光的气息,无论跑多远,我们都能找到他们。他们逃不了。” “那就好。”阿克西亚收回长枪,“接下来,先去追踪他们两个。” “现在,魔女教已经出现在了这里,他们必然和圣女的失踪有联系。先跟着他们,看看能不能找到圣女的踪迹,并且也能看看,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明白了。”众人点点头,随即立刻朝着两名魔女教成员追踪而去。 与此同时,帝国境外的一处地洞当中。 两道虚幻的身影从洞口飘入,无声地落在地面上。 他们的形态比之前更加模糊,边缘处有细碎的光点在飘散。 灵魂离体太久,会消耗他们的灵魂本源。 “三眼,颅骨,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驻守在此地的人开口询问道。 那人身材矮小,但双臂异常地长,垂在身侧几乎能够到膝盖。 他的目光从三眼和颅骨那两道虚幻的身影上扫过,眼中带着疑惑:“而且你们怎么只是灵魂体?肉身呢?” “先别说这些了,长手,先给我们新的肉身。”颅骨开口道,他的声音比之前虚弱了许多,带着一丝急促,“我们只有灵魂,撑不了太久。新的肉身在哪里?” 闻言,长手转身,打开一旁的木柜,露出里面两具并排平放的肉身。 那两具肉身与二人原本的样子差不多,显然是为他们特制的备用身躯。 紧接着,二人立刻进入了新的身躯。 灵魂体化作两道灰色的光芒,从肉身的眉心没入,然后那些肉身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眼皮缓缓睁开,瞳孔中重新有了光彩。 “呼……总算活过来了。”三眼长舒一口气,然后活动了一番手脚,适应着这具新的身体。 “所以,你们两个到底遭遇了什么啊?怎么这么狼狈?”长手开口问道,站在柜门旁边,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游移。 “没什么,运气不好,遇到帝国和教会的人了,”三眼开口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后怕和庆幸,“差点直接死在外面。” “现在帝国的人也参与了进来,我们的行动已经暴露,必须要加快速度了。” 紧接着,他环顾了一番四周,随即询问道:“长手,据点的其他人呢?怎么只剩你一个了?其他人都去哪儿了?” 闻言,长手解释道:“就在今天早上,我们找到了目标的位置,就立刻派所有人过去了,只剩下我一个看守据点。” “目标找到了!”三眼的竖眼猛地睁大,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在哪里?” 闻言,长手取出地图,在上面指出了一个位置。 那是帝国境外的一处小村庄,位于山谷之间,偏僻而安静。 “就是这里,”长手缓缓开口,“今天早上,那里突然出现了极其浓郁的魔女之力,强度与之前大祭司所观测到的一致,由此确认,目标就在那里。” “呵呵,太好了!”三眼兴奋地开口,一拍大腿,从柜台上跳下来,“我和颅骨也过去支援!这次一定要将目标拿下!不能让其他人抢先!” “那能不能也带我们过去看看呢?”此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戏谑和从容,“我对你们口中的目标,也是相当感兴趣啊。” 闻言,众人来不及反应,三道冰枪已经从入口射出,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银白色的残影,精准地贯穿了长手、颅骨和三眼三人的身体。 冰枪从他们的胸口刺入,从后背穿出,将他们如同串串般钉在了后方的墙壁上。 冰枪的枪杆上凝结着霜花,伤口处的血液被瞬间冻结,没有一滴流出。 此时,三人朝着入口看去,顿时瞳孔一缩。 入口处,一道银白色的传送门正在缓缓关闭,阿克西亚的身影站在传送门前方,长枪握在手中,枪刃上还残留着未消散的寒意。 薇薇安娜站在她身侧,法杖的杖尖上还流转着空间魔法的银白色光芒。 两名教会的使者跟在后方,手中的圣典已经展开,金色的光芒在书页间跳动。 “是你们!”颅骨低沉着声音开口,新身体上的竖眼瞪得大大的,瞳孔中倒映着阿克西亚那冷峻的面容,“帝国和教会的人,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看我!”三眼大喊一声,浓郁的魔力开始在他额头的眼睛上凝聚。 那只竖眼从模糊变得清晰,瞳孔疯狂旋转,即将释放出某种强大的灵魂攻击…… 然而下一瞬,又是一道冰棱射出,精准地扎爆了他的眼睛。 鲜血从眼眶中涌出,但瞬间就被冰棱的寒气冻结,形成一圈暗红色的冰晶。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到,那冰棱之上有一股诡异的寒气,侵入了他的灵魂。 那股寒意将他的灵魂牢牢锁死在了这具新的身体当中,如同一把无形的锁,将他的意识困在了这具血肉之躯中,无法逃离。 灵魂冰结。 “三眼!”此时,颅骨和长手大喊一声。 然而紧接着,数道金色的锁链朝着他们射来,从圣典中飞出的锁链如同活物般游走,缠绕住他们的全身。 锁链上镌刻着特殊的符文,那是教会针对魔女教徒研发的“灵魂禁锢纹”,可以同样将他们的灵魂禁锢在体内,无法靠灵魂体脱身。 “别乱动。”此时,阿克西亚来到了颅骨的面前。 她的左手抬起,指尖凝聚出一道细长的冰刃,抵在颅骨的脖子上。 冰刃的边缘薄如蝉翼,泛着冷冽的光芒。 那股寒意,让颅骨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接下来,我需要问你们几个问题,希望你们能如实回答。”阿克西亚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不要耍花样,我身后的两位教会朋友,可以判断出你们是否在撒谎。” 她顿了顿,冰刃微微下压,在颅骨的皮肤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当然,如果你们不配合的话,后果自负。” 第601章 魔女教的目标 “帝国的三公主,你以为靠着这种程度的威胁,就能让我们屈服吗?”颅骨冷冷开口,他那双眼睛中燃烧着狂热的光芒。 “做梦!我们的灵魂,早已献给了魔女大人。即便是死在复活她的路上,我们也无怨无悔。灵魂的归宿早已注定,肉体的消亡不过是回归魔女的怀抱。你想用死亡来威胁我们?你杀死的不过是一具躯壳,我们的灵魂依旧会回到魔女大人身边。” “的确。”阿克西亚淡淡开口,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我这种程度的威胁,对于你们这种邪教人士应该也没什么作用,毕竟你们的命,对于任何人都无足轻重。” 说着,阿克西亚收起了冰刃,转而凝聚出一把冰枪。 “从一开始我就不指望能从你们口中问出什么。”她的声音平静而冷冽,“那么现在,你们也没用了。” 她抬起冰枪,枪尖直指颅骨的心脏,就要将三人全部斩杀。 而就在此时—— “等等,阿克西亚。”薇薇安娜突然开口了。 闻言,阿克西亚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薇薇安娜。 “你还有什么事吗,薇薇安娜?” “嗯。”薇薇安娜点点头,朝前走了两步,来到被钉住的三人面前。 她伸出手,一只紫色的晶莹蝴蝶出现在了她的指尖上,随即在众人的目光下,它逐渐变成了深蓝之色。 “这是……什么?”阿克西亚看着这只蝴蝶,询问道。 一旁,两位圣职者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是我和你说过的,月光蝶。”薇薇安娜开口道,指尖轻轻托着那只深蓝色的蝴蝶,“是林创造出来的生物。” “它刚才告诉我,它有办法从他们身上得到情报。” 说完,月光蝶轻轻振翅,从薇薇安娜的指尖飞起,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轻盈地落在了颅骨的头顶。 紧接着,它的双翅展开,身上的深蓝光芒大涨,如同一团在黑暗中燃烧的蓝色火焰。 瞬间,颅骨的双目失去了神采。 他的瞳孔放大,目光变得空洞而涣散,如同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月光蝶正在读取他的记忆,如同翻阅一本摊开的书,将那些被深藏在灵魂深处的信息一一提取出来。 而看着这一幕,透过显示屏看着二人行动的欢愉之主当即破防了。 祂坐在那张办公椅上,面前那台刚刚修复好的显示屏上清晰地映着薇薇安娜和阿克西亚的身影,以及那只正在读取记忆的月光蝶。 祂的双手抓着自己的脑袋,红色的面具上那两道弯弯的缝隙仿佛因为震惊而睁大了几分。 “不要啊!”祂的声音在漆黑的房间中回荡,带着一种“你们怎么能这样”的委屈和愤怒,“你们这是作弊啊!这东西我没加进游戏啊!我好不容易搞出来的游戏,就这么被你们破坏了啊!” 祂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了一阵,试图阻止月光蝶的读取,但屏幕上只是闪过几行乱码,然后恢复了正常。 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祂仅仅修复了监视二人的显示屏,对于游戏的管理权限至今都没有恢复,让祂根本无法直接干涉游戏。 并且现在,游戏里的那两个bug还没有修复,导致诺姆对祂游戏的进攻也越来越强,甚至现在明目张胆地给薇薇安娜作弊。 祂只能像个无能的丈夫一般,看着自己花费心血造出的游戏被其他人为所欲为。 祂的手指在键盘上无力地敲了几下,然后停了下来,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面具上的笑脸似乎变得僵硬了许多。 “不……”祂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如同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呜咽,“呜呜呜……呜呜……” 然后,祂突然抬起头,那双弯弯的缝隙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祂开始大笑起来,笑声从低沉变得越来越响亮,越来越畅快,在漆黑的房间中回荡。 “有趣,实在有趣。” 祂从椅子上站起来,随手拿起桌上一本写着“脚本”二字的书,丢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剧本,不要了。”祂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畅快,“既然你们不想按照剧本来,那就随你们去吧。让我看看,你们到底能给我多少惊喜吧。” …… 此时,月光蝶读取完毕,从颅骨的头顶飞起。 它轻盈地飞回薇薇安娜的指尖,停在那里,双翅微微张合,如同在传递着什么信息。 薇薇安娜闭上眼睛,手指轻轻触碰蝴蝶的翅膀,感受着那些从颅骨记忆中提取出的画面和文字。 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睛,看向阿克西亚。 “嗯……阿克西亚,它说,它知道魔女教的目标了。”薇薇安娜的声音清晰而笃定,“就在几个月前,魔女教察觉到,帝国的边境出现了很浓郁的魔女之力,怀疑这里出现了寄宿着魔女灵魂碎片的人,所以派出人手前来抓捕。” 她顿了顿,补充道:“魔女教这次总共派出了数百人,里面包含了二十位七阶强者,甚至还有两个大祭司——色欲和懒惰。” “而薇儿受到袭击的事,也的确是他们做的。当时魔女教为了尽快找到那个寄宿了魔女灵魂碎片的人,决定将帝国边境所有的村落全部屠灭,以免目标混在村民中逃走,但被薇儿和玛丽亚女士提前察觉了他们的行动。” “随后,为了防止教会阻碍他们的计划,懒惰大祭司和色欲大祭司率先出手,带着魔女教的人对薇儿所在的队伍发起了突然袭击,他们的速度太快,薇儿她们甚至没能来得及告知队伍的其他人。” “不过薇儿和玛丽亚女士的踪迹,他们也确实不知道,袭击之后,薇儿和玛丽亚就失踪了,他们也在找她们。” “是吗。”阿克西亚点了点头,手中的冰枪挥动,将三人的脑袋斩下,“那么,他们的目标,她现在在哪?” “山达尔村。” …… 与此同时,山达尔村内。 整座村庄笼罩在一片紧张和恐惧之中。 村民们在狭窄的巷道中奔跑、呼喊,朝着村外的山道涌去。 而村口,一道金色的身影正站在那儿。 薇儿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圣典,双眼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 “大家,赶紧离开!我来为你们挡住敌人!”薇儿的声音穿透了混乱的村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感。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还在逃难的村民,看着那些因为恐惧而发抖的老人,看着那些因为害怕而哭泣的孩子,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力量。 在她的面前,是上百名长得奇形怪状的魔女教成员,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他们围成一个半圆,将村口和薇儿都困在了其中。 “圣女阁下,”此时,一名长着四只手、嘴巴是类似蜘蛛口器的男子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而粘稠,如同昆虫的口器在摩擦,他向前迈了一步,那四只手在空中摊开,做出一个“请让开”的姿势。 “我们这次来可不是为了和教会为敌的。乖乖退下,放我们过去,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在场的所有魔女教成员中,他身上的气息最强,已经踏入了七阶的水平。 “绝不!”闻言,薇儿坚定地开口,圣典在她的手中翻开,金色的光芒从书页间涌出,“你们想要过去伤害无辜的人,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不论你们的目标是什么,都不该伤害无辜的人!” “冥顽不灵。”闻言,魔女教众人也失去了耐心。 蜘蛛男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杀意。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同伴们挥了挥手。 “诸位,全力动手吧,不必在意她是不是圣女了。”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教会的圣女,我们又不是没有杀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她的尸体尽可能保证完整。作为光明教会的圣女,她的身体或许能作为魔女大人灵魂的载体。” “是!”闻言,魔女教众人应了一声,随即齐齐朝着薇儿发起了攻击。 上百道攻击同时射出,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薇儿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死亡的阴影中。 “薇儿小姐!”此时,正在帮忙居民避难的村长大声喊道。 “放心!我还撑得住!”薇儿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她深吸一口气,将圣典举到面前,双手合十,金色的光芒从她的体内涌出,与圣典的光芒融为一体。 “圣光结界!”瞬间,一道巨大的金色结界浮现,从薇儿的脚下升起,如同一个倒扣的金色碗,将薇儿和魔女教的数百人同时笼罩在内。 结界的边缘有金色的符文在流转,散发着温暖而庄严的光芒,将那些黑色的攻击全部挡在外面。 “快走!”薇儿大喊道,声音穿过结界,传入那些正在逃命的村民耳中。 闻言,一众村民不敢怠慢,立刻加快步伐,逃离此地。 而见状,魔女教的众人立刻朝着结界发起攻击。 然而,任凭他们如何进攻,结界始终纹丝不动。 圣光结界是教会最强的防御魔法之一,由圣职者的信仰和生命共同支撑,不是普通的攻击可以轻易击破的。 “直接攻击她的本体!”见状,有人大声喊道。 闻言,所有人纷纷朝着同样在结界中的薇儿发起攻击。 然而,薇儿的周身,一层又一层浓郁的护体圣光涌现,金色的光芒如同一层厚厚的铠甲,将她包裹在其中。 那些攻击落在圣光上,如同石子落入深水,只溅起一圈圈涟漪,却无法触及她的本体。 她的口中不断念诵着祷文,圣光从她的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填补着被消耗的部分。 然而,随着魔女教众人的攻击愈发密集,薇儿的护体圣光在连续的轰击下开始剧烈颤抖,边缘处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薇儿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她的声音开始颤抖,结界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她撑不了太久。 第602章 蠢 就在薇儿的结界摇摇欲坠之际,村庄内的一道阴影中,一道穿着黑袍的娇小身影正藏在一处半塌的谷仓后,透过木板的缝隙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明明只有一个人,与那些人为敌,根本不可能有胜算,还为了根本不相干的人那么拼命……”莫妮卡看着薇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斗篷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目光在薇儿和那些魔女教徒之间来回游移。 “真蠢。” 而此时,薇儿周身的护体圣光终于彻底破碎。 那层金色的铠甲在魔女教密集的攻击下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失去了圣光的保护,魔女教的攻击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将她整个人击飞出去,重重地砸进了一座低矮的木屋中。 木屋的墙壁被撞穿,尘土和木屑飞溅,薇儿的身影消失在废墟中,而那道结界也随之破碎。 “还是,太勉强了啊。” 薇儿挣扎着从废墟中爬出,她的白色祭袍上满是灰尘和血迹,额头上有一道正在渗血的伤口,嘴角挂着血丝,呼吸急促而紊乱。 她撑着圣典,勉强站直身体,随即立刻环顾四周。 村民们已经全部离开,村口空无一人,只剩下她一人还在。 “不过还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了啊。”薇儿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在战火和烟尘中显得格外明亮,带着一种“完成了使命”的释然。 她深吸一口气,随即再度翻开圣典,金色的光芒在书页间重新亮起,准备离开。 但就在此时,一道白色的蛛丝从废墟的缝隙中无声射出,速度快得惊人,精准地缠绕住了薇儿的双手。 蛛丝的触感如同丝绸般光滑,但坚韧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薇儿试图挣扎,但那蛛丝却越收越紧,勒进了她的皮肤,留下一道道细密的血痕。 不仅如此,蛛丝上还带着一种猛烈的毒素。 几乎是瞬间,薇儿的双手就被紫色的毒素彻底蔓延,扩散到她整条手臂。 一阵蚀骨灼心的剧痛传来,如同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刺入她的皮肤,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你以为,你还逃得掉吗,圣女殿下。”蜘蛛男的声音从废墟后方传来,带着一种猎手戏弄猎物般的从容。 他缓缓从烟尘中走出,手中牵着蛛丝的另一头,这蛛丝正是他所释放出来的。 他走到距离薇儿几步远的位置停下,低头看着她那双被毒素侵蚀的双手,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虽然没能找到我们的目标,但能抓到光明教会的圣女,也算是有所收获了。” 他顿了顿,口中开始凝聚金色的光芒。 一道道金色的蛛丝从蜘蛛男的口器深处缠绕、交织,最后化作一根细长的金色毒针。 针尖泛着暗紫色的光泽,如同一滴凝固的毒液,薇儿能感觉到那毒针上凝聚的剧烈毒素,比她手上的毒要更强、更烈。 “放心,圣女殿下,”蜘蛛男的声音变得柔和,如同在安抚一个即将入睡的孩子,“我的毒不会伤到你的身体。” “它会在一瞬间彻底抹杀你的灵魂,将你的身体完好地保存下来。这个过程很短,不会让你有任何痛苦的。” 他瞄准了薇儿的眉心,毒针在口中缓缓旋转,如同一颗即将出膛的子弹。 “结束了吗……”薇儿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此时,薇儿的身躯突然一阵扭曲。 如同水面被投入石子的倒影,她的轮廓变得模糊,然后骤然消失在了原地。 蜘蛛男的毒针落空了。 金色的毒针穿过空气,刺入后方的地面,在泥土中扎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孔,边缘的草木在毒素的侵蚀下瞬间枯萎变黑。 “怎么回事!”见状,蜘蛛男面色一惊,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他的四只手同时抬起,一把把武器出现在他手中,全部指向不同的方向,警戒着任何可能的威胁。 只见一道身披黑袍的身影正带着薇儿,在离他不远处拼命狂奔。 “真是,我明明应该赶紧走的,为什么还要暴露自己啊!”莫妮卡一边说着,脚下的动作丝毫不慢,朝着最近的一处森林狂奔而去。 “还有帮手吗?”蜘蛛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们以为逃得掉吗?” 紧接着,一张巨大的蛛网从他口中吐出,在空中迅速展开,如同一张从天而降的巨网,朝着二人落下。 莫妮卡转眼看去,随即眼神一凝。 她抬起手,一缕血色的火焰凭空燃起,火焰从她的掌心飞出,化作一道血色火柱,正面撞上了那张蛛网。 蛛网在血焰的灼烧下瞬间燃尽,化作黑色的灰烬飘散在空中。 “这是,血焰!”蜘蛛男心中一惊。 他立刻开口,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都给我上!不要让她们逃了!” 闻言,魔女教的其他人当即一拥而上,数十道攻击同时射出,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朝着莫妮卡和薇儿的身影覆盖而去。 “麻烦!”莫妮卡心中暗道,她将薇儿朝着前方猛地抛出,让她落在前方的草丛中,然后自己转过身,双手在身前交叉,掌心中凝聚出一道深蓝色的漩涡 “吞食!”莫妮卡低呵一声,那深蓝漩涡骤然膨胀,将魔女教的攻击尽数吸引过来,如同一个无形的黑洞,将所有射向她的攻击全部吞入其中。 而就在此时,蜘蛛男已经从侧面杀到。 他的身体在墙壁和废墟之间飞速跳跃,速度极快,动作敏捷得简直不像话,莫妮卡甚至没能察觉到他已经靠近了。 他的四只手臂化作蜘蛛腿,尖锐的顶端如同四柄长矛,从不同的角度同时刺向莫妮卡。 “受死吧!”蜘蛛男大声喊道。 “你才去死!”莫妮卡双手一推,那深蓝色的漩涡当即朝着蜘蛛男飞去。 漩涡在脱离她掌心的瞬间猛然膨胀,内部积蓄的魔女教众人的攻击从漩涡中倾泻而出。 数十道攻击同时爆发,如同被释放的洪流,尽数落在了蜘蛛男的身上。 蜘蛛男的身体被正面击中,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狠狠打飞出去,砸入后方的一间石屋中,将墙壁撞出一个大洞,碎石和灰尘将他掩埋。 但他立刻张开口,一道金色的蛛丝从废墟中射出,带着尖锐的破风声,速度比之前更快、更准,如同一条被激怒的毒蛇,直接穿透了莫妮卡的小腹。 剧痛从腰腹传来,莫妮卡的身体猛地一僵。 低头看去,那道金色的蛛丝从她的腹部穿入。蛛丝在进入她体内的瞬间长出一根根细小的倒钩,死死地勾住了她的肌肉和内脏,将她牢牢钉在了原地。 “别想逃掉!”蜘蛛男的声音从废墟中传来,沙哑而凶狠。 他从碎石中爬出,身上的伤势虽然不少,但没什么大碍,那些攻击并不能对他造成真正的致命伤害。 他握着蛛丝的另一头,用力向后拉扯,试图将莫妮卡拖回身边。 而此时,莫妮卡猛地抓住了那道金色的蛛丝。 她的掌心被蛛丝的倒钩割破,鲜血从指缝间渗出,但她毫不在意。 她的手中,血色火焰再度燃起,顺着蛛丝迅速蔓延,如同一条火蛇,沿着蛛丝朝着蜘蛛男的身体燃烧而去。 “什么!”蜘蛛男来不及松开蛛丝,血焰就已经顺着蛛丝烧到了他的手臂上。 他发出一声惨叫,声音中带着痛苦和惊慌。 那血焰不仅灼烧肉体,更灼烧灵魂。 他松开蛛丝,连连后退,手臂上的火焰在他的挣扎下缓缓熄灭,留下了焦黑的伤痕和一道深入骨髓的灼痛。 蛛丝被烧断,莫妮卡忍着小腹的剧痛,将蛛丝连同倒钩一起从身体中拔出。 她不敢怠慢,转身抱起薇儿,立刻全速朝着森林深处逃逸。 很快,二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森林深处。 “队长,你怎么样!”此时,魔女教的其他人来到蜘蛛男的身旁。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蜘蛛男的神色无比振奋。 他推开扶着他的同伴,站直身体,虽然手臂还在渗血,但那张脸上却带着一种如同发现了宝藏般的兴奋。 “不会错的……不会错的……我找到了!”蜘蛛男大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这个灼烧灵魂的火焰,不会错的!这是愤怒大人的力量,是魔女大人的力量!” “那个人,就是我们要找的人!而且看情况,她身上魔女的力量已经觉醒了!” 闻言,其余人也是兴奋了起来。 “原来如此,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就能找到目标,是魔女大人在保佑我们吗!”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此时,蜘蛛男冷静下来,立刻下令,声音恢复了那种猎手般的从容和果断。 “顺风、千里,你们的感知能力强,赶紧找到目标的下落,我们尽快出发。她们两个都受了伤,跑不远的。” “是!”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然而此时,一道冷冽的声音从村口传来。 那声音如同冬日里最冷的北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压迫感。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阿克西亚等人出现在了村口。 阿克西亚手持冰枪,目光扫过那些魔女教徒,缓缓开口,语气平淡。 “我对你们口中的那个目标很感兴趣,能劳烦你们,带上我们吗?” 第603章 偷袭 就在莫妮卡带着薇儿一路狂奔,穿过密林。 最终,她在一处被藤蔓和灌木丛遮掩的树洞前停下了脚步。 树洞的入口不大,隐藏在粗壮的树根和茂密的灌木丛之间,如果不是仔细寻找,几乎无法发现。 “到这里,应该安全了吧。”她转头朝着身后看去,确认没有追来的魔女教徒,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将薇儿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树洞内,让她靠在粗糙的树壁上,然后转身在树洞外做好伪装。 做完这一切,她才回到树洞内,蹲在薇儿身旁。 此时,薇儿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嘴唇因为疼痛而咬出了血痕,双手的毒素依旧沿着她的手臂向上攀爬。 但见莫妮卡看过来,她还是扯出了一个微笑,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脆弱。 “多谢你,救了我。”她的声音虚弱但清晰,带着一种真诚的感激,“请问,你是?” 闻言,莫妮卡叹了口气:“先别说话了,你身上的毒素需要尽快处理,否则会有生命危险。那些魔女教的毒不是普通的毒,它们会侵蚀你的灵魂,如果任由它蔓延,到时候就连圣光都救不了你。” 说着,她上前,抓起了薇儿的双手。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一道粉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亮起,如同一层温暖的薄纱,包裹住薇儿的双手。 “接下来我会用我的能力帮你解毒,不过过程不会太温柔,忍着点。” “嗯,麻烦您了。”薇儿点点头,咬紧牙关,“还有,再次感谢你愿意出手帮助我。能否告诉我你的身份?等回去之后,我会代表教会,给你献上谢礼。” “不论你要什么,只要你开口,教会都会尽力满足。” “如果要感谢我,就别问这些东西。”莫妮卡语气平淡地开口,目光没有离开薇儿的手腕,“我不需要什么谢礼。你救了那些村民,我救了你,扯平了。” 何况,我也没资格被你感谢。 莫妮卡在心中默默补上了一句。 紧接着,莫妮卡抓紧薇儿的双手,粉色的光芒变得更加浓烈。 那些紫色毒素在光芒的照耀下开始剧烈翻涌。 莫妮卡的力量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手,将它们从薇儿的手中强行抽出。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一股巨大的痛楚从双手之中传来,如同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在皮肤下穿行。 薇儿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有任何动作。 她的指甲嵌入掌心的肉中,渗出血丝,但她的身体纹丝不动,以免影响到莫妮卡的施法。 片刻之后,薇儿双手中的毒素被抽取完毕,那些紫色的纹路从她的皮肤上褪去,化作一团浓稠的紫色液体,凝聚在莫妮卡的手掌中。 莫妮卡抬手一甩,将毒素甩出树洞外,毒素落在地上,瞬间侵蚀出数个坑洞,散发着刺鼻的气味,连周围的草木都在接触到毒素的瞬间枯萎卷曲。 “啧,看来这里也不能久待了。”莫妮卡闻着那股刺鼻的气味,眉头微微皱起。 那些毒素的气味会吸引追兵,她不由分说,一把抓起了薇儿,将她从苔藓上拉起,然后再次背起她。 “我们需要赶紧走了,圣女殿下。” 说完,她没有任何停顿,也顾不上自己腹口的伤口,继续朝着森林深处逃去。 而此时,山达尔村中。 “帝国三公主,阿克西亚。”蜘蛛男缓缓开口,“没想到我们居然能亲眼见到帝国的公主殿下,真是受宠若惊。” “那么,请问公主殿下,这次能够当作没看见我们呢?我们只是路过,没有冒犯帝国的意思。那些村民,我们也只是路过时顺便……” “不能。”阿克西亚直接开口,打断了蜘蛛男的话。 她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想也是。”蜘蛛男轻笑一声。 而下一瞬,他眼神一凝,一道金色的蛛丝从口中吐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矢,朝着阿克西亚的面门射去。 蛛丝的速度极快,尖端带着倒钩和毒素,如果被命中,足以让任何人在瞬间失去战斗能力。 阿克西亚偏转身体,手中凝聚出一道冰刃,精准地挡住了蛛丝的正面冲击。 冰刃与蛛丝碰撞,炸开一团冰屑和金色的碎末,蛛丝被斩断,落在地上,迅速枯萎。 而紧接着,蜘蛛男身后的一众魔女教徒齐齐发起了攻击。 数十道攻击同时射出,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朝着阿克西亚和她的同伴们覆盖而去。 薇薇安娜立刻展开传送门,一道银白色的空间门扉在她的面前展开,,将所有射向她们的攻击都吸入其中。 下一瞬,一道巨大的传送门在空中展开,就在魔女教徒们的头顶。 魔女教众人的攻击从传送门中倾泻而出,精准地落在它们原本的主人身上。 顿时,魔女教的众人陷入了混乱当中。 随后,数道金色的锁链紧随而至,从传送门中刺出,如同灵蛇般穿过混乱的战场,精准地贯穿了数个教徒的身躯,将他们牢牢束缚住。 锁链上的符文亮起,将他们的魔力压制,将他们的斗气封锁,让他们连站都站不稳。 “空间魔法师,还有两个圣职者,真是麻烦的阵容。”蜘蛛男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他的四只手同时抬起,手臂的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如同蛛网般覆盖了他的皮肤。 而紧接着,一道冰蓝色的光芒闪过。 阿克西亚的身形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蜘蛛男的面前,冰枪的枪尖直取他的咽喉。 蜘蛛男抬手抵挡,一只前臂横在身前,与阿克西亚的冰枪正面碰撞。 冰枪与他的手臂撞击,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冰屑四溅,但蜘蛛男的手臂如同钢铁般纹丝不动,只在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公主殿下,虽然你实力超群,但想以六阶的实力来对付我这个七阶,未免有些太托大了吧。”蜘蛛男冷冷开口,那条挡下冰枪的手臂猛地向前一推,将阿克西亚逼退了数步。 “有吗?”阿克西亚的声音平静,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我觉得我一个人对付你,已经足够了。” 说着,她的周身,数道冰刃浮现,如同无数枚锋利的刀片,朝着蜘蛛男疯狂刺来。 见状,蜘蛛男的两条手臂化作蛛腿,尖锐的顶端在空中高速挥舞,将那些冰刃一一弹开。 冰刃与蛛腿碰撞,炸开一团团冰屑和火花。 蜘蛛男的动作快得惊人,两条蛛腿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密集的弧线,将所有射向他的攻击全部挡下。 而他的口中,蛛丝凝聚成一把尖刀,刀身泛着金色的光泽,刀尖带着暗紫色的毒光,朝着阿克西亚狠狠劈来。 阿克西亚立刻偏转枪杆,将冰枪横在身前,挡住了蜘蛛男的尖刀。 枪杆与刀刃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这一刀的威力太大,枪杆很快出现了道道裂痕,从中心向两端蔓延,即将碎裂。 见此,阿克西亚一脚踢向了蜘蛛男的腹部,打算拉开距离。 但没想到,蜘蛛男的腹部,藏着另一张嘴。 那张嘴在他的腹部正中裂开,边缘有细密的利齿,如同一朵张开的花。 它一口咬住了阿克西亚的左腿,无数利齿刺出,牢牢抓住了阿克西亚的腿,让她无法后退。 而就在阿克西亚惊讶之际,蜘蛛男已经抓准机会,一条蛛腿朝着阿克西亚的胸口狠狠刺来,尖端泛着金色的毒光,直奔她的心脏。 “千年冰封!”阿克西亚立刻催动冰雪神眷,冰蓝色的光芒从她的体内爆发,强烈的寒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瞬间将蜘蛛男冰冻。 一层厚实的冰晶从她的脚底蔓延到蜘蛛男的身体,将他封入了巨大的冰块之中。 冰块成形,阿克西亚立刻打碎冰层,抽出了自己的腿,拉开距离,戒备地看着那巨大的冰块。 她的左腿上留下了几道齿痕,鲜血从伤口中渗出。 不过片刻,那冰块就被蜘蛛男打碎了一半,他从中缓缓走出,身上还挂着冰屑。 他随手丢下一块冰晶,那些冰屑与空气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神眷,这种被神灵眷顾的力量,可真是让人嫉妒啊。”蜘蛛男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他的口中,金色的蛛丝再次凝聚,在他手中化作四把大刀。 “来吧,公主殿下,继续厮杀啊。让我看看,你的神眷还能撑多久。”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挑衅,那四条手臂同时举起大刀,摆出进攻的姿态。 “不必了。”然而此时,阿克西亚缓缓开口。 “哦?是打算投降了吗?”蜘蛛男微微歪头,那四把大刀的刀尖微微下垂。 “不,是我的同伴,已经准备好了。” “同伴?”蜘蛛男眉头一皱。 而下一瞬,他身后的那半截冰块中,一道金色的光芒无声地凝聚,然后猛地射出。 一道凝聚到极点的光束,从冰块内部射出,精准地笼罩了蜘蛛男的脑袋。那光束的光芒刺目得如同正午的太阳,将蜘蛛男的头颅完全淹没。 “贯穿魔法!”此时,薇薇安娜的声音从冰块中传出。 那光芒无视了防御,无直接贯穿了蜘蛛男的脑袋,将他的头颅轰掉了大半。 金色的光点在空气中飘散,鲜血和脑浆溅落在冰块上,被寒气冻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偷袭……” 在脑袋被打碎之前,蜘蛛男只来得及说出这两个字。 而阿克西亚则是立刻上前,一枪刺入了蜘蛛男的胸口。 “灵魂冰结。”她轻声开口。 顿时,一道寒气从蜘蛛男的体内涌现,将他的灵魂牢牢锁死在了这具身体当中,防止他用灵魂离体之术也无法逃脱。 蜘蛛男的身体僵在了原地,那四把大刀从手中滑落,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向前倾倒,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紧接着,冰块碎裂,薇薇安娜从中走出,拍了拍裙摆上的冰屑,对着阿克西亚笑着开口:“如何啊,阿克西亚,我这波战术不错吧?” 阿克西亚刚才用冰雪神眷创造如此巨大的冰块,就是为了给薇薇安娜创造藏匿的地方,发动致命一击。 那道冰块的内部被阿克西亚提前预留了空间,让薇薇安娜能够用空间魔法进入其中,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是不错。”阿克西亚点点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不过现在还是赶紧离开吧,目标已经达成,是时候该撤了。” 第604章 林中追击 “两位,这家伙已经被拿下,我们该走了。”阿克西亚转头,朝着那两个还在与魔女教徒周旋的教会成员大声喊道。 闻言,二人也不再停留,抬手间两道圣光结界涌现,金色的光芒从他们的圣典中涌出,化作两道半球形的光罩,将那些还在挣扎的魔女教徒尽数笼罩在内。 结界的内壁有金色的符文在流转,散发着温暖而庄严的光芒,将那些魔女教的攻击全部挡下。 紧接着,他们立刻来到阿克西亚和薇薇安娜的面前。 薇薇安娜法杖高举,魔力化作一道银白色的传送门,将几人以及蜘蛛男的尸体一同笼罩。 光芒闪烁,几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原地,魔女教众人击破了结界。 他们冲出来,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战场,但阿克西亚一行人已经失去了踪迹,只剩下地面上残留的冰屑和金色的锁链碎片。 “该死!被他们逃了,队长也被带走了!”此时,一个眼睛极其巨大、几乎占据了半张面孔的男子开口。 他的声音尖锐而急促,那双巨大的眼睛如同两盏探照灯,在空气中快速扫视。 他的眼珠转动得极快,瞳孔时而放大时而收缩,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每一丝气息。 “千里,接下来该怎么做?”另一个长着一对巨大耳朵的人开口,他的耳朵如同两片蒲扇,微微颤动着,捕捉着森林深处的每一丝声音,“继续追?还是先撤退休整?” “按照原计划,继续去寻找我们的目标。”千里没有丝毫犹豫地开口,“队长是为了魔女大人的复活而死,魔女大人不会忘记他。” “他的灵魂会回到魔女大人的身边,而我们最先要做的,是让魔女大人复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和顺风寻找目标的位置,一旦发现就尽快过去,一定要将她抓住。至于那个圣女,无所谓,能抓就抓。她的价值远不如那个拥有魔女灵魂碎片的人。” “明白了!”其余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的狂热。 说完,千里和顺风二人立刻将感知能力发挥到极限。 千里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中泛起一层深蓝色的光芒,他的视线穿越了树木,如同鹰隼俯瞰大地般精准;顺风的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风中每一丝细微的声波。 片刻之后,二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找到了。”千里和顺风异口同声地开口。 “她们受伤了,跑不了太远,我们追!” 与此同时,森林的另一处空地。 阿克西亚一行人带着蜘蛛男的尸体来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树荫下。 薇薇安娜将蜘蛛男的尸体平放在地上,然后抬起手,一只深蓝色的月光蝶从她的指尖飞出,轻盈地落在蜘蛛男的胸口上。 “如何,薇薇安娜,这家伙的记忆能读取吗?”阿克西亚立刻开口,冰枪横在身前,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林间。 “可以。”薇薇安娜点点头,闭上眼睛,指尖轻轻触碰月光蝶的翅膀。 深蓝色的光芒从蝴蝶的身体中涌出,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蓝色光线,沿着蜘蛛男的头颅缓缓渗入,如同树根扎入泥土。 片刻之后,薇薇安娜睁开了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阿克西亚,我找到薇儿的踪迹了!在我们赶到山达尔村之前,是薇儿在保护那边的村民,独自一人与那些魔女教徒战斗。” “什么!”闻言,两名教会成员都是一惊,“圣女大人她,独自一人面对这么多魔女教徒,她怎么可能赢得了?” “薇薇安娜阁下,圣女大人她……现在没事吗?” “不必担心。”薇薇安娜开口,声音平稳而笃定,“薇儿的确陷入了险境,但在最后,她被人救下了。” “那个人似乎就是魔女教的目标,穿着一身黑袍,面容被兜帽遮住,没有暴露任何的外貌。从蜘蛛男的记忆来看,那个人击退了魔女教的攻击,然后带着薇儿逃入了森林深处。” 闻言,两人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总算是得知薇儿的消息了,她还没有死,她还在被保护着,她还有机会。 然而紧接着,薇薇安娜的话又让他们紧张了起来:“不过,薇儿在逃离之前,被这个家伙袭击了,双手中了剧毒。” “从他的记忆来看,他的毒,即使同为七阶强者,若是不能尽快得到治疗,也会迅速蔓延全身,直至丧命。薇儿现在,依旧很危险。”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吧!”闻言,两名教会成员彻底坐不住了,急切地开口。 “的确,看来现在没有多少时间留给我们了。”阿克西亚也是说道,将冰枪重新握紧,“再多等一秒,薇儿的处境就会越危险。” “而且她身边还跟着魔女教的目标,那些魔女教徒也定然在疯狂地寻找她们。我们要尽快找到她们。” 而闻言,薇薇安娜却是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等等,他的记忆里还有一些信息,是关于玛丽亚女士的!” “她现在,正独自一人与两名大祭司交战!” 与此同时,森林深处。 莫妮卡和薇儿二人依旧在森林中狂奔。 莫妮卡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腹部的伤口随着每一次颠簸都在渗出新的血迹,在黑色的斗篷上留下深色的湿痕。 薇儿被她背在背上,双手的毒素虽然已经被抽出,但身体依旧虚弱,只能无力地搂着莫妮卡的脖颈。 而此时,莫妮卡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 她的脚步猛地一顿,差点摔倒,然后继续向前奔跑,但速度明显慢了几分。 “你怎么了?”薇儿察觉到莫妮卡的脸色,关切地询问道,声音虚弱但带着焦急。 “魔女教的人,跟上来了。”莫妮卡沉声说道,目光警惕地扫向身后那片被树影遮蔽的来路,“速度很快,我们两个根本甩不开他们。” 莫妮卡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腹部的伤口,伤口还在渗血。 以她们二人现在的状态,一个重伤一个虚弱,根本不可能甩开那些魔女教徒。 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身,将薇儿从背上放了下来,让她靠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 “看来,我们需要就此分别了,圣女大人。”莫妮卡的声音平静而笃定,“他们的目标是我。如果我们在这里分散,他们必然会将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这样一来,你说不定还能逃出去……” “不行!”闻言,薇儿大声反驳道,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坚定得如同钢铁,“你是为了救我才暴露的!怎么能让你作为诱饵去吸引敌人!我们一起逃,一定有办法的!” “别傻了,光明教会的圣女!”闻言,莫妮卡也是厉声道,“你这样不会改变任何结果,只会和我一起在这里丧命而已!” “我们之中,至少有一个人逃出去,或许在将来还能向魔女教复仇,但若是我们都死在这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也不行!”薇儿双手猛地抓住莫妮卡的黑袍,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哭腔,“我不想,再有人在我面前牺牲,而我却什么都做不到了……” “你……”莫妮卡看着薇儿这副样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薇儿那双含泪的眼睛中,那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执念。 而此时,薇儿也注意到了不对。 她的目光落在莫妮卡腹部的黑色布料上。 她立刻伸手掀开莫妮卡的黑袍,露出了底下的伤口。 “你受伤了,还那么严重,这也是因为我吧!”薇儿的声音中带着自责,“你为了救我,才受的伤……” “不,不是因为你……”莫妮卡低沉着声音开口,目光微微躲闪,“倒不如说,你如今遭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 话音未落,一道漆黑的箭矢从密林深处射来,无声无息,如同一条在暗处潜伏了许久的毒蛇,径直朝着薇儿的后心飞去。 箭矢的箭身上没有魔力波动,没有斗气残响,甚至连声音都被某种力量压制到了微不可察的程度。 然而,莫妮卡在箭矢射出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 她的瞳孔微缩,灵魂感知在最后关头捕捉到了那道几乎不可见的轨迹,她甚至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小心!”她大声喊道,猛地将薇儿推开。 薇儿踉跄着摔倒在地,那支箭矢从她原本站立的位置擦过,射入了后方的树干中。 而莫妮卡,她的肩膀被箭矢擦破了一道口子,黑色的斗篷被撕裂,鲜血从伤口中渗出。 莫妮卡捂住肩膀,目光警惕地扫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怎么回事?”她心中暗道,“他们应该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才对。” 而此时,魔女教这边。 千里站在一棵高大的橡树的枝杈上,目光径直落在了莫妮卡和薇儿二人的身上。 “居然能躲开我的无声箭,看来那个小姑娘,感知能力也很强啊。”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巨大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不过,不论如何,你们都是无法逃出我们的手掌心的。” 第605章 圣裁 “感谢你,又救了我。”薇儿从地上爬起,声音依旧虚弱。 她的圣光在掌心凝聚,替莫妮卡暂时压制住肩膀上的伤口,鲜血的渗出速度明显减缓。 “另外,我们现在似乎没有时间争论要不要分散开来了。”她的目光越过莫妮卡的肩膀,望向密林深处那些正在快速靠近的气息,“他们已经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切!”莫妮卡眉头皱起,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决断,“走!” 她立刻起身,黑袍的下摆在地面上划过一道弧线,用最快的速度朝前方赶去。 薇儿也立刻赶上。 同时在她的手心之中,浮现了一抹圣光,金色的光芒如同温热的暖流,附在了莫妮卡的伤口上。 “你这是……”莫妮卡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又看了一眼薇儿那张因为施法而显得更加苍白的脸。 “带着伤,很难甩开他们吧。”薇儿柔声道,嘴角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不必在意我,专心往前就好了。” 闻言,莫妮卡沉默了。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斗篷的边缘。 二人迅速朝着前方逃去。 “你们跑不掉的。”千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猎人注视着逃窜猎物般的从容。 随即,他再度拉满了弓弦,数支无声箭飞出,如同暗夜中的鬼魅,无声无息地朝着二人袭来。 “圣光守护。”薇儿立刻展开防御。 金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中涌出,化作一面半透明的光盾,将那些无声箭尽数挡下。 然而就在此时,莫妮卡突然开口:“当心,有东西过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肉球从密林的侧方滚了出来。 那肉球直径超过两米,表面覆盖着粗糙的褶皱,滚动时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将沿途的灌木和碎石全部碾碎。 它的速度极快,如同一辆失控的车辆,直直朝着二人碾压而来。 见状,薇儿立刻操控圣光,在身前凝聚出一道金色的屏障,挡在了那肉球的面前。 圣光与肉球正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然而那肉球的威力实在太大,以薇儿现在的圣光强度,根本挡不住多久。 很快,金色的屏障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摇摇欲坠。 见状,莫妮卡一把抓住薇儿,猛地一跃而起,攀上了身旁一棵巨树的枝杈。 二人刚刚离开地面,那肉球便撞碎了圣光屏障,从她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碾压而过,将地面撞出一个深坑。 此时,肉球停了下来。 它的身躯缓缓展开,那是一个如同穿山甲一般的巨大身躯,身上布满了坚硬的灰褐色鳞片,每一片鳞片都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的四爪锋利无比,在泥土上留下深深的爪痕,尾巴粗壮如同一根铁棒,左右甩动着。 而那穿山甲的头部,却是一张人类的面孔,五官颠倒,脸上挂着一种狂热的笑容。 “魔女教的这些家伙,长得真是一个比一个猎奇啊。”莫妮卡淡淡吐槽道,目光从那穿山甲人的身上移开,扫视着周围密林中的其他气息。 此时,那穿山甲人突然伸出舌头。 那舌头长得出奇,如同一根肉红色的长鞭,顶端带着利齿状的倒钩,如同一柄由血肉构成的飞镖,朝着二人所在的枝杈射来。 然而在中途,那长舌就停下了。 数道金色的锁链从周围的灌木丛中伸出,精准地缠绕住了那长舌,将其牢牢固定住。 锁链上的符文亮起,将穿山甲人的力量压制,让它无法收回舌头。 而紧接着,莫妮卡手中凝聚出一道血色的火焰。 她将血焰丢在了那舌头上,血焰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顺着舌头烧向穿山甲人的整个身躯。 他顿时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身体在血焰中剧烈扭动。 最终,他的身躯在血焰中化作了灰烬。 但就在此时,一阵狂风席卷而来。 那狂风裹挟着碎石、断枝、和满地的落叶,形成一个旋转的风暴,朝着二人狠狠砸来。 风暴的威力极大,连周围几棵小树都被连根拔起,卷入了风眼之中。 见状,薇儿立刻展开圣光进行防御,金色的屏障将二人护在后方。 然而下一瞬,她的身上就喷出数道血花。 几道无声箭藏在那狂风当中,避开了她们的感知,趁着圣光被风沙攻击时命中了薇儿。 “圣女!”莫妮卡当即大喊,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薇儿。 而下一瞬,一道身材高大的身影踏风而来,落在了她的身后。 那是一个如同狼人般的巨大生物,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毛发,四肢修长而有力,双手的指甲尖锐如刀。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铁质的半面具,露出的那只眼睛中闪烁着猩红色的光芒。 “先顾好你自己吧!”狼人大喊着,一爪落下,尖锐的指甲在莫妮卡的后背上留下四道狰狞的爪痕。 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将她的黑袍浸透。 莫妮卡闷哼一声,身体向前踉跄,单膝跪倒在地上。 而紧接着,狼人一把抓住了莫妮卡的后颈,将她高高举起,如同炫耀自己的战利品一般,对着远处的同伴们发出一声长啸。 而紧接着,莫妮卡猛地瞪大双眼,深蓝色的光芒在眼中涌现,如同深海中突然亮起的幽光。 她的瞳孔中倒映着狼人那张狰狞的面孔,然后,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从她的灵魂深处爆发而出。 “灵魂震爆!” 下一瞬,鲜血从狼人的七窍中喷涌而出。 暗红色的血液如同泉水般涌出,顺着他的面孔滴落在地面上。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那只高举莫妮卡的手臂失去了力量,将她松开。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向后倒去,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的灵魂被摧毁了。 而莫妮卡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跪在地上。 她学会灵魂魔法的时间不久,从她发现自己拥有这种力量到现在,不过几个月。 使用这种程度的灵魂魔法需要消耗她极大的力量。 而此时,魔女教的其他人已经步步紧逼。 透过林间的缝隙,可以看到数十道身影正在快速接近。 见状,莫妮卡一咬牙,抓住了狼人的脑袋。 “掠夺。” 下一瞬,狼人体内的魔力被强行抽出,沿着她的手臂涌入她的体内。 她的面色从苍白恢复了血色,呼吸变得平稳,力量重新充盈了她的四肢百骸。 恢复了体力,莫妮卡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血迹,然后将灵魂感知放到最大。 她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穿过枝叶,精准地锁定了千里,那个一直放暗箭的家伙。 他正站在一棵高树的枝杈上,手中的长弓再次拉开,箭尖对准了她们的方向。 “找到你了,该死的家伙。”莫妮卡沉声开口,一道深蓝色的箭矢在她的手中浮现。 箭矢由纯粹的灵魂魔力凝聚而成,表面泛着幽蓝的光芒,如同来自深渊的寒冰。 她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影,锁定了那个远程的身影。 “尝尝这个吧!”她将灵魂箭矢猛地掷出,箭矢在空中化作一道幽蓝的流光,速度快得惊人,直奔千里的胸口。 “哦,居然还能发起反击吗?”千里见状,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弧度,“不错啊,不过还是太嫩了。” 他挥动弓身,漆黑的长弓在他的手中翻转,弓臂精准地击中了那支灵魂箭矢的侧面。 箭矢被打碎,化作无数细碎的蓝色光点,在空中飘散,如同破碎的星尘。 “真弱。”他语气平淡地开口。 然而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圣裁!” 薇儿大声喊道,手中的圣典展开,书页在风中翻动,金色的光芒从书页间涌出,如同被释放的洪流,化作一道粗壮的光柱,精准地笼罩了千里的身躯。 那光芒蕴含着光明女神“正义”的力量,纯粹而炽烈,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审判之意。 千里还没反应过来,那光芒已经灼烧了他的身躯。 他发出一声惨叫,不仅仅是肉体的痛苦,还有对灵魂的灼烧。 圣裁之中蕴含的力量对于邪恶之人的杀伤力极强,而千里作为魔女教徒,在大陆上做过诸多恶事,这让圣裁的威力直接达到了顶峰。 金色的光芒在他的皮肤上烧出焦痕,在他的灵魂深处烙下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的身体在光芒中剧烈颤抖,从枝杈上坠下,摔在地上。 但他最终还是凭借着自己的实力硬扛了下来。 他的身躯与灵魂都被圣光灼烧,此时已经摇摇欲坠,全身布满了灼伤的痕迹,眼神涣散,连站立都困难。 而在此时,第二道箭矢从下方射出,射入了他的眉心。 箭矢中的灵魂魔法绽放,化作一道细密的裂缝,直接摧毁了他残破不堪的灵魂。 千里的身体僵在了地面上,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失去了光泽。 “千里死了!”见状,魔女教众人皆是心里一惊,前进的步伐停滞了一瞬。 千里的实力在他们当中算是相当不错的,并且他的感知追踪能力更是整个队伍中最强的。 而现在,他居然这么轻易地就死了。 “顺风,继续追踪!”紧接着,众人当即大喊。 失去了千里,顺风是他们唯一能够追踪到目标的感知型成员。 “明白。”顺风闭上双眼,巨大的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每一丝声波。 而此时,莫妮卡和薇儿解决掉千里,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继续朝着前方逃去,而魔女教的众人,还在后面穷追不舍。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此时,薇儿开口了,声音虽然虚弱,但带着一种冷静的分析,“他们能这么精准找到我们的位置,里面必然有擅长感知的人在,我们需要将他们找出来解决掉,才有可能逃出去。” “我有办法找到他们,”莫妮卡沉声开口,目光扫过身后那片被树影笼罩的来路,“只要给我时间,我能锁定他们的位置。” “交给我!”薇儿毫不犹豫地开口。 第606章 斩杀顺风 “嗯?那两个人……”顺风听着林中传来的声音,眉头微微挑起,嘴角勾起一丝意外的弧度,“嚯,没有选择逃跑,反而朝着我们过来了吗?” 他身旁的几个魔女教徒闻言,纷纷停下了脚步。 “这是知道自己跑不出去了,打算殊死一搏吗?真是令人敬佩的觉悟啊。” “不过敬佩归敬佩,该抓的人还是要抓的。” 随即,他睁开眼睛,那双耳朵猛地向两侧张开,声音扩散到整片密林中:“诸位,那两个人朝着我们过来了,准备迎敌!她们想主动送上门来,我们就成全她们!” “好!”魔女教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杀意。 而此时,莫妮卡和薇儿停下了脚步。 莫妮卡闭上双眼,将灵魂感知撑到最大,如同一张无形的蛛网,覆盖了整片区域。 “拜托你了,圣女大人。”莫妮卡开口道。 “如果可以,还是希望你能称呼我为‘薇儿’。”薇儿笑着开口,“另外,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我该怎么称呼你啊?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 “随便你怎么称呼。”莫妮卡淡淡开口,目光没有离开那些正在靠近的气息。 “是吗?那我就叫你‘小爱’了。”薇儿的笑容中多了一丝狡黠,“以前我这么叫爱丽丝的时候,她都是一脸抗议的。” “说实话,我也想抗议。” 紧接着,她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感知放到最大,紫色眼眸中泛起深蓝色的光芒。 她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精准地覆盖在每一个魔女教徒的身上,寻找那个擅长感知的人。 只要解决了他,她们就能在密林中真正地逃脱。 而此时,魔女教众人已经朝着二人袭来,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压来。 薇儿站在莫妮卡面前,手中的圣典翻开,银白色的书页在风中翻动。 同时,一根金色的巨大法杖浮现在她的手中。 那法杖的高度与她相当,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水晶,水晶中有细碎的星光在流转。 “此路不通!”薇儿大声喊道,法杖在地上重重一顿,金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最前排的几个魔女教徒逼退了数步。 “光明教会的圣女,别碍事!”此时,一名教徒一马当先,朝着薇儿冲去。 他的下半身是一个马身,奔跑的速度极快;双手是两根巨大的螳螂刀,刀刃泛着青绿色的寒光;头部则是一个硕大的蛇头,蛇信子在空气中快速吞吐,发出“嘶嘶”的声响。 整个身体如同一座四不像的怪异雕塑。 他举起两把镰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狠狠朝着薇儿劈来。 “神圣之火。” 薇儿低呵一声,数枚金色的火球从法杖顶端飞出,如同流星般拖出金色的尾迹。 火球与螳螂刀碰撞,炸开一团团金色的火花,但那些金色火焰被瞬间劈开,化作细碎的金色光点向两侧飘散。 “就只有这种程度吗!”四不像大笑着冲出火焰,螳螂刀交叉劈向前方。 然而,他却发现,薇儿消失了。 “在这里。”此时,薇儿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她从天而降,精准地踩在了四不像的马背上,双手抓住了他的蛇头。 “神圣之火!” 金色的火焰从她的掌心中涌出,火焰的威力比之前高了数倍,将四不像的蛇头完全包裹。 他的口中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而神圣之火没有停下,反而顺着他张开的嘴,直接侵入了他的体内,从内部将其彻底斩杀。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然后轰然倒地,已经没有了生命的气息。 而不等薇儿松一口气,两道攻击已经一左一右朝着她袭来。 一道赤色的刀光从左侧劈来,一道同样赤色的刀光从右侧横扫,速度快得在空中只留下两道模糊的红色弧线。 薇儿的护体圣光及时涌现,金色的光盾在她的周身凝聚,挡住了这两道攻击。 此时,薇儿也看清了袭击者。那是两个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唯一的区别是,其中一人的左手被改造成一把巨大的赤色刀刃,刀身宽阔,刃口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另一人的右手则是同样的改造。 同时,一根赤色的脐带从二人的身上伸出,将他们连接在一起,脐带中有暗红色的光芒在流转,仿佛在传输着某种力量。 而一击不成,二人立刻再度挥刀,赤色的刀刃在空中划出两道交叉的弧线,从不同的角度同时朝着薇儿袭来。 薇儿立刻将法杖横在身前,金色的杖身与两柄赤色刀刃同时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而就在此时,三道身影从她的身侧绕过,如同三支离弦的箭矢,径直朝着她身后的莫妮卡奔去。那 三人的身形矮小而敏捷,手中握着淬毒的短刃,脚步快得在落叶上不留痕迹。 见状,薇儿一咬牙,直接伸手撕下了一页圣典。 金色的书页在她的手中散发出璀璨的光芒,如同一片被点燃的金色叶片。 她将书页朝着那三人丢去,书页在空中绽放出刺眼的光芒,化作无数道金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同时缠绕住那三人的身体,将他们牢牢束缚在原地。 而紧接着,薇儿身上圣光大作,金色的光芒从她的体内喷涌而出,将那两名连体人弹开。 而薇儿迅速转身,法杖在她的手中变形、延伸、锋利化,化作一把锋利的金色刀刃。 “审判之刃。”她低声道,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瞬间朝着那三人斩下。 刀刃穿过了他们的身体,却没有留下任何伤口。 但下一瞬,他们的身体猛地僵住,紧接着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嚎叫。 他们的灵魂受到了审判,眼神在瞬间变得空洞,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同时倒下。 而此时,魔女教大部队的攻击已经跟上。 无数漆黑的魔法弹从四面八方射来,如同大雨倾盆而下,密密麻麻,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 薇儿反应迅速,她手中的审判之刃立刻变形,化作一面金色的盾牌。 “守护之盾。”她将盾牌举过头顶,一面金色的屏障展开,将她和莫妮卡同时护在其中。 那些漆黑的魔法弹撞在屏障上,炸开一团团黑色的火花,如同雨点打在湖面上,溅起层层涟漪。 然而此时,薇儿脚下的地面突然开裂。 一道身影从地底钻出,手中拿着一个巨大的钻头,钻头的尖端泛着金属的光泽,带着旋转的余劲,毫不留情地轰在了薇儿的身上。 钻头与护体圣光碰撞,炸开一团金色的火花,冲击力将薇儿整个人击飞出去。 她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两圈,落在地上,滑出去数米远,幸好有护体圣光的保护,身上没有留下太严重的伤口。 而那拿着钻头的身影丝毫不理会薇儿,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莫妮卡。 他转身,钻头再次旋转起来,朝着莫妮卡冲去。 “圣光结界!”薇儿大喊一声,一道金色的结界在她和莫妮卡之间展开,如同一面透明的墙壁,将莫妮卡护在其中。 然而这圣光结界虽然坚固,但对她的消耗也是极大。 她的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手中的圣光也明灭不定。 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撑不了太长的时间。 不过,这点时间已经足够了。 此时,莫妮卡已经睁开了眼睛,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蓝色的光芒,如同深海中亮起的幽光。 “找到了!”她低声道。 深蓝色的魔力在她的手中凝聚,化作一道细如发丝的光芒,从她的掌心射出,穿过人群的缝隙,精准地落在了顺风的身上。 一道蓝色的印记在他的胸口浮现,如同一个被烙上的标记,无法隐藏。 “薇儿,那个被标记的人就是目标!” “明白了。”薇儿闻言,双手合十,手中的盾牌重新变形。 金色的光芒在她的掌心中汇聚,化作一座精巧的天平。 天平的左端是空荡荡的,右端放着一片金色的羽毛。天平在空气中缓缓倾斜,仿佛在称量着什么。 紧接着,一道璀璨的光芒在那天平之中绽放,将整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圣裁!” “不好,她们的目标是顺风,快掩护!”见状,魔女教的众人立刻反应过来。 数十道身影同时调转方向,朝着顺风的位置涌去,有人挡在他的身前,有人举起盾牌,有人用身体作为屏障。 而顺风本人也是面色大变,立刻朝着后方逃逸,巨大的耳朵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逃不掉的。”莫妮卡沉声道。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顺风的身影。 然后,她看向了薇儿施展的圣裁。 “强制,必中!” 她的手掌猛地一握,一道无形的力量从她的掌心涌出,缠绕住了那道圣裁的光芒。 下一瞬,圣裁的光芒射出。 它绕开了所有拦在面前的魔女教徒,如同一道有生命的光流,精准地朝着顺风的方向追去。 顺风还在拼命逃跑,但他的速度根本跟不上圣裁的速度。 很快,光芒追上了他。金色的光柱从他的后背贯入,将他的身体完全笼罩在金色的火焰之中。 他的身躯在圣光中剧烈颤抖,灵魂在圣裁的审判下发出无声的尖叫,意识在金色的光芒中逐渐消散。 顺风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向前倾倒,砸在厚厚的落叶上,扬起一片尘土。 魔女教队伍中,最后一位感知型成员,倒下。 第607章 不是你的错 随着顺风的死亡,魔女教这边也彻底失去了继续追踪二人的方法。 莫妮卡将灵魂感知收回,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深蓝色的光芒缓缓消退。 她长舒一口气,随即立刻转身就跑。 “薇儿,任务完成,我们该走了!”莫妮卡大声喊道。 “好的,小爱!”薇儿回应道。 紧接着,二人毫不犹豫,立刻朝着森林深处逃去。 “追!顺风已经死了,不能再让她们逃了!”魔女教这边有人大喊,声音中带着焦急和不甘。数十道身影从树影中冲出,朝着二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然而紧接着,莫妮卡和薇儿二人的身影变得虚幻起来,轮廓开始模糊,边缘处泛起细碎的光点,然后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空间魔法的波动,没有传送门的痕迹,她们就那样凭空消失了,如同融入了空气之中。 “怎么回事?”一个魔女教徒猛地停下脚步,巨大的眼睛瞪得溜圆,“这是空间魔法?不对,空间魔法不可能没有任何魔力波动!” “是那个目标的能力?”另一个人推测道。 “该死!”一名魔女教徒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树皮飞溅,“她们肯定跑不远,赶紧分散搜索!她们受了伤,跑不远的!”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银白色的传送门在他们面前展开。 在门中,无数冰枪从传送门的深处射出,每一柄冰枪都泛着冷冽的蓝白色光芒,枪尖锋利如针,速度极快,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冰枪穿过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瞬间将数名魔女教徒扎成了刺猬。 他们的身体被冰枪贯穿,被钉在地面上,发出凄厉的惨叫。 众人都是惊疑不定地看着那道传送门。 紧接着,阿克西亚和薇薇安娜从中走了出来。 “就是这里了,刚才这里出现了很强的圣光气息,薇儿她们之前就在这里。”薇薇安娜开口道,目光扫过那些被冰枪钉住的魔女教徒,“她们应该刚走不远,顺着这个方向,应该能找到她们。” “不过在找那位圣女之前,”阿克西亚的目光扫过那些魔女教徒,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我们需要先处理一些奇形种呢。” 随即,她举起冰枪,冲入了人群当中。 她的身形在魔女教徒之间穿梭,冰枪如同一道银白色的闪电,每一次挥出都会有一具身躯倒下。 “薇薇安娜,你去寻找那位圣女,这些人我解决之后,尽快过去与你会合!” “好!”薇薇安娜没有犹豫,她的身形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芒,绕过战场,穿过密林,朝着圣光残留的方向追踪而去。 与此同时,薇儿和莫妮卡的身形缓缓浮现在森林深处。 她们的身影从空气中凝聚,从模糊变得清晰,从虚幻变得实在,如同从水中浮上来的气泡。 “哇,小爱,你这是什么能力?好神奇!”薇儿一落地,立刻开口询问道,声音中带着好奇和惊叹。 “我们刚才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吗?还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太清楚。”莫妮卡回答道,“不过,我这种能力似乎就是魔女教盯上我的原因。他们想要抓住我,也许就是为了研究这种能力。”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另外,别叫我小爱了,听着好别扭。我叫莫妮卡,直接称呼我全名就好了。” “好的,莫妮卡。”薇儿笑着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紧接着,二人停下了脚步,找了一棵巨大的橡树,靠着粗壮的树干坐下。 薇儿的身上,金色的圣光再次涌现,温暖的光芒如同流动的液体,覆盖在莫妮卡的伤口上,加速着伤口的愈合。 “那个,莫妮卡,你刚才说你被魔女教盯上了,是怎么回事?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片刻之后,薇儿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关切,仿佛怕触碰到什么不该触碰的伤疤。 “怎么,想知道我的故事吗?”莫妮卡说道,目光落在远处那些被风吹动的树叶上,声音平静而遥远。 “有一点啦,不过你不愿意说的话,也可以不说。”薇儿低下头,将圣光凝聚在掌心,轻轻按在莫妮卡的伤口上。 “没什么不愿意的。”莫妮卡缓缓说道,“倒不如说,我现在也希望有一个人可以听我倾诉。”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讲述:“我出身在柯伊诺尔帝国。父母是驻守在魔族大峡谷的士兵,依靠着军功在帝国内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贵族头衔。但遗憾的是,他们在我有记忆之前就去世了,我甚至记不清他们的样子。” “之后,我家的财产被我的亲戚继承,而我也被他们收养。不过好在,我的亲戚们对我很不错,不仅保证了我正常的生活,还支持我音乐的爱好,让我学乐器、参加合唱团。” “当时我唯一的烦恼,就是偶尔会出现的梦游了,我会在半夜醒来,发现自己站在陌生的地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去的。” “但一切,在半年前都改变了。”莫妮卡的声音变得低沉,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斗篷的边缘。 “半年前,旧贵族掀起的叛乱席卷了整个帝国。我的亲戚们也被卷入其中,家族破灭,宅邸被烧毁,财产被掠夺。” “为了逃难,我们决定暂时离开帝国,等风波过去再回来。我们收拾了仅剩的财物,坐上马车,朝着帝国境外驶去。” “但灾难,也在那个时候降临了。魔女教找到了我,杀死了与我同行的所有人。我的亲戚们、家族的仆人们、偶然与我们一起同行的人……他们都是因为我而死的。” “紧接着,他们试图将我抓回去,但在危急时刻,我体内的某种力量觉醒了。我不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等我回过神来,那些魔女教徒都已经倒在了地上。” “我逃了出来,但这也似乎让他们确定了,我就是他们的目标。随后这半年来,他们一直源源不断地派人来捉拿我。” “我尝试过回到帝国,但他们也知道我的意图,始终派人监视着帝国的边境。一旦我出现在那里,他们就会像疯狗一样朝着我追来,让我没有机会踏入帝国境内一步。” “我只能在这片边境的荒野中不断地逃跑、躲藏。” “也就是说……”薇儿的声音变得低沉,“这里出现的魔女教,他们都是为了你而来的。” “没错。”莫妮卡点了点头,“现在知道了吧,你被卷入这场无妄之灾,都是因为我。如果我没有出现在这里,你也不会被他们盯上,还差点丧命。” 她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种自嘲的平静:“想指责我的话,请随意。我都能接受。” 说着,莫妮卡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等待着薇儿的责备或斥责。 她见过太多次这种眼神了,这种知道真相后那种“原来都是你害的”的目光,她早已习惯。 而听完这一切,薇儿却是捧起了她的脸。 她的双手轻轻托住莫妮卡的脸颊,迫使她睁开眼睛与自己对视。 “真是,莫妮卡,你真是个笨蛋呢!” “笨蛋?”莫妮卡愣了一下。 “对啊!”薇儿的声音中带着急切,“你说的这些,怎么会是你的错呢!明明就是魔女教做下的恶行,为什么要把责任揽在你自己的身上!” “你明明什么错都没有,只是恰好被他们盯上了而已。” “可是,如果没有我的话,那么那些人,也不会受到魔女教的袭击。他们根本不会来这个村庄,不会遇到你们……” “就算他们是因为你才来的,也不能把责任安在你身上!”薇儿语气坚定地说道,“他们想要伤害你,是他们的错,不是你的错。” “就像一个人被强盗抢劫,难道你要说‘如果没有我,强盗就不会来抢’吗?按照你的说法,为什么不能是‘没有魔女教的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呢!” “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你是受害者,你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就不应该揽起这些责任!” “那些人是被魔女教杀死的,不是你。那些村民是被魔女教袭击的,不是你。你只是想要活下去,这有什么错?” “……”莫妮卡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就在此时,她突然眼神一凝。她感觉到有人进入了她的感知范围。 “薇儿,有人来了。”莫妮卡立刻做好了防备,从地上站起,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 她的手中凝聚出深蓝色的光芒,随时准备释放灵魂魔法。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她们的视野当中。 是薇薇安娜。 第608章 联手 “薇薇安娜小姐。”见到来者,薇儿立刻认出了对方。 她虽然与薇薇安娜没有太多的交际,但作为帝国的一员,她也或多或少听过薇薇安娜的名字。 瑟尔文松家的大小姐,帝国社交界的明珠,传闻中拥有超凡的魔法天赋和优雅的谈吐。 “薇儿,还有……莫妮卡!” 而见到二人,薇薇安娜的脸上则是露出一抹惊喜之色。 她的目光在薇儿那张苍白但依旧带着圣光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莫妮卡身上。 透过那宽大的黑袍,她看清了那个紫发少女的面孔,正是林的妹妹。 没想到魔女教的目标居然就是她。 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几乎要冲上前去,张开双臂。 然而,她的举动却让莫妮卡戒备了起来。 “慢着!给我停在原地!”莫妮卡大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惕。 她的右手向前一推,深蓝色的光芒在她的手中浮现,如同一团旋转的星云,随时准备释放出致命的灵魂魔法。 见状,薇薇安娜也顿住了脚步,停在原地,双手微微抬起,表示自己没有威胁。 “莫妮卡,你这是做什么?”薇儿一脸惊讶地看着莫妮卡,眉头微微皱起,“她是薇薇安娜小姐啊,是瑟尔文松家的大小姐,帝国的人。她不是敌人!” 而莫妮卡则是淡淡回道:“这个人,她看见我们之后,情绪过于热切了。明明我们应该从来没有见过才对,这很不正常。” 她的目光如同审问般直视薇薇安娜:“而且,你是从哪里得知我的名字的?我虽然知道你,瑟尔文松家的大小姐,但我可不记得我之前见过你,并且我自认自己的名字也不值得瑟尔文松家的大小姐知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是魔女教伪装的吗?回答我!” 闻言,薇薇安娜举起了双手,掌心朝前,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她的动作缓慢而明确,让莫妮卡能清楚地看到她没有在隐藏武器或凝聚魔力。 “先把手放下好吗,莫妮卡。”薇薇安娜缓缓开口,声音温柔而诚恳,目光与莫妮卡对视,“或许你已经不记得了,但请相信我,我们以前见过,甚至还关系很好。” 闻言,莫妮卡眉头微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她的灵魂感知告诉自己,对方没有说谎。 薇薇安娜的每一个字、每一丝情绪波动都是真实的,没有任何伪装的痕迹。 但这也让她更加困惑:如果她们真的见过,为什么她没有丝毫印象?为什么她的记忆中完全不记得这个人的存在? 她没有就此放下戒备,她已经经历过太多伪装和欺骗了。 如果灵魂魔法修炼到一定程度,那么欺骗他人的感知也不是不可能。 魔女教中也有伪装能力的人,她已经遇到过很多次了,只不过目前还没有人能瞒过她的感知,但这不代表这种人不存在。 然而,就在双方对峙之际,又有几道身影进入了她的感知范围。 那些气息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敌意,如同三股黑色的暗流,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朝着她们所在的位置迅速逼近。 莫妮卡瞳孔微缩,她的灵魂感知如同一张被拉紧的网,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三道身影的轮廓和移动轨迹。 “快趴下!”她大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而闻言,薇薇安娜立刻照做,扑倒在地。 紧接着,莫妮卡手中的魔法射出。 深蓝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飞出,精准地越过薇薇安娜的身躯,落在她身后一道正在从树影中探出的黑影身上。 灵魂冲击将那道黑影击飞出去,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两圈,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敌人!”薇薇安娜此时也了解了现状,她没有犹豫,手指上的戒指发出闪光,银白色的光芒从戒面涌出,凝聚成数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光弹。 光弹如同流星般拖出金色的尾迹,朝着那道被击飞的黑影射去。 光弹击中了他的身体,炸开一团团刺目的光芒,将那道身影淹没在金色的光焰之中。 瞬间,那道身影被淹没在了光芒之中。 “是魔女教的人吗?他们不是被阿克西亚拖着吗?”薇薇安娜紧紧盯着那道被光焰吞噬的身影,法杖已经重新握在手中,金色的魔力在杖尖流转。 “当心,来的人不只一个!”此时,莫妮卡大声说道,她的目光越过薇薇安娜的肩膀,扫视着密林的各个方向。 那些气息不止一道,有三道,每一道都与刚才那道身影同样强大,甚至更强。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从高处传来:“喂,刚力,你居然被几个小孩给打趴下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逊了?” 只见一道瘦长的身影站在树杈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 他的身体瘦长如同一根竹竿,四肢修长而灵活,皮肤呈灰白色,在斑驳的光影中闪烁着微弱的冷光。 他的脸上挂着一丝不屑的笑意,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此时,那道被薇薇安娜击飞的身影缓缓从地上爬起。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泥土,然后一把掀开自己身上的黑袍,露出了他那健壮而魁梧的身躯。 银灰色的皮肤,如同由金属铸成一般,肌肉的纹理清晰可见,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的身躯光滑无比,没有留下任何伤口,仿佛之前的攻击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少废话,爬虫。”刚力闷声说道,他的声音低沉而粗犷,如同两块岩石在摩擦,“这几个人不简单。尤其是那个穿黑袍的,她施展的不是普通的灵魂魔法。” “闲话少说,执行任务。”紧接着,又是一道身影朝着他们缓缓走来。 那是一个看上去十分正常的男子,面容普通,身形匀称,没有任何夸张的异变。 但他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从手指到肘关节,如同被包裹在茧中。 他的手中拿着一把极其夸张的巨刃,刀身的长度超过了他的身高,宽度如同门板,同样被包裹在绷带当中,看不到刀刃的本色,但那股压迫感却让人无法忽视。 “是,是,知道了,刀锋。”爬虫点了点头,从树杈上跳下。 在他的身后,数条粗壮的触手从他的脊柱两侧伸出,如同章鱼的腕足,在空中不断挥舞着。 触手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吸盘和倒刺,末端呈尖锐的锥形,泛着暗紫色的光泽。 而见状,薇薇安娜三人面色皆是沉了下去。 这三个人,全部都是七阶。 而且他们的气息沉稳而厚重,显然不是刚刚踏入七阶的新人,而是在这个段位中浸淫多年的老手。 紧接着,薇薇安娜退到了莫妮卡和薇儿的身旁,与她们并肩而立。 她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三道身影,然后低声开口,声音只有莫妮卡和薇儿能听到:“莫妮卡,我知道你还对我有所怀疑,但至少现在,我们暂且联手,应对面前的危机再说。” 闻言,莫妮卡沉默了片刻。 虽然在莫妮卡的眼中,薇薇安娜依旧可疑,但不知为何,她内心却是极其相信:这个人值得信任。 紧接着,她点了点头:“可以。” 而下一瞬,刚力已经朝着三人冲来。 他的速度极快,与他那魁梧的体型完全不相称。 他的身体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银灰色的残影,拳头凝聚着暗沉的光芒,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薇薇安娜的面门。 三人几乎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他的拳头已经来到了薇薇安娜的面前。 拳风扑面,将她的发丝吹得向后飞扬。 “圣光守护!”危急时刻,薇儿厉声开口。 金色的光芒从她的圣典中涌出,护体圣光如同流动的铠甲,包裹住了薇薇安娜和莫妮卡二人,挡住了这一拳。 刚力的拳头砸在圣光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金色的光芒剧烈颤抖,裂纹蔓延。 而薇薇安娜也是眼疾手快,手中的戒指迅速化作法杖,杖尖凝聚着金色的光芒,顶在了刚力的胸口上。 “多重光!” 瞬间,数颗光球同时绽放,在刚力的胸口炸开一团团金色的光焰。 光芒将他的上半身完全覆盖,冲击力让他的身体微微后仰。 然而这次,刚力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那些光球在他的金属身躯上炸开,只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焦痕,如同搔痒一般。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第二拳已经再度挥出,拳风比之前更加凌厉。 “血焰!”关键时刻,莫妮卡手中的血焰浮现。 她将血焰推出,火焰在空中化作一道血色的火柱,正面轰击在刚力的身上。 这火焰不仅燃烧身体,更燃烧灵魂。 刚力被这火焰灼烧,他那如钢铁般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些深红色的火焰如同活物般在他的皮肤上攀爬,试图钻入他的体内。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连连后退,血焰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一片焦黑的痕迹。 而薇薇安娜也举起法杖,杖尖指向刚力,凝练到极致的魔力在顶端汇聚,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如同一颗即将引爆的星辰。 “贯穿魔法!”下一瞬,一道白色光柱从杖尖轰击而出,细如发丝却携带着惊人的穿透力,直奔刚力的胸口。 而就在此时,一根触手从侧方伸出,缠绕住了刚力的身体,将他迅速卷起,猛地向后一拉。 那根触手的力量惊人,将刚力那沉重的身躯如同轻飘飘的树叶般拽离了原地。 贯穿魔法从刚力原本站立的位置穿过,射入了后方的树干,将树干贯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差点又翻车了呢,刚力。”爬虫笑眯眯地说道,声音中带着调侃。 他的触手松开刚力,在空中缓缓挥舞,如同在炫耀自己的灵活。 而就在此时,刀锋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他闪身来到三人的身后,手中的巨刃高举过头,狠狠朝着她们劈下。 第609章 动真格 “空间偏移!”薇薇安娜反应极快,法杖在手中猛地一转,三人身后的空间仿佛活了过来,将刀锋那柄巨刃的落点偏移了数寸。 刀刃擦着她们的身侧劈下,砸入地面,炸开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紧接着,薇儿手中的权杖迅速变形,金色的光芒在杖身上流转,将法杖化作一柄锋利的长剑。 “审判之刃!”薇儿挥剑划过刀锋的身躯,剑刃没有留下伤口,但刀锋的面色顿时扭曲了起来。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血液自他的双眼中渗出,顺着脸颊滴落。 