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权杖》 第1章 无头人虚空牧羊 “啪……” 清脆的鞭声破空炸响,响彻整个东阳县。 云端之上。 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凌空漫步,身形飘逸灵动,步步生莲。 诡异的是。 那身影竟无头颅。 手中软鞭轻扬,正悠然放牧羊群。 “咩咩……” 一群通体雪白的四角山羊踏空奔逃,蹄下似有无形云气托举。 它们在鞭声里瑟瑟发抖,发出一声声哀戚的啼鸣。 澄澈的羊瞳中,满是化不开的悲凉与绝望。 那无头人挥鞭的姿态,宛若踏空起舞,又似以天地为纸、长鞭为笔,在苍茫天穹间作画。 刹那间。 整个东阳县彻底沸腾。 县中凡人、修士,尽皆昂首望天,或凝眉沉思,或交头接耳。 议论声如潮水般此起彼伏。 “无头人虚空牧羊,是从南荒森林来的!” “南荒森林可是修炼界顶级宝地,天材地宝遍地!可惜险象环生,步步杀机,寻常玄者进去必死!” “这无头人,已是第二次现身东辰帝国了!他此番再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群白羊能踏空奔逃,毫无滞涩!修为少说也是王者境,真让人艳羡!” “切!你一个青铜玄者,也敢妄议王者境,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哼!我二伯四叔都是实打实的白银玄者!” “白银又算什么?我爹是货真价实的黄金玄者,动动手指碾死你!” “都别吵了!你们没发现吗?他两次现身,都朝着西边去!” “西边是平安县……难道那里藏着惊天宝藏?” 一语既出,周遭的议论声骤然一静。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平安县方向,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惊疑与炽热。 …… 平安县,九阳镇,高家村。 一间宽敞的教室里。 上百个五至九岁的凡童正凝神听课,空气中弥漫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忐忑。 讲台上,女老师声音清脆悦耳,如山涧清泉叮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凡童五至九岁间,若能诞生道种,便可开辟气海,踏入玄者之途。” “玄者五大境界:青铜境、白银境、黄金境、玄王境(王者境)、玄神境(大神境)。” “能否诞生道种,一看父母血脉传承,父母皆是玄者,子女概率大增;二看自身对玄途的渴望,心念越炽烈,机缘越深。” 女先生话锋一转,语气郑重。 “凡人与玄者,不仅力量云泥之别,寿命更是天差地远!” “凡人无病无伤顶多活一百二三,青铜玄者起步二百年寿元,每升一星增寿二十载;白银玄者起步五百年,黄金玄者更是坐拥八百年光阴……” 教室里的凡童们神色各异。 有的双目灼灼,眼底满是对玄者之路的无限向往。有的眉头紧锁,眉宇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迷茫。还有的嘴角噙着志在必得的浅笑,眼神里燃着近乎狂热的光芒…… 唯有高纯。 竭力维持着往日里那份淡然平静的模样。 背脊挺得笔直如松,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老师的话语,像一道无形的魔咒,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 每一次回响,都让他的心猛地一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今天,距离他的九岁生辰,只剩下三天了! “再过三天!”高纯喃喃低语,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还不能诞生道种,就只能一辈子当凡人了!” 父亲高长河眼中的期盼,亲人们沉重的叹息,乡亲们私下里的议论……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他又想起往日里,小伙伴们簇拥在他身边前呼后拥;想起村民们交口称赞…… 可现在…… 眼眶骤然发烫,鼻尖酸涩得厉害。 高纯死死咬紧下唇,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锐的痛感传来,才勉强让他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不能流泪! 他是高家村的少村长。 绝不能丢了父亲高长河的脸面! “叮铃铃……” 悠长的下课铃划破了晌午的沉寂,上午的课程总算落下了帷幕。 女老师眼神复杂地瞥了高纯一眼,便急匆匆离开了教室。 她要赶去开会。 昔日里围在高纯身边打转的凡童们,此刻都三五成群地涌出课堂。 没有一个人再像往常那般,一窝蜂地凑到高纯跟前,恭恭敬敬地唤一声“少村长”。 高纯眼睛红了。 心中的愤懑与委屈,如冲破堤坝的滔滔洪水,不断冲击着心房。 他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将这蚀骨的憋闷尽数倾吐。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发了疯似的冲出教室,朝着村后那片寂静的小树林狂奔而去。 他踉跄而急切的奔逃身影,吸引了正蹦蹦跳跳往家赶的同窗们的注意。 一时间。 窃窃私语如蚊蚋般嗡嗡响起。 “哟,这是没能诞生道种,成不了玄者,急眼了?” “啧啧,就他这样的废物,也配当咱们高家村的少村长?呸!” “可不是嘛!前几年我还凑上去巴结他,现在想想,真是瞎了眼……” “看他平日里课业拔尖,格斗术又厉害,还真以为他铁定能诞生道种成玄者呢,原来就是个空有皮囊的废柴……” “嘘……小声点!他爹不但是村长,更是咱高家村第一高手。他姐姐、姐夫也都是威名赫赫的白银玄者……” “人家背景摆在这儿,就算成不了玄者,那也是高高在上的少村长,咱们可惹不起……” 这些话。 像一把把淬了剧毒的尖刀,狠狠扎进高纯心脏。 高纯呼吸猛然一滞,胸口的憋闷愈发翻涌。 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 几乎是拼了命地朝着小树林深处狂奔,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穷追不舍。 …… 高纯一头扎进小树林的浓荫里。 粗糙的枝桠刮过他的脸颊,划出几道火辣辣的红痕,他却浑然不觉。 “废物”“空有皮囊”“配不上少村长”…… 那些尖酸刻薄的字眼,像附骨之疽般死死黏在耳畔,一遍又一遍,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回荡。 “吼……!” 高纯仰头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 攥紧的拳头裹挟着满腔怨愤,狠狠砸向身旁苍劲粗壮的古树干。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震得树身微微摇晃。 往日的荣光如同星辰般在记忆里闪耀。 学堂之上,课业成绩永远独占榜首;演武场中,格斗术一直冠绝同辈…… 可如今。 他偏偏卡在了道种诞生这道天堑之前,寸步难行! 凭什么?! 他不甘心! “砰!砰!砰……” 一拳又一拳,狠狠砸在树干上。 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小树林里回荡,震得枯黄的树叶打着旋儿簌簌飘落,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希冀。 拳骨撞在粗糙皲裂的树皮上,火辣辣的痛感瞬间顺着经脉蔓延四肢百骸。 殷红的血珠从指缝渗出,很快染红了拳面,又一点点浸透了深褐色的树干纹路,晕开一朵朵凄厉的血花。 可高纯浑然不觉! 所有的知觉,早已被翻涌的绝望和不甘吞噬殆尽! 他只知道砸,不停地砸,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心中那蚀骨的憋闷与痛苦。 “为什么?!” 他猛地仰头,对着铅灰色的、沉沉欲坠的天穹,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我到底为什么不能诞生道种?!” 声音里裹挟着无尽的不甘,震得林间倦鸟惊飞,落叶纷飞。 他要吼出来! 把所有的憋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甘,全都吼出来! 吼碎这该死的命运! 吼破这捉弄人的天道! 他不甘心一辈子只做个碌碌无为的凡人! 不甘心被那些曾经巴结他的人轻蔑嘲笑,被他们踩在脚下,碾落成泥! “我父母皆是名动一方的玄者!” “我姐姐是玄者!姐夫是玄者!就连比我小两岁的外甥都成了玄者!” “为何偏偏是我?为何我不能诞生道种?!” 高纯再度仰头,对着苍茫无垠的天穹,发出震彻云霄的怒吼。 声音里的悲愤与不甘,几乎要将凝滞的空气撕裂,要将这片小树林震塌! “贼老天!你待我何其不公!!” 狂风骤起,林间的树木剧烈摇晃,仿佛在呼应他的怒吼。 乌云越压越低,沉闷的雷声在天际隐隐滚动,像是天道的回应,又像是无情的嘲讽。 高纯死死咬着牙,猩红的双目死死盯着天穹,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执念。 “贼老天!” “若能赐我道种!” “我愿折寿百年!” “我愿献祭一半生命!” “我愿此生没有女伴侣……” 这吼声是他最虔诚的心魂祷祝,字字泣血,声声震彻云霄! 这吼声是他最刻骨的不甘呐喊,语语含恨,声声撼动乾坤! 这吼声是他最决绝的逆天誓言,句句决绝,誓要劈开宿命! 这吼声是他最炽热的求道执念,寸寸无悔,誓要踏破桎梏…… 第2章 高家村四巨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章 五色道种诞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章 高老爹教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章 少年意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章 高家村炸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章 高纯敲竹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章 感悟雷之意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章 开气海,晋青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章 过生日,收大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章 两大神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章 话痨陈公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章 帝国种姓制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章 神功大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章 高纯小店开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章 高老爹回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章 高纯被关禁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章 八卦封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章 舅甥大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章 狗作者脑子进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章 大刀早已饥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章 战队整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章 天赋与努力的较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章 战队分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章 忠诚还是背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章 各自父母的心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章 捕兽方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章 舍命互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章 四人的心灵映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章 祸从天上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章 战队与个人的较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章 祸福相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章 该怎么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章 千里冰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章 真正的战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章 操盘大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章 真心与利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章 高纯被薅羊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章 丹符阵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章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章 开祖窍,夜无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章 东辰帝国制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章 选择大于努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章 终于抱上大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章 无头人牧羊,再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章 战队五人,性格迥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章 血脉神通诞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章 高家村波澜,众人心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酒后吐槽(一周即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章 忽悠第一步,从姐姐开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章 新宝贝,升级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章 三级雷影,大威天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新年给书友的一封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章 来呀,我们一起瞪眼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章 你也想起舞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章 高冷少爷打脸,爽不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章 小手一挥,敌人溃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章 人情世故,敲门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章 身怀利剑,杀心大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章 神不留,魔不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章 人傀宗闪亮登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章 兄弟同心,生死与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章 后天神通:剑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章 家的温暖,亲情守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章 一日三省,进步源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章 当大官,护亲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章 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章 当年稚子,今已少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章 最深的爱,是放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章 向上社交,心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章 亲人与利益,选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章 不同场合,不同面孔(为龟大叔加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章 破局谋划,演技在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章 猎物与猎手,互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章 秀儿,亮瞎你们双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章 反转,反转,再反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章 士族子弟,大聪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章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章 为兄弟两肋插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章 父与子,血与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章 无头人虚空牧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章 高家村四巨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章 五色道种诞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章 高老爹教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章 少年意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章 高家村炸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章 高纯敲竹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章 感悟雷之意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章 开气海,晋青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章 过生日,收大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章 两大神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章 话痨陈公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章 帝国种姓制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章 神功大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章 高纯小店开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章 高老爹回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章 高纯被关禁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章 八卦封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章 