圣光的审判之力直接作用于他的灵魂,那种痛苦比肉体上的创伤更深、更烈。 但他强行将那股痛苦压制了下去,咬紧牙关。 他再度挥动巨刃,刀身虽然还缠绕着绷带,但那股威势比之前更加凌厉,朝着三人横扫而来。 “绝对防御!”而这次,莫妮卡双手伸出,掌心朝外,深蓝色的光芒在她的掌心中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屏障。 她用双手强行抓住了刀锋的巨刃,掌心的魔力与刀刃的冲击力正面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四溅。 她的身体向后滑了数步,靴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痕,但她没有松手。 而薇薇安娜借机将法杖对准了刀锋,杖尖凝聚出一支金色的箭矢,箭身细长,箭尖泛着刺目的光芒。 “光之矢。”一道箭矢射向了刀锋,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金色的轨迹,将他狠狠击飞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数圈,撞在后方的大树上,砸出一个凹陷。 然而紧接着,几人便是看见,刀锋用嘴咬住了那支光之矢,牙齿与金色的光芒碰撞,发出一声尖锐的爆裂声,箭矢在他的口中碎裂,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 他吐出一口金色的碎屑,脸上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那双暗沉的眼眸中反而多了一丝被激怒的锐利。 而此时,数道触手从地下伸出,从腐烂的落叶层下方钻出,如同潜伏已久的蛇群,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朝着三人重重拍来。 “守护之盾!”薇儿当即展开屏障,手中的剑刃化作一面宽阔的盾牌,将三人护在其中。 触手砸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而薇薇安娜则是借机凝聚出传送门,她一把抓住薇儿和莫妮卡的手臂,三人同时消失在原地,银白色的光芒闪烁,她们的身影从盾牌后方消失,躲开了触手的第二轮拍击。 “去哪里了?”见状,爬虫眉头微皱,他身后的触手缓缓抬起,在空中如同蛇群般摆动着,似乎在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气息。 紧接着,他猛地抬头。 只见传送门在他的头顶展开,三人从中钻出。 “神圣之火!” “灵魂冲击!” “多重光!” 三道攻击齐至,爬虫立刻操控触手护在自己身前,数条粗壮的触手交织成一面厚厚的屏障,如同盾牌般挡在他的面前。 攻击落在触手上,炸开一团团火焰。 爬虫被巨大的冲击打飞出去,撞断了数根树枝,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住。 紧接着,薇薇安娜三人落地,戒备地看着他们。 “啊,有些小看她们了呢。”爬虫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衣袍上的泥土和碎叶,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一击只是被蚊虫叮咬了一下。 “差点就翻车了。” “早就跟你说了,她们三个不简单。”刚力闷声说道。 “确实呢,不该把你的话不当回事的。”爬虫说着,舒展了一番身体,新生的触手迅速生长出来,“那么,接下来要认真了。” 紧接着,刚力的双手突然发生变形,化作一柄锋利的剑刃和一面宽阔的盾牌。 剑刃的边缘泛着银灰色的寒光,盾牌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转,如同一面经过千锤百炼的战争之盾。 随即,他的身影消失,瞬间出现在三人的面前,剑刃高举过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劈下。 “圣光守护!”薇儿立刻撑起盾牌,金色的光芒在她的掌心中凝聚成一面厚实的屏障,挡在了刚力的面前。 盾牌与剑刃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金色的光芒开始剧烈颤抖。 然而紧接着,在她们的周围,无数的触手从地面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她们狠狠刺来。 触手的数量比之前多了数倍,几乎封死了她们所有的退路。 “血焰!”莫妮卡大喊道,周身燃起血色的火焰,深红色的火柱从她的体内喷涌而出,化作一道旋转的火环,将那些靠近的触手逼退。 触手在血焰的灼烧下不断断裂,但它们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前赴后继,被烧断一批,又有新的一批从阴影中涌出。 而薇薇安娜重新凝聚贯穿魔法,金色的光芒在她的杖尖凝聚,瞄准了刚力。 但就在此时,一道漆黑的刀光从天而降,直接打破了薇儿的防御。 圣光盾牌在刀光下碎裂,金色的碎片向四周飞溅,如同被击碎的玻璃。 见状三人立刻躲开,向不同的方向分散。 但那道刀光掀起的冲击波还是将她们重重地击飞出去,三人的身体在地上翻滚了数圈,被冲击力推到了不同的位置。 此时,几道触手立刻伸出,抓住了空中的莫妮卡,将其牢牢捆住,吊在了半空中。 “莫妮卡!”见状,薇儿刚刚想要上前支援,刚力已经来到她的身后。 他的速度太快,薇儿甚至没能反应过来。 他抬起腿,一脚踹在薇儿的后背上,将她踹倒在地,然后抬起脚,狠狠地踩在薇儿的背上,将她钉在了地面上。 而薇薇安娜则是被刀锋拦住了去路。 他站在薇薇安娜面前,右手的绷带已经被他解开,露出一只怪物般的手臂。 皮肤呈暗灰色,青筋暴起,手指如同利爪般弯曲。 那柄巨刃的刀身也露出了真容,表面布满了齿状的凸起,如同一张张野兽的獠牙,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刀锋举起巨刃,其刀身骤然膨胀、变形,化作一张狰狞的野兽面庞,张开了血盆大口,朝着薇薇安娜狠狠咬来。 那巨口的内部是无数细密的、如同针尖般的利齿,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薇薇安娜立刻施展空间偏移,,将那张巨口引向一侧,让它咬在了空处,一棵大树被拦腰撞断。 她趁着这个空档,立刻将法杖瞄准了刀锋,数颗金色的光弹从杖尖射出,如同流星般拖出金色的尾迹,朝着刀锋的面门射去。 然而,刀锋只是抬起刀身,那刀身仿佛有生命般自动调整角度,将所有的光弹全部挡下,没有一颗能够触及他的身体。 但薇薇安娜的目的也不是攻击,她趁着这个机会,运转瞬移魔法,银白色的光芒在她的周身闪烁。 她的身影从刀锋面前消失,下一刻出现在爬虫的身后。 她的法杖已经顶在了他的后背上,杖尖凝聚着金色的光芒,没有犹豫,直接释放了魔法。 而出乎她意料的是,爬虫的身体格外地脆弱,只是一道最普通的光之矢,就将其身体从中间切开,将他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 然而紧接着,被一分为二的爬虫,各自长出了另一半身体。 断裂处的血肉如同活物般蠕动、生长,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两个完整的爬虫出现在了薇薇安娜面前,一左一右,身后都伸展着同样的触手,脸上都挂着同样的笑容。 “什么!”见状,薇薇安娜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没想到吧,小姑娘。”爬虫嘿嘿笑着,那两个身影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如同双重奏。 “我的身体经过了改造,和蚯蚓一样,被切断后可以分裂成不同的个体。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被称为‘爬虫’。” 紧接着,数条触手从两个爬虫的身后同时伸出,精准地缠住了薇薇安娜的手腕和脚踝,将她如同提线木偶般举起,送到了空中。 触手的末端收紧,勒进了她的皮肤,留下青紫色的印痕。 与此同时,薇儿也被触手卷起。 几根粗壮的触手将她也缠住,吊在了半空中,与薇薇安娜相隔数米。 看着被卷在空中的三人,爬虫笑着开口:“中间那个黑袍女孩似乎是我们的目标,不能杀。” “不过另外两位,我们就不需要保证你们的性命了。” 说着,又是数条触手朝着薇薇安娜和薇儿伸来,触手的尖端化作锋利的锥形,如同数柄长矛,试图将她们直接肢解。 薇儿身上,护体圣光涌现,金色的光芒在她的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罩,还能阻挡片刻。 但薇薇安娜可没有护身的东西,那些触手已经朝着她缓缓靠近,很快就会刺穿她的身躯。 而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在薇薇安娜的脑海中响起。 “薇薇安娜,听得见吗?” 闻言,薇薇安娜的目光微微一闪。 这是灵魂魔法的传音,能做出这种事的,是莫妮卡。 “听着,薇薇安娜。我有一种能力,可以改变小范围的现实。”莫妮卡的声音平稳而快速,“但我能力的范围太小,我们分得太散,我只能帮助一人脱困。” “薇儿还能靠圣光撑一会儿,但你不行。我会帮你摆脱这些触手,等你脱困,立刻用空间魔法,带着薇儿逃出去。” “那你呢?”薇薇安娜在心中问道。 “我无所谓,这些人是来找我的,只要我还活着,他们就会源源不断地来追杀我,而我刚好也对这种事感觉腻了,但你们本不应该被卷进来。” “而且,他们的目标是我,如果只有你们两个逃了,他们或许不会继续追杀你们。”莫妮卡的声音平淡而坦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做好准备,等我数到三,就开始行动。” 然而,薇薇安娜却是拒绝了。 “多谢你的好意了,莫妮卡。不过,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第610章 斩杀爬虫 紧接着,薇薇安娜的身形开始变得虚幻。 她的身体从触手的束缚中穿过,如同穿过一层薄雾,没有任何阻碍。 凭借着虚化,薇薇安娜直接挣脱了触手的控制。 紧接着,她迅速捡起地上的法杖,杖尖指向爬虫的方向,一道道金色的光束从杖尖射出。 光束精准地落在爬虫的两个分身上,在他的身上留下一个个窟窿。 然而爬虫对此丝毫不在意,那些窟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他继续操控着触手,那些粗壮的触手如同蛇群般在空气中扭动,朝着薇薇安娜狠狠拍去。 “没用的,凭你的攻击,对我造不成威胁。”爬虫的声音从两个分身同时传来。 而见状,薇薇安娜迅速发动瞬移魔法,银白色的光芒在她的身周闪烁,她的身影从触手的落点处消失,下一刻出现在数米之外。 她的虚化只能持续五秒,若是继续待在原地,必然会陷入险境。 然而,等她的身影再度浮现,一道拳风已经轰来。 刚力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的侧面,隔空一拳便将薇薇安娜轰飞出去。 她的身体如同被抛出的石块,撞断了数棵大树的树干,最后重重地砸在一棵粗壮的古树上,滑落在地。 她的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洒在衣襟上。 她刚刚从地上爬起,摇摇晃晃地站稳,刀锋便已经出现在她身后。 那柄巨刃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齿状边缘如同野兽的獠牙,朝着她的后脑狠狠咬来。 “止动环!”见状,薇薇安娜立刻施法,数道光圈从法杖中飞出,精准地套住了刀锋手中的巨刃,将刀身牢牢地锁住。 然而,刀锋立刻转劈为拍,将那被套住的巨刃当作钝器,狠狠横拍在薇薇安娜的身上。 布满尖刺的刀身直接穿透了薇薇安娜的身躯,在她身上留下了一个个血窟窿,鲜血从伤口中涌出。 她的身体被拍飞出去,撞在另一棵树上,滑落在地。 “就是这样,所有反抗都是没用的。”爬虫笑着开口,继续操控着触手朝着薇薇安娜袭去,触手的尖端带着破空声,如同数柄长矛同时刺向她的要害。 然而就在此时,一把金色的刀刃从侧面刺入了爬虫的胸口。 是薇儿的审判之刃。 不知何时,薇儿已经挣脱了触手,凝聚出了审判之刃,精准地刺入了爬虫的身体。 “怎么回事!”爬虫瞳孔骤缩,身体猛地僵住。 为什么薇儿能够这么快挣脱他的触手,为什么他没有任何的察觉! 而空中的莫妮卡看着这一幕,没有丝毫的惊讶。 刚才,就是她利用扭曲现实的能力,将薇儿救了下来。 而下一瞬,爬虫的口中发出一阵凄厉的叫声。 审判之刃的力量不断地冲刷着他那充满罪恶的灵魂。 不过片刻,爬虫的身躯跪倒在地,双目失去了聚焦。 那些触手也一并消散,莫妮卡从空中坠落,被薇儿接住。 “薇儿,将这家伙的分身也一起干掉!”莫妮卡沉声开口,目光扫过那个还在挣扎的爬虫分身。 “好!”薇儿重重点头。 她拔出审判之刃,身形一转,朝着爬虫的分身冲去。 “休想!”见状,刚力立刻朝着二人发起冲锋。 他的脚步在地面上踏出轰鸣,速度极快,手中的剑刃直指薇儿的后心。 然而紧接着,一道传送门在他面前出现,刚好挡在他的冲锋路线上。 刚力来不及收势,一头撞了进去,下一瞬,他从另一道传送门中冲出,撞在了刀锋的身上,带着他一起飞了出去。 薇薇安娜手中握着法杖,银白色的光芒在杖尖流转,拦在二人的面前。 “两位,可不要把我给忘了啊。”薇薇安娜擦去嘴角的血迹,缓缓开口。 虽然模样狼狈,但声音中依然带着一丝从容。 紧接着,她将法杖对准二人,杖尖凝聚着银色的光芒。 “你们知道,空间魔法师到底有多么难缠?” 闻言,刚力率先出手,他的双手再次化作剑刃,双刃交叉,一左一右,同时朝着薇薇安娜刺来。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空气中只留下两道银灰色的残影。 见状,薇薇安娜的身形闪现,下一刻便出现在数米之外,让刚力的双刃刺了个空。 紧接着,刀锋的刀刃已经张开血盆大口,齿状的边缘带着暗沉的金属光泽,朝着她的后背狠狠咬来。 薇薇安娜在面前凝聚一道传送门,银白色的门扉无声地展开,将刀锋的巨刃吞没。 巨刃从传送门的另一侧飞出,而那里,是刚刚准备再次发起突袭的刚力的正上方。 刀刃从天而降,精准地咬住了刚力的肩膀,将他整个人砸入了地面当中。 “轰”的一声巨响,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刚力的身体嵌入泥土中,银灰色的躯体上出现了数道细密的裂纹。 紧接着,薇薇安娜立刻关闭传送门,将那柄巨刃拦腰斩断。 然而紧接着,那巨刃的刀身便重新长出,断裂处的金属如同活物般生长而出,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那柄巨刃便恢复了完好,再生能力堪称恐怖。 “没那么容易对付啊。”薇薇安娜心中暗道,目光在刚力和刀锋之间快速游移。 刚力从坑中爬起,将肩膀上的半截刀刃撕开,丢在地上,面色阴沉如水。 刀锋则将那柄重新长出的巨刃横在身前,刀刃上那些齿状的凸起如同野兽的獠牙,正在微微颤动,仿佛在等待着下一次捕猎。 …… 与此同时,爬虫的分身也陷入了劣势。 薇儿的审判之刃使得爬虫分身根本不敢轻易靠近。 这把刀刃即便只是擦过他的触手,都会对他造成灵魂层面的审判,那种疼痛如同被撕裂的伤口,久久无法愈合。 而他释放的灵魂魔法又尽数被薇儿的护体圣光或是莫妮卡的精神屏障拦下,根本无法对薇儿造成有效的伤害。 “遇到了不适合对付的敌人了啊。”爬虫心中暗道,他一边躲避着薇儿的攻击,一边在心中盘算着反击的可能。 而此时,薇儿已经挥动着审判之刃,朝着他再次袭来。 “不过终究还是年轻啊,居然做出破绽如此之大的动作。”爬虫看着薇儿,冷笑一声。 他一眼就看了出来,这个少女根本不会用刀剑。 审判之刃的确有绝杀的能力,但薇儿难以将其灵活运用,她每一次挥刀都会在攻击后留下巨大的空档,破绽百出。 见薇儿再次鲁莽地朝着自己冲来,爬虫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立刻操控触手,从地下钻出,数条粗壮的触手从薇儿脚下的落叶层中无声地探出,如同潜伏的蛇群,精准地缠住了她的左腿。 她的身体猛地一顿,失去了平衡。 见状,薇儿刚想用审判之刃劈向触手,另一条触手从侧面伸出,缠住了她的右手腕,随即猛地发力,将她整个人吊在了空中。 这些触手的力量极大,薇儿根本无法挣脱。 见状,薇儿只能将审判之刃狠狠地丢向爬虫,金色的刀刃在空中旋转,带着呼啸的风声。 “以为这种攻击能打中我吗?天真!”爬虫大声笑道,他侧身一让,准备轻松躲开那柄飞来的金色刀刃。 然而紧接着—— “强制,命中。”莫妮卡淡淡开口,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蓝色的光芒。 那审判之刃之上,突然附加了一层奇异的力量。 刀刃在空中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速度骤然加快,轨迹变得不可预测。 爬虫甚至没能反应过来,那金色的刀刃已经刺入了他的身躯。 “什么!”他还来不及惊讶,刀身上的力量便开始涌现,圣光如同沸腾的洪流,涌入他的灵魂深处,开始不断审判着他那充满罪恶的灵魂。 他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嚎叫,身体在树干上剧烈颤抖,触手不受控制地抽搐、拍打。 他抓住刀柄,强撑着那股钻心刺骨的疼痛,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其拔了出来。 刀身离开他身体的瞬间,伤口开始愈合,但那股灵魂层面的灼痛依旧残留,让他的意识如同被撕裂般混沌。 然而他才刚刚将审判之刃拔出,一道粉红色的光芒就涌入了他的体内。 那光芒温柔而诡异,如同柔顺的绒毛,爬虫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开始僵硬,魔力流动变得迟缓,连意识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毒!”他的喉咙中发出含糊的声音,身体开始不听使唤,四肢变得沉重如同灌了铅。 而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光芒在空中绽放。 薇儿闭上了眼睛,悬在半空中的身体微微前倾,金色的圣光从她的体内涌出,与天空中凝聚的光芒相连。 她深吸一口气,完成了最后的祷告。 “圣裁——” 光柱从天空落下,金色的光芒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便将爬虫彻底吞噬。 伴随着爬虫的惨叫声响起,他的身躯也在无尽圣光的冲刷下,逐渐化作碎片,消散在空中。 第611章 龙 爬虫的身躯在圣裁的光芒中彻底消散,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那些曾经挥舞的触手也随之一并消失,薇儿也从空中坠落,身体如同一片失去重量的羽毛,朝着地面落下。 莫妮卡立刻来到薇儿的下方,她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薇儿,将她的身体轻轻揽在怀中。 “我们成功了,莫妮卡。”薇儿的声音虚弱而满足,“那个触手怪,被打倒了。” “是的,成功了。”莫妮卡轻声回应。 而此时,薇薇安娜见这边的战斗结束,也不再与二人纠缠。 她的法杖在手中一转,银白色的光芒从杖尖涌出,她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薇儿和莫妮卡的身旁。 “薇儿,莫妮卡,麻烦你们帮我防御,现在没了那个触手怪的打扰,我可以用空间魔法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薇薇安娜迅速说道,声音中带着急迫。 她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银白色的光芒在她的指尖凝聚,开始在她们面前勾勒出一道传送门的轮廓。 “好。”二人皆是点头。 薇儿从地上撑起身体,圣光在手中重新凝聚,化作一面半透明的金色盾牌,挡在三人面前。 莫妮卡则升起一片深蓝色的屏障,附着在盾牌之上。 然而,刀锋和刚力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沮丧。 他们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薇薇安娜搭建传送门的动作,如同在看一场无用的挣扎。 “准备好了吗?”刀锋问道,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金属在摩擦。 “早就准备好了。”刚力闷声回道。 下一瞬,刀锋的巨刃挥出。 然而这次不是朝着薇薇安娜她们,而是挥向了一旁的刚力。 巨刃张开血口,那齿状的边缘如同野兽的獠牙,一口将刚力吞下,咀嚼了起来。 刀锋手中的巨刃不断蠕动着,如同在消化着什么,而刀锋身上的气息也随之节节攀。 “他们这是在……”薇薇安娜的瞳孔微微收缩,手中的传送门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三人还没有回过神来,刀锋已经一刀劈出。 这一次的威力远远超过之前,刀锋的巨刃裹挟着狂风和碎屑,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三人横扫而来。 薇儿和莫妮卡联手打造的防御被瞬间打破。 圣光盾牌碎裂,金色的碎片向四周飞溅;深蓝色的屏障如同纸糊般裂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 刀刃朝着三人咆哮出声,那齿状的边缘如同张开的巨口,带着惊人的气势,要将薇儿一口咬杀。 见状,薇薇安娜只能中止了传送门。 她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薇儿和莫妮卡的手臂,瞬移魔法再次发动,三人的身影从原地消失,出现在数米之外。 然而不仅是力量,那巨刃的速度也比之前快了许多。 它在空中调转方向,瞬间便追上了刚刚落地的三人,如同有生命般紧咬不放,齿状的边缘几乎触及了薇薇安娜的后背。 “空间偏移!”薇薇安娜立刻大喊道,法杖在手中猛地一划。 三人身后的空间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扭曲,刀刃的轨迹发生了偏移。 那巨刃从她们的身侧擦过,劈入地面,将泥土和岩石炸开一个深坑。 而此时,三人也看清了刀锋身上的变化。 此时他的整个右半身已经与他的右臂一样,彻底化作了怪物的模样。 暗灰色的皮肤覆盖着粗粝的鳞片,手指如同利爪般弯曲,肩胛骨处有骨刺突出,如同一具从深渊中爬出的生物。 而左半身则是与刚力一样,变成了金属的模样。 他的面孔也被这两种变化分割开来,右半张脸是狰狞的怪物面孔,左半张脸是冰冷的金属面孔。 而刀锋的巨刃绕开了薇薇安娜她们,并没有停下。 它调转方向,咬住了爬虫残存的尸体,将其吞入其中。 顿时刀锋的身形佝偻了起来。 他的背脊弯曲,肩胛骨处隆起数个凸起,如同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皮下蠕动。 下一瞬,那些凸起破开皮肤,一道道与他手中刀刃一般无二的兽首从他背后钻出。 那些兽首的形态各异,每一只都长着同样的齿状利刃,在空气中张开血口,朝着三人发出震天的咆哮声。 不仅如此,他身上的气息再度暴涨,距离超凡者只有一线之隔。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有座无形的山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怎么会!”薇儿看着这一幕,脸上惊骇无比。 而此时,刀锋手中的刀刃,连同他身后的兽首同时发起了攻击。 数十道兽首从不同的方向同时飞出,如同被释放的猎犬群,从各处袭来,将三人所有可能的退路都封死。 “传送门,开!”见状,薇薇安娜立刻升起数道传送门护在周围,将所有的攻击尽数转移。 那些兽首撞入传送门中,从另一侧的传送门飞出,撞向周围的树木和岩石,将地面砸出一个个深坑,将大树拦腰咬断。 然而,她体内的魔力已经不剩多少,而刀锋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那些兽首被转移走一批,新的一批又从他的背后涌出,攻击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 渐渐的,薇薇安娜开始撑不住了,传送门的边缘开始闪烁,银白色的光芒明灭不定,如同即将熄灭的灯火。 “不行,魔力要不够了……如果传送门消失,我们连一瞬间都撑不了,就会被他撕成碎片。必须要想想办法!” 薇薇安娜的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她的目光在那些不断涌出的兽首之间快速游移,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破局点。 然而,刀锋可不会等待她们。 一道兽首从地下钻出,如同一条潜行的蛇,无声无息地绕过了传送门的防御范围,从薇薇安娜的脚边突然窜出,一口咬住了她的左半身。 “啊——!”薇薇安娜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她的身体猛地一僵,传送门的维持出现了瞬间的中断。 而刀锋已经闪身来到了她的面前。 不仅是刀刃的速度,就连他自身的速度也暴涨了数倍。 他那金属与怪物交织的拳头高高举起,猛地轰出。 拳风裹挟着碎屑和灰尘,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空气炮,狠狠地砸在薇薇安娜的胸口上。 她的身体向后飞出,被咬住的左半身也瞬间被撕裂,血肉模糊,鲜血喷涌而出。 她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法杖从手中滑落。 “薇薇安娜小姐!”薇儿见状立刻展开圣光进行防御,金色的光芒在她手中凝聚成一面盾牌,挡在了她的面前。 然而,刀锋的巨刃已经袭来,那巨刃张开血口,一口咬住了薇儿的双手,将她手臂连同护体圣光一起咬碎。 金色圣光碎裂的瞬间,鲜血喷涌而出,洒在焦黑的土地上。 薇儿发出一声痛呼,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她的圣光消散了一瞬,而这一瞬被刀锋抓住机会,一拳洞穿了薇儿的身躯。 薇儿的身体猛地僵住,眼神涣散了一瞬,然后缓缓倒下,被刀锋随手丢在一旁。 此时,只剩下莫妮卡站在原地。 “薇儿……薇薇安娜……”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莫妮卡被这突然的攻击呆愣在了原地,直到刀锋的手抓住了她的后颈,将她举到了空中,她才回过神来。 “抓住了。”刀锋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金属在摩擦。 他的手指收紧,锋利的爪尖刺入莫妮卡的脖颈,鲜血不断渗出,顺着她的脖子流下,染红了她的衣领。 同时,他还用灵魂魔法不断冲击着莫妮卡的意识,让她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该离开了。”说着,刀锋抓着莫妮卡,转身准备返回魔女教的据点。 而薇薇安娜和薇儿还保持着意识。 她们刚刚想出手救下莫妮卡,就被两道兽首咬住,狠狠地甩飞出去。 她们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数圈,撞在远处的树干上,然后落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不好……意识开始模糊了……”薇薇安娜看着被刀锋抓走的莫妮卡,眼中满是不甘。 现在的她已经失去了所有力量,只能祈祷阿克西亚能尽快赶到,救下莫妮卡。 但阿克西亚还在远处与魔女教交战,根本无法前来。 一切看似已经成为定局。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洪亮的龙吟声在空中响彻。 那声音如同从云层之上传来的轰鸣,带着一种远古而威严的气息,震得整片密林的枝叶都在簌簌发抖。 此时,不论是薇薇安娜、刀锋,亦或是还在远处战斗的阿克西亚和其他魔女教成员……帝国边境的所有人齐齐抬头看去。 只见一条纯白色的龙从云层中俯冲而下,身躯修长而优雅,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如同被月光浸润过的玉石。 紧接着,那白龙的目光扫下,然后停留在了被刀锋抓在手中的莫妮卡身上。 紧接着,它似乎是找到了目标,从空中落下。 它的身体如同一颗银白色的流星,垂直坠落,重重地落在地面上。 那一瞬间,整片大地都在颤抖,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树木、碎石、尘土全部掀起,形成一圈环形的气浪。 那白龙,拦在了刀锋的面前。 第612章 龙血治愈 “龙,是敌人吗?”刀锋停下脚步,那双眼睛微微一凝,松开了抓着莫妮卡的手指,随手将莫妮卡丢在一旁的地面上。 一条兽首从她背后伸出,将她牢牢卷在一棵巨树的树干上,触手般的肢体缠绕着她的腰腹和肩膀,将她固定在半空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对方的目标似乎就是自己手中的莫妮卡。 刀锋将巨刃横在身前,那齿状的边缘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即便是龙族,也不可能让他轻易地交出他们的目标。他背后的数十条兽首同时张开,发出低沉的嘶吼,与白龙的神威对峙着。 而白龙只是静静地看着莫妮卡,那双浅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道被束缚的身影。 它似乎没有与刀锋为敌的意思,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姿势。 直到看见莫妮卡被如此粗暴地对待,它的目光才有了些许变化。 那双浅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瞳孔收缩了一下,如同冰面下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下一瞬,刀锋率先发起了攻击。 他手中的巨刃骤然伸出,那刀刃的尖端如同蛇信般弹射,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暗沉的残影,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朝着白龙的脖颈狠狠劈去。 同时他背后的数十条兽首也一并伸出,如同饥饿的狼群,狠狠地咬向了白龙的身躯。 然而,他的攻击没有任何效果。 那些兽首在靠近白龙的瞬间,就被其所散发的龙威震慑。 她们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动作猛地停滞,那些张开的血口僵在半空中,然后缓缓垂下,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如同面对天敌的幼兽。 而他的巨刃劈在那坚硬的龙鳞之上,擦出一阵火花,金属与鳞片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而紧接着,白龙的目光转向了刀锋。 那双浅灰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如同注视蝼蚁般的平静。 然后,一道声音从它的喉咙中发出,软糯、细微,如同初生婴儿的呢喃,与她那巨大的身躯完全不符。 “伤害……莫妮卡……敌人……” 那声音很轻,如同怕惊扰了什么。 然后,它张开巨口,那口腔的内部涌动着白金色的光芒,如同一颗正在凝聚的星辰。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将整片密林照亮如同白昼。 龙息!这是龙族最纯粹的力量,由压缩到极致的魔力,所化作的能毁灭一切的光芒。 下一瞬,那白炽射线从它的口中喷涌而出,如同一条横贯天地的光柱,笼罩了刀锋的身躯。龙息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彻底湮灭。 地面被融化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空气被扭曲成可见的波纹,沿途的树木在接触的瞬间化为灰烬,连残骸都没有留下。 而刀锋,已经不见了身影,没有残骸,没有碎屑,没有一丝一毫的残留。 那个吞噬了同伴力量、实力几乎达到超凡者的刀锋,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被龙息从现实中彻底抹去。 紧接着,白龙的身躯开始缩小,银白色的光芒笼罩了它的全身。 光芒散去后,原地只剩下一个纯白的女孩。 她大约十二三岁的模样,白色的长发垂落至腰间,浅灰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急切。 她穿着一件与她的发色同色的白色连衣裙,赤着脚,站在被龙息灼烧得焦黑的地面上。 薇丝珀。 “莫妮卡……”她脸上带着急切,赤着脚踩着滚烫的地面,快步跑到了莫妮卡的身旁。 缠绕着莫妮卡的兽首已经随着刀锋的消失而消散,她的身体从树上滑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她的面白如纸,脖颈处的伤口还在不断渗出鲜血,将她的衣领和地面染红,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见状,薇丝珀立刻一口咬住了自己的手臂,牙齿刺入皮肤,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她将自己的血液滴落在莫妮卡的身上,那些金色的龙血如同活物般渗入莫妮卡的皮肤,修复着她的伤势。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莫妮卡身上的伤口便迅速恢复。她的呼吸变得平稳,面色恢复了血色,只是依旧昏迷不醒。 “莫妮卡……莫妮卡……” 薇丝珀摇了摇莫妮卡,见她依旧不醒,于是将她背起,然后看向了趴在一旁的薇薇安娜和薇儿。 薇薇安娜的左臂和小腿还在往外渗血,法杖落在地上;薇儿的腹部有一个拳大的伤口,边缘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但还没有完全愈合。 薇丝珀跑到二人的身旁,又将龙血滴落在她们的伤口上。 片刻之后,薇薇安娜的伤口合拢,薇儿腹部的血洞消失。 然后,薇丝珀一手一个,将薇薇安娜和薇儿夹在腰间,稳稳地托住。 她能感觉到数个气息被她刚才的动静所吸引,那些魔女教徒的援军正在从各个方向朝着这里赶来,如同被血腥味引来的鲨鱼。 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随即,她的鼻子嗅了嗅,闻到了空中还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冷冽,如同冰雪一般的气息。 “阿克西亚姐姐……”薇丝珀找到了目标的方向,立刻迈开脚步,朝着那边跑去。 她的速度很快,在密林的阴影中穿行,如同一道白色的流光。 而此时,阿克西亚手持冰枪,将最后一个魔女教徒斩杀。 她缓缓将冰枪抽出,擦了擦脸上的血迹,长舒了一口气。 这些教徒比她想象得还要难缠,花了不少时间,还受了一些伤,虽然都是轻伤。 现在必须赶紧找到薇薇安娜,也不知道她现在状况如何。 这样想着,阿克西亚立刻准备离开这里。 然而,她刚刚转身,就发现一个白色的脑袋从树林中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白色头发的小女孩,浅灰色的眼眸圆溜溜的,正好奇地张望着四周。 紧接着,她看到了阿克西亚,眼睛一亮,然后一路小跑着朝着她而来,脚步轻快如同在林间跳跃的松鼠。 “这是谁?”阿克西亚有些疑惑,手中的冰枪微微抬起了几分,但很快又放下了。 那个小女孩的身上没有敌意,没有杀气,反而带着一种如同找到家人般的安心。 紧接着,她就看见了薇丝珀身上挂着的几人。 背上的那个不认识,面色苍白但呼吸平稳;被她双手夹着的,正是薇薇安娜和光明教会的圣女,薇儿。 此时,三人都昏迷不醒。 “薇薇安娜!”阿克西亚立刻上前,蹲下身子,将冰枪放在一旁,伸手检查三人的状况。 她的手指搭在薇薇安娜的脉搏上,平稳有力,没有生命危险;又探了探薇儿的鼻息,呼吸均匀。 虽然三人的看上去十分狼狈,身上血迹斑斑,但却没有找到任何伤痕,只是陷入了昏迷当中。 见此,阿克西亚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银白色头发的小女孩。 “是你救了她们吗?”阿克西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激和好奇,“多谢你了。”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薇丝珀的脑袋,手指穿过那些银白色的柔软发丝:“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薇丝珀……”薇丝珀语气柔和地开口,声音如同羽毛般轻盈。 而就在此时,数道身影从树林中走出,朝着几人走来。 他们的步伐不急不缓,如同在散步,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他们的样子都是十分猎奇,有的四肢扭曲如同蜘蛛,有的头颅上长着数只眼睛,有的皮肤如同树皮般粗糙……一看便是魔女教徒。 阿克西亚目光凝重,缓缓站起,冰枪重新握在手中。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身影,落在为首的两人身上。 其中一人有着两副五官,混乱地分布在脸上,如同被随手拼凑的布偶,看上去就像是小孩子胡乱拼装的玩具。 他的每一张嘴都在微微翕动,发出低语般的呢喃,两双眼睛分别看向不同的方向,完全没有任何协调感。 而另一人论长相是他们当中唯一的正常人,五官端正,身形匀称,只是脸色苍白无比,皮肤近乎透明,隐隐可以看出底下的骨骼轮廓,如同被剥去了皮肤的标本。 而二人身上散发的气息,皆是无比强劲。 七阶。 “两个七阶。”阿克西亚眉头一皱,缓缓开口,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薇丝珀和昏迷的三人,如果只是她一个人,她可以且战且退,但带着四个累赘,她根本无法放开手脚战斗。 而薇丝珀看着几人,也是露出了一副凶狠的表情。 她认出了他们身上那股气息,与当初在寂默岛追杀她的、攻击莫妮卡的人一样,是敌人。 “找到目标了。”此时,那个两面人缓缓开口,两张嘴同时发声,却毫无协调,给听者极强的混乱感。 他的两双眼睛同时看向了薇丝珀身上的莫妮卡,如同两只猎犬同时锁定了猎物。 “那就出手吧。”面色苍白的人淡淡开口,他的声音也沙哑无比,仿佛是用砂纸摩擦过一般。 紧接着,二人没有废话,瞬间出手。 他们的身影从原地消失,速度快得在空气中只留下两道模糊的残影,从左右两侧同时朝着阿克西亚和薇丝珀袭来。 下一瞬,攻击已经近在咫尺。 第613章 大祭司 双面人和面色苍白的人一左一右,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同时朝着阿克西亚袭来。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空气中只留下两道模糊的残影。 他们要先解决掉这个唯一的威胁——阿克西亚。只要杀了她,剩下的几个昏迷的累赘不过是手到擒来。 见状阿克西亚冷哼一声:“别小看我啊。” 她手中的冰枪横在身前,枪刃上凝聚着冰蓝色的斗气,身形微微下沉,准备迎击。 然而,还不等她出手,一道白色的身影已经一步上前。 是薇丝珀。 她虽然看上去没什么战斗力,但那股从她体内溢散出的龙威却如同实质的浪潮,将周围的空气都压得沉重了几分。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一对遮天蔽日的龙翼从她背后生出。 她的双翼猛地一震,那股狂暴的气流便如同两只无形的巨手,直接将那两人拍倒在地,龙翼的边缘砸在他们的背上,将他们狠狠砸入地下。 地面龟裂,尘土飞扬,两人的身体嵌入泥土中,如同被钉在地上的甲虫。 “龙翼!”阿克西亚惊讶地看着薇丝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撼和恍然,“这个女孩,她是那条白龙?!” 而紧接着,被砸入地底的二人吐出一口鲜血,从地下爬出。 他们的身体上满是尘土和碎石,双面人的脸上满是血迹,苍白人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他们的目光落在薇丝珀身上,那双燃烧着龙威的眼眸让他们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龙?”双面人的两张嘴同时开口,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而就在二人惊异之间,一道亮银色的弧光划过。 阿克西亚没有丝毫保留,直接取出了阿伦卡亚。 银白色的长枪在她的手中亮起刺目的光芒,冰蓝色的斗气与枪身本身的银色光华交织在一起,将她的气息瞬间拔升到了七阶的巅峰。 她的身形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银白色的残影,枪刃如同划过夜空的流星,一左一右,两道弧光同时斩出。 两人的脑袋应声而落,鲜血喷涌而出,两具无头的身躯摇晃了一下,然后同时倒下。 两个七阶的教徒,就如此轻易地被斩杀了。 阿伦卡亚的锋芒配合龙威的震慑,让这场战斗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而见此一幕,其余的魔女教徒当即呆愣在了原地。 他们的目光从两位队长的无头尸体上缓缓移开,落在阿克西亚和薇丝珀身上,然后,所有人立刻开始后退。 “两位队长……被杀了!” “那是龙!居然还有龙族!” “快,快回去!将消息汇报给大祭司!” 说着,众人纷纷开始逃逸,四散奔逃,如同被惊散的鸟群。 阿克西亚见状眼神一凝,手中的长枪再度挥出,亮银色的枪芒在空中划过一道巨大的弧线,如同一轮弯月坠入人间。 枪芒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树木被斩断,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 大半的魔女教徒被那枪芒切成了两半,身体在奔跑中断裂,倒下,再无声息。 但还有不少魔女教徒扛下了攻击,拖着残破的身躯继续逃跑。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密林的阴影中,很快就没有了踪迹。 而现在,阿克西亚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在意他们了。 她收起阿伦卡亚,转身看向薇丝珀。 “你是叫薇丝珀是吗?”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试探,“接下来愿意先跟着我吗?我带你回帝国,那里比较安全,也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你。” 闻言,薇丝珀重重地点点头,那双浅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安心的光芒。 她随即再度抓起三人,准备跟着阿克西亚离开。 “……把薇薇安娜和薇儿交给我吧。”阿克西亚说着,走上前,接过了薇丝珀手中的薇薇安娜和薇儿。 她将二人一左一右揽在怀中,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周围那片被战斗摧残得狼藉的密林,然后朝着帝国的方向迈开脚步。 二人立刻朝着帝国的方向返回。 现在没有了薇薇安娜的空间魔法,她们没办法直接回到帝国边境的哨站,只能靠脚力尽快赶路。 而与此同时。 “懒惰大人,色欲大人,听得见吗!”侥幸逃出去的几个魔女教徒打开了特制的通讯器。 其中一个教徒颤抖着声音开口,他的衣袍被撕裂,手臂上还有一道正在渗血的伤口,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恐和急切。 紧接着,通讯器中亮起一道光芒,懒惰的身影缓缓浮现。 而在他的背后,金色的圣光与深蓝色的魔力在疯狂碰撞。 那是玛丽亚的圣光与色欲的魔力在角力。 两道力量如同两股洪流,交织、撕扯、爆发出一阵阵剧烈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地形破坏成一片狼藉。 “有什么事,赶紧说,”懒惰缓缓开口,目光从战场上收回,落在通讯器的画面上,“我们还忙着呢。” “报告!懒惰大人,我们找到目标了!” “既然找到了,那就赶紧将她抓住,”懒惰的语气平淡,如同在吩咐一件简单的小事,“这样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这片战场已经拖了太久,再继续下去,帝国的援军很快就会赶到。” “可是,懒惰大人,目标的身旁,有其他人在保护她。” “哦?”闻言,懒惰微微一顿,那平和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是那个光明教会的圣女吗?她得知了我们的目的之后,就一直在妨碍我们。她和目标碰面了?” “不,不止是教会的圣女。”教徒开口道,声音变得更加急促,“还有帝国的三公主,阿克西亚,她的实力已经极其接近超凡者,杀了我们不少人,好几个队长级的人都被她斩杀了。” “不仅如此,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一只白龙出现在了这里,也在保护目标!那条白龙的气息非常恐怖,绝对是超越了七阶的存在,我们连靠近她都做不到!” “帝国三公主,还有已经灭绝的龙族!”闻言,懒惰的声音微微一顿,那平和的语气中终于带上了一丝凝重的波动,“你们应该没有在开玩笑吧。” “绝对不敢,懒惰大人,”教徒的声音无比急切,“我们所说的,全部都千真万确。那条白龙化成了一个白色头发的小女孩,跟在阿克西亚身边,它们正准备带着目标返回帝国。”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了啊。”懒惰低头思索了一阵。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开口道,:你们继续守在帝国的边境,一旦发现她们的行踪立刻上报,不要擅自交手。接下来,我和色欲会亲自动手。” “是!”教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庆幸。 紧接着,懒惰关闭了通讯。 “听见了吗,色欲,”懒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战场,“接下来我们需要亲自动手了呢。” “听到了,那么你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赶紧过来帮忙!”色欲的声音从战场的另一端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和恼怒。 在她的周围,数条粉色的巨蛇涌现,蛇信在空气中快速吞吐,三角形的蛇头如同花瓣般张开,露出其中细密的毒牙。 它们朝着前方绞杀而去,试图将那道金色的身影困在蛇阵之中。 而玛丽亚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圆锯,锯刃飞速旋转,爆发出刺耳的嘶鸣声,如同无数只金属蜜蜂在同时振翅。 她的身形在巨蛇之间穿梭,敏捷得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圆锯的顶端缠绕着圣光,将那袭来的巨蛇尽数斩杀。 她的身形闪现,迅速朝着色欲袭杀而去。 那种近乎疯狂的战斗风格让色欲的眉头紧皱,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对手,仿佛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死活。 “啧!”色欲在心中暗骂,凝聚魔力进行抵挡。 她的掌心涌出粉色的光芒,化作一面半透明的屏障,挡在身前。 圆锯与魔力屏障剧烈碰撞,爆发出绚丽的火星。 金色的圣光与粉色的魔力交织在一起,在方寸之间疯狂角力。 “光明教会的裁决大主教,可真是名不虚传啊。”色欲一边吃力地抵挡着玛丽亚的攻击,一边开口道。 论正面战斗力,她不是玛丽亚的对手。 色欲的权能没有给她带来战斗力的直接提升,面对修为远高于自己的玛丽亚,她应对得相当吃力。 她的毒虽然可以侵蚀人心,但对面这个家伙却跟个变态一样,中毒了就直接自残保持清醒,然后战斗力反而还能再度提升! 色欲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战斗机器。 若不是有懒惰为她压阵,她早就落败了。 此时,懒惰伸出手。 他的掌心对着玛丽亚的方向,五指微微张开,然后猛地握紧。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向玛丽亚,将她如同被一只巨手抓住般猛地甩飞出去。 她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数圈,撞入了一座山壁当中,碎石和灰尘将她掩埋。 紧接着,玛丽亚就从山壁中走出,推开压在身上的碎石,吐出一口鲜血。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色欲和懒惰二人,手中的圆锯还在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随时可以再次发起冲锋。 “玛丽亚女士,暂且停战吧。”懒惰缓缓来到玛丽亚的面前,在距离她大约十步的位置停下。 他的姿态从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任何敌意。 “我希望我们可以先坐下来谈谈。” 第614章 懒惰的权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越he世界,我人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5章 色欲来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越he世界,我人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6章 迎战色欲 话音未落,阿克西亚已经做出了反应。 她的身形微微一侧,将身后的薇儿和莫妮卡同时护在身后,冰蓝色的眼眸死死锁定着前方那道妖媚的身影。 她的左手抬起,五指张开,朝着哨塔废墟的方向猛地一挥。 顿时,仅存的几个帝国士兵接到命令。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排成散兵线,将枪口齐刷刷地瞄准了色欲。 “射击!”随着阿克西亚厉声喝道,所有的帝国士兵齐齐扣动扳机。 数十发特制子弹从枪膛中射出,拖着淡蓝色的光尾,在空气中划出密集的轨迹,朝着色欲的身影倾泻而去。 子弹的破空声如同暴雨前的雷鸣,将周围的空气都震得微微发颤。 但对此,色欲甚至不需要出手。 缠在她脖子上的几条小蛇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它们的速度快得肉眼无法捕捉,在空中划出数道粉色的弧线,张开细密的獠牙,瞬间将所有射来的子弹全部咬住。 那些由秘银铸成的、刻着破魔符文的子弹,在它们的口中如同脆弱的糖果,被猛地咬碎,化作细碎的金属碎片散落在地面上,没有一颗子弹能够触及色欲的身体。 而就在此时,一道冰蓝色的身影在色欲身后浮现。 阿克西亚已经取出了阿伦卡亚,冰蓝色的斗气与枪身本身的银色光华交织在一起,凝聚在枪尖上,化作一点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寒芒。 她的身形从空气中浮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枪尖直指色欲的后脑,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狠狠刺去。 色欲的周身浮现一层粉红色的屏障。 那屏障薄如蝉翼,却散发着浓郁的魔力波动,如同流动的丝绸般包裹着她的身体。 但随着亮银色的枪芒射出,那层屏障当即破碎,如同被击碎的玻璃,碎片向四周飞溅。 但紧接着,阿克西亚的身形一滞。 她的手臂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数条细小的粉蛇,它们从色欲的屏障碎片中无声地钻出,在阿克西亚的枪尖触及色欲的前一瞬,缠绕住了她的全身。 只是一瞬,她的身上已经被大小不一的粉蛇死死地缠绕,那些蛇的身体收缩得越来越紧,将她勒得动弹不得。 她的手臂被固定在半空中,无法继续前进,如同一尊被定格在冲锋姿态的雕塑。 “让自己的手下佯攻,而自己则是趁机偷袭,不错的战术。”色欲转过头,慢悠悠地开口。 她的目光从阿克西亚的银枪上扫过,在枪刃上停留了一瞬。 “你这把枪,是阿伦卡亚吧。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变成长枪了,不过这的确能威胁到我的力量。如果真的被打中的话,我也会很疼吧。” 紧接着,色欲抬手一握。她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收拢,如同在捏碎一颗无形的果实。 阿克西亚感觉身上的蛇身顿时缠紧,那些蛇的肌肉猛地收缩,勒进她的皮肉,让她的呼吸变得困难。 甚至有两条蛇勒住了她的脖子,蛇身缠绕在她的咽喉处,朝着她张开嘴,吐出一圈又一圈粉色的迷雾。 那雾气带着一种甜腻的气味,吸入的瞬间,阿克西亚便感觉到意识一阵恍惚。 她的视野变得模糊,耳边传来遥远的嗡鸣声,身体如同被抽走了力气,使不上力。 她的面色变得潮红,心跳加速,甚至连握枪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毒!”她的声音沙哑而无力,但依旧带着一丝清醒的理智。 “怎么样,很好闻吧?”色欲舔了舔自己的手指,她那粉色的指甲骤然伸出,如同针尖一般尖锐,泛着暗紫色的毒光。 一滴紫色的液体从指甲尖滴落,落在空气中,散发出一阵更加浓郁的迷香,那气味如同无形的手掌,抚摸着阿克西亚的意识。 “这可是姐姐花了不少心思调配的迷香,普通人我还舍不得拿出来用呢。” “来,尝试一番这个吧,只要打了这针,你可就是我的人了~”说着,色欲要将指甲刺入阿克西亚的体内。 她的动作不快,带着一种如同注射般精准的从容,那针尖般的指甲悬停在阿克西亚的颈侧,即将刺入她的皮肤。 见此,帝国的士兵立刻集中射击,试图阻止色欲的动作。 数十发子弹同时射向色欲的身体,但尽数被那些飞舞的小蛇拦住,没有一发能够触及色欲。 有几人想要上前,刚迈出两步,就被那些小蛇张开巨口,直接吞下,身体消失在蛇腹中,根本无法靠近。 然而此时,阿克西亚却是勾起一丝冷笑。 “色欲,你搞错了一件事。用来吸引你注意的佯攻,可不止是我的那些士兵,包括我也是。” 话音刚落,一条白色的龙尾骤然从色欲的侧面射出。 那龙尾粗壮如同铁柱,表面覆盖着银白色的鳞片,带着呼啸的风声,猛地横扫而来,将色欲的身躯牢牢缠住。 龙尾的鳞片收紧,勒进她的身体,如同一道银白色的铁箍,将她固定在原地。 “嗯!?”色欲转头看去,只见薇丝珀站在她的侧面,那条龙尾从她身后伸出,紧紧缠住了她的腰腹和双臂。 她的头顶生出一对银白色的龙角,身后浮现出一对巨大的龙翼,在风中微微扇动,而她的双眼也化作了白色的龙瞳,竖立的瞳孔中倒映着色欲那张微微凝滞的面孔。 在她的口中,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光已经蓄势待发。 那光芒如同浓缩的星辰,在她的喉咙深处缓缓转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哈——!” 瞬间,白炽光束从她的口中轰然射出,如同一柄横贯天地的审判之剑,瞬间将色欲笼罩在内。 龙息的光芒炽烈而纯粹,带着龙族最纯粹的力量,所过之处,地面被融化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空气被灼烧得扭曲,那些飞舞的小蛇在接触的瞬间化为灰烬。 龙息的余波同样波及到了阿克西亚。 仅仅只是稍微接触,她的肩头便被灼烧出一片焦黑的痕迹,衣袍被烧穿,皮肤传来灼痛。 但也因此,缠绕着阿克西亚的蛇群被一起磨灭。 阿克西亚迅速脱离了龙息的范围,半跪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的伤痕还在传来阵阵刺痛。 此时,龙息消散。 原地只留下一道巨大的沟壑,沟壑的边缘是熔化的岩石,冒着青烟。 色欲的身影消失不见,如同被龙息彻底从现实中抹去。 “解决了吗?”阿克西亚低声问道,目光从沟壑的一端扫到另一端,试图寻找色欲的踪迹。 “原来如此,真正的杀招是龙啊。”此时,色欲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只见地面某处突然隆起,一条粗壮的粉蛇从地下钻出,它的身体被从内部剖开,鳞片碎裂,血肉模糊。 色欲的身影缓缓从蛇腹中走出,拍了拍长袍上的黏液和尘土,动作从容如同刚从浴室中走出。 “还好,我提前得知了你们这边有龙的消息,所以留了一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一道焦黑的伤痕,“否则,受的伤估计要更大呢。”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薇丝珀身上,那双粉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不愧是龙族,—即便没有踏入超凡者之境,也可以如此轻易地伤到我。如果让你再成长几年,渡过幼年期,恐怕连我也要退避三舍了。” 而话音未落,阿克西亚已经提着阿伦卡亚,一枪劈向了色欲。 薇丝珀也同时出手,身后的龙尾改变方向,朝着色欲的下盘狠狠扫去,试图将她逼入死角。 但紧接着,一股粉红色的魔力从色欲的体内扩散而出,如同一道无形的冲击波,瞬间将二人掀飞了出去。 阿克西亚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数圈,落在地上,滑出去数米远才稳住身形;薇丝珀的龙翼被那冲击波震得微微颤动,她向后倒退了数步,龙爪在地面上抓出几道深深的沟痕。 “我没时间和你们耗。”色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 说着,她立刻闪身上前,速度快得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粉色的残影,朝着还在昏迷的莫妮卡抓去。 “莫妮卡……”薇丝珀想要上前抵挡,但紧接着数条小蛇从色欲的身后飞出,如同粉色的箭矢,将她死死阻拦在了原地。 那些小蛇缠绕住她的龙翼,勒住她的手腕,将她固定在了原地,无法前进半步。 而就在色欲即将抓到莫妮卡之际—— “圣光结界!” 一道金色的结界在莫妮卡的身前浮现,光芒如同一面金色的盾牌,将色欲的手掌挡在了外面。 结界上流转着神圣的符文,散发着温暖而庄严的光芒,将色欲的指尖隔开。 只见薇儿大口喘着气,眼中依然满是抑制不住的恐惧。 她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额头上的冷汗沿着脸颊滑落。 但在这危急的时刻,她还是挺身而出,用尽全身的力气凝聚出这道结界,竭尽全力保护了莫妮卡。 “哦,居然还敢对我出手吗。”色欲舔了舔唇,嘴角露出一个饶有兴趣的笑容。 闻言,薇儿身形一怔,她的身体本能地后退了半步,但她的脚步又强行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与色欲对视,虽然瞳孔还在颤抖,呼吸还在急促,但她还是坚定地开口:“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在我面前牺牲了!” “不错的觉悟。”色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赞叹,“可惜没用。” 说话间,她轻轻一握,那金色的结界便轰然碎裂,如同被捏碎的蛋壳。 色欲的手指再次伸出,这一次没有结界阻挡,直取莫妮卡的胸口。 见状,薇儿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如同被本能驱动般,不由自主地做出了反应—— “嗤——!” 色欲的手臂穿透了薇儿的身躯。 在最后的时刻,薇儿没有过多的思考,身体在她做出决定之前就已经行动了。 她冲了出来,转过身,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挡在了莫妮卡的身前,将昏迷的紫发少女完全护在了自己的怀抱中。 色欲的手指刺穿了她的胸膛,鲜血沿着指尖滴落,在她的白色祭袍上洇开一朵刺目的红花。 色欲“啧”了一声,随即随手将薇儿丢下,如同丢下一件垃圾。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莫妮卡身上,手指再次伸出,准备继续对莫妮卡出手。 然而此时,一道银色的光芒闪过。 莫妮卡的身形从地面上消失。 “做得好,薇儿。”此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薇薇安娜抱着昏迷的莫妮卡,出现在薇儿的身后,用另一只手接住了她正在倒下的身体。 。她的法杖在手中握紧,银白色的空间魔力在杖尖缓缓流转。 “多亏了你此刻的勇气,才让莫妮卡能够得救。” 第617章 极乐领域 “薇薇安娜小姐……”薇儿看着将自己抱在怀中的薇薇安娜,语气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别说话了。”薇薇安娜轻轻抚摸着薇儿的脑袋,声音温柔如同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好好疗伤吧,另外照顾好莫妮卡。接下来的战斗,交给我们就好。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 “的确,毕竟不论交给谁,结果都会是一样的。”此时,色欲笑着开口。 她向前迈了半步,目光从阿克西亚身上移开,落在薇薇安娜身上,那双粉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如同鉴赏家看到珍品般的光芒。 “这位小姐,你的眼睛可真是好看啊。”色欲的声音变得轻柔而粘稠,如同甜腻的蜜糖在舌尖融化,“有没有兴趣,成为我的艺术品啊?” 话音未落,一道亮银色的枪芒就从后方射来。 是阿克西亚出手了。 她的身形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阿伦卡亚的枪刃凝聚着冰蓝色的斗气,化作一道凌厉的半月形斩击,直取色欲的后颈。 那枪芒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细长的银色轨迹。 然而,色欲只是微微偏头,那枪芒便擦着她的发丝而过,朝着薇薇安娜径直射去。 “空间偏移。”薇薇安娜挥动法杖,周身的空间顿时扭曲了起来。 枪芒在薇薇安娜的周围环绕数圈,速度不减,如同被无形的轨道牵引,随即再度朝着色欲射去。 见状,色欲抬起手阻挡。 她的手掌迎上枪芒,掌心凝聚着粉色的魔力,与那银白色的光芒正面碰撞。 枪芒与她的手臂碰撞,擦出一阵刺目的火花。 而此时,在她的头顶,一道银白色的传送门无声地打开。 阿克西亚从中飞出,她的身形如同出膛的炮弹,阿伦卡亚的枪刃高举过头,带着从天而降的威势,一枪朝着色欲的头颅狠狠劈下。 风声呼啸,枪刃上的寒气将周围的空气凝结成细碎的冰晶。 然而,色欲只是伸出另一只手,五指张开,精准地抓住了阿伦卡亚的枪刃。 那柄足以斩断钢铁的银枪,在她的掌心中纹丝不动,如同被钉在了原地。 但那枪刃也刺破了她的手掌,鲜血从她的掌心渗出,沿着枪杆滴落。 但对此,色欲反而勾起一丝笑意。 “厉害,不愧是帝国的国器。”色欲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真诚的赞叹,“使用者的实力会直接暴涨到与超凡者同级的级别,这确实不是说大话。” 她松开手,阿克西亚借力后退,与她拉开了数步的距离。 而色欲的掌心之中,血液不断流淌而出,在地面上溅开几朵暗红色的花。 “不过,让我受伤,可未必是一件好事啊。” 紧接着,一阵朦胧的粉色光晕从她的血液中散发,化作一阵梦幻般的粉色迷雾,迅速扩散到整个战场。 那些士兵的视线被遮挡,呼吸变得困难,意识开始模糊。 “退后!退后!”帝国的士兵听闻过色欲的能力,当即开始撤退,脚步急促而慌乱,很快便退出了迷雾的范围,退到了远处的高地上。 他们清楚色欲的能力,如果继续待在里面,他们极有可能就此变成色欲的傀儡,被其操控。 而阿克西亚几人没有丝毫退出的意思,她们站在原地,被那粉色的迷雾笼罩。 “哦,你们不走吗?”色欲的声音从迷雾深处传来,带着一丝意外的玩味,“我知道自己的血液很香,但不至于让你们直接失去理智吧?还是说,你们觉得自己能扛得住?” 而就在此时,一阵恐怖的寒意自阿克西亚身上涌现。 她的双手猛地张开,冰蓝色的光芒从她的体内喷涌而出,如同被释放的洪水,向四周扩散。 “冰天雪地!” 剧烈的暴风雪骤然升起,裹挟着刺骨的寒气,将整片战场包裹在内。 无数雪花在空中飞舞,那些粉色的迷雾在触及寒气的瞬间便被冻结。 “哇哦,就连我的毒也能直接冻结吗?”色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赞叹,“冰雪神眷,真是恐怖的能力呢。如果真的让你成长到超凡者级别,恐怕连我也不是你的对手了。” 而就在此时,一道金色的光柱从薇薇安娜的法杖中射出。 “贯穿魔法!”薇薇安娜的声音从暴风雪中传来。 见此,色欲只是轻轻吹出一口气。 她的唇间涌出一阵粉色的飓风,瞬间将那光柱击碎。 金色的光芒在飓风中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被打碎的琉璃。 而在那光柱之后,一道白色的龙息紧随而至。 薇丝珀从暴风雪中冲出,口中的白金色光芒已经蓄势待发,她的龙瞳中燃烧着银白色的火焰,龙翼在身后展开,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扑色欲。 见状,色欲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面对薇丝珀的龙息,即使是她也无法轻易对付。 抬手间,一条巨大的粉蛇从她掌心飞出,张开巨口,将那龙息一口吞下。 然而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巨蛇就被直接撑爆。 龙息的威力从蛇腹中炸开,鳞片碎裂,血肉飞溅,化作无数粉色的碎片散落在地面上。 龙息的威力不减,继续朝着色欲而来,如同一条横贯天空的白金色光河。 但这短短的时间对色欲而言已经足够。 她的身形在龙息抵达前一瞬闪现。 那道龙息从她刚才站立的位置穿过,将地面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而就在她刚刚站稳的瞬间,一道传送门忽地在她的位置展开,将她所处的空间与龙息的轨迹连接在一起。 色欲的身体被传送门吞入,下一瞬,她出现在龙息的正前方,结结实实地挨下了这一击。 白金色的光芒将她的身影完全笼罩,冲击波将周围的冰层和碎石全部掀起。 而阿克西亚也抓住机会,一枪朝着色欲的位置刺出。 阿伦卡亚的枪刃凝聚着她此刻全部的力量,银白色的光芒与冰蓝色的寒气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螺旋状的枪芒,紧随龙息之后,刺向色欲的胸口。 两道堪比超凡者的攻击同时落下,顿时掀起剧烈的冲击波,将周围的一切都化作齑粉。暴 风雪被冲击波吹散,粉色的迷雾也被净化殆尽,整片区域变得空旷而明亮。 一击落下,阿克西亚立刻被一道传送门送回薇薇安娜的身旁,她的长枪横在身前,冰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色欲所在的方向。 薇丝珀也收敛了龙翼,落在她身侧,浅灰色的龙瞳中燃烧着警惕的光芒。 薇薇安娜站在她们身后,法杖上凝聚着新的传送门符文,确保可以随时转移色欲的攻击。 面对一个超凡者,她们必须要谨慎到极致才行。 色欲的每一次出手都带着致命的威胁,而她们只有一次失误的机会。 但这一切仅是徒劳。 “极乐领域。”一道轻声响起。 瞬间,色欲的身影绕开了所有传送门的防护,出现在薇薇安娜的身后。 薇薇安娜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的身躯就被尖锐的指甲贯穿。 薇薇安娜的身体猛地一僵,法杖从手中滑落,眼中的光芒在瞬间涣散了一瞬。 色欲的动作太快了,快到其他人甚至没有捕捉到她的移动。 “很遗憾呢,”色欲的声音从薇薇安娜的身后传来,“你这些空间把戏,对付普通人还行,但用来对付超凡者,就有些太天真了。” “你以为我会被你的传送门挡住?当我们开启了领域,就可以对其中的空间做一些小手段的,你的空间魔法,对我们没有用呢。” 她轻轻抽回手指,薇薇安娜的身体向前倾倒。 “而且,你似乎是这场战斗的主导者呢,如果没了你,其他人也就没什么威胁了。” “色欲!”此时,阿克西亚大声喊道,挥动着阿伦卡亚朝着色欲狠狠劈去。 她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银白色的光芒如同流星般划破空气。 色欲徒手挡住了攻击,而这一次,她甚至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同时,一阵魅惑的声音从她的唇间发出,那声音如同最甜美的摇篮曲,轻轻拂过阿克西亚的耳畔。 顿时,阿克西亚感觉身体一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阿伦卡亚从她的手中滑落,枪刃插入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视线变得模糊,呼吸变得沉重,意识如同被一层粉色的纱幕笼罩。 “你们以为,我开启了领域之后,你们还能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吗?”色欲缓缓开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倒在地的阿克西亚。 “在我的领域内,即便是你的冰雪神眷,也别想抵挡我的权能。不要抵抗了,就此沉溺在欲望中,沉溺在幻觉中,沉溺在一切你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里吧。” 与此同时,薇丝珀从侧方发起攻击。 一对龙翼展开,翼缘锋利如同刀刃,朝着色欲狠狠斩下。 她的龙瞳中燃烧着银白色的火焰,带着决绝的怒意。 而两条粉蛇迅速迎上,如同活物般缠绕住薇丝珀的龙翼,顺着她的翅膀蜿蜒而上,覆盖她的上身,将她束缚在原地。 薇丝珀试图挣扎,但那些粉蛇的力量比她预想的大得多,如同铁箍般死死地扣住她的身体。 色欲缓缓走到薇丝珀面前,抬起手,滑开了自己的手掌。 血液从她掌心的伤口中涌出,淋在了薇丝珀的龙鳞上。那些血液如同活物般渗入鳞片的缝隙,与她的身体融为一体。 顿时,薇丝珀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那双浅灰色的龙瞳中原本燃烧的银白色火焰开始明灭不定,如同被风吹动的烛火。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意识在粉色的迷雾中挣扎,但那股力量如同无孔不入的潮水,正在淹没她最后的清醒。 她光是保持清醒都难以做到,更不用说使用任何力量。 只是瞬间,战局就已经确定。 第618章 莫妮卡苏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越he世界,我人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9章 不该说的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越he世界,我人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0章 薇丝珀的决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越he世界,我人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1章 绝对静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越he世界,我人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2章 圣光献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越he世界,我人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3章 疗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越he世界,我人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0章 全灭猎人 “薇儿……”闻言,爱丽丝转过头去,在看见被阿克西亚和莫妮卡护在中间的薇儿时,眼中的烦躁如同被水浇过的火苗,减弱了几分。 紧接着,她没有理会那些还在叫嚣的猎人,直接快步来到薇儿的身旁,目光在薇儿那张沾满血污和灰尘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薇儿,你怎么来这里了?而且你身上……” 爱丽丝看着薇儿身上的一道道伤口,污血和灰尘沾满了她洁白的衣着和脸庞,让她显得格外狼狈。 并且爱丽丝发觉,薇儿的体内,感受不到任何一丝圣光的气息。 薇儿现在,彻底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顿时,滔天的怒火从她心底涌起,如同火山喷发般不可抑制。 她的手指攥紧了剑柄,指节泛白,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而低沉。 “是!谁!干!的!”爱丽丝转过头,看向周围将她们团团包围的猎手,怒吼出声,“是你们!” 她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的咆哮,让那些猎人的面容都僵硬了一瞬。 闻言,猎人们对视一眼,随即笑出声来。 为首的一个壮汉咧开嘴:“没错!就是我们干的,怎样?那个小姑娘的所有力量,都是被我们打没的!你要替她报仇吗?来啊!” 他们当然不是让薇儿失去修为的人,他们甚至不知道薇儿曾经拥有过圣光。 不过既然这样能够挑衅到爱丽丝,让他们看到这位传说中的“疯狗”愤怒失控的样子,那他们也不介意背下这口黑锅。 闻言,爱丽丝眼神一凝。 她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银白色的电弧,那电弧如同细密的蛇群,在她的皮肤上跳跃、闪烁,发出噼啪的声响。 下一瞬,她的身躯化作一道雷电,瞬间从原地消失。 那道雷光快得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灼热的轨迹,直接穿过了人群。 转眼间,刚才叫得最大声的那个壮汉就被撞成了一滩血水,身体如同被从内部撑爆的气球般炸开,血肉和骨渣向四周飞溅,洒落在地面上。 而其余人见状,脸上不见丝毫恐惧,反而露出了更加兴奋的神情。 他们的眼睛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如同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 “我的天!雷霆神眷,这疯狗居然有两个神眷!”有人大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大伙儿上啊,看看她到底还有没有更多的底牌!”更多的人涌上前来,如同一群被血腥味吸引的鲨鱼,将爱丽丝围在了中央。 而爱丽丝只是转眼瞟向他们,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杀意。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如同在欣赏一群即将被收割的猎物。 “大地神眷——地灾。” 下一瞬,众人所处的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颤。 那些脚下看似坚实的土地,在爱丽丝的力量下如同被揉捏的面团,开始扭曲。 一道道巨大的裂痕在地面上浮现,如同被撕开的伤口,将那些来不及躲避的猎人吞入其中,那些裂痕的边缘如同野兽的利齿,一旦闭合,便将落入其中的人硬生生碾成肉泥。 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被裂痕吞噬,有人被挤压而死,有人试图攀爬边缘却被裂缝的碎石砸落。 但还有不少人避开了裂痕,与爱丽丝已经近在咫尺。 他们的武器已经举起,斗气与魔力缠绕在上面,散发的杀意已经如同实质。 而就在此时,一只岩石构成的巨手从地面探出,那手掌的每一根手指都粗如水桶,掌心的纹路如同干涸的河床,带着千钧之力,一掌直接拍死了数人。 那些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那巨掌压成了肉饼,融入地面的泥土中。 “山岭巨人!”爱丽丝大声喊道。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身影从地面慢慢爬起。 它的身躯足有山岳大小,每一块肌肉都由坚硬的岩层构成,眼睛的位置则是两团如同岩浆般的光芒。 它只是踏前一步,地面便剧烈震动,巨大的脚掌落下,又有数十人死在了它的脚下。 “别慌!这大家伙的行动缓慢,很容易躲!”此时,有人大声喊道,试图稳住阵脚。 但紧接着,他就被一道雷光撞成了碎片。 爱丽丝的身形化作雷电,在人群中闪烁,每一次出现都会带走一条生命。 山岭巨人没有打中的人,则是由爱丽丝亲自一一解决。 她的身躯在雷光和人形之间快速切换,如同一个在战场上跳跃的死神,周围的人几乎无法捕捉到她的行迹。 他们只能看到一道道银白色的弧光在人群中划过,然后身边的人便无声地倒下。 很快,配合着山岭巨人,这数百名战区猎人很快就要全军覆没。 那些曾经嚣张的猎人一个个倒下,地面上堆积了层层叠叠的尸体,如同被收割的麦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焦糊的气味。 “好,好厉害……”见此一幕,莫妮卡瞪大了双眼。 她的目光追随着那道在人群中不断闪烁的红色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震撼。 刚刚将她们逼入绝境的那些猎人们,在爱丽丝的面前,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而且,只是那么短的战斗中,她就展现出了雷霆与大地两种神眷。 双神眷的拥有者,从有记载的历史至今,她还是唯一一人。 随即,最后一名猎人也死在了爱丽丝的剑下。 所有的敌人全部解决,爱丽丝喘着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抬起手,那尊巨大的山岭巨人缓缓沉入地面,如同一座被溶解的山峰,重新化作泥土和岩石。 “爱丽丝!”此时,薇儿立刻上前,一把抓住了爱丽丝的双手,她的声音中带着关切和担忧,“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需要我……” 说到一半,薇儿突然停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那些想要说出口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如同一根无形的鱼刺。 她想起自己现在已经没有力量了。她已经像之前一样无法为爱丽丝疗伤,为她祝福,用圣光安抚她的疲惫。 她的手指微微僵硬,然后缓缓松开。 而爱丽丝闻言,只是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我没事,薇儿。只是消耗有点大罢了。” “不过放心,我有大地的神眷,可以源源不断地从大地深处汲取力量,很快就能恢复,这些杂鱼,还不至于让我受伤。” “嗯,太好了,爱丽丝。”薇儿也笑着点点头,只是她的笑容有些勉强。 而此时,阿克西亚等人也走了过来。 阿克西亚的脚步还带着疲惫和虚弱,但她的目光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锐利。 她走到爱丽丝面前,冰蓝色的眼眸与爱丽丝那双红色的眼眸对视。 “阿克西亚·奥丁森。”爱丽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淡。 “还是这么不客气啊,爱丽丝。”阿克西亚叹了口气,开口道,“之前旧贵族叛乱的时候,与你共事的时候,我自认为和你相处得还算友善。” “哼。”爱丽丝轻哼一声,目光从阿克西亚身上移开,“不好意思,我对于任何贵族和皇族都没太大的好感,对你已经算是有礼貌了。” “那么,请问公主殿下,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是要来做什么?还有,薇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的圣光为什么消失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阿克西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其实我们是被追杀到这里的。” “被追杀?”爱丽丝的眉头微微皱起,“长话短说,三十字以内给我说明清楚。” “做不到。”阿克西亚淡淡开口,随即将这几日发生的一切,全部和爱丽丝全盘托出。 …… 而与此同时,影子空间内。 薇薇安娜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在这片漆黑的空间当中,没有任何参照物,没有声音,没有光线,只有一片如同被虚空包裹的寂静。 而就在此时,一道亮光落下。 如同被撕裂的幕布,一片银白色的光芒从上方倾泻而下,将她的身体包裹其中。 她的身体被那股力量托起,从影子的深处浮出,重新落在了实地上。 她被菲放了出来,只是身体依然被绑得严严实实。 “菲,你这是……”薇薇安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 “补充能量。”菲坐在一处石凳上,手中还拿着两罐能量果冻。 那是战区中常见的食物,由各种可食用材料压缩而成的粘稠膏体,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热量充足,是维持体力的必需品。 她丢给了薇薇安娜一罐。果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薇薇安娜脚边,发出沉闷的声响。 “拿去,这么久了,你差不多也该补充一下能量了。”菲的声音平淡如同在吩咐一件日常小事。 此时,薇薇安娜双手的束缚消散,伸出手接住了果冻。 “为了这种事,你居然会放开我啊。”薇薇安娜轻笑一声,“而且按理来说,修为到达你我这个程度,就算几个月不吃不喝也没问题,没必要这么在意这种事吧。” “在这个随时随地会发生战斗的地方,哪怕只是一点点能量的消耗都有可能让人丧命。” 菲淡淡开口,打开了手中的果冻,将里面灰绿色的粘稠膏体全部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嚼了嚼,咽下:“而且,这也是战区为数不多比较正常的消遣手段了。” “消遣吗……”薇薇安娜也打开了手中的果冻,学着她的样子尝了一口。 然后,她的面色瞬间变得扭曲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光芒。 “这什么味道?”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被冒犯般的震惊,“感觉像是林刚烤出来的水史莱姆,掉进炭火当中急忙取出来清洗干净,又加了一大堆甜酱企图掩盖味道,最后酿成的惨剧一样啊。” “好新奇的比喻。”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兴趣,“那个‘林’,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你感兴趣了,菲?”闻言,薇薇安娜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如同一个终于找到听众的说书人,“你想知道他的事情吗?” “没有。”菲斩钉截铁地说道,声音中没有任何犹豫。 “这么果断吗。”薇薇安娜叹了口气,但紧接着,她眼珠一转,仿佛想到了什么。 “对了,菲,你刚才提到消遣,战区内似乎没有什么外界的娱乐方法来着?需要我给你讲一些故事听听吗?” 菲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可以,你就讲讲看吧。”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松动。 “好~”薇薇安娜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第631章 童话 “就这样,冒险家木木,牧师薇薇以及护卫菲菲,打败了大魔王,再一次踏上了新的旅程。” 薇薇安娜绘声绘色地给菲讲述着故事,声音随着情节起伏时而高亢时而轻柔,双手还在空中比划着,仿佛在勾勒那些故事的轮廓。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如同在给孩童讲睡前故事般的温柔和耐心,毕竟在薇薇安娜看来,菲现在的受教育状况的确和小孩子差不多。 而薇薇安娜对于和孩子相处,也是有一番自己的心得。 见薇薇安娜将故事讲完,菲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我说,你这个故事虽然讲得和童话一样,但这不会是你的亲身经历吧。” “哎看出来了。”薇薇安娜笑着说道。 “很难不看出来啊,尤其是名字。”菲语气平静地开口,那双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冒险家木木,牧师薇薇,护卫菲菲。你连个像样点的名字都懒得编吗?” “不过,如果这真的是你们的亲身经历,你们的故事也称得上是传奇了。拯救国家、打击邪教、击退邪神……听起来比这片战区里流传的任何传说都要精彩。” “嘿嘿~”闻言,薇薇安娜得意地笑道,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如同一个被夸赞的孩子,“那当然啦——我们经历的事情,可比童话精彩多了。” 紧接着,她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随即问道:“菲,听你的话,你似乎知道‘童话’是什么呢?你读过童话书?” “没错,在我小时候,曾跑到过战区的边缘。那里驻守的是教会的人,他们看到我没有攻击,反而给了我一本童话书。” “本来他们好像是打算带我走的—,不过那会儿刚好有一支战团对教会的驻守队伍发起了攻击,那些教会的人不得不迎战,而我也被混乱卷回了战区,那件事被迫不了了之。” “而那本童话书,在不久之后也被当作燃料,丢进火堆里了。” “是吗,那可真是遗憾。”薇薇安娜的声音也低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紧接着,薇薇安娜又抬起头,开口问道:“菲,能告诉,你为什么要袭击我吗?” “第六战区的战王发布的追杀令,让整个第六战区的人都来追杀你们这些外来者。我只是被他雇佣罢了。” “而他的目的,是杀死帝国公主阿克西亚,以此激怒帝国,让他们出兵与战区展开战争。” “我受到的委托内容是尽可能将你们活着带到战营,死了也没事。他大概是想,如果能当全大陆所有国家的面,当众将阿克西亚处决,更能激起帝国的愤怒,并且也可以利用外界的舆论逼帝国必须出手吧。” 说到这,菲的话戛然而止。 她察觉到,自己似乎说得太多了。 她的目光微微一凝,那双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觉的光芒,数道影须顿时从地面上无声地伸出,缠绕住了薇薇安娜的双手,再度将其捆绑起来。 “菲,你这是……”薇薇安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 “休息时间结束了,该送你回去了。”说着,菲打开了影子空间,那片暗色的地面在她的脚下泛起层层涟漪,如同一张缓缓张开的巨口。 她没有再堵上薇薇安娜的嘴,只是沉默地将她推入那片暗色之中。 “好了,接下来还要做足准备,要抓紧时间了。” 说着,菲取出了一张地图。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终停留在一处被红色圆圈标记的位置上。 “下一站是,战奴城。” 与此同时,阿克西亚等人这边。 “居然发生了那么多事,该死的魔女教!”爱丽丝的脸上再度浮现出一抹愤怒之色。 她手中的长剑猛地劈在了地上,剑刃切入地面,炸开一道巨大的沟壑,碎石飞溅,尘土弥漫,将周围的地面震得微微颤抖。 “别拿大地撒气,大地母神会哭的,你还用着祂的神眷呢。”阿克西亚在旁边吐槽道。 “哼,要你管。”爱丽丝毫不客气地说道,她的目光从阿克西亚身上移开,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宣誓般的坚定。 “这帮可恶的魔女教,不仅袭击了教会的圣女选拔,还害得薇儿变成这样!这笔账,我迟早要和他们算清楚!” “行了,先别喊你的崇高理想了。”此时,阿克西亚缓缓开口,“我和莫妮卡的消耗都很大,需要很长的时间恢复。” “而且薇丝珀,她到现在都没有醒,我们需要去为她寻找一些魔药才行。她的龙族自愈能力已经被透支了,如果没有外力的帮助,她可能还要昏迷很久。” “爱丽丝,你在这里待得久,知道哪里存放了魔药一类的东西吗?” “这个我知道。”爱丽丝收起长剑,目光转向东北方向,“往东北走几十公里,就是一处后勤站,那里是第六战区最大的物资存放处,各种武器、食物、魔药都有囤积。” “虽然那里被好几个小队轮流把守着,但以我们的实力,应该能抢到一些我们需要的东西。” 紧接着,爱丽丝又把目光放在了莫妮卡的身上,目光中带着审视:“按照阿克西亚的话,你就是魔女教的目标对吧?听阿克西亚的描述,你还是魔女灵魂碎片的寄宿者。” “没错,是我。”莫妮卡淡淡开口,她的声音中没有恐惧,没有躲闪,“怎么,是要怪我害得薇儿受伤,还失去了力量吗?如果是,那就来吧,什么责罚我都会接受。” “什么都接受吗?”闻言,爱丽丝玩味地笑道。 “爱丽丝!”闻言,薇儿立刻出言制止。 她上前一步,挡在莫妮卡身前,目光中带着一种如同护犊般的急切:“还有莫妮卡,我说过了,这不是你的错!分明都是魔女教的责任!” “没错。”爱丽丝缓缓开口,声音中的玩味收敛了几分,“这个观点我和薇儿保持一致。真正该死的,是魔女教那批人,而不是你一个受害者。你只是被他们盯上了,仅此而已。”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我想说的是,你既然有模仿其他人的能力,为什么不模仿薇儿的圣光呢?有了这个,你们恢复的时间会快很多吧。” 闻言,莫妮卡摇摇头,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的光芒:“很遗憾,做不到。圣光是来自光明女神的祝福,是现在大陆上最崇高的力量之一。” “而我的权能,目前来看是来自于恶魔,根本无法模仿女神赐下的祝福。如果能真的做到的话,我早就做了。” “这样啊。”爱丽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遗憾,“既然如此,你们先好好恢复吧。” 说着,她轻轻跺地,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从她的脚下扩散,那些泥土和碎石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开始自行堆叠。 不过片刻,一座由岩石构成的简陋石屋便从地面升起,将几人包裹在其中。 紧接着,她一人提着长剑,来到了屋外。 “至于后面来的敌人,就全部交给我了。” 第632章 后勤处 时间转眼便过去了整整一天。 石屋外的地面上,密密麻麻的尸体堆积在一起,摞成了两座小山,伫立在石屋的两侧。 爱丽丝靠在一座尸山旁,长剑插在身前的地面上,剑身上残留的火焰正在缓缓熄灭。 此时,石屋的门缓缓打开,阿克西亚和莫妮卡从屋内走出。 阿克西亚的冰蓝色眼眸中重新亮起了光芒,她的步伐沉稳而有力,周身溢散的气息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莫妮卡身上的气息也恢复了平稳,体内的魔力已经变得充盈。 “呦,终于结束了。”爱丽丝双手抱胸,靠在门框边,感受到二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也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嗯,总算是彻底恢复了。”阿克西亚淡淡开口,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重新涌动的斗气和魔力。 她感觉到体内的斗气和魔力已经回到了巅峰状态,加上阿伦卡亚赋予的力量,与超凡者交手几个回合不是问题。 当然,前提是对方不开领域。 紧接着她看向自己的手心,那道冰蓝色的印记依旧黯淡。 神眷的力量,在短时间内是无法恢复了。 “既然恢复了,就别浪费时间。”爱丽丝站直身体,“接下来还要给那小白龙找魔药,然后去找瑟尔文松大小姐吧,赶紧的。” 随即,她率先迈步,走到所有人最前面带路。 片刻之后,众人来到了第六战区最大的后勤处。 这是一片由半毁的砖瓦铸成的小型城镇,经过了无数次战斗的摧残,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周边的围墙到处都是缺口,有的被炮火炸开,有的被攻城锤撞碎,边缘处仅用沙袋和铁网简单防御,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几人到达这里之时,正好有好几个流民举着武器闯了进去,他们杀死了几个正在搬运物资的杂役,抢夺了一些物资。 但还没来得及逃出大门,他们就被这里的守卫猎人一击毙命。 那些猎人的动作干净利落,如同处理一件日常琐事。而尸体则被随意地丢到外边,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 “这里就是第六战区的后勤处。”阿克西亚看着面前的建筑,缓缓开口,“和帝国的完全不一样啊,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随时会被攻破的野营。” “战区里边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知足吧。”爱丽丝开口道。 “那么,我们要怎么进去?直接强闯吗?” “不。”阿克西亚摇摇头,“这里的守卫太多森严,强闯的话未必能成功,而且这里已经距离白鹰战营很近了,若是将这里的战王吸引过来,那就情况不妙了。” “能够成为战王,斯莫亚蒂的实力绝对是超凡者级别的,并且每一位战王都拥有战争神眷,一旦真的遇到,那我们必败无疑。” “而且我们几个人的位置已经被魔眼标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暴露,想要暗中潜入里面也是做不到的。只要我们一靠近,那些守卫就会发现我们。” 说到这,阿克西亚顿了顿,接着开口:“爱丽丝,一会儿你和我一起强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战区的这帮疯子,有人主动挑衅开战,他们肯定不会拒绝。” “莫妮卡,你等所有人都加入战场之后,带着薇儿和薇丝珀,用空间魔法进入其中,放任她们在外面并不安全。” “你们几个尽快找到魔药,然后出来和我们会合,再离开。” “明白了。”莫妮卡点点头。 “别拖后腿哦,公主殿下。”爱丽丝则是笑着开口。 “这话应该我来说。”阿克西亚不甘示弱地回怼道。 紧接着,二人一齐踏出,随即取出武器,立刻朝着后勤处的大门袭去。 阿克西亚的冰枪上光芒闪烁,爱丽丝的九鳞剑上烈火燃烧。 火光与冰晶交织而出,长剑与长枪在阳光下划过两道凌厉的弧线,猛然挥出,瞬间将这里的大门拆得粉碎。 “什么人!”紧接着,数道身影从后勤处内部冲出,他们握着武器,目光扫向门口,大声喊道。 “战区的小崽子们!”爱丽丝一脚踩在大门的残骸上,用剑指向前方的众人,大声喊道,“姑奶奶来收你们了!” “疯狗?是疯狗!”而众人看见爱丽丝,顿时兴奋了起来。 他们的眼中燃起了狂热的光芒,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 “冲啊!和疯狗一战的机会,可不能错过啊!” 瞬间,上百人举起了武器,大笑着朝着爱丽丝袭来。 他们的脚步踏碎了地面的碎石,他们的战吼在废墟上空回荡,他们的眼中只有那一道红色的身影。 而爱丽丝也毫不示弱,她甚至没有后退半步,提起剑便冲入了敌人群中。 她的身形在人群中穿梭,九鳞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凌厉的弧线,剑刃所过之处,净火如同被点燃的引线,在空气中留下灼热的轨迹。 火光自剑刃的轨迹处燃起,如同绚烂的火花一般,美丽但致命。 每一剑落下,都会带走一大片生命。 爱丽丝如过无人之境一般,将挡在面前的人群一个个斩杀,仿佛没有什么能阻挡她的步伐。 而另一边,阿克西亚的战斗与她完全不同。 她手握长枪轻点,银白色的枪刃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优雅的弧线,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刺入一人的眉心,干净利落地将其毙命。 她的动作从容而精准,如同在完成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没有一寸浪费的移动。 她的战斗不似爱丽丝那番大开大合,优雅且精准,但速度却是丝毫不慢。 很快,在她面前的尸体便铺满了整座地面,那些猎人甚至没能碰到她的衣角。 与此同时,莫妮卡这边。 莫妮卡将自己的灵魂感知放到最大,无形的触手穿过砖墙和铁壁,感知着后勤处内部的一举一动。 所有守卫的行动都在她的感知中清晰如画。 眼见这里的所有敌人都被两人所吸引,跑出门外参与战斗,莫妮卡也是解除了感知。 她伸出手,在身前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模仿,薇薇安娜。”她低声念道,银白色的空间魔力在她的指尖凝聚,如同一枚正在成型的漩涡。 “空间传送。” 一道银白色的传送门在她们面前展开,露出门后那片被昏暗光线照亮的走廊。 莫妮卡没有犹豫,直接进入其中,薇儿也抱着薇丝珀跟上。 三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后勤处的内部。 “抓紧时间,薇儿。”莫妮卡迅速开口,目光在走廊两侧的房门上快速扫过,“尽快找到魔药,然后离开这里。阿克西亚她们虽然强,但面对整个后勤处的兵力也不可能支撑太久。” “嗯。”薇儿重重点头。 紧接着二人便一间间地闯入了这里的营帐与矮房,开始仔细地搜索起来。 有的房间堆满了武器,有的房间堆满了粮食,有的房间堆满了破烂的铠甲和盾牌……那些东西都是被猎人们搜刮来的战利品,杂乱无章地堆放在一起,如同一个巨大的垃圾场。 很快,在一处营帐内,二人找到了目标。 那是一座被铁皮包裹的仓库,里面成百上千瓶魔药整齐地摆放在一排排木架上,瓶身泛着各色的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浓郁的魔力波动。 “找到了。”莫妮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她上前一步,取下一瓶泛着翠绿色光芒的魔药,就要先试试效果。 然而此时,薇儿突然出手,猛地打掉了她手中的魔药。 “等等,莫妮卡。”薇儿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发现了危险般的急迫,“这些魔药,有问题!” 第633章 三大战将 听到薇儿的话,莫妮卡表情一变,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紧张:“薇儿,怎么回事?这魔药有什么问题?” 薇儿没有立刻回答。 她蹲下身,从木架上取下一瓶泛着淡蓝色光芒的魔药,放在掌心中仔细端详了片刻。 瓶中的药液表面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与正常的治愈魔药别无二致。 薇儿伸出手,扯断了自己的几根头发放入瓶中。 发丝接触到药液的瞬间,异变骤生。 那些原本柔软的头发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开始自主蠕动起来,在药液中快速扭动。 紧接着,它们直接刺破了玻璃瓶壁,细碎的发丝从裂口中钻出,落在木架和地面上,朝着门外快速爬去。 但它们还没爬出两步,就被薇儿抬脚踩死。 而看见这一幕,莫妮卡的表情顿时凝重起来。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这是什么情况!” “这些魔药里,混入了其他东西。”薇儿沉声解释道,“不是普通的杂质或者毒素,而是邪神的力量污染!” 她抬起头,看向莫妮卡:“这种魔药一旦给人服用,就会被邪神的力量入侵,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紧接着,薇儿丢下手中的半瓶魔药,开始在营帐内到处翻找起来。 “我看看,到底还有没有没被污染的魔药。应该会有,不可能全部都……” …… 与此同时,爱丽丝和阿克西亚跟守卫猎人们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火光与冰晶在战场上交织,尸体在她们身后堆叠,但她们很快就发现,彼此之间的相性真的很差。 爱丽丝的火焰常常会削弱阿克西亚的寒气,那些原本应该被冻结的敌人,在火焰的高温中重新获得了行动能力;而阿克西亚的冰晶又总是挡住爱丽丝的攻势,那些被她推开的冰墙和冰刺,反而成了敌人躲避攻击的屏障。 她们配合起来不仅没有变强,反而像是彼此在拖后腿。 还没打多久,她们就开始彼此抱怨起来。 “喂,阿克西亚,你没长眼睛吗?你的冰朝着我这边放是几个意思!”爱丽丝大喊道。 她的剑刃横扫,斩断了面前一排猎人的长矛,随即脚步就被地面的冰晶绊住,错失了追击的时机。 “你才是!这已经是第几次你融化我的冰了!”阿克西亚回怼过去,她的冰盾被爱丽丝释放的高温融化,险些被守卫的攻击打中,“我倒是要问问你是不是故意捣乱啊!” “我捣乱?我看你才是碍事的人吧!没有你这帮家伙,我早就灭了!”爱丽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烦躁。 “还敢说我碍事!”阿克西亚的声音也不甘示弱,“你但凡别用火焰之力,用雷霆或者大地之力,又怎么会妨碍到我!归根究底,还是你的问题啊!” “姑奶奶我乐意用什么能力就用什么能力,你管得着吗!” 终于,在又一次将彼此的攻击抵消之后,二人终于忍不住了。 她们转过头,死死盯着对方,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寒芒,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先把对方干掉再说。 而就在此时,三道身影从天而降。 三股恐怖的威压同时自三人体内爆发而出,如同三座无形的山岳压在战场上,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那些正在围攻爱丽丝和阿克西亚的猎人们同时停下了动作,他们的眼中闪过一丝敬畏,然后纷纷退开,为那三道身影让出空间。 爱丽丝和阿克西亚同时心里一惊,目光齐齐看向那三人。 他们身上所散发的气息,是那些普通守卫远远不能比的——凝实、厚重、带着如同被无数次战斗磨砺出的锋芒。 中间那个身披重甲、手持塔盾与战锤的身影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沉闷如同从铁罐中传出,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战场。 “呦,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疯狗吗?听说这段时间你风头很盛啊,把我们三个的名号都压下去了。” 而爱丽丝盯着对方,眼中满是凝重之色。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九鳞剑的剑刃上重新燃起净火:“你们是,白鹰战团的三大战将……” “戈登。”重甲男子缓缓开口。 “薇拉。” “哈克。” 三人报上名号之后,目光同时转向了阿克西亚这边,眼中闪烁着意外的光芒:“哦,帝国的三公主,居然在这里啊。不想着逃跑,反而过来自投罗网了吗?” “本来只是想和疯狗一战的,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啊!” 三人猖狂地大笑,看向爱丽丝和阿克西亚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两只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 “喂,暂时休架吧。”爱丽丝转过头,目光依旧锁定着前方的三人,“先把这三个家伙解决掉再说。” “赞同。”阿克西亚的回答简短而笃定。 下一瞬,二人的身形同时爆射而出,如同一冰一火两道流光,同时朝着中心的戈登袭去。 见状,戈登立刻出手。 他左手的塔盾猛地抬起,盾面如同一面坚固的城墙,精准地挡住了爱丽丝的长剑;右手的战锤同时横挥,锤头裹挟着呼啸的风声,与阿克西亚的长枪正面碰撞。 锤与枪在空中炸开一团耀眼的火花,他的身体在两道攻击的夹击下微微一沉,靴底在地面上踩出两道深痕,但终究没有后退。 而紧接着,薇拉和哈克同时出手,分别朝着爱丽丝与阿克西亚袭去。 薇拉的身形如同一道暗色的流光,短刃从侧方刺向爱丽丝的腰肋;哈克的巨斧则从上方劈下,裹挟着足以将人劈成两半的威势,直取阿克西亚的头顶。 见状,阿克西亚立刻调转枪头,枪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猛地收回,从后方朝着哈克刺来。 她的速度极快,枪刃破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但哈克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反手便抓住了枪刃的边缘,指节如同铁钳般扣住枪杆。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中浮现出一柄巨斧,朝着阿克西亚狠狠劈来。 那本该是双手使用的重型武器,此刻却被单手轻松地甩动。 阿克西亚眼神一凝,她瞬间在在面前凝聚出一道厚实的冰盾,硬挡下了这一击。 斧刃嵌入冰层,很快便被恐怖的寒气凝固在了其中。 同时,她迅速抬腿,一脚踢在冰盾的背面,将冰盾连同哈克的巨斧一并踢飞出去,同时收回枪刃,重重劈在了对方的身上,将他击退了数步。 而爱丽丝这边则要简单直接得多。 面对手持短刃袭来的薇拉,她没有后退,没有闪避,直接一拳轰出。 她的拳头上缠绕着银白色的电弧,那些电弧如同细密的蛇群,在她的手臂上闪烁。 这一拳带着惊人的威势,朝着薇拉的面门砸去。 薇拉的身形如同蛇般灵活,在拳风临近的瞬间猛地扭转身形,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偏转,险之又险地擦着爱丽丝的手臂,避开了她的攻击。 紧接着,她抓住时机,手中的短刃翻转,刀刃朝着爱丽丝的腰侧狠狠砍去。 刀光划过,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然而紧接着,她便感觉到了触感不对。 刀刃砍在爱丽丝的身上,传来一阵如同砍在岩石上的坚硬和沉闷的反弹感。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下移,只见爱丽丝的腰间浮现出一层厚重的、如同岩石般的皮肤,灰褐色的纹路在皮肤表面蔓延,如同被大地包裹的铠甲。 大地神眷——岩肤。 见状,薇拉立刻想要拉开距离。 但她刚刚迈出脚步,便感觉到身上不知何时已经缠满了一道道细微的电弧。 那些电弧如同无形的绳索,将她的身躯猛然收紧,牢牢地固定在原地。 而爱丽丝猛地一拉,那些电弧便带着薇拉的身体向前飞驰,将她拉到爱丽丝的面前。 薇拉的瞳孔中倒映着爱丽丝那张带着冷笑的面,然后,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她的脸上。 拳风裹挟着雷霆与岩石之力,将薇拉整个人狠狠砸入地面。 她的身体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随即,爱丽丝站直身体,甩了甩拳头上的尘土,转头看向阿克西亚。 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嘴角勾起一丝挑衅般的弧度。 那副得意的模样,仿佛是在无声地宣告:“这一局,是我赢了。” 第634章 迎战三大战将 然而还不等爱丽丝得意太久,两道链刃便从底下的碎石缝隙中无声地射出,精准地缠绕住了她的双腿。 紧接着,链刃的另一端传来一阵巨力,将她狠狠掀翻在地,朝着锁链的来源方向拽了过去。 爱丽丝的身体在地面上滑出一道长长的痕迹,碎石和尘土在她的衣袍下翻涌。 而薇拉已经从地面爬起,她的面容上带着一道被拳头砸出的淤青,嘴角挂着一丝血迹,眼神如同被激怒的野兽般锐利。 她一手拉动锁链,将爱丽丝固定在原地,另一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长的金属刺,尖端泛着暗紫色的毒光,精准地朝着爱丽丝的眉心刺来。 就在此时,一道冰蓝色的弧线在空中划过。 阿克西亚的身影从侧方切入,手中的冰枪在空气中画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枪刃精准地切断了缠绕在爱丽丝双腿上的两条链刃。 爱丽丝的身体从束缚中解放,在地面上滚了一圈,单膝跪地稳住身形。 紧接着,阿克西亚淡淡地瞥了爱丽丝一眼,口中发出一声轻笑:“呵。” 那笑声不高,却如同针尖般刺入爱丽丝的耳中。 爱丽丝立刻满脸恼怒,她站起身,转身目光凶狠地看向后方的薇拉。 她将长剑高举过头,雷霆与烈火同时缠绕在剑身之上,金色的电弧与赤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条缠绕在剑刃上的双色龙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势。 “迅锋雷焰斩!” 爱丽丝的声音暴烈无比,仿佛要将所有憋屈都宣泄而出。 她猛地挥剑,一道赤金色的剑气从剑刃上飞出,剑气裹挟着雷霆与烈火,在空中拖出一道灼热的轨迹,带着锐不可当的气势,朝着薇拉袭去。 然而在中途,一把巨斧从旁挥出,如同一面横亘在剑气前方的山壁,与那道赤金色的剑气正面碰撞。 剑气在斧刃上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火星和电弧向四周飞溅。 哈克拦在了薇拉的面前,他那魁梧的身躯如同盾牌般挡在了爱丽丝和薇拉之间。 他抖了抖手中的巨斧,将上面的电弧和烈火碎片甩下,脸上却带着“不过如此”的笑意,挑衅似地勾了勾手。 “你的攻击似乎不怎么样呢。”阿克西亚的声音从爱丽丝身侧传来。 “少啰嗦!有种你打一个看看!”爱丽丝大声喊道,声音中带着难以压制的烦躁。 闻言,阿克西亚没有多言,她上前一步,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她摆好架势,手中的冰枪微微下压,枪尖对准了哈克那魁梧的身影。 下一瞬,冰枪瞬间刺出,那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道冰蓝色的流光从空中穿过,众人只能看见一道细长的轨迹,转眼间枪尖便来到了哈克的面前,距离他不过一寸之遥。 但这一寸,阿克西亚不论怎么都过不去。 在她的周身,一道道链刃从地面的缝隙中无声地伸出,如同有生命的蛇群,精准地缠满了她的全身。 那些锁链将她整个人固定在原地,动作被完全控制,无法前进哪怕一寸。 是薇拉出手了。 而紧接着,哈克抓住机会,挥动起手中的巨斧,斧刃在空中划过一道沉重的弧线,裹挟着足以将人劈成两半的威势,朝着阿克西亚的头顶狠狠劈来。 斧刃破空,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见状,爱丽丝立刻来到阿克西亚身后,双手抓住阿克西亚的衣领,猛地向后方一拉。 阿克西亚的身体被她拽得向后倒飞出去,从斧刃的落点下堪堪撤离。 斧刃劈在地面上,将地面炸开一个深坑,冲击波让二人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但紧接着,哈克的巨斧猛然返起,斧刃的侧面掀起一道凌厉的斧风,那斧风如同一道无形的巨掌,直接将二人掀飞出去。 爱丽丝和阿克西亚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数圈,落在数米之外,狼狈地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而薇拉则是操控锁链,趁着二人落地的瞬间,那些锁链如同活物般缠绕,将二人紧紧地缠绕在了一起,二人的身体被锁链死死地固定在同一具枷锁中,动弹不得。 “可恶!阿克西亚,快放开我!”爱丽丝大声喊道。 她的手臂被勒紧在阿克西亚的腰侧,每一次挣扎都会让锁链更加收紧。 “你才是,赶紧给我走开,离我远点!”阿克西亚同样喊道。 她的肩膀被爱丽丝的后背顶得生疼,她的枪刃被夹在二人之间,无法抽出。 “你这是对救命恩人该说的话吗!”爱丽丝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刚才如果不是我,你可就惨了啊!” 被缠在一起的两人疯狂挣扎,但那锁链却是越来越紧,如同被注入了生命,随着她们的每一次扭动而收紧一圈。 与此同时,一道破风声从二人的身后传来。 戈登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她们的身后,那柄沉重的战锤高高举起,锤头裹挟着呼啸的风声和千钧之力,朝着二人所在的位置狠狠砸下。 见状,爱丽丝和阿克西亚二人同时爆发出自己的魔力。 “轰——!” 火焰与冰霜在狭小的空间中炸开,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同一瞬间释放,强行将缠绕在她们身上的锁链震碎。 链刃的碎片向四周飞溅,她们的身体也被冲击波推向了不同的方向,勉强躲开了戈登的重锤。 但她们自己也是被自己和彼此的魔力炸得七荤八素。 她们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看上去狼狈不堪。 “完全没有配合啊,你们两个。”戈登笑着开口。 他将战锤扛在肩上,目光在爱丽丝和阿克西亚之间来回游移:“本来还以为这段时间威名赫赫的疯狗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结果也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丫头啊。” 说着,他似乎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你说什么!”闻言,爱丽丝立刻大喊出声,那双红色的眼眸中燃烧着被点燃的怒火。 她猛地提起剑,朝着戈登冲了过去,速度快得惊人,在空气中拉出一片红色的残影,剑刃上缠绕着火焰,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爱丽丝,别冲动!”见状,阿克西亚连忙大喊。 但已经晚了。 爱丽丝用尽全力,将长剑狠狠劈在了戈登的盾牌之上。 火焰神眷带来的强悍攻击力、雷霆神眷赐予的速度与爆发力、以及大地神眷给予的源源不断的力量。三股力量在同一时刻融合在一起,凝聚在那银白色的剑刃之上。 剑刃与盾牌接触的瞬间,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球,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戈登的盾牌与爱丽丝的攻击碰撞,顿时碎裂开来。 巨大的冲击力透过盾牌的碎片传递到戈登的身上,将他整个人狠狠轰飞出去,他的身体在地上翻滚了两圈,身上的铠甲也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戈登从地上爬起,看着爱丽丝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和赞许。 “果然厉害,如果是一对一的话,我或许还不是你的对手。” “不过我可不是一个人啊。” 而下一瞬,一道锁链从爱丽丝的视野死角射出,精准地缠住了她的双手,将她的手臂高高抬起。 见状,爱丽丝刚想反击,但哈克已经来到了她的身旁,一斧狠狠劈在了爱丽丝的长剑上。 斧刃与剑刃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那柄陪伴了爱丽丝许久的长剑,在巨斧的冲击下碎裂成数段,碎片向四周飞溅,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你这种乱来的打法,对于武器的伤害可是很大的。”哈克淡淡开口。 爱丽丝看着手中仅剩的剑柄,双目圆瞪,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而紧接着,数把短刃从侧面飞来,那些刀刃由薇拉投掷而出,速度快得惊人。 数把短刃精准地划破了爱丽丝的脖颈,鲜血顿时流淌而出,染红了她的衣领。 不仅如此,那刀刃上还涂了剧毒,仅仅几个呼吸间,紫色的毒纹就从伤口处蔓延到了爱丽丝的全身,她的面色开始变得苍白,身躯顿感一阵无力,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与此同时,哈克的巨斧已经劈在了她的身上。 斧刃嵌入她的血肉,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将她的衣袍染成了暗红色。 见状,阿克西亚立刻上前想要支援。 但此时,戈登拦住了她,他将手中已经破碎的盾牌掷出,那面碎裂的金属如同一面旋转的飞轮,带着呼啸的风声,试图拦住阿克西亚的去路。 阿克西亚立刻挥动冰枪将其挑开,枪刃与盾牌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盾牌被击飞,旋转着落入远处的废墟中。 但在盾牌后面,戈登的重锤接踵而至。 那柄沉重的战锤裹挟着万钧之力,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阿克西亚的脸上。 她的身体如同被抛出的石块,向后倒飞出去。 “太弱了。”看着阿克西亚倒飞出去的身影,戈登忍不住开口。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失望,他将战锤重新扛回肩上,转向爱丽丝的方向。 但紧接着,他突然感觉手上一凉。 他低头看去,只见他的巨锤,就在刚才与阿克西亚接触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被一层冰蓝色的寒冰所包裹。 冰晶从锤头蔓延到锤柄,寒气顺着锤柄传递到了他的整条手臂,将他整只胳膊全部冻结在了一层厚实的冰晶之中。 “!” 戈登的瞳孔微微收缩,而与此同时,阿克西亚的身影就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瞬移魔法!” 紧接着,阿克西亚猛然出枪,枪刃精准地刺入了戈登的右臂,将他的手臂连同那柄被冰封的巨锤一起钉在了地面上。 冰晶与地面冻结在一起,将他的右臂彻底固定住,无法移动分毫。 阿克西亚没有再理会戈登,飞身来到爱丽丝的身旁,手中的冰枪横扫,精准地斩碎了缠绕在爱丽丝身上的锁链。 紧接着,她抬起枪刃,一枪将哈克挑开。 哈克被逼退了数步,拉开了与爱丽丝的距离。 而阿克西亚扶着爱丽丝,立刻带着她后退了数步,脱离了三大战将的包围圈。 第635章 我生气了 “爱丽丝,你怎么样?”阿克西亚转眼看向肩上的爱丽丝。 她伸手握住那柄嵌入爱丽丝肩胛骨的巨斧斧柄,猛地将其拔出。 血肉撕裂的声音清晰地响起,爱丽丝的身体因剧痛而猛地绷紧,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阿克西亚随即抬起手掌,冰蓝色的寒气从掌心涌出,精准地覆盖在伤口上,暂时封住了伤口。 “还成,这点伤不碍事,”爱丽丝咬牙开口,“麻烦的是毒。” 与此同时,无数短刃从空中倾泻而下。 那些刀刃如同暴雨般密集,每一柄都泛着暗紫色的毒光,在阳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泽。 刀刃破空,发出尖锐的嘶鸣声,朝着二人所在的位置覆盖而来。 见状,阿克西亚立刻升起冰墙防御。 那些短刃撞击在冰墙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叮”的声响,被尽数弹开,散落在地面上。 但与此同时,薇拉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她的身形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双手各握一柄短刃,刀刃交叉,朝着阿克西亚的脖颈狠狠劈来。 见状,阿克西亚将爱丽丝随手一推,丢在一旁,同时双手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冰盾,硬生生地挡下了薇拉的斩击。 紧接着,她的脚下一跺,无数冰刺从地面猛然升起,尖锐的冰晶如同从地底刺出的长矛,朝着薇拉的脚下和身侧同时刺去,将她逼退了数步。 而此时,薇拉双手一拉,两条锁链被她猛地收回,将另一端的哈克如同炮弹般朝着阿克西亚掷来。 哈克的身形在空中翻转,双手紧握巨斧,斧刃裹挟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阿克西亚的头顶狠狠劈下。 背后有哈克的袭击,前面薇拉虎视眈眈,阿克西亚顿时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窘境。 而就在此时,一只岩石巨手猛地从地面伸出,带着千钧之力,朝着哈克的侧方重重拍下,挡住了他的去路。 石掌与巨斧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冲击波将周围的碎石震飞。 “哈克!”见状,薇拉大声喊道,她的目光瞬间转向那只岩石巨手的来源。 “先关心你自己吧。”紧接着,一道雷光在薇拉的身后亮起。 爱丽丝不知何时已经重新站了起来。 她的手中握着一柄由雷霆凝聚而成的长剑,身形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银白色的残影。 下一瞬,那柄雷霆长剑已经狠狠刺入了薇拉的后背,电光在她的伤口处炸开,将她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阿克西亚,先杀一个!” 闻言,阿克西亚立刻提起冰枪,枪刃上凝聚着冰蓝色的斗气光芒,朝着薇拉的头顶重重劈下。 这一击带着足以将岩石劈开的威势,要将她的脑袋直接劈碎。 而就在此时,一把重锤从侧面飞出,如同一颗被抛出的流星,精准地从侧面将阿克西亚砸飞了出去。 紧接着,又是一把重锤砸向了爱丽丝,爱丽丝的身体同样被砸飞出去,与阿克西亚摔到了一起。 只见戈登已经摆脱了控制,他的右臂已经消失,断口处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面色从容,仿佛失去一条手臂对他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损失。 “真是,被好好上了一课啊。”戈登语气轻松,但他肩膀处狰狞的血口还在不断渗血,与他轻松的口吻格格不入。 为了尽快摆脱控制,他硬生生扯断了自己一条胳膊。 “戈登,你的手……”薇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惊和担忧。 “不碍事,等回去之后安个炼金手臂就好。”戈登挥了挥仅存的左手,示意没事。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阿克西亚和爱丽丝身上。 “倒是有些小瞧你们了,能对我造成这种伤害的,已经有十几年没遇到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和尊重,“哈克,薇拉,不要保留了,用合击。” “明白。”二人重重点头,随即来到了戈登的身后,将手放在了他的背后。 他们的力量同时流入戈登的体内,如同三条河流汇聚成一股洪流,让他的气息瞬间暴涨了数倍,并且还在迅速攀升。 而戈登单手握住重锤,摆出架势,力量开始不断积蓄。 “不好,快阻止他们!”见状,阿克西亚和爱丽丝二人立刻上前。 她们的身形同时暴射而出,一左一右,试图打断他们的合击蓄力。 然而见此一幕,戈登的嘴角却是勾起一丝诡计得逞的弧度。 “两位,我这招并不需要蓄力哦。” 下一瞬,在二人震惊的目光中,戈登的重锤轰然挥出。 锤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白色的光芒从锤身上炸开,如同一轮被压缩到极致的太阳,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朝着二人迎面砸来。 “巨灵锤!” 白色的光芒轰然爆发,将阿克西亚和爱丽丝彻底吞噬了进去。 巨大的冲击裹挟着二人的身躯,如同被洪流卷走的落叶,朝着后勤处的深处飞去。 …… 与此同时。 “找到了!这几瓶魔药还没有被污染,可以给薇丝珀使用。”在长时间的寻找过后,薇儿终于从那些被邪神污染的瓶瓶罐罐中翻出了几瓶保存完好的魔药。 莫妮卡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神色,随即她立刻上前,接过魔药,将药液缓缓倒入薇丝珀的口中。 那些深蓝色的液体流入她的喉咙,很快,魔药便开始起效果了。 薇丝珀的眼睑开始微微颤抖,仿佛正在从漫长的沉睡中缓缓苏醒。 “多亏了你,薇儿,你真的是帮大忙了!”莫妮卡微笑着开口。 闻言,薇儿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神色缓和了许多。 而就在此时,一股巨大的冲击从外界传来,将二人所处的营帐都掀飞了起来。 而在冲击爆发的位置,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两道身影倒在其中。 二人看去,居然是爱丽丝和阿克西亚,她们的身体压在碎石和尘土中,衣袍破碎,嘴角挂着血迹。 “爱丽丝,阿克西亚!”薇儿的声音中带着惊恐和急迫。 她立刻冲上前,跪在二人身边,将她们扶了起来。 而此时,又是三道身影从天而降,赫然就是第六战区的三位战将。 “哦,没想到不只是疯狗和帝国的公主,这里还混入了几只小老鼠啊。”戈登看着薇儿等人,目光从她们身上扫过,认出了她们身上魔眼的标记。 “正好,一并解决了。”紧接着,他再度举起重锤,锤头对准了薇儿的头顶,带着千钧之力,朝着她重重砸下。 “薇儿!”莫妮卡厉声大喊,她的身体向前冲出,想要上前阻挡。 但紧接着,一道道锁链从一旁伸出,如同毒蛇般缠绕住她的身躯,拦住了她的去路。 而薇儿面对这一击,没有丝毫反抗的力量。 她只能下意识地转过身,用后背挡住阿克西亚和爱丽丝,闭上了眼睛。 就在此时,一抹亮银色的光芒浮现,瞬间洞穿了戈登的重锤。 那光芒如同流星划过夜空,速度快得让戈登甚至来不及反应。 锤头从中心被瞬间贯穿,而那光芒依旧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向前,径直贯穿了戈登仅存的左臂。 顿时,他的整条左臂炸裂开来,血肉和骨渣散落了一地。 戈登的身体猛地向后倒退数步,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骇。 此时,阿克西亚缓缓起身,她的手中握着一柄亮银色的长枪——阿伦卡亚。 枪刃上还残留着银白色的光痕,如同未曾熄灭的余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她的冰蓝色眼眸中翻涌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如同冰层下暗流般的怒意。 “我生气了。”阿克西亚低沉着声音开口。 下一瞬,亮银色的光芒再度一闪而过。 这一次,戈登甚至还来不及反应,那道银光已经掠过了他的脑袋。 他的脑袋被切开了一半,红白液体喷洒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落在地上。 戈登,殒。 第636章 愚昧现身 戈登的突然死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薇拉和哈克二人看着这一幕,顿时呆愣在了原地。 直到戈登脖颈处喷涌而出的血液溅到了他们的脸上,才让他们猛地回过神来。 “戈登……死了?”薇拉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而下一瞬,阿克西亚的身形闪现。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从原地消失后直接出现在薇拉面前。 她的双手高举长枪,阿伦卡亚的枪刃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带着足以将岩石劈开的力量,朝着薇拉的头顶重重劈下。 薇拉立刻做出了反应,她的双手交叉举起两柄短刃,试图格挡。 但只是瞬间,那两柄短刃就被劈碎,金属碎片向四周飞溅,如同被炸开的玻璃。 长枪的枪刃在劈碎短刃之后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下,结结实实地切入了她的身体。 “薇拉!”见状,哈克大喊出声。 他猛地挥动巨斧,斧刃在空中划过一道沉重的弧线,裹挟着足以将人拦腰斩断的威势,朝着阿克西亚的腰侧狠狠劈来。 但就在此时,一只缠绕着电弧的手臂从侧方伸出,精准地挡住了斧刃的侧面。 手臂与斧刃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火星四溅,电弧在斧刃上跳跃,将哈克的手臂震得微微发麻。 爱丽丝不知何时已经化身雷霆,瞬息之间来到了哈克的面前。 她的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脸上挂起了戈登先前那副嘲讽的表情。 紧接着,她直接出手,五指张开,抓住了哈克的脑袋。 “万死之炎。” 顿时,漆黑的火焰在哈克身上燃起,瞬间吞没了哈克的全身。 他的身体在火焰中剧烈挣扎,但不论他如何翻滚,如何拍打,那些漆黑的火焰都无法熄灭,直至他的身躯彻底化作灰烬。 与此同时,阿克西亚猛地挥枪,枪刃在空中划过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将薇拉被切开的身体彻底分开。 仅是片刻时间,战局就彻底逆转。 三大战将,全灭。 “解决了,这下总算是结束了。”阿克西亚长舒一口气,缓缓开口。 然而就在此时—— “呵呵呵呵……还没有结束。” 一道声音骤然响起,带着看一场好戏般的从容和玩味。 紧接着,一根根巨大的白色石柱突然从地面升起。 那些石柱粗壮如同古树的树干,表面镌刻着各种复杂的符文,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动。 石柱从后勤处的四面八方同时升起,将整片区域包围起来。 彼此之间,一道近乎透明的光芒从石柱的表面涌出,如同被拉伸的薄膜,将所有的石柱连接起来,形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笼,将所有人困在其中。 而在牢笼的顶层,一座由石柱顶端汇聚而成的平台上,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身影伫立着。 他双手抱胸,俯视着下面的众人,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什么人!”见状,阿克西亚和爱丽丝立刻警戒起来,她们的武器重新抬起,目光锁定了那道身影。 而那人没有回答二人,他只是伸出手,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的掌心涌出,精准地包裹住了戈登和薇拉的尸体,将它们从地面上托起。 “真厉害呢,就连第六战区仅次于战王的三大战将,都被如此轻易地斩杀了。” “就是可惜,有个人连尸体都没留下,否则,我的杰作就可以再多一人了。” 而就在此时,爱丽丝突然出手。 她没有说话,没有预兆,一道金色的雷光突然从她的掌心爆射而出,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灼热的残影。 雷光在他的胸口炸开,剧烈的爆炸掀起巨大的烟尘,将他彻底包裹在内。 “攻击有效吗?”阿克西亚询问道,她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那片烟尘。 而爱丽丝则是面色凝重地摇摇头。 只见烟尘散去,一个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那人的面前,抬手抓住了那道雷光的残余。 那身影的身形如同一座小山,肌肉贲张,皮肤呈暗灰色,如同被岩石包裹的躯体。 他的手指收紧,猛地用力,直接将那团还在跳动电弧的雷光捏碎,碎片化作细碎的电光消散在空气中。 “别这么着急吗。”那道身影的声音从魁梧人偶的身后传来,依旧从容不迫,“你们的对手,还在来的路上呢。” 紧接着,他直接坐了下来,盘腿坐在平台边缘,如同一尊观赏演出的观众。 他的手指轻轻抬起,戈登和薇拉的尸体在他的力量下开始逐渐重新拼合。 “不妙,莫妮卡,你准备地怎么样?”阿克西亚转头询问道。 “不行!”莫妮卡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一丝凝重,“这些石柱,上面镌刻着干扰空间魔法的符文,我现在根本用不了空间魔法。” 阿克西亚转头看向那道身影,厉声询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那人缓缓笑道,“阿克西亚殿下,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不久之前,你还和我交过手呢。” “虽然这的确是我第一次展现本体就是了。” 与此同时,戈登和薇拉的尸体自己站了起来。 他们的动作僵硬而机械,如同被线牵引的木偶,但他们的手中已经重新握住了武器。 他们的眼中没有任何光芒,只有一片空洞的黑暗。 “人偶?”阿克西亚的瞳孔猛然收缩,她的目光从那些正在站起来的尸体上扫过,又落在那道身影上,“你是愚昧恶魔!你不是被关押在帝国吗!” “bingo。”愚昧恶魔打了一个响指,嘴角的笑意更加深了几分。 “总算是想起我的身份了啊,公主殿下,至于我为什么不在帝国而是在这里?你是什么时候产生了,你们抓住的是我本体的错觉。” 而紧接着,一阵巨大的声响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如同无数人在同时迈出同一个步伐,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密密麻麻的人群正从后勤处的各个方向涌入,迈着僵硬而同步的步伐,朝着这里迅速前来。 他们的面容空洞,动作机械,身上穿着各式各样的衣物,有的是战区的猎手,有的是战奴,有的甚至穿着战区守备军的军装。 而他们的眼中,全都只有一片空洞的黑暗,已经变成了人偶。 而看着那些人偶的数量,众人皆是心里一沉。 “好了,”愚昧恶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准备的道具已经到齐了。” 紧接着,戈登和薇拉,以及那具魁梧的人偶全部从石柱上跳下,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而在他们身后,无数人偶也涌入了这座牢笼,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目光齐刷刷地盯着众人,如同一片正在收拢的潮水。 “那么,请好好享受这份,我准备的大礼吧。” 话音落下,所有的人偶同时动了起来,朝着阿克西亚等人袭去。 …… 与此同时,战奴城。 这是一座立于荒漠之中的城市。与其说是城市,不如说是一座废墟。 低矮的石墙被风沙侵蚀得如同老人的皮肤,建筑的屋顶大多已经坍塌,露出生锈的铁架和腐烂的椽子。 但就是这样一座破败的城市,却有着不同于其他废墟的喧嚣。 一道道身影被扣上沉重的枷锁,拉着满载物资的板车,拖着沉重的石料,不断进出着城市。 他们便是战奴,是在战区内战败却没战死的失败者。 在战区之中,他们这种人便是最底层,没有战死的耻辱会永远刻在他们的身上。 他们不配继续战斗或者死亡,只能作为奴隶被随意使唤,或是被当成物品进行交易。 而战奴城,便是第六战区中最大的战奴交易所。 “我们到了,这里就是战奴城。”菲带着薇薇安娜,缓缓开口。 经过了这些日子的同行,她对于薇薇安娜的态度已经发生了些许改变。 虽然依旧用影须束缚着她的双手,如同牵着一件随身行李,但至少她不会再将她丢进影子空间了。 “走吧。”菲的声音平淡如同在陈述一件日常事务,“接下来要去抓捕你的那些同伴,我需要几个战奴作为准备。” 第637章 战奴城 “这么直接地当着我的面说要抓捕我的同伴,这是否有些……”薇薇安娜一边被影须牵着向前走,一边偏过头看向菲,无奈地吐槽道。 “那咋了,你知道了又能怎样呢?”菲淡淡开口。 “那咋了……”薇薇安娜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被噎住般的郁闷,“额,这种用来噎人的话,就不要学得这么快啊……” 菲没有回答她,她已经牵着薇薇安娜,走进了战奴城当中。 在进入之前,她还特地伪装了一番。 毕竟她“幽灵”的名号在战区实在太过于出名,若是被认出来,绝对会有大麻烦。 菲轻车熟路地穿过了几条沙土覆盖的街道,最终在一家店铺面前停下了脚步。 这店铺看上去极其简陋,仅仅有一个由几块木板拼接而成的柜台,和一把已经褪色破洞的深色大伞竖着撑开,勉强提供了一点阴凉。 而在柜台后面,摆放着好几个铁笼子,笼中的空间极其逼仄,里面装满了诸多蜷缩起来的战奴,如同被塞进罐头里的沙丁鱼,挤在一起。 “哦,布老板,你又来了啊。”店铺的老板是一个秃顶的胖子,他的脖子上戴着一条夸张的金链,嘴里叼着一根燃到一半的烟——这在战区当中算得上是十分珍稀的奢侈品了。 他的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那种精明笑容,目光在菲和薇薇安娜之间快速扫过,没有多问薇薇安娜的身份。 “嗯。”菲点点头,“我需要五个以上可以布置魔法阵的战奴,以及十个作为诱饵的人,价钱老规矩。” “好,布老板爽快!”店铺的老板咧嘴一笑,随即他转身搬出了几个笼子,拖到柜台前,“这些都是符合要求的。布老板你可以验验货,不满意可以换。” 菲点点头,随即就准备检查一番。 而就在此时,战奴城中,突然射出了数枚炮弹,炮弹在空中炸开,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将所有人的注意都吸引了过去。 顿时,这里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齐看向炮弹发射的方向。 只见一个白发女子踩着一辆由数个爬行的战奴拉动的车子,在城中穿行,手中拿着一个巨大的喇叭。 她将喇叭举到嘴边,大声开口,声音在战奴城的上空回荡:“战王有令,接下来三个月的战奴,老娘全包下了!所有人,都给我把店里的战奴乖乖交出来!”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面色一变。 三个月的战奴,全部归她一个人?这么荒唐的事情怎么可能! 而薇薇安娜看向声音的来源,顿时皱起眉头。 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害得她与阿克西亚她们分散的炮手——艾普。 而此时,艾普看着众人不善的目光,也是咧嘴一笑。 她舔了舔嘴唇,那只没有握喇叭的手拍了拍架在战车上的巨炮炮管:“怎么,有不服的,不服就干啊!” 紧接着,她架起巨炮,炮口指向面前的众人,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眼中闪烁着如同点燃火药般的兴奋光芒。 “来,谁上来,把老娘的脑袋摘了,这三个月的战奴就归谁!” 此言一出,所有人当即沸腾了起来。数十人一拥而上,朝着艾普袭去。 喊杀声在战奴城中爆开,那些猎人们如同扑向猎物的狼群,将艾普的战车团团围住。 顿时,战奴城变得混乱起来。 “哎呀,布老板你来的时间真不凑巧呢,遇见了那个疯婆子。”此时,店铺的老板见状,也是挠了挠头,从柜台后探出半个身子,声音中带着一丝遗憾。 “不好意思,看样子布老板你暂时是买不到战奴了。不如改天再来,等那疯婆子走了,我给你留几个好的。” 闻言,菲微微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她并没有参与与艾普的交手中,那只会引起更大的麻烦。 “走吧,我们去看看还有没有胆子大的,可以把战奴卖给我。”菲的声音平淡,影须微微收紧,带着薇薇安娜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但二人逛遍了整个战奴城,那些店铺要么已经关门,要么正在被艾普的人强行征收战奴,没有一家店铺愿意在这种混乱的局势下做交易。 那些还开着的店铺的老板们看到菲,也只是挥手让她赶紧离开,生怕被卷入争斗中。 而就在此时,艾普已经将所有对手全部击杀。 她的战车周围堆积了一圈尸体,那些猎人的残骸散落在沙土中,有的被炮弹炸成碎片,有的被她的近身格斗打断脖颈。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还在冒烟的炮口,享受着那股炽热的硝烟味,脸上带着一种如同刚享用完一顿大餐般的满足。 “呵,不堪一击。”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轻蔑。 她再次举起喇叭,目光扫过战奴城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人,都给我将战奴乖乖交出来,不然的话……” 她摆了摆手。 顿时,数百道身影从战奴城的各个入口涌入。 那些人身穿统一的灰色战甲,步伐整齐,神色冷峻,他们的武器已经出鞘,目光锁定了城中的每一个人。 这些人都是白鹰战团的精锐,是斯莫亚蒂交给她的底牌。 原本这些人是三大战将所属,但现在因为斯莫亚蒂心情好,就直接交给了她,让她随意调用。 数百名精锐无声地站在城内,虽然一言不发,但意思却不言而喻。 见状,战奴城的人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将手中的战奴全部交了出去。 反正在战区,战奴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三个月的战奴带来的价值,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 与其为了这些不值钱的奴隶得罪战王的人,不如息事宁人。 一个个铁笼被搬出店铺,一个个战奴被铁链串在一起,被精锐们牵向城中心的集合点。 艾普坐在战车上,看着那些被收缴的战奴,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正要挥手示意收队,但就在此时,她的目光突然定住了。 在她的视线前方,菲正带着薇薇安娜沿着城墙的阴影准备离开这里。 艾普认出了那张脸,是阿克西亚的随行者。 艾普的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如同发现了意外收获的猎人。 她猛地站起,巨炮重新端起,指向了那两人的方向。 “喂!那边两个家伙,给我站住!”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炮口对准了两人,二话不说,直接扣动了扳机。 炮弹从炮口中射出,拖着一道赤红色的尾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朝着二人所在的位置轰去。 见状,菲立刻运转身法,影须猛地收紧,将薇薇安娜整个人带离了原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提起。 炮弹落在她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将一座矮房连同周围的建筑尽数炸毁,碎石和尘土向四周飞溅,在地面上留下一个还在冒烟的深坑。 菲转过身,她松开薇薇安娜,那双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你这是要做什么,她可不是战奴,不需要交给你。” “我知道。”艾普咧嘴一笑,她的目光越过菲,落在薇薇安娜身上,如同猎人注视着已经被套索锁定的猎物,“她是战王大人的目标对吧,我要了!” “若是能将其献给战王大人,那可是大功一件!说不定会再给我更多的奖励呢!” 她的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摩挲,眼中闪烁着如同发现宝藏般的兴奋光芒:“你,把她交给我,否则的话,你可走不出这座战奴城哦。” 而闻言,菲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她松开手中的影须,两柄漆黑的短刃出现在她的手中,刀刃在沙尘中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你可以试试。” 第638章 邪神之力 下一瞬,艾普直接出手。 重炮的炮口猛地向后一顿,一枚滚烫的炼金炸弹从炮口中呼啸而出。 炮弹在飞行的过程中突然解体,在空中分解为无数细小的流弹,如同一片被炸开的蜂群,朝着菲射去。 从菲的武器判断,她很有可能是刺客,用普通的炮弹大概率打不中她。 而菲见状,身体没有丝毫停顿,影须一甩,将薇薇安娜轻轻推出,脱离了流弹的攻击范围。 紧接着,菲的身形则在那无数流弹中开始爆闪。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只在暴风雨中穿行的燕子。 那些流弹擦着她的衣角和发丝飞过,没有一发能够触及她的身体。 刹那间,菲便来到了艾普的面前。 她的身形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黑色的残影,两柄短刃已经出鞘,朝着艾普的眉心和咽喉狠狠刺下。 但紧接着,艾普从她的重炮底部猛地抽出一把长刀,横在身前。 刀身精准地挡住了菲的刺击,两柄武器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可别以为我只会用炮啊。”艾普说着,另一只手中的重炮已经重新抬起,炮口对准了近在咫尺的菲,直接一炮轰出。 炮弹从炮口中喷出,带着灼热的气浪,直扑菲的面门。 而菲立刻在空中翻转身体,双刃钩住长刀,借力弹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攻击。 炮弹从她的身侧掠过,落在后方的一处摊位上,爆炸的火光将那摊位连同其中的铁笼一起吞没。 而菲此时已经借着翻转的余势,如同落叶般无声地落在了艾普的身后。 她的动作没有停顿,手中的短刃翻转,刀尖朝下,精准地刺入了艾普的脖颈处。 “咳!”艾普的口中吐出一口鲜血,身体猛地一僵。 她猛地回身,手中的长刀横挥,朝着身后砍去。 刀风呼啸,带着足以将人劈成两半的威势。 但此时菲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消失,仿佛融入了阴影之中。 紧接着,一道细长的黑线在艾普的脚边划过,如同切开一块黄油,直接将她的左腿从膝盖处齐根切下。 顿时,艾普的身体猛地一个踉跄,失去了平衡。 但不等她回过神,菲已经出现在她身后,双手的短刃交叉划过,将艾普的双臂整齐地切下。 紧接着菲立刻弯腰,捡起那把掉落的长刀,反手一送,将刀身从后背钉入了艾普的身体,将她如同标本般钉在了地面上。 紧接着,菲后退几步,单手抓起那门沉重的重炮,将炮口对准了艾普的头颅,扣动了扳机。 “轰——!” 火光升起,炽热的炮弹在艾普的身体上炸开,将她整个人连同周围的沙土一起炸成了一片血肉模糊的碎片。 碎肉和骨渣向四周飞溅,在地面上留下一滩深色的痕迹。 “解决了。”菲丢下重炮,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平淡,仿佛她刚才杀死的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 紧接着她转过身,准备朝着薇薇安娜的方向走去。 但就在此时—— “菲,当心身后!” 薇薇安娜的声音从矮墙后方传来,尖锐而急促。 闻言,菲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阵破风声从她的身后传来,那风声尖锐而沉重,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空气炮,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她的后背。 菲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反应。 她的身形猛地向下一沉,如同被投入水中的石子,迅速没入脚下的阴影之中。 一条粗壮的触手从她刚才站立的位置穿过,触手的尖端锋利如同长矛,裹挟着足以将人贯穿的威势,刺入了前方的沙土中,将地面炸开一个深坑。 紧接着,菲重新出现在薇薇安娜的身旁。 与此同时,一阵尖锐的笑声从战场中央响起,那笑声如同金属刮擦玻璃般刺耳。 “真遗憾,本来想直接把你捅个对穿的。” 薇薇安娜的目光循着声音看去,只见艾普残破的脑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治愈。 同时,她的脖子底下,一根根暗紫色的触手如同被惊动的蛇群般伸出,将她还残存的血肉碎块连接起来,重新为其凝聚身体。 不过片刻,艾普便完好无损地复活过来。 她抬起手,对着菲做了一个鬼脸,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想不到吧,我又复活了!” 菲的目光落在艾普身上,那双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被炸成碎片都能恢复——这不是普通的自愈能力或者治愈魔法。” “没错哦,这是来自邪神的力量。”艾普笑眯眯地说道,“要知道,这个手术的成功率可是很低的,一百个实验品里,能活下来的不到三个。我能活下来,并且得到这股力量,实在是太幸运了!”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菲的身上,那双眼睛中闪烁着一种如同猎人注视着猎物般的兴奋光芒:“还有你,刚才那个潜入影子的能力,你是‘幽灵’对吧?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战区的名人呢,真是幸运。”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那些触手在她的背后缓缓舞动,如同在无声地呼应她的情绪。 “我说啊,能不能满足我一个要求呢?从我完成手术开始,就一直有一个愿望……” 说着,艾普的身体突然从胸口处裂开,如同木柜的门扇般向两侧打开,露出了内部的空间。 “那就是,找到合适的东西彻底塞满我啊!而你,幽灵,刚好是我的目标呢!” 紧接着,艾普的身体猛地向前冲来,速度快得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那些触手在她的身后铺展开来,如同一张正在收拢的网,要将菲整个人吞入其中。 见状,菲一把抓起薇薇安娜的手腕,影须同时缠绕住她们的身体,二人的身形同时向地面沉去。 触手从她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穿过,扑了个空,将一座石墙撞成碎片。 “麻烦的家伙,不能继续纠缠,尽快离开。”菲迅速做出了判断。 “别想逃,小的们,把光打开!”见状,艾普立刻大声喊道。 下一瞬,那些战团的精锐立刻走出数十人,他们排成整齐的阵列,双手在身前做出同样的手势,一同运转光魔法。 数十道金色的光束同时绽放,如同被点燃的太阳,刺眼的光芒顿时笼罩了整座战奴城。 那些阴影被压缩到了最小,紧贴着物体的底部,几乎看不见。 而菲和薇薇安娜也被迫从阴影中浮出。 “抓住你了!”此时,艾普从天而降,她的身体在空中展开,那些触手如同张开的羽翼,朝着菲所在的位置猛扑而来。 而菲没有废话,将手中的短刃狠狠掷出。 短刃在空中旋转着,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插入了艾普的眉心,将她的大脑从中间贯穿。 顿时,艾普的思维宕机了一秒,动作也僵硬了起来。 菲趁机上前一步,抬脚精准地踢在艾普的下巴上,将她整个人踢飞出去。 而紧接着,菲没有丝毫停顿,立刻转身,身形如同被弹出的弹簧,闪身来到了最近一位正在维持光魔法的魔法师面前。 那魔法师甚至来不及收回自己的魔力防御,菲的短刃已经干脆利落地划过了他的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轰然倒地。 同时,那笼罩战奴城的光芒也随之减弱了一分。 就在菲打算继续解决其他魔法师之际,一排手持巨盾的战士从侧面涌出,他们的盾牌并排而立,形成一面如同城墙般的屏障,挡在了她的面前。 同时,在这些盾卫的身后,又有一队人拿着弓弩从盾牌的间隙中探出,弩箭已经上弦,瞄准了她的方向。 数十支弩箭同时射出,发出尖锐的破空声,朝着菲覆盖而来。 菲只能运转身法躲闪,她的身体在弩箭的间隙中快速穿梭。 但弩箭的密度太高,她很快就被那密不透风的攻击逼退了数步,无法靠近那些盾卫和魔法师。 光凭她一人,想要突破这个阵型,不是简单的事。 那些盾卫的站位紧密,盾牌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缝隙;那些弓弩手的射击节奏交替有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而那些魔法师施展的光魔法,让她无法绕开盾卫发起攻击。 而就在此时,数条触手从她脚下的沙土中无声地钻出,精准地缠住了她的双腿。 是艾普出手了。 她从废墟中缓缓爬起,她的眉心处还插着那柄短刃,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随手将其拔出,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她的手中,又举起了那门重炮,炮口凝聚着赤红色的光芒,瞄准了菲的位置。 炮弹呼啸而来,带着灼热的气浪和毁灭性的威势。 见状,菲的身体猛地向上一跃,她的双腿发力,用腿部力量扯动那些缠绕着她的触手。 炮弹撞在触手上,剧烈的火光和冲击波将那些触手炸断,碎片向四周飞溅。 攻击被拦下,抓住她的触手也被打断,菲从半空中落下。 但与此同时,又是一队战士从她身后的废墟中涌出,他们的动作迅速而整齐,手中握着长矛、战斧和弯刀,从不同的角度同时朝着她袭来。 同时,无数箭矢也从天而降,那些站在高处的弓弩手重新装填完毕,又是一轮齐射,丝毫不顾及与她近战的同伴。 而艾普也挥动触手,如同一片翻涌的暗色潮水,朝着菲袭来。 上下同时夹击,空中和地面双重封锁,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击,几乎无处可躲。 一时间,菲的处境岌岌可危。 第639章 和我打一场吧 空中的箭雨率先落下,那些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高处倾泻而下,覆盖了菲所在的整片区域。 箭矢的轨迹交错纵横,几乎封死了她所有的闪避空间。 菲的身形瞬间在原地疯狂闪躲,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避开了一支箭矢,那些箭矢擦着她的衣角和发丝飞过。 而就在此时,已经有数人手持长矛从盾卫的后方冲出,矛尖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朝着她同时刺来。 见状,菲只能抬起短刃将攻击架开。 但紧接着,数条触手从她脚下的沙土中无声地钻出,精准地缠住了她的双臂,将她牢牢束缚住。 随即,又是数人手持各种武器,从四面八方向着菲劈砍而来。 菲只能操控脚下那狭窄的影子,在她的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暗色屏障,勉强挡住了一部分攻击。 但此时,艾普也来到了她的身后,手中握着一把长刀。 “现在,你没法防御了吧!”艾普狞笑着,挥刀朝着菲的脖颈狠狠劈去。 而就在此时——“ 贯穿魔法!” 薇薇安娜的声音骤然响起。 下一瞬,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矮墙后方爆射而出,精准地击中了艾普的头颅,将她的脑袋如同被击碎的陶罐般打爆。 碎片向四周飞溅,艾普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向前倾倒。 见状,菲面色一惊。 她的目光越过艾普那具正在倒下的躯体,看向身后的薇薇安娜,那双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意外。 对方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影之须的束缚,取出了自己的法杖,朝着艾普的方向发射了那发贯穿魔法。 “菲,准备好。”此时,薇薇安娜再度开口。 紧接着,一道银白色的传送门在菲的脚下无声地展开,将菲的身体吞入其中。 下一瞬,菲出现在了那排盾卫的后方,面前就是那些正在施展光魔法的魔法师。 他们的双手还保持着维持魔法的姿势,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了目标。 见状,菲没有丝毫犹豫。 她的身形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黑色的残影,如同一道漆黑的闪电,快速穿过了这些魔法师的阵列。 而紧接着,漆黑的刀光缓缓浮现。 一抹刀光如同被在空气中晕开的墨迹,在菲的身影掠过之后才缓缓显现。 所有魔法师的脑袋,在这一瞬间尽数落下。 “什么!”见状,周围的盾卫与弓手立刻调转方向,朝着菲发起攻击。 但此时,没有了光魔法的干扰,菲的身形再度潜入影子当中,轻而易举地躲开了他们的攻击。 随即,菲的身影从薇薇安娜身旁的阴影中重新浮现。 “太棒了,菲,这样一来,你的能力就不会被干扰了。”薇薇安娜见状,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而菲脸上则是流露出了一抹疑惑。 她的目光在薇薇安娜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缓缓开口:“薇薇安娜,你为什么……” “嗯?你问我为什么脱困了吗?” 话音未落,薇薇安娜便抬起自己的双手:“因为这些家伙的光魔法,让你的影之须自己消散了,所以我就恢复了自由之身。” “不,我不是问这个。”菲开口道,“为什么要帮我?明明我们是敌人,在刚才你应该趁乱逃走才对。你完全可以离开这里,去找你的同伴。” “为什么帮你?”薇薇安娜笑着开口,“因为你是林的同伴,也是我的。这就足够了。” “你们两个,聊天聊够了吗。”此时,艾普的声音再度响起。 她的脑袋正在逐渐凝聚出来,阴沉着脸看着二人。 “头被打爆了还能活,太耐杀了吧,而且你身上的气息,让我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啊。” 薇薇安娜的目光在艾普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转向菲:“菲——先将这些家伙统统干掉再说吧。” 闻言,菲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嗯。” “干掉我们?你们区区两个人,就想干掉我们两百名精锐,是不是有些……” 话音未落,一道传送门在艾普面前无声地展开。 菲的身影从门中探出,短刃如同被弹出的毒蛇,径直刺入她的眉心,贯穿了她的头颅。 “漂浮魔法。” 与此同时,薇薇安娜凝聚魔力升入空中,她悬浮在战奴城的上空,俯瞰着整片战场,眼中倒映着那些正在混乱中重新组织阵型的精锐们。 而菲在刺穿艾普的眉心之后,没有丝毫停顿。 她猛地发力,将短刃向上一挑,将艾普的头颅从脖颈上齐根切下。 她随即不再理会那具正在倒下的躯体,转身直接闯入了敌人阵列中。 顿时,无数的武器从四面八方朝着她袭来,将她彻底包围。 那些精锐的配合迅速而致命,如同一个正在收拢的铁拳。 而就在此时—— “空间偏移。” 空中的薇薇安娜立刻出手,她的法杖在空中画出一个圆,一道无形的波纹向四周扩散。 那些战士们的攻击轨迹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偏转,所有的攻击全部绕开了菲,最后如同被引导的流水般落在了自己人身上。 而菲则是瞬间操控影子,那些从地面升起的暗色丝线缠绕住那些还在错愕中的战士的身体,将他们捆绑在一起,然后朝着面前的盾卫和弓手狠狠甩去。 弓手的箭矢被这些人全部挡下,而盾卫架盾守在前方,试图用盾墙封锁菲的移动路线,但他们的防御对于菲而言毫无意义。 地面的影子一阵蠕动,菲的身体再度沉入影子当中,然后从盾卫的防线后方无声地浮现。 那些弓手还没回过神来,一记刀光就已经劈来。 菲在人群当中如同一只漆黑的蝴蝶一般,灵活地舞动着,她的动作优雅而致命,每一次转身都伴随着一道寒光,每一次挥刃都有一名弓手倒下。 还有弓手试图抡起长弓进行反击,但他们的动作在菲面前慢得如同在水中行走。 菲轻易躲开他们的攻击,绕到身后,一刀毙命。 不过片刻,这数十名弓手就被菲一人杀得近乎全灭。 地面上堆积着层层叠叠的尸体,那些断弓和散落的箭矢被鲜血浸透。 而此时,那些盾卫也立刻调转身形,放弃了防守姿态,举起盾牌和战锤,朝着菲猛冲而来。 但就在此时,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如同被点燃的流星,精准地落在那些盾卫的身上。 “贯穿魔法——连发!” 薇薇安娜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无视防御的贯穿魔法,对于这些身着重甲的盾卫而言可谓是致命的克星。 光束穿透了他们的盾牌,穿透了他们的铠甲,在盾卫的阵列中炸开一团团金色的光焰。 在薇薇安娜的一轮攻击之下,十数名盾卫当即死亡,剩下也全部受到了重伤,盾牌从手中滑落,铠甲碎裂,鲜血从贯穿的伤口中喷涌而出。 而就在此时,一道破空声从薇薇安娜的身后传来。 一枚滚烫的炮弹瞬间落在了她的位置上,剧烈的爆炸在半空中炸开,火光和烟尘将她笼罩。 艾普再度凝聚脑袋,一手扛着重炮,一手握着长刀,目光如同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凶狠。 她看向菲,低沉着声音开口:“先解决小老鼠,然后就是你了!” 说着,她丢下重炮,双手握刀,朝着菲猛冲而来。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残影,刀光破空,直取菲的脖颈。 但紧接着,她脚下的影子突然暴起。 它们如同被注入了生命,从地面上升起,化作数条细长的影须,精准地缠住了她的双腿。 紧接着,那些影须猛地收紧,将她的下半身硬生生地扯断。 紧接着—— “止动环。”薇薇安娜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一道金色的光环从法杖尖端飞出,精准地套在了她的胸口,将她的双臂紧贴在身侧。 “影之须。”菲的声音同时响起,数条暗色的丝线从地面升起,缠绕住她的身躯。 两道控制技能同时落在了她的身上,将她如同粽子一般绑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此时,薇薇安娜缓缓落地。刚才她用瞬移魔法躲开了炮弹的攻击,因此看上去依然安然无恙。 随即她举起法杖,再度施展贯穿魔法,金色的光束如同连珠般射出,将剩下的盾卫尽数斩杀。 同时,菲也解决了剩下的弓手。 战斗结束,整片战场安静了下来。 二人来到了艾普的面前。 她被影之须和止动环牢牢固定着,无法移动分毫,只能睁着那双疯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们。 “影子空间。”菲伸出手,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握,脚下的影子泛起层层涟漪,如同一张被惊醒的黑色水面,缓缓张开。 艾普的身体逐渐下沉,被吞入影子当中。 她的恢复能力太强,杀死她太费时间,但只是困住她还是做得到的。 菲看着那片恢复平静的阴影,长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吗。” “不,还没有结束。”此时,薇薇安娜开口了。 紧接着,她举起了法杖,杖尖对准了菲,眼眸中燃烧着认真的光芒。 “再和我打一场吧,菲。” 第640章 正面一拼 “打一场,为什么?”菲开口询问道。 “我要你跟我走,菲。”薇薇安娜缓缓开口,“接下来,我要去找到并救下林,我需要你的力量。” “没兴趣。”菲淡淡开口,“你讲的那些故事的确有趣,但我并不认识你所说的林,没有理由帮助你。更何况,我们现在还是敌人,不要因为合作过一时,就擅作主张将我划为同伴。” 她的话语简短而坚决,如同在划清一道界限。 “所以,就用战区的方法来解决吧。”薇薇安娜说道,“我会打败你,让你成为我的战奴,将你强行带走。” 闻言,菲的双眼微微眯起。 “那就来试试。”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骤然消失。 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了薇薇安娜的身后,两柄短刃无声出鞘,朝着薇薇安娜的后心同时刺去。 而薇薇安娜早已做好准备,她的法杖在手中翻转,杖尖向后刺出,精准地隔开了菲的攻击。 紧接着,薇薇安娜的身影消失在原地,银白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再出现时她已经悬浮在半空中,法杖横在身前,杖尖上凝聚着金色的魔力光芒。 “漂浮魔法。” 薇薇安娜悬浮在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菲。 紧接着,她将手中的法杖对准了下方的身影,杖尖的光芒骤然亮起。 “急速闪光。” 顿时,数道光束从法杖顶端射出,速度快得惊人。 然而菲只是微微侧身,那些光束从她的身侧掠过。没有一束能够触及她的身体。 她的身体在原地轻盈地旋转了一圈,同时顺势射出短刃,那柄漆黑的短刃在空中旋转着,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取薇薇安娜的咽喉。 见状,薇薇安娜立刻凝聚屏障,将短刃弹开。 短刃在空中翻转了两圈,落回菲的手中。 而与此同时,菲在战场上迅速移动,在那些散落的武器和尸体之间快速穿行。 而在移动中,她弯腰捡起两把弓弩,对准了空中的薇薇安娜。 一根根箭矢射出,在菲的高速移动之下,那些箭矢几乎同时从所有方向朝着薇薇安娜发起了进攻。 箭矢的轨迹交错纵横,将她所有的闪避路线都封死了。 见状,薇薇安娜只能将屏障扩散到全身。 箭矢撞在屏障上,发出密集的声响,没有一支箭矢能够穿透那层薄薄的金色光罩。 但菲的目的本就不是攻击。 如此密集的进攻,迫使薇薇安娜不得不全身展开防御,这样的魔力消耗是巨大的。 如果薇薇安娜继续浮在空中,那么她便是一个活靶子,用不了多久就会耗尽魔力。 而薇薇安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的身形从空中落下,身影迅速藏入了一处被炸毁的矮屋内。 而眼见此幕,菲的身影再度没入阴影当中,下一瞬,她便出现在了薇薇安娜的面前。 但薇薇安娜显然也早就在等着她。 在菲出现在她身后的前一刻,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手中的法杖已经蓄满了庞大的魔力。 杖尖上凝聚着一团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太阳般的金色光球,光芒刺目得让人不敢直视。 “极光术!” 光球从杖尖爆射而出,化作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朝着菲的面门轰去。 然而,面对着那气势恐怖的光束,菲的双手抬起了一面残破的盾牌,那是她在战场上随手捡起的。 她将盾牌横在身前,盾面与光束正面碰撞。 那面盾牌在金光的冲击下剧烈颤抖,裂纹迅速扩散,如同被敲碎的玻璃,但终究还是抵挡了一瞬。 而借着这一瞬的时间,菲的身形迅速闪现,堪堪躲开了光束的冲击。 紧接着,菲的身体在空中翻转,右手已经从腰间抽出了短刃,刀尖朝着薇薇安娜的腰侧刺来。 “叮——!” 短刃被一道金色的屏障挡下,刀刃与屏障碰撞,炸开一团细碎的火花。 薇薇安娜立刻挥动法杖,这次她没有施法,而是将那根银白色的法杖当作钝器,狠狠砸在了菲的小腿上。 法杖与小腿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菲的身体因为那突如其来的冲击而微微踉跄,她的眉头微皱,但脚步没有乱。 她立刻身形暴退,拉开了与薇薇安娜的距离。 “法杖,是你这么使的?” “特殊情况,特殊用法。”薇薇安娜笑着答道,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你的速度太快,施展魔法的话我可来不及,只能这么做了。” 而紧接着,薇薇安娜脚下的影子突然升起,化作无数细长的利刃,从地面刺出来。 薇薇安娜周身的屏障虽然挡住了攻击,但那股冲击力还是将她整个人推出了屋外。 她的身体在沙土地上翻滚了几圈,而随即她猛地顿住,抬起了法杖,杖尖指向了面前某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 金色光束从杖尖射出,精准地打中了那片阴影前方的地面。 而在光束落下的同时,菲的身形闪现,正好出现在那道光束的落点上。 见状菲心中一惊,随即猛地侧身,避开那道金色光束的正面冲击。 但那道光束的余波还是擦过了她的肩膀,在她的肩头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 “她能找到我的位置?”菲微微皱眉。 紧接着,薇薇安娜的攻击如同雨点一般落下。 她的法杖连点,金色的光束一道接一道地射出,密集如同暴雨,将菲所在的那片区域完全覆盖。 对付菲这种级别的刺客,必须用火力将其死死压制住,不让她有任何机会发动近身突袭。 菲的身影随即便潜入影子当中,躲开了薇薇安娜的攻击。 光束在她消失的位置炸开,将地面轰出数个浅坑,但没有一道能够触及她的本体。 然而,就在菲的身影再度出现之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银色的传送门。 门扉无声地在她面前展开,内部是一道正在凝聚的金色光芒,薇薇安娜的攻击已经从门中飞出,朝着她的方向暴射而来。 这次,她无法再躲避,光束的速度太快,传送门的距离太近,而她还刚刚从影子中出现。 光束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她的身上,将她击退了数步。 她迅速操控着影子化作一面盾牌,暗色的丝线在身前交织成一面薄薄的屏障,挡住了后续的光束冲击。 但与此同时,薇薇安娜瞬移到她身后,法杖的杖尖凝聚着金色的光环,朝着菲的身体套去。 “止动环。” 菲心中立刻惊觉,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试图避开那道金色的光环。 但她的反应终究慢了半拍,那道光环落在了她的右手手腕上,收紧,将她的右手牢牢固定在了身侧。 菲的身体因为那突如其来的束缚而失去了平衡,她的身形在地面上踉跄了一下。 但马上,她的左手已经从腰间抽出了一枚炼金炸弹,直接朝着薇薇安娜的方向丢去。 “轰——!” 剧烈的爆炸在二人之间炸开,火光和烟尘将整片区域笼罩。 薇薇安娜的屏障挡住了爆炸的冲击,但那些卷起的大量烟尘遮蔽了她的视野,让她无法看清菲的位置。 而就在此时,一把长矛从烟尘中射出,擦着薇薇安娜的衣角飞过,钉入她身后的墙壁中。 “打偏了?不对!” 薇薇安娜立刻转身,举起法杖。 “叮——!” 一阵金属碰撞声响起。 只见烟尘散去,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的左手握着一柄短刃,刀刃已经破开了薇薇安娜的屏障,与她的法杖碰撞在一起。 “差一点就让你得手了啊,菲。”薇薇安娜笑着开口。 “你似乎能找到我的位置。”菲皱眉说道。 “你猜。” “哼。”菲冷哼一声,她猛地发力,用短刃将薇薇安娜的法杖弹开,同时自己的身体向后跃去,拉开了距离。 她的目光在薇薇安娜的身上快速扫过,仿佛在重新评估着对手的实力。 既然对方能找到她的位置,那么发动突袭是很难得手了。 只能正面一拼了。 第641章 我想拯救你 菲举起还能动的左手,身形暴射而出。 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 “好快!”薇薇安娜心中一惊,她的视觉几乎无法跟上菲的速度。 她连忙凝聚魔力,金色的光芒在她的周围急速亮起。 然而仅是一瞬间,菲就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左手的短刃已经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被拉满弓弦的箭矢,直刺薇薇安娜的胸口。 刀刃刺破了那层刚刚凝聚的金色屏障,如同一柄利刃刺穿薄纸,碎片向四周飞溅,刀尖直逼薇薇安娜的心脏。 “虚化!”危急时刻,薇薇安娜成功施展出虚化。 菲的短刃穿过了她的身体,刀刃只带起一阵微凉的空气,没有触碰到任何实体。 但菲的脚步在穿过薇薇安娜后立刻顿住,反身挥刀,短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不断朝着薇薇安娜的虚化之躯刺去。 刀刃在虚化中的薇薇安娜身上划过,每一次都落在空处,但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薇薇安娜的虚化只能持续五秒,她必须尽快拉开距离。 她的身体在虚化状态中向后滑去,试图与菲拉开距离。 但她的速度怎么能与菲相比。 不论她如何躲闪,如何转向,菲的身影都如同附骨之疽般紧贴着她,那柄短刃在她的周身划过一道道死亡的弧线。 见状,薇薇安娜不再躲闪。 她轻点法杖,两道金色的光束从杖尖射出。 但菲的身形立刻如同鬼魅般消失,避开了那两道光束。 紧接着,薇薇安娜没有犹豫。 她将法杖指向了身侧,果断抬手便是一道光束。 而菲果然也出现在了攻击落下的方向,与那道光束几乎同时出现,她在空中扭转身形,仓皇躲闪。 但这道光束并不简单。 它在飞行的过程中突然调转方向,在空中环绕一周,随即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朝着菲的位置袭去,化作一道细长的金色光绳,精准地缠住了她的双腿。 而光绳的另一端还系在法杖上,如同一条被拉紧的丝线,将菲的身体紧紧拉住。 薇薇安娜将法杖猛地插入地里,紧接着迅速取出了那根备用的短法杖,杖尖凝聚着金色的光芒,朝着被束缚的菲发起了连续攻击。 光束一道接一道地射出,如同被连珠的弹丸,直取菲的胸口和头颅。 见状,菲立刻挥动左手的短刀,精准地打落了袭来的魔法光束,刀刃与光束碰撞,炸开一团团金色的火花,将那些攻击尽数格开。 紧接着,她脚下的影子突然升起,化作一道细长的黑色锋刃,精准地切断了缠绕在她双腿上的光绳。 菲立刻起身,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右脚在地面上横扫,将脚边的数把武器踢出。 那些散落的刀剑如同被弹射的箭矢,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薇薇安娜射去。 薇薇安娜立刻在面前展开防御,一面金色的光盾在她的身前凝聚,将那些飞来的武器尽数挡下。 但紧接着,菲将手中的短刃也一并掷出。 那柄短刃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从侧面绕过薇薇安娜的防御,朝着她的腰侧飞来,角度刁钻至极。 见状,薇薇安娜立刻举起短法杖,杖身精准地击中了那柄短刃的侧面,将其击落。 但就是这几个呼吸的时间,菲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她的左手五指张开,指尖凝聚着一道暗色的尖刺,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影子,撕开了薇薇安娜的屏障,朝着她的胸口狠狠刺来。 但就在此时,那把被插入地面的法杖突然爆发出剧烈的光芒,将菲整个人弹飞出去。 而薇薇安娜也抓住机会,她举起手中的短法杖,杖尖凝聚着金色的光芒,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魔力光束射出。 光束贯穿了菲的左腿,鲜血喷涌而出,洒在沙土上。 她的身体猛地一个踉跄,单膝跪地,用左手撑住地面。 “结束了,左腿受伤的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薇薇安娜沉声开口。 然而,菲却不这么认为。 她目光紧盯着薇薇安娜,嘴唇翕动,缓缓吐出两个字: “永夜。” 一瞬间,薇薇安娜丧失了所有的感知。 视觉、听觉、触觉……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彻底沉入无边的黑暗中一般。 而等她的感官再度恢复,她发现自己已经跪在了地上。 身上已经被数发短刃刺穿,血流不止,将她的衣袍染成了深红色。 同时,菲也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她的左手握着一柄短刃,刀刃高举过头,朝着薇薇安娜狠狠刺下。 “叮——!” 危急时刻,薇薇安娜的法杖自动飞出,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精准地挡在了薇薇安娜的面前。 但她还是被菲压倒在地,菲那只完好的左手握着短刃,不断向下施压。 刀刃在法杖的表面上缓缓滑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距离薇薇安娜的眉心越来越近,只差一点就会刺穿她的大脑。 薇薇安娜只能死死撑住菲的身体,双手握着法杖的两端,将她的刀刃挡在面前。 但作为魔法师,她的力量根本不及菲。 她的双臂在剧烈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仿佛下一瞬就会支撑不住。 “结束了,是你输了。”菲淡淡开口,“只要你现在认输,那么我便不会取你性命。并且你不是战区的人,也不会成为战奴。” “不仅如此,我现在也改变主意了,我不会把你送到战王那边,也不会继续对你的同伴下手,甚至我还可以帮你们脱离战区。只要你肯认输就行,只要认输,我就可以停下。” “不,绝不……”薇薇安娜语气坚定地开口。 “拜托。”此时,菲沉声开口,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我不想杀你。毕竟你是我出生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可以称作朋友的人。” “我也是啊,菲。”闻言,薇薇安娜缓缓说道。 她的呼吸虽然急促,但她的声音却变得柔和而坚定。 “我需要和你道歉,菲,在过去,明明我有那么多次机会去了解你、了解你的过去,可是我从来没有在意过。在另一个世界里,我见过你,和你并肩作战过,却从来没有真正问过你‘你从哪里来’‘你经历过什么’。” 她的目光与菲对视,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菲那张被兜帽阴影遮盖的面孔:“直到现在,我才真正从你口中了解你的过去,知道了你这么多年来的孤独,这么多年来的痛苦。” “你其实一直渴望有人与你说话吧?身处这片被战争之王诅咒的地方,偏偏得到了黑夜之神的垂青,让你的内心没有被战争之王的神力影响,却也让你和这个扭曲的地方格格不入。” “周围到处都是无法交流的疯子,你只能独自一人在这里生存。没有人可以倾诉,你只能独自咽下所有的情感,不论好坏,所以你一直一副冷漠的样子。