舅甥大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章 狗作者脑子进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章 大刀早已饥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章 战队整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章 天赋与努力的较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章 战队分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章 忠诚还是背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章 各自父母的心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章 捕兽方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章 舍命互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章 四人的心灵映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0章 祸从天上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章 战队与个人的较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章 祸福相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章 该怎么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章 千里冰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章 真正的战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章 操盘大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章 真心与利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章 高纯被薅羊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章 丹符阵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章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章 开祖窍,夜无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章 东辰帝国制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章 选择大于努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章 终于抱上大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章 无头人牧羊,再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章 战队五人,性格迥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章 血脉神通诞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章 高家村波澜,众人心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酒后吐槽(一周即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章 忽悠第一步,从姐姐开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章 新宝贝,升级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章 三级雷影,大威天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新年给书友的一封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章 来呀,我们一起瞪眼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章 你也想起舞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章 高冷少爷打脸,爽不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章 小手一挥,敌人溃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章 人情世故,敲门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章 身怀利剑,杀心大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章 神不留,魔不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章 人傀宗闪亮登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章 兄弟同心,生死与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章 后天神通:剑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章 家的温暖,亲情守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章 一日三省,进步源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章 当大官,护亲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章 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章 当年稚子,今已少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章 最深的爱,是放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章 向上社交,心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章 亲人与利益,选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章 不同场合,不同面孔(为龟大叔加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章 破局谋划,演技在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章 猎物与猎手,互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章 秀儿,亮瞎你们双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章 反转,反转,再反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章 士族子弟,大聪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章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章 为兄弟两肋插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章 父与子,血与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章 狼来了,瑟瑟发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章 即使当狗,也要隐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章 父爱如山,用生命为儿子赎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章 蝼蚁也能掀天,不要小瞧草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章 大忽悠上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章 戏精上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章 能当人,为何当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章 狗急跳墙,鱼死网破? 高纯没有第一时间冲入敌阵。 他立于中央,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战场。 他像一只猎鹰,将整个战场的局势尽收眼底。 他的身边,高承志、李道丘、王虎、黄晓明四人已经各就各位。 “承志,左翼!王虎正面掩护!道丘,你游走右侧,伺机而动!晓明......” 高纯顿了顿,看向黄晓明。 黄晓明咧嘴一笑,露出谄媚的笑容,却透着一股机灵劲儿:“纯哥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不会拖战队的后腿!” 高纯嘴角微勾:“小心点。在这种混战中,保护自己安全最重要,杀敌那是次要。” 姬无命把他当做猎物,他何尝又不把姬无命、把人傀宗当成舞台呢? 自己可是有着远大的理想,要当大官,要打破帝国的种姓制度。 首先就得进入帝国体制! 可怎么踏入呢? 那当然是要拿人傀宗的向上人头。 帝国对宗门余孽可是下了很高的悬赏,自己只要拿到足够的功劳,就可以顺势进入帝国体制。 只要踏入帝国体制,那自己就能实现当大官的目标。 他现在青铜五星的修为,而且身怀四门术法。 他的任务很重要,他不但要保护四个战队兄弟,还要领导少年天骄们。 不但要领导他们成功突围,更要在他们中间树立威信。 唯有这样,自己的功劳才会更大,进入帝国体制的机会才会更大。 他现在的战力已经超出战队四人太多,已经不适合在一个战队行动。 他要单独行动! 所以他才要特意,好好地交代一番。 “你们四个修为还低,若是遇到中高位青铜战队,就尽量躲着,躲不过就逃跑。” “在这种混乱的大战场上,活着最重要,保护自己最重要。” 他盯着四个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现在必须要主动加入战场。他们是我鼓动起来的,我必须承担这份重任。” “我可以向前冲,我不得不向前冲,我没有退下去的理由。” “但是你们不同,你们不是主要的猎物,姬无命和刘能他们应该不会主动针对你们四人。” “你们四个的主要目标就是保护好自己。” 高纯循循善诱地对着四个兄弟讲话。 高承志要是在别的场合,肯定要和高纯怼上几句。他就烦舅舅这种喋喋不休的姿态,总把别人当成小孩子。 可在这个危险的战场,他还是知道分寸的。他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黄晓明本来就是高纯的头号狗腿子,无论高纯说什么,他都会第一时间捧哏: “放心,队长!我们一定保护好自己,一定把你的话记在心中,坚决执行你的命令!” 王虎在心中认可了高纯,把高纯当大哥,所以黄晓明说完后,他猛点头表示认可,那张高傲脸上难得露出一丝郑重。 李道丘则是一脸冷静、一脸淡漠。 他没说什么话,只是郑重地看着高纯,说出了两个字: “保重。” 高纯看着四个兄弟都领会了自己的意思,也不再耽搁。 他当即施展三级雷影。 刹那间,他浑身紫电缠绕,噼啪作响! 三道与他一模一样的雷霆幻身凭空出现! 四道雷霆身影,完全相同的气息,完全相同的样貌,完全相同的雷电缠绕。 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身,哪个是幻影! 高纯瞬间启动,速度快如闪电,身后拖出四道紫色残影,直扑一个战队! 这个战队他认出来了,是刘家村战队。 他边冲向战队的同时边高声喝道: “你们是刘家村战队!为什么要投靠人傀宗?你们不知道人傀宗只收天才吗?” “就你们的单色道种,去人傀宗连做傀儡的资格都没有!” “刘能到底是许诺了你们什么样的条件,你们才同意投靠人傀宗?” 那五人听到高纯的话,脚步齐齐一滞,心神也动荡了。 高纯的话确实说到了他们心坎里面。 他们能跟着刘能投靠人傀宗,主要还是因为需要修炼资源、修炼传承。 他们修炼天赋不佳,在刘家村按部就班地修炼,根本不可能晋升至白银…... 他们渴望活得更久,渴望得到人傀宗的栽培,渴望修炼大道上走得更远。 可听高纯这么一说,心里齐齐咯噔,难道刘能真的骗了他们? 就在他们心神动摇的这一瞬间...... “弹指金剑!” 高纯右手抬起,五指指尖瞬间凝聚出五枚水滴大小的淡红色金剑! 金剑虽小,却通体晶莹,散发着冷冽的锋锐之气! 他右手五指连弹! 五道金剑从指尖激射而出,快如闪电,轨迹隐蔽至极! 那五人正心神恍惚,猝不及防之下,有四人肩膀中剑,鲜血飞溅,惨叫着倒地! 只有那个青铜六星的队长,凭借本能反应,险而又险地闪开了。 高纯岂能错过时机,四道雷霆身影直接冲了上去! 那青铜六星的玄者大惊失色。 他知道高纯的厉害,也看过高纯施展这个术法,可真正面对才知道这个术法的恐怖之处...... 四道雷霆身影,根本就不知道谁是真身谁是假身! 该怎么办? 逃?根本逃不掉,四道雷霆身影已把他包围! 他咬着牙,冲向其中一道身影,希望能撞上高纯的真身。 可惜他错了。 他扑到的,是一道幻身。 “噗嗤!” 闪着寒光的匕首划破了他的手腕,筋脉断裂,长刀脱手! 高纯的真身没有下死手。 这些人虽然投靠人傀宗,可只是被刘能蛊惑的,他们还罪不致死。 所以他只是重伤他们,没有对准心脏、咽喉等致命地方。 接下来,高纯又分别让这个战队的其余四人重伤倒地,失去战斗力。 解决了一个战队,高纯迅速盯盯向另一个战队。 那个战队好像是不久前受刘能蛊惑投靠的田家村战队。 他当即高声喝道: “你们难道忘记了田家村的亲人吗?你们难道不要他们了吗?你们不怕连累他们吗?” “另外,你们真以为刘能说的是真的吗?你们加入就能得到修炼资源、得到顶尖术法、得到神通吗?” “不!你们根本什么都得不到!你们就是炮灰!你们连做人傀宗傀儡的资格都没有!” 那田家村五人战队被他说的脸红脖子粗,想反驳,可又不知道如何反驳。 他们本来就在犹豫,到底是反正,还是继续与高纯为敌。 现在听到高纯这么一喝,他们反而不动弹了,愣在原地。 高纯见他们不再动手,也不追击,说了一句: “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到底该站在哪方!你们现在若是反正,还能将功赎罪!” 说完,他不再耽搁,继续冲向下一个战队。 突然,他的眼角余光瞥到一幕...... 有一个刘家村战队,正扑向高承志四人所在的方向! 他虽然一直在战场上纵横游走,可他时刻关心着四个兄弟。 四个兄弟是他带来的,他也必须把他们全须全尾地带回去! ...... 高承志四人本来缩在一个角落处,尽量不引人注意。 可一个五人战队气势汹汹地向他们扑来,目标很明显......就是他们! 高承志虽然平时懒散、傲娇,喜欢看话本,可却十分聪明。 一看对方这架势,他大概就猜到了对方的目的。 “这个战队恐怕想抓住我们,用来威胁我舅舅。”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们想得倒美!我们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当即,他直接调动淡红色玄力,双拳凝聚光芒,直扑那个战队冲在最前面的人! 那是对方的攻击手,正面攻击就由他来接! 他们四个人,很有默契。 李道丘直接调动淡紫色玄力于双腿,开始了刺客的游走、偷袭、牵制。 王虎二话不说,提着他的玄铁重盾,也快步冲向前。 他虽然暂时是战队的防御,可谁说防御不能进攻?他的盾牌既可以保护兄弟,也可以拍死敌人! 黄晓明则最有自知之明。 他知道自己青铜二星的修为很低,不给兄弟们添麻烦,就是他对团队最大的贡献。 于是他调动淡紫色玄力于双腿,不远不近地跟着高承志他们。 他不能远离他们,远离他们危险就会更多。 其他人不是傻瓜,都知道他是高纯战队的最弱点,都会抓住他当人质要挟...... 这种事已经发生过一次了,他被李凤仙抓过一次,内疚了很久很久。 还好高纯队长勇猛,一个人单枪匹马就把他救出来。 他吸取教训,以后出门办事,不管是战斗还是社交,再也不远离自己的队友兄弟。 ...... 刘家村战队队长,青铜镜四星修为,看着高承志向他冲来,先是一愣,随即大怒。 “小崽子找死!” 那队长挥刀,刀锋裹挟着玄力,当头劈下! 高承志不闪不避,双拳齐出,直击刀锋侧面! “当......!”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那队长只觉虎口剧痛,长刀差点脱手!他脸色大变,还没来得及反应,高承志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砰!” 一拳砸在他胸口!那队长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翻了身后两个队友! 高承志收回拳头,小脸上满是不屑:“就这?” 但他没有恋战,身形一闪,又扑向另一个青铜四星...... 他的任务是攻坚。至于让倒下的敌人彻底失去战斗力,那是刺客的职责。他知道李道丘一定会做得很好。 果不其然,跟随而来的李道丘,冷静、淡漠,直接用匕首挑断了这个人的手筋脚筋,彻底让他倒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王虎手持玄铁重盾,稳稳站在战队最前方。 他傲娇面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 迎面冲来的两人挥舞兵器砍向他,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微微侧身,重盾横移。 “当当!” 两声脆响,两柄兵器砍在盾上,只留下两道白痕。 那两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王虎已经动了!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重盾狠狠撞在中间那人身上! “砰!” 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撞中,倒飞出去,砸在地上滑出好几丈远! 另外一人脸色大变,想要后退,王虎的重盾已经横扫过来! “砰!” 一声闷响,应声倒地! 王虎收回重盾,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只是拍飞了两只苍蝇。 李道丘身形如风,淡紫色玄力凝聚双脚,在战场边缘疯狂游走。 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中。 另一个青铜四星的玄者正在与高承志激战,后背露出破绽......李道丘瞬间出现在他身后,匕首寒光一闪! “啊......!” 那玄者惨叫一声,后背飙血,扑倒在地! 李道丘一击得手,立刻后退,消失在人群中。他的眼神冷厉如刀,死死盯着战场,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而黄晓明,此刻跟在他们三人身后,也贡献着他的力量。 他双腿包裹着淡紫色玄力,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来啊来啊来啊!来抓小爷啊!” “那边那个大个子,你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长得跟头熊似的,抓得到小爷吗?” “哎哟喂,你们人傀宗的狗就这水平?跑都跑不动?” 他的声音又尖又响,刺耳至极,偏偏喊的内容还特别欠揍! 最后一个青铜三星的玄者被他喊得心烦意乱,怒吼一声,直接脱离战队朝他扑来! 黄晓明眼睛一亮,转身就跑! 四个人配合默契,即使缺少高纯,他们依然能与一个低位青铜战队周旋。 可他们没发现的是...... 这个战队只是正面吸引他们注意力的。 在他们的侧面,又来了一个战队! 而且是中位青铜战队(队员都是中位青铜境)! 很明显,刚才那个战队只是吸引高承志四人的注意力,这个战队才是真正要捉拿他们的! 趁高承志四人正在与那个战队激战,他们就要从背后突袭! 当高承志四人看到向自己扑来的中位青铜战队时,瞳孔骤缩,心神巨震! 他们知道,他们上当了! 完了!又要给高纯队长添麻烦了! 他们一个个心中都涌起深深的失落和自责。 那中位青铜战队的队长,脸上凝着得意的笑容,眼中露出志在必得的光芒。 他首先扑向高承志。 他知道,姬无命的第一目标是高纯,第二目标就是高承志。 只要拿下高承志,他就立了大功! “哼!刘能!你投靠姬无命,那我也可以投靠姬无命!为什么我就一定要做你小弟?” 他也是刘家村的一个子弟。 当刘能带着姬无命他们进村,控制住刘家村所有玄者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投靠了人傀宗。 人往高处爬,水往低处流。在那种情况下,不投靠就是死,他当然要活着。 可他的目标远远不止于此。 “既然投靠人傀宗,刘能也投靠人傀宗,那为什么要听命于刘能呢?” “自己直接效忠于姬无命,得到姬无命的信任,那不是更好?那不是爬得更高?” 他脸上狞笑着,眼中已经露出了胜利的光芒。 高承志则是一脸土色。 面对这个青铜六星修为的人,他根本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李道丘也被对手缠着,无法脱身。他眼中满是焦急,却无能为力。 黄晓明更是急得眼眶发红,双腿发软,却什么也做不了。 可就在这时...... 一道魁梧的身影,猛地冲到了高承志身前! 王虎! 他手持玄铁重盾,死死挡在高承志前面,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盾牌,硬生生扛下了那致命的一击! “砰!” 那队长的攻击狠狠砸在重盾上,巨大的力量震得王虎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整个人连退三步,却依旧死死挡在高承志身前! “王虎!” 高承志惊叫出声。 王虎回过头,那张高傲面瘫脸上,此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的嘴角溢出血丝,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有我在......绝不能伤害我战队的兄弟!” 他嘶声大吼,声音沙哑却震耳欲聋! 那队长一愣,随即狞笑:“找死!” 他再次挥刀,狠狠砍向王虎! 王虎举盾硬扛! “当!当!当!” 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震得他浑身颤抖,虎口崩裂得更深,鲜血顺着手臂流淌,滴在地上! 但他一步不退! 他死死咬着牙,双眼血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来啊!来啊!” 他疯狂地嘶吼着,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身后的兄弟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淡紫色的雷霆闪电,划过战场,瞬间闪至那个青铜战队面前! 刹那间,紫电缠绕,噼啪作响! 三道雷霆幻身凭空出现! 四道雷霆身影,完全相同的气息,完全相同的样貌,完全相同的雷电缠绕......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身,哪个是幻影! 高纯来了! 他的速度快如闪电,身后拖出四道紫色残影,直扑那个想要捉住高承志的玄者! 那玄者瞳孔骤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下意识想要后退,可高纯的速度太快了! 眨眼之间,四道雷霆身影已经扑到他面前! 他拼命挥刀乱砍,可砍中的全是幻影! 而高纯的真身,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弹指金剑!” 高纯右手抬起,五指指尖瞬间凝聚出五枚水滴大小的淡红色金剑! 金剑虽小,却通体晶莹,散发着冷冽的锋锐之气! 他右手五指连弹! 五道金剑从指尖激射而出,快如闪电,轨迹隐蔽至极! 那玄者根本来不及反应,五道金剑已经射穿了他的肩头、手臂、大腿、咽喉! “啊......!” 他惨叫一声,浑身飙血,扑倒在地! 一个照面,解决一人! 高纯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扑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一个青铜四星的玄者正朝着黄晓明追去。 “晓明,这边!” 黄晓明听到高纯的声音,立刻调转方向,朝高纯跑来。 他跑得飞快,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一边跑一边喊: “来来来!追我啊追我啊!我队长来了,你们完了!” 那玄者看到高纯冲来,脸色大变! 他想跑,可高纯的速度太快了! 四道雷霆身影如同四道紫色闪电,瞬间冲到他面前! 他咬牙,拼死反击!挥刀劈向高纯的真身! 高纯根本不给他机会! 真身一闪,避开劈来的长刀,同时右手寒光一闪。 冰冷锋锐的匕首,直接插入他的咽喉! 对于这种敢伤害他兄弟的人,他必死无疑! 不管他是谁,也不管他有什么苦衷! 那人眼中露出绝望,捂着喉咙,缓缓倒地。 高纯身形不停,继续杀向正在围剿李道丘对的那两个玄者。 一个是五星修为,一个是四星修为。 他首先扑向那个五星修为。 那人看到高纯冲来,吓得亡魂大冒,转身就想跑! 可高纯的速度,岂是他能比的? 一息之间,高纯已经追到他身后! “噗!” 匕首从背后刺入,直接贯穿心脏! 那人闷哼一声,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气息。 高纯转身,看向最后一个......那个四星修为的玄者。 那人看到高纯眼中的杀意,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别......别杀我......我投降......我反正......求求你别杀我......” 高纯看着他,眼中没有半分波动。 “刷......” 匕首割破喉咙的声音响起。 那人双手捂着鲜血喷涌的脖子,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死了。 高纯收回匕首,冷冷道: “对我兄弟动手的人,没有投降的资格。” 他转身,走向王虎。 王虎浑身浴血,虎口崩裂,手臂上全是刀伤,鲜血染红了整面重盾。 可他依旧站着,依旧死死挡在高承志身前。 看到高纯走来,他憨厚地笑了。 “队长......我没给战队丢人......” 高纯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王虎的肩膀。 “好兄弟。” 短短三个字,却让王虎憨厚的笑容更深了。 高纯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周围。 他这杀伐果决的气势,震慑了周围所有的少年战队! 周围那些正在激战的少年天骄们,看到这一幕,一个个目瞪口呆! “这......这也太快了吧?!” “这也太狠了吧?!” “一个人,干了四个?不,五个?!” “太强了......太狠了......” “高纯真是个狠人!看来这个人绝对不能得罪!既有强大的天赋,又有这么杀伐果断的心性,这是个狼人!只能结交,不能得罪!” 高纯这边阵营的少年天骄们,看到高纯如此神勇,一个个热血沸腾,战意冲天! “兄弟们!杀啊!” “高纯这么猛,咱们也不能怂!” “干掉这帮叛徒!拿功劳!” 呐喊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高纯阵营的玄者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疯狂扑向敌人! 一个五人战队,配合默契,攻击、防御、刺客、控制、辅助各司其职,瞬间冲垮了对面一个战队的防线! 另一个战队,三人负责牵制,两人从侧翼突袭,打得对面节节后退! 还有一个战队,队长一声令下,所有人同时爆发玄力,一招集火,直接把对面一个青铜五星的队长轰飞出去! 整个战场,高纯阵营完全占据了上风! 而反观姬无命阵营那边,情况却完全相反。 那些原本就犹豫不决的玄者,此刻更是畏畏缩缩,出工不出力。 他们不敢全力出手,生怕伤了对面的人,以后没有回头路。 甚至有人故意放水,明明有机会击中对手,却故意打偏。 他们的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看向高纯那边,高纯刚才那些话在脑海中回响。 “他们和我们一样,只是被逼到了绝路......” “现在反正,你们就是卧底!你们就能将功赎罪......” “杀了这些邪宗余孽,拿功劳换你们想要的一切......” 这些话,像魔咒一样,在他们心中反复回荡。 一个青铜四星的玄者,被对面一个青铜三星的对手逼得连连后退。他明明可以反击,却故意露出破绽,让对方一刀砍在他手臂上。 他惨叫一声,捂着手臂后退,脸上却闪过一丝隐秘的轻松。 ......这下可以名正言顺地退场了。 另一个青铜五星的队长,正与对面一个战队激战。他的队员们拼死冲杀,他却故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看到高纯那边势如破竹的气势,再看看自己这边人心涣散的队伍,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悔意。 “我当初......是不是选错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就在这时,高纯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响彻整个宴会厅: “诸位!你们看到了吗?!” 高纯站在战场中央,周身紫电环绕,如同一尊雷神降世! 他的目光扫过姬无命阵营那些畏畏缩缩的玄者,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那些人,刚才还在犹豫!他们现在还在犹豫!因为他们知道,他们选错了!” “他们知道,继续跟着刘能,跟着姬无命,跟着人傀宗......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知道,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姬无命阵营: “你们还在等什么?!等姬无命把你们当炮灰使吗?!等那些人傀把你们也炼成行尸走肉吗?!” “你们看看刘能!他冲在最前面,可他的眼神在躲闪!他的手在颤抖!他自己都不想打这场仗!你们还替他卖什么命?!” 刘能浑身一颤,脸色铁青。 高纯说的没错。 他的手确实在抖,他的眼神确实在躲闪......因为他根本就不想打! 可他不能不打! 姬无命就在后面看着! 那四具人傀就在后面站着! 他敢不动手,下一秒死的就是他! 他咬着牙,握紧长刀,猛地朝高纯冲去! “高纯!你闭嘴!” 高纯看着他冲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让刘能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他已经不能退了。 他只能冲。 长刀裹挟着狂暴的玄力,当头劈下! 高纯身形一闪,四道雷霆幻影同时散开! 刘能一刀劈空,心中一惊......人呢?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雷霆幻影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他本能地回身一刀,幻影消散! 可就在这一瞬间,高纯的真身出现在他侧面! “弹指金剑!” 五道金剑激射而出! 刘能瞳孔骤缩,拼命运转玄力,施展出自己唯一掌握的中阶术法......旋转风刃! 三道淡红色风刃在他身前凝聚,试图格挡金剑! 可金剑的速度太快了! “噗噗噗!” 三道金剑直接穿透风刃,射向他! 刘能拼命闪避,两道金剑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两道血痕!第三道金剑,他躲不开了! “噗!” 金剑射穿了他的肩头! 鲜血飞溅! 刘能闷哼一声,连退三步! 高纯没有追击,只是静静看着他。 “刘能,你只会中阶术法?”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捅进刘能心窝子里。 刘能捂着流血的肩头,脸色惨白。 高纯说得没错,他只会中阶术法。 他是三色道种,是刘家村少村长,是九阳镇第一大村少村长。 可他能学的术法,最高只是中阶。 顶阶术法?那是他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为什么他愿意投靠人傀宗?为什么他愿意给姬无命当狗? 就是因为姬无命承诺,只要他加入人傀宗内门,就能学到顶阶术法,就能学到后天神通! 可现在,面对高纯这个十四岁的少年,面对高纯施展的顶阶术法,他连一招都接不住! 他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嫉妒......凭什么高纯就能学到顶阶术法? 有不甘......凭什么自己拼死拼活,却只能学中阶术法? 但也有一种隐秘的欣喜......他受伤了。 他可以在姬无命面前装重伤了。 他可以不用再和高纯打下去了。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身形一晃,踉跄后退。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脸色惨白如纸。 “老大!”他身后几个亲信惊叫着冲上来,扶住他。 刘能虚弱地摆摆手,声音沙哑:“我......我不行了......撤......快撤......” 他的目光,却在人群中与高纯相遇。 那一瞬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有感激......高纯真的没有杀他。 有愧疚......他曾经救过高纯战队,可今天,高纯也放了他一马。 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那是一种“我们两清了”的释然。 高纯看着刘能被扶着退走,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刘能是装的。 但他不会拆穿。 因为刘能退了,姬无命阵营的士气就彻底崩了。 果然,刘能一退,他身后那些本就犹豫不决的玄者,彻底失去了主心骨! 有人扔下兵器,转身就跑! 有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有人咬了咬牙,猛地朝高纯这边跑来! “我反正!我不打了!” “我也是!我要将功赎罪!” “求求你们收留我!我不想给人傀宗当狗!” 一个接一个,姬无命阵营的玄者临阵倒戈! 高纯阵营的少年天骄们,一开始还有些警惕,可看到这些人确实放下兵器,一脸诚恳,也纷纷让开道路。 高纯大步走上前,看着那些反正的玄者。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那些脸上有惶恐,有羞愧,有庆幸,也有渴望。 他笑了。 那笑容,温暖得像三月的阳光。 “欢迎回来。” 短短四个字,却让那些反正的玄者眼眶一红。 有人甚至流下眼泪,哽咽着说不出话。 他们本以为,自己会被人唾弃,被人鄙夷,被人当成叛徒处置。 可高纯没有。 高纯只是笑着,说了一句“欢迎回来”。 一个青铜四星的少年,忍不住问道:“高......高纯,你真的不怪我们?我们刚才还和你们打......” 高纯摇摇头:“你们是被逼的,我知道。你们心里一直在挣扎,我也看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 “从现在起,你们就是自己人。等杀出去,你们拿的功劳,一分都不会少!” 那些反正的玄者,听到这话,一个个激动得浑身颤抖! “高纯万岁!” “我们杀出去!” “杀出去!拿功劳!” 呐喊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热血沸腾! 姬无命阵营,原本一百多人,此刻已经只剩下不到五十人! 那五十人,都是刘家村本地的玄者,是刘能的心腹,已经彻底投靠人傀宗,没有回头路了。 他们站在战场另一边,脸色惨白,眼神惶恐。 看着对面气势如虹的二百多人,看着那些刚才还和自己并肩作战的人,此刻已经站在对面,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怎么办?” “队长呢?刘能呢?” “他跑了!他丢下我们跑了!” “草!我们被卖了!” 有人愤怒,有人绝望,有人扔下兵器想要逃跑,却被身边的人死死拉住。 整个战场,局势已经彻底逆转! 高纯阵营,加上反正的, 200多人,士气高涨,战意冲天! 姬无命阵营,不到五十人,人心涣散,士气全无! 高纯站在人群最前方,周身紫电环绕,目光穿过战场,落在主位上的姬无命身上。 姬无命依旧坐在那里,端着酒杯,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高纯心中暗暗警惕。 这个人,太冷静了。 自己的人被策反了一大半,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他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姬无命似乎感受到了高纯的目光,缓缓站起身。 他放下酒杯,轻轻拍了拍手。 “精彩。真精彩。”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高纯,你真是越来越让本座惊喜了。 不但自己实力强,这口才也厉害。 三言两语,就把一群瑟瑟发抖的小绵羊,激励成一群哇哇狂叫的野狼!真是了不起!”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眼里闪烁着疯狂。 “原本我是不打算让白银境出手的,就凭自己的实力捉走你。 这样一来,即使你背后真有护道者出现,也没道理可讲,因为我们是同境相争。 同境界相争,你失败被活捉,我就有足够的底气带走你,因为我背后可是有王者境的护道者。” “所以我一直没有让白银境出手,就是怕背后可能的护道者出现,徒增变数。” “我不想让自己背后的护道者出现,这既是我的骄傲,更是宗门对我的考核。” “护道者每出现一次,人傀宗的高层对我的印象就减一分。” “可现在没办法了。高纯,你真是太优秀了,太出人意料了……” 姬无命收回思绪,嘴角缓缓裂开,露出一个残忍至极的笑容。 那笑容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狰狞、扭曲、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疯狂。 他的眼中燃烧着炙热的火焰,那不是普通的怒火,而是赌徒输光最后一枚筹码后,那种想要拉着整个世界陪葬的疯狂。 他现在只想尽快抓到高纯。 什么护道人,什么后果,什么宗门考核……全都不管了! 他的眼睛红了,是真的红了。 那眼眶里布满血丝,像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将整个眼球都罩住。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现在的他,就是输红了眼的赌徒。 他已经不管不顾了。 什么理智,什么谋划,什么后路……统统见鬼去吧! 他只想抓到高纯。 只要抓到高纯,这一局,他就还没输!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砰!” 酒杯炸裂,碎片四溅,酒液飞洒! 他的嘴角,那抹残忍的笑意更深了。 当即,他通过后天神通,下令四具白银境人傀……进攻! 骤然间,四具白银人傀缓缓抬起头,眼中凶光大放!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没有任何记忆,只有姬无命的命令,只有杀戮的本能! 他们释放出白银境的玄力威压! 轰! 四道白银境的威压,如同四座大山,轰然压下! 整个宴会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高纯阵营的少年天骄们,脸色瞬间煞白! 那是白银境!整整四具白银境人傀! 他们这些人,全是青铜境,怎么打?! 恐慌再次蔓延! 高纯站在最前方,感受着那股恐怖的威压,心中也沉了下去。 但他脸上,依旧平静如水。 他转过身,面向那些惊慌失措的少年天骄们。 他的目光,依旧温暖,依旧坚定,依旧充满希望。 “诸位。”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你们怕吗?”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不知所措。 高纯笑了。 “我也怕。白银境,谁不怕?” 他顿了顿,声音渐渐拔高: “你们刚才在宴会厅里听到了自爆声,你们肯定也好奇,那是谁在战斗?” “我告诉你们,他们就是刘家村的玄者!他们不愿意投靠人傀宗,被人傀宗关押起来!” “然后潘长贵的两位白银境护卫去救他们了!” 说到这里,高纯停了停,看向潘长贵。 潘长贵一脸骄傲地扬起脑袋,挺起胸膛,示意自己的功劳。 这个时候,现场的大部分少年天骄们,才注意到,潘长贵的那两名白银境护卫不在战场! 他们还一直纳闷:为什么两个白银境不出手,原来是去救刘家村的玄者了! 高纯继续高声鼓舞士气: “那些刘家村的玄者,他们是什么修为?青铜境!他们面对的是什么?四名九星白银!” “可他们怕了吗?他们没有!他们在自爆!他们在用命给我们争取机会!” “他们用命换来的机会,我们要浪费吗?!” 全场一静。 那些少年天骄们眼中,恐惧正在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那是羞愧。 那是不甘。 那是......拼命的决心! 高纯的声音越来越高: “今天,你们面前只有两条路!第一条,跪着死!第二条,站着拼!” “拼了,可能死!不拼,一定死!” “拼了,可能活!不拼,一定活不了!” “你们选哪条?!” 全场沸腾! “拼!” “拼!” “拼!” 呐喊声震天动地,响彻整个宴会厅! 高纯猛地转身,面向那四具白银人傀。 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兄弟们!跟我冲......!” 他第一个冲了出去! 身后,二百多名少年天骄,如同潮水般涌出! 喊杀声震天! 姬无命站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随即,他笑了。 那笑容阴冷如蛇。 “有意思。” 他喃喃道。 “那就让本座看看,你们能拼到什么程度。” 他轻轻挥了挥手。 四具白银人傀,同时冲出! 大战,一触即发! (ps:拆章真的太磨人了。字的大章硬生生拆成三章。 不仅要逐章打磨开头结尾,还要让三章衔接自然、节奏顺畅,实在太耗心神…… 这两天写的都是万字大章,追订数据不太理想,才想着拆成小章试试效果。 理论来自于实践,很多事只有亲自试过,才能得出真正靠谱的结论。) 第88章 人心、利益、抉择 高纯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他的脚步极快。 周身紫电缠绕,三道雷霆幻身与他并肩齐驱,四道身影如同四道紫色闪电,撕裂空气,直扑守在门口的四具白银人傀! 他必须冲。 不是因为莽撞,而是因为他算准了时机。 从自爆声停歇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等。 等潘长贵那两名白银护卫,等刘家村那些被囚禁的玄者。 现在,时候到了。 那些自爆声,是刘家村玄者用命换来的信号。他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拖住、甚至耗死了四名九星白银,为援军杀出了一条血路! 这时候带头冲锋,非但没危险,反而是最好的破局时机! 只要冲破这四具人傀的封锁,冲出这扇大门,他们就能逃出这个猎场,重见天日! “兄弟们!冲啊!” 高纯振臂高呼,声音如惊雷炸响,响彻整个宴会厅! “胜利就在眼前!大门就在前面!冲出去,我们就自由了!” 身后,一百多名少年天骄热血沸腾,战意冲天! 他们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喉咙里压抑着嘶吼,如同潮水般向前涌去! “杀!” “冲出去!” “杀出一条血路!” 喊杀声震天动地,整个宴会厅都在颤抖! 烛火疯狂摇曳,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墙壁上的影子狰狞扭曲,如同群魔乱舞! 那些刚才还在恐惧中瑟瑟发抖的少年,此刻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般,眼中只有那扇大门! 只有那扇通往自由的大门! 他们冲得那么猛,那么疯,那么不顾一切! 