那不是你本来的样子,只是你用来保护自己的外壳。” 紧接着,薇薇安娜深吸一口气,那双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之前,是林拯救了你,将你带出了这片野蛮之地,而现在,轮到我了。” “我想拯救你啊,菲!” 话音落下,薇薇安娜的身上,恐怖的魔力骤然爆发。 金色的光芒从她的体内炸开,直接将周围的地面震碎。 菲的身体也被这股力量震飞出去,而相应的,薇薇安娜也被暴走的魔力重伤,口中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而她来不及犹豫,抬手一召,那柄银白色的法杖顿时从沙土中飞出,精准地落入她的手中。 杖身与掌心接触的瞬间,金色的光芒从杖尖涌出,如同一轮被点燃的太阳。 “烈阳映照!” 她将法杖高举过头,刺眼的金色光芒从杖尖爆发,如同一颗小型太阳在战奴城中升起。 光芒所过之处,所有的阴影被压到了最小。 紧接着,薇薇安娜将法杖对准了菲。 “光之矢。” 瞬间,一道金色的光矢从杖尖射出,精准地射中了菲的右腿。 双腿尽废,如此一来,菲彻底败了。 第642章 宣战 薇薇安娜拔出了身上的短刃,将治愈魔法覆盖在伤口上。 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没有大碍之后,便迈步来到了菲的面前。 “你输了,菲。”薇薇安娜将法杖指向菲,杖尖凝聚着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光芒。 现在菲的双腿已废,在这个距离,她绝对躲不开薇薇安娜的攻击。 那道光芒如同一根被拉紧的弦,随时可以释放,随时可以结束这场战斗。 而菲也没有再挣扎。 “是啊,我输了。” “不过事先声明,我并不信奉战争之王,因此不要指望我会遵守战区的规矩,我不会成为战奴。你可以杀了我,但不能奴役我。” “我知道。”闻言,薇薇安娜笑了笑,她的法杖从菲的眉心前移开。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伸向菲的方向:“所以,成为我的同伴吧,菲。” 菲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在那只伸向她的手掌上停留了许久,然后,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她的左手抬起,握住了薇薇安娜的手:“你赢了,你说了算。” 闻言,薇薇安娜脸上的笑容更甚。 她用力将菲从地上拉起,随即蹲下身,开始为菲治疗腿上的伤势。 “那么,接下来要做什么呢?”菲低下头,看着正在为她治疗的薇薇安娜,“去找你的其他同伴,然后再去找那个‘林’吗?” “嗯,这件事肯定要做。”薇薇安娜一边治疗,一边回答,她的目光没有从伤口上移开,“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 她站起身,环顾周围。 整座战奴城已经变得一片狼藉。 那些战奴商人早在菲与艾普他们交手的时候就逃离了此地,只剩下大量还在铁笼中蜷缩着的战奴,他们的目光透过铁栏,紧紧盯着刚才的战斗。 “这座城市的人,若是放着不管,那就有些浪费了。” “你想要把这些战奴收下?”菲的目光顺着薇薇安娜的视线扫过那些铁笼,微微皱眉,“事先声明,这些战奴同样是一群热衷于战斗的疯子,可不会老实听你的命令。” “他们虽然在笼子里待了很久,但战争之王的神力从未从他们身上消退。如果只是几个还能控制,若是大量驱使这些战奴,危险的反而会是我们。” “另外,如果你想要利用他们对战区的憎恨,也是不现实的。这帮家伙根本没有憎恨的情绪,他们只渴望战斗。” “我知道。”薇薇安娜打断了她,“所以,我需要给他们画一张足够大的饼,调动起他们的战意就好。” 她转过头,看向菲:“菲,麻烦你把城内所有的战奴聚集到一起,先不要放他们出来,以免有人逃跑。我需要让他们都能听到我的声音,但还不能让他们自由活动。” “明白了。”菲淡淡答道,随即立刻动身。 她的身形在战奴城中快速穿行,将那些散落的铁笼一一搬动,拖向城中央的空地。 不过片刻,所有的战奴便被菲搬到了薇薇安娜所在的位置,大量的笼子堆成了一座金字塔。 此时,所有战奴的目光都紧盯着站在金字塔前方的薇薇安娜,想要听听这个人把他们聚集到一起,到底要做什么。 而薇薇安娜清了清嗓子,她的声音清晰地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 “听着,在场的各位战士们!我的名字是薇薇安娜,没有什么身份,仅仅是一个被战区通缉的外人罢了。” “你们或许会以为,这一次我召集诸位,是为了利用你们的力量,逃出战区的通缉,那你们就错了!”她的声音拔高了一度,如同在敲响一面无形的战鼓,“我这次,是为了解放你们,同时为你们献上一场,梦寐以求的战争!” 此言一出,所有战奴的目光顿时亮了起来。 他们与战区的其他人并无不同,同样是被战争之王的神力影响的疯子。 成为战奴后,他们失去了许多,自由、尊严、地位,以及那些被社会所认可的一切。 但这些都无关紧要。唯有一样东西,他们从未丢失过,那便是战意。 他们在内心深处依然在渴求着一场战争,不是因为他们憎恨谁,不是因为他们想要夺取什么,只是因为战争本身就是他们存在的意义。 只是他们被困于笼中,无法将其付诸实践。而现在,薇薇安娜却说她会为他们带来一场战争,这让他们顿时兴奋了起来。 薇薇安娜没有停下,接着开口,声音变得更加高亢,如同在朗诵一首战歌的前奏:“我清楚你们的诉求!你们需要的,从来不是其他有的没的,而是战争!永无止尽的战争!” 她的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你们一定很憋屈吧!被困于笼中,失去了战斗的权力,无法再按照自己的意志与人战斗!” “但现在不一样了!是时候挣脱困住你们的枷锁了!你们想要的战争,我会为你们献上!” 她将法杖高高举起,杖尖指向天空,金色的光芒从杖尖涌出,如同一道被点燃的信号弹:“现在,我薇薇安娜,将代表战奴城,向第六战区的白鹰战团,以及第六战王斯莫亚蒂,正式宣战!” 就在此时,一道道影子从地面升起,精准地打开了每一个铁笼的门锁。 紧接着,那些被调动情绪的战奴顿时从笼中走出,高举双手呐喊起来。 他们的声音如同被压抑了太久后爆发的火山,带着狂喜和兴奋:“宣战!宣战!向战王宣战!” 菲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开口:“向战王宣战,可真是疯狂啊。我本来以为你只是想利用他们拖延追兵,或者制造混乱好让你逃跑。” “现在看来,薇薇安娜你也是一位狂人呢。也只有你这种人,能操控这些疯子了。” 薇薇安娜没有回答她。 她抬起手,那些从战奴城收集的武器被她的魔力托起,在空中铺展开来,如同一片由钢铁构成的云。 这些武器仅有数百把,而战奴的数量,足有上万,明显不够众人分配。 但薇薇安娜没有停下,她继续说道,声音如同战鼓的擂响:“愿意跟我一起发动战争的,就拿上武器,随我一同前进!” 她伸出手,指向战奴城外的方向:“我们将碾碎一切!击碎一切在我们面前的阻碍!我们要战斗!不留余力地战斗!将敌人的武器夺来己用!将敌人的力量化为己用!越战越强!” “直至赢下战争的胜利,再度投入下一场战争!永无止尽!” “永无止尽!”战奴齐声高喊,他们的声音在战奴城的上空回荡,如同被点燃的风暴。 紧接着,薇薇安娜举起法杖,向着前方一指。 金色的光芒从杖尖涌出,如同一道指向远方的箭矢,直指第六战区战王斯莫亚蒂的白鹰战营方向。 “那么现在,随我出征!目标,战王斯莫亚蒂!” 第643章 激战人偶大军 战区,后勤处。 残破的石墙被炸开了数道缺口,倒塌的房屋在火焰与冰霜的交替中化为焦黑的残骸。 地面上散落着无数人偶的碎片,如同一座由残骸堆成的坟场。 阿克西亚抬枪扫开一片人偶,同时一片冰棘从地面猛然升起,尖锐的冰晶如同从地底刺出的长矛,将那些正在涌来的人偶尽数贯穿,将它们如同标本般钉在半空中。 爱丽丝的身影在人偶群中快速穿梭,她的长剑上缠绕着赤金色的火焰,每一剑挥出都会轻易地切开一具人偶的身躯。 她的动作没有停顿,如同一团被点燃的旋风,在她的周围留下一圈圈燃烧的残骸。 莫妮卡站在后方,双手中凝聚着深蓝色的光芒,她的灵魂魔法如同无形的墙,将那些试图绕后的人偶尽数拦住。 三人拼尽全力,摧毁着面前的人偶,但人偶的数量实在太多,几乎杀不完一般。 那些人偶如同被不断投喂的薪柴,刚刚被击碎一批,又有新的从牢笼的缝隙中涌入,补上那些空缺的位置。 它们不断地向前推进,将三人的活动空间一点一点地压缩。 面对这近乎无穷无尽的人偶大军,阿克西亚等人顿时陷入了劣势当中。 并且愚昧恶魔明显防备着爱丽丝神眷所施展的大范围攻击,并没有让所有的人偶进入这处牢笼之中,绝大部分还在外界待命,一批一批地进入其中。 而对于几人而言,威胁最大的还是那几个用戈登等人的尸体做成的人偶。 从它们身上散发的气息判断,它们的实力依然是七阶的水准。这种实力不论是爱丽丝还是阿克西亚都需要认真面对。 更何况还有一个超凡者级别的愚昧恶魔,一直待在战场外,迟迟没有出手。 很快,三人的体力迅速消耗,被无数人偶逼退到了角落。 阿克西亚的枪刃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痕,那些裂痕是她连续格挡硬物冲击留下的印记;爱丽丝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她的剑刃上的火焰正在逐渐减弱;莫妮卡的魔力几乎见底,那些深蓝色的光芒变得越来越稀薄。 “该死!这些家伙,杀不完是吗!” 爱丽丝一剑劈开数个人偶,但空缺的位置很快就被后续的人偶补上。 而阿克西亚抬起长枪,挡住了两具同时袭来的人偶的攻击,一左一右,两柄刀刃同时劈在她的枪杆上。 她的脚底冰刺射出,从地面升起的冰晶如同被弹出的弹簧,将面前的人偶击飞出去,砸入后方的人群中。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要被拖垮。”阿克西亚的冰蓝色眼眸快速扫过战场。 “爱丽丝,接下来这些人偶由我来挡住,你尝试破坏这座牢笼!” “做得到吗!”爱丽丝大喊道。 “别小看我,但也别让我等太久!” “明白了。”闻言,爱丽丝深吸一口气,双手高举长剑。 漆黑的火焰顿时在剑身上涌现,将整柄剑包裹在其中,化作一把巨大的黑色剑刃。 “烈焰焚尽!” 黑色的剑刃重重劈下,剑刃落在地面上,炸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那些挡在她面前的人偶在黑色的火焰中化为灰烬,连同它们脚下的土地一起被熔成焦黑的残渣。 紧接着,爱丽丝没有丝毫怠慢,她立刻转身,直扑牢笼的边缘。 剑刃狠狠地劈在牢笼上,黑色的火焰与牢笼表面的符文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焰。 “想要逃出去吗,天真。”见状,愚昧恶魔拍了拍手。 顿时,那几个七阶人偶动了。 它们同时调转方向,从不同的角度朝着爱丽丝的位置扑去。 见状,阿克西亚眼神一凝,枪尖同时瞄准了所有动身的七阶人偶。 “极冰连刺!” 阿伦卡亚长枪连续点出,枪刃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冰蓝色的轨迹,几乎同时命中了所有的七阶人偶。 它们的脚步被拦下了。 受到攻击,几个七阶人偶立刻转移了目标,齐齐朝着阿克西亚袭来。 “来吧!”阿克西亚大声喊道。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长着六条手臂的人偶,它的每一只手中都握着不同的武器,齐齐朝着阿克西亚劈下。 阿克西亚提枪接住,枪杆与那些武器碰撞,炸开一连串的火花。 随即她猛地翻转枪杆,将那六臂人偶连同它所有的武器一起重重甩出去,它的身体砸入后方的废墟中,将一面石墙撞穿。 而此时,第二个人偶已经接踵而至。 那是一个手中握着一把巨大锯刃的身影,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阿克西亚的腰间狠狠劈来。 瞬间,阿克西亚的面前升起一道冰柱,那冰柱从地面猛地刺出,精准地将锯刃卡在了半空中,无法继续前进。 而阿克西亚则是长枪点出,枪刃如同一道银白色的闪电,精准地打爆了人偶的脑袋。 那具无头的人偶身体摇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下。 它依旧握着那柄锯刃,试图将冰柱劈开,继续朝着阿克西亚袭来。 与此同时,那个六臂人偶也从后方再度袭来,它的武器重新举起,朝着阿克西亚的后背同时落下。 “模仿,薇薇安娜。”而此时,莫妮卡的声音从后方响起,“空间偏移!” 顿时,无头人偶的锯刃偏移了方向,狠狠地劈在了六臂人偶的身上。 两者的动作同时顿住。 而阿克西亚抓住机会,枪刃一扫,银白色的光芒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接将两具人偶的残躯彻底摧毁,碎片散落一地。 但下一瞬,一把重锤从她的视野死角袭来,带着呼啸的风声和千钧之力,裹挟着足以将城墙砸碎的威势,朝着她的后心狠狠砸来。 阿克西亚连忙提枪格挡,枪杆横在身前,与那重锤正面碰撞。 沉重的冲击力透过枪杆传递到她的手臂上,让她的双臂猛地一沉,她的身体被那股巨力打飞很远。 只见戈登人偶双手扛着大锤,没有任何停顿,再度朝着阿克西亚猛冲而来。 而另一边,薇拉人偶也在同时出手。 她操控着锁链,从阿克西亚的两侧夹来,封锁了她所有躲闪空间。 阿克西亚当机立断,她猛地挥动长枪,枪刃精准地绊住了两条锁链,紧接着猛地向上一提,挡住了戈登的巨锤。 锁链与巨锤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锁链被砸得扭曲变形,巨锤的冲击力被那道交错的锁链阻挡了一瞬。 而阿克西亚抓住那短暂的空隙,立刻身形暴退,脱离了攻击范围。 见状,戈登人偶还想继续攻击。 但下一瞬它便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被一片冰晶牢牢抓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而此时,阿克西亚的掌心中绽放出剧烈的暴风雪,刺骨的寒气如同被释放的洪流,将戈登人偶笼罩在风雪之中。 雪花和冰晶在高速旋转中切割着它的身躯,在它的铠甲上留下细密的划痕。 戈登人偶立刻将巨锤横在面前,用那宽阔的锤头挡住了风雪的冲击。 而就在此时,阿克西亚的身影从它的左侧袭来,在风雪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枪刃直取它的腰侧。 戈登人偶的反应同样迅速,它猛地挥拳,那只空着的手裹挟着沉重的拳风,精准地朝着阿克西亚的身影砸去。 但拳风落下,击中的却只是冰面中的一片镜像。 真正的阿克西亚已经在他身后,手中的阿伦卡亚长枪高高举起,直接将其从肩头到腰腹劈成两半。 然而还不等阿克西亚松一口气,一股熊熊烈火便从侧方侵袭而来,炽热的火焰如同被点燃的浪潮,将她的风雪驱散。 紧接着,另一股飓风从火焰的后方涌出,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旋转的火焰风暴,朝着阿克西亚所在的位置轰然袭来。 只见两个长得极其相似的人偶,一人吐风,一人吐火。 他们的身影在火焰和飓风的间隙中若隐若现,风与火的结合让那道攻击的范围和威力都翻了一倍。 阿克西亚立刻凝结冰盾,护在身前。 但在这时,薇拉人偶已经从侧面袭来,在火焰风暴的掩护下无声地绕过了冰盾的正面防御,手中的短刃直刺阿克西亚的腰侧。 面对薇拉人偶的袭击,阿克西亚直接一枪点出,精准地刺穿了薇拉人偶的胸口。 但即便如此,薇拉人偶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锁链射出,如同被弹出的弹簧,精准地缠绕住阿克西亚的身躯。 而与此同时,又是三具人偶从空中落下,朝着阿克西亚的头顶同时坠落。 见状,阿克西亚只能再度凝结冰盾。 人偶的攻击和她的冰盾碰撞在一起,让阿克西亚的身躯猛地一沉,双手开始颤抖起来。 “爱丽丝,你快一点吧……” 第644章 薇丝珀的苏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越he世界,我人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5章 逃出生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越he世界,我人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6章 两面受敌 在高空中飞行了不知多久,薇丝珀载着众人缓缓落地。 期间不时有各种人偶阻挠她们,但所幸最终都有惊无险地让她们闯了过去。 而在经历了长时间的飞行与空中战斗之后,薇丝珀也有些支撑不住。 她才刚刚苏醒就需要面对如此激烈的战斗,体力早已消耗殆尽。 终于,她缓缓降低高度,朝着下方一片被战火摧残的城镇废墟降落。 紧接着,薇丝珀身上泛起白色的光芒,重新变回了人形,瘫倒在地。 “薇丝珀!”薇儿立刻上前,将薇丝珀从地上轻轻扶起,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这里是哪里?”阿克西亚环顾四周,扫过那些被炸毁的建筑残骸。 “这里吗,估计是某处被战斗摧毁的城镇吧。整个战区到处都是这种地方。”爱丽丝看着不远处那些残破的建筑轮廓,缓缓开口。 “莫妮卡,里面有人吗?”阿克西亚看向莫妮卡问道。 莫妮卡闭上眼睛,将灵魂感知扩散到最大。 “有几个,但数量不算多,并且实力也不算强。只是从他们身上,我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气息。” “奇怪的气息?”阿克西亚眉头微皱,刚要继续询问。 而在此时,莫妮卡突然大声开口:“他们发起攻击了!” 下一瞬,两把刀刃从她们左侧的废墟中飞出,朝着她们当中最弱的薇儿袭来。 阿克西亚眼疾手快,手中瞬间凝聚出一柄冰枪,精准地扫过那两柄刀刃,将它们弹开。 而爱丽丝则是身化雷霆,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那两名发起攻击的人影身后。 她的双手同时探出,精准地抓住二人的后脑勺,猛地向中间一合。 两颗头颅重重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二人的身体同时僵硬,然后软软地倒下,失去了意识。 阿克西亚等人也来到了这里。 “这帮家伙是什么人?”阿克西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警惕,她的目光从二人身上扫过,试图从他们的装束和武器上找出任何可以辨认身份的线索。 而薇儿紧盯着昏迷过去的两人,仔细感受了一番他们身上的气息。 突然,她的脸色大变:“他们身上,有邪神的气息!和先前那些魔药中的气息一样,他们是邪教徒!” 闻言,几人的脸色都变得认真起来。 爱丽丝更是毫不犹豫,她手中的长剑翻转,剑刃横斩,干脆利落地砍下了他们的脑袋。 然而,他们的头颅在落地的瞬间,非但没有死去,反而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他们看着与自己分开的身体,当即大喊起来,声音沙哑而尖锐。 下一瞬,大片的白色肉块从他们的脖子断口处涌现,开始逐渐变形,试图重新凝聚出新的躯干。 然而—— “净火。” 爱丽丝再度挥出一剑,洁白的净火从剑刃上涌出,精准地笼罩了那两颗头颅和那些正在蠕动的白色肉块。 二人体内的邪神之力被瞬间净化,身躯在火焰中化作灰烬。 二人被彻底杀死。 “这个能力,是恐怖月亮的邪教徒!”阿克西亚看着这一幕,眼神凝重。 在旧贵族叛乱的时候,她曾与恐怖月亮的邪教徒交过手,那些人的能力与这些人如出一辙。 本以为当时这些人全部死于帝国的清剿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活口。 而就在此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数之不尽的黑色蝙蝠从那些残破的建筑中飞出,遮天蔽日。 那些蝙蝠的体型比普通的蝙蝠大了数倍,獠牙从它们的嘴角探出,眼睛中闪烁着与那些邪教徒如出一辙的暗红色光芒。 同时,无数的黑色老鼠从地底的裂缝中钻出,它们的身体同样比普通老鼠大了数倍,爪子如同刀刃般锋利,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众人,朝着她们迅速蔓延过来,如同被惊动的黑色潮水。 “月蝠、蚀鼠。” 阿克西亚看着朝着这边袭来的庞大兽潮,缓缓开口。 这两种生物,都是传染恐怖月亮邪神之力的常见载体。它们数量极大,且只要被它们咬到一口,身体就会被邪神之力所污染。 “爱丽丝!” “明白!”不用阿克西亚开口,爱丽丝已经举起了长剑,洁白的火焰在剑身熊熊燃烧。 “烈焰焚尽!” 洁白的火光如同被点燃的浪潮,从剑刃上涌出,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火焰巨浪,狠狠地朝着面前的兽潮拍下。 火焰巨浪所过之处,那一片鼠群被瞬间抹杀。 而阿克西亚则抬起手,她掌心中凝聚着一团银白色的寒气,然后猛地向空中一挥。 无数雪花从空中飘落,它们在阿克西亚的操控下如同被精准引导的飞刀,精准地击落了那些正在俯冲的月蝠,将它们一只只击落在地面上。 而就在此时,一阵悠扬的笛声从鼠群的深处响起。 只见一个身披黑袍的人影出现在了鼠群的正中央,缓缓吹奏着那首悠扬而诡异的曲子。 而听到这笛声,那些原本已经有些散乱的月蝠和蚀鼠突然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生命。 它们的气息暴涨了数倍,朝着阿克西亚等人发起了更加凶猛的攻势。 不仅如此,鼠群与蝙蝠群之中,一道道漆黑的身影如鬼魅般从中浮现,目光死死盯着众人。 恐怖月亮邪教徒。 他们纷纷朝着阿克西亚等人发起了攻击,漆黑的邪神之力袭来,顷刻间便污染了周围的一切,只有爱丽丝的净火可以克制。 而那些被污染的月蝠和蚀鼠在邪教徒的操控下变得更加凶暴,其中不少再度发生了异变。 它们的实力进一步提高,让原本就艰难的局势变得更加危急。 迫不得已,阿克西亚和爱丽丝只能带着其余人且战且退,试图逃出这里。 然而就在此时—— “你们,还想退到哪里去啊?”一道声音从她们的身后传来。 众人猛然回头,只见愚昧已经追到了她们的身后。 而在他身旁,无数的人偶大军已经从那些倒塌的建筑后方倾巢而出。 “愚昧!”见状,阿克西亚眼神一凝,她的冰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恍然和怒意,“你是故意将我们引到这里来的!你知道这里有恐怖月亮的邪教徒!” “说对了一半。”愚昧淡淡开口,“我的游戏任务,是将你们逼到这里,至于这里有什么,我自己也不清楚。” “游戏?什么意思!”爱丽丝厉声质问道。 愚昧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那些人偶大军立刻就朝着阿克西亚她们袭去,它们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如同被释放的洪流,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 “好了,那么现在,该完成我最后的游戏任务了。” “把你们统统杀死。” 见状,爱丽丝银牙紧咬。 面对袭来的人偶大军,她当即就要施展神眷之力,将这片区域连同那些人偶一起碾碎。 然而下一瞬,一只机关手臂按在了她的脸上。 她的身体被那股力量猛地向后一带,整个人被带离了原地。 “你是个危险角色,需要单独解决呢。”愚昧笑着开口。 他那只机关手臂抓着爱丽丝,身形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带着她一起带出了战场,消失在那些倒塌建筑的后方。 “爱丽丝!”见状,阿克西亚刚要上前支援,一只漆黑的手臂便从她的侧面袭来。 阿克西亚的反应极快,抬起阿伦卡亚长枪横在身侧,格住了那一击。 但那只手臂上传来的巨力让她的手臂猛地一沉,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滑出数米,才堪堪稳住身形。 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通体如黑曜石般漆黑的高大身影。 他的身体被一层暗色的、如同熔岩冷却后的岩石般的物质包裹着,看不出原本的面容,只露出一对暗红色的眼睛。 “帝国公主……”对方认出了阿克西亚的身份,声音沙哑而低沉,“完美的祭品,很适合献给月之女吸收。” “月之女!”闻言,阿克西亚瞳孔猛缩。 而紧接着,对方的攻击已经再度袭来。 他的双拳如同被压缩的炮弹,连续不断地朝着阿克西亚轰来,每一拳都带着足以将钢铁击碎的力量,将阿克西亚逼得不得不全力闪避和格挡。 而莫妮卡护着薇儿和薇丝珀,不断抵挡着月蝠、蚀鼠以及人偶大军的进攻,但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她此刻也独木难支。 几人此时,彻底陷入了绝境。 第647章 援兵来了 阿克西亚挥动枪刃,朝着面前的敌人疯狂地劈砍而去。 阿伦卡亚长枪在她手中化作一道亮银色的风暴,枪刃连续不断地斩落在那道漆黑的身影上,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那些伤口刚刚出现,便有无数月蝠与蚀鼠从周围的阴影中涌出,迅速填补在那些裂口上,让伤口恢复如初。 三处战场,莫妮卡被数之不尽的月蝠与蚀鼠围困,还要保护薇儿和薇丝珀,没有多余的力量。而爱丽丝更是被愚昧全程压制,根本抽不出手来。 眼下,唯有她或许有余力支援其他人,她必须尽快解决掉面前的敌人才行。 然而对方的能力却是麻烦至极,不论阿克西亚在他身上留下多少伤害,很快就会被无数的月蝠与蚀鼠重新填补。 即便脑袋被阿克西亚砍下,也可以瞬间拼接回去,重新战斗。 那些黑色的生物如同他身体的延伸,如同他的第二条命,只要它们还存在,他就几乎是不死之身。 想要杀死他,短时间内根本没法做到,而其他人可没那么多时间等待她。 阿克西亚转眼扫过其他两片战场,所有人此时都已经陷入了险境,支撑不了太久。 该怎么做? 阿克西亚闭上眼。 如今这个局面,就算是她都顿感一阵绝望。 而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看上去你遇到麻烦了啊,阿克西亚。” 闻言,阿克西亚立刻瞪大了双眼,抬头看向声音的源头。 只见薇薇安娜踩着法杖飘浮在空中,朝着这边飞驰而来。 “抱歉,我来晚了。” 下一瞬,薇薇安娜的法杖散发出耀眼的金光。 紧接着一片光雨从天而降,那些细如发丝的金色光束如同被精准引导的雨滴,密集地覆盖了莫妮卡周围的区域,将她周围的敌人尽数击退,让莫妮卡得以喘息。 同时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光柱从法杖的尖端射出,精准地命中了与阿克西亚交战的对手,将他整个人狠狠轰飞出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 爱丽丝被无数人偶手臂死死锁在地上,无法移动分毫。 她的净火在那些人偶手臂上燃烧,但那些人偶如同不知疲倦般不断补充,刚刚被烧毁一条,便有新的从阴影中伸出,将她重新锁住。 而愚昧恶魔站在她的面前,手中一枚炸弹迅速组装。 他的手指在炸弹表面快速划过,如同在调试一件精密的仪器,然后将它举到爱丽丝的面前。 “永别了。” 说着,愚昧将手中的炸弹随手丢向了爱丽丝,那炸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表面亮起刺目的红光,其中散发的恐怖能量即将爆发。 而就在此时,一道黑影突然掠过,从那枚炸弹的飞行路径上精准地划过,将它带走。 “怎么回事?”眼见这一幕,愚昧微微瞪大了双眼。 而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抬手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还给你。”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与此同时,那枚炸弹被重新丢在了愚昧的脸上,炸弹与他的面孔接触的瞬间,表面的红光骤然亮到了极致。 然而不等愚昧有所反应,他和炸弹同时沉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影之中。 下一瞬,影子空间内部爆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巨大的能量从内部撑破了影子的壁障,愚昧的身影从中飞出。 而爱丽丝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女人,对方抬手切断了她身上所有的人偶手臂。 “你是……”爱丽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 “菲。”菲看向爱丽丝,声音简短而平淡,“是薇薇安娜的同伴。” “菲,快把爱丽丝带过来。”此时,薇薇安娜的声音在菲的耳边响起。 “知道了。”菲点了点头,随即便抓起爱丽丝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想走?没那么容易!”此时,愚昧的声音冷冷响起。 他的背后,一尊巨大的机关人偶浮现。 那人偶由无数暗灰色的金属部件拼合而成,体型如同一座小山,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符文和转动齿轮,如同一个被放大到极致的战争机器。 无数的炮口从人偶的全身同时伸出,散发着惊人的威势。 而对此,菲似乎毫不在意。 她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只是将爱丽丝往肩上一扛,转身背对着愚昧,就准备离开。 “站住!”愚昧大声喊道。 身后的人偶当即开火,那些炮口中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剧烈的魔力在炮管中凝聚,然后同时爆发。 瞬间,庞大的魔力光柱从炮口中轰出,如同数十道被压缩到极致的能量洪流,将面前的一切尽数夷为平地。 但菲的脸上不见丝毫的惊慌。 在光柱袭来的瞬间,她的身体便已经带着爱丽丝潜入了影子当中。 愚昧的攻击,落空了。 下一瞬,菲便带着爱丽丝,从薇薇安娜的影子中钻出。 “薇薇安娜,她是……”阿克西亚看向菲,询问道。 “她是菲,我和你说过的,她也是我们的同伴。”薇薇安娜笑着回应道。 而就在此时,那道漆黑的身影再度走来。 他身上被光柱轰开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填补,同时在他的周身,更多的月蝠和蚀鼠也再次涌出,如同被惊动的黑色潮水。 不仅如此,刚才那些还在观战的邪教徒也全部加入了战场。 “又多了两个人吗。”漆黑身影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你说错了,来的可不只两个哦。”薇薇安娜笑着开口道。 闻言,一众邪教徒微微一愣。 而就在此时,一阵几乎要将大地震塌陷的声响从远处传来,那声音如同沉闷的雷声,在地面上连续滚动,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紧接着,上万名战奴骑着战马,身披战甲,手持武器,浩浩荡荡地朝着这边袭来。 在到这里之前,他们已经在薇薇安娜的带领下,洗劫了沿途数个小型战团,缴获了大批的武器盔甲,所有人都武装了起来。 紧接着,薇薇安娜深吸一口气,她悬浮在空中,法杖在手中高举,声音如同战鼓般响亮地回荡在战场上:“大伙儿,又来活了!” 她伸出法杖,指向那些邪教徒和远处的人偶大军:“这次我们打一点不一样的!我们来打邪教徒和恶魔!” “好!” 震耳欲聋的声响从战奴口中发出。 随即,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骑着战马,朝着邪教徒这边飞速袭来。 马蹄声如同雷鸣,他们的身形在冲锋中压低,长矛和弯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而薇薇安娜一挥法杖,银白色的光芒将阿克西亚等人同时包裹,将她们带到了空中,俯瞰着这一场即将展开的大戏。 在地面上,庞大的战奴大军势如破竹,他们的冲锋如同被释放的洪流,瞬间便踏碎了面前的蚀鼠,撕碎了空中的月蝠,与人偶大军交战在一块。 那些异变后的兽潮在战马的铁蹄下化为肉泥,那些漆黑的身影在长矛和弯刀的劈砍下被撕裂成碎片。 人偶大军虽然数量众多,但在战奴们的冲锋下,它们的防线也被一层层地撕开。 而那些高阶邪教徒也瞬间被淹没在庞大的人群当中。 战奴们如同被点燃的火药,将那些邪教徒围在中央,用长矛刺、用弯刀砍、用马匹撞击,将他们淹没在人群的洪流中,不知死活。 第648章 月之女出场 随着战奴大军的涌入,局面顿时逆转。 人偶大军的数量优势被生生抹平,在战奴的冲锋下,顿时大量的人偶就被撞成了碎片。 月蝠和蚀鼠的力量过于弱小,它们的獠牙和利爪无法刺穿战奴们身上那些从各大战团缴获的厚重铠甲,它们的攻击对于战奴而言没有太大的威胁。 不仅如此,战区的所有人,自出生开始就被战争之王的神力所影响,身体自发地排斥任何其他的神力。 这让月蝠和蚀鼠体内恐怖月亮的神力,对他们也毫无效果。 而那些实力稍强的邪教徒,他们更是成为了所有战奴眼中的香饽饽。 那些高阶邪教徒身上的力量浓郁而独特,吸引着所有战奴的注意。 他们被团团包围,淹没在人群当中,持续不断地遭受着战奴们的重击。 而薇薇安娜等人飘浮在空中,俯瞰着底下的战局。 “厉害,把我们逼入险境的人偶大军和邪教徒,他们居然如此轻易地就击溃了。”阿克西亚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开口。 “薇薇安娜,你是怎么做到这么短时间内组建出这支军队的?” “没什么,这些人都是战区中的战奴,我在战奴城将他们放出来后,对第六战王斯莫亚蒂宣战,他们就跟着我了。” “你厉害。”阿克西亚由衷地开口道。 而就在此时,一道粗壮的魔力光束从战场的另一侧轰来,瞬间吞噬了大量的战奴。 愚昧恶魔重新回到了战场。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空中的薇薇安娜等人。 “找到你们了。” 紧接着,他缓缓抬起手,手臂在瞬间化作了一门重炮,对准了空中的众人。 魔力在炮管中凝聚,一道粗壮的魔力光束从炮口中轰出,朝着空中的众人射来。 见状,薇薇安娜立刻打开传送门,精准地挡住了那道魔力光束面前。 光束没入传送门,消失不见。紧接着,另一道传送门在愚昧的头顶展开,将他的攻击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光束从上方倾泻而下,朝着愚昧的头顶轰去。 然而下一瞬,愚昧抬起手,将那道光束如同被捏碎的玻璃般撕开。 他看向空中,认出了薇薇安娜。 “你这家伙……” 而就在此时,一把弯刀从侧方朝着他的腰侧狠狠劈下。 一个战奴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发起了攻击。 对此愚昧毫不在意。 刀刃劈在他的身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如同劈在了铁砧上。 弯刀的刀刃从中间断裂,碎片向两侧飞散。 那个战奴的瞳孔猛然收缩,而愚昧的反手一击已经砍下了他的脑袋。 “不自量力。” 然而这一幕,却是让周围的战奴纷纷兴奋了起来。 他们的目光从那个被斩杀的战奴身上扫过,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反而如同被点燃的火药般更加炽烈。 “我去!这个力量,超凡者!居然还有意外收获!”一个战奴大声喊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般的狂喜。 “能交上手,死他手上都值了!”另一个战奴舔了舔嘴唇,手中的长矛微微抬起,指向了愚昧的方向。 “不要说丧气话!”第三个人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大伙儿一起上啊,让我们试试看能不能杀死一个超凡者!” 说着,周围的战奴一拥而上,如同被释放的洪流,从四面八方同时朝着愚昧袭去。 见状,愚昧面色一凝。 他的身体微微下沉,全身的关节处同时弹出各种武器,如同一只被激怒的刺猬。 他猛地旋转身体,那些武器在旋转中化作一道密集的死亡风暴,朝着四周轰去。 一时间,大量的战奴死在了愚昧的攻击下。 愚昧刀刃切开了他们的铠甲,那些尖刺贯穿了他们的胸膛,那些炮管轰碎了他们的身躯。 但周围的战奴数量太多,并且悍不畏死,相反死的人越多,他们反而越发兴奋,如同被鲜血点燃的火把。 很快,在一个个战奴的前仆后继之下,众人接近了愚昧。 有人抓住了他身上那些弹出的刀刃,有人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身体,用全身的重量将他固定在原地,还有人手持双刀,朝着愚昧的脑袋疯狂劈去。 他们的动作没有章法,没有配合,只有一种如同被本能驱动的狂暴和狂热。 一时间,愚昧被这些战奴团团包围。 作为恶魔,他没有自己的领域,无法像其他超凡者一样,迅速将周围的人全部斩杀。 他的攻击虽然致命,但每一次出手只能杀死几个战奴,而那些空缺的位置很快就会被新的战奴填补上。 也是因此,作为超凡者的他,居然被这些战奴死死拖住,无法脱身。 “看来这里不需要我们,薇薇安娜,抓紧时间,快点跑路吧。”阿克西亚立刻说道。 薇薇安娜点点头,当即准备施展空间魔法,带着众人一起离开这处战场。 然而就在此时,天空彻底昏暗了下来。 这次不是因为遮天蔽日的月蝠,而是真真切切地暗了下来。 整片天空如同被一块黑色的幕布覆盖,所有的光芒都被彻底抹除。 一轮皎白的圆月浮现在空中,那月亮的颜色如同被漂白的骨片,散发着一种冰冷而诡异的洁白光芒。 而在月光的照耀下,一个容貌精致的少女缓缓走出。 她的身形纤细而轻盈,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她的身躯近乎透明,可以清晰地看见她体内的情况:没有内脏,没有血液,空空如也。 她如同一个幽灵一般,在战场上悄然出现,全身唯有一双纯黑的眼睛有着自己的色彩。 那双眼眸如同两枚被镶嵌在白色面具上的黑曜石,没有任何光泽,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压迫感。 而见到这位少女,薇薇安娜等人当即脸色一变。 “月之女!” 紧接着,月之女伸出手,指向了那些正在围攻邪教徒的战奴们。 那些战奴的动作顿时一顿,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击中,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 紧接着,一片片诡异的血肉从他们身上生长出来。 那些血肉的颜色如同被腐烂的果肉,表面布满了蠕动的血管和跳动的神经,它们从战奴的铠甲缝隙中挤出,缠绕住他们的四肢和躯干,顷刻间就将他们变成了一个个面目狰狞的怪物。 生命异化——恐怖月亮赋予的权能。 紧接着,这些由战奴变成的怪物,立刻朝着身旁的人袭去。 它们的力量和速度都比之前强了数倍,它们的利爪和獠牙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如同被唤醒的野兽,构成了一道防线,将那些邪教徒护在身后。 而与此同时,月之女再度抬手。 这一次,她的指尖指向那些濒临死亡甚至已经死亡的邪教徒。 那些已经倒下的身躯重新支了起来,他们身上那些致命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顷刻间,那些原本已经倒在地上的邪教徒就恢复如初,从地面上重新站起,眼中重新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芒。 生命赋予。 而此时,一众战奴也注意到了突然出现的月之女。 他们的目光从那些正在重新站起的邪教徒身上移开,落在那道纤细的白色身影上,眼中没有恐惧,反而燃烧着更加炽烈的战意。 “又是一个超凡者!”有人大声喊道,“今天可真是大丰收啊!上!杀了她!” 顿时,一大群战奴冲上前去,朝着月之女发起了攻击。 但月之女可不是愚昧恶魔。 面对朝着她冲来的一众战奴,她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微微张开了嘴,缓缓吐出两个字。 “领域。” 顿时,周围的场景化作了一片漆黑,所有的光芒,在此刻都被尽数覆盖。 唯有空中的那轮圆月,还在散发着洁白的微光。 第649章 爱丽丝的异状 随着月之女的领域展开,所有人顿时被笼罩在一片黑暗当中。 空中的圆月洒下洁白的月光,那月光落在所有人的身上,冰冷而粘稠,如同一层被涂抹在皮肤上的液体。 瞬间,所有人都是身形一怔,跪倒在地。 他们的身体剧烈颤抖,体内被强行注入了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他们身上浮现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痕,双眼被漆黑的月亮取代。 紧接着,一支支属于怪物的触角撕开了裂痕,从他们的体内钻出。 众人的身躯一个个都开始崩裂,一只只面目狰狞的怪物从他们体内走出,发出刺耳的嘶吼声。 那些怪物的形态各异,有的如同被拉长的狼,有的如同被扭曲的人,有的如同一团被搅碎的血肉,但它们的眼中都闪烁着同一轮惨白的月亮。 所有人的生命,在此刻都开始异化。 薇薇安娜她们也不例外。 薇薇安娜此刻已经无力支撑漂浮魔法,她的身形在空中摇晃了一下,法杖的光芒从杖尖熄灭,带着众人一同坠落在了地面上。 此时她的双手已经布满了裂痕,一根根漆黑的羽毛从手臂上长出,几乎布满了整条手臂。 那些羽毛的颜色如同被烧焦的乌鸦翅膀,边缘处有细密的暗红色纹路在蠕动,仿佛正在试图覆盖她的整个身体。 薇儿和莫妮卡蜷缩在地上,她们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头上长出两根扭曲的犄角。 那犄角的颜色如同被风干的骨头,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理,并且还在不断生长,如同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们的颅骨中强行钻出。 阿克西亚则是用阿伦卡亚艰难撑住身体,她的冰蓝色眼眸中倒映着那轮惨白的月亮,她的双颊开裂,两片鱼鳃一般的东西在她的下颌处微微开合,发出细碎的呼吸声。 她的手指已经无法完全握紧枪杆,她的身体正在一寸一寸地失去控制,那些裂痕正在向她的心脏蔓延。 薇丝珀趴在地上,在她身后,一对与她那银白色龙翼截然相反的黑色龙翼张开,在空气中狂乱地挥舞着。 只有爱丽丝与菲二人,身具神眷,可以勉强抵挡这生命异化的权能。 但即便如此,二人的身体也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痕,那些裂痕正在以缓慢但不可逆的速度扩张,她们的身体僵在原地,根本无法动弹。 在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被异化成为怪物。 而就在此时—— “我去你mlgb的!” 一道深蓝的魔力从战场的另一侧射出,携带着足以将一座城墙贯穿的威势,狠狠地落在了月之女的身上。 那道光束击中了她的胸口,将她的身体打得一个趔趄。 她立刻转头看去,纯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道正在朝她走来的身影。 出手的不是其他人,居然是愚昧恶魔。 他此时也被月之女的权能影响,身上长出了一片片扭曲的血肉,那些血肉的颜色如同被烧熔的金属,在他的体表形成一层层蠕动的甲壳,将他的身体包裹在其中。 但他没有停下动作,他的双手合拢化作一门重炮架在地面上,炮管由暗灰色的金属拼接而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符文,在惨白的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同时,数条人偶手臂从他的背后伸出,如同被唤醒的触手,不断地将他身上那些正在异化的血肉撕扯下来,丢在地上。 “你这家伙,是想连我一起杀吗?做梦!” 说着,愚昧厉喝一声。 一尊巨大的傀儡在他身后凝聚,它的体型如同一座小山,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符文和转动齿轮,如同一个被放大到极致的战争机器。 数百门魔力重炮从傀儡的胸口、肩头、手臂上同时伸出,炮口对准了月之女的方向,齐齐闪耀着刺目的光芒。 “逆流加农炮!” 顿时,数百道魔力光流从炮口中轰出,携带着足以将整片区域夷为平地的威势,几乎要将整片空间都要轰碎。 光流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空气被灼烧得扭曲,那些正在异化的战奴和邪教徒在光流的冲击下化为灰烬。 而月之女只是轻轻抬起手,指尖指向那些正在飞向她的魔力光流。 那些光流在接触到她的指尖时,如同被注入了生命,开始扭曲,然后反过来朝着愚昧的方向飞去。 见状,愚昧立刻操控着巨大人偶防御,那尊傀儡的双手在身前交叉,形成一面厚重的盾牌,将那光流拦下。 光流撞在盾牌上,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焰,冲击波将周围的地面震得微微颤动。 但很快,愚昧就发现,自己无法再操控那个人偶。 它同样被赋予了生命,那些金属部件之间的缝隙中长出了跳动的血肉,眼神中也逐渐有了光彩。 它正在被月之女的力量所控制。 “啧!看来对付你,寻常的手段是不行了。”愚昧眼神一凝,将那巨大人偶收了回去。 紧接着,他双手合十,掌心贴合在一起,那双手掌之间亮起一道暗灰色的光芒。 “盲目!” 那道暗灰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中涌出,如同一道被释放的涟漪,瞬间扩散到整片领域之中。 顿时,月之女的生命异化停了下来。 她那双纯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如同“困惑”般的波动。 她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能力是什么,茫然地看向自己的双手。 生命异化停止了。 而紧接着,愚昧的身后生出机翼,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他的身体在机翼的推动下迅速升空,朝着月之女飞驰而来,与她交战在了一起。 他的拳头上凝聚着暗灰色的光芒,每一次挥出都带着足以将钢铁击碎的力量。 二人的身影在空中不断碰撞,炸开一团团刺目的光芒和冲击波。 而有了愚昧的插手,薇薇安娜她们终于得以喘息。 爱丽丝抬起手,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在掌心燃起了一团洁白的火焰。 “净火!” 紧接着,她没有犹豫,直接将手中的净火轰入自己的体内。 洁白的火焰从她的掌心涌入她的血肉,沿着她的经脉快速蔓延,如同一道被点燃的清流,将那些正在侵蚀她的邪神之力一一净化。 那些裂痕在她的皮肤上开始消退。 紧接着,她立刻抬起长剑,剑刃上重新凝聚着洁白的净火,朝着领域外壁狠狠劈去。 然而,超凡者的领域又岂是她可以轻易破开的。 即便有净火的克制效果,月之女的领域外壁依旧岿然不动,没有半点损伤。 “该死!给我破!给我破!给我破!” 爱丽丝在心中疯狂呐喊。 她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这一剑之中,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面壁障再次劈下。 而就在此时,那个一直回荡在她耳边的声音再度响起,变得比之前更加清晰,如同有人正在用力敲击着一扇被锁住的铁门:“不要……记……能忘……许……” “可恶!我现在没心思听你说这些!”爱丽丝大声喊道,“给我破啊!” 而随着爱丽丝的呐喊,奇迹居然真的发生了。 她手中的长剑猛地一震,剑刃上的净火骤然膨胀了数倍,如同被点燃的火炬,在那面领域外壁上硬生生劈开了一道裂痕。 而紧接着,爱丽丝也彻底脱力,栽倒在地。 下一瞬,一只布满裂痕的手臂接住了她。 “做得好。”菲缓缓开口。 紧接着,她抬起另一只手,数道影须从地面上的影子中升起,精准地缠绕住所有人的身体。 她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握,影须同时收紧,将她们所有人固定在自己的身侧。 紧接着,她的身体向后一沉,带着所有人一同没入地面的阴影之中。 片刻之后,菲带着众人重新从影子中走出。 她们落在一片相对安静的废墟中。 菲看向已经发生异变的众人,来到了爱丽丝的身旁,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喂,借个火。” 爱丽丝提起一丝力气,在掌心重新凝聚出一道细小的净火。 菲伸出手,抓住那道净火,然后她抬起手,将净火打入所有人的体内。 洁白的火焰从她的掌心涌入每一个人的身体,在她们的体内蔓延,将那些残留的邪神之力彻底净化。 众人的身体异化逐渐消失,身上的裂痕也随之抹除。 “终于,逃出来了,”薇薇安娜躺在地上,无力地开口,“差点以为要团灭了。” 而紧接着,她看向一旁的爱丽丝,开口问道:“说起来,爱丽丝,你最后劈开领域的力量,是怎么回事?” 闻言,爱丽丝也是一脸疑惑:“我也不知道,当时只是想着要更强的力量,破开那个领域,然后……然后就发生了。我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 而就在此时,薇儿也爬了起来。 她从身上取出一瓶瓶魔药,递给众人:“各位,先恢复体力吧。这些魔药是我从后勤处那边带出来的,我已经鉴别过,没问题。” “多谢了,薇儿。”薇薇安娜接过魔药,打开瓶塞,将药液倒入自己的口中。 顿时,温热的力量开始在体内扩散,她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和魔力正在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恢复。 紧接着,众人纷纷服下魔药,而薇儿也给薇丝珀喂下了魔药。 片刻之后,所有人的体力都恢复了不少。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恢复了体力,爱丽丝立刻询问道。 “这个么……”薇薇安娜开始思索起来。 而就在此时,那只月光蝶突然从她身上飞出。 它如同在回应某种无形的召唤,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缓缓落在了爱丽丝的身上。 “月光蝶,怎么回事?”薇薇安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 而紧接着,一道紫色的光芒从月光蝶的身上浮现。 而顿时,爱丽丝突然抱着自己的脑袋,开始大声哀嚎起来。 她的身体猛地弓起,额头上青筋暴起,那双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种如同被撕裂般的痛苦和挣扎。 “爱丽丝!你怎么了!” 这一幕,顿时吓到了众人,急忙上前查看她的情况。 而爱丽丝只是双手抱头,不断在地上打滚,她的喉咙中发出沙哑而急促的嘶吼声,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月光蝶,做了什么?” 而就在此时,一道灰白色的光芒从空中落下。 那光芒如同一柄从天而降的利刃,带着足以将大地撕裂的威势,瞬间将所有人全部掀飞了出去。 而紧接着,一辆由两匹机械战马拉着的战车缓缓从光芒中浮现。 那战车的车身由暗灰色的金属铸成,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两匹机械战马的躯体如同被锻造过的钢铁,它们的眼睛中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它们的马蹄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而在战车之上,一个身披重甲的人缓缓走下。 仅是从他身上溢散出的气息,就如同一座正在移动的山峰,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薇薇安娜抬起头看向来者,顿时面色一惊,眼中流露出恐惧之色。 “斯莫亚蒂!” 第650章 全灭 “哦,认识我吗?看来我在外界的知名度还是很高的啊。”斯莫亚蒂笑着开口。 紧接着,他身上的气势骤然膨胀。 那股属于超凡者的威压如同被释放的洪流,瞬间笼罩在所有人的身上。 空气变得沉重,呼吸变得困难,那些原本还在微微流动的尘土在威压的影响下静止在半空中,仿佛连风都在他的面前凝固。 “怎么办,薇薇安娜,要逃吗?” 莫妮卡感受着身上的巨大压迫,声音凝重无比。 “不,面对这个人,我们逃不掉。”薇薇安娜沉声开口 “看到他身后的战车了吗?那是战争之王的神遗之器——万疆裂途之战车。它的效果是随意穿梭空间,距离在他面前毫无意义。” “我们就算能跑到战区的另一端,他也能在一瞬间追上我们。除非我们躲在空间魔法的结界当中,否则是逃不了的,只有迎战。”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是严阵以待。 阿克西亚立刻激活了阿伦卡亚的力量,银白色的光芒从枪刃上涌出,将她的身体包裹在其中。面对这个成名已久的战王,她必须一开始就用尽全力。 “迎战吗,很好。”斯莫亚蒂大笑着开口,“我很喜欢你们的作风。在战区当中,就应该战个痛快才行啊!” 而下一瞬,他的身形消失。 与他身着重甲的形象不同,斯莫亚蒂的速度是所有十二位战王中最快的。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身形已经如同一座小山一般冲撞而来,那身厚重的铠甲在移动中带着千钧之势,裹挟着足以将城墙撞碎的威势。 “陷阵领域。” 他的声音在冲锋的瞬间响起。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领域之力从他的体内爆发,那领域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冲击波,精准地锁定了距离他最近的阿克西亚。 “轰——!” 瞬间,领域之力爆发,阿克西亚被一股巨力狠狠撞飞出去。 她的身体深深地潜入地底,碎石和尘土向四周飞溅。 她的双手双腿以一个夸张的角度扭曲,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她的胸口被撞开了一个狰狞的血洞,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她的口中不断地吐出鲜血,眼中几乎失去了焦距。 而斯莫亚蒂停下脚步,瞬间抽出短刃,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之际,直接刺入了莫妮卡的体内。 莫妮卡身形一顿,仿佛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受到攻击了。 随即她立刻施展懒惰的权能,身形扭曲,消失在了原地。 然而下一瞬,一把银色的圆枪从斯莫亚蒂的手中挥出。 枪身如同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弧线,精准地拍中了莫妮卡的身体,瞬间打碎了她的半个身体。 莫妮卡被那股巨力轰入地面,碎石和尘土将她掩埋。 只是转眼间,莫妮卡便失去了战斗力。 见状,薇丝珀当即面色一凝,眼中燃起愤怒的火焰。 她的身体微微下沉,喉咙深处亮起白金色的光芒。 “太慢了。”斯莫亚蒂淡淡开口。 他似乎并不着急,站在原地,那柄圆枪被他随手扛在肩上,等待薇丝珀的攻击。 下一瞬,白色的龙息从薇丝珀的口中轰出,在空中拖出一道灼热的轨迹,朝着斯莫亚蒂的面门射来。 而斯莫亚蒂只是取出一面圆盾,挡在身前。 龙息轰击在圆盾之上,白金色的光芒与盾牌的表面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焰,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碎石和尘土掀起。 但即便如此,那龙息依旧被轻易地拦下,无法撼动其丝毫。 等龙息散去,斯莫亚蒂立刻提起圆盾朝着薇丝珀撞击而来。 他的身形再次暴射而出,那面圆盾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铁壁,朝着薇丝珀的头顶狠狠砸下。 “野蛮冲撞!” 而就在此时,一道阴影突然笼罩了薇丝珀。 菲展开影子空间,立刻将薇丝珀的身体吞入其中。 盾牌砸在地面上,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碎石和尘土向四周飞溅。 而斯莫亚蒂眼见此幕,也是饶有兴趣地开口:“操控影子的能力,你就是‘幽灵’吧。” “正好,我很久之前就想见识一番,你到底有多快了。” 紧接着,斯莫亚蒂立刻朝着菲袭去,他的身形快到在原地留下一串幻影。 而菲也是立刻潜入影子当中,提前躲开了他的攻击。 以她现在的实力,比拼速度绝对不是斯莫亚蒂的对手,只能依靠黑夜神眷与他周旋一番。 她的身形在阴影之间快速跳跃,躲避着斯莫亚蒂的锁定。 二人的身形不断闪烁,薇薇安娜站在一旁,法杖握在手中,却不知道该攻击哪里。 她的目光追随着那些在战场上不断移动的残影,斯莫亚蒂的身影与菲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快得让她无法锁定任何一个目标。 “太快了,无法瞄准!” 而就在此时,无数冰晶从地面升起。 那些冰晶如同被唤醒的荆棘,迅速蔓延,将整片战场笼罩起来。 阿克西亚撑起身子,用尽全身力气,再度施展了冰魔法。 那些冰晶在她的操控下迅速向中间合拢,将斯莫亚蒂和菲二人都困入其中。 菲直接潜入影子,从冰牢的边缘无声地滑出,落在数米之外。 而斯莫亚蒂的身形则在冰晶的夹击之下,停滞了一瞬。 “抓住了!” 见状,薇薇安娜立刻攻击。 她将法杖对准了斯莫亚蒂的位置,贯穿魔法的光芒在她的杖尖凝聚,朝着斯莫亚蒂的脑袋轰然射去。 然而对此斯莫亚蒂只是冷笑一声。 他抬起手,一掌便拍碎了薇薇安娜的魔法,爆发的余波更是直接将周围的冰晶尽数打碎。 而与此同时,薇丝珀重新从影子中浮起,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哈——!” 白色的龙息从她的口中爆发而出,携带着她全部的力量和怒意,真真切切地吞噬了斯莫亚蒂的身躯。 但紧接着,一只手从龙息中探出,精准地抓住了薇丝珀的脖颈,如同捏住一只雏鸟的喉咙。 龙息散去,斯莫亚蒂的身形重新显现。 他身上的那身厚重重甲已经褪去,露出其瘦长的身影。 “做的不错,小丫头。”说着,斯莫亚蒂一枪刺入了薇丝珀的胸口。 她的身体被钉在了地面上,如同一只被钉住的蝴蝶,那双浅灰色的龙瞳中依旧燃烧着愤怒和不甘。 “金色的血,稀奇。”他看着薇丝珀体内流淌的血液,挑了挑眉。 而此时,光芒、寒冰、影刃,三道攻击同时飞出,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朝着斯莫亚蒂袭来。 而斯莫亚蒂只是一震长枪,枪身上爆发出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三道攻击顿时消弭于无形,如同被吹灭的烛火。 “太弱了!”斯莫亚蒂大笑一声,一股无形的气场顿时从他的体内爆发而出。 那股威压如同被释放的潮水,将薇薇安娜三人禁锢在了原地。 紧接着,他朝着空中掷出圆枪。 那柄银灰色的圆枪在空中翻转着,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流星,在攀升到最高点的瞬间炸裂开来。 无数银白色的枪芒如同暴雨一般从空中落下。 薇薇安娜和阿克西亚被枪芒笼罩,顿时被轰入地底,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只有菲及时躲藏在了影子空间中,那些枪芒从她刚才站立的位置穿过,将地面刺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见状,菲一咬牙,她不再继续攻击斯莫亚蒂,而是潜入影子绕到了薇薇安娜的身旁,准备先将她们带到影子空间之中,至少保住她们的性命。 然而就在菲现身的一瞬间,一道银白的光芒闪过。 斯莫亚蒂此时重新登上了万疆裂途之战车,一瞬间跨越了他与菲的距离,手中的长枪化作一道银芒,直接贯穿了她的身躯。 菲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趴倒在地上,失去了声息。 第651章 我想见你 “结束了?真无趣。”斯莫亚蒂从战车上缓缓走下,语气有些遗憾。 “自从成为超凡者之后,就再也没有打过一场像样的战斗了。” 他朝着阿克西亚走去,在她的面前停下。 “接下来,只要将她的脑袋砍下来,给帝国的那帮人送去就好了吧。” 说着,斯莫亚蒂抬起圆枪,银灰色的枪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他调整了一下枪刃的角度,对准了阿克西亚的脖颈,准备切下她的头颅。 而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战场边缘踉跄着爬起。 “我……想起来了……” 爱丽丝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从很深的水底传来的回响。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战场,然后,她的目光停顿了。 在她身旁不远处,那个蜷缩在战场边缘的破碎身影映入眼帘。 薇儿躺在那里,身体蜷缩成一团,如同一个被遗弃的布偶。 她的身上布满了被枪芒刺穿的孔洞,鲜血流淌而出,将她的白色祭袍染成了深红色。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涣散。 “薇儿……”爱丽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在刚才斯莫亚蒂发起攻击之际,薇儿护在她面前的位置,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些向她射来的枪芒。 见状,爱丽丝当即震怒。 “斯莫亚蒂!你,不可饶恕!”说着,爱丽丝一步踏出。 烈火与雷霆同时缠绕在剑身上,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光刃,朝着斯莫亚蒂狠狠劈去。 “哦,还有一个,而且实力不弱。”斯莫亚蒂笑着转过头。 他立刻提起圆盾,精准地挡住了爱丽丝的全力一击。 剑刃与盾牌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焰。 紧接着,他挥出长枪,精准地击中了爱丽丝的长剑的侧面,将那柄长剑直接拍碎。 而斯莫亚蒂的长枪没有停歇,枪刃在空中翻转,继续朝着爱丽丝的脑袋狠狠刺来。 紧接着,一道银白色的光芒闪过。 受伤的,反而是斯莫亚蒂。 他的身形猛地一顿,那柄刺向爱丽丝的圆枪突然脱手而出,在空中翻转了一圈,然后精准地刺穿了他自己的肩膀。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困惑之色。 紧接着,他手中的圆盾也分裂为无数利刃。 那些利刃如同被唤醒的蛇群,卷起他的另一条手臂,然后尽数刺入了他的体内。 “钢铁神眷吗。” 斯莫亚蒂的目光从那些刺入他手臂的利刃上扫过,那些刀刃在他的血肉中微微颤动,如同活物般试图继续深入。 眼见爱丽丝还要继续攻击,斯莫亚蒂猛地抬腿,裹挟着千钧之力,一脚将爱丽丝踢飞出去。 紧接着斯莫亚蒂浑身斗气一震,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从他的体内爆发,将那些刺入他手臂的利刃尽数弹出,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如同被重新编织的织物。他 “不错嘛。火焰、雷霆、钢铁,你一个人居然同时具备三种神眷。” 斯莫亚蒂饶有兴趣地开口:“而且你的气息,刚才还是六阶,现在就已经突破到七阶了。你这家伙,难不成还一朝顿悟了?” 而爱丽丝没有回答他。 她缓缓站起身,抬起手,掌心朝上。 一柄长剑从虚空中凝聚而出。 那柄剑的剑身修长而优雅,剑刃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如同被月光浸润过的银白色光泽。 九鳞剑,此刻重新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紧接着,爱丽丝猛地跺地,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从她的脚下扩散,源自大地深处的力量顿时涌现,注入她的体内,让她的气息变得更加厚重而沉稳。 随即,钢铁神眷附着在九鳞剑之上,银白色的光芒在剑刃上流淌,为其平添了几分锋芒;火焰神眷在剑身上熊熊燃烧,炽白色的火焰将周围的空气烤得扭曲;雷霆神眷笼罩她的全身,金色的电弧在她的皮肤表面跳跃,将其速度提升到了极点。 “第四种神眷,而且那把剑似乎也不简单啊。”斯莫亚蒂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和兴奋,“有趣,既然如此,那我也稍微认真一点吧。” “战争神眷!” 紧接着,一层血红的纹路在他的脸上浮现,覆盖了他的全身。 他身上的气息顿时暴涨了数倍,那股威压如同一座正在移动的山峰,将周围的空气都压得沉重。 紧接着,二人同时冲出,碰撞在了一起。 五股神眷之力在空中不断轰击,将周围的一切尽数毁灭。 地面的碎石在冲击波中被震碎成粉末,那些倒塌的建筑残骸在气浪中被掀飞到数十米的高空,连空气都在她们的交锋中被撕裂。 爱丽丝和斯莫亚蒂僵持在一起,两者的力量不断轰击着彼此,剑刃与枪刃在方寸之间疯狂角力,五色光芒交织成一片刺目的光幕。 “厉害,以七阶的境界能正面挡住我这么久,这么多年来,你还是第一个!”斯莫亚蒂大声喊道,语气中满是欣赏之色。 “真想等你成长起来之后,和你打个痛快啊!可惜,你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随即,斯莫亚蒂再度抬手。 他周围的领域顿时收回,那些扩散到整片战场的领域之力如同被压缩的潮水,瞬间收拢、汇聚在他的拳头之中。 他的拳面上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光芒,如同一层被压缩到极致的铠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霸王冲锋拳!” “轰——!” 一拳落下,凝聚了战争神眷以及陷阵领域的全部力量。 恐怖的能量瞬间爆发,如同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超新星,穿透了爱丽丝的九鳞剑。 冲击波继续向前,直接轰击在爱丽丝的身上,将她所在的空间都轰成了碎片。 她的身体如同一颗被抛出的流星,狠狠砸入远处的一座山头,将整个山顶打碎。 爱丽丝的身体嵌入那些碎裂的岩石中,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她单膝跪地,用九鳞剑支撑起身体。 “还没死吗,真是太棒了!”斯莫亚蒂的声音传来,“很久没有遇到像你这样的对手了!” 他从空中坠落,狠狠砸入山顶。 他在爱丽丝面前停下,低头看着那道还在努力站起的身影,抬起拳头,浩瀚的斗气在拳面上重新凝聚,如同被重新点燃的火焰。 “战区尊重强大的战士,在临终之前,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闻言,爱丽丝不断喘着气,缓缓开口:“我……一切都想起来了。” “什么?”斯莫亚蒂的眉头微微皱起。 “在那天晚上,一个红色的面具突然出现,将我们全部抓住,带到了这个世界。” “为了完成这个游戏,祂决定改写我们的记忆,作为祂的棋子,推进这个游戏。我们尝试过反抗,但完全就是徒劳,那是真正属于神灵的力量,我们与祂的差距,是彻彻底底的鸿沟,一眼望不到头。” “但在最后的时刻,我许下了愿望,就和现在一样……” “愿望?”斯莫亚蒂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是遗愿吗?说说看。” 闻言,爱丽丝举起九鳞剑,剑刃上重新燃起金色的光芒。 “不要忘记……” “不能忘记……” “不许忘记……” “以及……”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她的语气在此时莫名变得柔和起来,仿佛在呼唤一个已经很久没有叫过的名字。 “我想见你……林!” 下一瞬,一道金色的光芒自爱丽丝的体内涌现,携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力量。 亚姆达灵石,回应了她的愿望。 第652章 劈开游戏的一剑 漆黑的空间中,一枚金色的水晶静静悬浮在黑暗深处。 那水晶的表面光滑如镜,内部有细碎的金色光点在缓缓流转,如同一片被凝固在琥珀中的星海。 而透过水晶可以看见,一道身影正紧闭双眼,安静地被封在其中。 正是林。 而此时,这个本该绝对寂静的黑暗空间,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那声音穿透了水晶的壁障,精准地传入了林的耳中。 “我听到了……” 林猛地睁开双眼。 “爱丽丝,我听到你的声音了!” …… 随着爱丽丝的话音落下,金色的光芒顿时从她体内涌现。 亚姆达灵石回应了她的愿望,赐予了她见到林的力量。 金色的光芒如同被释放的洪流,从她的身体向外蔓延,所过之处,空间开始逐渐崩裂。 周围的空间如同被敲碎的玻璃,露出底下漆黑的虚空。 那些流淌在空间缝隙中的欢愉神力,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开始迅速消融。 而斯莫亚蒂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缩,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是,什么情况!” 而就在此时,一道尖锐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快!快阻止她!” 闻言,斯莫亚蒂顿时双眼失神,如同一具被抽去了灵魂的木偶。 他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提起长枪。 “流星穿刺!” 这是他速度最快的招式,是他从万疆裂途之战车上领悟到的能力。 他的身形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银灰色的残影,那柄圆枪的枪尖凝聚着刺目的光芒,穿越了空间的距离。 几乎是瞬间,枪尖便来到了爱丽丝的面前。 然而,这一切都太迟了。 在爱丽丝许下愿望的那一刻开始,任何人都无法再阻止她。 金色的光芒大作,将整个游戏世界都笼罩在内。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也彻底静止了,斯莫亚蒂的枪尖凝固在距离爱丽丝一寸的位置,无法再前进分毫。 所有人的停滞在了原地。 除了爱丽丝。 她的身体在金色的光芒中缓缓站直,高举的剑刃上凝聚着金色的光芒,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星辉。 她手中高举的剑刃缓缓落下,劈向了她面前的世界。 金色的力量瞬间扩散,如同一道被释放的涟漪,斯莫亚蒂的身影在触及那道涟漪的瞬间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 而与此同时,无数裂纹遍布了整片天空,整片大地。 整个世界如同一个被敲碎的蛋壳一样开始支离破碎。 这一剑,撕裂了这个游戏。 与此同时,游戏外的世界。 “啊!!!可恶!可恶!可恶啊!我的游戏啊!” 红色的面具人疯狂地大叫着,完全没有了作为神灵的从容。 祂看着自己濒临破碎的电脑,疯狂地将自己的神力注入游戏世界当中,试图将那些正在崩裂的空间重新修复。 然而,即便祂用尽全力,最终也只能补救一半回来。 那些被金色光芒撕裂的空间裂痕如同无法愈合的伤口,在祂的修复下也仅仅不再继续扩张。 祂精心制作的游戏地图彻底破碎,大片大片的区域化作漆黑的虚空,那些被祂亲自设计出来的人物一个个破碎,彻底消失。 不仅如此,就连通往祂所在空间的通道,也被爱丽丝那一剑劈开了。 再这样下去,别说继续游戏了,爱丽丝她们甚至能从游戏里爬出来给祂一个大嘴巴子。 祂自己的下场祂并不在乎,但如果祂的游戏无法再继续下去,这是祂绝对无法接受的。 “可恶啊!等着,我一定会拯救你的!我的游戏!” 欢愉之主大叫着,再度降下了自己的力量。 祂的全力修补让那些裂痕的扩张速度被遏制住了,游戏世界的大规模坍塌得以暂时停止。 但与此同时,祂脸上的面具开始破碎。 世界之壁的排斥开始直接攻击祂的本体,若是继续下去,祂甚至有可能直接被斩杀,但祂并不在乎。 祂现在想做的,只有完成祂的游戏。 而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从祂的身后传来。 “死到临头了还想着自己的游戏,我也是低估了你娱乐至死的下限啊。” 欢愉之主的身形猛地一顿,祂转过头。 只见包裹着林的水晶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这处空间。 随即,林猛地一拳轰出,包裹着他的水晶轰然破碎。 他的身形从碎片中踏出,他的拳头气势不减,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欢愉之主的脸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欢愉之主的面具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身体向后倒飞了出去。 紧接着林没有丝毫犹豫,他快步来到电脑面前,一手探出。 他的手臂直接穿入了电脑的屏幕中,从中抓住了一些红色的粒子。 随即,这些粒子化作一只只红色的月光蝶,在他的掌中盘旋。 “去,到老师她们那边。”林迅速下令。 几只月光蝶也立刻会意,纷纷振动翅膀,化作数道红色的流光,消失在了原地。 紧接着,林又开始在电脑上迅速操作起来。 “薇薇安娜、阿克西亚、爱丽丝、薇丝珀、莫妮卡、薇儿、菲,回来吧!” 林按下了回车键。 一道指令从电脑中发出,化作数道光流,精准地穿过那些正在修复的裂痕,落入了那濒临破碎的游戏世界中。 那些光流如同被牵引的丝线,精准地落在了薇薇安娜等人的身上。 顿时,已经彻底失去声息的众人,重新苏醒了过来。 而就在此时,一个巨大的拳套从林的身后袭来,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林的脸上。 他的身体被那股巨力打得向侧方飞去,撞在一面由神力构成的墙壁上。 “不行啊不行啊!你们一个个的,玩个游戏又是开挂又是修改数据又是直接攻击游戏的……这些都是禁止事项啊!” 欢愉之主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电脑旁,双手按在键盘上,继续朝里面输入自己的神力。 同时,祂的眼神直直地盯着林:“还有你,根据游戏规则,你作为赢家的奖励,就应该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水晶里啊!你跑出来算什么!” 而林从地上缓缓爬起,他擦了擦脸上被拳套砸出的伤痕。 “不好意思,邪神。不论是我还是她们,都没兴趣继续玩你这个无聊的游戏了。” 随即,林抬手一翻,一柄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那剑刃上燃烧着炽烈的橙色火焰,如同被点燃的黄金,散发着温暖而凌厉的光芒——太阳圣剑。 “怎么,还敢和我动手吗?”欢愉之主见状,立刻叫嚣道。 “别以为我现在状态不好,你就能碰瓷我了!哪怕我背负世界的排斥,屈一手稳定游戏,我欢愉一样无敌于世间!” 而林没有听祂的废话,他直接提剑朝着欢愉之主劈去。 欢愉之主的身影同时迎上,暗红色的光芒在祂的拳套上凝聚,与太阳圣剑的烈焰在空中正面碰撞。 “轰——!” 二人的力量在空中碰撞在一起,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焰。 第653章 什么粪怪! 诺姆的魔法工坊内,几只赤色的月光蝶突然从空间的缝隙中显现。 而诺姆一见这些月光蝶,顿时眼神一凝。 “小林子那边发来消息了!” 随即,诺姆立刻将月光蝶引在自己的阵盘上,那些月光蝶如同被引导的溪流般汇入阵盘之中,化作一道道细密的红色纹路。 “这些数据是……”诺姆的目光在那些纹路上快速扫过。 “希尔瓦娜,准备好!接下来你要进入邪神的游戏里面!” “明白了!” …… 与此同时,林一剑刺出,剑身裹挟着炽烈的火光,如同一条被点燃的龙,朝着欢愉之主狠狠刺去。 然而对此,欢愉之主只是伸出了手掌。 太阳圣剑点在了欢愉之主的掌心,剑尖与掌心碰撞的瞬间,炸开一团刺目的火花。 但林拼尽全力的一击,连破开欢愉之主防御都做不到。 剑刃无法前进哪怕一寸,那些炽烈的火焰在触碰掌心的瞬间如同被熄灭的烛火,迅速消散。 这还是祂无法发挥全力的结果。 “木大木大……”欢愉之主姿态从容,“你太弱了!” 说着,欢愉之主轻轻一挥手,那动作如同在驱赶一只蚊虫。 而紧接着,一道无形的力量随之爆发,精准地击中了林的身体。 顿时,林的身躯被一阵无形的力量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一台电视的屏幕上。 屏幕碎裂,碎片向四周飞溅,一道道电弧笼罩在了他的身上。 而他才刚刚站起身,那股无形的力量再度回来,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掌,将他从电视的残骸中提起,然后狠狠地掀翻在一旁的墙壁上。 紧接着,欢愉之主向上抬手。 顿时,重力的方向颠倒,林的身体从墙壁上被抛起,然后重重地摔在天花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欢愉之主又一掌拍下,那股无形的力量如同从上方压下的山峰,将他从天花板砸落,狠狠地拍在地面上。 林缓缓站起身,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血迹,但眼神中没有丝毫退意。 他的右手重新抬起,准备再次握住太阳圣剑。 但紧接着,他手中的太阳圣剑脱手而出,那柄剑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精准地插入了他的脖子中。 炽热的能量灼烧着他的身体,将其体内的血液迅速蒸干。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膝盖弯曲,然后无力地趴倒在地。 林的手指在地面上蜷缩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那些皮肤下浮现出白色的龙族契约。 他握紧双拳,龙族的力量在他的体内涌出。 然而欢愉之主只是动了动手指,一道无形的力量从祂的指尖涌出。 一对龙翼从林的背后展开,不受控制地将林的脊骨硬生生拨开,带着血丝和碎肉从他的背后剥离出来。 随即,锋利的翼刃插入他的身躯,将他牢牢钉在了原地。 “别挣扎了,你的力量对我而言不值一提。别说打败我了,你连挣扎都做不到。” 随即,欢愉之主打了一个响指。 一道水晶缓缓在空中浮现,与之前包裹林的那枚如出一辙。 金色的光芒在水晶内部缓缓流转,如同一个正在等待猎物的牢笼。 “回去,老老实实做你的奖品吧。” 而此时,林却是强行撑起了身体。 在他的手中,一个白色的面具浮现。 “想用我的力量来打败我吗?”欢愉之主嘲笑般地开口,“天真!你倒是试试看啊!” 然而,出乎祂意料的是,林没有将面具戴上,反而是直接将其捏碎。 庞大的欢愉神力从碎裂的面具中涌现,如同被释放的洪流,将二人包裹在内。 “你这是!”欢愉之主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舍弃掉你给我的神眷,利用其中的神力,和你一样搭建出一个游戏世界。” 他的身形在那些光点中重新站直,那些插在他身上的龙翼被他的力量逐寸拔出,被太阳圣剑灼烧的伤口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而这次,游戏规则由我来制定。” 下一瞬,他的身形闪现。 他的身影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如同从虚空中踏出的猎手,瞬间来到了欢愉之主的面前。 “好快!”欢愉之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惊。 “这速度,已经超过现在的我了!调整了自己的数值吗!” 就在欢愉之主惊讶之际,林已经一拳轰在了欢愉之主的脸上。 他的拳头在击中面具的瞬间,一道无形的波纹从拳面扩散。 欢愉之主的面具在那一瞬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祂的身体在拳头的冲击下向后仰倒。 “这是……强制打断和眩晕,以及……” 下一瞬,欢愉之主迅速倒飞出去,祂的身体撞开了房间的墙壁,落入了一片无尽的虚空之中。 “lv.999的击退效果……” 紧接着,林的身形迅速跟上,瞬息之间便来到了欢愉之主的面前。 他一拳轰出,拳面上凝聚着那些白色光点中的力量,精准地击中了欢愉之主的面具上。 强烈的眩晕感再度传来,欢愉之主顿时愣在了原地,被林按在地上疯狂殴打。 祂的身体在那些拳头的打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树叶,不断弹起又落下。 而就在此时,祂脸上的面具突然飞出,重新幻化出身体,落在数步之外。 “虽然没有伤害,但这种强控,可真是恶心啊。还得赶紧解决掉他,去修复游戏。” 而此时,林迅速朝着欢愉之主冲来。 见状,欢愉之主立刻取出一把手铳,扣动扳机。 一枚子弹从铳口射出,速度快得惊人,在黑暗中拖出一道暗红色的轨迹。 而林只是微微偏头,那枚子弹便擦着他的耳侧飞过,他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继续朝着欢愉之主冲去。 在调整了自身数值之后,他的速度已经隐隐超过了祂,躲开这种攻击自然不在话下。 但紧接着,那枚子弹在空中拐了一个弯,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新落在了林的太阳穴上。 “没想到吧!在射击的同时通过迅速转动铳械,让子弹得以拐弯——这就是枪斗术!” 然而林挨了一击却没有任何影响。 他的身体甚至没有因此停顿,他的拳头继续挥出,朝着欢愉之主的面门轰去。 “什么情况!被打了脑袋都没事!” 而林的拳头已经再度落下,狠狠地落在欢愉之主的脸上。 那股熟悉而恶心的眩晕感再度传来,在欢愉之主的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家伙……不吃伤害吗……” 随着林一拳重重落下,欢愉之主的面具当即破碎。 那些碎片向四周飞溅,在虚空中翻转着,然后消失。 而下一瞬,这些碎片在林的背后重新凝聚,落在林的身后。 “既然如此,那试试这个!” 说着,欢愉之主的身旁,一道道金色的门打开。 无数锁链从门中飞出,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向林,将他牢牢地束缚在原地。 “缚神锁!” 那锁链上散发着浩瀚的神力,带着足以禁锢天地的力量。 然而林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他的身体在那些锁链的缠绕下没有丝毫停顿,他继续向前,那些锁链在他的前进中被直接挣开,碎片散落一地。 缚神锁对林没有任何效果。 “连控制都控制不了!”欢愉之主大喊道。 而紧接着,林的拳头就轰在了祂的下巴上。 那拳头精准而沉重,将祂的话语连同祂的思维一同打断,让祂把话全部咽了下去。 随即,林一把抓住欢愉之主的本体,他的拳头一拳一拳如同雨点一般朝着那张红色面具轰去。 持续不断的眩晕感充斥欢愉之主的脑海,让祂几乎无法再继续思考。 祂的视野在那些连续的打击中变得模糊而破碎,那些原本还在稳定游戏世界的力量也出现了片刻的停滞和中断。 “不吃伤害……不受控制……速度比我快……攻击还自带强制打断和眩晕……” 欢愉之主现在只想大声呐喊,你tm是个什么粪怪! 第654章 大逃杀 随着林的又一拳落下,欢愉之主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更多的裂痕。 在林持续不断的攻击之下,祂终于无法继续抵抗世界的排斥力。 那些从世界之壁缝隙中渗入的排斥之力如同无形的潮水,不断地冲刷着祂的本体,而林的攻击则如同持续不断的重锤,让祂根本无法支撑起防御。 祂的本体受损了。 而就在此时,一枚巨大的水晶从天而降,正是先前欢愉之主造出的那一枚。 它精准地笼罩了欢愉之主的身躯,将祂完全包裹在其中。 林的攻击落在水晶之上,拳头与水晶表面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火花,水晶的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裂痕,但却没有被打碎。 而欢愉之主此时终于得到喘息。 祂在水晶的内部缓缓站直身体,那些被林连续打击造成的裂痕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愈合 “差点……差点被你玩死啊!” 祂缓缓开口,随即伸手,从怀中取出了一只手机。 “还好,提前准备了备用的调整器,现在派上用场了。” “现,—游戏的规则改了!” 祂打开手机,将提前准备好的指令输入其中。 顿时,一道道赤色的神力,涌入游戏世界当中。 而在此时,林的攻击也打碎了水晶。 他的拳头穿透了那些正在崩解的碎片,狠狠地落在祂的脸上。 紧接着,林迅速出手,一把将那手机夺过。 暗红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中跳动了两下,然后熄灭。 但其中的指令已经生效,无法撤销。 而林看了一眼其中的指令,顿时瞳孔骤缩。 “呵呵呵……如何啊,你感觉我这新游戏怎么样啊。”此时,欢愉之主的声音从碎裂的面具后方传来,“大逃杀,要开始了。” 而回应祂的,是林的拳头。 …… 与此同时,游戏世界内。 薇薇安娜从地上缓缓爬起,她的目光从那些正在崩裂的地面上扫过,落在自己完好无损的身躯上。 那些被斯莫亚蒂的枪芒贯穿的伤口消失了,那些被耗尽的体力重新充盈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和不可置信。 “怎么回事,我的身体……我不是在斯莫亚蒂的攻击中……” “薇薇安娜!” 此时,爱丽丝的身影从天而降。 “爱丽丝,到底发生了什么?” “先别管那么多,薇薇安娜!”爱丽丝迅速说道,“林的位置找到了!” “什么!”闻言,薇薇安娜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惊喜之色。 而与此同时,她身上的月光蝶再度浮现,朝着一个方向开始盘旋。 “月光蝶,在指引我们。” 而此时,阿克西亚等人也逐渐苏醒过来。 她们从那些崩裂的地面上站起,目光从彼此的身上扫过,然后落在薇薇安娜和爱丽丝身上:“薇薇安娜,还有爱丽丝,现在是什么情况?” “没时间解释了,阿克西亚。现在快点,跟我们走!” 随即,二人立刻跟着月光蝶的方向疾驰而去。 阿克西亚等人见状,虽然心中疑惑,但也是立刻跟上了两人。 而就在几人离开的同时,破碎的空间中,四道赤色的光芒从那些正在崩裂的裂缝中降下,逐渐化作人形。 赫然就是愚昧恶魔、色欲大祭司、月之女以及斯莫亚蒂四人。 而此时,他们的目光空洞而茫然,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紧接着,一个尖锐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去,抓住那些人,将她们全部淘汰掉!” “是。” 四人眼神空洞,微微点头,随即立刻起身,朝着薇薇安娜她们追去。 与此同时,薇薇安娜几人面前的道路已经彻底崩解,那些原本坚实的地面如同被敲碎的蛋壳,化作无数碎片飘散在虚空中。 而在虚空之中,一条金色的光带延展而出,那光带的表面流淌着如同熔金般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耀眼,如同一座通往远方的桥。 “薇薇安娜,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这是要去哪?”阿克西亚询问道。 “我们找到林的位置了,只要跟着月光蝶,我们就能找到他。” “林,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吗?” “没错。” “那个,请问你们在说什么啊?我一句都听不懂啊。”此时,莫妮卡插嘴道。 “啊,忘了还没有和莫妮卡你解释这一切呢。” 而就在此时,薇薇安娜突然声音一顿。 她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正在朝着她们的方向疾驰而来。 “所有人!趴下!” 闻言,众人当即照做。 而紧接着,一道银灰色的光芒从她们的上方掠过。 斯莫亚蒂驾驶着万疆裂途之战车,从虚空中穿梭而来,精准地拦在了她们的去路前方。 斯莫亚蒂从战车上走下,他的铠甲已经重新覆盖了全身,那柄银灰色的圆枪在他的手中翻转,枪尖指向爱丽丝的方向。 他的目光空洞而茫然,如同一具被牵动的傀儡。 “斯莫亚蒂!还没死吗!”爱丽丝见到来者,当即抽出九鳞剑,剑刃上凝聚着白色的净火和金色的电弧,如同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闪电,一剑劈下。 而斯莫亚蒂也当即挥动长枪迎面而上。 他的动作虽然比之前略显僵硬,但速度和力量依旧惊人,枪刃与剑刃在空中正面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金色光带的表面震得微微颤动。 但就在此时,无数粉色的蛇群突然从虚空之中浮现,无声无息地缠绕住了爱丽丝的身体,将她固定在了半空中。 斯莫亚蒂当即退开,脱离了攻击范围。 紧接着—— “爆。” 一道声音缓缓响起。 顿时,那些粉色蛇群骤然膨胀,然后同时炸裂开来。 剧烈的能量爆发而出,将爱丽丝的身躯吞没在那些粉色的光芒中。 那是灵魂魔法,专门攻击灵魂。 “爱丽丝!” “我没事!”此时,爱丽丝从能量中飞出,然后落在金色光带的表面上。 “灵魂类的攻击,我在诺姆大师那边已经挨过不少次了,早就适应了。” 而紧接着,她将目光投向了空中。 一道粉红色的身影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她的长袍在那些翻涌的粉色光芒中微微飘动。 与往常那副妖媚的笑脸不同,此时的她面无表情,目光同样空洞而茫然,如同一件被摆在展柜中的艺术品。 “色欲!” 而紧接着,数十道魔力光流从众人的身后射出,携带着足以将人贯穿的威势,从不同的角度同时朝着她们的背部袭来。 阿克西亚眼疾手快,她的身体在光流抵达的前一瞬转身,阿伦卡亚长枪在她的手中翻转,精准地将那些魔力光流尽数击落。 碎片向四周飞溅,在金色光带的表面上留下一道道灼烧的焦痕。 在众人的身后,愚昧的身影缓缓走来。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如同一台正在前进的机器。 在他的周身,一道道魔力炮悬浮在空中,炮口已经蓄满了恐怖的魔力,齐齐对准了几人。 而最后,一片深邃的黑暗顿时涌现。 那黑暗从虚空中蔓延而来,将金色光带的表面逐渐覆盖,将所有人的视野都笼罩在一片如同深海般的墨色中。 一轮皎白的圆月浮现在黑暗的上方,月之女的身影缓缓从月光中走出,面色平静地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四大超凡者,在此刻齐聚。 第655章 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众人看着将她们包围的四大超凡者,脸上表情顿时变得凝重无比。 她们所有人联手,都无法打败任何一个超凡者,更别说现在四个一起上。 这副场景,简直是绝望到了极点,就连空气,在那些超凡者的威压下都仿佛变得粘稠而沉重。 “薇薇安娜。”此时,爱丽丝开口了,“你带着其他人继续前进,我留在这里拖住他们。” “什么!”薇薇安娜闻言,心中巨震。 她的目光猛地转向爱丽丝,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而不等她开口,阿克西亚便率先说道:“你是在开玩笑吗?一个人拦住四个超凡者,你是把自己当成起源级了吗?” “我知道这很乱来,但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爱丽丝沉声开口,“如果我们都留下来的话,所有人都会死。但如果找到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顿了顿,目光从阿克西亚身上扫过:“另外,你也别小看我。现在的我,可是我们所有人中最强的。” “我知道。虽然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实力突然暴涨到现在这个程度,但你一个人,根本拖不了他们太久。” 她缓步上前,与爱丽丝并肩站着。 阿伦卡亚长枪在她的手中翻转,枪刃上重新凝聚起冰蓝色的光芒。 “我和你一起留下。” 闻言,爱丽丝有些讶异地看向阿克西亚。 “你这家伙,认真的吗?留在这里的话,我或许还有点可能活下来,但你可是必死无疑的啊。” “就算这样,让我抛下同伴离开,也是不可能的。”阿克西亚依旧声音平静。 说着,阿克西亚举起阿伦卡亚,银白色的枪刃指向了离她最近的愚昧。 “更何况,这段时间把我们害得这么惨的元凶就在这里,不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我心难安啊。” 而此时,莫妮卡也站了出来,站在阿克西亚的身侧 “既然如此,那我也留下吧。” 她看向空中的色欲:“毕竟,我和魔女教的恩怨,是时候该有个了结。这一次,我也不想再逃了。” “我也留下。”菲的声音从众人身后的阴影中传来。 “有那个月之女在,我们留下多少人都没有用,而我或许有克制她的方法。” “你们……” 薇薇安娜看着自愿留下的四人,语气开始颤抖。 她的目光从几人的眼眸中闪过,那些目光中燃烧着同样的光芒,如同四簇被点燃的火焰,在黑暗中映照着同一个方向。 “快点走吧,薇薇安娜。”阿克西亚开口道,“带着我们,去走向最终的胜利。你能做到的吧!” “嗯,一定!”薇薇安娜坚定地点了点头。 她立刻转身,带着薇儿和薇丝珀,立刻朝着道路的前方跑去。 而拦在她们面前的斯莫亚蒂见状,立刻挥动长枪,朝着薇薇安娜三人的方向横扫而来。 薇薇安娜立刻展开传送门。 几人的身影进入传送门中,立刻从斯莫亚蒂的身后穿过,继续朝着前方跑去。 斯莫亚蒂还想继续阻拦,但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二步,下一瞬,爱丽丝就落在了他的面前。 她的身形从雷光中凝聚,如同从虚空中踏出的死神。 九鳞剑横在身前,剑刃上缠绕着恐怖的能量,狠狠地劈在他的脑袋上。 “你这家伙,想去哪啊。”爱丽丝沉声开口,“按照战区的规矩,战斗一旦开始,就不得中途停下吧!” 斯莫亚蒂被她的攻击硬生生拦截在原地,脚步被迫停了下来。 随即,他立刻挥动起长枪,枪刃在空中翻转,朝着爱丽丝的腰侧横扫而去。 而爱丽丝也不甘示弱,剑身缠绕火焰,一剑正面迎上。 剑刃与枪刃在空中碰撞,顿时掀起了剧烈的能量风暴。 见状,愚昧、色欲、月之女立刻出手。 他们的身形同时动了起来,朝着薇薇安娜三人的方向追去。 但紧接着,无数冰棘从金色光带的表面蔓延而出,构成一面巨大的冰墙,拦住了三人的去路。 阿克西亚从冰棘中钻出,阿伦卡亚长枪在她的手中翻转,一枪劈在了愚昧的身上。 银白色的枪刃与愚昧的躯体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将他压制在原地。 “此路不通,给我退下!” 见状,色欲刚想动手,但紧接着,一道深蓝色的光芒便笼罩在了她的身上,将她的动作打断。 只见莫妮卡周身缠绕着血焰,化作一枚枚血色的火球,在她的头顶凝聚成形,然后朝着色欲轰然落下。 火球拖着一道道灼热的尾迹,如同被点燃的陨石,覆盖了色欲所在的那片区域。 而色欲也立刻甩出蛇群。 那些粉色的蛇从她的袖口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面蛇盾,与血焰火球正面碰撞。 火焰与蛇群碰撞,炸开一团团刺目的光焰,碎片向四周飞溅。 此时月之女当即催动神眷,皎白的月光从空中飘落。 那些月光的颜色如同骨片一般,冰冷而诡异,试图将所有人全部异化成为怪物。 但就在此时,一抹黑影浮现在那轮圆月之上,将其彻底遮盖。 天空,彻底变成了一片漆黑。 “寂静之夜。”菲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这还是我第一次使用这个能力。” 她的身影在月之女的身后浮现,两柄短刃已经出鞘,刀刃上凝聚着黑色的光芒,狠狠地插入月之女的脖颈当中。 但紧接着,那两把短刃便被注入了生命,化作两条巨大的虫子,朝着菲的方向扑来。 而菲立刻闪身躲开,与月之女拉开了距离。 即便封住了那轮圆月,月之女的权能依旧还在。 菲眼神一凝,周围的黑暗在她的手中凝聚,化作两把锋利的短刃,随即再度朝着月之女袭去。 与此同时。 “爱丽丝……” 薇儿回头看向身后的战场,眼眶微微泛红,手指也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薇薇安娜小姐,我们真的要就这样抛下爱丽丝她们吗?” “不是抛下,而是完成各自的任务。”薇薇安娜沉声开口。 她的脚步没有停下,没有向后看。 “她们的任务是拦住斯莫亚蒂他们,而我的任务,就是找到林,带领大家找到那一丝胜利的希望。这是我必须做到的事情。”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跟在身后的薇儿和薇丝珀,目光在薇儿那张沾满泪痕的面孔上停留了片刻。 “你也是一样的,薇儿。” “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闻言,薇儿眼神坚定了起来。 她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随即重重点头。 “嗯,我明白了!” 第656章 破解空间穿梭 光带之上,战斗一触即发。 爱丽丝几人的身形不断闪烁,朝着斯莫亚蒂四人发起攻击。 她们此时皆是拼尽了自己的全力,现在的实力已经远超平时的自己。 但即便如此,战局依旧呈现一面倒的趋势。 爱丽丝与阿克西亚二人还能撑住,但莫妮卡和菲完全不是色欲和月之女的对手。 她们甚至没有资格作为敌人。 色欲直接展开领域,粉色的光芒从她的体内扩散,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粉色迷雾,将莫妮卡笼罩在其中。 无尽的蛇群从迷雾中涌出,如同被惊醒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同时朝着莫妮卡袭来。 即便莫妮卡拼尽全力阻止,但依然被蛇群穿过血焰,将其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并且这一次,色欲的目的是将她淘汰,而并非将她带回魔女教。 她指尖一条粉蛇飞出,那蛇在空中骤然膨胀,张开巨口,露出其中细密的獠牙,朝着莫妮卡的脑袋狠狠咬下。 这是打算将她的脑袋直接咬下来。 见状,莫妮卡当即闭眼,开启懒惰的权能。 现实在她的周身开始扭曲,身躯直接从蛇群中消失。 她出现在色欲的身后,手中凝聚着血色的火焰。 “血焰!” 血色火焰从她的掌心涌出,如同被释放的洪流,朝着色欲的后背轰去。 但还不等她靠近,一条链刃就从一旁抽来,狠狠甩在莫妮卡的侧身。 尖锐的链刃撕开了她的身躯,在她身上留下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而紧接着,色欲挥动着链刃,精准地咬住了莫妮卡的小腿,将其一把拉了过来。 色欲的另一只手已经探出,五指张开,掐住了莫妮卡的脖子。 指尖嵌入她的皮肤,鲜血从她的指缝间渗出。 色欲抬起链刃,那一道道蛇鳞刀刃在她的手中组合起来,化作一把不规则的长剑。 剑刃的尖端泛着暗紫色的毒光,直接刺穿了莫妮卡的胸口。 莫妮卡当即吐出一口鲜血,但随即就伸出双手,死死抓住色欲的脖子。 她的手指收紧,指尖凝聚着深蓝色的光芒,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她的双手中传来。 “吞食……” 暴食的权能开启,不断吞噬着色欲身上的生命力。 那些被吞噬的能量如同被引导的河流,源源不断地注入莫妮卡的体内,为她续上生命。 而色欲也察觉到了不对,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被抽离。 她立刻凝聚出数把蛇刃,一把接一把地刺入莫妮卡的体内。 但莫妮卡不管身上的伤势,她咬着牙,依旧死死抓着色欲的脖子,从中汲取生命。 那些刀刃在她的体内搅动,鲜血从那些伤口中喷涌而出,但她的手指却没有松开。 二人顿时僵持在了一起。 而另一边,菲的战斗也并不顺利。 在月之女的周身,空间彻底扭曲。 空间如同被揉捏过的纸,形成一道道扭曲的褶皱和弯折,将周围的影子全部隔开。 在她的权能之下,就连空间这种并无实体的东西,也可以被赋予生命,为她所控。 那些扭曲的空间褶皱如同活物般蠕动,在空气中张开一张张无形的巨口。 而失去了影子,菲也只能凭借速度在月之女的攻击之下仓皇逃窜。 她的身形在那些扭曲的空间缝隙中快速穿梭,如同一只在暴风雨中穿行的飞燕,但那些扭曲的空间不断从她的身侧咬合。 周围的空间不断扭曲,凭空浮现一张张巨口朝着菲咬下,意图将其身躯直接折断。 而月之女始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双纯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菲,如同在注视着猎物的猎手。 下一瞬,菲周围的空间骤然扭曲。 那些原本散落在她身周的空间褶皱如同被收拢的网,从四面八方同时合拢,如同一张巨手将她握在手心当中。 她的身体被那些扭曲的空间固定在了原地,无法移动分毫。 而紧接着,无数的月蝠从月之女体内飘出。 它们如同被释放的虫群,发出尖锐的嘶鸣声,朝着菲袭来。 而见状,菲则是眼神一凝。 在月蝠飞出的瞬间,月之女周围的空间扭曲解开了。 她的影子,重新出现了。 随即,菲瞬间动手。 她的身体如同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暗色箭矢,精准地潜入了月之女的影子当中,在那片暗色中快速穿行。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瞬息之间便接近了月之女的身后,从她的影子中无声地升起。 她手中的双刃已经出鞘,刀刃上凝聚着黑色的光芒,精准地插入月之女的脑袋当中。 但紧接着,她便察觉到了不对。 周围的空间迅速扭曲,将她的退路尽数拦截。 同时,她们的影子也被一并移开,从她的脚底消失。 她被困住了。 此时,月之女已经抬手抓住了菲,恐怖月亮的权能开始浮现,准备将其异化。 但紧接着,她突然身形一怔。 那原本半透明的身躯上,逐渐被一股黑色所填满。 在菲插入月之女的两把短刃当中,黑夜神眷的力量疯狂地涌入其体内。 那些暗色的光芒如同被释放的洪流,在月之女的体内翻涌,将那些属于恐怖月亮的神力压制住。 而菲则是抓住这一机会,再次抽出两把刀刃,疯狂挥舞。 刀刃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暗色的弧线,在月之女的身体上留下一道道细密的伤口。 而在伤口处,一抹抹黑色浮现,逐渐侵入其中。 与此同时,爱丽丝与斯莫亚蒂交战在一起。 作为战王,身负战争神眷的超凡者,他的实力无疑是四人当中最强的。 除了爱丽丝,没有人可以拦住他。 也是因此,在最开始爱丽丝就瞄准他作为目标。 而现在,斯莫亚蒂重新登上了战车。 万疆裂途之战车在他的脚下泛起银灰色的光芒,那两匹机械战马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带着他开始在空间中疯狂闪烁。 他的身形在爱丽丝的视野中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如同一道正在跳跃的闪电,根本无法预测他下一次会出现在哪个方向。 即便爱丽丝将雷霆神眷催动到极致,她的速度在那些银灰色的光芒中依旧无法与可以随意穿梭空间的战车相比。 那些闪烁的轨迹如同被撕碎的线头,在她的视野中留下无数道断裂的残影。 而面对斯莫亚蒂诡谲的攻击,爱丽丝只能架起九鳞剑尽力防御。 但即便她拼尽全力防御,依旧无法抵挡住斯莫亚蒂的攻击。 她的身上很快被洞穿数个血洞,左肩被贯穿,右臂被划开一道深长的口子,腰侧被擦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鲜血染红了她身上的衣襟,伤口在她自身的恢复能力下迅速痊愈,但很快就被新的攻击重新撕裂。 但爱丽丝没有尝试反击。 她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死死盯住斯莫亚蒂的身影,试图抓住他的踪迹。 紧接着,斯莫亚蒂身形消失。 “流星穿刺。” 一道银灰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斯莫亚蒂的攻击跨越了空间,直接出现在了爱丽丝的身上。 那柄圆枪的枪尖已经抵在了她的胸口,距离刺入她的心脏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但这一次,爱丽丝瞪大了双眼。 她的瞳孔闪过金色的光芒,身躯提前做出了动作。 那柄圆枪的枪尖从她的胸口边缘擦过,划破了她的衣袍,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却没有刺入她的身体。 紧接着,她一把抓住斯莫亚蒂的长枪,将他的攻击固定在半空中。 “总算是看清楚了啊。”爱丽丝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刚才斯莫亚蒂要攻击的目标,她提前看得一清二楚。 紧接着,她一剑狠狠劈出。 九鳞剑的剑刃上燃起万死之炎,瞬间吞噬了斯莫亚蒂的身影。 “烈焰焚尽!” 第657章 险境 爱丽丝的剑刃狠狠劈在斯莫亚蒂的身上,万死之炎的黑色火焰如同被释放的洪流,瞬间将其身上的重甲劈成了碎片。 万死之炎笼罩在斯莫亚蒂的身上,疯狂地灼烧着他的血肉。 黑色火焰在他的体表不断翻涌,将那些暴露在外的皮肤烧得嗤嗤作响。 然而斯莫亚蒂脸上不见半分异样。 被击退的瞬间,他再度驾驶战车消失。 银灰色的光芒在他的身周闪烁,万疆裂途之战车带着他遁入了空间,消失在爱丽丝的视野里。 见状,爱丽丝立刻反手一剑劈出,朝着她身后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间斩去。 而此时斯莫亚蒂也刚好出现,迎面撞上了爱丽丝的剑刃,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重击。 万死之炎的冲击力将他的身体向后压去,冲锋被强制打断,他的战车在他的脚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向后滑出了数步。 紧接着,四种神眷之力在爱丽丝的剑刃上涌现,绽放出四色光芒。 火焰的炽白、雷霆的金白、钢铁的银灰、大地的土黄——四色光芒在九鳞剑的剑刃上交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四色光芒在剑刃上凝聚成一道细如发丝的光线,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四重天烈斩!” 爱丽丝大声喊道,剑刃狠狠劈下。 那柄剑携带着四色光芒,直接贯穿了斯莫亚蒂的身躯,将他的身体几乎从中切开。 但此时,战争神眷自动护主。 一层血红色的纹路从斯莫亚蒂的体内浮现,那些纹路如同被点燃的血管,在他的皮肤表面快速蔓延,将那些正在肆虐的神眷之力一层层地包裹。 而斯莫亚蒂也抬起拳头,他的拳面上凝聚着暗红色的光芒,领域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同时收拢,如同被压缩的潮水,尽数汇聚在他的拳中。 那股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连光带表面的光芒都在他的拳头下微微颤抖。 “霸王冲锋拳!” 这一拳裹挟着刺耳的破空之声,直接打碎了面前的空间。 暗红色的光芒在他的拳面上炸开,如同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冲击波,将爱丽丝狠狠击飞出去。 她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口中渗出大量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襟。 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用九鳞剑支撑住身体。 而斯莫亚蒂已经再度驾驶战车消失在了原地。 “又来了,这次是哪?”爱丽丝举起九鳞剑,严阵以待。 她眼中闪过金色的光芒,寻找着斯莫亚蒂下一次攻击的落点。 但紧接着,她面色一变。 斯莫亚蒂下一次攻击的目标不是她,而是…… “莫妮卡,快闪开!” 闻言,莫妮卡面色一怔,但现在的她根本无法躲闪。 色欲的力量将她死死禁锢在空中,动弹不得。 下一瞬,银灰色的长枪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精准地贯穿了她的身躯。 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整个人击飞出去,她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数圈,然后重重地摔在金色光带的表面上。 这一枪,让她的双臂尽毁,若非她提前从色欲那边抽取了大量生命,她已经殒命了。 同时这一枪,也让色欲挣脱了莫妮卡的掣肘。 她的脖子从莫妮卡的掌心中滑出,那些被抽取的生命力在那一瞬间中断。 随即色欲抬起手,她的指尖凝聚着粉色的光芒,准备给已经无法动弹的莫妮卡致命一击。 “给我住手!”爱丽丝怒喝出声。 她手中的九鳞剑高举过头,四色神眷之力顿时从剑刃上暴射而出,朝着色欲的方向轰去。 那四色光芒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灼热的轨迹,如同被点燃的流星。 而此时,斯莫亚蒂拦在她的面前。 他架起自己的圆盾,挡住了那四色洪流的正面冲击。 四色光芒与圆盾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焰,圆盾的表面在那一瞬间浮现出细密的裂纹,然后被击碎。 但这也为色欲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色欲手中的链刃已经卷住了莫妮卡的脖子,那些粉色的蛇鳞刀刃紧紧地缠绕着她的脖颈,只要轻轻一用力,就可以直接将其脑袋拧下。 但就在此时,无数冰刺从光带上升起,精准地卡住了色欲的链刃。 只见阿克西亚单手握着阿伦卡亚,一边抵挡着愚昧的攻击,一边出手阻挡了色欲。 那些冰刺正是从她的掌心中延伸而出。 但如此一来,也将破绽暴露给了愚昧。 愚昧抓住时机,无数的魔力光束从空中落下,那些光流如同被释放的雨点,密集地覆盖了阿克西亚所在的位置。 阿克西亚虽然尽力抵挡,但还是吃下了不少的光束,落在她的身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灼痕,她被击倒在地。 而紧接着,斯莫亚蒂身形再度消失。 爱丽丝见状,立刻转头看向最后一处战场。 菲和月之女被扭曲的空间包裹着,她们的身影在那些折叠的空间褶皱中不断闪烁,如同被困在迷宫中的两个人,不断杀向对方。 但这空间封锁对于斯莫亚蒂毫无意义。 他的长枪跨越了空间,直接刺入菲的身躯当中,将她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菲当即身形一顿,她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停滞了下来。 而此时,月之女抓住机会,她将自己的手臂刺入菲的身躯当中。 漆黑的神液顺着她的手臂注入菲的体内。 菲当即感觉到一股庞大的邪神之力侵入体内,她的身体在瞬间就出现了异变。 她的意识在那一瞬间被那股庞大的邪神之力冲击得几乎无法思考,让她几乎无法动弹。 而此时,爱丽丝一剑劈开周围的空间,再一剑扫开了两人,随即伸手将菲带走。 紧接着,她立刻将净火注入菲的体内,将那些正在侵蚀她身体的邪神之力一层层地净化。 但紧接着,斯莫亚蒂再度出现。 他手持圆枪,驾驶着战车,朝着爱丽丝直刺而来。 枪尖破空,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银灰色的轨迹。 爱丽丝只能提剑迎上,强行挡住这一枪。 九鳞剑的剑刃与圆枪的枪尖在空中正面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二人的身影站在原地,手中的武器再度开始剧烈碰撞,火花与光芒在方寸之间疯狂交织,如同两柄正在角力的铁砧。 而与此同时,色欲和月之女空出手来,她们的目光落在那些已经倒下的身影上。 莫妮卡躺在地上,双臂尽毁,胸口被贯穿,呼吸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菲被爱丽丝护在身后,但她的身体此时虚弱无比,那些被净火净化后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色欲和月之女准备先将失去战斗力的莫妮卡与菲解决掉。 但就在她们准备动手之际,一道手持长枪的身影拦在了她们的面前。 “别想过去……”阿克西亚沉声开口。 此时,愚昧也来到了色欲和月之女的身旁。 三个超凡者站在她的面前,他们的目光如同三柄被磨亮的刀锋,同时落在阿克西亚那具已经支离破碎的身躯上。 三人同时出手。 愚昧张开双手,无数的傀儡手臂从他的背后骤然放出,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朝着阿克西亚抓来。 那些手臂的指尖锋利如同刀刃,裹挟着足以将人撕碎的威势。 阿克西亚立刻升起冰墙抵挡,将那些傀儡手臂尽数挡在外面。 但紧接着,她的冰墙就站了起来。 那些冰晶在她的面前如同被注入了生命,化作一具由冰晶构成的人形,并且还朝着她发起了攻击。 那些冰晶的尖端化为利刃,朝着她的胸口和腰腹同时刺来。 阿克西亚立刻挥枪抵挡,阿伦卡亚在她的手中翻转,枪刃精准地击碎了那些袭来的冰刺。 然而在冰墙的后面,大量蛇群突然从缝隙中飞出,那些粉色的蛇如同被惊醒的潮水,精准地缠绕住她的双手,将她的手腕和手臂牢牢地固定在半空中。 紧接着,一道魔力光束从愚昧的方向射出,精准地洞穿了她的腹口。 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她的身体猛地一僵,那些正在挣扎的蛇群趁势缠绕得更紧。 与此同时,色欲的身形从旁袭来,她手中的链刃在空中划过一道粉色的弧线,朝着阿克西亚的腰侧重重挥来。 见状阿克西亚爆发出斗气,强行挣开了双手的蛇群,挥枪与色欲的链刃碰撞在一起。 枪刃与链刃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火花。 但下一瞬,她的手臂突然膨胀了数倍,皮肤被撑成了暗灰色,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羽毛和血管,化作漆黑之色。 她的手臂,异化了。 邪神之力在她的体内翻涌,将她的血肉如同被揉捏的面团般重塑。 随即一道湛蓝的魔力光束从愚昧的方向射出,精准地切开了她的双手。 阿伦卡亚,这件她与超凡者交手的最大依仗,也随之一并掉落。 此时色欲的链刃刺入了阿克西亚的身体。 剧烈的毒素从链刃的尖端注入她的体内,那些粉色的毒素在她的体内快速蔓延。 顿时,阿克西亚体内的魔力与斗气,也彻底沉寂了下去。 她的身体在链刃的贯穿下摇摇欲坠,她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变得涣散而模糊。 现在的她,彻底失去了战斗的能力。 第658章 代码杀之剑 游戏世界外,欢愉之主已经被林按倒在地。 林的双拳如同雨点般连续地落在祂的面具上,那些原本细密的裂纹正在祂的脸上逐渐扩大,如同被敲碎的瓷器。 暗红色的碎片从面具的边缘剥落,在虚空中缓缓飘散。 祂看上去没有了反抗之力,但祂此时却开始放声大笑起来。 在他们一旁,一个长着翅膀的小型电视机飞来,在虚空中无声地盘旋。 屏幕上播放着爱丽丝等人的状况,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正在金色光带上战斗的身影,以及那些正在溃败的防线。 “看啊……林……” 欢愉之主顶着脑海中的眩晕感,断断续续地开口。 “看看那……些人的状况……吧……她们马上……就要被淘汰了……这场游戏……到底还是我会赢啊……” 而林没有回应。 他的拳头继续落下,一拳一拳地打在欢愉之主的脸上。 但就在此时,一道湛蓝的光芒在欢愉之主的手中亮起。 光芒一闪而过,居然将林击退了出去。 林面色一惊。 他现在调整了自己的数据,本应该拥有霸体,免疫一切击退效果才对。 但在刚才,他的能力突然失效了。 他看向欢愉之主的手中,一道道红蓝相间的数据线与数字凝聚在一起,在祂的掌心中交织,化作一把光剑的轮廓。 那剑刃的颜色如同被凝固的极光,在漆黑的虚空之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在那把光剑上,林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而欢愉之主也站起身来。 祂摸了摸自己已经碎裂了大半的面具,随即又晃了晃手中的光剑。 “如何,没见过这把剑吧,这是我临时想出来,专门用来对付你的——代码杀之剑!” “它的效果是直接清除由我的力量编写的设定数据,也就是说,可以让你的能力全部无效化。” 说着,欢愉之主再次大笑了起来。 “任凭你是机制多么恶心的粪怪,老子直接攻击你的代码,一样弄死你!” 随即,欢愉之主立刻提剑而上。 祂的身形在虚空中拉出一道暗红色的残影,那把湛蓝色的光剑在祂的手中如同被点燃的星火,朝着林的胸口直刺而来。 而林见状,也是唤回自己的太阳圣剑。 金红色的火焰在剑刃上重新燃起,散发出惊人的气息。 他提剑迎上,剑刃与欢愉之主的光剑正面碰撞。 下一瞬,剑影在空中疯狂交织。 二人的挥剑快到几乎看不清剑身,只在空中留下一连串绚丽的剑影。 金红色与蓝红色的光芒在虚空中不断碰撞,如同两团正在疯狂交锋的烟火。 太阳圣剑与代码杀之剑的每一次碰撞都会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焰,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在虚空之中掀起阵阵涟漪。 两把剑刃不断碰撞,在空中炸开一团团火花。 这看上去是一副势均力敌的场面。 但林清楚,欢愉之主根本没动真格。 为了和自己继续玩下去,祂也调整了自己的数值,将自己调整到与林近乎持平的状态。 祂这是想和自己来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二人的剑刃再一次碰撞,随即二人彼此凑近,剑刃交叉在身前,疯狂角力。 “我说,你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着急啊?” 此时,欢愉之主缓缓开口。 “明明你的那些小女友们都身处危机当中啊,按照我对你的观察,你不应该是这么冷漠的人吧?能看着她们身处危险还无动于衷,最起码来点担心和着急的表情啊。” “我当然着急啊,我已经急到恨不得现在就闯出去找她们了。”林冷冷开口,“所以我才要尽快解决掉你啊!” “而且,她们也用不着我的担心,她们可厉害着呢。” 随即,二人剑刃交错,紧接着又碰撞在了一起。 剑刃再次交锋,双色光芒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幅快速变换的图案。 二人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老师,你可要快点啊……” …… 与此同时,阿克西亚在三人的围攻之下,已经彻底败下阵来。 色欲提起链刃,那链刃在她的手中翻转,如同一只被唤醒的蛇,刀尖对准了阿克西亚的脖颈,准备彻底送她上路。 “阿克西亚!” 爱丽丝眼见这一幕,也顾不上其他。 她立刻转身,硬顶着斯莫亚蒂一枪。 那柄银灰色的圆枪从她的腰侧划过,在她的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但她没有停下,她挥剑朝着色欲扫来,白色的剑刃划破空气,带着四色光芒,精准地逼退了色欲,将她从阿克西亚的身前推开。 而与此同时,愚昧朝着她袭来。 无数人偶从他体内放出,如同被释放的蚁群,从愚昧的躯壳中走出,朝着爱丽丝爬去。 而爱丽丝只是随意挥剑,那些人偶就被尽数斩灭。 早在之前,她就已经进化出了克制人偶的能力,对付愚昧,她称得上是轻车熟路。 紧接着,她迅速上前,一脚狠狠踢在了愚昧的身上。 她的脚底裹挟着雷霆神眷的力量,巨大的力道传来,直接让愚昧倒飞出去。 他的身躯在金色光带的表面上翻滚了数圈,然后重重地落在光带之上,在地面上滑出去数米才停下。 但此时,其余三个超凡者已经集结完毕。 “极乐领域。” “陷阵领域。” “月光领域。” 三重领域同时袭来,三道光芒在虚空中交织成一片刺目的光环,爆发出剧烈的气势。 就连空间都在三重领域的碾压下塌陷。 爱丽丝回头瞟了一眼失去战斗力的同伴,随即她深吸一口气,在她的手心之中,一抹光芒浮现。 她的掌心中,凝聚出一柄华丽的长剑。 剑刃修长而优雅,边缘处有细密的符文在缓缓流转,散发着与帝国国器相同的气息。 “克斯坦因,延伸,帝剑——阿伦卡亚!” 紧接着,一把华丽的长剑浮现在她手中,正是尚未被打造成长枪的阿伦卡亚。 那柄剑在她的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银白色的光芒从剑身上扩散,将她的身体包裹在其中。 爱丽丝将其与九鳞剑交叠在一起,双剑十字交叉在身前,那两柄剑的剑刃上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 她身上的气息骤然攀升,涌现出与超凡者相当的力量。 她打算硬接这一击。 三重领域的光环碾压而来,带着势如破竹的力量,与爱丽丝的双剑碰撞在一起。 三道光芒与两柄剑刃在方寸之间疯狂角力,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焰。 顿时,爱丽丝的身形被硬生生推出去。 她的双臂在剧烈颤抖,骨头嘎吱作响,肌肉开始悲鸣,那些刚刚愈合的伤口重新裂开,鲜血从那些裂口中渗出。 只是瞬间,她就几乎要坚持不住。 即便用阿伦卡亚将自己的力量提升到超凡者级别,但对比三重领域的力量还是天差地别,只能尽全力拖延一点时间。 但就在此时,那被她打飞出去的愚昧再度飞来。 他的身形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暗灰色的弧线,双手在飞行的过程中变形,化作两柄巨大的重锤,裹挟着足以将钢铁砸碎的力量,朝着爱丽丝的头顶狠狠砸下。 危急时刻,一抹阴影和一道蓝光从爱丽丝的身侧浮现。 阴影中,菲的身影从中升起,她的双刃已经出鞘,刀刃上凝聚着黑色的光芒,精准地架住了其中一柄重锤。 同时深蓝色的魔力自莫妮卡体内疯狂涌现,化作一面半透明的屏障,挡住了另一柄重锤。 已经重伤的莫妮卡和菲强撑着身体站起,用尽自己最后的力量,挡住了愚昧的攻击。 但无论是她们还是爱丽丝,都坚持不了太久。 三十秒,最多三十秒,她们的防御就会被突破,那些正在碾压而来的三重领域就会将她们彻底吞没。 眼看斯莫亚蒂四人就要胜利。 就在此时—— “吼——!” 一道震天的龙吼在空中响彻。 那声音低沉而悠长,带着龙族特有的古老威严和力量,如同一头被唤醒的远古巨兽,在虚空中回荡,震得那些破碎的空间褶皱都在微微颤抖。 随即是一道白色的龙息从空中落下,白金色的光芒携带着足以将山丘贯穿的威势,精准地轰击在最弱的愚昧身上。 愚昧的身体在龙息的冲击下被炸飞出去,重重地落在远处。 随即,一道白色的巨大身影从空中浮现。 是薇丝珀,她已经化回了龙形,她的双翼在虚空中展开,如同一片银白色的云。 她挥动龙尾,那银白色的龙尾如同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铁鞭,将爱丽丝等人从光带的表面上卷起,稳稳地落在她的背上。 紧接着,一双手伸出,接住了爱丽丝。 随即,薇儿轻柔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们来帮你们了,爱丽丝。” 第659章 我也想守护你 光带的末端,薇薇安娜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那片已经看不到的战场。 “薇儿,薇丝珀,希望你们能赶上吧。” 她的声音很轻,如同被风吹过的低语,在金色光带的表面缓缓飘散。 随即,她再度转过头,跟着月光蝶的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 “薇儿!你们怎么回来了!”爱丽丝看着面前那张沾满尘土的面孔,面色惊讶。 “这里很危险,你们快走!” “危险的是爱丽丝你们吧,如果刚才没有薇丝珀赶来的话,你们可就要死了。” 薇儿沉声开口。 “而且你们在前面拼命,我们怎么可能安心地跑掉?” 而就在此时,四个超凡者同时升入空中。 他们的身形在虚空中拔地而起,目光锁定了薇丝珀那庞大的龙躯,四道攻击同时朝着她轰来。 “薇丝珀,快降临!”薇儿当即开口道。 薇丝珀闻言,也是立刻照做。 她那庞大的银白色身躯在虚空中猛地一顿,双翼收拢,如同一颗银白色的流星般急速坠落,重重地降落在金色光带的表面上。 她的身体在落地的过程中迅速缩小,从那条银白色的巨龙重新化作了那个银白色长发的小女孩,落在光带的表面上。 而空中四人见状,也纷纷落地。 他们的身形从虚空中降下,落在金色光带的不同方向,呈扇形散开,将爱丽丝等人包围在中央。 紧接着,斯莫亚蒂率先出手,他手中的圆盾猛地掷出。 那面银灰色的盾牌在空中高速旋转着,如同一把锋利的圆锯,边缘处裹挟着刺耳的破空声。 盾牌的轨迹凌厉而精准,若是命中,足以将人切成两半。 而爱丽丝一剑挥出,精准地击中了那面圆盾的侧面,将其拦下。 剑刃与盾牌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火花,盾牌被击落在地面上,在光带的表面上滑出去数米才停下。 与此同时,她眼中金光闪烁。 她立刻转身,九鳞剑横在身前,精准地挡住了斯莫亚蒂穿越空间的攻击。 那柄银灰色的圆枪从虚空中刺出,枪尖被她剑刃挡在了距离她胸口不到一寸的位置,无法再前进分毫。 紧接着,愚昧也立刻朝着她们袭来。 他的身躯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炮弹,在虚空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双手在冲锋的过程中变形为两柄巨大的刀刃,朝着薇儿和爱丽丝的方向同时劈下。 但在中途,就被部分龙化的薇丝珀拦住。 她的双臂化作一只银白色的龙爪,精准地抓住了愚昧的刀刃,将他整个人从空中拦下。 然后,她一拳轰出,狠狠地轰击在愚昧的胸口,将他整个人打入空中。 紧接着,愚昧的背后展开机翼,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而薇丝珀也在背后生出龙翼,银白色的翅膀在她背后展开,翼膜如同半透明的丝绸,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二人同时升入高空,开始了激烈的交火。 与此同时,月之女张开手。 一轮圆月在她背后升起,那轮月的颜色如同被漂白的骨片,散发着冰冷而诡异的洁白光芒。 同时,无数月蝠从她的掌心飞出,那些月蝠的翅膀在黑暗中无声地扇动,如同被释放的虫群,朝着薇儿和爱丽丝的方向涌来。 但下一瞬,那轮圆月就被黑暗吞没。 菲的身影从月之女身后的阴影中浮现,她的双刃已经出鞘,刀刃上凝聚着黑色的光芒,精准地刺入了月之女的后颈。 而那无数月蝠也被生起血焰焚尽。 莫妮卡的身影从光带的另一侧站起,她的双手虽然已经被毁,但她的周身中依旧涌出深红色的火焰。 那些火焰如同被点燃的血脉,精准地迎上了那些月蝠,将它们如同被点燃的纸片般焚尽。 菲与莫妮卡二人喘着粗气,拦住了月之女的攻击。 而色欲,此时已经无人可以拦她了。 她的身影从战场的侧方无声地滑出,如同一条在暗处游走的蛇,精准地锁定了爱丽丝的位置。 她伸出手,数条粉色小蛇从她的指尖凝聚成形。 它们的速度极快,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粉色的残影,呼啸着朝着爱丽丝飞去。 她要将这个最大的威胁率先抹除。 但紧接着,一道圆盾就拦在了爱丽丝的身后。 是薇儿。 她不知何时已经捡起了斯莫亚蒂那面被击落的圆盾,双手举起那面比她身体还宽的盾牌,护在了爱丽丝的身后。 但此时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完全是个普通人,即便这圆盾如何坚固,也挡不住色欲的攻击。 那些粉色的蛇群如同被惊醒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撞击在盾牌上,每一波都在盾牌的表面留下细密的裂纹。 很快,薇儿的双臂就被传来的冲击震得粉碎,鲜血从那些裂口中喷涌而出。 同时,她的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原地,膝盖撞击在光带的表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死死抓着圆盾,抵挡着色欲的攻击。 即便她的手指已经失去了知觉,但她依然没有松开。 那面布满裂纹的盾牌依旧横在她的身前,将那些正在涌来的粉色小蛇隔绝在外。 “薇儿,快避开!这样你会死的!”爱丽丝转眼看着这一幕,声音因为急迫和担忧而变得尖锐而急促。 “爱丽丝……”薇儿没有离开,她还在咬牙坚持。 她的声音从牙齿的缝隙中挤出,沙哑却清晰。 “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有句话……没有和你说……” “这么多年来……一直是你在保护我……但我其实……不想单单被你保护……” “哪怕……只有一次也好……我想站在你的身前……像现在一样……为你阻挡攻击……” “你是我的守护骑士……一直在守护我……但我也……一直想守护你啊!” 话音落下,薇儿手中的圆盾当即破碎。 那些粉色小蛇从盾牌的碎片后方穿出,如同被释放的洪流,直接从薇儿的身躯中贯穿而过。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碧蓝色的眼眸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焦距。 “薇儿!”爱丽丝的声音如同被撕裂的布帛,凄厉而尖锐,在虚空中回荡。 但就在此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被那些粉色小蛇贯穿了身体的薇儿,并没有就此死亡。 反而,在她的周身,浮现出一道道温暖的光点。 那些光点温暖而明亮,一点一点飞入她的体内,填补了她被贯穿的身躯。 不仅如此,薇儿体内,那本应彻底枯竭的圣光之力,居然再度浮现出来。 那些金色的光芒从她的心脏处扩散,如同被点燃的星火,沿着她的经脉蔓延,覆盖了她的全身。 这是属于现实的她的力量,在此刻,在她强烈的渴求之下,汇入了她的体内。 她的力量恢复了,并且还比之前更强! 而见状,色欲立刻展开领域。 粉色的光环从她的脚下扩散,将薇儿和爱丽丝全部笼罩在内。 粉色的光芒如同被搅动的雾,在虚空中翻涌,试图压制住薇儿身上正在升起的金色光芒。 紧接着,她挥动起链刃,那由蛇鳞刀刃拼接而成的长鞭在空中划过一道粉色的弧线,朝着薇儿的方向狠狠甩来。 但此时薇儿毫不畏惧。 她看向周围的敌人,以及已经遍体鳞伤的爱丽丝等人。 她的眼神变得坚定如同被磨亮的刀刃,双手平推,周身的圣光顿时绽放出璀璨而温暖的光芒,如同一颗被点燃的太阳,将整片战场都笼罩在内。 “献身。” 薇儿平静地吐出这两个字。 紧接着,圣光自薇儿的体内扩散而出。 那光芒的颜色如同被融化过的黄金,温暖而庄严,将战场上的每一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色欲、斯莫亚蒂、月之女和愚昧的身形当即一顿,呆滞在了原地。 他们身上的邪神与恶魔之力,在这股圣光之下迅速消散。 色欲的权能、斯莫亚蒂的神眷、月之女的权能和愚昧的所有能力被直接封印。 他们的身体僵在原地,如同一座座被定格的雕塑,无法移动分毫。 而薇儿的身影也在这光芒中逐渐消散。 她的目光从那些被封印的身影上移开,落在爱丽丝的脸上。 “再见了,爱丽丝,抱歉没能和你一起战斗到最后。” 她的声音轻如同被风吹散的低语,在圣光中缓缓飘散,然后连同她的身影一起,消失在光芒之中。 “薇儿……” 爱丽丝语气颤抖地开口,那双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些正在消散的金色光点。 她咬紧牙关,挥剑狠狠地劈在了面前的斯莫亚蒂身上。 九鳞剑的剑刃上凝聚着凶猛的火焰与雷霆,携带着她所有的愤怒,狠狠地斩落在那具被封印的身影上。 她现在,需要将心中的郁气彻底发泄出来。 而斯莫亚蒂等人此时也呆愣在了原地,眼神逐渐恢复了光彩。 薇儿的献身,不仅封印了他们的力量,还将欢愉之主用来控制他们的力量一并抹去。 现在的几人,也开始逐渐恢复了自己的意识。 第660章 愤怒的权能 “这是……是哪里?我怎么……” 斯莫亚蒂摇着脑袋,意识缓缓回笼。 他的目光从模糊变得清晰,那些被欢愉之主注入的暗红色光芒正在从他的瞳孔中消退。 他的记忆如同一幅被重新拼合的画卷,正在逐渐归位。 但他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爱丽丝的剑刃就已经迎面劈来。 九鳞剑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裹挟着火焰与雷霆的双重力量,剑刃深深地嵌入他的脸中。 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溅在金色光带的表面上,如同一朵被炸开的红花。 斯莫亚蒂的一只眼睛,直接被剑刃划破。 鲜血从他破碎的眼眶中涌出,他那只完好的眼睛猛然瞪大,瞳孔中倒映着爱丽丝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面孔。 不仅如此,随着剑刃砍入他的脸中,炽热的火焰顿时涌现,万死之炎在他的伤口中蔓延,不断灼烧着他的脑袋。 斯莫亚蒂口中发出一声怒吼,他的身体在剧痛中猛地绷直。 随即他立刻挥动长枪,枪杆横扫,精准地扫中了爱丽丝的腰侧,将她逼退。 他的身形在光带的表面上踉跄了两步,稳住了身形。 紧接着,斯莫亚蒂直接伸手,将燃烧的半个脑袋生生撕下,丢在一边。 那些碎片落在光带的表面上,还在冒着青烟。 他试图催动神眷恢复伤势,却惊异地发现,自己的战争神眷在此时失效了。 随即他用剩下半张血肉模糊的脸看着爱丽丝,那只完好的眼睛中倒映着爱丽丝的身影,嘴角再度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在血肉模糊的面孔上显得格外狰狞。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先打了再说吧!” 说着,他抓起长枪,座下的战车再度启动,银灰色的光芒在他的身周闪烁,万疆裂途之战车带着他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而爱丽丝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斯莫亚蒂。 在她消失的一瞬间,爱丽丝就举起了剑刃。 一抹金色的光芒浮现在剑身之上,如同被点燃的星火。 紧接着,她重重挥下。 这一剑,直接劈开了空间。 剑刃所过之处,空间被从中间斩断,如同一块被切开的布匹。 在空间中穿梭的斯莫亚蒂当即被揪了出来,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的目光在爱丽丝和那些被劈开的空间之间快速游移,仿佛在确认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随即,爱丽丝身化雷霆,刹那间便站上了战车的机械战马头上。 那两匹机械战马在她的脚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但她纹丝不动。 她一脚狠狠踹在了斯莫亚蒂的脸上,裹挟着雷霆的力量,精准地击中了他那半张已经被撕裂的面孔,将他整个人踹倒在地。 斯莫亚蒂的身体在光带的表面上滑出去数米,他的脊背撞在金色光带的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爱丽丝立刻上前,一脚将他狠狠踩在光带之上,鞋底压在他的胸口,将他的身体固定在原地。 她双手握剑,九鳞剑的剑刃在她的手中翻转,不停地朝着斯莫亚蒂剩下的半张脸刺去。 剑刃连续不断地落下,每一次刺击都精准地落在他那半张面孔的不同位置,如同在钉住一只挣扎的蝴蝶。 很快,斯莫亚蒂的脸就被彻底撕裂,血肉横飞,只留下些许大脑暴露在空中。 就在此时,万疆裂途之战车自动冲来。 那两匹机械战马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朝着爱丽丝的后背狠狠撞来。 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撞飞出去,落在数米之外。 而斯莫亚蒂还像一个没事人一样,缓缓从光带上站起,那半张被彻底撕裂的面孔还暴露在空气中,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登上战车,银灰色的光芒在他的身周重新亮起,他拉动缰绳,朝着爱丽丝冲去。 “小子,我有些小看你了啊,”他的声音从那半张被撕裂的面孔中传出,“你的实力真的超乎我的想象了。” 紧接着,他拉动缰绳。 这次,他没有再使用空间穿梭,而是直接朝着爱丽丝的位置冲锋而去。 战马的速度越来越快,他手中的长枪枪尖上凝聚着刺目的光芒,如同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陨石。 “虽然没了神眷,但我还有……陷阵领域!” 顿时,一道赤红的光环从他的脚下浮现,凝聚在他的枪尖之上。 斯莫亚蒂迅速发起冲锋。 战车爆发出恐怖的速度,银灰色的车轮在金色光带的表面上碾出一道道深深的沟痕,将周围的空间都撕裂开来,划出一条虚空道路。 而爱丽丝见状,也是丝毫不避。 她提剑迎上,九鳞剑的剑刃上凝聚着四色光芒,四重神眷之力在她的剑刃上交织,如同一条被压缩到极致的彩虹。 她迎着斯莫亚蒂的冲锋,一剑劈下。 九鳞剑与长枪狠狠相撞,两股力量在方寸之间疯狂角力,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焰,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两道身影在光带的中央僵持着,剑刃与枪尖在空气中疯狂交错,交织成一片炫目的光幕。 与此同时,色欲也逐渐回过神来。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正在翻涌的光芒和战斗的身影,虽然心中诧异,但她还是第一时间锁定了自己的目标——莫妮卡。 不论发生了什么,将这个带有魔女灵魂碎片的女孩带走,都是她的首要任务。 随即,她立刻动身,身形在虚空中拉出一道粉色的残影,朝着莫妮卡袭去。 而此时,与菲一起围攻月之女的莫妮卡也发现了朝着自己袭来的色欲,当即面色一凝。 “菲小姐,这里麻烦你撑住了,我需要去对付另一个人。” “嗯,去吧。” 随即,莫妮卡也飞身而上,迎面朝着色欲冲去。 “小姑娘,就算我现在用不了权能,但就你一个来和我交手,是不是有点太看不起我了?” 色欲冷声开口。 即便失去了恶魔的权能,她也是一位超凡者级别的灵魂魔法师,她的实力绝非莫妮卡可以相比。 而莫妮卡则是目光坚定,毫不避让。 在她的周围,一道道血焰开始浮现,如同一层被点燃的薄纱。 “又是这招,仅靠愤怒的权能对我没用,你还不清楚吗。” 色欲冷声开口,随即她直接挥动链刃,在空中划过一道粉色的弧线,将面前的血焰尽数扫开。 但紧接着,面前的景象让她一愣。 只见莫妮卡周围的血焰没有继续朝着她袭来,而是朝着莫妮卡本人靠拢。 那些火焰如同被牵引的潮水,一层层地涌入莫妮卡的身体。 她的身体在血焰的涌入下开始剧烈颤抖,那些火焰在她的体内翻涌,让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赤红色的纹路。 “这家伙,发现愤怒权能真正的用法了!”色欲的瞳孔微微收缩。 而此时,莫妮卡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血焰不仅燃烧物质,同样燃烧灵魂。 那些火焰在她的体内翻涌,灼烧着她的肉体,灼烧着她的意识,灼烧着她的一切。 两者叠加之下产生的痛苦,远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 她的面色因为剧痛而变得苍白,她的额头上满是冷汗,她的身体因为痛苦而不断痉挛,但她的眼神却没有丝毫动摇。 她的眼中再没有半分怯懦,而是滔天的怒火。 那些怒火如同被点燃的岩浆,在她的瞳孔中翻涌,照亮了她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面孔。 “魔女教!”莫妮卡几乎是怒吼出声,“过去的我一直在害怕你们,因此不敢动用这权能的真正力量,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炽热到极点的火焰。 “你们想要再伤害我的同伴,绝无可能!我不会再让你们,从我身边夺走任何人了!” 说着,她周身的血焰尽数没入身躯当中。 顿时,她的口中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怒吼声,如同灵魂深处升起的嘶吼和咆哮。 愤怒的权能,是近乎无限的强化——使用者越是愤怒,力量就会越强。 而这权能所带的血焰,其真正的用法并非攻击他人,而是攻击自身。 愤怒的权能会夺去使用者的怯懦,不论多么痛苦,都只会平添怒火,而不会让她因此退缩。 而越是痛苦,怒火也就越强烈;怒火变得强烈,其力量也会变得更强;力量更强,血焰带来的痛苦便会更深。 正是依靠着血焰的能力,让愤怒的权能拥有了近乎无限强化的力量。 随即,莫妮卡怒吼出声。 她的周身的血焰翻腾,如同一片被点燃的汪洋,那些火焰在她的头顶凝聚,化作一尊高达数丈的火焰巨人。 那巨人的身躯由赤红色的火焰凝聚而成,头颅由两团如同燃烧的太阳般的光芒构成,它的手臂展开,如同一对被点燃的翅膀。 “色欲,我们的恩怨,该有个了结了!” 紧接着,那尊火焰巨人抬起手臂,裹挟着足以将山峰碾碎的威势,朝着色欲狠狠砸下。 “那就试试,极乐领域!” 说着,色欲当即展开领域,粉色的光环从她的脚下扩散,精准地迎上了那尊火焰巨人的巨拳。 粉色的光芒与血色的火焰在虚空中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焰,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颤动。 第661章 永久冰封 随着爱丽丝以及莫妮卡二人的战斗打响,菲与月之女的战斗也迎来了白热化。 菲的身影在月之女的周围快速穿梭,双刃在她的手中如同被延伸的暗色丝线,在月之女的身躯上留下一道道细密的伤口。 虽然失去了所有的权能,但月之女的身体依旧是超凡者级别的。 她那近乎透明的身躯如同一层被凝固的琥珀,在菲的攻击下纹丝不动,那些被刀刃划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即便她站着不动,任由菲随意攻击,也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击败的对手。 好在,月之女本身没有太多的智能。 除了使用权能的本能以外,她没有任何的战斗技巧。 她不会主动躲避,不会主动防御,甚至不会对那些正在她身上留下伤口的攻击做出任何反应。 也是因此,菲虽然一时间杀不了她,但她也奈何不了菲。 她现在只能任由菲不断攻击着自己的身体。 但这看上去是菲占优的场面,菲却是眉头紧皱。 她的刀刃每一次落下,都能在月之女的身上留下一道伤口,但那些伤口愈合的速度越来越快。 从最初的数秒愈合,到现在的几乎瞬间恢复。 她能感觉到,月之女的权能,似乎在逐渐恢复。 薇儿作为光明教会的圣女,圣光的境界的确相当优秀,牺牲自己一切释放的献身也足够强大。 但她终究是个尚未踏入超凡者之境的少女,想要封印四个超凡者的力量,过于勉强了。 按照菲的估算,最多五分钟,她们的对手就会恢复力量。 而以自己的力量,只有五分钟,她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斩杀月之女的。 “还是要用那个嘛。”菲在心中暗道。 她想起那个没有丝毫犹豫,牺牲自己为她们换来一线生机的少女,不由得发出一声轻笑。 “那个女孩,是叫薇儿吧。既然你都有如此觉悟,那我也必须回应你才行。” 随即,菲停下了动作。 然后,她的掌心之中,那道漆黑的神眷印记开始渐渐散去。 另一边,愚昧和薇丝珀的战斗可谓是一边倒的状况。 愚昧作为恶魔,一身力量皆是恶魔之力,因此他也是被薇儿针对得最惨的一个。 那些金色的圣光在他的体表如同被点燃的火焰,将他的恶魔之力层层剥落,如同被撕开的布匹。 现在的他,什么能力都使用不了,只能凭借自己的人偶外壳尽可能抵挡薇丝珀的攻击。 但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在薇丝珀的猛攻之下,他的身躯已经濒临破碎,那些白灰色金属外壳正在一块块地剥落,露出其下面由血肉构成的本体。 那些裸露的部分已经被薇丝珀的龙爪撕开,他的本体已经暴露了一部分。 “可恶!可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愚昧大声嘶吼着。 在最开始,欢愉之主找到他,让他配合游戏的时候,可没说过这些! 但紧接着,他的声音就被薇丝珀的龙爪打断。 那对银白色的龙爪精准地抓住了他的下巴,猛地向两侧一扯,将他的下颌连同半边脸一起撕下。 漆黑的恶魔之力从伤口处不断流失,如同一道被打开的闸门。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死亡。 “可恶啊,既然如此,那我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愚昧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神色。 他作为恶魔,对于死亡并不惧怕。 只要大陆上的生命,心中还有与他们对应的负面情绪,他们就可以无限次重生,只是会失去现在的力量罢了。 在愚昧看来,反正横竖都是死,现在的力量也保留不住,倒不如带走几个人划算。 说干就干。 他猛地将手插入自己的胸膛,精准地握住了那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那心脏由凝练到极点的恶魔之力化成,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一团漆黑火焰,正在以缓慢而稳定的频率跳动着,散发着足以将整条光带吞没的威压。 一旦引爆,这条光带上的所有人都会被卷入其中。 毕竟,一位超凡者的自爆,可不是闹着玩的。 而薇丝珀见状,她的瞳孔猛然收缩,她的龙爪已经再次挥出,想要冲上前去阻止。 她的速度极快,白色的龙爪裹挟着足以将钢铁击碎的力量,精准地落在愚昧的身躯上。 但她即便将愚昧的身躯打成碎片,也无法阻止那颗心脏的跳动。 那些被打碎的碎片如同被引力牵引的粉尘,依旧在围绕着那颗漆黑的心脏旋转。 “哈哈哈!没用的!” 愚昧的声音从那颗心脏中传出,带着一种疯狂和得意。 “我的力量,现在已经彻底失控了,谁也阻止不了!只要五分钟的封印时间一过,我的力量就会彻底爆发,将你们统统抹杀在这里!” 闻言,薇丝珀着急地敲打着那颗黑色心脏。 她的龙爪在心脏的表面上留下一道道划痕,但很快就被新的黑色恶魔之力修复。 不论她如何做,都无法阻止其中的能量爆发。 而就在此时,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 “愚昧,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此时,阿克西亚缓缓走来。 她的双臂在薇儿的圣光之下已经恢复,只是她体内的毒素尚未解除,依然无法动用半分力量。 她缓缓来到薇丝珀的面前,伸出手,掌心朝上。 “给我吧。” 闻言,薇丝珀点点头,将那颗心脏交给阿克西亚。 那颗漆黑的心脏在她的掌心中跳动着,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但阿克西亚没有丝毫犹豫,五指收拢,将其牢牢握住。 而此时,愚昧的声音从那颗心脏中传出,语气轻蔑而从容。 “帝国的三公主,我刚才的确将你忘了呢,毕竟你当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呢。” “不过,你还活着又如何?现在的你,没有了阿伦卡亚的力量,还用不了任何的斗气与魔力,你有什么力量阻止我的自爆?” “当然有。”阿克西亚平静地开口。 她抓着那枚心脏,来到愚昧的面前,伸手抓住了他的本体。 “就是我这条命!” 话音落下,她掌心之中,那道本该黯淡下去的神眷印记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随即,在愚昧惊恐的目光中,那道印记开始逐渐消散。 “神眷自毁!你疯了!” 愚昧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你要是这么做的话,别说是活下去了,就连轮回的机会都将彻底失去!” “能让她们活下来,就足够了。”阿克西亚笑着开口,她的笑容在冰蓝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宁静。 “而且,刚才见识到那位圣女的觉悟,我这个帝国的三公主,也绝对不能输啊。” 她握紧那颗心脏,声音平静如同在宣告一个不可更改的事实。 “和我一起死吧,愚昧。这一次,你不会再有任何复活的机会了。” “永远被封印在绝对的静止当中吧。” 话音落下,冰蓝色的光芒骤然爆发。 那些光芒从她的掌心扩散,如同一颗被点燃的星辰,将阿克西亚与愚昧彻底笼罩。 光芒所过之处,时间停滞,空间凝固,一切都在极致的寒冷中化为静态的永恒。 “绝对静止——永久冰封。” 第662章 永堕黑暗 在神眷自毁的力量下,冰属性的法则——静止,真正地绽放在了光带之上。 那道冰蓝色的光芒从阿克西亚的掌心扩散,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极致的寒冷之中。 光芒所过之处,时间停滞,空间凝固,那些正在翻涌的恶魔之力如同被冻结的河流般静止在半空中。 随着冰蓝色光芒的照耀,愚昧恶魔与他的心脏,将被永久冰封在此,陷入绝对的静止当中。 如此一来,不论发生了什么,他都无法再复活了。 而代价,则是阿克西亚也一并消失在了蓝光之中。 继薇儿之后,阿克西亚也选择了自我牺牲。 而与此同时,薇儿的封印也到了时间。 那些金色的圣光从斯莫亚蒂、色欲、月之女的身上开始消退,如同被风吹散的烛火。 剩余的三人,恢复了自己的能力。 此时,与爱丽丝对撞的斯莫亚蒂,力量骤然加强。 他手中的长枪上重新亮起暗红色的光芒,那光芒如同被点燃的战争之火,精准地击中了爱丽丝的剑刃侧面,将她硬生生撞飞出去。 紧接着,他那已经血肉模糊的脑袋开始迅速恢复,几个呼吸间,所有的伤势就尽数恢复。 “哈哈哈……回来了!战争神眷!” 斯莫亚蒂高举长枪,赤红色的纹路从他的手臂浮现,如同被点燃的血管,沿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覆盖到了长枪之上。 那些纹路在枪身上交织,将原本银灰色的长枪附着了一层暗红色的光芒,散发着格外危险的气息。 “小子,报上名来!” 斯莫亚蒂看着爱丽丝,大声开口。 “我斯莫亚蒂不杀无名之辈!” “爱丽丝·安斯莱特。”爱丽丝将剑刃横在身前,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斯莫亚蒂那正在膨胀的身影。 “好!我是第六战王,斯莫亚蒂。小子,我认可你了,你是我需要全力以赴才能打败的对手,以此为荣吧!” 斯莫亚蒂的声音如同滚雷般在空中回荡。 “在你死后,我会亲自让你的名字,登上战区的战士之碑!” 他高声喊道,紧接着,他的体型骤然膨胀。 在战争神眷的加持之下,他的身躯变成了一个魁梧到极点的巨人。 那些肌肉如同被充气的皮囊般膨胀,那些骨骼如同被拉伸的钢铁般增长。 他猛地一扯缰绳,两匹战马当即发出一阵嘹亮的嘶鸣声。 它们的铁蹄在金色光带的表面上踏出沉闷的巨响,准备朝着爱丽丝冲撞而去。 战车的车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些符文在车身表面亮起刺目的光芒。 “没有那个必要,我可不会死在这种地方。” 爱丽丝沉声开口。 随即,两人同时冲出。 爱丽丝的身影在雷光中拉出一道金色的残影,斯莫亚蒂的战车在银灰色的光芒中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峰,在空中狠狠相撞在一起。 剑刃与枪尖再次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金色光带的表面震得泛起层层涟漪。 与此同时,月之女也恢复了自己的权能。 那些金色的圣光从她的身周消退,那些被封印的月光之力如同一股被唤醒的暗流,重新涌入她的躯体。 她双手高举,一轮圆月在手中浮现。 那轮月的颜色如同被漂白的骨片,散发着冰冷而诡异的洁白光芒,缓缓升入空中。 月光开始洒落,将周围的空气都染成了惨白色。 但就在此时,一道极致的黑暗浮现,将那轮圆月连同她一起,牢牢捆在其中。 “还好,赶上了呢。” 此时,菲缓缓开口。 她张开手心,那道漆黑的印记在此时彻底消散。 下一瞬,极致的黑暗疯狂涌现,将月之女彻底笼罩。 光芒消失,声音消失,连空间的轮廓都消失在那片纯粹的暗色之中。 “永堕黑暗。” 菲轻声开口。 紧接着,她的身影也彻底融入那抹黑暗当中,与那片暗色融为一体。 那些黑暗如同一枚漆黑的茧,将月之女彻底包裹在其中,里面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有的只是无尽的黑暗与寂静。 而月之女的思维,也在此时彻底沉寂下去。 她被封印了。 而另一边,莫妮卡与色欲的战斗也进入了关键时刻。 莫妮卡嘶吼着,操控血焰朝着色欲不停轰去。 那些赤红色的火焰如同被点燃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朝着色欲覆盖而去,将整片战场染成了一片血色的火海。 她的声音越来越非人,那些灵魂与肉身被燃烧的痛苦,让她只能通过吼叫宣泄出来。 而色欲被困在血焰当中,周围的力量不断挤压而来,让她只能用领域被动防守。 现在的莫妮卡,实力被硬生生拔高到了超凡者级别,就连她都不得不暂避锋芒。 她在等。 只要她的权能恢复,那么她就有办法对付莫妮卡。 而此时,莫妮卡突然身形一滞,跪倒在了光带上。 一道道血红的裂痕在她身上浮现,让她看上去就如同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一般,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到临界点了吗。” 此时,色欲缓缓开口。 “你太依赖愤怒的权能了,要知道,所有的力量,都有着其代价。” “愤怒的权能的确可以让你的力量不断提升,但相应的,血焰也会以更加强大的威力灼烧你的身体与灵魂。以你现在的情况,已经无法承受这般强化了。” “无所谓,只要在那之前,打败你就好了!” 莫妮卡口中发出一阵如同怪物般的嚎叫,她的身体在血焰的包裹下重新站起。 “很遗憾,你已经没机会了。” 说着,色欲抬起手,一道粉红色的光芒浮现在掌心。 “我的权能已经恢复了啊。” 紧接着,她轻描淡写地打了一个响指。 “贤者时刻。” 下一瞬,莫妮卡突然神色一怔。 她的眼中,那愤怒与疯狂在一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与空洞的神色。 那些正在燃烧的血焰在她的身周如同被浇灭的烛火,一层层地熄灭。 她心中积蓄至今的怒火,如同潮水般逝去,只留下一片空白和平静。 “冷静下来了吗?幸好来对付你的人是我,如果其他大祭司,大概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甚至拼上性命吧。” “毕竟,愤怒的权能,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压制的。” 说着,色欲举起链刃,那由粉色蛇鳞刀刃拼接而成的长鞭在她的手中翻转,刀尖指向莫妮卡的胸口,准备动手。 而就在此时,一道白色光柱袭来,精准地落在了色欲与莫妮卡之间,将色欲的链刃弹开,拦下了她的攻击。 薇丝珀张开龙翼,银白色的鳞片在她的皮肤表面浮现,那双浅灰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浓浓的怒意。 她护在了莫妮卡的身前,目光死死地盯着色欲。 “薇丝珀……” “啧,又是你这畜生。” 色欲的眼神冰冷下来。 “正好,这次将你一起带走吧。你那龙的身躯,或许还能帮助制造魔女大人的容器呢。” 说着,色欲立刻动手,无数粉蛇从她身上浮现,在空中交织成一片粉色的浪潮,朝着薇丝珀袭去。 而薇丝珀也不甘示弱。 她张开嘴,白金色的光芒在她的喉咙深处凝聚,然后猛地爆发而出。 高浓度的魔力热流从她的口中喷出,如同一道被点燃的白色光柱,精准地迎上了那些蛇群,与它们在空中正面相撞。 光流与蛇群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焰,蛇群在龙息的冲击下被炸成无数碎片,向四周飞溅。 而此时,莫妮卡也上前一步,她伸出那双被血焰灼烧得焦黑的手,嫉妒的权能在她的指尖凝聚。 “模仿——薇丝珀。” “龙息!” 随即,第二道白炽光柱从她的掌心轰出。 两道攻击叠加在一起,将色欲的蛇群硬生生压了回去。 恐怖的能量直接轰在了她的身上,掀起巨大的风暴,将她的身形向后推了数步。 但紧接着,色欲就从能量风暴中飞出。 她的目光在莫妮卡和薇丝珀之间快速移动,然后她猛地加速,朝着二人袭来。 而莫妮卡和薇丝珀对视了一眼,没有多言。 她们同时生出龙翼与龙爪,身形同时暴起,如同两道箭矢,联手与色欲交战在了一起。 第663章 终相见 光带的尽头,薇薇安娜跟着那只紫色的月光蝶来到了这里。 金色光带在她的脚下已经走到了终点,那些如同熔金般的光芒在前方逐渐稀薄,最终融入了一片翻涌的黑暗之中。 在她的面前,一道漆黑的漩涡之门在虚空中展开。 其边缘处有细密的银色纹路在跳动,如同被撕裂的织物,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其中的空间已经彻底紊乱,那些银白色的空间碎片在漩涡中不断翻滚,若是贸然闯入,那么必然会被混乱的空间乱流卷入,撕裂成无数块,连意识都无法存留. 薇薇安娜深吸一口气,她的目光在那道漩涡之门上停留了片刻,确认这就是月光蝶指引的方向。 然后,她取出法杖,银白色的杖身在她的掌心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将法杖的顶端直接插入漩涡当中,银白色的空间魔力涌入漩涡当中,在那混乱的空间乱流中不断穿行,试图在那混乱的空间乱流中,开辟出一条道路。 而与此同时,游戏世界外。 林与欢愉之主已经交战了数百个回合。 两把剑刃在虚空中不断碰撞,金红色与蓝红色的光芒如同两团正在疯狂交锋的烟火,在黑暗中留下一连串绚丽的轨迹。 随即,林半跪在地上,用太阳圣剑勉强撑起身体,不断地喘着气。 他的衣袍被撕裂了大半,那些被代码杀之剑划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那些被清除的数据正在让他的身体变得虚弱而沉重。 在刚才的战斗之中,他被欢愉之主的代码杀之剑命中了数次,被抹除了不少力量。 现在,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继续战斗了。 而欢愉之主则是站在原地,面具上的裂纹变得更多更密。 但祂依旧保留着一战之力。 “胜负已分,是我赢了啊,林。” 欢愉之主笑着开口。 紧接着,一枚水晶浮现在祂手中,那水晶的形状与之前包裹林的那枚如出一辙,金色的光芒在水晶内部缓缓流转,如同一座被准备好的牢笼。 祂缓缓朝着林走去。 “那么,接下来给我乖乖待在水晶里面,等着别人来救吧。” “不用等。” 林缓缓开口,明明是万分危急的局面,他的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如释重负。 他的目光越过欢愉之主,落在祂身后那片正在翻涌的虚空中,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老师,你也太慢了吧。” “?” 闻言,欢愉之主有些疑惑。 而下一瞬,一只月光蝶突然出现在祂的身后。 紧接着,那道月光蝶迅速膨胀,化作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从虚空中浮现的山峰。 欢愉之主猛然回头,紧接着便被后面的人吓了一跳。 祂脸上的笑脸面具在那一瞬间变成了名画《呐喊》的样子,那张原本从容的面孔上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你是……” 话音未落,一道枪芒挥出。 那枪芒快得惊人,在黑暗中只留下一道细长的轨迹,精准地击中了欢愉之主的胸口,将祂整个人狠狠击飞出去。 祂的身体在虚空中翻转了数圈,然后重重地落在地面上。 “怎么会,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欢愉之主从地上爬起,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 出现在祂面前的,是一道伟岸的身影。 他身材高大,面容不怒自威,一双明亮的眼眸如同两枚被点燃的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威严而沉稳的光芒。 他手握长枪,身披战袍,全身上下都释放出如同山脉般沉重的威压,将周围的虚空都压得微微颤抖。 “怎么,这不是你亲手创造出来的吗?”林笑着开口,“为什么他不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不得不承认,你可真是厉害啊。为了游戏的真实性,就连起源级的强者都能在你的游戏中重现。要知道之前刚刚从那一堆数据中找到他的时候,就连我也是吓了一跳啊。” “帝国的当代皇帝,帝皇战争的英雄,现在公认的大陆第一强者,千年不遇以纯粹武者身份,顿悟力量法则,踏入起源级之人——索尔·奥丁森三世。” “是你!” 闻言,欢愉之主立刻看向了林。 “没错。” 林缓缓开口,从地上站起。 “在之前,我从游戏中窃取了部分数据,其中就包括了索尔皇帝的数据。我将它们交给老师,让她帮助复现出索尔皇帝来对付你。”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从容。 “既然你都辛辛苦苦将他造出来了,那当然是要拿来用啊,一直放在ban位上也不是事。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啊?” 此时,索尔皇帝淡淡开口。 “赶紧离开吧,林,这邪神由我来拦住。我们爆发的战斗,恐怕会将这整片空间都打得粉碎。不想死,就快走。” “明白了,拜托您了。” 林点点头,随即立刻转身,身形在虚空中拉出一道残影,朝着远处疾掠而去。 “别想逃!”见状,欢愉之主大喊一声,祂抬起手,一道无形的力量顿时从祂的掌心爆发。 而此时,索尔皇帝踏前一步,直接挥枪。 枪刃裹挟着足以将山峰劈开的力量,精准地击中了那道无形的力量,将其如同被击碎的玻璃般打散。 “邪神,你的对手是我。”索尔皇帝声音平静地开口,“休想再踏前一步。” “靠!那就来试试啊!” 欢愉之主大声喊道。 “就算是你本尊出现我都不怕!你一个被我造出来的复制品而已,真以为我收拾不了你吗!” 紧接着,欢愉之主挥动手中的代码杀之剑,那柄红蓝色的光芒在祂的手中翻转,立刻朝着索尔皇帝挥去。 剑刃破空,在黑暗中留下一道蓝红色的轨迹。 而索尔皇帝也不闪不避,直接提枪迎上。 血红的枪刃与蓝红色的光剑在空中正面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焰。 但两者相撞的瞬间,索尔皇帝手中的长枪就被切断。 那柄由数据构成的银白长枪,在代码杀之剑的剑刃下如同被切开的黄油般断裂,碎片向四周飞溅。 不论是这长枪还是索尔皇帝,都不过是利用神力创造的产物,被代码杀之剑克制得死死的。 红蓝色的光剑没有停顿,继续向前,直接切入索尔皇帝的体内。 那些红蓝色的光芒在他的体内炸开,让他的身躯开始逐渐变得虚幻,如同一幅正在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 “呵,就你也想拦我。”欢愉之主嗤笑出声。 然而紧接着,祂的笑容就凝固了。 只见索尔皇帝抬起手,五指张开,精准地抓住了代码杀之剑的剑刃。 那些红蓝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中如同一团被握住的火焰,在他的手指间跳动、挣扎,但无法挣脱。 他轻描淡写地将其折断,那些红蓝色的碎片落在地上,如同被拆解的代码般迅速消散。 “怎么可能!你一个复制品,怎么可能!” “邪神,你搞错了一件事。” 此时,索尔皇帝淡淡开口。 “即便只是复制品,但我,依然是索尔·奥丁森三世。” 紧接着,他抬起手,五指握拳。 那拳心之中,恐怖到极点的力量顿时爆发。 那些力量不是魔力,不是斗气,而是一种更纯粹的、如同“力量本身”般的存在。 力量法则。 那是他踏入起源级时顿悟的法则,即便在这具由数据构成的躯体中,他依旧能够使用它。 随即,在欢愉之主的目光中,索尔皇帝的攻击,狠狠地落在了祂的身上,将祂连同整片空间一并打碎。 而此时,林释放出月光蝶,引导着他朝着那片正在翻涌的虚空深处奔跑。 此时在他的面前,一道黑色的漩涡打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中钻出,她的棕色长发在空间乱流中飘扬,她的法杖上还残留着未消散的空间魔力余烬。 “薇薇安娜!” “林!” 二人的目光在那道漩涡的边缘处交汇。 他们同时伸出手,十指紧握在一起,将彼此深深拥入怀中。 历经重重困难险阻,此刻,他们终于相见了。 第664章 我来了 光带之上的战斗,此时也即将达到终章。 爱丽丝与斯莫亚蒂的对撞,即将分出胜负。 两股力量在金色光带的中央不断碰撞,每一次交锋都会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将周围的虚空震得微微颤动。 但经历了几番高强度的战斗,爱丽丝的神眷几乎到达了极限。 那些曾经源源不断涌入她体内的力量,此刻如同被抽干的河流,只剩下最后几滴残水。 顿时,斯莫亚蒂的长枪贯穿了爱丽丝的剑刃。 血红色的枪刃从她的肩膀刺入,将她整个人钉在了空中。 紧接着,万疆裂途之战车全速冲刺,两匹机械战马发出低沉的嘶鸣,战车的车轮在金色光带的表面上碾出两道深深的沟痕,带着她朝着光带的尽头疾驰而去。 转眼间,二人便来到了光带的尽头。 前方是一片翻涌的虚空,那些破碎的空间在黑暗中如同一片如同被撕裂的幕布。 血红的枪尖嵌入爱丽丝的肩膀,将她死死钉在了空气墙上,将她的身体固定在了半空中,无法移动分毫。 “结束了,爱丽丝·安斯莱特。” “能以七阶的实力与我抗衡那么久的怪物,真是令人愉悦啊,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了你吧。” 说着,斯莫亚蒂举起手,五指并拢,那只手掌上凝聚着暗红色的光芒,裹挟着足以将钢铁击碎的力量。 他准备直接打穿爱丽丝的脑袋。 而就在此时,一道漩涡之门突然打开。 刹那间,风云变色。 烈火、流水、飓风、雷霆……所有的自然元素尽数从漩涡之门中涌现,如同被释放的洪流,精准地朝着斯莫亚蒂的方向狠狠劈下。 火焰如龙,水柱如鞭,飓风如刃,雷霆如矛……一道道元素攻击在空中交织成一片密集的死亡之网,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猝不及防之下,斯莫亚蒂被狠狠轰飞出去。 但紧接着,他立刻抬手格挡。 战争神眷与领域的力量同时涌现,暗红色的光芒在他的周身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屏障,将那些元素攻击硬顶了回去。 但紧接着,这些元素射线的威力暴涨,攻击同时突破了他的防御屏障,将他整个人狠狠推飞出去。 紧接着,一道声音缓缓从漩涡之门中走出。 “一段时间不见,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啊。”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爱丽丝当即身形一怔,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道从漩涡之门中走出的身影。 只见林与薇薇安娜的身影缓缓从中浮现,他们紧握着彼此的手,十指连心,那些翻涌的空间碎片在他们的身周如同被驯服的星火,逐渐消散。 此时林转过头,看向了爱丽丝,微笑着开口。 “辛苦你撑那么久了,我来见你了,爱丽丝。” “林……” 见到这张自己思念已久的面容,饶是爱丽丝,此时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那道身影,仿佛在确认他不是幻觉。 而此时,斯莫亚蒂晃了晃脑袋,从地上站起,看向刚刚出现的林。 他的目光在林和薇薇安娜之间快速游移,然后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又来新人了吗?正好!” 他握紧长枪,枪尖指向林的方向。 “来,让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吧!” 然而话音刚落,一只手掌就覆盖在了他的脸上。 “别人在煽情的时候,你就不要出声打扰了。”林沉声开口,“滚犊子!” 下一瞬,他的掌心之中,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 那股力量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风暴,精准地包裹了斯莫亚蒂的身体,连同他座下的战车一同包裹在内。 瞬间,斯莫亚蒂与其座下的战车,就被林狠狠地击飞出去,如同一颗被抛出的流星,消失在远处的天际线尽头。 随即,林拍了拍手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两人,缓缓开口: “走吧,我们去,结束这场荒谬的游戏。” 与此同时,莫妮卡和薇丝珀,与色欲的战场上。 两女此时都开启了龙化,龙族那豪迈的力量不停轰击而出,裹挟着足以将钢铁击碎的力量,朝着色欲袭去。 然而她们的力量还未靠近,就被一道粉色的光环拦下。 色欲的领域开启,那些粉色的光芒如同一层被编织的薄纱,精准地挡在了她们的攻击路径前方。 寻常的攻击,在触及领域壁障的瞬间如同陷入泥沼,无法再前进分毫。 唯一能伤到她的龙息,也被她轻易地躲闪。 二人与色欲交战许久,却始终无法真正伤到她。 相反,色欲的链刃却能轻易地撕开二人身上的龙鳞,在她们身上留下一道道细密的血痕,同时将自己的毒素注入其中。 那些毒素在她们体内快速蔓延,让莫妮卡和薇丝珀的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越来越沉重。 二人无法打败面前的敌人,只能尽可能地将战斗拖延下去。 而此时,色欲似乎也不打算继续拖下去了。 她骤然抬起手,深蓝色的灵魂脱离了肉体,如同一道被释放的光芒,飘浮在空中。 紧接着,她的灵魂在空中蜷缩起来,化作一片漆黑之色,如同一枚被凝固的黑卵。 一条漆黑的巨蛇,从那黑卵中腾空而起。 那蛇的体型庞大得令人窒息,蛇身粗如水桶,长达数十米,鳞片如同被凝固的夜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它的眼睛是两团燃烧的火焰,在黑暗中散发着妖冶的光芒。 “灵魂禁咒——噬魂断命的幽冥之蛇!” 黑蛇张开巨口咆哮,色欲那沙哑的声音从中发出。 见状,莫妮卡和薇丝珀二人都是愣在了原地,一股恐惧再度袭上心头。 那巨大黑蛇所散发的气息,如同从深渊中升起的压迫感,将她们的呼吸都压得沉重。 她们根本不是对手,连与之匹敌的资格都没有。 紧接着,那黑蛇骤然转动身躯,巨大的蛇尾裹挟着足以将山丘击碎的力量,朝着二人呼啸而来。 蛇尾划过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在她们的目光中急速放大。 “莫妮卡……当心……” 见状,薇丝珀立刻推开莫妮卡,而自己则正面迎上了那道蛇尾的攻击。 蛇尾与她的身体正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她的身体被那股巨力击飞出去,重重地落在光带之上。 身上的龙鳞碎裂,鲜血从全身喷涌而出。 在她身后,那对洁白的龙翼被硬生生折断,碎骨刺入她的后背,留下了一个个狰狞的血洞,鲜血从那些伤口中不断涌出,将她的银白色鳞片染成了暗金色。 仅是一击,就让薇丝珀失去了战斗力。 “薇丝珀!” 见状,莫妮卡立刻上前,张开双臂,护在薇丝珀的身前,用自己那对龙翼和她的双手,挡住了薇丝珀的身躯。 此时,那黑蛇也吐出信子,一股磅礴的魔力在它口中凝聚。 那些魔力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暗紫色光芒,化作无数漆黑的骨刺,从它的口中射出。 那些骨刺的速度极快,每一道都能刺穿空气,发出一道道刺耳的呼啸声,如同一片被释放的箭雨,覆盖了莫妮卡和薇丝珀所在的整片区域。 莫妮卡根本来不及带着薇丝珀躲开,她只能闭上眼,用那对龙翼和双手护住自己身前,等待着骨刺的降临。 但就在此时,一道漆黑的身影从天而降。 他猛地一扯背后的披风,那披风在他的手中展开如同一面宽阔的盾牌,挡在了莫妮卡和薇丝珀的身前,将射来的骨刺尽数拦下。 听到动静的莫妮卡睁开眼,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他身形挺拔,披风在他的身后猎猎作响,那双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如同星辰般的光芒。 但不知为何,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莫妮卡却有一种想要放声大哭的冲动。 与此同时,那过去一直在她梦中出现的模糊身影,此时也变得清晰起来。 那些被遗忘的记忆碎片如同一幅被重新拼合的画卷,在她的脑海中迅速展开,那些画面中的身影,与眼前的人逐渐重合。 “你是……” 莫妮卡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抱歉,来得有些晚了,让你们一直等到现在。” 林缓缓转过身,带着一丝歉意和温柔。 “好久不见,莫妮卡,薇丝珀。我来保护你们了。” “哥哥……” 第665章 最后的战斗 “又来!为什么每次我要抓到她的时候,总是有人出来搅局!” 见自己的攻击被挡下,黑蛇当即咆哮而出,它的身躯在虚空中猛地绷直,那双燃烧着紫色火焰的眼眸中翻涌着浓烈的不甘与怒火。 它的蛇尾在虚空中抽打着空气,发出一连串尖锐的破空声,如同在宣泄着积蓄已久的怨气。 “谁知道呢,大概是因为,你们是反派吧。” 林淡淡开口,将身前的披风放下。 “话说又是你啊,色欲。我们这是第几次交手了。”林的目光从黑蛇那庞大的身躯上扫过,“不论见过你多少次,依旧是这么面目可憎啊。” “不过算了,这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了。这次保证让你死得连渣都不剩。” 闻言,黑蛇刚想继续开口,但下一瞬,一道赤色剑光便劈砍而来。 那剑光快得惊人,在黑暗中只留下一道灼热的轨迹,精准地击中了黑蛇的脖颈,将它狠狠劈飞出去。 黑蛇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翻转了数圈,然后重重地落在色欲的肉身旁边,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那些漆黑的鳞片上浮现出一道细长的裂痕。 林一甩手中的太阳圣剑,那柄剑在他的手中翻转了一圈,剑刃上残留的余烬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而此时,一道流星从天而降,精准地砸落在光带的表面上。 正是先前被打飞出去的斯莫亚蒂。 他的身体狠狠地栽倒在地,在地面上滑出去数米才停下。 他的战车在他身后失去了平衡,那两匹机械战马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然后才重新稳住。 与此同时,爱丽丝和薇薇安娜也赶来了这里。 她们快步上前,将莫妮卡和薇丝珀扶起,让她们靠在自己的肩上。 林站在她们的面前,目光扫过那些正在重新站起的敌人,然后缓缓开口:“爱丽丝,薇薇安娜,准备好。” “接下来就是最后了,杀掉这最后的三个boss,打通这个游戏。” “杀掉我们?” 此时,黑蛇从地上盘起。 它的身躯在虚空中缓缓舒展开来,那些被剑光劈开的裂痕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愈合。 斯莫亚蒂也捂着脑袋,坐稳了身体。 “虽然不知道你刚才用了什么手段,将我击飞这么远,但抛去这诡异的力量,你攻击的威力,顶多也只有七阶的水准。” 斯莫亚蒂站起身,长枪在手中翻转,枪尖指向林的方向:“就凭这种力量,想杀死我们,痴人说梦!” 紧接着,黑蛇张开巨口,一道漆黑的火焰从它的喉咙深处喷涌而出。 而爱丽丝立刻上前一步,净火缠绕剑身,洁白的光芒在剑刃上熊熊燃烧。 她一剑横扫,剑刃在空中划过一道白色的弧线,精准地荡开了那道漆黑的火焰。 火焰与净火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焰,将周围的空气烤得微微扭曲。 此时斯莫亚蒂也想启动战车,准备冲刺。 但紧接着他便发现,周围的空间似乎被凝固了。 那些原本可以随意穿行的空间,此刻如同一面被冻结的湖面,无法翻涌,无法折叠。 薇薇安娜举起了法杖,银白色的光芒从杖尖涌出,如同一张被编织的网,精准地锁定了斯莫亚蒂周围的整片空间。 同时在她的手中,一枚银色魔方在旋转。 古遗物——异空魔方,它的力量将斯莫亚蒂连同他的战车一起固定在原地。 而在林的手中,一道白色的圆环浮现。 画地为牢的领域从圆环中展开,如同一面被拉开的帷幕,将黑蛇和斯莫亚蒂弹开,银白色的光芒在他们之间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们分割开来。 “光靠我的确有些不够,但别忘了,我还有同伴啊。” 此时林笑着开口,在他的手中,三只月光蝶缓缓飞出。 “回来吧,薇儿、阿克西亚、菲!” 顿时,三道熟悉的身影自那月光蝶中浮现,正是先前已经牺牲的阿克西亚、薇儿和菲。 “我们这是……” 阿克西亚茫然地看着自己的身躯,随即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落在远处那道陌生又熟悉的身影上。 然后,她的瞳孔猛然收缩。那些被篡改的记忆在那一瞬间如同被解封的卷轴,在她的脑海中快速展开。 “是林!” “林!” “少爷!” 三人齐齐开口,语气中满是惊喜。 那些曾经被欢愉之主抹去的记忆,此刻如同被重新点燃的星火,在她们的脑海中重新亮起。 “好久不见了,三位。” 林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 “虽然很想现在就和你们好好叙旧一番,不过当下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来打败这最后的敌人吧。” 闻言,阿克西亚笑了笑,阿伦卡亚长枪在她的手中翻转,枪刃上重新凝聚起冰蓝色的光芒。她上前一步,与林并肩而立。 “也是呢,现在没有那个闲工夫。先对付敌人吧。” “不过,事先声明,”她侧过头,目光停在林的身上,“林,在所有的一切都结束后,你可要好好和我们解释这一切,并听完我们所有人的诉苦,不许中途逃走。” “明白明白。”林摆摆手说道,“那么接下来,分配一下任务吧。” 他伸出手,指向色欲的方向:“爱丽丝、薇儿、莫妮卡,你们三个对付色欲,没问题吧。” “没问题。” “交给我们就是。” “嗯,我会尽全力的,林。” 随即,林又看向了另一边的斯莫亚蒂:“阿克西亚,你和薇丝珀、菲一起对付斯莫亚蒂。” “不过在那之前,我先给你上个buff。” “什么?” 阿克西亚茫然开口。 只见林缓缓蹲下身子,将一股赤色的力量按入虚空之中。 顿时,那空无一物的虚空景象瞬间变化。 一片平坦的大地浮现在众人脚下,如同被铺开的地毯,向着远方延展。 一座座或是古典或是巍峨的建筑拔地而起,灰白色的石墙在虚空中铺展开来,金色的旗帜在建筑顶端飘扬。 那是帝国,那座所有人的故乡,正在他们的脚下重新浮现。 而随着周围景象的变化,阿克西亚手中的阿伦卡亚当即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那柄银白色的长枪在她的手中如同被注入了一股全新的力量。 “这里是……帝国!” 阿克西亚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象,惊讶开口。 “没错。”