因为那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可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然轰开! 两扇厚重的玄铁大门,如同纸糊的一般,炸裂成无数碎片,裹挟着狂暴的气浪向四周飞溅!碎铁屑如同利箭,射向四面八方! 烟尘弥漫中,两道身影率先冲入! 正是潘长贵那两名白银护卫:潘大安、潘小安! 他们浑身浴血,气息粗重,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潘大安的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肘滴落。 潘小安的脸上满是血污,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可他们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如同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杀神! 在他们身后,刘铁山带着一群刘家村的青铜玄者蜂拥而入! 那些玄者个个带伤。 有的断臂,残肢处还在往外渗血。 有的胸口缠着浸透鲜血的布条,每走一步都在咳血。 有的被人搀扶着,双腿已经断了,却依旧咬着牙,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他们只有几十个人。 可他们站在那里,就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四具白银人傀,瞬间陷入前后夹击! 前有高纯带领的二百多名少年天骄,如潮水般汹涌扑来! 后有潘大安、刘铁山带领的援军,如钢刀般直插而入! 而且,高纯阵营还多了两名货真价实的白银境强者,以及一大群高位青铜玄者! 局势,瞬间逆转! “是援军!” “潘家的白银护卫来了!” “刘家村的人也被救出来了!” 高纯阵营的少年天骄们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烈日,如同烈火,如同要烧穿这黑暗的宴会厅! 他们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看到了逃出升天的曙光! 看到了那扇通往自由的大门,正在向他们敞开! 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般,冲得更猛了! “杀啊!” “干掉这些人傀!” “拿功劳!拿顶阶术法!拿我们想要的一切!” 喊杀声震天动地,气势如虹! 整个宴会厅都在他们的呐喊中颤抖! 而角落里,投靠姬无命的那几十名刘家村玄者,此刻却像受惊的鹌鹑一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他们看着突然涌入的援军,看着那一百多名气势如虹的少年天骄,看着那前后夹击的必死之局...... 眼中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嘴唇发紫,上下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咯的脆响。 浑身抖得像筛糠,有人甚至裤裆一热,直接吓尿了。 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 为什么要投靠人傀宗? 为什么要给姬无命当狗? 为什么要相信刘能那个叛徒?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们只能缩在角落里,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颗尘埃,乞求高纯阵营的人没看到他们,乞求别被秋后算账。 有人甚至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是在求神还是在求饶。 那念诵的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像秋风中瑟瑟发抖的落叶。 而站在大厅中央的姬无命,此刻却成了全场最特别的存在。 他已经成了输红了眼的赌徒。 那种赌徒,把资产押上,把尊严押上,把命押上…… 最后一把输光后,不是认命离场,而是红着眼睛掀翻赌桌,抄起椅子砸向庄家,嘴里喊着“你们出老千,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他就是那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他就是那条被逼到墙角、呲着牙、毛发倒竖、准备咬人的疯狗! 他的人傀被前后夹击,他的阵营土崩瓦解,他带来的四个白银护卫至今杳无音讯……多半已经凶多吉少。 可他的脸上,没有半点颓废,没有半点畏惧。 反而变得异常冷静。 那冷静,像一潭死水,像千年寒冰,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那冷静,比愤怒更可怕,比疯狂更瘆人。 他就那么站着,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扫过那些狂热冲锋的少年天骄,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叛徒,扫过那四具被前后夹击的人傀…… 最后,落在高纯身上。 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阴冷,残忍,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他已经不管不顾了。 什么护道人,什么后果,什么宗门考核……全都不管了! 他现在只想抓到高纯! 只要抓到高纯,这一局,他就还没输! 高纯没有注意到姬无命的表情。 此刻,他正看着涌入的援军,脸上终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那是压抑了整整半天后,终于释放的笑容。 自从踏入刘家村,他的心就一直悬着。 他担心四个兄弟的安危,担心刘能的背叛,担心人傀宗的阴谋,担心自己能不能带大家杀出去…… 这半天时间,他经历了太多…… 看到刘能背叛时的愤怒,像火烧一样灼着他的心。 看到兄弟被擒时的自责,像刀绞一样剜着他的肉。 看到大家绝望时的焦急,像针扎一样刺着他的神经。 看到姬无命现身时的紧张,像巨石一样压着他的胸口。 看到刘能眼中复杂情绪时的唏嘘,像醋一样酸着他的心窝。 各种心情交织在一起,五味杂陈,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现在。 宴会厅的大门终于被打开! 援军终于赶到! 他们终于看到了逃出升天的希望! 那种感觉…… 就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贪婪地吸着第一口空气。 就像困在牢笼里的鸟终于看到笼门打开,振翅欲飞。 就像被压在巨石下的人终于等到救援,喜极而泣! 他深吸一口气,浑身都轻松了几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他更加用力地鼓动大家,声音如惊雷炸响: “大家冲啊!胜利就在眼前!” “宴会厅的大门已经打开了!我们终于逃出这个牢笼了!” “拿下这四具人傀,拿下去换取功劳!” “去九阳镇六司衙门,换顶阶术法!换高阶功法!换你们做梦都想要的修炼资源!” “我们要立功!我们要消灭人傀宗的余孽!” 他的声音穿透力极强,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人心上。 那些少年天骄们听到他的话,眼睛更红了,冲得更猛了! “杀!” “拿功劳!” “换术法!” 呐喊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可就在这时…… 高纯的脚步,却悄悄慢了下来。 他没有冲在最前面。 不是怕死,而是因为他太了解姬无命了。 一年半前那场战斗,他领教过这个人的疯狂。 姬无命虽然狂傲,虽然桀骜,但他绝不是那种会坐以待毙的人。 越是绝境,他越可能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高纯留了个心眼。 他放慢脚步,不动声色地退到高承志、王虎、李道丘、黄晓明身边。 他的四个兄弟,他要亲自护着。 在这个时候,不能急功近利,要冷静稳重。 更重要的是,四具人傀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即使青铜五星,即使有四门术法,可依旧不敢说能在白银境手下撑过一招。 他还是很小心谨慎的。 他的手心紧紧攥着冰冷的匕首,目光死死盯着那四具人傀,盯着每一个可能发生的变故。 潘长贵本来冲得很猛,他急于立功,急于在这关键时刻表现自己。 可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死死扯住了他的衣袖。 是高纯。 潘长贵一愣,回头看去。 高纯冲他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他慢一点。 潘长贵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放慢了脚步。他那几个队员看到队长减速,也跟着慢了下来。 就在这一瞬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具白银人傀,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自爆了! 那爆炸的威力,如同一颗小型陨石砸落! 狂暴的气浪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横扫! 刺目的白光如同太阳炸裂,让人睁不开眼! 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宴会厅!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少年天骄,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蝼蚁,一个个惨叫着倒飞出去! 有的撞在墙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有的砸在地上,口吐鲜血,抽搐不止。 有的直接被炸得四分五裂,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鲜血,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碎肉,如同烂泥般糊在墙上! 惨叫声,哀嚎声,哭喊声,交织成一首地狱的交响曲! 白银境人傀的自爆,威力比青铜境大了何止十倍! 那些刚才还在狂热冲锋的少年天骄,此刻躺在地上,有的已经没了气息,有的还在抽搐,有的抱着断肢凄厉惨叫。 鲜血汇成小溪,在地板上蜿蜒流淌,染红了所有人的脚底。 整个宴会厅,瞬间从天堂坠入地狱! “难道只有你们青铜境会自爆?我就不会自爆吗?” 姬无命站在大厅中央,喃喃低语,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那笑容狰狞扭曲,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这四具人傀在他手中本来就是工具,面对这种局面,他当然要用一具人傀,换取最大的胜利! 这具白银境人傀的自爆,取得了巨大的战果! 不但让冲在前面的少年天骄死伤惨重,更让那些从外面冲进来的援军也遭受了重创! 潘大安、潘小安虽然及时后退,可爆炸的余波还是震得他们气血翻涌,连连后退。 刘铁山带领的刘家村玄者,有七八个人直接被炸飞,倒在血泊中抽搐。 除了死伤惨重之外,更主要的是…… 那具自爆的人傀,唤醒了各村少年天骄们的理智! 他们不再冲动。 他们被高纯鼓动起来的热情,如同被一盆冰水浇灭,瞬间消散了。 他们看着那满地的残肢断臂,听着那些凄厉的惨叫,心中那团火焰,只剩下冰冷的余烬。 他们忽然意识到…… 再大的功劳,都要有命去花。 再好的资源,都要有命去用。 现在,宴会厅的大门已经打开了。 他们可以活着逃出去了。 他们可以回到自己的村子,回到亲人的身边了。 没必要再拼命了。 真的没必要了。 至于那些什么高阶功法术法,什么修炼资源……他们也不敢想了。 被高纯鼓动的热情突然冷却下来,被围在宴会厅里面当绵羊的恐惧,又回到了身上。 他们看着还剩下的那三具人傀,一个个都不敢向前冲了。 万一这三具人傀也突然自爆呢? 万一下一个被炸死的就是自己呢? 他们看着那些被白银境人傀自爆造成的伤害……有的灰飞烟灭,连尸体都找不到;有的残肢断臂,躺在地上凄厉惨叫,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流。 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所有人都不敢动了。 高纯站在后方,看着这一切,浑身寒气大冒,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窟!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攥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没想到,姬无命这么狠! 一具白银境人傀,说自爆就自爆! 那可是白银境啊! 放在九阳镇,那是能坐镇一方的强者! 可在姬无命手里,就是一具可以随时引爆的工具! 还好…… 还好他刚才足够冷静,没有冲在最前面。 还好他和姬无命打过交道,知道这个人虽然狂傲,虽然桀骜,但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所以他留了个心眼。 就是这个心眼,让他和他的四个兄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高纯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冷汗顺着脊背滑落,又冷又黏,像无数条冰冷的蛇在爬。 潘长贵站在不远处,看着那满地的残肢断臂,整个人都傻了。 他的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发紫,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高纯。 那目光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深深的感激,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刚才……如果不是高纯扯了他那一下,如果不是高纯示意他减速…… 现在躺在那里的,就有他一个! 他那几个队员,也都会跟着他一起冲上去! 那现在…… 他不敢想下去了。 “高纯……”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高纯冲他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潘长贵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高纯这个人,很厚道,值得当朋友。 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角落里,刘能原本躺在那里装伤,此刻也猛地坐了起来。 他看着那满地的残肢断臂,看着那些惨叫着打滚的少年天骄,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也没想到,姬无命这么狠。 一具白银人傀,说自爆就自爆。 更重要的是,那人傀可是他刘家村的长辈啊! 虽然已经没有意识,但在刘能眼里,那还是人,还是他曾经的乡亲,还是他看着长大的长辈! 他还计划着,自己修成后天神通:人傀,再来救活他们。 可现在…… 他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对姬无命的恨意更加入骨。 同时对姬无命的认识也更加深刻。 不管是青铜天才,还是白银境强者。 在姬无命眼里,都只是工具。 随时可以丢弃、随时可以引爆的工具。 刘能忽然明白了…… 他和姬无命之间,隔着很深的鸿沟。 不是修为的鸿沟,不是天赋的鸿沟…… 而是人性的鸿沟。 姬无命,根本就没有人性。 刘能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庆幸,还有一种隐隐的……悔意。 他看向高纯,看着那个站在血泊之外、完好无损的少年,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如果当初,他没有投靠姬无命,而是选择跟着高纯…… 现在会是什么样? 他不知道。 他也不敢想。 …… 大厅中央,姬无命负手而立,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缓缓扫过全场。 扫过那些惨叫着打滚的少年,扫过那些被吓得面无人色的幸存者,扫过高纯,扫过潘长贵,扫过刘能。 那目光,就像君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就像死神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怎么?”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刚才不是冲得很猛吗?不是要拿功劳吗?不是要换顶阶术法吗?”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现在,还有人想要吗?”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少年天骄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着那满地的残肢断臂,听着那些凄厉的惨叫,心中那团被高纯点燃的火焰,如同被一盆冰水浇灭,只剩下冰冷的余烬。 想要功劳? 想要顶阶术法? 想要修炼资源? 可那也得有命花啊! 宴会厅的大门已经打开了。 他们可以活着逃出去了。 他们可以回到自己的村子,回到亲人的身边了。 没必要再拼命了。 真的没必要了。 有人开始悄悄往后退。 有人握紧的拳头松开了。 有人眼中的火焰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是庆幸,是“还好死的人不是我”的侥幸。 他们看着那还剩下三具人傀,一个个都不敢向前冲了。 这三具人傀万一也突然自爆,那他们不就没命了? 可是…… 他们也没有第一时间向外冲去逃跑。 因为他们心里还惦记着功劳。 还惦记着立下功劳后,到东辰帝国、到九阳镇换取资源。 那可是顶阶术法啊!那可是高阶功法啊!那可是他们这辈子都不敢想的东西! 可是…… 他们又不敢冲。 又害怕那三具白银人傀自爆。 所以他们就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场面。 更多的人,眼神都看向了高纯。 看向这个十四岁的青铜五星少年。 看向这个从战斗开始就一直冲在最前面的人。 看向这个用一张嘴,把他们从绝望中拉出来的人。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他们看向高纯。 他们心中默认了,高纯是领导者。 高纯感受到那些目光,心中暗暗着急。 他能感觉到,大家的心散了。 刚才那具人傀的自爆,不仅炸死了几十个人,更炸碎了大家的斗志。 那些被死亡吓破了胆的人,此刻既不敢冲,又不甘心走,就像一群无头苍蝇。 可他同样也知道,现在不能贸然行动。 他太了解现在大家的心理了:既想要立功换取资源,又害怕上去被自爆炸死。 该怎么办? 至于去捉拿那些投靠人傀宗的刘家村叛徒,比如刘能他们……这个时候大可不必。 那些缩在角落里的叛徒,已经吓破了胆,根本不足为惧。 至于去攻击姬无命…… 高纯的目光扫过姬无命,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这更不可能。 来参加这场宴会的少年天骄,没有多少人是傻瓜。 大家都是聪明人,大家家里都有所传承,都知道人傀宗曾经是云州的霸主。姬无命作为核心弟子,身后肯定有护道人。 危及姬无命生命的时候,他的护道人必然会出现。 对付他,只能一击必杀。甚至还要想好对付他护道人的后手。 这个时候,自己根本没有这能力。 那该怎么办? 高纯在脑中不断地推演着各种想法、各种思路,最终得出了最合理的答案: 逃命。 至于功劳…… 他立的功劳已经够了。 他在这次宴会厅中力挽狂澜,带领大家冲出来,鼓动大家,带领大家粉碎了人傀宗的阴谋…… 这功劳谁也抢不走。 他凭借这个功劳,足可以迈入帝国体制。 进入帝国体制后,自己就可以慢慢升官,最后实现自己当大官的梦想。 考虑清楚这一切之后,高纯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前。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目光扫过全场,和每一个人对视。 “诸位!” 他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宴会厅中格外清晰: “现在还有三具人傀,可这三具人傀随时都会自爆,大家的心情,我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 “凭我们现在的力量,很难消灭这三具人傀。就算能消灭,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就像刚才那样。” “现在,我们最主要的是突围!先回到我们各自的村子,然后再向九阳镇报告!” “九阳镇还有强大的武装!他们知道消息之后肯定会赶来!到时候,人傀宗插翅难逃!” 听到高纯的话,大多数少年天骄都点头认同。 确实,这个时候不宜再节外生枝。 还是先逃出刘家村,回到自己村子最重要。 高纯看到大家点头,继续高声说道: “但是!大家不能分开走!”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 “如果我们分开,就给了姬无命分而击之的机会!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走不了!” “所以,我们要一起突围!一起冲到刘家村外,一起先到吴家村!” “吴家村是距离刘家村最近的村子!到了吴家村之后,我们就等待各村的大人来接!” 这话一出,众人眼睛都亮了。 一起突围,互相照应,确实比单独逃跑安全得多。 高纯的安排,相当周到。 高纯说完,又看向刘铁山率领的那一杆刘家村青铜玄者。 看着他们只剩下几十人,他也是感觉很唏嘘。 刘家村可是三十六村中最大的村子,有二百多名玄者。 可现在,就剩下这几十名了。 