林站直身体,将手从虚空中收回,拍了拍掌心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多亏了爱丽丝一剑劈碎了半个游戏,能让我的游戏覆盖在上面,以此直接构建出帝国。” “虽然还有些粗糙,但对你而言,应该已经足够了吧。” “哼,那是自然!” 说着,阿克西亚手中的长枪猛地撑地。 枪刃与地面的接触点爆发出一圈刺目的光芒,一道亮银色的光环从她的脚下扩散,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将整个帝国都笼罩在其中。 顿时,她身上的气息再度暴涨,真正踏入了超凡者之境。 “那么最后,菲,那个东西你能解开吗?” 林指向了那个包裹着月之女的黑茧。 “可以的,少爷。”菲淡淡开口。 “很好,麻烦你帮忙解开吧。这里面最后的敌人,就交给我和薇薇安娜解决了。” “好的,少爷。”菲没有多言,当即点头应下。 “喂,我说,你们的话说完了吗?”此时,斯莫亚蒂的声音从领域外传来,带着不耐烦和战意。 他的长枪已经在手中握紧,那双燃烧着战争神眷光芒的眼眸中倒映着众人,如同在催促一场已经拖得太久的战斗。 “烦死了,催你大爷啊催!”林当即回怼过去。 “话说完了,不过事还没干完呢,老实等着吧,你们两个。” 说着,林看向薇儿:“薇儿,麻烦你给所有人治愈一下。接下来的决战,你的力量可是不可或缺呢。” “好的,林。”薇儿重重点头。 她双手伸出,一柄金白色的巨大权杖在她的手中浮现,权杖的顶端凝聚着一团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温暖光芒,散发着金色而庄重的气息。 她高举权杖,圣光从杖顶涌出,如同一片被点燃的金色潮水,笼罩了在场的所有人。 爱丽丝、薇丝珀、莫妮卡身上的伤势转眼间就彻底痊愈。 “好了,那么接下来,开始吧!” 林的声音落下,如同一道被拉响的号角。 画地为牢的结界当即消失。 众人立刻上前,与各自的敌人交战在了一起。 第666章 大战开启 三人当中,斯莫亚蒂的速度最快。 他的身形在战车的推动下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流光,瞬间穿梭到了爱丽丝的面前。 他的目标是完成那场没结束的战斗。 万疆裂途之战车在他的脚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空间在他的枪尖前方被撕开一道细长的裂缝,银灰色的枪刃直取爱丽丝的胸口。 但紧接着,一道亮银色的光芒从侧方射出。 那光芒的速度快得惊人,精准地击中了斯莫亚蒂的身躯,将他的冲锋轨迹打偏。 他的身体在战车上微微一晃,从爱丽丝的身侧擦过。 紧接着,阿克西亚的身影冲来,提枪刺出。 这一次,他的对手是她。 斯莫亚蒂抬枪架住阿克西亚的攻击,随即枪尖翻转将其逼退。 紧接着他刚想反击,一道白炽的光芒就已经袭来,精准地轰在了他的面门上。 薇丝珀的身影在低空中盘旋,白金色的光芒在她的喉咙深处凝聚,然后如同连珠炮般不断地射出。 每一发龙息都精准地落在斯莫亚蒂的身周,将他逼得连连后退,根本无法重新组织攻势。 此时阿克西亚来到龙息的身侧,她的身形在那些白金色的光流之间快速穿行,如同在暴风雨中穿梭的飞燕。 她将枪尖刺入龙息之中,银白色的枪刃在龙息中飞速旋转起来,将那些白金色的光芒裹挟在枪尖之上,形成一团旋转的能量漩涡。 冰雪神眷的力量涌现,将那龙息的力量静止,缠绕在枪尖之上,如同一把白色的巨锤。 紧接着她迅速上前,举起长枪朝着斯莫亚蒂狠狠砸下,精准地命中了他的胸口。 那被静止的龙息在此刻尽数爆发。 那些被压缩到极致的白金色光芒如同被释放的洪流,在斯莫亚蒂的胸口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焰,将他整个人砸得七荤八素。 紧接着,他脚下的影子突然升起,将他连同他座下的战车一起,紧紧缠绕在一起。 菲此时已经解开了那困住月之女的黑茧,柄将其中的力量利用起来,变作此时的影之须。 斯莫亚蒂见状,当即奋力挣扎起来。 但这力量来自于神眷自毁所爆发出的神力,饶是他也没那么容易挣脱。 那些暗色的光芒如同被凝固的树脂,将他牢牢地封在其中,连手指都难以弯曲。 紧接着,阿克西亚迅速上前。 阿伦卡亚的枪刃在她的手中翻转,枪刃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一枪挑起,枪刃如同被冰蓝色的月牙,狠狠地劈在了他的下巴之上。 巨大的力道将他的身体连同战车一同抛向高空,他整个人如同一颗被踢飞的石子,在帝国的天空中划过一道银灰色的弧线。 …… 与此同时,从黑茧中脱离的月之女,迎面便撞上了一把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长剑。 太阳圣剑狠狠刺入了她的脑袋,精准地从她的眉心贯入,将其近乎透明的身躯如同被钉住的蝴蝶般固定在原地。 其中蕴含的太阳神力在她的体内肆虐,如同被点燃的火种,疯狂地灼烧着她体内的邪神之力。 作为恐怖月亮的克星,太阳神力对于任何恐怖月亮创造的怪物,都有着极强的克制效果,即便是超凡者级别的月之女也不例外。 那些金色的火焰在她的体内翻涌,将那些属于邪神的力量一层层地剥落。 月之女的口中发出一阵尖锐而凄厉的嚎叫,她的身体在金色的光芒中微微颤抖,那些原本稳定的轮廓在太阳神力的冲击下开始变得模糊而扭曲。 林对于这个怪物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意思,他的双手猛地发力,力量沿着剑柄涌入剑刃,将那柄太阳圣剑又向下压了几分,将她狠狠钉在地面之上。 太阳圣剑的剑身上,金色的辉光冲天而起,如同一道被点燃的烽火,化作一道连接天地的巨大光柱,将周围的虚空都染成了一片灿金色。 月之女的身躯在那光柱之中,也开始逐渐消融。 而就在此时,数条岩石所化的手臂突然从地面伸出。 紧接着,一个个由石块拼合而成的岩石人从地底钻出。 它们的动作虽然笨拙但力量惊人,将林硬生生地从月之女的身前推了出去,如同一群被唤醒的石像。 见状林直接将太阳圣剑掷出,在空中划过一道赤金色的弧线。 剑刃轻易地刺穿了数个护在月之女身前的岩石人,朝着月之女的胸口直刺而去。 月之女微微偏头,剑刃从她的肩侧擦过,只削掉了几缕发丝。 但紧接着,她身后的空间泛起涟漪。 林的身影从空气中走出,抓住了太阳圣剑的剑柄,将其重新握入手中,然后顺势转身,剑刃再度劈在了月之女的身上。 随着这一重击,月之女再度发出一声爆鸣,被狠狠地击退出去。 而林丝毫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立刻提剑上前进行追击。 月之女此时还想故技重施,她抬起手,那些正在翻涌的石块和泥土在她的掌心中重新凝聚,准备再度创造出新的怪物骚扰林。 但紧接着,一道道光束从远处射来,精准地贯穿了那些正在成形的岩石躯体,将它们逐个击碎。 薇薇安娜站在二人的战斗之外,她的法杖在手中稳定地指向那些正在被月之女创造出的怪物。 她的法杖连续点出,那些光束如同被编织的网,将月之女的每一次尝试都精准地打断。 而林则是负责专心对付月之女,他的每一次挥剑都会在她的身上留下一道新的伤口,每一次攻击都会让她的身体变得更加模糊。 …… 而另一边,爱丽丝身化雷霆,瞬间来到了黑蛇的面前。 她的九鳞剑在空中翻转,剑刃上燃起洁白的净火,朝着黑蛇的头顶狠狠落下,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而黑蛇不闪不避,只是将那覆盖着漆黑鳞片的脑袋迎上了爱丽丝的剑刃。 剑刃与鳞片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剑刃被卡在了鳞片的缝隙中,无法继续深入。 净火不断地灼烧着它的身躯,在那些鳞片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但这点伤害对于黑蛇那庞大的体型而言根本微乎其微。 紧接着,黑蛇张开巨口。 那些漆黑的獠牙之间涌出一团浓稠的黑雾,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墨汁,精准地喷涌在爱丽丝的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那些黑雾如同活物般攀附在爱丽丝的皮肤上,吞噬着她的衣袍和血肉。 爱丽丝的身躯在转眼间就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见状,黑蛇发出一声得意的笑声,它的身躯在虚空中缓缓盘起,张开巨口,准备将爱丽丝一口吞下。 而就在此时,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空中降临。 “圣裁!” 薇儿悬浮在半空之中,她的身形被金色的圣光包裹着,如同一尊从天堂降临的使者。 她挥动手中的权杖,权杖的顶端凝聚着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太阳般的光芒,朝着那黑蛇狠狠敲下。 顿时,金色的光流如同被点燃的瀑布,笼罩在黑蛇的身上,不断冲刷着它的身躯。 黑蛇的身体是色欲的灵魂所化,而圣裁的裁决,针对的同样是灵魂,再加上色欲本身的罪业,让圣裁的威力变得更强。 这一击,效果拔群。 顿时,黑蛇的身形停滞了下来,它的动作在圣光中变得迟缓而僵硬,口中不断发出痛苦的嘶吼。 而此时,爱丽丝从那黑雾中飞出。 她的身体上的伤口在脱离黑雾的瞬间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而薇儿立刻降下祝福,一层金色的光晕笼罩在爱丽丝的身上,让她的力量在圣光的加持下提升了几分,让她的剑刃变得更加锋利。 爱丽丝的身形在空中翻转,九鳞剑的剑刃重新凝聚着净火的光芒,然后一剑狠狠劈在了黑蛇的脑袋上。 剑刃切入黑蛇的鳞片,在它的头顶留下一道巨大的缺口。 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空中溅起一朵朵黑花。 这一次,攻击打出了显着的效果。 但紧接着,那些喷涌而出的血液尽数喷在了爱丽丝的身上,将她的全身染成一片漆黑。 那些血液如同活物般在她的皮肤表面攀附,将她整个人包裹在一层暗色的薄膜中。 而黑蛇立刻张开口,一道漆黑的火焰从它的喉咙深处喷出,精准地落在爱丽丝的身上。 黑炎接触到血液的一瞬,立刻爆发出剧烈的爆炸。 那些被血液包裹的皮肤在高温下如同被点燃的火药,炸开一团团刺目的火光。 恐怖的能量冲天而起,将爱丽丝的身体笼罩在一片灼热的黑色光芒中,爆炸的余波向四周扩散,将空间都震得微微颤抖。 而在这时—— “吞食。” 莫妮卡发动暴食的权能,一道深蓝色的漩涡在她的掌心中浮现。 她猛地将漩涡向前推出,那些正在翻涌的黑色火焰和爆炸余波被其所吸引,尽数涌入那深蓝色的漩涡中。 “是你!” 见状,黑蛇立刻上前。 它的身躯在空中急速游走,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朝着莫妮卡的方向撕咬而来。 但紧接着,第二道圣裁降临。 金色的光流再次从空中落下,精准地轰在了黑蛇的身上,将它那正在前冲的动作为之一滞。 而爱丽丝再度挥出一剑,精准地切开了黑蛇的腹部,露出了其中空空如也的身躯。 那具庞大的蛇身内部没有任何内脏,只有一根巨大的骨架。 “还你。”莫妮卡淡淡开口。 她抬手一推,将那吸收了爆炸威力的漩涡丢入黑蛇的体内。 那些被压缩的黑色火焰和爆炸余波如同被释放的洪流,在黑蛇的空腔中炸开,如同一枚被投入空壳的炸弹。 顿时,剧烈的能量在黑蛇体内爆发。 它的鳞片与血肉被几乎全部炸毁,暗沉的鳞片如同被撕碎的布匹般剥落,血肉如同被点燃的纸片般化为灰烬。 最终,只留下一具血淋淋的骨架,还挂着些许残存的肉块,悬浮在空中。 “成功了吗?”爱丽丝见状,询问道。 “不,没有那么简单。”莫妮卡沉声开口。 在三人的注视下,那只剩下一具骨架的巨大身躯,再度挥动身子。 那双空洞的眼眶中,重新燃起两团暗紫色的火焰,如同被重新点燃的烛火。 它张开那张只剩下骨骼的巨口,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然后朝着她们的方向狠狠撞来。 第667章 杀色欲 黑蛇的巨大骨架在空中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那些骨节的连接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随即如同一根巨大的骨鞭一般,朝着爱丽丝和莫妮卡二人狠狠甩来。 “不是吧,这家伙都只剩个骨架了,还能动啊!” 爱丽丝大声喊道,她的身形在骨鞭的轨迹中快速侧移,九鳞剑横在身前,剑刃精准地格挡住了那道横扫而来的攻击。 剑刃与骨骼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火花,她的身体被那股巨力推得向后滑出了数步,靴底在虚空中踏出两道细长的光痕。 “这黑蛇的身体只是个装饰罢了,只要作为核心的色欲灵魂之力没有消耗殆尽,那么它就是不死的。” 莫妮卡淡淡开口。 紧接着,她抬起手,一道血色火焰在手中浮现。 “爱丽丝,你的火焰神眷能使用这个吗?不仅灼烧身体,并且还灼烧灵魂的血焰。” “我试试。” 闻言,爱丽丝闭上眼睛,开始感受体内的火焰神眷。 而此时,这股陪伴她最久的力量,也回应了她。 一道血色的火焰在爱丽丝身上浮现,那火焰的颜色与莫妮卡掌心中的如出一辙。 “成功了,做得不错啊莫妮卡。” 爱丽丝兴奋地开口。 “谢谢你的夸奖,不过这个时候,请你帮忙挡一下接下来的攻击,爱丽丝。” 二人说话间,那骨架已经凝聚出蛇头。 黑蛇张开巨口,一道漆黑的酸液从它的口中吐出,如同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墨色瀑布,朝着二人所在的方向呼啸而来。 “现在连姐姐都不愿意叫了吗,没以前可爱了啊。” 说着,爱丽丝一剑劈出。 血色的剑气从剑刃上涌出,如同一道被点燃的月牙,精准地迎上了那道漆黑的酸液。 剑气与酸液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焰,酸液在血焰的灼烧下如同被蒸发的水珠般消散,没有一滴能够触及她们的身体。 “不好意思,现在情况紧急莫妮卡现在没时间去考虑这些,导致莫妮卡让爱丽丝姐姐~感到不适应了吗?” 莫妮卡夹着声音说道,她的语调刻意变得甜腻而做作。 “唔,有点恶心,以后别这么说话了。” 爱丽丝嘴角微微抽搐,目光从莫妮卡身上移开,落在黑蛇那正在重新凝聚的身躯上。 下一瞬,她的身躯瞬间消失。 她的脚下炸开一道金色的电光,再度出现时已经站在了黑蛇的脑袋上。 “色欲大祭司!你给我……吃屎吧!” 爱丽丝将手中的长剑狠狠刺入黑蛇的脑袋。 血焰当即顺着剑身刺入它的身躯当中,那些血色的火焰在它体内不断蔓延,灼烧着它的身躯。 见状,黑蛇当即舍弃了自己的蛇头。 那些被血焰燃烧的骨骼从它的脖颈处断裂,如同一截被烧断的枯枝。 同时它猛地发力,那庞大的骨架在空中翻转了一圈,将爱丽丝从它的头顶甩飞出去。 但紧接着,又是数道血焰如同流星一般射来,那些血色的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灼热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黑蛇的骨架上。 莫妮卡周身浮现出一道道血焰,那些火焰在她的操控下,朝着黑蛇不断轰击,在她的骨架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凹痕。 “过来啊,你这畜生。”莫妮卡的声音中带着挑衅。 闻言,黑蛇当即朝着莫妮卡的方向飞来。 漆黑的火焰在它的周身凝聚成一层燃烧的铠甲,数条由黑炎化作的巨蛇从它的体表飞出,朝着莫妮卡的方向扑来。 其所散发的威力,若是命中,足以直接重创莫妮卡。 而莫妮卡轻笑一声,闭上了双眼—— “梦境覆盖。” 顿时,懒惰的权能开启。 她的梦境如同一张被展开的网,精准地覆盖在黑蛇的身上。 那些漆黑的火焰在触及她梦境的瞬间发生了扭曲,从暗色转化为血色,化作了一团灼烧灵魂的血焰,将它吞噬其中。 顿时,黑蛇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口中不断发出尖锐的嘶吼,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不仅如此,它射出的黑炎也同样,化作血焰,反被莫妮卡所操控,调转方向,朝着黑蛇的本体射去。 与此同时,爱丽丝再度朝着黑蛇爆射而出,剑身之上缠绕着血焰,血色的火焰熊熊燃烧,爆发出恐怖的威能。 “烈焰焚尽!” 这一剑狠狠劈在了黑蛇身上,将它那仅存的骨架硬生生劈成两截。 而就在此时,色欲那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黑蛇领域!” 顿时,周围的场景瞬间转化。 帝国的建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水潭。 水潭的表面泛着暗沉的光泽,如同被凝固的墨汁,散发着浓郁的腐臭味。 空气中布满了腐蚀性的浓雾,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而在水潭的中央,那黑蛇再度浮现。 它的身躯重新凝聚成完整的形态,并且在领域的加持下变得更加凝实和庞大。 紧接着,黑蛇口中发出嘶吼,周围的浓雾立刻朝着二人汇聚而来,开始腐蚀她们的身体,在她们的皮肤上留下细密的灼痕。 “圣光庇佑!” 见状,薇儿立刻出手,两道金色的圣光从她的掌心涌出,笼罩在了二人的身上。 而爱丽丝一步踏出,瞬间来到黑蛇的面前。 “烈焰焚尽!” 她的剑刃上重新凝聚着血焰,朝着黑蛇的头顶狠狠劈下。 但她刚要出手,另一条黑蛇就从一旁突然出现,咬住了她的手臂,獠牙刺入她的皮肉,将她固定在原地。 与此同时,那黑色水潭突然涌起,缠绕住爱丽丝的脚踝,将她拉入水中。 紧接着,无数同样的黑蛇在空中浮现,尽数没入水潭之中,在水中快速游走,张开獠牙,与爱丽丝厮杀起来。 她的身影在水潭中不断翻腾,每一次挥剑都会斩碎一条黑蛇,但它们的数量如同无穷无尽,填满她周围所有的空间。 见状,莫妮卡立刻释放血焰,覆盖了整片潭水。 那些暗色的液体在血焰的灼烧下如同被点燃的油,发出嗤嗤的声响,将那些正在水中的黑蛇逐条焚灭。 而薇儿则是伸手虚握,一只圣光大手伸入潭水当中,金色的光芒在水下快速穿行,精准地抓住了爱丽丝的手臂,将她从那些翻涌的暗色液体中捞了起来。 “当心点,这里是对方的领域,所有的一切都在它的操控当中。” 而就在此时,黑暗的领域当中,一双双猩红的眼睛浮现,数不胜数,密集如同星海。 无数黑蛇在空中凝聚,它们的身体由黑暗的浓雾凝成,吐着信子,朝着几人发出无声的怒吼。 “这是打算用数量消耗我们的体力,硬生生耗死我们吗。” 莫妮卡眉头一皱。 血焰对魔力的消耗不算太高,但也绝对不低。 眼下她们两个对这些黑蛇造成有效伤害的招式只有血焰,对付这个数量,消耗极大。 而那些被斩杀的黑蛇,它们的灵魂之力会被领域回收,重新凝聚成新的蛇群,形成一个永无止境的循环。 而此时,爱丽丝则是踏前一步,笑着开口:“这有什么,看我的。” 紧接着,她将手中的九鳞剑收好,右手中一道光芒浮现,一把短柄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克斯坦因——延伸,释魂刀。” 顿时,那短柄迅速延展,化作了一把灰白色的长刀。 古遗物——释魂刀,效果是直接对灵魂进行攻击。 紧接着,爱丽丝迅速上前,她的身形在那些黑蛇之间快速穿梭,手中的释魂刀闪过一道道灰白的轨迹,精准地划过那些黑蛇的身躯。 那些蛇在被刀锋触及的瞬间,直接被劈成两半,如同热刀划过黄油。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刀光所过之处,那些黑蛇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而莫妮卡看着这一幕,也是笑出声来。 “爱丽丝姐姐,莫妮卡还是小看你了啊。” 紧接着,她的身形闪现,来到那些被爱丽丝斩杀的黑蛇面前。 那些正在消散的灰色光点在她的掌心中如同被吸引的星尘,精准地汇聚到她的掌心。 “吞食。” 她在吸收这些黑蛇残余的灵魂之力。 这道领域,是由色欲的灵魂之力所化,其中死亡的黑蛇,其灵魂之力会被回收,以此源源不断地进行战斗。 而莫妮卡现在,则是直接将这些灵魂之力吞噬,让这领域无法继续补充力量。 见状,黑蛇本体当即张开巨口。 一团漆黑的漩涡在它的口中凝聚,那些正在翻涌的暗色浓雾和正在消散的灰色光点尽数被那漩涡吸入其中,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风暴。 领域的力量在它的口中汇聚,化作一团足以将周围一切尽数吞没的毁灭之力,准备一口气将二人直接干掉。 但不论是爱丽丝还是莫妮卡,都没有理会它。 因为在空中,薇儿已经做好了准备。 在她的身前,一道金色的天秤飘浮在空中。 圣具——圣塞勒斯的审判天秤。 “这个,是为这个世界的玛丽亚女士还的。” 薇儿沉声开口。 紧接着,天秤的指针缓缓转动,指向了黑蛇的方向—。 顿时,金色的圣光从天而降,如同被金色的瀑布,狠狠地落在了黑蛇领域之上。 金色的光芒与暗色的领域正面碰撞,那坚固的领域外壳被瞬间打破,那些由灵魂之力构成的壁障在圣光的冲击下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向四周飞溅。 炽热的圣光瞬间笼罩在了黑蛇的身上,那些金色的光芒如同一层被点燃的薄纱,不断地冲刷着它的身躯。 领域内的景象被尽数点燃,那些暗色的水潭在圣光中如同被烧干的池塘,那些翻涌的浓雾在圣光中如同被吹散的烟尘。 这黑蛇领域,在这一击之下被彻底毁灭。 光芒散去,黑蛇的身躯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它此时已经遍体鳞伤,无数伤痕遍布全身。 血肉被撕裂,鳞片剥落,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汇成一小片暗色的湖泊,看上去凄惨无比。它的领域为它挡住了大部分威力,这才没有直接死亡。 此时爱丽丝见状,则是挠了挠头。 “这都没死吗,你这家伙的生命力未免也太强了吧。” “毕竟是超凡者,而且还是灵魂魔法师,灵魂之力强一些也正常。” 莫妮卡缓缓开口。 此时,薇儿缓缓从空中飘落。 她来到爱丽丝的身旁,目光落在那道正在缓缓爬起的黑色身影上,然后开口道:“爱丽丝,给它最后一击吧,用那个。” “那个吗,是不是有点太抬举它了。” “不会,我和林第一次打败它就是如此,就当作是纪念一下过去吧。” “是吗,那好!” 说着,薇儿伸出双手。 一股奇异的光芒在她身前汇聚,那些金色的光点如同被吸引的星尘,在她的掌心中凝聚,化作一把金色的长剑。 那剑的剑身修长而优雅,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神遗之器,序列第二——逆光剑。 而爱丽丝则是伸出右手。 “克斯坦因——延展,逆光剑。” 那柄灰白色的释魂刀在她的手中迅速变形,化作与薇儿手中那把一模一样的长剑。 两把逆光剑在虚空中交相辉映,如同一对被点燃的太阳。 “爱丽丝,跟紧我的动作。” 说着,薇儿双手举起逆光剑,做出准备挥击的姿势。 她的身体微微下沉,剑刃指向黑蛇的方向,那些金色光芒从剑刃的尖端涌出,如同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光芒。 紧接着,二人同时出手。 “曙光开辟!” 两道金色的剑芒从剑刃上涌出,在虚空中交汇成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洪流,精准地落在黑蛇的身躯之上。 那光芒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湮灭。 黑蛇的身躯在金色的光芒中,瞬间就化作无数碎片。 顷刻间,黑蛇直接湮灭在那光芒当中。 色欲大祭司,殒。 第668章 再战斯莫亚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越he世界,我人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9章 骑兵对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越he世界,我人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0章 斩杀月之女 林的太阳圣剑狠狠劈下,剑刃精准地砍入月之女的面门。 金色的光辉从剑刃上涌出,如同灿金色的瀑布,不断涌入月之女的体内。 月之女发出一道道凄厉的惨叫,那透明的头颅在金色光芒的冲刷下开始逐渐破碎,如同一件正在被摔碎的瓷器。 而就在此时,一抹漆黑之色在她的双手浮现。 紧接着,她猛地出手,那双被漆黑覆盖的手掌精准地抓住了太阳圣剑的剑刃,十指紧扣。 她不顾那些金色的火焰正在灼烧她的血肉,用力将剑刃硬生生从她的面门中拔出。 金色的光辉不断灼烧着她的双手,那些暗色的皮肤在火焰中开始逐渐融化。 但她硬撑着,猛地发力,将太阳圣剑连同林一起弹开。 林的身形向后滑出数步,在地面上留下两道深痕。 他立刻稳住身形,调整姿态,手中的太阳圣剑在翻转中重新凝聚光芒,再度提剑朝着月之女狠狠刺去。 然而这次,剑刃没有直接贯穿对方的身躯。 只见月之女双臂处的漆黑之色开始朝着全身蔓延,将她的身体层层覆盖。 她原本透明的身躯彻底化作漆黑,五官消失,化作一道人形的黑色怪物。 她周身的气息在那瞬间暴涨了数倍,那些暗色的光芒在她身体表面翻涌,如同一层铠甲。 紧接着,她抬起手掌,五指张开,一掌将林的剑刃拍飞。 那手掌的力量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直接将林震飞出去。 与此同时,无数漆黑的触手骤然从她的体内射出,朝着林的方向狠狠抽来,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细长的暗色轨迹。 触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它们的甩动下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林迅速闪身,他的身形在那些触手之间快速穿梭,如同一只在暴风雨中穿行的飞燕。 那些触手从他的身侧擦过,在他的衣袍上留下一道道细长的裂口,但每一道都被他避开,没有一道能够真正击中他。 而此时,那些触手在落空后刺入地面。 一道道岩石身躯拔地而起,在月之女的力量下如同被唤醒的活物,化作一尊尊漆黑的岩石怪物。 “总算是动真格了。” 见状,林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而此时,那些漆黑的怪物已经朝着他袭来。 两道身影一马当先,双手迅速变形,化作两把锋利的斧刃,朝着林的头顶狠狠劈下。 斧刃在空气中划过两道弧线,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在他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林身形一闪,太阳圣剑在空中划过一道赤金色的弧线。 剑刃精准地劈过两具怪物的腰侧,将它们直接一道腰斩,切口处金色的火焰翻涌,将它们彻底焚灭。 紧接着,林双手持剑,迅速朝着月之女冲去。 他的身形在那些正在涌来的怪物之间快速穿梭,不断改变方向,避开了那些袭来的攻击。 沿途的怪物想要阻挡,但林只是一挥剑刃,金色的火光从剑刃上涌出,将它们轻易斩杀。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如同一台正在收割的机器。 只是瞬间,太阳圣剑已经刺向了月之女的面门。 剑刃破空,直取她的脑袋。 而就在此时,月之女抬手一指。 她面前的空间开始扭曲。 周围的空间顿时被赋予了生命,如同一层层无形的屏障,护在了她的面前。 太阳圣剑劈入扭曲的空间中,如同劈入泥沼,速度骤然变得沉重而缓慢。 下一瞬,空间再度扭曲。 空间在月之女的意念下如同一只张开的巨手,抓住了林的身体。 那些无形之力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将他的身躯牢牢地固定在了半空中,无法移动分毫。 紧接着,漆黑的触手在空中凝聚,化作一道尖锐的黑刺,狠狠刺入了林的体内。 恐怖月亮的神力当即在林体内蔓延。 若是常人,被注入如此强的邪神之力,早已彻底异变成怪物。 然而,这对林没什么用。 “不好意思,我对你那位邪神的力量有抗性呢。”林笑着开口。 他手中的太阳圣剑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漆黑的力量如同被蒸发的水汽般迅速消散,连带着月之女身上的暗色也被那金色的光芒直接驱散了一瞬。 而就是这一瞬,被抓住了。 “贯穿魔法。” 此时,一道金色的光束从远处射来,精准地落在了月之女的头上。 月之女的身形在那一瞬间停顿了下来。 抓着林的空间扭曲散开,林立刻出手,太阳圣剑在他的手中翻转,剑刃精准地划过月之女的脖颈。 月之女的头颅从肩头滑落,太阳神火在剑身上涌现,包裹住那颗正在坠落的头颅,瞬间将其焚烧成了灰烬。 但下一瞬,月之女的无头身躯猛地发力,抓住了林的手臂,将他猛地向侧方推开。 同时,她那被斩断的脖颈断口处,漆黑的光芒快速翻涌,重新凝聚出新的头颅。 她的身形迅速向后退去,与林拉开距离。 但就在此时,一阵触感突然在她身后传来。 她不知何时,落入了薇薇安娜的空间魔法当中,撞在了林的身后。 二人背靠背站在了一起。 紧接着,一道传送门在她面前打开。 林举起太阳圣剑,金色的火与光从他的剑刃上涌出,穿过传送门,朝着她的面门狠狠射来。 月之女立刻反应过来,她的双手中凝聚出漆黑的能量,挡在了那道金色光流的前方。 二人就这么保持着诡异的姿势,开始交起手来。 林的金色光流与月之女的暗色能量疯狂角力,炸开一团团刺目的光焰。 但就在此时,一道道光环从月之女的头顶飞出。 光环在她周身收紧,将她的那些动作牢牢地束缚在了半空中,让她的反击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刹那间,林的攻击直接击碎了漆黑的能量,狠狠落在了月之女的身上。 而林也顺势转身,借着那道力量没有消散的势头,一记劈砍狠狠地劈在了月之女的身上。 前后受到两次重击,月之女再也坚持不住,她身上的漆黑之色逐渐散去,露出下方那原本透明的身躯。 她立刻扭曲空间,试图护住自身。 但紧接着,一道传送门便在她面前打开,林的剑刃从门中刺出,刺入了她的体内。 太阳圣剑从她的胸口贯入,从背后穿出,将她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然而,月之女突然暴起。 漆黑的触手在她脚下升起,化作刀刃,狠狠地砍在了林的手臂上。 林的手掌本能地松开,太阳圣剑从手中脱手而出,同时月之女也迅速暴退,她的身体在后退的过程中快速愈合,与林拉开了距离。 她将体内的太阳圣剑拔出,插入一旁的地面上。 紧接着,她双手撑地,一道道巨大的黑色巨手从地下爬出,朝着林的方向狠狠拍去。 林迅速躲闪,在那些巨手之间快速穿行。 他避开了一道从左侧拍来的手掌,又侧身躲过了一道从右侧横扫的攻击,然后翻身跃起,避开了一道从上方砸下的巨拳。 他的动作快速而精准,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将那些袭来的攻击一一躲开。 然而紧接着,一只巨大的黑手从他脚下升起。 那手掌的时机精准得如同被设计好的陷阱,在他落地的瞬间从他的脚底翻涌而出,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黑色的光芒在他的脚腕处收紧,将他固定在原地。 紧接着,数十只黑手同时袭来,重重堆叠在他的身上,将他碾压在掌心之中。 而下一瞬,火焰、雷霆、狂风、骤雨……所有的自然元素同时涌现,从林的体内向外爆发,将周围的黑手尽数抹去。 “自然神眷!” 林高举自己的右手,那道翠绿色的印记在他的掌心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紧接着,数道雷霆与火焰在他周围盘旋,在他的操控下如同两条巨龙,精准地锁定了月之女的方向,朝着她呼啸而出。 然而,这雷火尚未靠近月之女,就突然在空中顿住。 它们被赋予了生命,那些原本属于林的力量在月之女的操控下如同被驯服的野兽,反而调过头来,朝着林的方向袭来。 雷火轰鸣,精准地撞在了林的身上,顿时绽放出剧烈的爆炸。 金色的电弧与赤色的火柱在他的周身炸开,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灼热的光芒中。 月之女看着这一幕,终于是长舒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瞬,一阵呼啸之声从她的身旁传来。 林的身影跨过传送门,无声地出现在了她的身侧。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太阳圣剑,剑刃上重新燃起赤金色的光芒。 “影步·残像。” 顿时,他的身影绕了月之女一周,六道虚影停留在了轨迹之上。 “影步·瞬花。” 六道身影同时挥剑,金色的火光在空中划过花瓣一样的轨迹,剑刃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切割向月之女的身体。 那些剑光在空中交织成一片如同被绘制的花瓣图案,精准地落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身躯从多个角度同时切开。 这看上去,就如同一朵正在盛开的鲜花一般。 而这还没有结束,所有身影同时翻转身形,一记横斩劈在了月之女的身上。 六道金色的剑光同时切入她的身躯,在她那透明的身体上留下六道金色的裂痕。 最后,一道金色光芒从天而降,精准地穿入月之女的头顶,从她的身体中贯穿而下,直接将她的身躯整个贯穿。 终于,月之女再也坚持不住,双膝弯曲,跪倒在地。 她的身躯化作一道道漆黑的碎片,那些碎片在空气中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消散在了空中。 月之女,殒。 第671章 深刻的教训 随着最后的三个超凡者尽数殒落,整个游戏世界此时也开始逐渐消散。 周围的场景化作无数细碎的泡沫,飘向空中,随即直接炸开。 而在虚空之中,一扇大门缓缓浮现。 “终于结束了。” 薇薇安娜收起法杖,长舒一口气,心中顿感一阵轻松。 这一路以来,在游戏世界经历的一切,让所有人都身心俱疲。 如今终于可以离开这里,所有人都是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而就在众人移步,准备离开之际—— “还没有结束呢……”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紧接着,一个赤红的面具从空中坠落。 欢愉之主此时看上去狼狈不堪,祂用神力搓出来的身体已经彻底破碎,就连面具本体都布满了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裂一般。 “欢愉之主……索尔皇帝,还是没能拦住你吗。” 林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缓缓升起的红色面具上,微微皱眉。 此时,欢愉之主摇摇晃晃地升入空中。 “还没有结束呢……我好不容易创造出来的游戏,怎么能就这么随意地结束!” 话音落下,祂猛地抬起手,周围的一切开始倒流。 那些已经消散的泡沫重新凝聚,那些已经崩塌的地面重新铺展,那些已经暗淡的天空重新亮起,如同被按下了倒放键。 离开游戏的大门关闭,周围的场景再度复现。 这是一片空无一物的巨大荒漠。 金色的沙砾在脚下铺展到天际,棕色的风蚀岩柱在远方矗立,灰色的天空低垂如同即将压下的幕布。 而在那面具之下,金色的光芒缓缓落下。 一道身影从中缓缓走出。 那身影的身姿高大而挺拔,身披金色铠甲,每一片甲叶上都刻着细密的符文,散发着如同被点燃的光芒。 他一手持剑,一手持盾,身后是一对巨大的翅膀,一道光环飘浮在他的头顶,双腿处是象征着强者的裙摆,在风中发出细碎的声响。 欢愉造物——游戏天神。 “来吧,继续我们的游戏吧!” 欢愉之主的声音从面具中传出。 说着,游戏天神立刻发起攻击。 他高抬手中的剑刃,剑刃上凝聚着足以将大地劈开的光芒,然后狠狠挥下。 剑光所过之处,沙砾被灼烧成玻璃,空气被烤得扭曲,那些正在攀升的金色光芒将整片战场映照得如同白昼。 然而紧接着,两道身影猛地冲出。 爱丽丝和阿克西亚同时出手,二人的身影在虚空中交错而过,剑气与枪芒交叠,撞上了那道金色的剑芒。 三道光芒在虚空中碰撞,金色的碎片向四周飞溅,然后将那道剑芒瞬间击碎。 此时的欢愉之主状态极糟,祂创造出的游戏天神,实力甚至不及超凡者。 林上前一步,抬起手,指向欢愉之主。 “别做无谓的挣扎了,欢愉之主。你的游戏,从薇薇安娜找到我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胜负已分,是你输了!” “我输了……呵呵呵,是啊,是我输了。”欢愉之主的声音从面具中传出,“但那又如何!一场游戏输了,第二场赢回来就好了!” “来,让我们进行第二次游戏吧!” 说着,游戏天神的力量骤然增强。 金色的光芒从祂的体内涌出,如同被点燃的火山,在祂的体表炸开一层燃烧的铠甲,祂的气息在一瞬间暴涨了数倍。 祂再次举起剑刃,剑刃上凝聚着比之前更加炽烈的光芒,然后朝着众人狠狠劈来。 “冥顽不灵。” 林冷冷地开口。 而此时,面对朝着他们袭来的游戏天神,爱丽丝上前一步打算迎战,但林却一手拦住了她。 “不用我们出手,收拾祂的人,已经来了。” 而就在此时,一道异响从空中传来。 众人抬眼,只见一道裂痕从天空之中浮现。 紧接着,整片天空碎裂开来,一道翠绿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她精准地踩在了那游戏天神的头上,狂暴的自然之力在那一瞬间从她的脚下爆发,瞬间席卷了游戏天神的全身。 刹那间,游戏天神就在这股力量之下,被碾成了碎片。 “你是!”见到来者,欢愉之主语气立刻就变了调。 “她是!”爱丽丝等人也是面色一惊。 “希尔瓦娜姐姐。”林则是笑着开口。 此时,希尔瓦娜回过头,她的紧色长发在风中微微飘动,那双翠绿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林的身影,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安心的笑容。 “抱歉,找到你有些晚了,林弟弟。” 她缓缓站起身,面向那道正在重新凝聚的红色面具。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姐姐吧!” 说着,她抬起手,翠绿色的光芒在她的掌心中翻涌。 狂暴的雷霆在她的指尖跳跃,一条巨大的雷龙咆哮而出。 雷龙所过之处,空气中顿时炸开一连串的震荡。 见状,欢愉之主立刻在面前浮现出一道假面。 那假面如同一面被压缩到极致的盾牌,挡在了雷龙的前方。 假面与雷龙碰撞,爆发出剧烈的冲击波。 此时,与索尔皇帝的交战,已经欢愉之主的实力已经大大削弱,更何况,世界的排斥,还在不断挤压着祂的本源,祂必须再分出很大的力量来抵挡。 很快,那假面轰然破碎。 雷龙嘶吼着将欢愉之主吞入腹中。 而在其体内,雷霆、暴雨、狂风、寒潮……所有的天灾同时涌现,尽数轰击在了欢愉之主的身上。 片刻之后,雷龙猛地炸开。 欢愉之主从中缓缓飞出,祂的面具上又多出了数道细密的裂纹。 “厉害,果然真正的起源级,还是比复制体要强上许多啊。” 祂微微停顿,那面具的裂隙中涌出一阵如同笑声般的气流。 “不过,精灵女皇啊,你为何不用你那把神遗之器呢?若是用上的话,我说不定已经败走了啊。” “我和诺姆商量过了,要给你一个深刻的教训,当然不能让你轻易地逃走啊。” 希尔瓦娜淡淡开口。 而下一瞬,一连串的乱码在空中浮现。 周围的场景再度破碎,化作一连串赤色的能量。 这片世界,被入侵了。 “该死,外面还有一个人,在入侵我的游戏!” 而此时,一轮圆月突然浮现在空中,在这片空间中散发出一种诡异而阴冷的光芒。 整片世界都暗了下来。 “这是!” “为了对付你,诺姆那家伙可是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希尔瓦娜的声音缓缓展开。 “距今一千五百年来,恐怖月亮出没过二十三次,其信徒组成过四十七次教团,一共得到了一百零五件神赐,包括三件神遗之器。” “而这其中,超过半数最后都落入了诺姆的手中。这一次,她可是将所有的收藏全部取出来,造出了这个人造月亮。” 话音落下,那赤色面具背后,一团白色的血肉开始浮现。 那些血肉在月光的照耀下快速膨胀,如同一片正在生长的白色森林。 欢愉之主被那巨大的肉块挤压,那些白色的血肉如同一层被编织的茧,精准地覆盖了祂的面具,将祂的每一寸表面都包裹在其中。 加上祂的力量已经近乎枯竭,祂那赤红的面具在血肉的覆盖下如同被压制的烛火,无法挣脱,无法反抗,无法动弹。 “你们,用恐怖月亮的力量异化我,是要做什么!” “只是让你拥有肉体而已,毕竟有了肉体之后,才方便我们进行下一步啊。” 说着,希尔瓦娜抬手一甩,一根干枯的树枝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那树枝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边缘处泛着暗沉的褐色。 枯萎母树的树枝。 说着,希尔瓦娜猛地将树枝刺出,插入了欢愉之主那迅速膨胀的肉身当中。 顿时,枯萎母树的神力扎根。 那些枯黄的力量沿着树枝的尖端涌入欢愉之主的体内,如同一群被释放的虫群,贪婪地吸食起祂的生命力。 第672章 game over “枯萎母树……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是打这个主意啊!” 欢愉之主感受着体内那股枯萎神力,又开始大笑起来。 “是要让枯萎母树将我当作目标,让我们狗咬狗吗?正好,祂还因为你的那一箭,受了重伤,急需庞大生命力补给吧。” “而你们,这是要我成为那个大号血包,引起我和祂之间的战斗,最后打个两败俱伤是吧。” 祂的笑声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丝感叹和欣赏:“你们作为凡人,敢如此算计神灵,真是有趣啊!” “你明白就好。”希尔瓦娜声音平静,“那么现在,该送你滚出这个世界了。” 说着,希尔瓦娜抬起手,一把翠绿色的长弓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神遗之器,序列第四——苍翠交响之歌。 “苍翠交响之歌·终章——” 希尔瓦娜的声音如同在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她拉开弓弦,那弓臂在她的手中微微弯曲,发出如同古木被风吹动的低吟。 “永世之歌·万象繁荣之章。” 一道无形的法则之箭在弓弦上凝聚,在它出现的那一刻,整个游戏世界彻底崩溃。 周围只剩下漆黑的虚空。 “别想!” 见状,欢愉之主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破碎的世界重新化作赤红的欢愉神力,如同一层被压缩到极致的暗红色光幕,朝着希尔瓦娜狠狠压下。 光芒所过之处,虚空被染成一片暗红,如同正在被倾覆的海洋。 但紧接着,一阵灰蒙蒙的迷雾突然涌现,在虚空中快速铺开。 赤红的神力没入其中,如同落入沼泽的石头,欢愉之主当即彻底失去了对力量的掌控。 “混乱的迷雾!” 欢愉之主心中大骇。 祂立刻看向林的方向,此时他正高举双手,封神台在他掌心缓缓流转。 一道道迷雾从封神台中涌现,如同缓缓流淌的灰色河流,逐渐将欢愉之主笼罩。 欢愉之主的意识顿时变得模糊起来。 那些灰白色的迷雾在祂的周围翻涌,如同被编织的茧,将祂的感知一层层地剥离。 在此时,祂真正感受到了恐惧的意味。 被迷雾笼罩,这意味着,祂接下来将无法再继续游戏了。 “欢愉之主,我们的账,也该算清了。”林缓缓开口,“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小黑屋里一段时间,把你的网瘾给戒掉吧。” 话音落下,希尔瓦娜的箭矢瞬间射出。 那支由法则凝聚的无形之箭在离弦的瞬间化作一道翠绿色的光芒,精准地轰在了欢愉之主的身上。 箭矢穿过了那些白色血肉,径直命中了祂的红色面具。 与此同时,迷雾也彻底笼罩了欢愉之主。 灰白色的雾气如同被编织的网,将祂的身体、意识、存在一层层地包裹起来,将其封存在一片永恒的寂静之中。 欢愉之主的意识,彻底沉寂。 紧接着,一道虚空裂痕浮现。 世界之壁打开,巨大的排斥力如同被释放的洪流,直接将他轰出世界之外,推回了虚空之中。 而在虚空之中,一截截干枯的树枝从虚空的深处伸出。 它们精准地接住了欢愉之主,将祂的身影包裹在一片枯黄的暗色之中,然后缓缓收回,消失在虚空的深处。 至此,这场邪神的游戏,终于彻底结束。 “终于,结束了。” 林看着欢愉之主消失的方向,长舒了一口气。 而紧接着,一股力量传来,将他狠狠拉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中。 希尔瓦娜的身影从虚空中闪现,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身体,将他整个人纳入怀中。 那对夸张的规模几乎将他整张脸埋了进去,他的视野在那一刻被一片温热的柔软所取代,呼吸也随之一滞。 “!” 眼见此幕,众女当即面色一变。 爱丽丝更是直接炸毛,用手指着希尔瓦娜,大声喊道:“你你你!你在干什么呢!” “干什么,当然是和我的林弟弟增进感情啊。” 希尔瓦娜的声音中带着理所当然的意味。 她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林的后脑勺,指尖穿过他的发丝,语气中带着亲昵和宠溺。 “才一段时间不见,林弟弟就被卷入了如此危险的境地当中,搞得我都想把他拐回精灵之森,贴身好好保护起来了呢~” 此时,薇薇安娜站了出来。 “那个,请问您是精灵女王,希尔瓦娜女士吗?” “没错哦,你就是薇薇安娜小姐吧?”希尔瓦娜的目光落在薇薇安娜身上,“林弟弟可是经常和我提起过你哦,他一直说你美丽端庄大方温柔,如今一见果然如此呢。” “虽然听到您的夸奖我是很高兴啦,但能不能先放开林啊?他好像有点……死了。” 薇薇安娜指了指林。 他的身体在希尔瓦娜的怀抱中已经停止了挣扎,四肢无力地垂下,如同一具被松开的木偶。 “希尔瓦娜姐姐……我无法呼吸……” 林的声音从柔软的缝隙中闷闷地传出。 “哎呀,抱歉啊,好久不见太激动了。” 说着,希尔瓦娜放开了林。 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林立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如同刚从溺水中被救起:“得救了……” “你没事吧,林弟弟。” 希尔瓦娜伸手揉了揉林的脸颊,她的动作温柔如同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 “没事,另外,希尔瓦娜姐姐,多谢你来帮我们了。不然以我们的实力,想要把欢愉之主击退,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呢。” “小事,毕竟找到你们,这最难的部分交给诺姆了,我只需要负责干掉欢愉就好。” “而且我们还得到了其他人的帮助,还是比较顺利的。” “其他人的帮助?” 林的目光微微一闪。 而此时,希尔瓦娜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凑近林的耳边,她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坏笑和狡黠:“说起来,这次所有人刚好只有诺姆不在呢。如何啊,林弟弟,我们要不要就在这里背着她……” “希!尔!瓦!娜!” 此时,空中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想干嘛!” “这声音,是诺姆大师。”爱丽丝立刻反应过来,目光投向空中那片正在翻涌的虚空。 “真是的,诺姆你还在偷窥呢。”希尔瓦娜直起身,“一直偷窥自己的弟子,你这个阴湿宅女,什么时候能克制一点。” “你才应该克制一点!”诺姆的声音从空中传来,“你刚才想干什么呢!” “哈?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关你什么事,不服的话有本事就飞过来阻止我啊。” 希尔瓦娜的声音中满是挑衅和戏谑。 “你在你那副棺材里面待得都快变成吸血鬼了,该出来转转了。” “呵呵,我当然会阻止你。” 话音落下,希尔瓦娜的身体突然变得虚幻起来。 “远距离空间传送!诺姆,你!” “给我滚回来!” 诺姆的声音如同一道被拉紧的弓弦,精准地锁定了希尔瓦娜的位置。 瞬间,一阵银白色的光芒在希尔瓦娜的身上闪烁,她的身体在虚空中如同一道被折叠的纸片迅速收缩,然后连同诺姆的声音一起,消失在了虚空的深处。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从远方的虚空中传来的一阵隐隐约约的打斗声。 众人听着空中的动静,沉默良久。 “咳咳!” 林咳嗽了两声。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再次打开的大门上 “那啥,我们先别管其他的,先离开这里……” 然而话音刚落,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火箭般飞出,撞入了林的怀中。 薇丝珀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双手如同被锁紧的扣环,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角,仿佛在倾诉这段时间的思念。 “林……” 薇丝珀的声音轻如同被风吹过的低语,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薇丝珀……” 而紧接着,薇儿、莫妮卡、菲、爱丽丝,甚至阿克西亚都上前,紧紧抱住了林。 “……” 林心中凌乱了一阵,他的身体被那些温暖的身影包裹着,让他几乎无法移动。 随即他的脸上勾起一抹微笑,放松了肩膀,反抱住众人,将她们同样搂紧,仿佛在回应她们的思念。 而此时,薇薇安娜来到林的身旁,她伸出手,牵起他的一只手。 “我们走吧,林。” “嗯。” 林重重点头,随即身上挂着六道身影,与薇薇安娜一起跨过了那道大门。 此时,一道平静的声音在虚空内响起。 “game over.” 第673章 先道歉,再感谢 “那个可恶的女人……” 诺姆独自一人坐在已经乱成一团的魔法工坊内。 工坊的天花板上还残留着几道被灼烧过的焦痕,桌面上翻倒的墨水瓶在木板上留下一片深色的痕迹,那些曾经整齐排列的试管和烧瓶散落在地上。 血红色的魔力在她的指尖缓缓跳动,在空气中游动。 那些被打翻的书籍缓缓合拢,重新飞回书架;被打破的桌椅在魔力的牵引下重新拼合,回归了原位;那些被洒出的魔药也从地面上重新升起,回到各自的容器中。 不过片刻,工坊内就恢复了原状。 诺姆站在工坊的中央,双手叉腰,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们的关系还真好呢。” 此时,一个带着眼镜的女人坐在一张办公椅上,悠闲地开口。 她手中拿着一支羽毛笔,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细密的轨迹,在一本空白的本子上奋笔疾书。 书页在她的笔下快速被内容所填满。 “才不好!” 诺姆大声反驳道。 随即她转过身,看向那个女人。 “另外,这次还要好好感谢你们呢,愚人剧团。没有你们的话,我和希尔瓦娜也没办法那么快定位到小林子的位置。” “不客气,毕竟事关欢愉之主,我们肯定是要出现的。” 女人合上书,她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些镜片在魔法灯的光线下反射出一道银光。 她的手中凭空出现一杯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更何况,欢愉之主与恐怖月亮不得不说的故事:恐怖月亮为欢愉之主诞下一个生命,但此时枯萎母树却横插一脚,介入两人的关系之中,而紧接着甚至第四者混乱的迷雾也参与了进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如同一个正在创作的剧作家在描述自己最得意的情节。 “这简直是最棒的素材了有木有,邪神的八卦可不是那么简单能得到的!” 说着,女人直接张开双手,她的身体在那张办公椅上如同一个陀螺,开始飞速旋转起来。 “这些都只是野史吧,甚至连野史都算不上,纯纯的构史啊!”诺姆默默吐槽道。 “别这么说嘛,总有一个平行世界是这样的。”女人的声音从旋转的椅子中传来。 “平行世界不是你们创作构史的挡箭牌啊,给我向平行世界道歉啊!” 随即,诺姆长舒了一口气。 “话说,你们剧团还真是特立独行呢。你们估计是唯一一个和自己信仰的神灵干起来的教团吧。” “呵呵,诺姆大师,我还是希望你能将我们定义为剧团,而非教团。” 女人纠正了诺姆的误解。 “另外,自剧团成立以来,虽然一直在大陆上举行各种演出来取悦欢愉之主,但归根究底,我们的目的还是不让祂亲自下来找乐子。” “为的就是防止再次出现像那场史上最大最恶的邪神入侵事件一样的灾难。” “毕竟,我们可是坚定站在人类这一方的。” 紧接着,女人合上书。 她站起身,那张办公椅在她的身后缓缓消散。 “好了,既然演出结束,那么我这个‘剧本家’,也该去打磨下一出戏剧了。” 剧本家举起笔,那暗金色的笔尖在空中画出了一道弧线,如同在空气中切割出一道裂缝。 银白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化作一道由光芒凝聚的门扉。 她推门而出,那扇门在她的身后缓缓关闭,连同她的身影一起消失在了那些正在消散的光芒中。 …… 林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林抬起手,腕表上的时间显示六月三日,上午十点。 “在游戏里待了那么久,现实里才过去了一天啊。” 他看了看周围,是自己在王国居住的别墅。 随即他看了看自己的样子,此时的他满身灰尘,如同一个刚从沙暴中走出的旅人。 “好脏,还是先去洗洗吧。” 说着,林撑起了身体,准备前往浴室。 但紧接着,他的动作就顿住了。 他的手上传来了一阵柔软的触感,那种如同被温热丝绸包裹般的触感,让他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凝固。 此时他才发现,床上除了他,还躺了个人。 金色的长发在洁白的枕头上铺展开来,那双翠绿色的眼眸正在合拢中微微翕动,像是被晨光打扰了好梦。 “希尔瓦娜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闻言,希尔瓦娜睫毛微动,她的身体在被子中翻了个身,口中发出一阵迷糊的声音。 “林弟弟,先别吵,让我再睡一会儿。昨天我和诺姆鏖战到深夜,然后又用最快速度赶到了王国,将睡大街的你带回这里,困得要死。” “是吗,把我带回来的是你啊,希尔瓦娜姐姐。” 林轻手轻脚地走下床。 “那我不打扰你了,好好睡吧。” 紧接着,林便来到了浴室,将自己仔仔细细地清洗了一番。 换好衣服,林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但紧接着,他的脚步微微一顿,因为他发现薇薇安娜等人全部守在了门外。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林,你回来了!”见状,薇薇安娜当即上前,抱住了林。 “今天我们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是要找你,但你的房间被一股力量封锁了,我们进不去,只能等在外面。” “原来如此。” 林点点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房门上。 一道道翠绿色光芒凝聚的符文如同细密的锁链,缠绕在门框的边缘。 自己的房间打不开,那估计又是希尔瓦娜姐姐干的吧。 “行了,先放开他吧,薇薇安娜。” 此时,阿克西亚开口了。 她转向其他人,继续说道:“我们昨晚商量好的,还记得吧。” “记得!”众人同时点头。 “你们商量了什么?”林则是满脸问号。 而紧接着,薇薇安娜放开了林,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坏笑。 “林,接下来,要做好准备哦。” 下一瞬,阿克西亚和爱丽丝同时出手。 阿克西亚的手指精准地抓住了林的左臂,爱丽丝的手指如同铁钳般扣住了他的右臂,将他如同被捕获的猎物般固定在原地。 紧接着,莫妮卡和薇丝珀也上前,抱起了他的双腿。 薇儿托住了他的脑袋,菲撑住了他的身体。 几个人一起,将林整个人八抬大轿般地扛在了空中。 “你们想干什么!” 几人合力,将林带到一楼的沙发上,将他丢在了上面。 紧接着,阿克西亚伸出手,她的手臂如同一道被拉开的幕布,精准地“咚”在了沙发的靠背上,将林的身体固定在那一方狭小的空间中。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与林的目光在不到一尺的距离内对视。 “林,我说过的吧,等事件结束之后,你可是要好好听我们诉苦,不能逃哦。” “我还记得啦—,不过只是诉苦的话,有必要用这种方式吗?” 林看着自己还被抱着的双腿,有些疑惑地问道。 “那当然是因为,接下来可不止诉苦这么简单啊。” “啊?” “总之,先道歉吧,因为你把我们卷入了那场恶劣的游戏当中,遭了那么多的罪,给我们道歉啊。” “除此之外,再好好感谢你们将你救出来这件事吧,为了你我们可是花了不少力气。” “额……好。” 第674章 第二阶段 “鄙人林·斯弗特沃德,在此对于因为自己而导致各位被卷入邪神的游戏,历经多重苦难一事,深感抱歉。” “同时我也对各位前来拯救自己的行为表示深深的感激之情。你们是电,你们是光,你们是唯一的神话……” 林双手抱着一张纸,“感情充沛”地朗诵起上面的文字。 而在他的脚边,同样的白纸已经铺满了一地,那些由细密字迹填满的页面如同被遗落的叶片,在晨光中泛着如同被反复修改过的痕迹。 终于,林忍着尴尬将纸上的内容全部念完,随即看向众人,开口道:“那个,可以了吗?我这都改了六十二版致歉与致谢词了。” 闻言,众女对视了一眼,随即皆点了点头。 阿克西亚的目光从那些散落的纸张上扫过,然后落在林那张因为反复朗诵而微微泛红的面孔上,缓缓开口道:“嗯,感觉是差不多了。我们从你的话里面,感受到了你深刻的情感。”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那么,我们再提最后一个要求,这一部分就算你过去了。” “什么要求?” “改回第一版。” “我tm……”林一时气急,但想到游戏里发生的事,还是硬生生将那句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憋了回去,反而因为用力过猛而把自己给呛到了,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声。 “行!” “好,那么先找到你最初的那一版吧,看看被你丢在哪里了。” 说着,阿克西亚嘴角微勾。 闻言,林看着脚下的一堆白纸,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后,林长舒一口气。 他的身体在沙发上微微下沉,终于从那些反复修改的循环中解脱出来。 “终于结束了,所以,能放过我了吗,各位?” “怎么可能,这才是第一阶段呢。” 此时,阿克西亚站起身来,她脱下鞋子,一脚踩在了林的胸口,将他整个人牢牢地压入沙发当中,让他无法动弹。 “怎么,言语检讨完了之后,是sm俱乐部吗?” “怎么会,我们可没有那种兴趣。” 闻言,阿克西亚嘴角微勾,她的玉足缓缓向下滑动,然后停在了他腹部下方 林:“!”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猛地绷紧。 “你现在干的事明显更糟吧。” 林想要反抗,但他的身体才刚刚弹起,薇儿和爱丽丝就一左一右,紧紧抱住了他的手臂。 紧接着菲出现在他身后,手中拿着一根黑色的丝带,精准地罩住了林的眼睛。 那些暗色的丝带在他的眼睑上收紧,如同一层被编织的薄纱,将他的视野完全遮蔽。 “接下来,要把耳朵也堵住是吧。”菲声音平静地开口。 “要不把嘴也堵上吧。”爱丽丝认真地提议道。 “等会儿等会儿!这种玩法你们是从哪里学来的!”林大声喊道。 “干什么这么激动,林。” 此时,阿克西亚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她的脚上微微用力,让林顿时闭嘴。 她的脚微微下压,些微弱许疼痛感传来,让他的话在喉咙中化作一声如同被掐断的闷响。 紧接着她勾起脚,如同一只钩子。 “昨天晚上,为了讨论该怎么料理你,薇儿特意把她的珍藏都拿出来了。”阿克西亚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我也是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多高级玩法呢。” “薇儿!万恶之源原来是你啊!” 说话间,菲的手中已经取出两个耳塞,就要给林戴上。 “等等,菲,别这么做好吗?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感觉到两耳传来的触感,林连忙开口,他的声音中带着真切的感情。 如果真的被堵上的话,接下来自己就真的任人宰割了。 他可不能接受,在战场上,自己必须是占据主动的一方才行。 这是他的原则!绝不允许更改! “菲,你会听话的对吧。” “少爷说的,我自然会听。”菲缓缓开口。 闻言,林脸上露出浮现出一抹笑容。 但紧接着,菲的话又让他心里一紧 “但怎么说呢,有时候不听从少爷的命令……有着别样的感受,会感觉……很刺激。” “啊?” 闻言林心中一颤。 自己这位女仆是怎么了?觉醒出什么属性了? 此时,菲不再犹豫,她将那两个耳塞精准地塞入林的耳道中,将外界的声音彻底隔绝。 甚至,菲还特地加上了黑夜神眷的效果,那些暗色的光芒如同被编织的薄纱,在他的眼部和耳部同时蔓延,彻底夺去了林的视觉和听觉。 顿时,随着视觉和听觉的消失,林感觉自己的触感变得更加清晰了。 那些包裹在双臂上的柔软触感,那些正在他的身体上移动的手指,阿克西亚那还有些生涩和粗鲁的动作,在他的感官中都变得清晰无比。 此时,莫妮卡脸上浮现一抹绯红。 她抱起一直盯着看的薇丝珀,那双浅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些正在进行的场景,如同一只正在观看成人世界的新生儿。 “莫妮卡带着薇丝珀先回避一下。” 她说着,立刻带着薇丝珀回到了楼上,她们的脚步在楼梯上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然后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处。 与此同时,薇薇安娜也跟着一起上楼。 “薇薇安娜,你不一起吗?”阿克西亚转头问道。 “不了,我的主场在晚上呢。”薇薇安娜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带着一丝从容和戏谑。 “你们先开始吧,用完了,记得洗干净送上来哦~” 薇薇安娜露出一抹坏笑,随即又看了林一眼,然后走上楼,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见三人离开,薇儿和爱丽丝对视一眼,紧接着出手掀起了林的上衣,露出下面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膛。 紧接着,一人一口。 “我去……” 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刺激,林刚想开口,菲的手指就率先一步堵住了他的嘴。 那根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探入他的口腔,在他的舌尖上轻轻搅动,带来一阵如同被羽毛拂过般的别样感觉,让他的声音在喉咙中化作一声含糊的闷响。 与此同时,菲低下头,精准地含住了林的一边耳垂。 那些温热的触感如同被点燃的星火,在她的舌尖上缓缓扩散,带来一阵如同电流般的酥麻感。 “少爷的这里,相当的敏感。”菲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如同被风吹过的低语。 一股湿热的感觉传来,让林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唔唔唔……” 而此时,阿克西亚也收回了脚,她的身体在沙发的边缘蹲下。 她伸出手,将面前的头发撩起,缓缓凑近了林。 那些温热的呼吸,精准地覆盖在林的身上。 (以下省略……) 第675章 睡吧 “呵呵呵……好险,差一点就……” 林从地上爬起,看着自己的战果,脸上勾起一抹胜利者的笑容。 虽然阿克西亚四人在最开始占据了先机,布下的天罗地网,的确让他落入险境当中。 尤其是薇儿和菲这两个人,一个熟读兵书,知道多种战术;一个对自己知根知底,洞悉所有弱点。 即便他意志力惊人,依然有好几次差点坚持不住,就要缴械投降。 但他最后还是顶住了! 他坚持到了她们攻势减弱的时刻! 紧接着,他没有任何犹豫,倾所有于一役,率先将爱丽丝这个最弱鸡的家伙干掉,让四人的包围网出现了缺口。 随后他挣脱了菲的掣肘,同时转移战场,率先进攻阿克西亚。 她的实力虽然不强,但其冰凉的特点却是极佳的辅助,可以让林的防守变得格外脆弱,所以她必须先出局。 虽然在中途,菲和薇儿二人追了上来,同时对着他的背后发起攻击,再度形成三人包围之势,但他依旧顶了下来,强行击溃了阿克西亚。 而最后,就是与菲和薇儿的决战了。 二人的实力都是相当不俗,并且有薇儿的存在,让她们的体力近乎无穷无尽。 不过好在,在中途,自己利用语言攻势让薇儿产生了动摇,同时找到机会,命令菲与自己合作,二人一起先解决了薇儿,这才将其彻底出局。 最后,只剩下一人的菲,也不再是他的对手。 “赢的人,是我林·斯弗特沃德啊!” 林手中拿着那截眼罩,高举右手,大声宣告道。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中回荡,带着一种莫名的自豪和得意。 而就在此时,一双手从后面伸来,抱住了他。 那双手的手指修长而柔软,如同被编织的藤蔓,精准地环住了他的腰,将他的身体向后拉入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这么高兴吗,林。” 林转眼一看,是薇薇安娜。 此时她穿着一身朴素的睡衣,勾勒出她身体的轮廓。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那些蓝色的眼眸泛着温润的光芒。 “打败了所有人,让你很得意啊。” 说着,薇薇安娜伸手向上探去,她的手指如同被引导的蝴蝶,精准地点了点林的鼻尖,带着调侃和戏谑。 “薇薇安娜,你怎么下来了。” “我们约定好的时间到了,见你们迟迟没有上来,我就下来看看情况了。” 薇薇安娜轻声说道。 “原本按照我们商量好的,后半夜会将你交给我。” 她将脸靠在了林的背上,那些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渗入他的皮肤。 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能独自战胜四个人呢。” 说着,薇薇安娜将手朝着下方伸出。 “那么,经历了一番苦战之后,小林还有力气再战吗?” “薇薇安娜,你……”林的话音未落,他就被薇薇安娜转过身子,压倒在了地上。 她的身体压在了他的上方,棕色的发丝从她的肩头垂落,如同被展开的瀑布,将他的视野完全覆盖。 薇薇安娜将头低下,凑近林的耳边,她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如同撒娇般柔媚。 “林,这毕竟是对你的‘惩罚’呢。所以这次,我要在上面,好不好嘛~” “……当然可以。” 林双手环抱住薇薇安娜的脖子,笑着回应道。 薇薇安娜都这么说了,原则什么的,还是见鬼去吧。 听到了想要的回答,薇薇安娜展颜一笑。 随即她双手捧起林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而林也反抱住薇薇安娜,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拉得更近。 与此同时,两人的手都开始不安分起来。 他们没有丝毫的防备,主动进攻,朝着彼此抓去。 …… 时间来到了翌日凌晨—— “啊,经历两番战,果然还是有些吃不消啊。” 林揉着自己的腰,缓缓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步伐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虚浮,身上的衣袍已经破的不成样子,如同一个刚从战场上归来的士兵。 与四人的战斗,让他近乎油尽灯枯。 他现在,已经无法再战斗了。 还好薇薇安娜动作足够温柔,才让他完整打完整场二番战,不然的话,最后的结果还不好说。 林迷迷糊糊地爬上了自己的床。 他准备先养精蓄锐,让自己的身体和精神从那些连续的战斗中恢复过来。 但紧接着,一道柔软的触感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 “林弟弟,你可终于舍得回来了呢~” 希尔瓦娜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慵懒。 林机械地将脑袋转过去。 希尔瓦娜正躺在他的身后,她的身体侧卧在被单中,金色的长发在她的肩头铺展开来。 “希尔瓦娜姐姐……” 林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自己怎么把这个最终大boss给忘了啊! 希尔瓦娜的战斗力可不是其他人能比的,自己就算是全盛时期都只能险胜她一招半式,更何况现在他的状态奇差无比。 完蛋了,这下彻底完蛋了。 自己撑了那么久,最后还是要败了吗。 而就在林闭眼准备接受一切的时候,希尔瓦娜只是轻轻摸着他的脑袋。 “林弟弟,放心吧,现在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哎?”林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去,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 只见希尔瓦娜轻轻伸出手指,一只月光蝶在她的指尖凝聚成形,轻盈地停在了她的指腹上。 那些紫色的光芒在她的指尖缓缓流转,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看到了吧,你那个老师到现在还在视奸我们呢。”希尔瓦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要是真的做什么,她铁定出来捣乱,到时候兴致都被打搅了。” “而且,林弟弟,你今天也累了吧。毕竟有五个女孩呢。” 说着,希尔瓦娜将林拥入怀中。 她的手指在他的后背上缓缓滑动,一股温暖的力量从她的掌心中缓缓流入林的体内。 而紧接着,林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垂下,那些困意如同被释放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的意识一层层地包。 逐渐的,他彻底闭上了眼睛。 而希尔瓦娜看着他的睡颜,眼神中满是温柔和宠溺。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那些动作如同被引导的涟漪,在他的后背上有节奏地扩散着。 “睡吧,睡吧……祝你今天,有个好梦。” 第676章 赢家的奖励 翌日,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 林悠悠转醒,身上的疲惫和困倦缓缓褪去,身体也变得轻松起来。 他从床上爬起,伸了伸懒腰,随即长舒了一口气,那些积压在胸口的疲惫和紧绷感一同呼出。 自从欢愉之主的游戏开始,他已经很久没有正常地睡一觉了。 “你醒了,林弟弟,昨晚睡得好吗?” 此时,一道慵懒的声音从阳台的方向传来。 林循声望去,只见希尔瓦娜穿着他的衣服,那件由浅色布料制成的衬衫在她的身上被撑得紧绷,衣领的扣子仿佛随时都会因为承受不住而弹开。 原本简单朴素的衣服,硬是被她那夸张的曲线支撑起一种极其清凉的轮廓。 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下面那双修长的双腿。 她躺在阳台的一张躺椅上,手中端着一杯精灵茶,悠闲地喝着。 “希尔瓦娜姐姐,你这身……” 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她的身上。 “这个啊,我来这里有两天了,就想着冲个凉,结果洗完后才发现,这里似乎没有适合我尺寸的衣服,所以只能这样了。” 希尔瓦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也是,毕竟姐姐你的身材实在太夸张了啊。” 此时,希尔瓦娜放下杯子,端起了另一杯茶。 “林弟弟,过来陪姐姐一起喝吧,这是朝露之泉哦。” “那就多谢希尔瓦娜姐姐了。” 说着,林缓步上前,坐在希尔瓦娜的身旁,接过茶水喝了起来。 茶水入口的瞬间,一股如同清泉般的清凉感从他的舌尖扩散开来,如同一股暖流,在他的四肢百骸中快速蔓延。 林顿时觉得自己的身体和精神都轻松了许多。 邪神的游戏带来的疲惫感,在此时彻底消失了。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林弟弟,要继续在王国这边度假吗?” “不,接下来我需要去战区一趟,毕竟那里的时间紧任务重,不能有任何闪失。” “我必须提前过去,对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做好准备才行。” “是吗,真辛苦呢。” 希尔瓦娜伸手,按在了林的脑袋上。 “林弟弟你可真是闲不下来呢,刚处理完王国的危机,就被卷入邪神的游戏,接着才休息了两天,就又要投入到战区那边了。” “毕竟时间不等人啊,距离最后的时间已经不到两年了,我必须加快脚步了。” 闻言,希尔瓦娜放下了茶杯。 “那么,需要姐姐帮你一把吗?有我在的话,你在战区那边也会轻松许多吧。” “不,现在还轮不到姐姐你出手。” “不过还是麻烦你帮忙压阵了。如果出现了我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会向姐姐求助的,到时候姐姐可一定要来哦。” “放心吧,我和你那个闭门不出的老师可不一样。” 希尔瓦娜嘴角微勾,还不忘了嘴一句诺姆。 随即,她转移了目光,落在了房间的一角。 “另外林弟弟,姐姐最后还有一个问题。” 她伸手指向了那边:“那些礼盒,应该不是你堆在这里的吧。” 闻言,林神色一怔,立刻朝着希尔瓦娜指向的方向看去。 正如希尔瓦娜所言,在房间的角落,数个颜色鲜艳的礼盒堆叠在一起,在朴素的房间中显得格外醒目。 “不,我可没有这么花哨的东西,并且这些东西在昨天都是不存在的。” 林说着,缓步上前,走到了那些礼盒的面前。 他的目光停留在最上层的礼盒上。 那盒子上插着一张贺卡,贺卡的表面印有标志性的面具图案。 “欢愉之主!” 林微微皱眉,将那贺卡拿起,仔细查看了起来。 “致林,当你看到这张贺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输了,并且应该输得很惨,惨到我甚至无法亲自为你颁奖。” “先恭喜你,成功通过了我创作的游戏,按照我的规则,赢家有奖励,输家有鼓励,这些礼盒就是我为你,还有你那些小女友们准备的赢家礼物。” “放心,我不会在这种地方做什么手脚,你们放心大胆的使用即可,只要拆开礼盒就行,保证你们会满意的。” “当然,如果可以给我的游戏打一个五星好评的话,我也同样会很满意的。” 林看着那张贺卡,然后被他随手丢在了一边:“赢家的奖励吗,这混蛋邪神在这方面倒是挺有原则的。” 紧接着,林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礼盒,他的大名就写在了礼盒的盒顶上。 他没有犹豫,直接将礼盒打开。 一股赤色的能量当即从礼盒中飞出,精准地没入林的体内。 林微微皱眉,察觉到这股能量没有攻击性,又舒缓了下来。 紧接着他便发现,自己的体内发生了变化。 他那才刚刚突破不久的境界,居然再度迅速攀升,突破了六阶的桎梏,抵达了七阶。 这已经是超凡者之下最强的境界了。 按照他原本的估计,大概还需要几个月的时间,自己才能完成突破。 林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充沛的力量,让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这邪神,还是会干点好事的。” 而紧接着,一道红白光芒在盒中浮现。 那是一张红白色的笑脸面具,与他先前所使用的愚者面具极其相似。 唯一不同的,就是这张面具的半边,被利爪形状的鲜红纹路覆盖,将白色的表面撕裂成如同被红色利爪抓住的纹理。 林抓起这副面具,脸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我才刚刚舍弃掉神眷,就给我无缝衔接上了,而且似乎还给我升级了。” “林弟弟,这副面具你还要继续使用吗。” 此时,希尔瓦娜也走了过来,她的目光紧盯着这副面具,目光中满是认真和凝重之色。 “你可要清楚,这次欢愉之主能在露西欧大陆降下游戏,就是因为你动用了祂的力量,让祂与大陆的联系变得紧密,从而导致世界之壁对祂的排斥变弱了。” “如果你继续使用的话,没人能保证之后会发生什么。” “我明白的,希尔瓦娜姐姐。放心,我不会戴上这副面具的。” 林微笑着开口:“不过,不戴它,可不代表不能用它啊。” 说着,林将手中的面具抛出。 他拳心积蓄力量,然后一拳轰出。 拳风裹挟着足以将钢铁击碎的力量,轰击在那副面具的表面,炸开一团刺目的火花。 但他的拳头在触及面具的瞬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反震力让他的手臂微微发麻。 而面具则纹丝不动,表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看吧,这面具硬度还挺不错的,毕竟是神力构成的。” 林嘴唇微勾:“拿面具来当盾牌,有没有搞头?” 他转过头,看向希尔瓦娜:“希尔瓦娜姐姐,麻烦你将这面具交给老师,让她看看能不能将它做成一面盾牌给我。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欢愉之面’。” “嗯,应该可以吧。” 希尔瓦娜摸着下巴,挑了挑眉。 “等着,我这就去找诺姆那个家伙。” 说着,希尔瓦娜接过面具,然后她抬指在面前一划,一道由翠绿色光芒凝聚的门扉在她的面前展开。 她一步跨入其中,那道门扉在她的身后迅速合拢,消失在了原地。 而林转头看向其他几个礼盒。 “好了,那么接下来,先将这些礼盒交给薇薇安娜她们吧。” 说着,他弯下腰,将那些礼盒一个个抱起,朝着门外走去。 第677章 前往战区 “林先生,你这是要离开王国了吗?” 皇宫的书房内,歌修坐在椅子上,一手托着脸。 “是的,歌修阁下,我在王国这边已经待得够久了,是时候该离开了。” 林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而且,接下来我还有不少重要的工作要忙呢,没有太多的时间耽搁了。” “能让林先生你这种人都感到重要的工作吗。” 闻言,歌修眯了眯眼,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了一副感兴趣的神色。 “介意和我这个外人谈谈吗?当然,如果是比较隐秘的事情的话,那就当我没说。” “的确是比较隐秘的事,但还是可以和歌修阁下说明一些的。” 林的嘴角勾起:“事关战区。” 闻言,歌修的表情当即变得严肃起来。 她的身体在椅子上微微前倾,如同一根绷紧的弓弦:“你们帝国,要开始对战区的清剿了?” “没错,歌修阁下,距离上次清剿,已经过去了近百年的时间。而在这百年内,战区那边出现了十二位战王,这个数量,有些太多了。” “另外,也给歌修阁下一个建议吧,还请你集结一番王国的军队,提前做好准备,占据先机。” 说到这,林顿了顿,然后微微颔首。 “好了,说这些也差不多了,那么我就先行告退了。” 随即,他转身,推开了书房的门。 歌修独自坐在书房当中,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在那些摊开的文件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取出通讯器。 “莉安妮娅,塞莱妮娅,你们两个做好准备,即刻带领军队,前往战区。” “我在皇都这边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后,也会过去。” 与此同时,别墅的客厅里,薇薇安娜她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林,我们今天就要走了吗?” “没错,战区的事,越早过去越好。”林点点头,“再过两个月,战区上就会发生一件大事,到时候大陆上所有的势力就都会参与进来,必须在那之前做好准备。” 随即,林又看向了莫妮卡和薇丝珀。 “莫妮卡,薇丝珀,你们也一起来吧。在战区,我或许会需要你们的力量。” “嗯,放心交给莫妮卡和薇丝珀吧!” 莫妮卡抱着薇丝珀,重重点头。 “在游戏里,莫妮卡已经学会如何掌控自己的力量了,现在的莫妮卡,强的可怕!” “我倒是希望这次你尽可能不要出手。”林笑着开口。 “毕竟如果你真的使用力量了,局势或许会变得更加复杂吧。” 随即,众人立刻出发,登上了王国为他们准备的魔导车,朝着战区疾驰而去。 战区,被战争之王诅咒之地。 这里自邪神入侵的那段黑暗时间开始,就一直被战争之王的神力所笼罩。 踏入此地的人,都会逐渐被这股神力扭曲心智,变成只热衷于战斗的战狂。 就连超凡者的领域,也难以抵挡这时刻侵蚀神智的力量。 也是因此,大陆各国的人都不敢轻易踏入此地,就连防御战区的阵线都设立在距离战区数十里的地方。 而在平日里,大陆的各大势力都保持着不率先动手的原则,只是防御来自战区的攻击,而不主动朝着战区发起进攻。 但每隔一段时间,当战区的实力达到一定程度,足以对各大势力产生威胁之时,便会展开清剿,将战区的人杀到没有威胁为止。 而现在,距离下一次的清剿,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此时,帝国阵线的一处据点内。 战术营帐中弥漫着淡淡的油墨气味,那是来自堆叠在桌面上的大量情报文书。 一个看上去十分严肃的女子坐在战术桌前。 她背脊笔直,浑身上下透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军人气质,面容如同被刀削过般棱角分明,那双深褐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明亮无比。 她仔细地查阅着手下传递来的战区的情报,那些报告在她的指尖下迅速翻阅,每一页都被她快速扫过。 而就在此时,一名士兵走入了营帐,标准地行了一礼。 “报告,洛迪尼奥将军,有帝国的人员前来。” “并且将军您要求重点关注的林·斯弗特沃德阁下,也在其中。” “终于要来了吗。” 闻言,洛迪尼奥放下了手中的情报文书,缓缓抬起眼。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在那一瞬间,她的眼中闪过了一道精光。 “通知下去,让所有战士做好战斗的准备,随时可以发起进攻。” “另外,通知林·斯弗特沃德去战术大厅等候,我马上就过去。” “明白!另外,洛迪尼奥将军,还有一事。” “阿克西亚公主,也在来的人当中。” 闻言,洛迪尼奥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顿了一下。 “知道了。下去吧。” 与此同时,魔导车在营地门口缓缓停下。 “到了,这里就是战区。” 林率先从魔导车上走下来。 他环顾四周,看着此地的各种防御设施以及严阵以待的战士,身上那股有些随意的气质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冽。 其余人也跟着走下车,跟在林的身后。 他们走入了阵线的营地当中,沿着那些由碎石铺成的路径向前,穿过一排排整齐排列的营帐。 这里的人似乎都认识林,见是他到来,没有阻拦,而是在原地站直,朝着他行礼。 那些士兵的动作整齐如一,没有人大声喧哗,没有人上前搭话,但那种沉默的敬意,比任何欢呼都更加震撼人心。 这一幕,让其余人都是感觉有些震惊。 爱丽丝靠近林,声音压低:“林,你在这里干了什么啊,怎么这些士兵都这么尊敬你啊?” 她的目光在那些行礼的士兵和林之间来回移动,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能够让前线的士兵发自内心地尊敬一个人,绝不是靠身份或者名声就能做到的事情。 “没什么,就是几年前,我来了一趟战区,干掉了里面几个战团,还差点组织围杀了一位战王罢了。” 林的嘴角微微勾起,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是可惜,最后还是被那家伙逃了啊。” 林摇摇头,颇为凡尔赛地说道。 那个语气里有真心实意的遗憾,但落在旁人耳朵里,简直比故意炫耀还要气人。 “林,你的语气,好欠揍啊。” 此时,一名士兵来到众人的面前。 他的步伐沉稳如同被钉在地上的木桩,站定后微微欠身。 “失礼了,林阁下。”士兵的声音不卑不亢,带着军人特有的干练,“洛迪尼奥将军,请你前往战术大厅等候。” “我明白了,辛苦你了。”林对那个士兵微微点头,语气平和。 随即,众人来到了战术大厅。 战术大厅的面积极大,正中央摆放着一张足以容纳数十人同时围观的巨型战术桌。 而在这张战术桌上,密密麻麻的情报信息铺满了整个桌面,几乎没有留下一寸空隙。 每一张羊皮纸上都写满了工整的文字,旁边附带着手绘的地图和标注。 那些情报涵盖了有关战区的一切:几位战王与战团的实力分析,战王之间的势力分布,用还有所持神遗之器的线索……任何一条微小的信息都被小心翼翼地记录在案。 “说起来,林,你来战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啊?总不能只是为了进行清剿吧?” 爱丽丝的话音落下,战术大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身上。 林的嘴角缓缓勾起。 “的确,我的目的不仅仅是清剿战区这么简单。” “我是要让战区,彻底消失。” 第678章 毁灭战区的计划 片刻过后,洛迪尼奥来到了战术大厅内。 洛迪尼奥大步走了进来,脚步沉稳有力。 见她到来,林立刻上前,欠身行礼。 “好久不见,洛迪尼奥将军。” 林直起身,目光平静地与洛迪尼奥对视。 “好久不见,林阁下。” 洛迪尼奥淡淡回应,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情绪的起伏。 她的面容依旧是那副严肃冷峻的模样,像是不会融化的冰霜一般。 然而,当她随即将目光转到阿克西亚身上的时候,表情却是微微松动了一瞬。 “你也是,有十六年不见了吧,阿克西亚。” 洛迪尼奥的声音依旧平淡。 闻言,阿克西亚的嘴唇微微嗡动。 “十六年零七个月了,母后。” “在这里,还是希望你能称呼我为将军。”洛迪尼奥淡淡开口。 战术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对母女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关系。 洛迪尼奥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干脆利落地切断了寒暄。 “好了,既然人来了,那么不多废话。” 她看向林,语气中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林阁下,你的计划要开始了吧。” 林点点头。 “没错,按照计划,先由我带队进入战区执行任务。而洛迪尼奥将军,还请您集结队伍,随时准备进攻。” 林的声音清晰而沉稳,他的目光落在战术桌上那张标记了无数情报的地图上,手指在战区的几个关键位置轻轻点过。 “最多还有两个月,其他势力一定会派兵过来,必须在那之前做足准备。” “我明白了。” 洛迪尼奥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应下。 紧接着她没有多言,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笔记以及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地图。 她将这两样东西放在战术桌上,推到林的面前。 “这是林阁下你要求准备的,里面记录我们在战区收集的所有情报以及战区内的详细地图。” 她顿了顿,那双冷峻的眼睛直视着林,一字一句地说道。 “接下来的事,拜托你了。” “放心吧。” 林接过笔记和地图。 交谈结束,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该交代的也都已经交代。 洛迪尼奥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开了战术大厅。 铁门重新合上,战术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林低头翻看了几页笔记,确认了里面的内容之后,便将笔记和地图仔细收好。 随后,在两名士兵的带领下,众人离开了战术大厅,穿过营地中灯火通明的通道,来到了一处临时营帐当中。 这处营帐虽然算不上豪华,但明显经过了精心准备。里面摆放着足够所有人休息的床铺,被褥干净整洁,桌上还备了水和简单的食物。 从前线据点的条件来看,这已经是相当高的规格了。 而刚进入营帐,还没等众人坐下,爱丽丝就迫不及待地凑到了林的身边。 “林,你说要摧毁整个战区,是为什么啊?” 她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好奇。 “我记得战区能存在那么久,是因为……” “是因为战争之王的神力。” 林接过话头。 “这股神力无法清除,一直存在在这处大地之上,即便将战区的所有人都杀死,只要有新的人进入,战区就会再次建立起来。” “而作为大陆所有势力都不愿踏入的无法之地,自然不缺少走投无路的人,寻找各种渠道进入其中。同时这里还是一些国家的流放之地,每年都会有大量的重罪犯人被送到这里。” “也是因此,战区这片大地,从来不缺人。也是如此,几千年过去了,战区始终无法被彻底毁灭。” “没错。”爱丽丝点了点头,随即又追问道,“所以,林,你要摧毁这里,难不成你找到了净化战争之王神力的方法?” “那倒没有,我也没想过根治战区的问题。”他摆摆手,“更何况,战区的存在还是有一些意义的,摧毁它纯吃力不讨好。” “我要的,只是让战区短暂地消失罢了。” “为什么?” 林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因为再过不久,大陆将会与战争之王一战。” “而在那之前,我必须尽可能削弱祂与大陆之间的联系,强化世界对祂的排斥力。”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面色一惊。 营帐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了,所有人都在消化这句话中蕴含的信息。 与一位邪神开战,而且不是别人,是战争之王! 那位在邪神入侵的黑暗时代中留下赫赫凶名的存在,那种纯粹为战斗而生的、将战争本身视作所有意义的邪神。 关于战争之王的传说,大陆上每一个孩童都在睡前故事里听过,常被长辈用于吓唬孩子,让他们乖乖听话。 但传说归传说,当它突然变成了一个真实的、迫在眉睫的威胁时,那种冲击力是任何故事都无法比拟的。 无需亲眼所见,众人就能想到那到底会是一场多么惨烈的战争。 战区的那些战王,仅仅是被战争之王残留的神力侵蚀心智后的产物,就已经足以让整个大陆的势力联合起来进行清剿。 而直面战争之王本身,那又将是怎样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一时间,一股沉重的氛围萦绕在所有人心头,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见帐内气氛沉重起来,林的嘴角却是勾起了一个弧度。 “别紧张各位。”他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放轻松的调侃。 “要知道,为了这场战争,我可是在十年前就开始做准备了,对我有点信心吧。” 十年前,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十年前,林还只是个小孩,说不定连尿床都还没有毕业。 而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为这场与邪神的战争做准备了。 “与战争之王的战争,我们必胜。” 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夸张和煽情,仿佛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但正是这种理所当然,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战前演说都更有力量。 此言一出,众人的脸色都是缓和起来。 的确,一路走来,林创造的奇迹和壮举还少吗? 那些被认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些让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绝境,他一次次地闯了过去,一次次地带着所有人从死局中杀出一条生路。 无需多余的话语,只需要相信他就好了。这 “那么,我们该怎么做呢,林?” 此时,阿克西亚开口了。 走到林对面的位置坐下,认真地看向他。 “能和我们详细讲讲作战计划吗?” “完整的计划太长了,恐怕讲不完,先告诉你们第一阶段吧。” “首先,我们需要几个人潜入战区当中,暗杀一位战王……” 片刻之后,林详细地讲述了他的计划。 而听完之后,营帐里安静了足足有十几秒。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林,你这个,可真是只有疯子才干得出来的计划啊。” 爱丽丝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吧。” 林耸了耸肩,完全没有否认的意思。 随即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行了,时间不早了。” 说着,他来到自己的床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躺了下去。 “先睡吧,明日就要进入战区了,养足精神先。” “另外,莫妮卡、薇丝珀,你们暂且待在这里,等待我的信号进行支援。” “嗯。” 莫妮卡抱着薇丝珀,用力点了点头。 “薇儿,劳烦你去一趟教会的队伍。之前我与教会的圣人说过我的计划,教会应该也做出相应的准备了,麻烦你去确认一下他们的情况。” “明白。”薇儿干脆地应下。 “薇薇安娜、阿克西亚、爱丽丝、菲,你们四个明日随我一起前往第八战区,我在那里安排了人手,我们先去与人会合。” “明白了。”四个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一切安排妥当,营帐里也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躺在床上,等待着第二日的到来。 但不过片刻,爱丽丝就坐不住了。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被子被她揉成了一团。 最终她猛地坐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懊恼和亢奋:“我说,太兴奋了,睡不着啊!” “你是第二天要去春游的小学生吗?”林的声音从对面的床铺传来。 “林你不也没睡着吗?”爱丽丝立刻反击,伸手指着林的方向,“你都在床上像条蛆一样蠕动多久了?” “我这是在热身。”林面不改色地回答。 “谁躺在床上热身的啊!” “好了好了,别吵了。” 此时薇儿出言,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说实话我也有点睡不着,薇薇安娜小姐你们呢?” “我们也一样。”薇薇安娜几乎是立刻举手表决,阿克西亚和菲在旁边同步点头。 仔细一看,整个营帐里没有一个人真正躺下睡觉的。 明日的行动,很有可能牵扯到大陆的命运,这样的夜晚,谁又能真的安然入睡呢? “那要不讨论些什么吧,把精力消耗一下,说不定有用呢。” 莫妮卡从床铺上探出头来,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好啊!”爱丽丝立刻赞同,“说实话有件事我一直想说了。” 她的目光刷地一下转向了阿克西亚,那眼神里的八卦之火几乎要烧出眼眶。 “阿克西亚,你与那位洛迪尼奥将军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阿克西亚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愣了一下。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她是我的母后。” “可你们之间的氛围完全不像正常的母女关系啊。” “毕竟十六年不见了,这也很正常吧。” 阿克西亚淡淡地回答道。 “说起来,有一件事我也挺好奇的。” 此时,薇儿开口了。 “王国和皇国的皇室子嗣至少都有几十甚至上百位,为什么索尔皇帝的子嗣只有格里高利阁下,阿克西亚殿下和尤利乌斯三个啊?” 在大陆上,皇室子嗣的数量往往直接关系到皇族血脉的延续和势力的稳固。 几十位甚至上百位皇子皇女并不罕见,毕竟在漫长的岁月中,拥有多位配偶、生育大量子嗣是维系皇族统治的常见手段。 而索尔皇帝身为帝国的主宰,却只有三个孩子,这在整个大陆的皇室中都算得上是一个异数。 “因为索尔皇帝的实力太强了。”回答这个问题的是林,“就和超凡者和非超凡者有生殖隔离一样,起源级与超凡者也一样有生殖隔离。” 超凡者与普通人之间,在生命层次上存在着某种天然的屏障,两者结合几乎不可能孕育后代。 而起源级作为超凡者之上更高层次的存在,这种壁垒自然更加不可逾越。 “当初阿克西亚出生不久,索尔皇帝就突破到起源级了,而洛迪尼奥将军还是超凡者,二人无法再有子嗣。” “而放眼当时整片大陆,明面上和索尔皇帝同为起源级的,只有时钟塔的第一君主,「织法者」玛拉加尔。”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你总不能让他们两个男人击剑吧。” 这句话一出口,营帐里的气氛瞬间变了个味道。 “两个男人吗……”薇儿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她的手指轻轻点着下巴,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脑海中勾勒什么不可描述的画面。 “这种类型的我好像还没看过啊……” “?”所有人猛地转过头看向薇儿,脸上的表情写满了震惊。 “薇儿你在想什么!”林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那是禁忌的大门不能打开啊!” 紧接着,众人的交谈内容,彻底被带偏了。 第679章 瘴气 战区内,一颗巨大的流星坠落在地。 四道身影从中缓缓走出。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军礼服的男子,一头黑发在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军礼服剪裁合体,肩章上的徽记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 他的步伐稳健而精准,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透着军人特有的纪律感。 他站定之后,目光迅速扫过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威胁,从怀中取出了通讯器。 “凯文,我们已经到战区了,目标定在哪片区域?” 军礼服男子的声音简短有力,没有一句废话。 “第五战区。” 通讯器那边传来一道慢悠悠的声音,那个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悠闲感,与战区这片诅咒之地的紧迫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 “第一、第二、第三战区都有多位战王镇守,他们可不好惹,pass掉。” “第四战区一整个就是铜墙铁壁的钢铁要塞,并且还深埋地下,光是进去就是个大问题,pass。” “第六战区的战王斯莫亚蒂,其穿梭空间的能力太难办了,如果他想,顷刻间就能摧毁掉我们的阵法,同样pass。” “第七战区总共就没几个人,全献祭了未必能凑齐足够的能量,也pass掉。” “至于第八战区,我们对那里的情报太少,尽可能不要冒险。” 凯文一口气分析了五个战区的情况,每一个都被他用各种理由否定掉了。 “最后,只剩下第五战区比较好对付。” “他们那边的人数是整个战区最多的,而且个体实力强的人也比较少,第五战王的能力对于超凡者而言也比较鸡肋,综合来看第五战区的成功率最高。” 说到这,凯文顿了顿。 “不过你们也当心一点,就算第五战区再怎么好对付,那也是一个拥有战王镇守,全是疯子聚集的领地。” “而且算算时间,再过不久大陆的各大势力恐怕就要开始清剿战区了,记住,动作要快。” “明白了。”军礼服男子干脆利落地应道。 他将通讯器收回怀中,随即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三人。 “听清楚了吗,接下来我们要去第五战区,所有人都小心一些。” “「工程师」,准备好献祭阵法。” “明白。” 被称为工程师的人点了点头。 说完,四人当即动身。 …… 翌日。 营帐外的天色刚刚泛白,远处传来了士兵换岗的号角声。 林等人从床上爬起。 准确地说,他们根本就没睡。 昨天讨论了一晚上的大陆情史、国家局势、战争走向……从时钟塔第一君主和索尔皇帝有没有可能,一路聊到帝国、皇国、王国三国鼎立的局势,再到帝皇战争的那场战役不该怎么打…… 最后众人谈了一整天,根本一晚上没睡。 不过以他们现在的境界,熬夜一晚上根本不算什么。 此时,林正坐在床边,举起通讯器与人交谈着什么。 “我下的订单,确认全部制作完毕了是吧。” 林对着通讯器说道,听筒那边传来一连串确认的声音,他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很好,麻烦你们帮忙送到战区这边来吧,价钱我会再加一成。” 随即,林放下通讯器,从床边站起身来。 “好了,事情办妥了。接下来就按照我们昨晚所说的,我和薇薇安娜她们进入战区,莫妮卡、薇丝珀,你们待在这里,薇儿你去教会的队伍。” 众人闻言皆是点头。 昨晚的讨论虽然在后半段跑偏到了一个极其离谱的方向,但在那之前,林已经把每个人的任务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随即,众人立刻分散开来。 林带着四女,穿过了营地中的通道,来到了进入战区的关口。 这里被设下了空间结界,等级与帝国边界的结界相当,并且还有着重重士兵把守,高耸的防御工事上架设着魔力炮台,哨塔上的士兵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区方向。 地面上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全副武装的卫兵,他们的铠甲上铭刻着抵御神力侵蚀的防护符文,手中的长枪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所有的防御布置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战区内部。 历史上曾经发生过不止一次战团冲破防线闯入外围地区的事件,每一次都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在洛迪尼奥的手令下,关口的大门缓缓打开。 在大门打开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发出的低吼。 而进入战区,一股无形的力量顿时朝着几人袭来。 那不是风,也不是任何可以被肉眼捕捉到的东西。 它更像是某种渗透进空气中的意志,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就开始渗透,像无数根看不见的细针,试图钻进每一个毛孔,直接侵入灵魂深处。 众人顿时眉头一皱。 在邪神的游戏中,他们虽然也在战区待了很长时间,但那毕竟是游戏。 当时的欢愉之主出于游戏难度考虑,将战争之王的神力调整了一番,削弱了那种直接侵蚀心智的力量。 而现在,真正面对这股力量,几人才切身体会到这股力量的疯狂。 仅是踏入战区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们便感觉到气血翻涌,心脏跳动的速度明显加快,血液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在血管中奔涌。 一股强烈的破坏欲望在心中疯狂滋长,那是从本能深处直接涌出的、几乎无法抗拒的冲动。 她们想要挥拳,想要撕碎什么,想要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想要看到鲜血溅射的画面。 而紧接着,阿克西亚、爱丽丝、菲三人的体内,神眷的力量涌现。 战争之王的神力在接触到这层光芒的瞬间,就像冰雪遇到了烈火,被迅速蒸发消融,排出体外。 顿时,三人恢复了正常。 “几年没来,这瘴气还是那么恐怖啊。” 林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薇薇安娜身边,从怀中取出一管药剂。 他拔开瓶塞,将药剂递到薇薇安娜唇边。 薇薇安娜没有犹豫,仰头将药剂服下。 一股柔和的光芒在她体内亮起,体内的瘴气再瞬间被清除干净。 薇薇安娜长舒一口气。 “林,这个就是……” “没错,这就是战争之王的神力所化的瘴气。” 林缓缓开始解释。 “它会无时不刻激发你的战斗与破坏的欲望,即便是超凡者,一旦时间长了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虽然能保持清醒,但那股战斗欲望不会有丝毫减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阿克西亚三人。 “所幸你们几个都有神眷,会自动抵挡这股神力,所以不用太过担心。” “而薇薇安娜这边,我也准备了足够多的血清,可以短暂清除瘴气。每支血清的作用时间大约是十二个小时,足够支撑到我们完成任务。” “林,你准备了多少血清?”薇薇安娜问道。 “大概……两万支吧,应该是够了。” “两万支……”爱丽丝嘴角开始抽搐,“你是想把薇薇安娜撑死吗?” 每天十二小时一支,两万支够用二十七年了。 他们要在战区待这么久吗? “有备无患嘛。”林耸了耸肩,完全没有被爱丽丝的吐槽影响。 此时,林拍了拍薇薇安娜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关切的询问:“薇薇安娜,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薇薇安娜点了点头。 随即,她举起法杖,在面前轻轻一点。 一道传送门顿时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进入战区,没有了边境处空间屏障的隔绝,现在薇薇安娜已经能自由打开战区内的传送阵。 几人走入传送阵,面前的画面顿时变化,脚下的地面从荒芜的沙土变成了坚硬的岩石。 等几人走出,众人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巨大的岩洞当中。 岩洞的规模大得惊人,穹顶高达数十米,抬头望去几乎看不到顶。 洞壁上镶嵌着几颗发光的魔力水晶,提供着最基本的照明。 “这里是?”爱丽丝环顾四周,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而就在这时,角落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个蜷缩在岩洞角落里的人影动了起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破旧的西装,西装的布料已经磨损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袖口和下摆都撕开了好几道口子。 他的头发又脏又长,乱糟糟地披散在肩头,胡须也是邋遢得不成样子,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在街头流浪了多年的乞丐,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落魄至极的气息。 然而,当他看见众人的那一刻,那双几乎被乱发遮住的眼睛里爆发出了炽热的光芒,就像是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一根浮木。 他手脚并用地从角落里爬了出来,来到林的面前,然后毫不犹豫地扑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林的裤腿,就开始哀嚎起来。 “林少爷,你可算是来了啊!” “你终于想起我这把老骨头,打算把我放出去了吗?” 说着,男人情不自禁,涕泪横流。 浑浊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涌出,顺着脸上的沟壑流淌下来,与鼻涕混在一起,然后全部擦在了林的裤腿上。 那个画面之惨烈,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见状,林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嫌弃。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弄得一塌糊涂的裤腿,立刻抬腿,试图将那男子甩开。 “撒手!撒手!我让你撒手!” 然而那男人抓得死紧,怎么都不肯松手。 而此时,爱丽丝见状,也是立刻上前,双手抓住男人的肩膀,用力将他从林的腿上拽了下来。 紧接着,薇薇安娜蹲下身子,仔细端详起男人。 然后,薇薇安娜的表情变了。 “这双眼睛……你是克莱蒙德院长?!” 闻言,爱丽丝和阿克西亚同时愣住,随即纷纷朝着男人看去。 她们的目光更加仔细地审视着那张被污垢和胡须覆盖的面容,试图从其中辨认出某些熟悉的特征。 此时她们才发现,这个看上去跟个乞丐一样的男人,正是圣德罗斯学院的院长,克莱蒙德·史塔克。 第680章 赌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越he世界,我人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1章 永续战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越he世界,我人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2章 永续战王与第三战王 战营内,永续战王坐在一个巨大的熔炉面前。 那熔炉足有三四人高,通体由一种暗沉沉的黑色金属铸成,熔炉内部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火焰在炉膛中翻涌跳动,每一次跃动都伴随着大量魔力的吞吐。 在几天前,他们刚刚与第二战区发生了一次冲突。 那场战斗打得异常惨烈,双方在边境线上厮杀了整整三天三夜,战场上留下的尸体多到双方都无法全部收殓。 他们战团也在这次冲突中损失惨重,大量的武器盔甲在战斗中损毁,预备的物资储备几乎被消耗一空。 眼下第二战区的下一波进攻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必须尽快补齐缺口。 在那熔炉之中,不断有流光飞出,每一道流光都是一件成型的战争物资,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 闪着寒光的兵器,线条硬朗的盔甲,结构精巧的战车车架,随时可以投入运输的机械驮马……还有一枚枚散发着浓郁魔力气息的紫色结晶。 就在此时,永续战王突然身形一怔。 他的手指在熔炉上轻轻一点,将炉心之火调整到自动运行模式,然后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看似空无一人的营帐。 “出来吧,别藏了。” 此时,营帐中央的空气微微扭曲。 林缓缓现身,站在永续战王的身后,神情凝重。 “发现我了啊。” “你的隐匿能力不错。” 永续战王缓缓开口,他并没有急于出手,而是用审慎的目光打量着面前这个不速之客。 在战区,刺杀战王的事情每个月都会发生几次,有的是外部势力的探子,有的是内部政敌派来的杀手,还有的纯粹就是被杀戮欲望驱使的疯子。 但大部分刺客还没来得及靠近战王营帐就被外围的巡逻队发现了。 面前这个人能一路摸到他身后,确实有两下子。 “几十年来所有刺杀我的人当中,你应该是最强的一个。” “但可惜,我在平日还是挺谨慎的,一直都开启着领域。无论你的隐匿能力有多强,只要踏进这片营帐,就会被我察觉。” 说着,永续战王伸手,从旁边的魔晶堆中抓起一大把魔晶,像是抓了一把糖豆似的,塞入了自己嘴里。 紧接着,他抬手在虚空中一握,一对造型狰狞的双刀从凭空出现的光阵中被他拔出,刀刃上泛着冷厉的寒芒。 “又是第二战区的人,还是其他地方来的?” 永续战王的目光在林身上扫过,随即摇了摇头。 “算了,这也不重要。” 话音刚落,永续战王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他的身影出现在林的面前,双刀齐出,一刀砍头,一刀刺心,每一刀都精准地瞄准了致命的要害。 “start up.” 林立刻开启了加速表。 时间被加速了数百倍。 在他的感知中,周围的一切都像是静止了一般。 他只是双足轻点,擦过永续战王的双刀,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一把短刃出现在他的手中,在他落地的瞬间,朝着永续战王的眉心狠狠刺去。 然而此时,永续战王眼珠一转。 他手中的刀刃以更快的速度反手上撩,精准地击中了林的短刃。 没有任何对抗,林的短刃在那一击之下直接碎裂。 短刃碎裂的瞬间,永续战王的另一把刀已经顺势切入,狠狠劈在了林的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将林狠狠击飞了出去,摔进一处兵器堆中,被大量的武器所掩埋。 “你的速度的确不错。” 永续战王甩动双刀,刀身上沾染的血迹被甩落在营帐的地毯上。 “我都差点没能跟上。在超凡者之下,你应该就是最顶尖的那一批了吧。” “但可惜,超凡者与非超凡者之间,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将双刀猛然掷出。 两把刀撕裂空气,精准地刺穿了林的眉心与咽喉,将他整个人牢牢钉在了兵器堆上。 两处要害受到重击,除非是超凡者,否则无人能活下来。 但此时,林非但没死,反而还笑了起来。 “呵呵,的确,以我的实力想要打败一位超凡者,实在是天方夜谭了。” 林抬眼看向永续战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过,我不需要打败你。只需要碰到你一次,我就赢了。” “碰到我?” 永续战王皱起眉头。 “你脑袋糊涂了吗,你可是连碰到我一下都做不到啊。” “我说的不是你本人,而是你的影子。” “影子……” 下一瞬,永续战王的表情骤然变了。 在他的身后,菲从影子中钻出。 她的指尖凝聚着一根漆黑的细针,那根针细得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刺入了永续战王的体内。 永续战王当即回身一拳,轰在了菲的侧脸,将其砸飞出去。 菲摔落在地上,嘴角渗出鲜血,但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黑夜神眷……原来如此,难怪连我都没能察觉到,还有一个人。” “真是被摆了一道啊。不过,就凭你这玩具,想要杀了我是不是有点太天真了。” 永续战王体内斗气翻涌,试图将那根针从体内逼出来。 区区一根针,哪怕上面淬了毒,也别想杀死一位战王。 但此时,那根细针仿佛蒸发了一般。 而此时,林已经从地上爬起,拔下了身上的双刀,随手丢在一边。 他的伤势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彻底恢复。 “玩具啊?的确,这东西好玩得要死呢。”林嘿嘿笑道。 话音落下,异变陡生。 一抹漆黑的纹路瞬间在永续战王的体表蔓延。 那些纹路从他的腰部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四肢,从四肢蔓延到脖颈和面部,转眼间就将他全身覆盖,连眼球的白眼仁都被染成了漆黑。 与此同时,一股蚀骨灼心的痛楚,同时从身体以及灵魂传来。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永续战王活了这么多年,受过无数次伤,他自认已经对疼痛产生了免疫力。 但这次的痛楚完全不同,它比任何肉体创伤都更加深入骨髓。 “啊——!” 永续战王口中爆发出惨叫。 他的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胸口,仿佛想要把自己的胸口撕开。 “这是!” “神遗之器序列十九——弑神之毒。多余的我不解释了,总之你死定了。” 林笑着开口。 “可恶……第三战王!救我!” 永续战王当机立断,用尽最后的力量,将自己的领域扩散到整个战营。 那声音如同惊雷炸响,覆盖了整个战营的每一个角落。 顿时,第三战营的上空,一道洪亮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战营。 “什么人,敢在我的战营行凶!” 话音落下,天穹变色。 一道暗红色的巨大战锤在空中凝聚。 那战锤的体积大得惊人,遮天蔽日,出现的一瞬连空气都开始扭曲起来。 第三战王出手了。 没有任何预热,没有任何试探,一上来就是全力一击。 暗红色的战锤碾压着空气,从天穹急速坠落。 空气被巨大的压力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在战锤的前端形成了一个不断扩大的冲击波锥。 地面上的营帐在冲击波到来之前就已经开始剧烈颤抖,几个离得近的营帐直接被掀飞。 “打不过就叫帮手啊。” 林看着永续战王,笑着调侃道。 “堂堂战王能不能有点尊严。刚才不是还说超凡者和非超凡者之间有不可逾越的鸿沟吗?怎么现在反倒叫起人来了。” “呵,想笑就笑吧。” 永续战王跪在地上,黑色的纹路已经爬满了他的整张脸,但他的嘴角也扯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等第三战王的攻击落下,你们一个都逃不了!” 然而,即便如此,林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惊慌。 “很遗憾,你有帮手,我们也有啊。” 说着,林不再理会永续战王,而是看向了一旁的万世永续之炉心。 此时,营帐外,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爱丽丝。” “明白。” 爱丽丝和阿克西亚对视一眼,她们都知道,轮到自己出手了。 爱丽丝率先出手。 她抬手高举,五指缓缓握紧。 “钢铁神眷——抵天之盾!” 她的话音刚落,整个战营都开始了震动。 一时间,营帐内所有的金属,全部在爱丽丝的力量下挣脱了原来的位置,朝着她飞来。 而这里作为永续战王的住所,本就存放了大量他所制造的武器盔甲,金属数量更是堪称海量。 所有的金属都在钢铁神眷的召唤下全部升空,汇聚成了一条壮观无比的金属洪流,在空中翻涌奔腾,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这些金属尽数在空中汇集,全部压合在一起,化作一面巨大的盾牌。 那面盾牌的体积之庞大,足以将整个营帐以及周边数十米的范围全部笼罩其中。 “轰——!” 战锤与盾牌相撞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恐怖的能量冲击波从碰撞点向外爆发。 地面上被掀起的碎石被瞬间碾成粉末,周围的营帐像是积木一样被整片整片地掀翻,距离撞击点最近的几座营帐直接在冲击波中被撕成了碎片。 盾牌几乎是在瞬间就被震得开裂,但很快,阿克西亚出手了。 一片冰雾在盾牌下方急速上升,一层层冰晶覆盖在那裂痕之上。 冰晶的硬度远超普通的钢铁,它们嵌入裂缝之中,冻结了正在扩散的裂纹。 同时,爱丽丝也不断操控金属填补裂缝。 新的金属从地面飞起,自动填补到盾牌当中。 二人合力之下,硬生生顶住了第三战王的战锤。 而阿克西亚此时看向了战营的中心,那里就是第三战王的所在。 她没有犹豫,握紧了手中的长枪,魔力在枪尖凝聚,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枪芒。 举枪,瞄准,刺出,动作干净利落。 冰蓝色的枪芒从枪尖激射而出,目标直指第三战王的所在。 见状,第三战王从营帐中站起。 他的反应极其简单粗暴,抬起右手,伸向那道急速射来的枪芒。 他五指收紧,那道凝聚了阿克西亚全力一击的枪芒就这么被他硬生生地握碎了。 “好家伙,还敢还手。” 第三战王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随即站起身,飞出了营帐内。 此时,爱丽丝也松开了维持钢铁盾牌的双手。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抚上了腰间九鳞剑的剑柄。 紧接着,雷霆神眷开启。 无尽雷霆从云层中劈下,凝聚在九鳞剑的剑身上,将整把剑化为一柄雷光四射的光之刃。 她双手握剑,将全部的力量全部注入这一剑之中。 雷霆之剑划破长空,一剑将那战锤刺穿。 坠落的残骸砸破了大量的营帐,碾死了大量战营中的战士。 而此时,第三战王从营帐内飞出,瞬间来到了林等人的位置。 他停留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盯着几人,眼神冷冽。 第683章 轰天烈地之攻城锤 第三战王悬浮在半空之中,目光冷冽地盯着地下的众人。 他身着一身黑色战袍,身躯魁梧得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类。 双臂比寻常人粗壮了数倍,青筋在皮肤下如同虬龙般盘绕。 左手包裹在厚重的护甲当中,右手则是什么都没穿,暴露出其健壮的肌肉。 在他的身后,别着一把比他人还大的巨大重锤。 那比起用于战斗的战锤,更像是攻城所用的攻城锤。 神遗之器序列四十四——轰天裂地之攻城锤。 它的效果极为简单,也极为霸道——任何被定义为“防御”的存在,无论是盾牌、铠甲、城墙、结界……在这把攻城锤面前都将形同虚设。 刚才,若是他使用此锤发起攻击,爱丽丝和阿克西亚是无论如何都挡不下来的。 “你们,又是第二战区派来的杂碎吗!” 第三战王沉声喊道,声音沙哑而低沉。 随即,他单手抓住背后的攻城锤。 仅仅是取下的动作,攻城锤与空气摩擦就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仿佛一头被唤醒的远古巨兽发出了第一声咆哮。 他单手握锤,那柄比他人还大的巨型兵器在他手中显得轻若无物,锤身上的暗红色晶核开始剧烈跳动,光芒越来越亮。 “在受死之前,给我记住!杀死你们的,是第三战王,格莱奥丹!” “轰天裂地之攻城锤——破尽天下!” 第三战王嘶吼着,将手中的重锤狠狠砸下。 那一锤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足以碾压一切的暴力。 攻城锤落下的瞬间,锤身上的所有符文同时被激活,暗红色的光芒如同血液般从锤头喷涌而出,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锤影,那锤影比实体还要大上数倍,遮天蔽日。 一时间,面前的空间都在这股庞大的威压之下塌陷。 仅仅是飞来的风压,就让脚下的地面彻底塌陷,泥土和岩石被一层层地削去,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凹陷。 地面龟裂的纹路从锤击点的正下方开始向外疯狂扩散,整个战营都在这一锤的威慑下剧烈颤抖,仿佛发生了一场强烈的地震。 这一锤的威力,已经足以重创甚至镇杀一位超凡者。 而此时,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爱丽丝却是正面迎上。 她的脚底爆发出银白色的雷光,雷霆神眷的力量在她体内疯狂运转,将她的速度推到了极限。 她举起九鳞剑,全身的力量尽数涌入其中,形成了一道耀眼的屏障。 但这似乎毫无作用。 她的力量根本无法挡下这足以毁天灭地的一锤,甚至连减缓它的脚步都做不到。 瞬间,重锤轰然落下。 攻城锤砸在地面上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声音。 地面上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天坑,天坑的直径足有上百米,深度达到了数十米,坑底的岩石都在高压之下化作一片平整的岩壁。 而紧接着,在天坑边缘的阴影开始流动。 林等人的身影从中钻出。 “各位,都没事吧。”林环顾了一圈,确认每个人都还在。 “没事。”阿克西亚捂着脑袋,缓缓开口。 紧接着,众人全部看向了爱丽丝。 此时的她看上去狼狈不堪,浑身是伤。 她的身体被砸进了一块翘起的岩板中,整个人嵌在里面,像是被钉在墙上的标本。 浑身的骨头都被轰得粉碎,碎骨的尖端刺穿了皮肤,白森森的骨头碴子混着鲜血,触目惊心。 她的身体扁平地如同一张纸一般,仿佛被压路机碾过,全身布满了血迹,衣服已经被鲜血完全浸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但很快,她就站起身来。 随着她站起的动作,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皮肤光滑如初,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爱丽丝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血迹,表情轻松得像是刚才只是摔了一跤。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林伸出一个大拇指,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没问题。” “都被锤成减速带了还没问题啊。” 林默默吐槽道。 “别管这个,林,目的达成了吗?” “差不多吧。” 林的目光越过天坑,看向远处的第三战王。 在第三战王的身旁,永续战王被他从坍塌的地底挖了出来。 此时的永续战王已经被弑神之毒折磨地半死不活,再有几分钟,他就会彻底死亡。 “人已经没救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死,而且……”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一个巨大的熔炉凭空出现在他的身旁。 “炉子也拿到了。” 林拍了拍熔炉的外壁,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 “那是,万世永续之炉心!还回来!” 远处的第三战王看到林手边的熔炉,瞳孔骤缩。 他当即放下奄奄一息的永续战王,站起身来,右手再次抓起了轰天裂地之攻城锤。 愤怒让他的力量更加狂暴,攻城锤上的暗红色晶核剧烈跳动,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他挥动重锤,再度朝着众人狠狠砸下,这一锤比刚才更加凶猛。 锤影在空中拖出一道暗红色的轨迹,空间裂缝在锤身周围疯狂蔓延,整片天空都在这股力量的碾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这一次,依旧是爱丽丝挡在了面前。 她上前一步,脚底重重一跺。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一面巨大的岩石盾牌出现在她面前。 她双手撑起了盾牌,挡在所有人身前。 而这次,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一幕发生了,盾牌,挡住了第三战王的攻击。 轰天裂地之攻城锤重重地砸在岩石盾牌上,锤身上的暗红色光芒疯狂闪烁。 但这一次,攻城锤没有像之前一般直接贯穿防御,而是被岩石盾牌硬生生地接住了。 虽然只是短短数秒的停顿,但这已经是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就连第三战王的瞳孔,也中闪过一丝惊愕。 而抓着这个机会,林立刻开口。 “薇薇安娜,传送门!准备跑路!” “早就准备好了。” 薇薇安娜的法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一道银白色的传送门在众人身后展开。 众人立刻朝着门口冲去。 “别想!震天领域!” 见状,第三战王当即展开了自己的领域,试图将众人困住。 一道暗红色的光环从他身上迅速扩散开来,光环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红色冲击波,地面被震得开裂,连空间本身都在领域的威压下变得凝滞。 但紧接着,一道洁白的光环浮现,拦住了他的领域。 “画地为牢。” 林的手中举着那枚洁白的光环,展开空白领域,将第三战王的震天领域拦下。 随即,林转过头,朝着第三战王的方向挥了挥手,那个动作轻松而写意,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告别。 然后他转身,立刻跳入了传送门当中,身形消失在银白色的光芒里。 传送门关闭,林等人已经彻底不见了踪影。 见此,第三战王只能发出一阵不甘的怒吼。 “去查,都给我去查!”第三战王的声音在战营上空炸响,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暴怒的杀意,“一定要把那几个该死的混蛋抓出来,碎尸万段!” …… 此时,林等人回到了赌场底层。 “林少爷,你们回来了啊。” 克莱蒙德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他一手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几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他将托盘伸到众人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谢了,克莱蒙德。” 林接过咖啡,没有客气,直接一饮而尽。 “好苦,就没有好点的饮料吗,比如精灵茶之类的。” “在战区,你就不用考虑了,林少爷。” 克莱蒙德也端起一杯咖啡,优雅地抿了一小口。 “这里最适合普通人喝的,除了水就只有咖啡了,那些甜腻的东西战区里没得卖。” “当然,如果要酒的话,倒是有不少。” “那就算了,我酒量很糟。而且执行任务过程中喝酒,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他随手将空咖啡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抬起头看向克莱蒙德。 “那么,战果如何,林少爷。” “一切顺利,永续战王中了弑神之毒,已经离死不远了。” 随即,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手边的万事永续之炉心。 “而且,万事永续之炉心也被我们带了回来。失去了这炉子,第三战区就失去了批量生产武器盔甲和魔晶的能力。如此一来,整个战区的后勤,都会受到巨大的打击。” “那可真是太好了。”克莱蒙德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再度开口。 “另外,林少爷,帝国特别邀请的两位援手,今天也已经到了。” 第684章 战区开战 随着克莱蒙德的话音落下,两道身影缓缓现身。 其中一人面容苍老,看上去至少已有六七十岁的外貌年龄。 他身着一袭朴素的白袍,没有任何装饰性的刺绣或纹章,手中握着一根拐杖,眼上裹着一条黑色的布带,遮住了双眼。 如果不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令人不由自主屏息敛气的剑意,单看这身打扮,恐怕所有人都会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老人。 而看到他的第一眼,爱丽丝就眼前一亮。 “师傅!” 她的声音里满是惊喜和雀跃。 此人正是爱丽丝的剑术师傅,帝国的前代剑圣——艾瑞克。 闻言,艾瑞克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 “是爱丽丝吗,真是好久不见了。” 而另一人,身着一身皮甲,面容刚毅,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红色短发。 他的胸口别着一枚徽章,徽章上的图案是一把交叉的剑与火炬,那是冒险家协会高级成员的专属标识。 此人,乃是冒险家协会当代副会长,曾闯过无数危险的迷宫,号称“不灭之牙”的传奇冒险家——雷德。 在冒险家协会的历史上,雷德是极少数以非超凡者之身就完成过s级任务的人,而在突破超凡者之后,他更是被当代会长直接当选为副会长,成为协会的台柱之一。 “雷德前辈。” 林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 “非常感谢你愿意接下我的委托,前来相助。” “哈哈,不必客气,林少爷,我不过是拿钱办事罢了。” 雷德爽朗一笑,拍了拍林的肩膀。 “毕竟林少爷你给出的筹码,别说我了,就连会长都差点把持不住。你是不知道,当我把那张报酬清单放在会长桌上的时候,那老家伙差点按捺不住自己出手了。” “更何况,这次的任务也比我想象地还要刺激,一定会是一场十分有趣的冒险呢。” 紧接着,他转过头,朝着后面喊道:“你们两个,也出来吧,和人打个招呼。” 紧接着,两道身影缓缓从后面走出。 这二人林也认识,正是伊瑟拉与卡珀莉可。 在教会的圣女选拔上,她们也曾作为冒险家协会的圣女候补与守护骑士参加,与林等人相识。 “是伊瑟拉和卡珀莉可啊,好久不见。” 林微笑着朝她们点了点头。 “嗯,光辉之城一别,许久不见了,林先生。” 卡珀莉可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 “这次,我和伊瑟拉受雷德前辈的任务,前来帮助你们。” “还有还有!” 此时,伊瑟拉开口了。 她抢到卡珀莉可前面,双手兴奋地比划着。 “林少爷,你可是答应过我,会送我一件礼物,可以让我随便挑的,你应该没有忘了吧!” 说话的时候,伊瑟拉满眼都是亮晶晶的。 “当然没忘,所以,你选好要什么了吗?” 林双手抱胸,歪着脑袋看着她。 “唔……没有……”伊瑟拉的声音小了下去,刚才那股兴奋劲儿一下子泄了大半。 “这都快一年还没想好吗……” 闻言,林不由得吐槽道。 距离圣女选拔结束都快一年了,这货居然还没想好要什么礼物。 这已经不是选择困难症了,这简直是选择瘫痪症。 “行了,伊瑟拉,这件事稍后再提。” 此时,卡珀莉可将伊瑟拉拉到了自己身后。 “那么,林先生,你现在有什么任务,是需要我和伊瑟拉帮忙的吗?” “任务吗,有啊。” “是什么?” 卡珀莉可认真地问道,右手已经不自觉地搭上了剑柄,做好了随时出发的准备。 在她的认知中,林交给她的任务大概率是和战斗相关的——可能是潜入某个战营,可能是护送某件重要物资,也可能是协助围剿某个战团。 “搬尸体。” “哈?” …… 三日后,第三战区内。 战营的气氛与三日之前相比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失去了永续战王的后勤支撑,这三天来战营的物资供应已经开始出现问题。 原本每日按时发放的魔晶配额被砍掉了一半,武器盔甲的维修进度也比往常慢了许多。 “查清楚了吗,那伙人的来历。” 第三战王坐在椅子上,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在他面前,一名身材高瘦的男子站在原地。 这个人是第三战区的情报官,负责收集和分析各大战区的情报。 “报告,第三战王,我们调查了其他几大战区,都没有找到类似的人。” 高瘦男子语气平淡地开口。 “第一战区最近没有任何异常调动,他们的四位战王都在各自的地盘上,没有人派遣过刺客。第四战区那边也和往常一样,无人出入。第六战区倒是有人看到几个身份不明的外来者,但描述与我们的目标完全不符。第七战区人太少,任何外来者都会被发现……” 他顿了顿,吸了一口气。 “只有第二战区,因为我们刚刚与他们交战过的原因,不允许我们进去。我派了三批探子试图潜入第二战区,全部被拦了下来。” “他们的边境防守比平时严密了数倍,显然是早有准备。” “不允许我们过去……呵呵,果然是第二战区的那帮杂碎!” 说着,第三战王用力一锤。 一声巨响,他座下的椅子被震得四分五裂。 而他本人也在那一锤的力量下顺势站起,双脚落地,脚下的石板地面龟裂出一圈蛛网状的裂纹。 “传我命令,马上集结兵力,攻打第二战区!” 第三战王的嘶吼声在营帐中回荡,震得营帐的帆布猎猎作响。 他一把抓起背后的攻城锤,锤身上的光芒瞬间暴涨,将整座营帐映照成一片暗红色。 “既然他们让我们损失了一位战王,那我们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是,第三战王。” 高瘦男子嘴角勾起一丝笑容,立刻兴奋地离开了营帐。 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等这能和第二战区全面开战的机会。 随着命令传达下去,整个第三战区的战营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传令兵骑着战车在各个营帐之间飞奔,嘶哑的嗓音在营地上空此起彼伏地回荡。 士兵们从营帐中涌出,拔起插在地上的武器,套上盔甲,在各自队长的号令下迅速集结成战斗队列。 第三战王的意思很明确:这一仗不留余地。 不过半日的时间,第三战区的全部兵力就已经集结完毕。 各大战团的旗帜在风中飘扬,士兵们的战吼声震天动地。 第三战王骑在一头被火焰包裹的战兽背上,高举重锤,锤身上绽放的暗红色光芒在灰黄的天空下格外醒目。 他一声令下,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地朝着第二战区的方向进发,滚滚尘烟在队伍后方翻涌升腾,大地在数万士兵整齐的步伐下微微颤抖。 而与此同时,第三战区的边缘。 林咬着奶昔,坐在一块翘起的岩壁上,双腿悬在空中悠闲地晃荡着。 “果然,永续战王死了,第三战区的人就沉不住气,打算直接和第二战区爆了呢。” 林看着远处那浩浩荡荡的行军场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先生,你这是打算趁双方交战的时候,浑水摸鱼收集尸体是吗?” 在他的身旁,卡珀莉可站立着,目光也落在远处那支即将奔赴战场的军队上。 “不,那太危险了。” 林摇了摇头,将最后一口奶昔喝完。 “这次的战争可是真真切切的超凡者大战,而且交手的还是战区的战王,他们交起手来,随便掀起个余波就能把我们崩死,那我们不就成小丑了吗。” 他随手丢掉手中的奶昔杯,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跟我来。” 他头也不回地招了招手,示意伊瑟拉和卡珀莉可跟上。 “战营的兵力全部被第三战王带走了,那么第三战区的战奴城,现在就没人把守了。现在的战奴城,就是一座不设防的宝库。” “抓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战奴,可比在战场上捡尸体要来的简单多了。” 片刻之后,林带着伊瑟拉和卡珀莉可二人来到了一处战奴城。 此刻的战奴城几乎是一片死寂。 驻守在战奴城的战营尽数调走,所有的守卫力量都被第三战王抽调到攻打第二战区的军队中去了。 而前来购买战奴的人也全部兴冲冲地跑去参加战争了,毕竟战区的居民没有不想打仗的,战争对他们来说不是灾难,而是节日狂欢。 和战争相比,买卖战奴这种事简直不值一提。 整个第三战区,唯有这些不再拥有战斗资格的战奴,被遗落在了这里。 同时大批的战奴商人察觉到了不对,立刻开始整理东西,准备先藏一段时间。 能在战区做奴隶生意的商人,嗅觉都异常灵敏。 他们看到战营的兵力被全部调走,看到第三战王亲自率军出征,就知道这事绝不简单。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逃走,一片巨大的乌云就彻底笼罩了整座城镇。 那片乌云来得毫无征兆,黑压压的云层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层层叠叠地堆积在城镇上空,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云层中雷光隐现,银白色的电弧在乌云内部穿梭跳跃,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沉闷的雷鸣。 空气变得潮湿而沉重,气压骤然降低,让人感到一阵胸闷气短。 林悬浮在半空之中,周身环绕着磅礴的魔力。 紧接着他抬起了右手,打了一个响指。 “自然神眷。” 瞬间,狂风骤雨伴随着巨大的雷柱,轰然朝着战奴城落下。 第685章 搬尸体 随着雷光降下,整个战奴城都被笼罩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之中。 光芒从云层中倾泻而下,将整座城镇照得纤毫毕现。 战奴城中的一切,都在这片白光中被定格成了一帧帧静止的画面。 紧接着,雷声才迟迟到来,那是足以让大地都为之颤抖的轰鸣,一声接一声,像是天穹被撕裂时发出的咆哮。 转瞬之间,整个战奴城的所有人,都死在了林的手下。 一具具尸体铺满了整片地面。 放眼望去,城中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处空地、每一座残破的房屋里,都横七竖八地倒着被雷击烧焦的尸体。 暴雨还在下。 雨水从天空中倾盆而下,冲刷着满是焦痕和血污的地面。 水流沿着街道的坡度汇聚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裹挟着那些尸体,缓缓朝着城门口的方向流去。 远远看去,那画面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自动出货机——只不过货物是尸体。 林悬浮在半空中,面无表情地看着脚下的一切。 而伊瑟拉和卡珀莉可看见这一幕,都是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我!去!” 伊瑟拉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几乎是在尖叫。 “这才不到一年,林少爷怎么就变得这么变态了!虽然之前他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而且,上一次见到他还是境界四阶吧,现在已经七阶了!一年的时间内连升三阶,他是怎么做到的!” 伊瑟拉伸出手指掰着数,四阶到五阶,五阶到六阶,六阶到七阶,三个大境界的跨越,在常人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完成,而林只用了不到一年。 再加上他现在随手一挥就是天灾级别的雷暴,这一切都让她难以平复心情。 而卡珀莉可也咽了口唾沫,将自己的心情平复下去。 “别管这些,管好你自己就是。” 说着,卡珀莉可上前几步,从腰间解下冒险家协会的特制背包。 那背包看上去和普通的登山包差不多大小,但内部铭刻了高阶空间扩展符文,储物容量远超外观所能容纳的极限。 她蹲下身,单手抓起一具被雷击烧焦的尸体,利落地将尸体塞进了背包。 “等等我,卡珀莉可姐。” 伊瑟拉见状,也立刻上前帮忙,开始装填尸体。 两人在尸横遍地的战奴城中来回穿梭,一具接一具地将尸体装进背包。 片刻之后,整个战奴城的所有人,都被装了起来。 “结束了。” 林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 不知何时,他已经从半空中降了下来。 他手中拿着两杯精灵茶,散发出一股清新淡雅的草木香气。 “辛苦了,来喝点茶吧。” 林将两杯茶分别递给伊瑟拉和卡珀莉可。 “多谢。” 卡珀莉可道了声谢,随即接过精灵茶。 伊瑟拉也一并接过,喝了起来。 林等她们喝了几口茶,略微缓过来之后,便开口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 “好了,两位休息一下,接下来我们前往下一座战奴城。” “哎,还有吗?” “当然。” 林展开地图,将地图上第三战区的范围指给两人。 “整个第三战区,可是有二十六座战奴城呢,每一座我们都要去一趟。” “而且现在爱丽丝他们应该也完事了,我们过去收尸体就好。” 紧接着,林的手中浮现出一只月光蝶。 “在吗,薇薇安娜,麻烦开个门。” 话音落下,一道传送门在三人面前展开。 “二十六座……” 伊瑟拉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一座战奴城里的战奴已经有近万了,二十六座……她感觉自己的腰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 数日之后。 战区边境,帝国的据点。 两道身影背着大包小包,风尘仆仆地从战区内走出。 她们身后背着的背包足有半人高,鼓鼓囊囊地塞满了东西。 这几天来,她们跟着林跑遍了第三战区所有的战奴城,收集尸体。 工作虽然简单,但架不住量大啊。 到了最后,两女已经麻木了,看到尸体就像是看到路边的石头一样,面无表情地抓起来塞进背包。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守在这里的士兵见状,立刻举起武器,对准了二人。 “别开枪,我们是自己人。” 伊瑟拉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从怀中取出一张已经皱巴巴的手令,递给两位士兵。 士兵接过手令,仔细看了几眼。 确认无误,两名士兵随即收起武器,原本冷硬的表情瞬间变得恭敬起来,身体站得笔直,对着二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原来是林先生请来的援手,抱歉,刚才对两位有所不敬,来,请来这边。” 士兵让开道路,其中一人主动走上前,为两人引路。 他带着伊瑟拉和卡珀莉可穿过营地中的主干道,绕过几排整齐排列的营帐,朝着据点深处走去。 很快,伊瑟拉和卡珀莉可二人就被带到了营帐内。 而在这里,莫妮卡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抱着薇丝珀玩。 “好无聊啊,哥哥什么时候才能给莫妮卡发信号啊。” 莫妮卡嘟着嘴,对着天花板抱怨道,声音里满是无处发泄的精力。 她已经在这个营帐里等了整整好几天了,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去营地里转两圈也会被士兵们用恭敬的态度请回来。 战区营地里的娱乐活动约等于零,她唯一能找到的消遣就是和薇丝珀玩各种无聊的小游戏。 “嗯……好想……林……” 薇丝珀用她那软软糯糯的声音附和着,把小脸往莫妮卡的怀里拱了拱。 而此时,伊瑟拉二人走进营帐。 “谁啊。” 莫妮卡从床上翻身坐起。 “请问是莫妮卡小姐吗?” 卡珀莉可上前一步,将背上那个巨大的背包放下来,发出一声沉闷的落地声。 她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紫发少女,娇小的身材,精致的五官,以及那双警惕中带着几分好奇的大眼睛。 她不由得在心里默默腹诽了一句:给这么可爱的女孩寄尸体这种东西,林先生还真是恶趣味啊。 “林先生委托我们,给你带了一些东西。” 卡珀莉可将背包推到身前,用手在上面拍了拍。 “哥哥送来的,快打开看看!” 闻言,莫妮卡立刻兴奋了起来。 二人蹲下身,拉开背包的拉链。 一股浓郁的焦臭气味顿时从背包中涌出,弥漫在营帐的空气中,一具具尸体从中冒了出来。 “咳咳,莫妮卡小姐,这虽然看上去有些反常,但真的是林先生让我们带过来的,和我们两个没有太大的关系。” 卡珀莉可赶忙澄清道。 而莫妮卡看着这些尸体,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抓起一具尸体,单手提了起来,然后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哼哼~终于到莫妮卡大展神威的环节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像是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随即,她闭上眼睛,口中默念。 “愚昧。” 那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她手中的尸体开始发生变化。 尸体的表面先是一阵轻微的战栗,然后肌肉和皮肤开始逐渐失去原有的质感和颜色,从血肉之躯变成了灰白色的物质。 不过片刻,这具尸体就变成了一具灰白色的人偶。 她随手将人偶丢在一边,紧接着弯下腰,从尸体堆中抓起了第二具尸体,将手中尸体也化作了灰白人偶。 然后丢开,抓起下一具,如此反复,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 “薇丝珀,麻烦你把那些人偶整理一下,之后我还要对它们进行加工。” 莫妮卡头也不回地说道,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好……” 薇丝珀乖乖地点了点头,从床上滑下来,走到墙角那堆人偶面前。 而伊瑟拉和卡珀莉可看着这一幕,眼中的震惊怎么都藏不住。 “将尸体变成人偶,这女孩居然还有这种能力,怪不得林先生会委托我们带尸体过来啊。” 卡珀莉可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恍然。 “话说,卡珀莉可姐,我们带了多少尸体来着?” 伊瑟拉凑到卡珀莉可耳边,小声问道。 “光靠这孩子一人能行吗?我们可是把整个第三战区二十六座战奴城的尸体全都扫了一遍,那数量可不是闹着玩的。” “大概有几十万具吧,毕竟就连我们都是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将所有尸体收集齐。” 卡珀莉可低声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堆正在被薇丝珀一具一具摆放整齐的灰白人偶上,然后又移到一脸兴奋的莫妮卡身上,陷入了沉默当中。 “算了,现在还是不要打击她的积极性了。” 卡珀莉可收回目光。 “也是。” 伊瑟拉点了点头,伸了个懒腰。 “好了,任务完成了,我们能先去好好庆祝一番吗,卡珀莉可姐?” 伊瑟拉一脸希冀地看着卡珀莉可。 “任务完成了,你说什么傻话呢。”卡珀莉可双手抱在胸前,“你忘了,林先生让我们过来一趟,不仅仅是送东西那么简单。” “他说他有个快递已经到了,让我们给他送过去。”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另一张手令,那是林在她们出发前单独交给她的,上面写着另一个任务。 “哎。” 闻言,伊瑟拉立刻撇了撇嘴,原本已经扬起来的嘴角瞬间垮到了谷底。 “还要回去啊。” 第686章 快递 “林,全部带过来了。” 第八战区的赌场内,一道传送门展开。 爱丽丝和阿克西亚的身影从门中走出,每人身后都拖着几个巨大的背包。 “辛苦了,休息一下吧。” 林笑着开口,走上前去,将两杯精灵茶分别递给两人。 二人接过茶,将沉重的背包随手放在脚边,咬着吸管喝了起来。 然后,她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越过林,看向了他身后的方向。 在那里,两个人被五花大绑起来,吊在了半空中。 “林,这两个人是?” 爱丽丝咬着吸管,歪着头打量着那两个被吊在半空中的倒霉蛋。 “他们是第七战区的精英小队成员,受到第七战王的直接调遣,地位极高。” “所以他们出现在赌场之后,我就找了个机会,让菲把他们拿下,看看能不能搞出些情报来。” 他退后两步,双手抱在胸前,仰头看着那两个在半空中徒劳挣扎的人。 第七战区与其他战区不同,奉行的是精英路线。 里面的人数极少,但每一个都是战士中的精英,并且第七战王也是整个战区公认的最强斩首者,万军之中斩杀敌方首领,于他而言是最简单的事。 随即,林看向二人,脸上浮现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来,靓仔,麻溜的给我说出第七战区的现状,越详细越好。” “呵。” 闻言,二人只是不屑地冷笑出声。 开口的那个人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弧度,尽管被吊在半空中狼狈不堪,但他的眼神中依然带着精英战士特有的倨傲。 “我们不可能告诉你任何事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话音未落,林的手掌就覆盖在二人的头上。 银白色的电流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如同两条银蛇般钻入两人的头皮。 电流在他们的体内肆虐,肌肉在电击的刺激下剧烈抽搐,身体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抖动着,像两条搁浅的鱼。 当林收回双手时,两人的身体已经瘫软下来,头无力地垂在胸前,口鼻中冒着缕缕白烟烤了一个外焦里嫩。 此时二人几乎被烤成了煤炭,昏迷过去。 “好了,终于晕过去了。” 林拍了拍手,一道深蓝色的光芒在手中浮现。 “灵魂魔法。” 顿时,两个昏迷者身体猛地一颤。 在灵魂魔法的力量下,他们的意识防线已经随着昏迷彻底瓦解,灵魂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林面前。 林闭上眼睛,精神力探入两人的灵魂深处,灵魂中的记忆如同书页一般被他一页页翻开,随意翻阅。 很快,林收回了手掌。 深蓝色的光芒在他指尖消散,他睁开眼睛,表情里带着几分失望和不爽。 “如何啊,林。” 爱丽丝搭着林的肩膀,咬着吸管好奇地看了看那两个依旧昏迷不醒的人。 “嗯……怎么说呢。”林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嫌弃,“大部分内容我都通过月光蝶看到过了,剩下的也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本来以为能从他们脑子里挖出一些月光蝶看不到的东西,比如第七战区内部的秘密情报之类的,结果这两人知道的还没有月光蝶多。这两货的记忆没什么用啊好像。” 说着,林叹了口气。 “算了,这两人也别浪费,给莫妮卡送去吧。” 而就在此时,房间的大门打开了。 伊瑟拉和卡珀莉可二人,背着一个巨大的箱子,摇摇晃晃地走进了房间。 那个箱子足有一人高,宽度和厚度也差不多能塞进一个成年人,外壳是某种暗银色的金属材质,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各种符文。 “哦,你们回来了啊,伊瑟拉,卡珀莉可。” 林转过身,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个巨大的箱子上。 “是的,林先生。” 卡珀莉可点点头,和伊瑟拉一起将箱子放在地上。 “另外,这是你委托我们拿的快递,已经给你带过来了。” 卡珀莉可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多了一丝困惑:“说起来,林先生你到底买了什么?这箱子不知为何不能放进储物戒里,只能背着走过来。” “嗯?” 闻言,林也是满脸疑惑。 “我买的东西挺正常的啊,按道理来讲应该是可以放进储物戒里的。难不成魔法师协会那边给我赠送了什么东西吗?” “不会是人吧,林少爷你不会和魔法师协会商量了什么人口交易吧。” 伊瑟拉在一旁开口,语气调侃。 这几天跟着林搬了二十几万具尸体,现在不论林做出什么她都不觉得奇怪。 她双手叉腰,用一种审视嫌疑犯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 “怎么可能。”林白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魔法师协会是正规学术组织,又不是奴隶贩子。你们一路上都没打开看看吗?” “我们倒是想。”卡珀莉可无奈地摊手,指了指箱子上那几道还在微微发光的魔力锁,“但这上面雕刻了好几个七阶的魔力锁,我们根本打不开啊。” 闻言,林看向那个箱子,手指在上面轻轻一划,七道魔力锁当即全部打开。 随即,他抓住箱盖的边缘,用力向上掀开。 所有人都好奇地凑了上去。 而就在这个箱子的正中央,一个银发少女正躺在其中。 她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长袍,双眼紧闭,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呼吸平稳而绵长,睡得正香。 整个情报中心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砰——!” 林猛地将箱子合上。 他双手按在箱盖上,低着头,揉着太阳穴,似乎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嘶……刚才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啊。” 林捂着脑袋,声音中带着一种努力说服自己的语气。 “魔法师协会的运输箱里怎么会有活人?这不合理。一定是最近太累了,出现幻觉了。对,幻觉。” “我好像也看见了,应该是错觉吧。” 卡珀莉可声音平静地开口。 “林少爷,我刚才是开玩笑的,你还真的做人口买卖啊。” 伊瑟拉在林的身后,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怎么可能,我一个品学兼优的五好青年怎么会做这种事。” 林抬起头,用一种严肃到近乎神圣的语气为自己辩护。 “刚才一定是错觉,一定是丁达尔效应,让我们误以为看到了一个少女躺在箱子里。没错,就是这样。只要再来一遍就没问题了,再来一遍就能刷新掉。” “……丁达尔效应是什么?” 此时,林深吸一口气,再度打开了箱子。 然而,那位银发少女没有就此消失。 她不仅还在那里,反而还翻了个身,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像是在做一个甜美的梦。 “砰——!” 林又将箱子合上了。 这一次,他合上之后双手牢牢按在箱盖上,像是在镇压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生怕那东西自己再打开。 “这个,应该是寄错了吧,我不记得我有买过这种东西。” 林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 “魔法师协会也真是,都是大陆首屈一指的势力了,办事怎么还这么马虎,真该让他们好好检讨一下自己的物流管理体系。” 说着,林抱起箱子,朝着房间外走去。 “林少爷,你这是要去哪里?” “当然是退货啊,和魔法师协会那边好好说一下,把东西拿回去。” “确定你不是要消灭犯罪证据吗!” 而就在此时,那个箱子开始自己动了起来,挣脱了林。 紧接着,箱门打开,其中躺着的银发少女坐起身,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举起双臂,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终于挣开那双无精打采的眼睛,目光落在了林身上。 “好久不见啊,林先生,我是你订购的……” “我可没有买你这种东西啊!” 说着,他猛地出手,双手抓住箱盖的边缘,用力往回推,打算将箱门再度合上,用物理手段将这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少女封印回箱子里。 “等等等等,林先生你先别激动!” 少女飞快地伸出双手,手掌撑住了即将合上的箱盖。 “我的确是你订购的服务内容啊!你把订单翻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什么玩意,我从你们那边定了一批新款无人机,怎么就变成人了?机魂觉醒了是吧?是要消灭人类占领世界吗!” “你在说什么啊!不是说了需要配备一名使用人,我才过来的啊。” 少女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辜。 她一手撑着箱盖,另一只手从长袍内袋中取出一张订单副本,展开后举到林面前。 “哈?” 林接过订单副本,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上面的确写了需要一名专门的无人机使用人,他开始还以为是远程操控,没想到居然直接把人寄过来了。 “你是无人机的使用人?” “对啊。” “……你就不能用正常点的方式过来吗?这种情况,我很容易被误解成人贩子的买家啊。” “这种方法比较简单嘛,而且我还能借此睡一段时间。” 少女笑着说道。 随即她双手撑着箱子边缘,一个灵巧的翻身,从箱中稳稳地落在地面上,赤足踩在情报中心的地毯上。 “好了,虽然有点晚了,但姑且还是说一下。” “魔法师协会,真理炼金学院,维奥莱塔。” “光辉之城一别,许久不见了,林先生。” 第687章 前往第六战区 “维奥莱塔。” 此时,林也认出了面前这位银发少女,正是作为真理炼金学院的圣女候补,参与圣女选拔的维奥莱塔。 “还真是你啊。” “现在才认出来吗,林先生,你还真是迟钝呢。” “因为在选拔的过程中,你几乎一直在睡,所以我对你没什么印象啊。” 林摊了摊手。 “这倒也是。” 随即,林越过她,再次看向那个被打开的箱子内部。 “所以,我的无人机呢?” “在这里。” 维奥莱塔抬起手臂,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个造型简洁的手环。 她将手环从腕上取下,随手抛给林。 林接过手环,开始查看其内部空间。 在手环当中,他所购买的全部无人机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每一组都由独立的微缩环境舱包裹,舱体之间用空间隔离层分隔开来。 能装下那么多的无人机,这手环也是一件不错的储物类魔导器。 “嗯,数量没有错。” 林收起手环,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有出错就好,那么请问林先生,你买这么多的无人机,什么时候需要使用呢?” “现在还不急,起码要等一个月后吧。” 林随口答道。 “是吗,那可太好了。” 维奥莱塔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 她打开自己的随身背包,从中掏出了几块巴掌大的金属浮板,随手往空中一抛。 那些浮板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一般,自动在空中排列组合,前后不过几秒钟,一张完整的单人床就在半空中组装完毕,悬浮在空中。 紧接着维奥莱塔无视了众人的目光,手脚并用地爬上床。 “诺诺,开启休眠程序,另外定个闹钟,时间设定在一个月后。” “好的。” 一阵电子音从床架的屏幕上响起。 随着电子音的落下,床架两侧的符文逐一亮起,一道半透明的玻璃罩从床头缓缓升起,将维奥莱塔从头到脚笼罩其中。 而她自己也旁若无人地,直接两眼一闭,睡死过去。 众人:“……” 睡得这么干脆! “真理炼金学院的这位,还真是老样子啊。” 卡珀莉可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开口。 “的确。” 林在一旁点点头,然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身看向卡珀莉可和伊瑟拉。 “对了,正好你们两个回来了,麻烦你们把这些东西再送去驻地那边吧。” 林伸手指了指房间角落。 在那里,爱丽丝和阿克西亚之前带回来的几个巨大背包还堆在原地。 “……林少爷,这些是?” “尸体啊。”林语气平淡地回答道,“这段时间,我们去第二战区逛了逛。” “可惜他们不像第三战区那样把所有兵力都调空了,还是留下了不少战团成员戒备,所以收集的尸体没有上一次多,也就不到二十万吧。” 也就不到二十万……不到二十万……二十万。 此言一出,不仅是伊瑟拉,就连卡珀莉可都有些绷不住。 “卡珀莉可姐,我想辞职了……” 伊瑟拉默默说道。 而紧接着,林打了一个响指。 顿时,空间一阵波动,大片大片的普路金币从空中浮现,如同突然打开的黄金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金币越堆越多,越堆越高,转眼间就在房间中央堆成了一座货真价实的金山。 而伊瑟拉原本有些空洞的双眼,也立刻被金灿灿的光芒填满。 “这些是你们的报酬,一共六百万普路,清点一下对不对,如果觉得不够的话可以说。” “六百万!” 伊瑟拉立刻上前,一把抓起了地上的普路。 金币的光芒映在她脸上,将她的眼睛照得像两颗闪闪发光的星星。 “够!太够了!林少爷,还有什么任务都交给我们吧,我们不怕累!” 伊瑟拉拍着胸脯说道,语气斩钉截铁。 “你翻脸也太快了吧。”卡珀莉可在一旁吐槽道。 随即,林发布了任务,二人领取了任务,然后把那几个装满尸体的巨大背包也一并扛起,朝着驻地营帐的方向走去。 数日之后。 帝国据点,莫妮卡所在的营帐。 营帐内的景象与数日前相比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现在几乎被灰白色的人偶彻底塞满,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从地面一直堆到接近帐篷顶部。 “还没结束吗……这都几天了……还没完吗……” 莫妮卡哭丧着脸,眼眶下挂着两个重重的黑眼圈。 她坐在床沿上,手中还在机械化地处理着尸体。 右手伸出,抓住尸体,制成人偶,左手丢开人偶,右手再伸出……整个流程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中间没有任何停顿和犹豫。 她现在制作人偶的速度比刚开始时快了将近十倍,每一具尸体几乎只入手一瞬,就被制作成了人偶。 她的动作已经不能用熟练来形容了,那几乎是本能。 而片刻之后,莫妮卡伸手一抓,但这一次,她只抓到了一片空气。她 的手在空中虚握了两下,什么也没抓住。 见状,莫妮卡举起背包,往下倒了倒。 确认里面没有尸体后,她的眼眶中逐渐蓄满了泪水。 她吸了吸鼻子,嘴角缓缓上扬。 “终于……终于!” 然而下一瞬,营帐的帘子被掀开了。 伊瑟拉和卡珀莉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莫妮卡小姐,你在吗,你哥哥又给你寄了十多万的尸体。” 伊瑟拉的声音轻快而明亮,像是快递员在宣布一个新的包裹已经送达。 在她们的身后,十多个巨大的背包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营帐外面,每一个背包的帆布都撑得鼓鼓囊囊,显然里面装得满满当当。 闻言,莫妮卡当即石化在了原地。 她的嘴角还维持着刚才那个灿烂的笑容,但那个笑容已经彻底僵在了脸上,配合着眼眶中尚未滴落的泪水,构成了一幅极其复杂的表情画面。 …… “林,你买那么多无人机做什么?” 此时,在第八战区赌场的情报中心,爱丽丝指着几乎堆满整个房间的无人机,开口问道。那些无人机构装体整齐地排列在地面上,排成了好几个方阵,几乎布满了整个房间。 这还只是其中很少一部分,若是将所有的无人机全部取出来,那规模几乎可以组建成一座巨大的要塞了。 “这些是用来对付第四战区的,不过这些也只是辅助罢了,到时候还是需要你来亲自动手。” 林笑着开口。 随即,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差不多了,爱丽丝,和我去一趟第六战区吧。” “去那里,难道是要和第六战王进行正面决斗吗!” 爱丽丝立刻兴奋地开口。 “正好,他的能力我都已经清楚了!克制他的办法我也已经有了,这次我一定杀他个片甲不留!” “不,虽然的确是要对付第六战王吧,但不是正面交手,也不是现在。” 林摇摇头。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第六战区就会成为整个战区的众矢之的。而我们现在,需要提前过去做好准备。” 第688章 新的神遗之器 时间转眼便过去了一月。 这一个月里,整个战区表面上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第三战区与第二战区的那场大战在持续了十余日后暂时休战。 第三战王虽然凭着一腔怒火在战场上横冲直撞,但失去了永续战王的后勤支撑,他的军队在持久战中逐渐力不从心,最终只能带着残存的兵力停止进攻。 第二战区虽然勉强守住了阵地,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短时间内无力发动反击。 两大战区各自恢复着状态,其余战区则暗中观望,维持着诡异的和平。 而现在,这份和平即将被打破。 这日,战区的天空突然浮现一道巨大的裂痕。 裂隙的边缘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火焰舔舐着云层,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血红色。 裂隙内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中隐约可以看到某种东西在缓缓移动。 那是一抹赤色的光芒,笔直地朝着大地落下。 赤色光柱触及地面的瞬间,整个战区的地面都剧烈震颤了一下。 巨大的冲击波以光柱落点为中心向外扩散,所过之处飞沙走石,连数十里外的阵线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一幕,被整个战区,以及在战区周围驻守的各大势力看在眼里。 所有人此刻都抬起了头,目光死死地盯在那道贯穿天地的赤色光柱上。 他们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战争之王,又投下神遗之器了!” 战区边境,皇国驻军的首领站在哨塔顶端。 他的目光穿过飞扬的沙尘,死死地盯着那道赤色光柱,嘴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对着自己的手下吼道:“快,快去请示皇室!把这消息汇报上去,有新的神遗之器降临,这必须落在我们皇国的手上!” 与此同时,抵达战区的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也得知了这一消息。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出了营帐,在第一时间将这一消息通过加密通讯器汇报给了远在王国皇都的歌修。 “什么,战区那边有新的神遗之器降临!” 通讯器那头,歌修的声音骤然提高了好几度。 她猛地从座椅上站起,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通讯器。 神遗之器降临,这在大陆上是足以引发国家间战争的事件。 每一件神遗之器的归属,都可能改变未来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大陆势力格局。 她回想起此前林在离开王国王都时,在皇宫书房中对她说的那番话—— “再过两个月,战区上就会发生一件大事,到时候大陆上所有的势力都会参与进来,必须尽快做好准备。” 当时她以为林指的是清剿行动,但现在看来,不仅仅如此。 神遗之器降临的时间,就是当初的两个月后。 “时间刚好,不可能是巧合。” 歌修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敲击着。 现在看来,林不仅知道神遗之器会降临,还精准地知道降临的时间,甚至提前两个月就开始布局。 “林先生,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会发生了,并且那是向我展示你的能力吗……” 歌修低声自语道。 她低头思索片刻,随即下达了指令。 “莉安妮娅,塞莱妮娅,你们两个先不要派遣军队进入战区,先去和帝国的驻军会合,林先生应该已经有所安排。” “接下来,直到我前往战区为止,你们就配合帝国的行动,不用想着去争夺那件神遗之器了。”歌修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深意,“这一次,尽可能保住王国的战力才是首要大事。” “明白了,歌修阁下。” 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微微点头,随即关闭了通讯器。 紧接着,在她们的手中,一只月光蝶飞出。 “林大人,王国这边已经就绪。” 莉安妮娅对着月光蝶低声汇报。 “嗯,明白了。” 林的声音从月光蝶中传来,下达了指令。 “这一次神遗之器的降临,第二战区会派出第二战王前来抢夺。他就交给我们,你们和帝国军队联手,袭击第二战区。” “他们刚刚和第三战区进行了一次大战,实力受损,以帝国和王国合力,足以对付。” “其他人可以不用管,但魔眼战王,他必须优先解决,至少要将他逼到第八战区。” “明白了,林大人。” 莉安妮娅和塞莱妮娅齐声应答。 说完,月光蝶的光芒缓缓消失。 而与此同时,林和爱丽丝已经抵达了赤色光柱的正下方。 林下达完指令后,抬起头望向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赤色光柱从天空中那道裂痕的深处笔直地延伸下来,光芒灼热而刺目,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而在光柱的正中央,二人抬头,便可隐约看见一把红黑色的刀刃,正缓缓从那天空裂痕中伸出,努力朝着世界内钻入。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十日,这件神遗之器就会彻底降临。 届时,这把刀刃将完整地落入战区,成为所有势力争夺的焦点。 而在这十日之内,各大势力的代表将会蜂拥而至,将这片区域变成一个巨大的角斗场。 “好了,爱丽丝,来照顾一下客人吧。” 此时,林收回目光,看向了光柱另一侧的方向。 只见空间一阵闪烁,一道身影凭空浮现。 那是一个身着重甲的身影,一手持枪,一手持盾,骑在一辆造型古朴的战车上。 第六战王,斯莫亚蒂。 “哦,居然有人比我先到啊。” 斯莫亚蒂拉动缰绳,目光越过光柱,落在已经等候在此的二人身上。 “第六战王斯莫亚蒂,整个战区机动性最强之人。” 林缓缓说出他的情报。 “这神遗之器虽然尚未完全降临,但用与其同源的战争神眷或者战争之王的神遗之器,可以吸引其提前降临。” “而你的速度是所有人中最快的,这神遗之器还刚好落在第六战区的范围内,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是最先得到神遗之器的人。” 说到这,林轻笑一声。 “但可惜,意外来了。” 他退后一步,将战场让给了身旁的爱丽丝。 “爱丽丝,拖住他,一天的时间,足够所有战区派人来到这里。” “没问题!” 爱丽丝自信一笑,上前一步,右手握住九鳞剑的剑柄。 她横剑于胸,站在了斯莫亚蒂的战车面前,剑尖直指对方。 “哦,让一个超凡者都不是的人拦住我一天的时间?你们两个,是有多瞧不起我啊!” 斯莫亚蒂的声音陡然拔高。 说着,斯莫亚蒂拉起缰绳。 底下的两匹机械战马同时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嘶鸣,战车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 战车陡然消失在原地,连带着斯莫亚蒂本人一起,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而见状,爱丽丝却没有丝毫慌乱,直接抬剑一挥。 九鳞剑的剑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直接将空间本身撕开。 而斯莫亚蒂的身影也从中浮现。 他的战车被硬生生从空间裂缝中挤了出来,斯莫亚蒂抓住缰绳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什么!” “你的套路,我已经品鉴得够多了!” 爱丽丝大声喊道。 随即她脚下雷光炸裂,身体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闪电,一个箭步冲到了斯莫亚蒂的战车前,双手握紧九鳞剑,朝着斯莫亚蒂狠狠劈下。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 剑身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音爆声,银白色的雷光在剑刃上凝聚成一道耀眼的剑芒。 斯莫亚蒂连忙抬盾格挡,座下的战车也被其硬生生截停。 两匹机械战马发出愤怒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然后重重踏在地面上,脚下的岩石被踩得粉碎,依然无法推动爱丽丝。 爱丽丝的力量,比起斯莫亚蒂居然也毫不逊色! “这个家伙,什么来头!” 斯莫亚蒂咬紧牙关,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一个不是超凡者的人,却能在正面交锋中将他的战车逼停,这种级别的力量别说战区了,在整个世界都不多见。 而此时,一道白色的光环展开,从林的脚下向外扩散,迅速将爱丽丝和斯莫亚蒂二人包裹在其中。 画地为牢。 “加油吧,爱丽丝,我相信你。” 林开启了画地为牢后,站在领域之外大声地喊道。 说完,他转过身,背对着激烈的战斗,开始忙活自己的事情。 “嗯!放心吧!”爱丽丝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声音中满是自信。 说着,她抬起九鳞剑,再度挥下。 她的攻势如同狂风骤雨,一剑接一剑,没有丝毫停歇。 而斯莫亚蒂见状,嘴角也勾起了一丝兴奋的笑容。 “角斗场吗?正好,我也很久没玩了!” 斯莫亚蒂咧嘴一笑,猛地挥出长枪,将爱丽丝连人带剑劈飞出去。 紧接着,战车的两匹机械战马发出一阵嘶鸣,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般冲向被劈飞的爱丽丝。 战车的速度在短时间内被推到了极限,整辆战车仿佛化作了一颗黑色的流星。 爱丽丝刚站稳脚跟就被战车撞了个正着,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她向前冲出了数十步才堪堪停下。 “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吧,可别让我失望啊!” 斯莫亚蒂大声喊道,拉动缰绳,让战车的力量变得更强。 而爱丽丝也毫不相让。 她双手死死抵住战车的车头,深吸一口气,胸腔中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 她将战车硬生生推了回去,纵身一跃,跳上了马头,举起九鳞剑朝着斯莫亚蒂的头顶狠狠劈下。 斯莫亚蒂也挥出长枪迎战。 枪尖与剑刃在半空中相撞,震得领域的光幕都在微微颤抖。 二人的战斗彻底打响。 与此同时,林站在画地为牢的领域之外。 他蹲下身,在赤色光柱正下方的地面上,将两个阵法小心翼翼地埋入了焦黑的土地中。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抬头望向那道贯穿天地的赤色光柱。光 “呵呵呵,都给我斗起来吧,战区。” 第689章 七大战王 “来啊来啊!” 斯莫亚蒂不断挥动着长枪,朝着爱丽丝疯狂地发起进攻。 长枪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轨迹密不透风,几乎将爱丽丝的所有退路全部锁死。 而爱丽丝不断退后,双目不断追踪着斯莫亚蒂的长枪轨迹。 紧接着,她脚步一顿,一剑刺出。 这一剑找到了斯莫亚蒂攻击的缝隙,笔直地穿透了他的攻击。 剑刃抓住攻击的缝隙,朝着斯莫亚蒂的面门刺去。 剑尖刺穿了他的左眼,然而斯莫亚蒂毫不在意。 他瞬间抬起手圆盾,对准了爱丽丝的胸口,一记盾击将其狠狠打飞出去。 爱丽丝的身体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撞在画地为牢的边缘上。 而斯莫亚蒂被刺穿的眼睛,也在战争神眷那恐怖的自愈能力下迅速恢复。 “过瘾,真是过瘾!” 斯莫亚蒂放声大笑。 “除了其他那几个战王,你还是第一个能让我打得如此尽兴的人!” 他的声音中带着由衷的赞赏和狂热的战意。 “报上你的名字!你该被整个战区记住!一个能在单挑中刺穿我眼睛的人,配得上这份荣誉!” “很遗憾,我没这个兴趣。” 爱丽丝从地上爬起,淡淡开口。 而她身上的伤势也在转瞬之间恢复如初。 “是吗,那就再来吧!” 斯莫亚蒂咧嘴一笑,对爱丽丝的拒绝毫不在意。 在战区,名字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战斗本身。 