而且大家都脸色苍白,有的还残肢断腿…… 刘家村经此一役,瞬间成了三十六村中最弱的村子。 这都是因为他们村出了一个刘能,出了一个叛徒,把豺狼引进了家门,最后村子被恶狼反噬…… 这个教训,他一定要吸取。 不过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高纯提高音量,对着刘铁山他们说道: “刘家村的各位父老乡亲,你们是最大的受害者。这次你们也和我们一起撤到吴家村。你们留在这里,之后可能会受到生命危险。” 刘铁山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他知道,高纯的安排是正确的。 姬无命站在大厅中央,看着高纯这样安排,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既有对高纯的佩服——这个时候还能安排大家一起突围,团结大家,让他彻底没了分而击之的机会。 也有惋惜——他还打算着,等少年天骄们逃出宴会大厅后,他再带领人抓获高纯的。 不过,也仅仅是一点惋惜而已。 他就不信,这些人会是一条心。 之前,他们都是困兽。 他们被困在这里,不拼命就得死,所以大家的心才往一处使,才能团结一致。 可现在呢? 宴会厅的大门已经打开,他们已经看到了阳光,他们已经看到了逃生的希望。 他们还能这么团结一致吗? 他们还能这么团结一心吗? 他们还会真的以高纯马首是瞻吗? 姬无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高纯,你会演讲,难道我姬无命就不会演讲了?” 他在心中喃喃低语: “虽然我的口才没你好,可现在的情况,会让所有人明白什么才最重要。 根本不需要多大的口才,我就能让你变成孤军。” 他深吸一口气,洪亮的声音突然在整个宴会厅中响起: “我给你们一分钟时间!” 这声音如同惊雷轰顶,震得所有人心脏一颤! “如果一分钟之内,你们还不走……” 姬无命的目光扫过那剩下的三具白银人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我就让我的三具白银境人傀,全部自爆!” “到时候,你们能剩下多少人,就不关我的事了!” 话音落下,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少年天骄们,一个个脸色发白,眼中满是恐惧! 他们又看向那些还在惨叫的伤者,那些被炸得残肢断臂的人,那些还在往外淌血的人…… 一个个哆哆嗦嗦,一个个充满了恐惧! 他们很想马上逃离这个宴会厅,马上逃到自己村子里面去! 可是…… 他们又不想第一个主动出头。 他们也不想做出头鸟,不想得罪高纯这位少年天骄。 十四岁就青铜五星,他一定会被大士族看重培养。 所以一个个也在犹豫。 他们很想逃,但是又不想过多得罪高纯。 高纯实时观察着战场的一切,他发现了大家心中的想法。 他知道,不能再拖延了。 拖延下去,只会更麻烦。 他当机立断,高声大喊: “兄弟们,咱们一起撤!” 说完,他就要带头向外冲! 可就在这时……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姬无命的声音如同炸雷,响彻全场! “高纯,你就是本座的目标!”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高纯,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其他人能走,可你不能走!” 话音落下,他同时对那三具人傀下达命令! 三具白银人傀,瞬间动了! 它们如同三道白色闪电,直扑高纯战队! 呈三角之势,将高纯、高承志、王虎、李道丘、黄晓明五人,死死围在中间! 那些正准备跟着高纯一起冲的少年天骄们,看到这一幕,脚步瞬间停住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满是挣扎。 高纯被围了。 三具人傀,围住了他。 他们如果冲上去救,那三具人傀一旦自爆…… 死的就是他们! 走? 还是留? 一个战队队长咬了咬牙,猛地做出了决定。 “走!咱们回去!回村找救兵!再来救高纯!” 他大喊一声,带着他的战队,率先朝宴会厅外冲去! 有了第一个战队带头,其他战队也纷纷动了! “对!我们回去!去找人来救高纯!” “高纯队长,你坚持住!我回去叫我们清风村的村长来救你!” “对对对!高纯队长,坚持住!” 一个个战队,不断向外冲去! 他们一边冲,还一边喊着这些话,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心中的愧疚! 眨眼之间,二百多名少年天骄,如同退潮的潮水,纷纷涌出宴会厅大门! 只剩下高纯战队五人,被三具人傀死死围在中间! 只剩下潘长贵和潘家战队,站在原地,没有动! 只剩下刘铁山和刘家村那几十个残存的玄者,站在原地,没有动! “哈哈哈哈哈哈!” 姬无命仰天大笑,笑声在大厅中回荡,刺耳又张狂! “高纯,你看看!这就是人性!这就是利益!” 他指着那些狂奔而去的背影,脸上满是嘲讽: “你说的再多团结,你说的语言再鼓动,又抵得过利益吗?又抵得过人心吗?” 高纯站在原地,脸色微微发白。 他看着那些狂奔而去的背影,看着那扇已经敞开的大门,看着那三具将他团团围住的人傀…… 他的手心,攥紧了。 指节,发白了。 他的四个兄弟,在他身边,紧紧靠在一起。 高承志小脸绷紧,眼中却没有恐惧。 那张稚嫩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他才十二岁,本该在村子里看话本、嗑瓜子……可此刻,他却站在这个血流成河的战场上。 站在三具白银人傀的包围圈中,站在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面前。 他没有退缩,没有颤抖,甚至没有回头看那扇敞开的大门一眼。 他只是盯着对面的敌人,像一头初生的小狼,呲着牙,准备拼命。 王虎举着重盾,死死挡在众人身前。 那面重盾上已经布满裂纹,血迹斑斑,可他依旧举得稳稳的,像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 他的虎口还在渗血,他的手臂已经酸麻,他的呼吸粗重得像风箱,可他一步不退。 “有我在,绝不能伤害我战队的兄弟!” 这句话,他不是说出来的,是用命守住的。 李道丘握着匕首,眼神冷厉如刀。 他从来就不是话多的人,可他的匕首,永远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最该出现的地方。 此刻,他微微弓着腰,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三具人傀,寻找着那一闪而逝的破绽。 他的手很稳,稳得就像此刻握着的不是匕首,而是他自己的命。 他的命,早就和战队绑在一起了。 黄晓明没有贱笑,他只是默默站在高纯身后,什么都没说。 那个平时最能说会道、最会插科打诨、最擅长在战场上喊“来抓小爷啊”的人,此刻却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他知道自己修为最低,知道自己冲上去也是送死,知道自己能做的最大贡献就是不拖后腿。 可他站在那里,就站在那里,已经足够了。 因为他没有跑。 因为他选择了留下。 因为他用行动告诉所有人:这条命,他和兄弟们绑在一起了。 刚才大战的鲜血,还在青石地板上蜿蜒流淌,在摇曳的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那些血迹,有的已经凝固发黑,有的还在缓缓扩散,像一张张无声的嘴,诉说着刚才的惨烈。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焦糊的气息,混着绝望的味道,混着死亡的气息,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刚才热闹非凡的大厅,此刻显得空空荡荡。 就在片刻之前,这里还挤满了人,还回荡着呐喊声、喊杀声、冲锋的脚步声。 可此刻,那些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在狂热冲锋的少年天骄们,此刻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那些刚才还在喊着“高纯队长坚持住,我们回去叫救兵”的人,此刻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那些刚才还用炽热目光看着他的眼睛,此刻已经转向了别处,转向了那扇敞开的大门,转向了通往生路的方向。 二百多人,潮水般涌来,又潮水般退去。 留下的,只有这几十个人。 高纯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失望,有无奈…… 但更多的,是一种温暖,一种感动,一种说不出的骄傲。 那些人走了,因为利益。 因为留下可能死,逃走就能活。 因为利益告诉他们,自己的命比别人的命重要,自己的前程比别人的恩情重要。 可这些人留下了,因为人心。 人心是什么? 人心是高承志眼中那团没有熄灭的火焰,是他用十二岁的肩膀扛起的“舅舅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人心是王虎那面布满裂纹的重盾,是他用血肉之躯铸成的“有我在,绝不能伤害我战队的兄弟”。 人心是李道丘手中那把稳稳握着的匕首,是他用沉默和行动写下的“生死与共”。 人心是黄晓明默默站在身后的身影,是他用留下证明的“这条命,和兄弟们绑在一起”。 利益驱使人们奔跑,人心却让人停下脚步。 利益告诉人们“快跑,活着最重要”,人心却问“你跑了,他们怎么办”。 利益算的是得失,人心讲的是情义。 利益能填满宴会厅,可当危险来临时,它也会让宴会厅瞬间空荡。 人心只有几十个,可这几十个,比那一百多个更重。 高纯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那笑容疲惫,沧桑,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有这些人,值了。 哪怕今天真的走不出去,有这些人在身边,也值了。 他转过身,面向那三具人傀,面向姬无命。 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那火焰里,有战意,有决绝,还有一种姬无命永远都不会懂的东西...... 那东西,叫人心的力量。 第89章 人性,兄弟情,大结局 空旷的宴会厅。 潘长贵战队和两名白银护卫聚在一起,焦灼的气氛像一团烈火,灼烧着每一个人的心。 潘大安一把抓住潘长贵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指节都泛白了: “公子!咱们快走吧!现在大门打开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的声音急促得像连珠炮,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地上。 他身为白银境护卫,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三具人傀的恐怖。 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会执行命令,而且随时可能自爆。 一旦自爆,白银境的威力足以把这里所有人炸成碎片。 潘小安也急了,他挡在潘长贵身前,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公子的视线,不让他看高纯那边: “公子快走吧!这个白银傀儡很厉害的!人傀宗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后手,再不走,到时就危险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哀求,眼眶都红了。 他和潘大安是潘家派来保护公子的死士,公子要是出了事,他们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潘一、潘二、潘三、潘四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劝着: “公子公子快走吧!” “公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公子,走吧走吧,再不走就危险了!” “公子,人傀宗真的太厉害了,咱们快走吧!” 四个人把潘长贵围得水泄不通,像一群护食的鸡崽,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他们的脸上满是惊恐,眼中写满了“快跑”两个大字。 可潘长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雕塑,目光穿过人群,穿过那三具白银人傀,穿过姬无命那张狂的笑脸,落在高纯身上。 落在那个人身上。 那个十四岁的少年,此刻被三具人傀团团围住,却依旧站得笔直。 他的四个兄弟死死护在他身边,那个叫王虎的举着重盾,那个叫李道丘的握着匕首,那个叫高承志的小家伙绷着小脸,那个叫黄晓明的没有贱笑,只是默默站着。 他们都没有跑。 潘长贵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像一面战鼓,咚咚咚,咚咚咚,震得他耳膜发颤。 他的脑海中,走马灯一样闪过无数画面…… 第一次挑唆高纯时,那个少年只是淡淡一笑,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他的挑衅。 没有太多愤怒,没有冲动反击…… 那种从容,那种淡定,让当时自以为是的他,像个跳梁小丑。 第二次挑唆高纯,他和高纯战队正面交锋。 他以为凭自己潘家嫡子的实力,凭自己精心配备的战队,拿下一个小小的草根战队轻而易举。 可结果呢? 高纯只用三息时间,就击败了他的队员潘三。 那四道雷霆幻影,那五道淡红色金剑,那快如闪电的速度…… 如果不是高纯手下留情,给他留了颜面,那一战,他会输得彻彻底底,连裤衩都不剩。 然后是那个密室里的对话。 高纯告诉他刘家村宴会的阴谋,告诉他那四具人傀的真相,告诉他刘能的背叛…… 那些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眼前的迷雾。 他当时震惊得说不出话,可高纯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安排他的两个白银护卫去解救刘家村关押的玄者…… 那份缜密的心思,那份运筹帷幄的冷静,让他这个世家子弟都自愧不如。 再然后,是高纯站在人群中演讲的画面。 那张嘴,一张一合,三言两语,就把一群待宰的羔羊煽动成一群嗷嗷叫的狼。 那些话,像烈火,像惊雷,像战鼓,敲在每一个人心上…… 连他这个世家子弟,都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拼命。 最后,是高纯带领大家冲锋的画面。 他冲在最前面,周身紫电缠绕,四道雷霆幻影与他并肩齐驱。 他一边冲一边高喊,声音穿透力极强,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人心上。 那一刻,潘长贵忽然觉得,这个人,天生就是领袖。 十四岁。 青铜五星。 四门术法。 还有这份智慧,这份口才,这份临危不乱的冷静…… 即使是在士族当道、士族垄断一切的时代,就凭这份头脑,就凭这份口才,他也一定能出人头地。 一定能! 潘长贵的目光,越发坚定。 他知道人傀宗的恐怖。曾经掌控云州九郡八十一县的霸主,底蕴深不可测。 他知道姬无命作为核心弟子,身后肯定有护道人。他知道留下来可能死,现在跑就能活。 可他更知道,如果今天他跑了,他会后悔一辈子。 不是后悔没拉拢到一个天才。 是后悔在一个人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转身跑了。 是后悔自己这辈子,第一次遇到一个值得深交的朋友,他却没胆子陪他拼一把。 潘长贵深吸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四个队友和两个白银护卫。 那些人还在七嘴八舌地劝着,脸上的焦急都快溢出来了。 “都闭嘴!” 潘长贵一声暴喝,声音不大,却带着士家嫡子特有的威严。 所有人愣住了。 潘长贵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我们留下来,帮助高纯突围。”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几个人头上。 潘一潘二潘三潘四,四个人同时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潘长贵,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潘大安和潘小安更是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公子!你疯了!” 潘大安一把抓住潘长贵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那是白银人傀!随时会自爆的!姬无命身后还有护道人!你留下来会死的!” 潘小安也急了,眼泪都快下来了: “公子!求你了!快走吧!你要是出了事,我们怎么向家主交代!” 潘一潘二潘三潘四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劝着,声音又急又尖,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猫。 潘长贵就那么看着他们,等他们吵够了,才淡淡开口。 “我决定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们要走的,自己走。反正本公子,一定要助高纯突围。”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转身朝高纯走去。 他的背影,笔直如松。 他的步伐,坚定如山。 潘大安和潘小安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无奈和绝望。 他们能怎么办? 他们是潘家派来保护公子的死士。 如果公子死了,他们逃回去,家主会把他们碎尸万段。 如果公子死了,他们只能逃进南荒森林……以他们白银境的修为,去南荒森林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死在公子身边。 两人叹了口气,默默跟了上去。 潘一潘二潘三潘四更是无奈。 他们是家臣,主辱臣死,主亡臣亡。公子要留下来,他们除了跟着,还能怎么办? 四个人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 不远处,刘铁山带着刘家村的一众玄者,正聚在一起。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高纯那边,看着那三具人傀,看着那些狂奔而去的背影。 他们不能走。 一个都不能走。 只要还有一个村的天骄没有离开,他们刘家村的人就不能走。 否则,事后那些村子追究起来,刘家村会彻底被抹平。 这场宴会,这个阴谋,本来就是因为他们刘家村出了刘能这个叛徒,才造成的后果。 他们想要刘家村继续存在,想要刘家村那一万多凡人继续活着,就必须留下来。 哪怕付出所有生命,也要救出高纯。 因为高纯,是这一切的关键。 刘铁山握紧了刀,目光坚定。 他身后,那几十个残存的刘家村玄者,同样握紧了兵器。 他们有的断臂,有的残肢,有的浑身是血,可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玄者的责任,就是在最危险的时候站出来。 他们可以死。 但他们身后那些凡人,那些他们的亲人,他们的血脉,必须活下去。 刘力站在刘铁山身后,握紧了手中的刀。 他是刘铁山的侄子,是刘家村的一员,是跟着刘铁山一路从后山杀出来的幸存者。 他的肩头还在渗血,他的脸色苍白,可他的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他看着那三具白银人傀,看着姬无命,看着那些逃走的背影。 他也看到了角落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刘能。 他的亲哥哥。 那个曾经带着他修炼、带着他猎杀玄兽、在他心中顶天立地的哥哥。 那个现在浑身是血、躲在角落里装伤的叛徒。 刘力的拳头握紧了,指甲扣进肉里,渗出血来…… 他的眼眶泛红,可他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流下来……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站着,等着。 等着那个属于他的时刻。 …… 潘长贵走上前来,站在高纯身侧。 “高兄,我陪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身后,潘家战队四人同样站定。 潘一潘二潘三潘四,此刻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惊恐,只剩下视死如归的平静。 刘铁山带着刘家村的玄者,也走上前来。 “高公子,刘家村的人,欠你的。” 几十个人,站在高纯身后。 高纯转过身,看着他们。 看着潘长贵那张故作轻松的脸,看着刘铁山那张满是血污却坚定的脸,看着自己四个兄弟那张张熟悉的面孔。 他的眼眶,微微发热。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可这一个字里,有千言万语。 他转过身,面向那三具人傀,面向姬无命。 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 姬无命站在大厅中央,负手而立,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笑容。 他看着那些狂奔而去的背影,看着剩下这寥寥几十个人,眼中满是得意。 “高纯,你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里满是嘲讽: “这就是人性。这就是你拼命想救的人。” “你为他们冲锋陷阵,你为他们演讲鼓动,你为他们拼尽全力......” “结果呢?” “他们丢下你跑了。” 高纯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可就是这淡淡的一笑,让姬无命心中莫名一寒。 “姬无命。” 高纯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知道你错在哪儿吗?” 姬无命眉头一皱。 高纯继续道:“你错在,以为所有人都是你。” “你用人性来嘲讽我,可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人性。” 他抬起手,指向身后那几十个人: “看到了吗?” “他们没走。” “他们选择留下来,陪我一起面对你,面对那三具人傀。” “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人。” “有血有肉的人。” “会感恩的人。” “会为了朋友拼命的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而你呢?你身边有什么?有几具人傀,有几个被吓破胆的叛徒,还有一堆尸体。” “姬无命,你说我输了?” 他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输的人,是你。” 姬无命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恼怒。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青筋在额头上突突直跳,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好一张利嘴。”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那就让本座看看,你这张嘴,能救得了你们几个!” 他猛地抬起手。 三具白银人傀,同时踏前一步! 轰! 白银境的威压,如同三座大山,轰然压下! 整个宴会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烛火疯狂摇曳,墙壁上的影子狰狞扭曲,像无数只张牙舞爪的恶鬼! 那股威压压在每一个人身上,像无形的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有人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有人额头渗出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有人咬紧牙关,死死撑着…… 可没有一个人后退。 高纯站在原地,感受着那股恐怖的威压,感受着那随时可能降临的自爆。 他的后背,冷汗再次渗出。 冷汗顺着脊背滑落,又冷又黏,像无数条冰冷的蛇在爬。 他的手心也全是汗,握着的匕首几乎要滑脱。 可他依旧站得笔直。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这几十个人。 看着他们满身的伤痕,看着他们疲惫的面容,看着他们眼中那决绝的光芒。 潘长贵站在那里,明明腿在抖,却还在故作镇定。 刘铁山握紧刀,虎口崩裂的伤口还在渗血,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高承志小脸绷紧,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坚定的光芒。 王虎举着重盾,那面重盾已经布满裂纹,可他依旧举得稳稳的。 李道丘握着匕首,眼神冷厉如刀,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黄晓明没有贱笑,他只是默默站着,什么都没说,可他的存在,就是一种力量。 他笑了。 那笑容疲惫,沧桑,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兄弟们。”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今天,我们可能走不出去了。” “但有你们在,我高纯,值了。” 高承志小脸绷紧,大声道:“舅舅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他的声音稚嫩,却像惊雷一样响亮。 王虎没有说话,只是把重盾举得更高了。 那面重盾上已经布满裂纹,血迹斑斑,可他依旧举得稳稳的,像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 他的虎口还在渗血,他的手臂已经酸麻,他的呼吸粗重得像风箱,可他一步不退。 李道丘依旧冷漠,可他的手,握紧了匕首。 他从来就不是话多的人,可他的匕首,永远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最该出现的地方。 黄晓明咧嘴一笑,贱兮兮地说:“纯哥,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今天还给你,不亏。” 他笑得很贱,可那笑容底下,是豁出去的决绝。 潘长贵哈哈大笑,那笑声张扬肆意,仿佛这不是生死关头,而是在自家后院饮酒作乐: “高纯,能和你死在一起,我潘长贵这辈子,值了!” 他的笑声那么大,那么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可他的眼中,却有一种光芒在闪烁。 那光芒,叫骄傲。 为自己能做出这个选择而骄傲,为自己能站在这里而骄傲,为自己这辈子,终于交到了一个真正的朋友而骄傲。 刘铁山握紧刀,沉声道:“刘家村的人,从来不怕死!” 他的声音低沉,却像惊雷一样炸响。他身后那几十个刘家村玄者,齐声大喝: “不怕死!” 那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同一团火焰,在这死寂的宴会厅中燃烧! 那火焰,烧穿了恐惧,烧穿了绝望,烧穿了所有人心头的阴霾! 高纯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向那三具人傀,面向姬无命。 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那火焰里,有战意,有决绝,有一种姬无命永远都不会懂的东西…… 那东西,叫人心的力量。 “来吧。” 姬无命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讨厌这种场面。 讨厌这种生死与共的场面。 讨厌这种让他觉得自己很渺小的场面。 “给我杀!” 他暴喝一声! 三具人傀,即将同时冲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等等。” 一个声音响起。 所有人一愣。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飘下,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刘铁山身后,一个瘦小的身影,站了出来。 那是刘力。 一个青铜境三星的小家伙,一个从后山一路杀出来的刘家村幸存者。 他浑身浴血,肩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可他的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光芒。 他推开想要拦住他的同伴,一步一步走向前。 走向姬无命。 他的脚步踉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他没有停。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可他的眼中,那光芒越来越亮。 刘铁山愣住了:“刘力!你干什么!回来!” 刘力没有回头。 他只是摆了摆手,继续向前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向角落里那个蜷缩着的身影。 刘能。 他的亲哥哥。 那个曾经教他握刀、教他修炼、在他被玄兽追赶时挺身而出的哥哥。 那个现在浑身是血、躲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叛徒。 刘力的眼眶,红了。 可他没让眼泪流下来。 他只是看着刘能,嘴唇动了动。 那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刘能能听见: “哥。” 刘能浑身一颤。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刘力。 那一瞬间,四目相对。 刘能的眼中,有愧疚,有痛苦,有挣扎,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刘力的眼中,有泪,有痛,有恨,还有一种更深的……爱。 那是兄弟之间的爱。 那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脉。 “哥。” 刘力又说了一遍,声音微微发颤: “我不怪你。” 刘能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力笑了。 那笑容,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那个总是跟在哥哥屁股后面跑的弟弟,那个笑容温暖、眼底干净的少年,又回来了。 “哥,替我照顾好咱娘。” “哥,替我活下去。” “哥,下辈子,我还当你弟弟。” 说完,他转过身。 不再回头。 刘能瞳孔骤缩,嘶声大喊:“刘力……!不要……!” 他想冲上去,想拦住他,想用自己的命换弟弟的命。 可他动不了。 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他只能看着。 看着自己的弟弟,一步一步走向那三具人傀。 走向死亡。 刘力走到高纯面前,停了一下。 他看向高纯,眼中满是敬意。 “高公子。” 他的声音很轻: “谢谢你,为我们刘家村做的一切。” 高纯愣住了:“你……” 刘力摇摇头,没有让他说下去。 他继续向前走。 走到姬无命面前,停下。 姬无命看着他,眉头紧皱。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这个人是谁。 在他眼里,这种青铜境三星的小蝼蚁,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你是谁?想干什么?” 刘力抬起头,看向姬无命。 他的眼中,有恨,有怒,有一种让姬无命都心中发寒的东西。 “我叫刘力。” 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刘家村的人。” “刘能的亲弟弟。” 姬无命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哦?刘能的弟弟?怎么,你想投靠你哥哥?想投靠我人傀宗吗?” 刘力摇摇头。 他看着姬无命,看着这个高高在上的人傀宗核心弟子,看着这个间接杀了他父亲、直接杀了他叔伯、杀了刘家村上百号玄者的仇人。 他的拳头,握紧了。 “姬无命。”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直直捅出去: “你刚才说,人性很简单。” “那我现在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人性。” 他转过身,面向刘铁山,面向那些刘家村的幸存者。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那些脸上,有泪,有痛,有恨,有怒。 他笑了。 那笑容,干净,纯粹,像山间的清泉,像晨曦中的露珠。 “铁山叔,各位叔伯兄弟……” 他的声音很轻: “我先走一步。” “替我告诉我娘……” “儿子,没给她丢人。” 刘铁山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刘力……!” 他嘶声大喊,声音凄厉得像濒死的野兽! 可已经来不及了。 刘力转过身,看向那三具人傀。 看向姬无命。 “姬无命,你杀了我爹,杀了我叔伯,杀了我们刘家村上百号玄者……”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嘶吼: “今天,该还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朝一具人傀冲去! 他的腹部,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丹田气海,燃烧! 那光芒,像一团火焰,在他腹中燃烧。 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刺眼,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刘能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浑身剧烈颤抖。 他的眼泪,夺眶而出。 那眼泪,是血红的。 血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砸出一朵朵血花。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刘力……!” 那声音,撕心裂肺,响彻整个宴会厅! 可已经来不及了。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刘力的身影,化作一团燃烧的火焰,狠狠撞向那具人傀! 那火焰,像一轮坠落的太阳,照亮了整个宴会厅! 照亮了每一张脸! 照亮了刘铁山那张泪流满面的脸! 照亮了高纯那张震惊的脸! 照亮了姬无命那张终于变色,却依旧冷漠的脸! 照亮了角落里,刘能那张被血泪模糊的脸! 光芒炸裂!气浪翻滚!碎石四溅! 那具白银人傀,被炸得倒飞出去……身上却完好无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刘力的身体,却在火光中,一点一点消散。 他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刘能的方向。 那一眼里,有太多太多的话。 哥哥,对不起,我以前总给你添麻烦。 哥哥,谢谢你,这些年一直照顾我,保护我。 哥哥,我先走了,去陪爹娘了。 哥哥,你要活着。 替我活着。 然后,他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刘能跪在那里,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想起小时候,刘力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嘴里喊着“哥哥等等我”。 他想起刘力第一次握刀时,小手握着刀柄直发抖,他手把手地教他。 他想起刘力十一岁那年,被玄兽追赶,他冲上去把弟弟护在身后,自己背上被撕开一道血口。 他想起无数个日夜,兄弟俩一起修炼,一起吹牛,一起梦想着出人头地。 那个总是缠着他的弟弟。 那个总爱抱怨修炼太苦的弟弟。 那个笑起来没心没肺的弟弟。 那个刚才还叫他“哥”的弟弟。 现在,没了。 刘能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血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节发白,指甲扣进肉里,渗出血来。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像风中残烛,像秋日落叶。 他抬起头,看向姬无命。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那火焰里,有愤怒,有杀意…… 那东西,叫不死不休的仇恨。 姬无命对上那双眼睛,心中竟莫名一寒。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股情绪,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一个小蝼蚁罢了! 一条摇尾乞怜的狗罢了! 他冷笑一声,直接给三具人傀下达命令: “活捉高纯。” 三具白银人傀,同时动了! 它们呈三角之势,朝高纯战队围杀过去! 潘长贵目光一凝,厉声道: “潘大安、潘小安!去缠住两具人傀!只需要缠住,给高纯他们争取时间!” “是!” 潘大安和潘小安应声而动!两人身形一闪,化作两道残影,分别扑向两具白银人傀! 潘大安发动术法,一道淡红色的玄力巨掌轰然拍出,狠狠砸在一具人傀身上! 那人傀身形一晃,转过头,空洞的眼睛盯住了他。 潘大安心中一紧,却毫不退缩。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出手! 潘小安则更灵活,他身形飘忽,绕着另一具人傀游走,时不时发出一道攻击,吸引它的注意力。那人傀几次想要扑向他,都被他险而又险地躲开! 刘铁山也动了! 他猛地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泪,嘶声大吼: “刘家村的兄弟们!跟我上!缠住最后一具!” 他身后几十个刘家村玄者,齐声大喝,如同潮水般涌向最后一具白银人傀! 他们虽然只是青铜境,但大多是高位青铜! 五人一组,组成战队,相互配合,勉强可以拖住一具人傀! 刘铁山冲在最前面,一刀狠狠劈在人傀身上!那人傀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震得他倒飞出去,口中狂喷鲜血! 可他爬起来,又冲了上去! 一个战队被击溃,另一个战队立刻顶上! 他们用人命,用人海,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拖住了那具人傀! 姬无命看着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 可随即,他又笑了。 那笑容,阴冷,残忍,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以为缠住三具白银人傀,高纯你就能跑?” 他猛地一拍胸膛! “噗!” 一口带着符文的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那鲜血在空中蠕动、变化、膨胀,最后凝聚成三颗拳头大小的血色珠子! 珠子落地,砰然炸开! 烟尘弥漫中,三具身影,缓缓站起! 那是三具人傀! 青铜境六星! 当那三具身影从烟尘中显现时,整个宴会厅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度。 高纯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认出来了! 是它们! 一年半前,在南荒森林里,和他们战队战斗过的那三具人傀! 可是…… 它们变了! 那具手持骨刃的人傀,站在那里,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刀意。 那不是简单的握刀,而是真正的刀客才有的气息——凌厉,霸道,锋芒毕露。 它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它握着骨刃的手,稳稳的,每一个指节都在微微颤动,那是蓄势待发的征兆。 刀类术法——它掌握了刀类术法! 那具背负长弓的人傀,拉开弓弦,一道玄力凝聚的箭矢瞬间成形! 箭尖闪烁着冷冽的蓝光,瞄准着高纯的心脏。它的眼睛死死锁定着目标,随着高纯的移动而移动,像真正的神射手那样,寻找着那一闪而逝的破绽。 弓类术法——它掌握了弓类术法! 那具双臂化作寒刃的人傀,站在那里,却像随时会消失。 它的身形若隐若现,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 它的脚步轻盈得像踩在云端,每一次呼吸,都在改变位置。刺客……真正的刺客! 刺客术法——它掌握了刺客术法! 而且,它们的修为,比一年半前提升了一星! 从青铜五星,变成了青铜六星! 高纯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冷汗,正在疯狂地往外冒。 那冷汗顺着脊背滑落,又冷又黏,像无数条冰冷的蛇在爬。 他的手心也全是汗,握着的匕首几乎要滑脱。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恐惧。 是的,恐惧。 他高纯,从十二岁进南荒森林……他见过玄兽的獠牙,见过敌人的刀锋,见过死亡的面孔。 可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如此绝望。 三具会术法的青铜六星人傀。 三具配合默契、分工明确的杀戮机器。 一具正面破防,一具远程压制,一具近身收割。 这是什么?这是完美的杀戮阵型! 而他这边呢? 他自己,青铜五星,四门术法,可玄力已经消耗大半。 高承志,青铜四星,没有术法,只有一腔热血。 李道丘,青铜三星,没有术法,只有一把匕首。 王虎,青铜三星,没有术法,只有一面破盾。 黄晓明,青铜二星,没有任何战斗力。 这怎么打? 这根本没法打! 姬无命看着高纯震惊的眼神,不由得得意大笑。 那笑声张狂,刺耳,像夜枭啼叫: “高纯!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上次战斗过的人傀!” “没想到吧?短短一年半时间,它们就晋升了! 而且,它们的战斗力,会给你更多的惊喜!”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它们现在,可都掌握了术法哦。” “这具持刀的,会刀类术法——裂风斩!” “这具持弓的,会弓类术法——穿云箭!” “这具刺客的,会刺客术法——影杀!” “高纯,你一个人掌握了两门顶阶术法,很了不起是不是?” “那现在,三具会术法的人傀,陪你的战队玩玩!” 话音落下,三具人傀,同时动了! 那具持刀人傀,横冲直撞,直扑高纯! 它手中的骨刃,裹挟着淡红色的玄力,一刀劈下!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裂风斩! 高纯头皮发麻,本能地施展三级雷影! 四道雷霆幻身瞬间出现,真身猛地向旁边扑去! 刀锋擦着他的幻身掠过,一刀劈空! 可还没等他站稳,一道箭矢已经破空而来! 那具持弓人傀,拉弓如满月,一箭射出! 箭矢快如闪电,直取高纯后心! 穿云箭! 高纯瞳孔骤缩,拼尽全力翻滚! 箭矢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走一片血肉! 鲜血飞溅,洒在地上! 他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喘息,一道寒光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那具刺客人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背后,双臂寒刃交叉,狠狠刺下! 影杀! 高纯本能地再次施展三级雷影,四道幻身瞬间出现! 可这一次,那刺客人傀没有上当……它直接锁定真身,寒刃刺下! 噗! 寒刃刺入高纯的肩膀! 鲜血狂喷! 高纯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仅仅三息时间! 三息! 他高纯,青铜五星,四门术法,差点死了三次! 现在,已经受了重伤! 高承志、王虎、李道丘、黄晓明,四人看到这一幕,脸色煞白! “舅舅!” 高承志嘶声大喊,双眼通红,就要冲上去! 