说着,他举起长枪,恐怖的力量凝聚在枪身,比之前更加狂暴。 座下战车蓄势待发,两匹机械战马刨着铁蹄,幽蓝色的火焰从马嘴和鼻孔中喷涌而出,随时准备发起冲锋。 而就在此时—— “爱丽丝,可以出来了,第一波客人已经来了。” 闻言,爱丽丝面色一怔。 随即她叹了口气,将九鳞剑缓缓收回剑鞘。 “这么快吗。” 她的语气中有一丝意犹未尽。 紧接着,画地为牢的领域光幕骤然消散。 林在收回领域的同时瞬间来到了爱丽丝的身旁,带着她一起潜入了影子当中。 “喂,还没打完就想逃吗!”见状,斯莫亚蒂当即急眼了。 他立刻挥动长枪,枪尖瞄准了地面上正在迅速缩小的那片阴影,准备朝着那影子射去。 而就在此时,一阵致命的威胁感传遍全身。 他立刻放弃了对影子的追击,抬起圆盾,挡在了身旁。 “叮——!” 随着一阵金铁交鸣之声,一把阔剑劈在了斯莫亚蒂的圆盾之上。 那一剑的力道大得惊人,即使有圆盾抵挡,斯莫亚蒂的手臂依然被震得微微发麻。 阔剑的剑刃在盾面上刮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啧,偷袭失败了啊。” 举着阔剑的男子缓缓开口。 而斯莫亚蒂长枪一扫,直接将其逼退出去。 偷袭者灵活地向后跃开,避开了长枪的正面冲击,稳稳地落在数米之外。 看见来者,斯莫亚蒂的眼神当即阴沉了下去。 “第七战王。” “许久不见了,第六战王。” 第七战王伊奇罗亚缓缓开口,语气熟稔得仿佛在与阔别许久的老朋友打招呼。 但熟悉他们的人都知道,第六战王斯莫亚蒂和第七战王伊奇罗亚,二人的关系可谓是差到了极致。 第六战区与第七战区本就相邻,两大战区的边境线犬牙交错,因此双方平日里摩擦不断,大大小小的冲突几乎每个月都会发生好几次。 而作为各自战区的最强者,二人也经常展开一对一的死斗,每一次都打得天昏地暗,但始终没能分出胜负。 这种僵持不下的局面让他们每一次见面都恨不得致对方于死地,却又总被彼此的实力逼成平手。 “呵,新的神遗之器出现,倒是把你们这些家伙全部都引来了啊!” 斯莫亚蒂冷哼一声,杀意翻涌。 “滚开!这件神遗之器,是我第六战区的!”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你叫它一声它答应吗?” 第七战王语气戏谑。 而紧接着,二人的眼神在空中爆发出激烈的火花。 两人同时出手,没有任何预兆,默契地同时发起了攻击。 长枪与阔剑碰撞在了一起,撞击点爆发出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的地面都掀翻了一层。 二人的斗气尽数爆发,不断轰炸着彼此,手中的武器在疯狂角力,长枪与阔剑在撞击点上互相碾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周围的大地,都在二人的力量之下,被撕裂开来,化作无数碎块。 而就在此时,天空之中,云团突然染成了一片赤红之色。 剧烈的流火从云中坠落,每一颗都有磨盘大小,数量多得如同暴雨。 流火拖曳着赤色尾焰,径直朝着正在交战的斯莫亚蒂和第七战王二人落下。 见状,二人面色一惊。 两人随即同时分开,各自挥出武器抵挡。 紧接着,两人同时出手,枪芒与剑气挥出,落在了不远处一块巨石上。 “轰——!” 巨石轰然破碎,露出了其后面的身影。 那身影站在漫天碎石和烟尘之中,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没有被冲击波掀起半分。 那是一道穿着长袍的高大身影,发须极长,几乎垂到了腰际。 他的面容苍老但威严,额头上的皱纹如同刀刻,每一道都蕴含着数十年征战留下的沧桑。 在他的手中,还握着一面如同火焰般的旗帜。 第五战王,汉札基兰。 他是十二位战王中为数不多的魔法师,也是整个战区最擅长战争魔法的存在。 “第五战王,你个藏头露尾的家伙,还是老样子啊!” “呵呵,我可不比你们这些野蛮的猴子。” 第五战王一手拄着战旗,一手缓缓抚摸着自己的长须,缓缓开口。 “白白浪费力气的事情,我可不会做。你们在地上打得头破血流,我在天上看着,等你们打累了再出手,省时省力,何乐而不为呢?” “你说什么!” 闻言,斯莫亚蒂和第七战王同时暴怒。 斯莫亚蒂拉动缰绳,战车发出低沉的轰鸣;第七战王握紧阔剑,身形在暗影中若隐若现。 两大战王就又要出手。 而第五战王也丝毫不惧。 他冷笑一声,挥动手中的战旗,旗面上的火焰猛地暴涨,在空中凝成了数枚巨大的火球。 作为十二位战王中为数不多的魔法师,第五战王的魔法造诣极强。 他专精战争魔法,只需要站在远处挥一挥手,就能将一整片区域化为焦土。 即便以一敌二,同时面对两位战王,他也丝毫不惧。 三位战王就这样对峙着,空气紧绷得仿佛一触即断的琴弦。 而紧接着,又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此人出场没有什么浩大的声势,模样也与其他人截然不同。 他不像斯莫亚蒂那样身披重甲,不像第五战王那样穿着一袭华丽的战争法袍。 他身上是一身整洁得体的西装,衬出他修长的体型。 在他的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皇冠,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而见到此人,三位战王皆是表情一变,不约而同地戒备起来。 此人,正是第二战王,迈尔斯。 在战区十二位战王中,第二战王是一个异类。 他不像其他战王那样张扬暴烈,却比任何人都更加危险。 他的名号不是靠拳拳到肉的厮杀打出来的,而是靠心智掌控和精神支配建立的。 而他才刚刚落地,空中就传来一阵动静。 “第二战王!” 一道愤怒到极致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第三战王的身影从远处的天边出现,双手紧握轰天裂地之攻城锤,散发出足以让大地颤抖的恐怖威压。 紧接着,一把重锤从空中落下。 那战锤直接砸碎了空间,径直朝着第二战王袭来,那气势仿佛要将第二战王连同他脚下的整片大地一起砸成齑粉。 “啧,还追着呢。” 见状,第二战王眉头微皱。 随即他身形一闪,瞬间便避开了攻城锤的攻击范围。 他的身影在第三战王的身旁重新凝聚,一脚踹出。 第三战王庞大的身躯被这一脚踹得失去了平衡,如同一颗陨石般朝地面坠去,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大坑。 第三战王立刻从地上爬起。 他看着面前的第二战王,口中发出一阵嘶吼,再度挥动战锤朝着第二战王轰去。 这一锤比刚才更加猛烈,锤身上的暗红色光芒几乎化为实质。 第二战王没有再次闪避。 他瞬间上前,伸出手,同样抓住了锤柄。 两人各自握住锤柄的一端,开始角力。 二人就这样僵持在了一起。 而在此时,数道光线从空中落下。 几位战王立刻躲开,紧接着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光线的来源。 只见两道身影缓缓降落。他们的降落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沉重压迫感,仿佛落下来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两座不可逾越的高山。空气中的魔力浓度在他们靠近的瞬间急剧攀升,连第五战王头顶那些燃烧的火球都在这股魔力波动中微微颤抖。 其中一人手持一把巨大的铳械。那铳械的体型大得夸张,全长接近两米,铳身粗如成人的大腿,铳口处还在冒着射击后的缕缕青烟。 他身披一件大衣,大衣是深绿色的军装款式,肩章上没有任何军衔标识。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目光精准而冷冽。 而另一人则是手持盾剑,身披一身轻甲。 他留着白色长发,长发披散在肩头,相貌平平无奇。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却让在场的所有战王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战区百穿战王以及第一战王,到场。 二人的到来,让所有人都不敢轻易动弹。 第二战王迈尔斯,第三战王格莱奥丹,第五战王汉札基兰,第六战王斯莫亚蒂,第七战王伊奇罗亚,再加上第一战区的两位——百穿战王和第一战王,一共七位战王齐聚于此。 自此,除了没有战王的第八战区,以及始终闭门不出的第四战区,所有战区的人都来了。 第690章 战王混战 “除了第四战王,全部都来了吗。” 斯莫亚蒂眉头紧皱,目光逐一扫过在场的一众战王。 他的胸腔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 如果不是那两个人,拦住了他整整一天,他早就该在其他人赶到之前取走这件神遗之器了。 “该死!若不是那两个人拦住我,你们怎么可能有与我抢夺神遗之器的机会!” 而此时,第七战王看向斯莫亚蒂,嘴角勾起一个明显的嘲讽弧度。 他将阔剑扛在肩上,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怎么了,第六战王,脸色这么难看,难不成还在做独占神遗之器的白日梦呢。” “什么白日梦,这神遗之器出现在我第六战区,本就该属于我!” 斯莫亚蒂怒吼出声,长枪猛地顿地。 “战区可没有这种规定。” 此时,第一战王淡淡开口。 在战区,从来没有“谁地盘上的东西归谁”这种规矩。 战区唯一承认的分配方式只有一种。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那双平淡无奇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各位,也不用继续争执了,按照战区唯一的规定来吧。” “谁抢到,便是谁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眼神一变。 而下一瞬,几人同时出手。 第一战王率先行动。 他的双脚在地面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径直朝着那道赤色光柱飞去。 第六战王与第七战王几乎是本能地上前拦截。 但紧接着,两道光束从侧翼射出,精准地落在了他们前进的路径上。 百穿战王站在不远处的一块翘起的岩壁上,举起那把铳械。 他的目光冷冽如鹰,精准地锁定了除第一战王外的所有人,手指以极快的频率扣动扳机,光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百穿战王的神遗之器,名为星辰贯穿之铳械,序列五十。 这把铳械可以发射无视防御的攻击,可光弹连射进行范围压制,也可光束点射进行精准狙杀,并且其速度极快。 在十二位战王中,他的攻击速度仅次于第六战王的空间穿梭。 光弹在空中划出密集的炽白色轨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利用其特性,这些光弹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所有人身上。 一瞬间,百穿战王将除第一战王以外的所有战王尽数拦下,为第一战王清扫出了一条通往赤色光柱的无人通道。 但紧接着,百穿战王身后的空气突然剧烈扭曲。 “流星穿刺!” 第六战王的攻击直接出现在了百穿战王的身上,将其从背后到前胸一并贯穿。 枪尖从百穿战王的胸口刺出,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 与此同时,第三战王猛地轰出重锤。 轰天裂地之攻城锤被他双手举过头顶,暗红色的晶核剧烈跳动,锤身上的光芒暴涨到刺眼的程度。 他怒吼着将重锤砸向空中那第一战王的身影,攻城锤过处空间崩裂,冲击波如同实质般向四周碾压。 而第一战王不闪不避,在原地硬吃了这一击。 他整个人被这一锤从空中砸入了地下,地面被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人形坑洞。 但很快,他就从地下浮起。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势,那记足以将超凡者砸成肉泥的重锤一击,在他身上连一道淤青都没有留下。 唯有手中的盾牌,此刻浮现出了一道道裂痕。 随即,他将剑刃插入盾牌当中。 剑刃滑入盾牌的卡槽,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顿时,盾牌上的裂痕迅速愈合,所有的伤痕在呼吸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剑身上则开始闪烁起刺眼的光芒,恐怖的威力在剑身上凝聚。 第一战王一剑斩下,一道锋利的剑气从剑身上激射而出。 剑气所过之处,地面被整齐地切开,空气中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白色划痕。 剑气朝着第三战王席卷而去,直接将其连带着身后的地面轰飞出去。 所幸,第三战王及时用重锤护住自己,依靠锤身挡住了那道剑气的直接攻击。 他靠在重锤之上,目光凝重地盯着第一战王。 若是被第一战王的攻击打中,那么事情可就糟糕了。 第一战王的神遗之器,名为生命反射之盾剑,序列三十一。 这也是整个战区序列最高的一把神遗之器。 与其他战王的神遗之器不同,生命反射之盾剑分为盾与剑两个部分,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其盾牌可吸收他身上的一切伤势,让他随时保持完好状态。 而那剑刃则可以吸收盾牌的力量,将盾牌中存储的所有伤害一口气释放出去。 更致命的是,被他的剑刃造成的伤口,是无法愈合的,被他的剑砍中,将留下永远永远的伤痕。 也是凭借此,第一战王成为了整个战区的最强者,同时也是所有人最不愿面对的人。 就在此时,一只只手臂突然从地面升起,死死抓住了第一战王的脚踝。 紧接着,无数身着铠甲的士兵破土而出。 这些士兵全身覆盖着样式古老的铠甲,头盔下没有面孔,只有一团跳动的暗红色光芒。 他们纷纷取出武器,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朝着第一战王涌去。 但他们还没靠近,就被第一战王一剑斩灭。 他只是淡淡地转动了一下手腕,将剑刃在身周划了一个半圆,剑气形成了一道环形的波纹向外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那些铠甲士兵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整齐地切成两半。 随即第一战王看向了不远处。 第五战王正站在一块高耸的岩柱顶端,不断挥动着手中的战旗。 每一次挥动,都会凭空浮现一批新的士兵,并且这些士兵的力量也随着战旗的挥动不断攀升。 神遗之器序列三十九,千军颔首之战旗。 这件神遗之器的效果极为简洁,也极为麻烦——源源不断地制造士兵,并持续提升他们的士气与战力。 这些士兵并非真正的生命体,而是由战争的神力创造出的能量体。 他们不知疲倦,没有恐惧,不需要粮草补给,也不会因为伤亡而产生士气动摇。 并且他们的实力还会随着战旗的持续挥动而不断攀升。 这不论放在哪里都是一个巨大的麻烦,因为一旦让第五战王站稳脚跟开始摇旗,他就会变成一个越打越强的滚雪球式威胁。 同时第五战王也深知第一战王的能力。 他没有试图去攻击第一战王,只是不断召唤出士兵将其死死拖住。 一批士兵被斩灭就立刻补上一批,再被斩灭就再补上。 士兵们前赴后继地扑向第一战王,悍不畏死,让他一时间寸步难行。 而另一边,第二战王从几人的战场悄悄摸过。 在其他战王打成一团的时候,他始终没有全力出手,只是在外围游走。 而其他人仿佛也彻底遗忘了他,全然没有关注他的行动。 他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接近了赤色光柱,站在光柱边缘,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手指即将触碰到光柱的表面。 其余人似乎彻底将其遗忘,全然没有在意。 而就在第二战王即将触碰到那光柱之际—— “嗤——!” 一把阔剑从暗影中无声无息地劈出,剑刃上附着黑色的斗气,径直朝着第二战王的脑袋劈来。 这一剑来得毫无征兆,也没有任何气息外泄。 但第二战王似乎早就知晓。 他微微偏头,阔剑的剑刃擦着他的耳廓划过,削断了几根头发,却没有伤到分毫。 他收回了即将触碰到光柱的手,动作中没有任何仓促,只有几分无奈。 随即,他转眼看向一旁。 只见第七战王径直来到他的面前。 他双眼死死地盯着第二战王,眼中的杀意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想干什么啊,你这老鼠!” “啧,你这家伙可真是不好糊弄啊。” 第二战王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随即他双手在身侧一握,一把军刀出现在他的左手,一把铳械出现在他的右手。 下一瞬,阔剑再度袭来,被他举起军刀格挡。 “毕竟对付你这种人,就是我的工作啊。” 第七战王咧嘴一笑。 在所有战王当中,论斩首能力,他是数一数二的。 这不仅需要他拥有极强的个人实力,还需要极强的观察能力,能在一整片混乱的战场上找到那些藏在暗处的重要人物,并抓住他们的破绽。 也是因此,第二战王的潜行,瞒不过他的眼睛。 而就在七大战王打得热火朝天之际。 林和爱丽丝则是在影子空间中,带着3d眼镜,手中掐着爆米花和奶茶,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幕。 “nice!我要看得就是这个!打起来!打起来!我要看到血流成河口牙!” 第691章 六大战团 第一战王被第五战王召唤的士兵纠缠许久,终于是有些耐不住性子。 那些从千军颔首之战旗中源源不断涌出的铠甲士兵悍不畏死,一批接一批地扑上来,刚斩灭一批便立刻又有一批填补空缺。 他们的战斗力虽然远不及超凡者,但数量庞大到足以将第一战王的脚步死死拖在原地。 他已经在这片士兵海洋中浪费了太多时间,再这样下去,其他战王迟早会找到机会接近神遗之器。 随即,他抬手一挥,一道白色的光环从体内涌现。 “领域!” 顿时,所有的士兵被笼罩在第一战王的领域之中。 接着他一剑落下,剑光如同一道银色的涟漪扫过整片区域。 所有的士兵在接触到剑光的瞬间,尽数人头落地。 领域作为最大范围的杀伤性能力之一,这也是超凡者无法被人数撼动的原因。 一个展开领域的超凡者,就是一座移动的天灾。 无论来多少士兵,只要没有达到超凡者的层次,在领域面前都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而随着第一战王率先施展领域,其余战王也不再隐藏,纷纷展开领域。 顿时,七重圆环交织在一起。 七道领域同时展开,互相挤压、撕裂。 七位超凡者的领域叠加在一起,所产生的力量已经超出了这片空间能够承受的极限。 空间都被这股力量扭曲,如同一面被重物砸碎的镜子般,化作一堆碎片。 领域交汇处的空间碎片在空中漂浮,每一块碎片中都倒映着不同颜色的领域光芒,如同一场诡异的万花筒。 所有人齐齐升空,将地面的战场让了出来。 领域之间的对轰威力太大,如果继续停留在地面上,光是领域碰撞的余波就足以将整片区域夷为平地。 七位战王各自升到了数十米的高空中,七道领域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环交织球体,球体内部的能量不断碰撞爆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他们都清楚,超凡者之间的战斗,可以持续很久,并且还未必能分出胜负。 在座的每一位战王都有保命的底牌,都有从绝境中脱身的手段。 想要在同级别的对决中真正击杀一位超凡者,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同时具备。 所以,真正决定神遗之器落在谁手的,不是这些战王,而是他们麾下的军团。 “第一战区的战士们,出来吧!” 第一战王高举剑刃,他的声音如同洪钟,穿透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与轰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顿时,一支装备精良、气势汹汹的军队当即从远处走出。 他们的铠甲统一制式,胸甲上烙印着第一战区的徽记,手中的武器寒光凛冽,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次踏步都让大地微微颤抖。 这支军队是战区最精锐的力量,每一个士兵都是从无数次战斗中存活下来的老兵。 他们齐声呐喊,所散发的威势几乎要震天撼地,连天空中七位战王领域碰撞产生的轰鸣声都被暂时压了下去。 而紧接着,第二战王也立刻开口。 “第二战区,幻影军团,现身!” 话音落下,一支身披黑衣的军团从战场的阴影中浮现。 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戴着统一的面具,面具上没有任何五官。 他们的出现无声无息,仿佛是从暗影中渗透出来的,却散发着足以与第一战区精锐相媲美的气势。 “第三战区,破甲军,出列!” 第三战王大声呐喊。 无数身着重甲的士兵当即从天而降。 他们的铠甲比任何一支军队都要厚重,每一个士兵都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而他们的加入,甚至让战场上的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那是一种纯粹的、来自重量本身的压迫感。 “第五战区,百万大军!” 第五战王汉札基兰挥动战旗,在天空中画出一个巨大的召唤法阵。 第五战区的军队也在此时到达。 单论人数与规模,其甚至超越了前三大战区的总和。 放眼望去,第五战区的旗帜连绵成一片火红色的海洋,士兵的阵列从战场的这一头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第六战区,白鹰战团!” 第六战王挥动长枪,直接撕开了空间裂缝。 第六战区的士兵从空间裂缝中鱼贯而出,加入了战场。 “第七战区,斩首小队!” 最后,第七战区的队伍也到场了。 与其他战区浩浩荡荡的大军不同,第七战区只来了寥寥数百人,人数最少。 但没有人敢小看这支小队,论综合的单体实力,他们是所有战区中最强的。 六大战区的队伍尽数到场。 战场上的士兵总数已经超过了两百万,黑压压的人潮铺满了整片大地,不同颜色的军旗在空中飘扬。 没有任何的废话,所有人立刻交战在了一起。 战王之间的战斗分不出胜负,因此得到神遗之器的关键,就在他们身上。 哪一支军队能够率先突破敌阵抵达赤色光柱,哪一位战王就能在争夺中占据绝对的先机。 数以万计的人朝着那赤色光柱涌去。 士兵们悍不畏死地冲锋,在他们的身后,战区的指挥官们不断下达着进攻的指令,将一批又一批的生力军投入到那修罗场般的冲锋中。 但很快,大量的人就被混乱的战局、密集的攻击抹杀。 短时间内,无人能够靠近那道赤色光柱。 光柱周围已经堆起了数米高的尸墙,鲜血汇聚成了溪流,在地面上蜿蜒流淌。 与此同时,在空中,七位战王也进行了又一次交锋。 七位战王各自为战,又彼此牵制,没有任何一方能够取得压倒性的优势。 他们就像七颗互相环绕的恒星,在各自的引力场中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林,我们要在这里看到什么时候啊。” 此时,在影子空间中,爱丽丝喝完手中最后一杯精灵茶,将空杯子随手放在矮桌上,脑袋自然地靠在了林的肩膀上,开口问道。 “我想想……看运气吧。运气好的话马上就会结束,如果有人能在混战中突破重围摸到光柱的话。运气不好的话,只能在这里等个十天,让那神遗之器自然降临了。” “太久了吧,我能出去打两把架吗?” 爱丽丝抬起脑袋,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战意。 “不行。” 林笑着摸了摸爱丽丝的脑袋。 “你出去的话,全场的注意力可就全在你身上了,这会打乱我的计划的。” “放心吧,不会太久的。” 说完,林从怀中取出月光蝶。 “艾瑞克前辈,雷德前辈,你们可以做好准备了,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明白了。” 二人齐齐开口。 “另外,林先生。”月光蝶中紧接着传来了雷德的声音,“你之前可没说会有神遗之器降临啊,这种情况我还只能看着不能上去抢夺,你可得加钱啊。” “可以,钱不是问题。” “哈哈哈哈,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 时间转眼过去了两日。 这期间,六大战区的人不眠不休地进行着交锋,死亡人数每日都在剧增。 战场上已经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士兵们在那血红色的光芒下不断地冲锋、倒下…… 不过短短两日,原本声势浩大的数百万大军,数量就被锐减至了十几万。 六大战区的士兵在两天两夜的绞肉战中死伤殆尽,战场上尸横遍野,堆积如山的尸体甚至改变了地形。 而终于,经历了两天的鏖战,有人成功来到了那赤色光柱的底下。 那是第七战区的一人,是斩首小队中的精锐。 凭借着自身强劲的实力与一些运气,成功闯过了战场。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光柱正下方,伸出颤抖的双手,触碰到了那赤色光芒。 紧接着,他张开双臂,将全身心地投入到与神遗之器的共鸣当中。 战区的每个人从踏入这里开始,就一直与战争神力共存。 那些被战争之王诅咒的土地上弥漫的瘴气,在侵蚀他们心智的同时,也在他们体内日积月累地沉淀。 每一个战区居民,其体内都已经凝聚了大量的战争神力。 而空中的那把神遗之器,也感觉到了那人的力量,与其体内的战争神力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顿时,降临的速度骤然加快。 其刀身彻底浮现,完整地脱离了那道天空裂痕。 “新的神遗之器,属于我!” 那人高声大喊着,声音中满是狂喜和狂热。 而就在神遗之器降临的一瞬,林提前埋在这里的两个阵法,启动了。 第一个阵法是封神台,大陆用于对付神灵的最高等级的魔法阵。 一道银色的能量波动浮现,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银色光线,精准地缠绕住了那把正在下落的红黑刀刃。 银色丝线越收越紧,将刀刃的气息彻底封印,刀身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黯淡下去。 紧接着,第二个阵法激活了——空间投射阵。 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从阵中爆发,空间之力裹挟着已经被封神台封印的神遗之器,将刀刃和那名士兵一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一个方向急速射去。 而那个方向,是第五战区。 “什么情况!” 此时,诸位战王也发现了这一幕,纷纷停手。 “神遗之器,跑了!” 第六战王最先反应过来,立刻驱动战车在空中转了一个急弯,准备发动空间跳跃追上去。 但神遗之器的气息被彻底屏蔽,他也只能辨别出它飞出的方向,而找不到它确切的位置。 “它往第五战区去了,快追,一定要将其拿到手!” 第三战王的怒吼声在天空中炸响,催动全身的力量朝着第五战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话音落下,几位战王没有犹豫,立刻朝着第五战区的方向飞去。第一战王和百穿战王并肩而行,青铜色与炽白色的流光在空中齐头并进。 而各大战区的军队,也跟随着他们。 “全走了啊。” 此时,林和爱丽丝缓缓从影子空间中走出。 林站在原地,看着战区众人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爱丽丝,你留在这里,清理第六战区的人,能杀多少是多少。” “第六战区的主力已经被他带走了大半,留守的人挡不住你。把第六战区清干净,给后续部队扫清障碍。” “而我去配合艾瑞克前辈和雷德前辈,截杀第二战王。” 第692章 ciao~ 与此同时,战区内,一支声势浩大的军队正朝着第六战区的方向赶来。 军队的规模足有数万人,旌旗招展,铠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 队列整齐有序,步兵、骑兵、魔法师方阵、后勤辎重车队各司其职,整支军队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般在战区荒芜的大地上推进。 军队的最前方,一名金发青年骑着麟角马,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容。 那匹麟角马通体雪白,额头上生着一根螺旋状的银色独角,四蹄踏地时隐隐有风雷之声。 金发青年一手挽着缰绳,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腰间的剑柄上,目光不断扫视着前方那片被灰黄色尘霾笼罩的土地,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期待。 “马上就要和战区的人交手了啊,真是令人期待。” 此人乃是切尔诺皇国,三十三皇子,德米特里·阿列克谢耶维奇·沃罗诺夫。 在切尔诺皇国那庞大得令人咋舌的皇室谱系中,有着八十六位皇子与七十九位皇女,再加上各位亲王的血脉,总计有七百四十六位皇位继承人。 而在这些皇子皇女当中,除去那几位已经步入超凡者境界的顶尖存在之外,德米特里便是最强者之一。 他的实力早在两年前就抵达了七阶巅峰,距离超凡者只欠一些积累。 并且他还得到了皇国的七大王座之一——月白石英王座的认可,意味着将来成为超凡者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以说,在皇室所有的继承人中,他也是最有可能得到皇位的人之一。 “安静点吧,德米特里,这次我们要面对的是战区的主力军团,可不是你之前对付的那些歪瓜裂枣。” 在德米特里的身旁,一位戴着眼镜、捧着书本的女子缓缓开口。 她骑着一匹温驯的褐色骏马,马鞍旁挂着一个装满了书卷和地图的皮革挎包。 她一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还夹着一本翻开的书,书页上用红蓝两色的墨水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战术推演图。 此人是切尔诺皇国的二十八皇女,安娜斯塔西娅·阿列克谢耶维奇·沃罗诺夫,是德米特里的同母姐姐。 二人自幼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但性格与天赋却天差地别。 她的实力与天赋远不及德米特里,至今实力也不过五阶,在一百六十五位皇子皇女中只能算是中游偏下,在所有继承人中相对较弱。 但他在谋略、布局、战术规划等方面,她都有着极深的造诣。 还在十四岁时就曾为皇国的一场边境战役制定了详细的作战方案,那场战役最终以极小的代价取得了大胜,让她一战成名,并且还得到了皇国国师的赞赏。 就连皇国的国师都亲口评价她“有将帅之才”,这对一位皇女来说是极高的荣誉。 二人皆是皇国驻守在战区边境的成员。 与其他国家一样,切尔诺皇国也在战区外围设有常驻阵线,定期轮换驻守人员。 德米特里和安娜斯塔西娅已经在战区边境驻守了两年半,期间与战区的战团发生过多次小规模冲突,积累了丰富的实战经验。 此次出行,正是为了神遗之器一事。 之前神遗之器出现的消息几乎传遍了整个大陆,而皇国距离战区路途遥远,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将军队从本土调集过来。 因此他们二人便提前出兵,率领现有的驻防部队率先进入战区,尝试抢夺那件神遗之器。 如果能在主力到达之前将神遗之器收入囊中,那么这份功绩将足以让德米特里在皇位继承的竞争中再进一步。 “知道了,皇姐。” 德米特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显然没有将安娜斯塔西娅的话听进去。 毕竟他驻守战区这么久以来,遇到的哪次战斗不是碾压对方。 那些零散的战团成员在他的月白石英剑下不堪一击,甚至连他麾下的近卫队都打不过。 更何况,这次他们可是将皇国在战区驻守的两位超凡者供奉也一并带上了。 两位超凡者坐镇,即便无法取胜,也足以在不利局面下护着所有人全身而退。 而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前方传来。 一名身着黑色劲装、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身影策马飞奔而至,在距离二人十步远的地方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 这是皇国在战区的情报斥候,负责监控各大战区动向。 “报告,两位大人,有重大情况。” “怎么了?”安娜斯塔西娅合上手中的书本,目光锐利地看向斥候。 “原本出现在第六战区的神遗之器,不知为何,突然朝着第五战区的方向飞来。并且它身上散发的神力被彻底掩盖,所有人都丧失了它的具体位置。” “现在各大战区的战王和主力部队已经全部赶往第五战区,目前第五战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第五战区,那不就是我们这里!” 安娜斯塔西娅面色一凝。 战区疆域广袤,神遗之器偏偏从第六战区飞到了第五战区,恰好是她们皇国驻军的方向。 如此巧合的事情,居然被他们遇上了。 而德米特里则是满脸兴奋。 他猛地一拉缰绳,胯下的麟角马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 他眼中的期待之色更浓了几分,仿佛那件神遗之器已经唾手可得。 “哦,正好,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功夫啊!皇姐,东西自己往我们这边飞,这可是上天送给我们的大礼。” 他转过头,热切地看向安娜斯塔西娅。 “接下来该怎么做,是要将整个第五战区掀起来,一寸一寸地找吗?我保证在三天之内把第五战区翻个底朝天!” 闻言,安娜斯塔西娅沉默了半晌。 她的脑海中飞速运转着。 现在不是冲动行事的时候,越想占便宜,越容易掉进陷阱。神遗之器不会无缘无故地飞向第五战区,这背后一定有她不知道的原因。 “不,这样的效率太慢了,而且还很容易引起其他几大战区的注意。如果我们遭到他们的围攻,以我们现有的兵力根本撑不到主力援军赶到,那么情况会很不妙。” 她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继续分析道:“更何况神遗之器的气息不是那么容易屏蔽的。虽然现在它的神力被掩盖了,但那只是暂时的。” “它迟早会再次显露出来,比起像大海捞针一般地去找,不如在原地等候,养精蓄锐。让其他战区的人去白费力气,等他们精疲力竭的时候,我们再出手。” 她的目光扫过整支军队,下达了命令。 “所有人,在原地安营扎寨,同时派出多支小队前往战区各处,盯紧那些战区的军团,尤其是几位战王的动向。如果有发现,第一时间汇报。” “还有你,德米特里。” 说着,安娜斯塔西娅看向了身旁已经急不可耐的弟弟。 “你估计闲不下来吧,这样的话你就带着一位供奉以及一支精锐队伍,去清洗第五战区的人。那些零散的战团和小型据点,以你的实力加上一位超凡者供奉,完全可以碾压。” “但注意,不要与各大战区的主力战团起冲突。你这次的任务是清剿边缘势力,削弱第五战区的整体战力,不是去硬碰硬。”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多了一丝深意。 “正好,马上就该对战区进行大清洗了,现在大陆各国已经在集结兵力,清剿行动用不了多久就会全面展开,就提前做一些准备吧。” “好咧。”德米特里咧嘴一笑,立刻调转马头,朝着身后的精锐队伍高声喊道,“第七近卫队,集合!跟我出发,今天带你们去干一票大的!” …… 与此同时。 在进入第五战区之后,几大战区的人当即分散开来,前往各处寻找那件神遗之器。 但第五战区的面积足以比肩一个大国一半以上的疆土。 这片土地上有着连绵的山脉、广袤的荒漠、错综复杂的地下洞穴网络,以及无数废弃的城镇和据点。 在这么大的范围寻找一把不会散发气息的武器,无异于大海捞针。 各大战区的搜索队伍在第五战区的大地上来回穿梭,却连神遗之器的影子都没有发现。 而第二战王没有傻乎乎地去找。 他闭上眼睛,头顶的黑色皇冠散发出无形的波动,向着四面八方扩散,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整个第五战区的每一个角落。 神遗之器,序列三十七——思维连接之皇冠。 它的效果极为特殊也极为隐蔽,将自己的思维与其他人连接,让对方的思维跟着自己的步伐前行,同时也可以将自己的思维连接效果加强,从而感知到其他人所见所闻的事物。 迈尔斯在成为第二战王之前,就是一名高阶精法师。 思维连接之皇冠与他的精神力天赋完美契合,两者叠加之后的效果远超单独使用任何一方的力量。 他可以在目标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对方的思维接入自己的精神,借用对方的眼睛和耳朵来观察世界,而被他连接的人不会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而他就是通过这种方式,让第五战区除超凡者外的所有人,都成为自己的耳目。 然而,还不等他寻找神遗之器。 在所有被他共享的视野中,有一道视野突然引起了他的警觉。 那道视野正以极快的速度在空中飞掠,手中握着一把金灿灿的长弓,搭箭,瞄准。 而箭头所指的方向,正是第二战王所在的位置。 第二战王猛地睁眼。 他猛然转身,抬头看向空中。 而此时,林悬浮在数百米的高空中,神灭之弓在他手中已经完全拉开,金色的能量箭矢在弓弦上凝聚到了极致。 他的目光穿透了数百米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站在第二战王身上。 他看向了发现自己的第二战王,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ciao~” 下一瞬,箭矢射出。 这一箭,直接贯穿了第二战王。 第693章 截杀 金色的箭矢一闪而逝,速度甚至超越了百穿战王的光束。 第二战王完全来不及做出其他的防御,他本能地展开领域,暗紫色的魔力屏障层层叠叠地叠加在他面前。 他瞬间展开领域,硬撼了这一箭。 金色的箭矢与暗紫色的领域碰撞的刹那,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一声迟来的轰鸣炸裂开来。 金色的光芒绽放,如同在地面上凭空升起了一轮金色的太阳。 光芒中蕴含的力量狂暴而炽烈,将原本护卫在第二战王周围的幻影军团精锐尽数轰飞出去。 那些身经百战的黑衣战士们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被冲击波掀飞到半空中,然后如同断线的木偶般四散摔落。 大半的军团成员被那光芒直接蒸发,连垂死的挣扎都无法做出。 而光芒散去,第二战王跪在地上。 他再也没有了之前那副从容优雅的模样,那身整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已经被炸得支离破碎,只剩下几缕烧焦的布片勉强挂在身上。 头上那顶黑色的皇冠依然牢牢地扣在他的头顶,但皇冠表面的暗紫色光晕已经黯淡了大半。 他的左半边身子已经被轰成了血沫,断裂的肋骨从烧焦的肌肉中白森森地戳出来,隐约可以看到胸腔内部被震得移位的脏器。 伤口处神灭之弓的力量萦绕,那金色的能量如同跗骨之蛆般残留在创面上,不断侵蚀着任何试图愈合的组织。 就连战争神眷那引以为傲的恐怖自愈能力,在这股力量面前完全失去了作用。 同时,林的状况也不算好。 他悬浮在半空中,刚才持弓的右臂垂在身侧,整条手臂已经彻底干枯。 但很快,一股浓郁的生命力从他胸口处流出。 翠绿色的生命能量流向右臂,让其逐渐恢复正常。 “你……” 第二战王跪在焦坑中央,艰难地抬起头,看向空中的林。 但下一瞬,一道细线从旁射出。 那细线细如发丝,在阳光下几乎完全透明。 这是冒险家协会特制的细线,由深渊蜘蛛的丝囊经过数十道炼金工艺处理后制成,其韧性与坚硬程度足以媲美千重玄铁。 这种细线在冒险家协会内部也是极为稀有的高级装备,通常只配发给执行s级任务的资深冒险者。 细线如同毒蛇般无声无息地袭来,精准地缠绕住他仅存的右手和脖子。 线材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自动收紧,勒入了肌肉之中,将他的右手牢牢地锁在脖颈旁边。 紧接着细线猛地勒紧,超凡者级别的力量从线材的另一端传来,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拽了起来,双臂和脖颈被同时束缚,像一个被提线操控的木偶般悬在半空中。 同时,两枚子弹从不同的方向射出,精准地射穿了他的双腿。 第二战王的双腿直接失去了支撑力,整个人只能被细线吊在半空中晃荡。 一时间,第二战王几乎无法动弹。 而紧接着,一道剑气从身后袭来。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平整地切开,地面上残存的碎石被无声地分为两半,断口光滑如镜。 剑气掠过那些还在地上挣扎的幻影军团残兵,将沿途的众人尽数斩杀,然后劈下了第二战王的身躯。 剑气划过,在地面上留下一道光滑的沟壑。 烟尘四起,沟壑两侧的碎石簌簌滚落,砸在沟底发出沉闷的回响。 此时,两道身影从空气中缓缓显现。 正是雷德与艾瑞克二人。 雷德手中还握着那把特制细线的收线器,食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再次发射。 艾瑞克则保持着挥剑的姿势,那把看似普通的榉木拐杖此刻已经被拔出了剑鞘,露出了藏在杖身中的细长剑刃。 “成功了吗?” 雷德盯着烟尘弥漫的方向。 “没有,最后那一剑,被他躲开了,没伤到要害。” 艾瑞克缓缓回答。 此时,雷德的细线被挣开,第二战王从烟尘中走出。 他眼神震惊地看向二人,全部都是超凡者! 这样的两个存在,他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有感知到。 “你们,是超凡者,为什么,我之前没能发现你们!” 第二战王的声音沙哑而急促。 他的左半身已经不存在了,右半身被剑气斩开了一道致命的伤口,双腿已经废了。 但他此刻最在意的不是自己的伤势,而是自己的感知为何会失效。 “以我的感知能力,超凡者的气息,不可能遗漏掉!” 闻言,雷德咧嘴一笑。 “的确,第二战王的大名我也听过,号称灵魂之力不输那些魔女教的大祭司,精神扫描范围之广、精度之高,在已知的超凡者中都数一数二。” “正常而言,即便是超凡者也不可能逃过你的感知。” 说着,他扯了扯身上的黑色斗篷。 “我们能不被你发现,全靠这个啊。” “隐身衣?不可能,即便是超凡级别的隐身衣,也不可能瞒过我的感知!” “不好意思,这是起源级的。” 此时,林从天而降。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好了,艾瑞克前辈,雷德前辈,别跟他废话了,赶紧干掉他吧。” 林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越过第二战王,扫向那些在刚才的爆炸和剑气中幸存下来的幻影军团残兵。 “至于幻影军团剩下的那些独苗,就交给我了。” “明白。” 艾瑞克点了点头,手中的细剑微微抬起。 雷德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将收线器收起。 两人同时迈步上前,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的气息从他们体内爆发出来。 闻言,艾瑞克和雷德当即展开领域。 两道领域同时展开,互相嵌套形成双重压制,将第二战王以及他周围数十米的空间都笼罩在内。 “可恶啊!” 见状,第二战王同样展开领域。 他这是要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但紧接着,他便惊异地发现,自己的领域已经残破了。 在神灭之弓的那一箭之下,他的领域和他的左半身一样被击碎,短时间内根本无法修复。 残破的领域只能勉强护住他的周身几米范围,与两位超凡者完整无缺的领域对抗,如同以一堵残墙对抗两面压来的铁壁。 他只能带着重伤,顶着两位超凡者的领域,做最后的挣扎。 而林看向幻影军团剩下的百余人,迈开步子朝他们走去。 那些幻影军团的残兵已经恢复过来,百余人迅速组成了一个防御阵型。 林抬起手,一道洁白的光环从他掌心扩散开来。 洁白的空白领域浮现,将幻影军团的所有残余成员一起笼罩在内。 “好了,幻影军团的各位。”林拍了拍手,声音在领域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末日到了。” 见状,众人纷纷取出武器,对准了林。 他们也发现了,林的气息还是七阶,并非是超凡者。 虽然刚才那一箭的威力骇人听闻,但那种级别的攻击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而他们仅存的百余人中,同为七阶的就有二十几个。 二十几个七阶加上数十名六阶的精锐,所有人联合一起,以命相搏,定能将其击杀。 瞬间,数道身影疾驰而出,同时朝着林袭去。 而见状,林只是神色平淡地打了一个响指。 “造物魔法——星座使徒。” 瞬间,八道光芒从他面前的空间中凭空涌现。 八道身披黑金披风的身影从光芒中走出。 他们身形各异,比起人类更像是魔物,但身上散发的气息却是异常惊人。 每一位,都是七阶巅峰。 突破七阶之后,林施展造物魔法的速度以及创造星座使徒的数量,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八位星座使徒排成一排站在林的身前,如同一面不可逾越的墙壁,将幻影军团所有人的攻击都拦在外面。 “射手座、狮子座、处女座、巨蟹座、水瓶座、双子座、天秤座、双鱼座。” 林上前一步,站到了一众星座使徒的中间。 “上,灭了他们。” 瞬间,所有星座使徒都摘下了身上的披风。 狮子座和双鱼座一马当先。 狮子座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肢在地面上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速度与机动性。 他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般撞入了幻影军团的阵型中央,双爪左右开弓,每一爪挥下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所过之处鲜血飞溅。 双鱼座则如同潜入水中一般潜入地面,他的身体融入了脚下的岩层,在地面之下无声无息地游弋,不时将一名战士卷入地下,只留下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 一人凭借极快的速度与机动性,一人融入地面无声猎杀,两人的配合瞬间便闯入了幻影军团当中,展开了压倒性的攻击。 而在后方,射手座和双子座同时出手,火焰箭矢和纸牌炸弹疯狂甩出,不断收割着幻影军团的人。 爆炸的火光与火雨交织在一起,将整片区域化为一片火海。 此时有几人穿过火力覆盖区。 那是幻影军团中实力最强的几名七阶巅峰战士,他们硬扛着火焰箭矢和纸牌炸弹的轰炸,从火海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两道身影立刻从旁冲出,挡在了他们面前。 一人手中的双钳如同两面巨盾般合拢,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人夹在钳中,金属蟹钳与铠甲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另一人则将手中的长棍猛地一挥,将剩余几人重新击退出去。 是巨蟹座和天秤座。 与此同时,处女座飞在空中,不断挥动法杖,用空间之力辅助着狮子座和双鱼座的猛攻。 同时她还在不断干扰幻影军团试图组织起来的合击。 每当他们摆好阵型准备发动联合攻击时,她就会在他们中间丢一个空间震荡,将阵型炸散,让他们只能各自为战,无法形成有效的配合。 而水瓶座则在最后方。 她肩头的宝瓶中不断涌出清澈的生命之水,水流在空中分化成数十道细小的水线,如同有生命般精准地流向每一位受伤的星座使徒。 八名星座使徒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在他们的联手下,幻影军团的阵型迅速崩溃,被八位星座使徒打得节节败退。 与此同时,林缓缓飞入空中,自然神眷的力量在他体内全力运转,汇聚在他的右手掌心。 火、水、风、土、雷,五种自然元素在他掌心浮现。 五彩光芒在他掌心汇聚,凝聚成一道绽放着五彩光芒的长矛,迸发出令人心悸的元素能量波动。 “自然神眷——天罚之矛!” 话音落下,林将长矛掷出,朝着幻影军团的残存众人射去。 第694章 斩杀第二战王 随着天罚之矛的落下,狂暴的元素风暴在整个空白领域当中袭卷。 五种自然元素在封闭的空间内疯狂肆虐,元素风暴所过之处,地面被层层剥离,岩石被碾成齑粉。 幻影军团残存的几十名战士在这股天灾般的力量面前毫无抵抗之力,他们的铠甲被风暴撕裂,武器被元素分解,身体在五彩的光芒中化为最细微的尘埃。 处女座在风暴爆发的前一刻便展开了羽翼,一道空间漩涡在狮子座和双鱼座面前展开,将他们瞬间传送到了后方的安全位置,避免了被元素风暴波及。 其余星座使徒也各自退到了风暴的边缘,旁观着这场单方面的碾压。 不过片刻,所有幻影军团的人便尽数被风暴的力量化作齑粉。 幻影军团,这支第二战区最精锐的部队,至此全灭。 “解决。” 林拍了拍手,语气平淡。 他抬起右手,八位星座使徒化作流光,回到他的掌心。 画地为牢的领域也随之一并散去。 紧接着,林转过身,看向了艾瑞克、雷德与第二战王的战场。 此时第二战王已经被彻底压制住,战斗已经进入了毫无悬念的收尾阶段。 领域残破,身受重伤,所持的神遗之器也不适合正面战斗,还要面对两名超凡者的围攻。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胜算的战斗。 第二战王现在还没被斩杀,全靠战争神眷的强大自愈能力,勉强吊住性命。 但现在,战争神眷的力量也抵达了极限。 暗红色的神力光芒越来越黯淡,自愈的速度越来越慢。 即使是战争之王亲赐的神力,在持续不断的高强度消耗下也会有耗尽的时候。 此时的他跪在地上,被特制的绳索捆住全身。 那绳索是由深渊蜘蛛丝与秘银合金丝编织而成,表面还镀了一层破魔金属,专门用来束缚超凡者。 同时,在他的胸口插着一根尖刺,将他一击贯穿钉在地面上。 “好了,剑圣先生,该给他最后一击了。” 雷德将手中的铳械收起,咧嘴笑道。 “我已经辞去剑圣之位了,所以还请别再用这个称号称呼我。” 艾瑞克沉声开口。 随即艾瑞克将手中的利剑收回拐杖的鞘中。 他没有急于出手,而是摆好架势,身体微微下沉,一手握住剑柄,一手按住剑鞘。 一圈无形的力量从他体内扩散而出,那是纯粹的剑意,不含任何魔力或斗气,只是剑士对剑道的极致领悟所凝聚出的意志之力。 这股力量让周围的事物都仿佛静止了一般,风吹过战场的声音消失了,远处传来的交战声模糊了,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凝固在了半空中。 而雷德则是取出了数截短棍,将其拼装在了一起。 这些短棍在他手中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化作一根长棒。 长棒整体呈暗红色,棒身上铭刻着密集的魔力增幅符文,同时在其中一端,装备了一对银色的金属夹子。 “冒险棒,标枪模式。” 雷德低声念出指令,魔力注入棒身。 顿时,一道利刃从夹子中间弹出,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雷德挥动标枪,锋刃在空中划出数道银色的弧线,在空中挥舞数圈。 随即他沉下身体,将领域的力量尽数注入枪尖之中。 整个枪尖都被染成了炽热的赤红色,斗气在枪尖上凝聚到极致,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深红色能量漩涡。 “赤域重击!” 雷德的身形瞬间飞出,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冲向跪在地上的第二战王,手中的标枪在身前笔直地刺出。 标枪直接穿透了第二战王的胸膛,深红色的斗气在他体内炸裂。 紧接着他迅速回身,手腕一翻,标枪向上一挑,将第二战王整个身体从地面上拔起。 “剑圣秘传,断流。” 下一瞬,一道剑光划过。 第二战王的身躯直接平整地切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 第二战王的身躯缓缓从空中落下,两半身体分别掉落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落地声。 他瞳孔中的光芒在迅速涣散,逐渐失去了呼吸。 作为战区的第二战王,整个战区最强的灵魂魔法师,幻影军团的统帅,他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如此轻易地死去。 解决掉第二战王,艾瑞克和雷德各自收回领域。 此时林缓步上前,走到第二战王的尸体旁边,伸手将第二战王头上的皇冠摘下。 “任务完成,战利品也到手了。” 看着手中的神遗之器,林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有了这个,之后的行动就会更顺利了。” “那真是恭喜林先生了啊。”雷德笑着开口,“说实话,这位第二战王确实难缠,要不是林先生你先前做足了准备,单靠我们两个也杀不了他。” “好了,那么接下来,林先生你下一步要做什么呢?” “接下来啊,既然都来第五战区了,那肯定是要去抢夺那一件神遗之器啊。” “哦,林先生是打算虎口夺食吗?毕竟现在盯上那把神遗之器的人可不少啊。” 雷德挑了挑眉。 “也不算吧,毕竟那把刀,现在和在我手里也没什么两样。” 林摊了摊手。 “另外雷德前辈你先回去吧,准备一下下一次的行动。我这边有艾瑞克前辈同行就足够了。” “是吗,那你多加小心,林先生。” 雷德点了点头,将标枪的零件收入背后的武器囊中,转身直接返回了赌场。 临走之前,还特意将身上的隐身衣脱下来还给了林,只是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恋恋不舍。 作为一个冒险家,能穿一次起源级装备的机会可不多。 毕竟起源级的隐身衣,价值都可以买下半个冒险家协会了。 这种级别的装备,整个大陆都找不出几件。 “好了,那么接下来……” 林将隐身衣重新收好,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只月光蝶。 月光蝶的翅膀微微颤动,似乎在传递着什么信息。 随即,他转头看向一个方向。 目光穿过废墟间的烟尘,精准地锁定了某几个藏在暗处的身影。 而那里,正是皇国派来监视第二战王的几人。 见状,几人顿感不妙。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当即从藏身处遁走。 “不去追他们吗?” 此时,一直沉默的艾瑞克开口问道。 他拄着拐杖站在原地,虽然看不见,但他的感知一直锁定着那几个仓皇逃走的斥候。 “不用,现在还不是明着和皇国作对的时候。” 林的语气依旧从容。 “只需要让他们稍微隐瞒一些事情就好了。” 说着,林戴上了思维连接之皇冠,开启了皇冠的力量。 一股无形的波动顿时射出,精准地追上了那正在飞速逃走的几人,将他们笼罩在内。 做完这一切,林对着手中的月光蝶,缓缓开口:“菲,可以了,将封神台解开吧。” “是,少爷。” 下一瞬,在第五战区腹地的某处,一道赤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赤红色的光芒刺穿了天空中的云层,将方圆数百里的天空都染成了淡红色。 光芒中蕴含的战争神力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外倾泻,那种独属于神遗之器的压迫感重新笼罩了整片大地。 第五战区的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朝着红光出现的方向看去。 那道冲天光柱就像一座灯塔,为所有人指明了方向。 “是那件神遗之器!它重新出现了!封神台的力量被解开了!” 第六战王斯莫亚蒂当即拉动缰绳,一股雄浑的空间波动释放而出,将他自己连同他身后白鹰战团的所有人都包裹在内。 空间一阵剧烈扭曲,幽蓝色的光芒闪过,所有人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在第五战区的另一端,德米特里松开了手,将一名依旧奄奄一息的战区成员放下。 他转过身,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前方。 在他面前不到二十步的地方,一把黑红色的长刀正笔直地插在地面上。 之前用来封印它的银色丝线已经完全消失,刀身上正散发出耀眼的赤色光芒,那光芒冲天而起,将周围的整片区域都映照得如同血染。 “这是神遗之器,居然就出现在我面前啊,真是幸运呢。” 德米特里喃喃自语,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立刻取出了通讯器,拨给了安娜斯塔西娅。 “皇姐,找到神遗之器了,就在我前面。” “什么?” 通讯器那头,安娜斯塔西娅的声音骤然提高了好几度。 先是刚到第五战区就得知神遗之器朝这边飞来,现在他们一直寻找的神遗之器又恰好直接出现在德米特里面前,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就好像有人专门把东西送到了他脚下一样。 她越想越不对劲,理智告诉她这大概率是一个陷阱,但神遗之器的诱惑实在太大,如果就此放弃,万一真的是运气呢?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语速极快地对着通讯器说道:“德米特里,拿了那神遗之器后,立刻撤退,不要停留。” “我这边马上就率领全军过去接应你。” “明白了。” 德米特里应了一声,随即关闭了通讯器。 紧接着他立刻上前,打算拔出那把神遗之器。 但就在此时,一道长枪凭空出现,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朝着他的脑袋刺去。 第695章 混战再起 “报告!” 此时,安娜斯塔西娅的部队正全速行军,几名斥候快马加鞭从前方赶回。 “报告皇女殿下,第二战王那边,有情况。” “发生什么了?”安娜斯塔西娅眉头微皱,立刻询问道。 “第二战王以及其麾下的幻影战团,在寻找神遗之器的过程中,遇到了帝国的人。对方人数不多,但有着两名超凡者同行,而为首的人,是帝国的林·斯弗特沃德。” 斥候一五一十地汇报道。 “他们在相遇之后,就立刻展开了大战。并且双方都开启了领域交锋,战斗的范围覆盖了数里的区域。” “帝国的人,果然也来了吗。” 安娜斯塔西娅眼神一凝。 她早就预料到帝国不会缺席这次神遗之器的争夺,只是一直没看到他们的军队。 林·斯弗特沃德,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在皇国的情报档案中,关于这个人的资料已经积攒了厚厚一叠。 帝国近年来多项重大事件背后都有他的影子,皇国情报部对他的评级是“极度危险,建议避免正面冲突”。 “不过替我们拦下了第二战王,这倒是不错。” 她微微勾起嘴角,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第二战王是所有战王中最难缠的对手之一,而现在帝国的人主动帮他们解决了这个麻烦,不管帝国那边是赢是输,第二战王都暂时无法干扰这边的争夺了。 如此就直接少了两个竞争对手。 紧接着,她高举手臂,对着身后的军队下达了指令:“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前进!” “还有德米特里。” 她取出通讯器,对着通讯器那头的弟弟说道。 “你尽快将那神遗之器拿下,随后来与我们会合。记住我刚才说的,拿到东西就立刻撤退,不要恋战,听见了吗?” “不好意思,皇姐,我这里遇到了一些麻烦。” 通讯器里传来几道粗重喘息。 此时,德米特里正捂着脑门上的伤口,殷红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他看向前方,自己带来的那位皇国超凡者供奉正与第六战王展开着激战。 刚才,若不是这名供奉及时出手,他就直接死在第六战王的枪下了。 而在他的周围,他所率领的皇国精锐已经和白鹰战团全面交战。 数百名皇国近卫骑兵与白鹰战团的战士在神遗之器周围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双方各有优势,一时间谁也压不过谁。 “我这里遇到了第六战王斯莫亚蒂,还有他的白鹰战团。那个家伙仗着空间穿梭能力第一个冲到了这里,把整个白鹰战团都拉过来了。” 德米特里迅速对着通讯器汇报。 “短时间内恐怕是拿不到神遗之器了。第六战王虽然被供奉缠住了,但白鹰战团的人堵在我和神遗之器中间,我一个人冲不过去。” “啧,第六战王,忘了还有这个麻烦的家伙了。” 安娜斯塔西娅眉头微皱。 “你保护好自己,不要冲动。不要为了抢神遗之器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分,随后又迅速恢复了冷静,“我们马上就到!坚持住!” “好。” 德米特里干脆地应了一声,随即关闭了通讯。 而此时,两名白鹰战团的成员挥动着武器朝着他袭来。 这两人显然是白鹰战团中的精锐,身形在空中不断闪烁转移,在空中留下了一连串的残影。 数道残影重叠在一起,足以混淆任何人的视野。 但德米特里只是一剑横扫。 剑光扫过,那两人的残影还停留在原地,但他们的真身已经被剑气拦腰斩断。 “花里胡哨。” 德米特里冷声说道。 随即他立刻提剑加入了战场。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白色的旋风,所过之处白鹰战团的战士纷纷倒地。 他的剑法继承了皇国皇室正统的剑术传承,每一剑都精准而致命。 他的实力极强,虽无法与超凡者正面硬撼,但杀一些同境界甚至低境界的人,丝毫不是问题。那些所谓的白鹰战团精英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随着他的加入,战场的局势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 原本因为人数劣势而隐隐落于下风的皇国队伍在德米特里这个生力军的带动下士气大振,当即开始了反击。 “滚开,战区的杂碎,别妨碍我拿到那件武器!” 德米特里一剑将面前一名身披重甲的白鹰战团百夫长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他足尖点地,整个人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般跃起,朝着那件神遗之器飞扑而去。 但紧接着,一道炽白色的光束从遥远的天际射来,精准无比地命中了德米特里的腰腹。 光束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从空中截停,如同一只被射中的飞鸟般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上。 只见数百公里外,一座高耸的断崖顶端,百穿战王单膝跪地,架起了他那把铳械。 “皇子殿下!” 见状,正在与第六战王缠斗的皇国供奉瞳孔骤缩。 他顾不得正在交手的斯莫亚蒂,强行收招转身,硬吃了斯莫亚蒂一记枪芒刺在后背上。 他咬紧牙关,借着这股冲击力加速俯冲,同时反手一掌将第六战王暂时逼退,身形一晃便来到了德米特里的身边。 “你怎么样,皇子殿下?” “还行,没伤到要害。” 德米特里捂着腰腹,咬牙说道。 而紧接着,不等他们喘息,无数士兵突然从他们脚下的地面中破土而出。 那些士兵全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魔力铠甲,手中的武器样式统一,动作整齐划一。 片刻之间,数百名铠甲士兵就已经将德米特里和皇国供奉团团包围。 是第五战王,他也已经来到了这里。 在包围圈的外围,第五战王站在一辆由四匹火焰战马牵引的战车上,手中不断挥动着千军颔首之战旗。 每一次旗面划过空气,都会有一批新的士兵从地面中钻出加入包围圈。 而紧接着,天空中被暗红色的尾焰染红,地面开始微微颤抖。 第三战王从天而降,落地时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环形山般的深坑。 第七战王则无声无息地从战场的阴影中浮现,阔剑已经握在手中,兜帽下的双眼冷冷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五大战区的人,都到齐了。 战场上军旗招展,杀声震天,数以万计的士兵在神遗之器周围展开了一场规模浩大的混战。 此时,皇国的供奉爆发斗气,将周围的铠甲士兵尽数震退。 老者一把揽住德米特里,脚下猛地一踏,冲出了第五战王布下的包围网。 德米特里从他怀中挣脱出来,重新站稳了脚步,月白石英剑横在身前,虽然身负重伤,但眼中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哦,从战区外来的小虫子,也敢染指我们战区的东西!” 见到二人,第三战王当即怒喝出声。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些人身上不同战区的服装和标志,是皇国的人,外面世界的势力。 对于战区的战王来说,外面的人踏足战区抢夺神遗之器,是对他们最大的冒犯。 磅礴的斗气爆发而出,他单手握紧重锤,暗红色的斗气在锤身上疯狂涌动,发出如同巨兽低吼般的轰鸣声。 手中的重锤直接挥出,锤身过处空间崩裂,暗红色的冲击波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德米特里和皇国供奉砸去。 见状,皇国供奉将德米特里往身后一护,随即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斗气运转到了极致。 他一拳迎上,金色的拳罡与暗红色的重锤在半空中正面相撞。 老者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数米长的深沟,但他终究是将第三战王的重锤生生截停。 但此时,第七战王也同时出手。 阔剑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一道巨大的暗影色剑气从剑刃上脱离,贴着地面急速飞行,所过之处地面被整齐地切开。 皇国供奉正全力抵挡第三战王的重锤,无法腾出手来应对这一剑。 皇国供奉被这两股力量同时击中,整个人被击退了数里,但还是勉强将其拦下。 但紧接着,百穿战王一枪射出。 光束在空中一闪而逝,精准地命中了皇国供奉的肩膀,带出一蓬血雾,打断了他的攻击。 重锤与剑气同时落下,爆发出毁灭性的威力。 眼看二人就要被这股攻击斩杀—— “雷鸣剑!” 随着一声怒喝,一道金色的雷霆从天而降。 雷光、锤影、剑气交织在一起,爆发出震天撼地的巨响。 雷光之下,重锤被劈得偏离了方向,剑气被雷光吞没,两记致命的攻击被这道雷霆一同截下。 同时,一阵狂风从皇国军队的后方席卷而来,从皇国供奉和德米特里的下方掠过,化作一股柔和的上升气流,将他们从险境中卷起,稳稳地拉到了后方安全区域。 出手的正是另一位皇国供奉。 这是一位身穿青色法袍的女性魔法师,年龄看上去约莫四十出头,但实际上她已经在皇国供奉殿服务了超过六十年。 在皇国的一众供奉当中,她的实力也是名列前茅。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皇国的军队终于赶来了。 漫山遍野的皇国旗帜在地平线上展开,步兵、骑兵、魔法师方阵、弓箭手编队,浩浩荡荡地涌入战场。 安娜斯塔西娅一马当先,率领着亲卫队冲在最前面。 “没事吧,德米特里。” 安娜斯塔西娅翻身下马,立刻接住被风送回来的德米特里,关切地询问道。 “我没事。” 德米特里摆了摆手,站直身体,看向远处那把插在地上的长刀。 “就是可惜,没能将那件神遗之器拿到手,明明就在眼前……就差那么一点。” 他的语气中满是深深的不甘。 而此时,随着皇国军队的到来,战场的形势又变得微妙起来。 “诸位,先联手,将这些来自外面的家伙赶出去,如何啊?” 第七战王缓缓开口。 他的提议很现实,皇国是外界的势力,应该优先解决,并且他们的军队实力不容小觑,尤其是那两位超凡者供奉,战区的人必须先行联手才行。 “让我们出力将他们赶出去,然后方便你去抢神遗之器吗?” 第六战王毫不客气地回怼道。 他太了解第七战王了,这家伙说联手的时候,脑子里肯定已经在盘算怎么在击退皇国之后第一时间偷袭其他人抢刀。 此时的皇国军队,实力已经不逊色于任何一个战区的军团。 两位超凡者供奉,一位擅长近战搏杀,一位精通各系魔法,加上数万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皇国正规军。 即便他们联手,想要将他们拿下来也需要花一番功夫。 而在这途中,若是有那个人趁机脱离战斗去抢神遗之器,有很大可能得手。 各大战王看了看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各自确定下来。 他们都不是傻子,没有人会天真到相信战区之间能真正合作。 所有人,到时候都会进行背刺。 因此,他们想要合作,不太可能。 而就在场面陷入尴尬的僵持之际—— 第六战王突然面色一怔。 下一瞬,他猛地拉动缰绳,战车在原地一个急转弯,穿透了战场,径直冲到了那把黑红色长刀的面前。 速度之快,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这是要先下手为强! “停下!” 见状,几位战王纷纷大喊。 百穿战王立刻扣动扳机,朝着第六战王射击。 光束精准地命中了斯莫亚蒂的肩膀,短暂拦下了他的动作。 第七战王立刻上前,与第六战王交战在了一起。 而其余战王也不再伪装,纷纷开始了真正的战斗。 就连皇国的两位供奉,也被卷入其中。 而随着一众超凡者的开战,地面的军队也失去了控制。 皇国的军队,以及战区的军团,如同两股汹涌的洪流般撞在了一起,同时开启了大混战。 士兵们的刀剑碰撞声、战马嘶鸣声、魔法爆炸声、濒死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整个战场化为了一座巨大的修罗场。 鲜血汇聚成溪流在地面上蜿蜒,尸体堆积成山在战线的交界处层层叠叠。 战场之中,谁也无法轻易脱身,谁也无法靠近那把长刀。 任何试图突破阵线的人都会被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同时淹没。 而在战场外的远处,一处远离混战的荒丘上。 林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两行血迹从他的眼角渗出,沿着脸颊缓缓滑落。 他摘下了头上的皇冠。 就在刚才,他通过皇冠强行侵入了第六战王斯莫亚蒂的思维,给了他一个先下手为强的念头。 但斯莫亚蒂毕竟是超凡者,即便没有特意修炼灵魂,灵魂强度也丝毫不弱。 在林侵入他思维的同时,也对着林发起了反击。 “想要影响一位超凡者,果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啊。” 林捂着额头,有些虚弱地开口。 他的眼前金星乱冒,灵魂深处传来一阵阵针刺般的剧痛。 但即便如此,他的嘴角依然挂着一丝满意的笑容。 第696章 特战小队 “真是的,还是陷入这种最糟的境地了吗。” 安娜斯塔西娅皱起眉头,看着面前混乱的战局。 放眼望去,整片战场已经分不清敌我双方的战线,所有势力都被搅进了这个巨大的绞肉机中。 这种所有势力都参与进去的混乱战场,是她最不擅长应对的情况。 眼下这种局面,根本无法预先制定战术,并让帝国的军队执行。 随即,她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书随手塞回了包里。 既然无法靠计划取胜,那就只能靠人了。 “德米特里,接下来全靠你了。” 她转头看向正在治疗伤口的弟弟。 如果可以,她不想让已经负伤的德米特里再次冲入最危险的战场中心,但眼下除了他,皇国军队中没有任何人有机会在那种混乱的战场中接近那把神遗之器。 “去夺下那把神遗之器,我会让皇国的特战小队辅助你。” 说着,她取出一副耳机,将其戴入耳中。 这是一种特殊的灵魂魔导器,可以直接将使用者的指令绕过声音的传播,直接输入指定接收者的意识中。 在战场上,这种沟通方式比任何通讯器都快,而且不会受到外界的干扰。 但作为代价,它对使用者的灵魂也会产生很大的负担,频繁使用会导致严重的精神损耗,不能长时间使用。 “我坚持不了太久,所以,要尽快。” “明白了,皇姐。” 德米特里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紧接着,在二人的身旁,十三名身着各式装备的身影从皇国近卫军的阵列中走出。 他们的铠甲和武器与皇国正规军截然不同,没有统一的制式装备,每个人都根据自己的战斗风格配备了专属的武器和防具。 他们是由姐弟二人专门培养的特战小队,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辅助德米特里,为他在万军之中开辟出一条通往目标的道路。 紧接着,安娜斯塔西娅启动了魔导器,将自己的指令投放到所有人的脑海内。 “行动开始!” 下一瞬,德米特里与其中十一人瞬间冲入战场。 而剩下的二人,其中一人单膝跪地,举起一把足有半人高的巨炮。 炮口内部发出刺眼光芒,魔力如同潮水般朝着内部汇聚。 一炮轰出,一道粗如水桶的魔力光束从炮口喷射而出,直接在战场上轰出了一道缺口。 另一人则是挥动法杖,口中念出一串复杂而冗长的咒语。 一道道增幅魔法如同流星般射出,精准地落在了德米特里和每一位特战队员的身上。 而德米特里带着小队,如同一把利剑一般,直接穿入了那道炮手为他们轰开的缺口当中。 两人手持巨盾冲在最前面。 它们并排推进,如同一辆重型战车一般,以不可阻挡之势为其余人开路。 四人手持长枪,分布在盾卫两侧和后方,长枪在他们手中如同活物般灵活,或刺或扫,将从两侧袭来的敌人尽数拦下。 还有三人则是在进入战场的瞬间便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队伍,融入了周围混乱的人群当中。 最后两人则是紧守在德米特里的身旁,一左一右将他护在中间。 他们是德米特里最后的防线,负责处理任何穿透了外层防线的威胁,防止意外。 而此时,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混乱的战场中冲出,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般轰然落地,拦住了众人的去路。 这是一名巨人族的战士,身高接近五米,身材魁梧得惊人,浑身上下覆盖着厚重的铠甲,身材魁梧,肌肉虬结,浑身散发着爆炸般的力量。 从他那毫不掩饰的气息判断,是一名七阶上位的武者。 这样的实力放在任何一支军队中都是顶尖的战力。 巨人一脚踏在地面上,巨大的脚掌将脚下的几具尸体踩得血肉模糊。 随即他举起巨斧,朝着两名盾卫重重劈下。 斧刃撕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这一斧若是劈实了,即便是塔盾恐怕也会被砸得变形。 然而,二人根本不与他硬拼。 虽然拿着厚重的盾牌,他们的速度却是丝毫不慢。 两人一左一右,瞬间避开了巨斧的正面攻击,紧接着迅速出手,两面塔盾精准地咬住了巨斧的斧刃。 与此同时,四名枪兵同时行动,掷出手中的长枪。 四支长枪化作四道银色的流光,其中两支刺入巨人的双眼,另外两支则分别命中了他的眉心和鼻梁。 巨人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惨叫,忍不住松开握斧的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德米特里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巨人松手的瞬间,他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巨斧的斧柄上。 他踩着倾斜的斧柄急速向上飞奔,冲到了巨人的面前。 月白石英剑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一剑斩下了巨人的脑袋。 而此时,在战场两侧的残垣断壁上,已经有两名狙击手瞄准了他。 趁着德米特里从巨人身上落下的时间,二人同时扣下扳机。 但下一瞬,两道无声的刀光闪过。 那两名狙击手的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两道身影,正是特战小队中那三名潜伏者的其中两人。 一人挥刀切开了铳械,阻拦了攻击,另一人则是迅速砍向两个狙击手的脑袋。 狙击手的身体无声地瘫倒在地,铳械从他们松开的手中滑落。 “做的好。” 安娜斯塔西娅轻声开口。 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灵魂魔导器持续运转带来的负担正在逐渐加重。 但她没有任何要停下的意思,目光依旧紧紧锁定在战场上那支正在不断向前的特战小队身上。 随即她深吸一口气,看向一旁的炮手。 “用赤色流弹,给德米特里开路。” 炮手点了点头,从腰间特制的弹药囊中取出一枚特殊的炮弹。 炮弹发射,带着一声尖锐的呼啸冲天而起,在昏暗的天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抛物线。 飞到战场中段上空时,弹壳自动解体,内部的火元素瞬间释放。 炮弹在空中解体成无数赤色的流火,从空中坠下。 数百枚小型火焰弹如同流星雨般覆盖了一大片区域。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连成一片,火焰在战场上迅速蔓延,将整片区域化为一片火海。 顿时,剧烈的爆炸在战场的各处响起,战区军队的阵型被炸得七零八落。 战场之中,两名盾卫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们立刻上前,,架起盾牌将德米特里和其余队员牢牢护在盾墙之后。 而那三名潜伏者则是借着爆炸造成的混乱和浓烟的掩护,身形在火光和硝烟中如鱼得水。 他们在浓烟的遮蔽下无声无息地接近了那些在爆炸中落单的敌军指挥官和魔法师,短刃出手,刀光一闪,便有数人倒在血泊中。 趁着爆炸造成的混乱,再度斩杀了数名潜在的威胁目标。 然而下一瞬,一道黑色的长剑从硝烟中刺出。 那名潜伏者当即就被摘下了脑袋。 头颅滚落在地,无头的尸体在原地晃了两下才倒下,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 而另一边,在炮火刚刚停歇的瞬间,数道魔法同时从不同的方向射出,将另一名潜伏者强行轰退。 与此同时,德米特里这边也同时遭遇了三股强劲的攻击。 呼啸而至的飞锤,无声无息的爪击,一柄从天而降的骑枪,同时从不同方向袭来,将他们前进的步伐硬生生拦下。 一名扛着战锤的矮人、双手生出利爪的狼人,以及一名骑着狮鹰的骑兵缓缓走出,拦在了德米特里几人的面前。 德米特里停下脚步,面色凝重地看向三人。 他们的资料皇国有记录,分别是第三战区破甲军的副将,第五战区兽人部队的大队长,以及最麻烦的,第六战区白鹰战团副团长。 三人都是七阶巅峰的实力,与他相差无几。 现在他们还联起手,对付起来更加麻烦。 “喂,来自皇国的小崽子。” 骑着狮鹰的骑兵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轻蔑。 “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跑回你妈妈的怀里哭吧,那里才是更适合你的地方。” “呵,找妈妈?” 德米特里冷笑一声,月白石英剑在手中转了一个剑花。 “在这种场合下说这种话做什么?怎么,是从小就没有了母亲,所以时常挂念吗?也难怪,毕竟战区里的人,十有八九都是孤儿,有这个想法也正常。” 闻言,骑兵的眼神锐利的几分。 “真是牙尖嘴利啊,小子,希望你的身板能和你的嘴一样硬。” “和他废什么话,赶紧出手将他弄死吧。” 此时,一旁的狼人沉声开口。 另一边的矮人也是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肩上的战锤取下来,双手握住锤柄。 而德米特里也是直接将月白石英剑横在身前,摆出了皇国剑术的起手式。 剑身上的月光石亮起了乳白色的光芒,将周围的地面都染上了一层月华色。 “想打的话就来吧,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瞻前顾后的,战区的人难道这么怕死吗?” 但紧接着,他却是将目光转向了矮人,表情中带着几分认真的困惑。 “不过在那之前,我倒是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你们矮人一族,到底是在什么精神状态下,打造出矮人腿甲的。” 第697章 逐一击破 此言一出,矮人顿时怒火中烧。 矮人本就以火爆脾气闻名于世,打铁时锤子谁砸得更响都能跟同僚吵上半天,更何况对方现在还拿自己的种族进行嘲笑。 第三战区的风格就是莽,而他作为破甲军的副将,在第三战王格莱奥丹手下服役多年,早已将这种莽撞冲锋的战术刻进了骨子里。 没有多加思考,他立刻提起战锤,粗壮的双腿在地面上猛地一蹬,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冲向了德米特里。 “上钩了。” 见状,德米特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计谋得逞的笑容。 他就知道矮人经不起这样的挑衅。 刚才安娜斯塔西娅给了他一道简洁而精准的指令,用言语故意激怒矮人,让他脱离三人的联合阵型冲动出手。 这三个人中,矮人不仅实力强悍,那一身矮人族的锻造秘法更是关键中的关键。 矮人一族世代相传的锻造秘法不仅可以为自己打造装备,还可以在战斗中为武器与盔甲进行临时附魔,大幅增强威力。 若他给狼人的利爪附上破甲,给骑兵的骑枪附上锋锐,那这场战斗就会变得更加麻烦。 他们三个本是敌对势力,各自效忠于不同的战王,这次为了对付德米特里这个外来者才临时组队,矮人还没来得及给自己队友的武器进行附魔。 德米特里要做的,就是趁他还来不及给另外两人附魔之前先解决他,将这个最大的隐患扼杀在摇篮之中。 矮人咆哮着冲来。 两名盾卫立刻向左右两侧让开,暴露出身后的德米特里。 但同时,四名枪兵在盾卫让开的同一瞬间同时出手。 四把长枪从四个不同的角度同时朝着正在冲锋的矮人射去。 然而,矮人仅仅是粗壮的手臂一抡。 战锤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锤头上的锻造符文在挥舞时迸发出刺眼的火光,一股灼热的冲击波随着锤身扩散开来,就将四把激射而来的长枪尽数砸中。 长枪瞬间折断。 随即矮人一跃而起,举起战锤高举过头,朝着德米特里的脑袋重重砸下。 但下一瞬,矮人身形猛地一滞。 那四截被他砸断的枪头突然从地上弹起,从背后朝着他刺来。 矮人身形一滞,随即立刻震开斗气,将所有枪头尽数击碎。 但如此一来,他的动作停滞了一瞬,反被德米特里抓住机会,一剑率先劈中面门。 见状,骑兵和狼人立刻冲过来想要帮忙。 但紧接着,两名盾卫迅速出手,稳稳地挡在了狼人冲锋的路径上。 盾面上防御符文全力激活,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壁垒,拦住了他的去路。 与此同时,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狮鹰宽阔的背上。 那是特战小队中仅存的两名潜伏者。 他们出现在狮鹰的背上,直接朝着骑兵本体发起了攻击。 见状,骑兵不得不抽出手来,先解决这两个家伙。 两人被暂时拦住。 而此时,矮人退后几步。 他并没有受太大的伤,他身上的铠甲得到多重附魔,防御力极强,即便是德米特里叶难以破开。 但即便没有受伤,矮人依然怒目瞪着德米特里,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你!” 话音未落,四名枪兵再度出手。 四把长枪从四个不同的角度同时朝着受伤的矮人刺去。 矮人迅速举起战锤,身体飞速旋转,整个人如同一颗高速旋转的陀螺,战锤随着旋转的身体化作一圈钢铁风暴,将四人全部震退。 四名枪兵的长枪在与战锤碰撞的瞬间就被弹飞出去,四人也被冲击波震得齐齐后退了数步。 但在他停下来的一瞬,德米特里的剑刃就已经如同鬼魅般刺来。 剑刃无声地划破了他的脖子,若非矮人及时后退,这一剑已经撕开了他的喉咙。 “你们的情报,我们皇国早就知晓,自然,你们的战法,我们也已经研究很久了。” “第三战区的破甲军,爆发极强。你们的战术核心是依靠第一击的恐怖爆发力直接碾压对手,不给对方任何反击的机会。” “但缺陷就是,每次出手后都有短暂的间隙,只要抓住这一间隙,对付你们就会简单很多。” 闻言,矮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战锤上的火焰重新燃起,他不顾脖子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再度暴冲而出。 这次,枪兵再度出手。 但这一次,矮人没有防御。 他咬紧牙关,任由四道枪刃刺入自己的身体。 他硬生生用身体承受了所有的攻击,只为不让自己停下来。 硬接下四道枪刃,他穿过了枪兵的拦截,冲到了德米特里的面前,手中的战锤迎面砸下。 但此时,德米特里身边的两位近卫同时出剑。 两人一左一右,两把剑同时展开截击。 虽然只是刹那间,他们的剑刃就碎裂开来。 但就是这短短一刹那的缓冲,已经足够德米特里做出反应。 借着这一间隙,德米特里脚尖轻点地面,身形一转,便轻而易举地躲开了矮人的全力一击。 而在德米特里的身后,一枚巨大的火球已经轰来。 是小队的魔法师出手了。 她的魔法从战场之外射出,跨越了半个战场精准地落在了矮人的身上。 火球在命中目标的瞬间炸裂开来,周围的空气都被高温灼烧得扭曲变形。 矮人被这一发蓄力已久的火球正面轰击,脚下踉跄了几步,身体摇摇晃晃地后退。 他的眼睛被火焰灼得一时无法睁开,随即又被一旁的德米特里一剑砍中了脖子。 这一次,剑刃直接没入了他脖颈的一半。 鲜血从断裂的血管中喷涌而出,整个脑袋几乎都要被直接摘下。 而不等他有所反应,枪兵再度出手,直接挥动长枪将已经摇摇欲坠的矮人架在了半空中。 矮人被四把枪杆撑在空中,四肢都被锁死,身体呈一个大字型悬在半空。 两名近卫立刻挥剑上前。 两人各自瞄准了矮人持锤的右臂,一上一下两剑交叉斩下,将其拿着战锤的右手硬生生斩下。 矮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断臂处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那把与他相伴多年的战锤从断手中滑落。 德米特里伸出手,在半空中稳稳地接住了落下的战锤。 此时枪兵立刻翻转枪杆,将矮人从半空中又重重地压在了地上。 德米特里来到他的面前,手中握着那把沉甸甸的战锤,将战锤翻过来仔细端详了一番。 “‘碎甲’的附魔吗,倒是挺适合用来对付你们自己的。” 随即,他将战锤高高举起,将战锤砸下。 这一击击碎了矮人身上的铠甲,直接将其击杀在了原地。 而此时,狮鹰背上的缠斗也分出了胜负。 骑兵毕竟是白鹰战团的副团长,实力远超那两名潜伏者。 他挥动骑枪,一记横扫将缠在自己身后的潜伏者从狮鹰背上扫飞出去,随即调转狮鹰,一个俯冲将另一名潜伏者从背上甩落。 另一边,狼人那边也以蛮力硬生生撕开了两名盾卫的防线。 骑兵和狼人重新汇合,落在了矮人尸体旁。 二人看着矮人的尸体,眼中没有一丝波澜,眼光直直地盯着德米特里。 狼人率先发起攻击。 他四肢着地,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般扑向德米特里,挥动利爪迅速朝着德米特里抓来。 德米特里瞬间回身,利用战锤宽阔的锤面作为盾牌,卡住了狼人一记直爪。 随即他用空出的左手挥动月白石英剑,直取狼人的咽喉。 但他的攻击也被狼人的另一只利爪拦下。 骨爪与剑刃碰撞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光从爪剑交接处迸射而出。 二人僵持在了一起,战锤卡住了狼人的右爪,剑刃被狼人的左爪锁住,谁也抽不出手来,只能互相角力。 二人死死地盯着彼此,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此时,骑兵驾着狮鹰腾空而起。 他在空中盘旋了半圈,绕到了德米特里的背后,随即狮鹰收拢双翼,整个身体如同一颗流星般从空中俯冲而下。 但此时,一枚炮弹从皇国军队的方向精准地袭来,精准地命中了骑兵座下的狮鹰。 狮鹰发出一声痛鸣,左翼被炸出了一个血淋淋的大口子,羽毛和鲜血在空中飞散。 骑兵整个人被震得在狮鹰背上剧烈晃动,差点被甩下去。 还不等他调整姿态,一道紫色的光芒就从战场外围射来,笔直地照在了他的身上。 是追踪魔法。 此时炮手又装填了一发特殊炮弹,朝着骑兵轰去。 “流沙铁炮!” 炮弹在空中炸开,无数细小的砂铁裹挟着魔力,如同蝗虫一般飞出,在追踪魔法的作用下尽数朝着空中的骑兵飞去。 见状骑兵顿感不妙,立刻操控着狮鹰躲闪。 这种数量的砂铁,一旦被卷入其中,自己的血肉在瞬间就会被磨成碎片。 狮鹰立刻拼命躲避,随即扇动那对巨大的翅膀,掀起巨大的狂风。 狂风与砂铁云正面碰撞,高速旋转的砂铁被风力裹挟着四散飞射。 骑兵趁机拉升高度,终于摆脱了砂铁云的追击。 而地面上,德米特里与狼人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两人已经僵持了数十个回合,爪光与剑影在空中不断交错,每一次交击都爆发出刺眼的火花。 紧接着,德米特里突然身形暴退,主动与狼人拉开距离。 随即他将全部斗气凝聚于剑身,月白石英剑的剑身绽放出刺眼的白光,一剑刺出。 “月华突刺!” 而狼人也不甘示弱。 他仰天发出一声长啸,斗气在利爪上凝聚到极致,爪尖上的骨爪骤然延伸了数寸,正面迎上了德米特里的剑刃。 二者碰撞在了一起,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而最后,狼人的利爪牢牢锁住了月白石英剑的剑刃,令其无法寸进。 狼人嘴角咧开,露出一排尖锐的獠牙,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这个人类最强的一剑已经被他锁死了,接下来就该他反击了。 但就在狼人得意之际,月白石英剑的剑身突然发出了一道更加刺眼的光芒。 剑尖从被狼人利爪锁死的位置继续向前延伸,化作一道细长的白色光束,精准地刺入了狼人的心脏。 第698章 孤注一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越he世界,我人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9章 饮血之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穿越he世界,我人麻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