王虎一把拉住他,死死挡在他身前。 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流淌,滴在地上。 他的重盾已经布满裂纹,可他依旧举着,举得稳稳的。 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无比: “别去。” 李道丘握着匕首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怕,是怒。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三具人傀,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 他知道自己冲上去是送死,可他不在乎。 黄晓明的腿在抖,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可他依旧站在那里,没有跑。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高纯,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高纯挣扎着爬起来,捂着流血的肩膀,大口喘气。 他看着那三具人傀,看着它们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他的心,在一点一点往下沉。 他知道,他们战队,已经无力突围了。 三具白银人傀被潘长贵和刘铁山他们缠住,可那也只是缠住。 潘大安和潘小安已经浑身是伤,动作越来越慢;刘铁山的人已经倒下了一半,剩下的也摇摇欲坠。 他们撑不了多久。 而这边,三具会术法的青铜六星人傀,他们根本打不过。 高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高承志小时候,趴在他背上听他讲故事的样子,口水流了他一脖子。 王虎第一次叫他“纯哥”时,扭扭捏捏、脸都红了的模样。 李道丘永远冷漠的脸上,偶尔露出的一丝温暖。 黄晓明谄媚讨好的笑容,还有他那些让人又好笑又舒服的马屁话。 还有高承志他父母,自己的姐姐,自己的姐夫。” 还有父亲高长河,那个永远冷静淡然、高深莫测的男人。 还有...... 高纯睁开眼睛。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那平静,像一潭死水,像千年寒冰,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他正要开口说话...... 就在这时。 王虎动了。 他转过头,看向高纯。 那张高傲面瘫脸上,此刻却露出一个温和笑容。 那笑容憨厚,真诚,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纯哥。”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高纯能听见: “帮我照顾我哥哥王龙。” 高纯愣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王虎是什么意思,王虎已经转过身,冲了出去! 他冲向那三具人傀! 冲向那必死的绝境! “王虎……!” 高纯嘶声大喊,声音凄厉得像濒死的野兽! 可王虎没有回头。 他举着重盾,像一头蛮牛,狠狠撞向那三具人傀! 他的腹部,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丹田气海,燃烧!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刺眼,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具持刀人傀一刀劈来! 裂风斩! 王虎没有躲。 他举起重盾,硬扛这一刀! 轰! 刀锋劈在盾上,重盾轰然炸裂!碎片四溅! 王虎的虎口崩裂,整条手臂都变形了,可他一步不退! 他死死盯着那三具人傀,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那具持弓人傀一箭射来! 穿云箭! 箭矢贯穿他的肩膀!鲜血狂喷! 他闷哼一声,依旧没有倒下! 那具刺客人傀出现在他身后,寒刃刺下! 影杀! 寒刃刺入他的后心! 他浑身一颤,口中狂喷鲜血! 可他依旧站着! 他用自己残破的身体,死死挡住了那三具人傀! 他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高纯的方向。 那一眼里,有太多太多的话。 纯哥,谢谢你带我走出村子,让我看到这么大的世界。 纯哥,谢谢你把我当兄弟,从来不计较我是个面瘫脸。 纯哥,谢谢你教会我,什么叫战队,什么叫兄弟,什么叫生死与共。 纯哥,我先走了。 帮我照顾我哥。 帮我告诉他,他弟弟,没有给他丢人。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那三具人傀。 看着那三具会术法的、青铜六星的人傀。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那笑容,憨厚,灿烂,像他小时候在村子里,追着蝴蝶跑时的那种笑。 “纯哥,兄弟们,永别了!” 他嘶声大吼! 然后……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王虎的身影,化作一团燃烧的火焰,狠狠撞向那三具人傀! 那火焰,像一轮坠落的太阳,照亮了整个宴会厅! 照亮了每一张脸! 照亮了高纯那张泪流满面的脸! 照亮了高承志那张煞白的小脸! 照亮了李道丘那张终于动容的脸! 照亮了黄晓明那张泪如雨下的脸! 照亮了角落里,刘能那双被血泪模糊的眼睛! 自爆之力,轰然爆发! 玄气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横扫! 那三具人傀,被炸得倒飞出去! 其中一具……那具持刀人傀,直接被炸得四分五裂!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包围圈,被炸开一道缺口! 王虎的身体,却在火光中,一点一点消散。 他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高纯的方向。 那一眼里,有笑。 那笑容憨厚,温暖,像他平时那样。 然后,他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高纯站在原地,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张着嘴,想喊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泪,夺眶而出。 那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止都止不住。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王虎时,那个面瘫高傲的家伙,一脸不屑地看着他,那眼神明晃晃的嘲讽:“废物!凡童废物!。 他想起第一次并肩作战时,那个家伙用身体撞开玄猪的獠牙,救了自己一命…… 他想起第一次叫他“纯哥”时,那个家伙扭扭捏捏,脸都红了,像个小媳妇。 他想起无数次战斗中,那个家伙永远站在最前面,用他的盾,用他的身体,护着所有人。 他想起刚才,那个家伙转过头,对他说:“纯哥,帮我照顾我哥哥王龙。” 那个外表高傲、内心憨厚的家伙。 那个永远站在他身边的兄弟。 那个用命,为他们炸开一条生路的王虎。 现在,没了。 高纯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浑身剧烈颤抖。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王虎……!” 那声音,撕心裂肺,响彻整个宴会厅! 高承志泪流满面,小脸上满是悲痛。 他张着嘴,想喊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脑海中,全是王虎挡在他身前的画面……那个永远面瘫高傲、却永远站在最前面的人。 李道丘的眼眶红了,这个冷漠、永远面无表情的人,此刻眼中却闪烁着泪光。 他的手,紧紧握着匕首,握得指节发白,鲜血从掌心渗出。 他和王虎交流不多,可他知道,那个憨厚的家伙,是他可以放心把后背交出去的人。 黄晓明泪如雨下,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他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脑海中,全是王虎平时面瘫高傲的样子。 他总爱逗王虎说话,王虎总是不理他,可他从不生气。因为他知道,那个闷葫芦,心里有他。 潘长贵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着那团渐渐消散的火光,看着那个消失的身影,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是震撼。 那是敬佩。 那是......羡慕。 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四个队友,看向那两个白银护卫。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们,能为我拼命吗?” 潘一潘二潘三潘四,低下了头。 潘大安和潘小安,低下了头。 他们不敢。 他们真的不敢。 潘长贵苦笑一声,没有说话。 他知道,有些东西,是求不来的。 有些人,是一辈子都遇不到的。 比如王虎。 比如高纯的战队。 高纯跪在那里,泪水模糊了视线。 可他没有一直跪着。 他咬着牙,撑着地,一点一点站起来。 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腿在发软,他的肩膀还在流血。 可他站起来了。 他死死咬着牙,咬得牙龈都渗出血来。 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甲扣进肉里,渗出血来。 他看着那被炸开的缺口,看着那扇敞开的大门,看着门外的夜色。 他知道,王虎用命,换来了这条生路。 他不能浪费。 “走!” 他嘶声大喊,声音沙哑却坚定! 他一把拉起高承志,带着李道丘和黄晓明,朝那缺口疯狂冲去! 潘长贵反应过来,厉声道:“掩护他们!” 潘大安和潘小安拼尽全力,死死缠住那两具白银人傀! 刘铁山带着刘家村的玄者,也拼命拖住另一具! 高纯四人,从那缺口冲出! 疯狂朝大门跑去! 姬无命眼睁睁看着高纯四人冲出包围圈,暴怒不已! “废物!都是废物!” 他厉声大吼,就要亲自追上去! 可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许追击。” 那声音苍老,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姬无命一愣,随即脸色铁青。 “为什么?!我马上就要抓到高纯了!” “暗中有强者凝视。” 那声音再次响起: “再追,你会死。” 姬无命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甲扣进肉里,渗出血来。 他恨! 他恨得咬牙切齿! 可他不敢违抗护道者的话。 他只能看着高纯四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 黑暗中,一道身影静静站立。 高长河负手而立,目光穿过夜色,落在那个方向——那个王虎自爆的方向。 他轻叹一声。 “王虎……忠义之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惋惜,一丝感慨: “没想到就这样自爆了。我都没来得及救援,自爆真的是太突然了。”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高纯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不过,那小子,有这样的人愿意为他拼命……值了。” 夜风吹过,吹散了他的轻叹。 …… 远处,高纯四人,踉踉跄跄地奔跑着。 高纯的眼中,满是泪水。 可他没有停。 他不能停。 他带着王虎的遗愿,带着兄弟们的命,带着无尽的悲痛与怒火,疯狂地跑着。 跑出刘家村。 跑出这个猎场。 跑向那未知的黎明。 身后,宴会厅的灯火,渐渐远去。 前方,夜色依旧浓重。 高承志跑着跑着,忽然开口: “舅舅,王虎……他真的回不来了吗?” 高纯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继续跑。 跑了几步,他才开口。 声音沙哑,却坚定: “他回不来了。” “但他的命,换我们活着。” “所以我们必须活着。” “必须活得更好。” “必须让他的死,值得。” 高承志没有说话。 他只是咬着牙,继续跑。 李道丘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匕首,继续跑。 黄晓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跑。 四个人,在夜色中奔跑。 身后,是那个血流成河的宴会厅。 是那三具还在战斗的人傀。 是姬无命那张狰狞的脸。 是那些已经逃远的背影。 是王虎消散的地方。 是刘力消散的地方。 是角落里,刘能跪在地上的身影。 刘能跪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他的眼泪,已经流干。 他的血泪,凝固在脸上,像两道暗红色的伤痕。 他抬起头,看向高纯消失的方向。 看向那扇敞开的大门。 看向那漆黑的夜色。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 “刘力……” “哥对不起你。” “哥对不起爹娘。” “哥对不起刘家村所有人。” 他的拳头,握紧了。 他的眼中,那团火焰,还在燃烧。 那火焰,叫仇恨。 那火焰,叫……我会替你们报仇。 他缓缓站起来。 一步一步,走向黑暗中。 走向那未知的未来。 走向那条属于他自己的路。 而此刻,那些逃走的少年天骄们,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跑得很快。 快得像一阵风。 快得像在逃避什么。 他们逃避的,是良心的谴责?还是那三具人傀的追击?还是那留在身后的,真正的兄弟? 没有人知道。 只有夜风知道。 只有那扇敞开的大门知道。 只有那留在宴会厅里的,还在战斗的几十个人知道。 什么是一起逃命。 什么是真正的兄弟。 什么是可以用命换的兄弟情。 王虎用他的命,告诉了所有人。 刘力用他的命,告诉了所有人。 真正的兄弟,不是在你风光时围着你转的人。 真正的兄弟,是在你最危险的时候,愿意挡在你身前的人。 真正的兄弟,是愿意用他的命,换你活下去的人。 高纯跑着。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王虎最后的那句话—— “纯哥,兄弟们,永别了!” 还有刘力最后看向刘能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 有恨,有爱,有不舍,有释然。 还有一句话—— “哥,替我活下去。” 高纯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可他依旧在跑。 疯狂地跑。 直到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那团燃烧的火焰,化作他们心中,永不熄灭的光。 远处,东方天际,依旧是一片漆黑。 天,还没有亮。 可他们知道,只要跑下去,天总会亮的。 只要活着,就能看到天亮。 只要活着,就能替那些死去的人,看到天亮。 他们跑着。 跑向那未知的黎明。 跑向那属于他们的,血色突围后的新生。 第90章 只要活着,就能看到天亮 夜色如墨。 刘家村村口,高纯四人踉跄着冲了出来。 他们浑身浴血,满身伤痕,可他们没有停,一直跑,疯狂地跑,直到跑上村外的小山坡,才终于停下来。 高纯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那是被刺客人傀刺穿的地方,每喘一口气,伤口就撕裂一次,疼得他浑身冒冷汗。 可他顾不上疼,只是拼命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这自由的、新鲜的、带着青草香气的空气。 终于,他缓缓直起身,回头看向身后的刘家村。 那里,宴会厅的灯火还在摇曳,像一只垂死挣扎的眼睛,忽明忽暗。 那些曾经的喧嚣——喊杀声、惨叫声、自爆声......此刻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夜风呼啸,吹过残垣断壁,吹过倒下的尸体,吹过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他的脑海中,闪过王虎最后的那张脸。 那张高傲面瘫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憨厚,真诚,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纯哥,兄弟们,永别了。” 高纯的拳头,握紧了。 指甲扣进肉里,渗出鲜血,他却感觉不到疼。 眼眶发烫,鼻子发酸,可他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流下来。 不能哭。 王虎用命换他们活着,活着的人,不能哭。 可他的肩膀,在颤抖。 高承志站在他身边,浑身是血,小脸煞白。 他看着舅舅,又看看身后渐行渐远的刘家村,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 “舅舅……王虎……王虎……” 他说不下去,只是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糊成一片。 他才十二岁,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着自己的兄弟死在面前。 李道丘靠在一棵树上,一言不发。 匕首还握在手里,握得指节发白。他冷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手在抖。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地面,盯得眼眶发红。 黄晓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跑了这么久,腿早就软了。 他抬起头,看向刘家村的方向,忽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纯哥……咱们……咱们出来了……” 声音发颤,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空洞。 王虎没出来。 王虎永远留在了那里。 高纯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着,死死盯着刘家村的方向。 夜风吹过,吹动他的衣袍。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那么单薄,却又那么坚定。 良久,他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王虎的仇,我记下了。” “姬无命,我记下了。” “刘能,我也记下了。” 他转过身,看向自己的三个兄弟。 看着高承志泪流满面的小脸,看着李道丘颤抖的手,看着黄晓明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走。” 他说。 四个人,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消失在夜色中。 …… 而此刻,刘家村的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九阳镇。 最先炸开的,是那些逃回去的少年天骄们所在的村子。 清风村。 村口黑压压挤满了人。 火把的光映照出一张张焦急的脸……老人、妇人、孩子。 他们踮着脚,伸长脖子,朝村外的小路上张望。 “怎么还不回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她的孙子是村里的天才,今年才十五岁,青铜三星,是她的命根子。 “娘,您别急,他们肯定没事的。”旁边的儿媳安慰道,可自己的手也在抖。 远处,终于传来脚步声。 一群人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回来了!回来了!” 人群一阵骚动,纷纷迎上去。 可当他们看清那些回来的人时,欢呼声戛然而止。 五个人。 只有五个人。 去的时候是十个人,回来的只有五个。 一个个浑身是血,满身伤痕,有的被人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立。 “我的儿!我的儿在哪儿?!” 那个老太太冲上去,抓住一个少年的衣领,声音凄厉得不像人声。 那少年浑身是血,脸上全是泪痕。他看着老太太,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说话啊!我的孙儿呢?!” 少年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刘家村……是人傀宗的陷阱……刘能叛变了……我们……我们很多人没跑出来……” 老太太的手,慢慢松开。 她愣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然后,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我的孙儿……!” 那一声哭喊,撕心裂肺,像一把刀,划破了整个夜空。 紧接着,更多的哭喊声响起。 “我家二狗子呢?!” “我家虎子呢?!” “我儿子呢?!” 回来的五个少年,被无数双手抓住,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他们浑身颤抖,泪流满面,却只能一遍遍重复: “他……他没回来……” “他死在突围的时候了……” “他被白银人傀自爆炸死了……” 哭声,瞬间响彻整个村子。 一个妇人扑倒在地,双手捶打着地面,嚎啕大哭:“我的儿啊!你让我怎么活啊!” 一个中年汉子站在一旁,一动不动,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他没有哭,只是死死咬着牙,咬得牙龈都渗出血来。 他是清风村的白银玄者。 他的儿子,死在了刘家村。 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刘家村……刘能……”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 他猛地转身,大步朝村里走去。 “老张!你去哪儿?!” 他没有回头。 “拿我的刀!去刘家村!” 那声音,像从胸腔里挤压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 …… 田家村。 这是损失最惨重的村子之一。 去的时候十二个,回来的只有三个。 村口,火把燃烧,噼啪作响。 那三个少年跪在地上,浑身是血,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们的面前,站着村里的玄者们。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走上前,他的儿子,也没回来。 他是田家村的第一强者,白银境六星,在九阳镇各村中都赫赫有名。 他没有哭,没有喊,只是死死盯着刘家村的方向。 手,紧紧握着一把刀。 那刀,是他年轻时用的,已经很多年没出过鞘了。 刀身上,还残留着当年猎杀玄兽留下的暗红色痕迹。 “刘能……”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钉在心上。 “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躲到哪里……” “我一定要找到你。” “亲手砍下你的脑袋。” “祭我儿在天之灵。”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同样失去孩子的玄者。 那些人,有的红了眼眶,有的满脸泪痕,有的死死咬着牙。 可他们的眼中,都燃烧着同一种火焰——复仇的火焰。 “拿上兵器。”他说,“咱们去刘家村。” “是!” 十几个玄者,同时应声。 火光照在他们脸上,映出一张张悲愤而坚毅的脸。 他们都是高位青铜玄者。 他们有能力,也有决心,去讨这个公道。 …… 吴家村。 这个村子,一个都没回来。 村口,黑压压站满了人。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吹过,吹得火把猎猎作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条通往村外的路。 那条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一个老妇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回来……回来……我孙子一定会回来的……” 她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 旁边的人劝她,她不理。 她只是一遍遍念着,念得嘴唇都干了,念得声音都哑了。 可那条路,依旧是空的。 终于,一个中年男人忍不住了。 他是村里的玄者,青铜九星,他的儿子永远回不来了。 他猛地转身,抄起一把刀,就往外冲。 “刘家村!老子跟你们拼了!” “站住!”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一个老者拄着拐杖,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是吴家村的村长,也是村里最年长的玄者。他的修为只有白银三星,可他的威望,无人能及。 他看着那个中年男人,沉默了一瞬,才开口: “你一个人去,能做什么?” 那中年男人愣住了。 老者继续道:“刘家村那边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姬无命还在不在?刘能还在不在?那些人傀还在不在?你去了,万一遇上他们,不是送死吗?” 中年男人的手,慢慢垂下。 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无声地颤抖。 老者看着他,又看看那些同样悲愤的玄者,沉声道: “这个仇,一定要报。但不是现在。” 他顿了顿,看向刘家村的方向: “咱们先集结人手,等各村的人到齐了,一起过去。到时候,无论是刘家村还是人傀宗,都得给咱们一个交代!” 众人沉默了。 然后,有人开始默默握紧兵器。 有人开始低声商议。 有人开始朝村外张望,等着其他村的动静。 夜风中,那些玄者的身影,如同雕像一般,一动不动。 他们的眼中,燃烧着同一种火焰。 那火焰,叫复仇。 …… 同样的场景,在三十四个村子里上演。 有的村子,回来了七八个。 有的村子,回来了三四个。 有的村子,一个都没回来。 每一个村子里,都有凡人在哭,在喊,在痛不欲生。 可真正动起来的,是那些玄者。 他们有的刚刚逃回来,浑身是血,却顾不上包扎,转身就要再去。 他们有的失去了儿子,失去了兄弟,失去了从小看着长大的晚辈,却死死咬着牙,握着刀,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他们有的沉默不语,只是默默收拾着行装,默默握紧兵器,默默等待着出发的那一刻。 凡人可以哭,可以痛,可以骂。 但真正要去讨公道的,是他们。 因为他们是玄者。 因为他们有能力。 因为这是他们的责任。 夜风中,一支支队伍从各村出发,朝刘家村的方向汇聚而去。 火把如龙,蜿蜒在山路上。 那些火把,映照出一张张悲愤的脸。 有的是父亲,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有的是兄长,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有的是村老,佝偻着背,却走得比任何人都快。 他们的手中,握着刀,握着枪,握着剑,握着一切可以用来战斗的玄器。 他们要去刘家村。 去找刘能那个叛徒。 去找那些人傀宗的余孽。 去讨回血债。 夜风呼啸,吹过那些火把。 火光摇曳,映照着那些苍凉的面孔。 远处,刘家村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那里,还有他们的孩子。 或者,是他们孩子的尸体。 夜,还很长。 可那些人,已经等不及天亮了。 …… 远处山路上,高纯四人正艰难地走着。 高承志走几步就踉跄一下,他的腿受了伤,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 可他咬着牙,硬是一声不吭。 李道丘扶着他,自己的手臂也在抖。 伤口还在渗血,可他顾不上包扎,只是默默扶着高承志,一步一步往前走。 黄晓明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向渐行渐远的刘家村。 眼眶红红的,时不时吸一下鼻子。 高纯走在最前面,一言不发。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些画面—— 王虎冲出去的那一刻。 王虎转过头,对他说的那句话。 王虎化作火焰,狠狠撞向敌人的那一幕。 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可他没有停。 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往家的方向走。 因为王虎用命,换他们活着。 他们得活着。 得替王虎活着。 夜风呼啸,吹过他们满是伤痕的身体。 月光清冷,照着他们踉跄前行的背影。 远处,东方天际,依旧是一片漆黑。 天,还没有亮。 可他们知道,只要走下去,天总会亮的。 只要活着,就能看到天亮。 只要活着,就能替王虎,看到天亮。 第91章 秋后算账,负重前行 九阳镇,镇守府内,灯火通明。 议事厅正中,端坐着一位身着青袍的中年男子——九阳镇镇长周明远。 他不是九阳镇五大士族的人,而是平安县直接任命下来的镇长,属于师徒系一脉。 此刻他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那“笃、笃、笃”的声音,在寂静的议事厅中格外清晰,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心上。 东辰帝国分五级行政:中央、州、郡、县、镇。 每级行政府衙,都实行一长六司制。 在镇一级,一长是镇长,六司为吏政、财税、制造、武卫、判安、教育。 吏政司管官员考核及民生事务。 财税司管理财政与税收。 制造司制造丹符阵器等战用品,也制造玄灯、玄椅等生活用品。 武卫司负责武装力量,守卫安全。 判安司负责司法审判与治安管理。 教育司负责少年玄者教育。 每年九阳镇三十六村及镇城中的双色道种及以上道种者,年满十六之后,都可以到教育司考核选拔。 考核选拔成功,他们就能进入教育司学院学习一年,毕业后,半只脚踏入了帝国体制。 以后帝国体制有任何吏员空缺,就从他们当中挑选。 也就是说,所有想要进入帝国体制的人,都得先进教育司学院学习一年。 此刻,左右两侧坐着六司的司长,其中教育司司长不在。 他并非本地士族出身,而是从县里直接派下来的师徒系官员,此刻正在县里述职。 其余五司的司长,同时也是九阳镇五大士族的族长—— 潘家族长潘镇山,掌武卫司。 他双手紧握扶手,指节泛白,面沉如水。 李家族长李元霸,掌判安司。 他虎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随时要暴起的猛虎。 邓家族长邓伯庸,掌吏政司。 他一手捋着胡须,眉头紧锁,目光闪烁,似在飞速盘算着什么。 陈家族长陈万年,掌财税司。 他一脸慈祥微笑,可那笑意却僵硬在脸上,眼中还有几丝后怕。 钱家族长钱多多,掌制造司。 他肥胖的身躯陷在椅子里,双手交叠放在隆起的肚子上,眉头皱成了川字。 整个镇守府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玄灯摇曳,将五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晃动,像一群不安的鬼魅。 “诸位,” 周明远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消息已经确认了。 人傀宗余孽潜入我九阳镇,在刘家村设下陷阱,意图将我三十六村少年天骄一网打尽。 此事,已经不是一村一城之事,而是关乎我九阳镇全体安危的大事。” 潘镇山面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猛地一掌拍在扶手上: “我儿长贵派人送来消息,那黑袍青年姬无命,乃是人傀宗核心弟子,背后还有护道人! 更可恨的是,刘家村的刘能,竟然投靠了人傀宗,引狼入室!” 李元霸猛地一拍桌子,那厚重的实木桌面“砰”的一声巨响,茶盏跳起,茶水四溅。 他怒目圆睁,吼道:“人傀宗!当年被帝国赶出云州,现在居然还敢回来!真当我九阳镇无人吗?!” 邓伯庸捋着胡须,缓缓道:“关键是有多少村子遭了殃?损失多大?咱们得先把情况摸清楚。 这笔账,迟早要算,但总得知道找谁算、怎么算。” 陈万年冷笑一声,那笑声尖锐刺耳: “摸清楚?现在最要紧的是派兵!立刻去刘家村!说不定那些邪宗余孽还没跑远! 晚一刻,人就跑光了!” 钱多多皱着眉头,肥胖的脸上满是纠结: “刘家村那边现在什么情况还不清楚,贸然派兵会不会…… 万一那护道人还在,咱们派去的人……”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报……!” 一个传令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单膝跪地,气喘吁吁,额头上汗珠滚滚而下: “禀报各位大人!各村消息陆续传回! 清风村失踪五人,田家村失踪九人,吴家村失踪八人……截至目前,三十五村共计失踪少年天骄八十七人!另有大量重伤!”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声音微微发颤: “最惨的还要数刘家村,原本二百多玄者,其中七名白银境,如今……如今就只剩下三四十名青铜境玄者,个个带伤,残的残,废的废。” 议事厅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能听见每个人粗重的呼吸声,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 八十七人。 八十七个少年天骄。 八十七个各村的希望和未来。 就这么没了。 更重的是,刘家村的损失更重。 这个曾经整个九阳镇的第一大村子,三十六村之首,如今……变成了末尾。 潘镇山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如蚯蚓般凸起。 李元霸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那双眼瞪得血红,像要吃人。 邓伯庸的手,停在胡须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忘了。 陈万年的冷笑,僵在脸上,嘴角的弧度变得滑稽而诡异。 钱多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肥厚的眼皮几乎要把眼睛挤成一条缝。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他正要开口,那传令兵又道: “禀大人,还有一事……” “说!”周明远的声音微微发颤。 “据逃回来的少年天骄们说,这次能突围,多亏了高家村的少年天骄高纯。 是他站出来演讲,煽动大家反抗;是他带头冲锋,鼓舞士气;也是他,在最后时刻被三具白银人傀围困时,还有人愿意为他自爆开路……” “高纯?” 周明远眉头一挑,身子微微前倾,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 这个名字,他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潘镇山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长贵也提到了这个人。说此子十四岁,青铜五星,身怀两门顶阶术法。 而且……口才极佳,三言两语就能把人心煽动起来。长贵那小子,平时眼高于顶,从没见他这么夸过谁。” 李元霸冷哼一声,但眼中的怒火却稍稍收敛了几分: “十四岁青铜五星?比云州第一少年天骄王腾还小一岁?这天赋,确实惊人。 王腾十五岁才青铜五星,他十四岁就到了……” 邓伯庸捋着胡须,若有所思,那捋须的动作越来越慢,显然心思已经飞远了: “能在绝境中站出来,能煽动大家反抗,能让那么多人信服…… 此子,不只是天赋高,心智更是了得。这份临危不乱、这份洞察人心,就是很多活了几十年的老油条都比不上。” 陈万年眯起眼睛,脸上瞬间堆满了笑,那笑容热络得像见了亲侄子: “哎呀,高纯我熟啊!我和他父亲高长河是至交!当年我去南荒森林历练,差点死在里面,就是他父亲高长河出手相救…… 然后我把他父亲安排在了高家村当村长,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这孩子和我陈家有缘,你们也别抢了……” 他说得唾沫横飞,两眼放光,那热乎劲儿,仿佛高纯真是他亲儿子。 钱多多打断他,冷笑一声: “老陈,你这话骗鬼呢?你和高长河交情深,我们都知道…… 可高纯和你们陈家有缘?这种鬼话就别说了!你别想独吞,这种天才,谁家不想要?” 陈万年脸一红,正要反驳,周明远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五人,那目光沉稳如水,却让五人都闭上了嘴。 “诸位,”周明远缓缓道,“这个高纯,我之前也听说过,也注意到了。 记得一年半前,他去过李家村,然后李家村少村长李天骄就莫名消失了。当时李家还发了悬赏榜……”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李元霸,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李元霸脸色一僵,随即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接话茬。 周明远收回目光,继续道:“这孩子的天赋确实不错,十四岁青铜五星,已经超过了云州第一少年天骄王腾…… 更能在那种情况下力挽狂澜,确实不简单……” 他顿了顿,看向潘镇山:“潘族长,长贵可曾说过,高纯是怎么煽动大家的?具体说了些什么?” 潘镇山回忆道,眼神有些飘忽,仿佛在努力回想儿子的每一句话: “据长贵说,高纯先是和大家建立同理心,说如果不突围,大家都会成为人傀…… 然后又点出了人傀宗的危害,揭露人傀宗的真相——说那些人傀都是活人炼成的,加入人傀宗的人十个有九个死在了死亡试炼里,剩下一个也变成了行尸走肉……” 他顿了顿,继续道:“最后又告诉大家反抗能得到的好处,给大家画大饼——说杀了人傀宗的余孽可以拿功劳,来六司衙门换顶阶术法、换修炼资源…… 最后又说,他们不是待宰的羔羊,是能咬死人的狼……” 李元霸忍不住一拍大腿:“这一套一套的,听得我都热血沸腾!先吓唬,再给希望,最后画大饼,这小子……是个天才!” 邓伯庸点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此子,深谙人心。他知道大家怕什么——怕死,怕变成人傀。 他知道大家想要什么——想要顶阶术法,想要修炼资源。 然后对症下药,把恐惧转化成愤怒,把愤怒转化成动力。 这份洞察力,这份口才,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就是放到我吏治司当个执事,都绰绰有余……” 钱多多叹道,肥厚的下巴连连抖动: “十四岁就有这种本事,等他长大了,还得了? 咱们九阳镇庙小,可容不下他……他的未来在县里、郡里……!” 陈万年眼珠一转,连忙道:“镇长,我提议,咱们应该立刻保护高纯! 我和高家村村长高长河是至交,我这就去高家村,把他保护起来! 这种人,万一被人傀宗盯上,可就糟了!那个姬无命这次没抓到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潘镇山冷笑一声,嘴角带着嘲讽的弧度: “老陈,你是想保护他,还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你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 陈万年脸涨得通红,正要反驳,周明远抬手制止了他们。 “好了。”他沉声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派兵去刘家村!”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五人: “第一,搜捕人傀宗余孽,若有发现,格杀勿论!” “第二,救治伤员,收敛死者!” “第三,控制刘家村剩余人员,等待调查!” 五大司长同时起身,抱拳躬身: “附议!” 周明远沉声道:“那就这么定了。潘族长,请你调集武卫司战营,前往刘家村。 李族长,你负责联络各村,让他们暂勿轻举妄动,告诉他们镇里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邓族长,你安排人手,准备接收伤员。 陈族长,你负责物资调配。 钱族长,你负责统计损失,为后续上报平安县、县守府做准备。” 钱多多点头:“明白。”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窗外的夜,黑得像化不开的浓墨。 远处,隐隐有灯火闪烁,那是九阳镇城的百姓人家,他们还不知道,今夜发生了什么。 他的心中,闪过那个叫高纯的少年。 十四岁,青铜五星,两门顶阶术法,能在绝境中力挽狂澜,能煽动几百少年天骄突围,能让人心甘情愿为他自爆…...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一定要把他招揽到平安县教育司学院,甚至文山郡教育司学院都可以。 这样的天才,正好适合我们师徒系。 不能放任那些士族再伸手了。 他收回思绪,沉声道: “出发!” 半个时辰后,九阳镇城门轰然打开。 一队队身穿铠甲的武卫司战队,鱼贯而出,火把如龙,照亮了漆黑的夜色,朝刘家村方向疾行而去。 马蹄声震天动地,惊起了路边的宿鸟,“扑棱棱”飞向夜空。 …… 此刻的刘家村宴会大厅,已是残垣断壁,遍地尸骸。 昔日那金碧辉煌的灯火、恢宏气派的装潢、流光溢彩的琉璃瓦……早已在战火中化为满目疮痍,荡然无存。 刘铁山站在宴会厅门口,浑身是血,面色惨白如纸。 他的左臂无力地垂着,肩胛骨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他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可他依旧站得笔直,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他的身后,是仅存的几十个刘家村玄者。 他们个个带伤…… 有的断臂,残肢处用破布胡乱扎着,鲜血还在往外渗。 有的瘸腿,被人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立。 有的胸口缠着浸透鲜血的布条,每呼吸一次,就咳出一口血沫。 可他们没有一个人倒下,全都站着,等着。 等着那些即将到来的人。 等着那些质问、咒骂、责难。 刘铁山知道,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比刚才的战斗更残酷。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火把的光芒,渐渐照亮了夜色。 第一批赶到的,是距离较近的吴家村。 吴家族老带着十几个玄者,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看到刘铁山,他二话不说,一把揪住刘铁山的衣领,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刘铁山提起来。 “刘铁山!你们刘家村干的好事!我孙子呢?!我孙子吴刚呢?!” 刘铁山没有挣扎,只是低着头。 他能感觉到那老头的手指在颤抖,能感觉到他粗重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带着愤怒,带着悲痛。 “说!我孙子在哪?!” 吴家族老的声音凄厉,双眼通红,眼眶里蓄满了泪,却倔强地不让它流下来。 刘铁山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吴刚他……在突围时,被白银人傀自爆炸死了。” 吴家族老愣住了。 他的手,慢慢松开。 然后,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压抑的哭声。 那哭声从胸腔里挤出来,像一头受伤的老兽,呜咽着,颤抖着。 “我的孙儿……我的孙儿啊……” 那哭声,像一把刀,刺进每一个刘家村玄者的心里。 紧接着,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越来越多的人赶到。 清风村的人来了,他们村的孩子死了五个。 一个妇人冲上来,对着刘铁山又踢又打,刘铁山一动不动,任由她发泄。 田家村的人来了,他们家的孩子死了九个。 一个中年汉子红着眼睛,一拳砸在刘铁山脸上,刘铁山嘴角渗出血来,依旧一动不动。 李家村的人来了,他们家的孩子死了三个。 他们没有动手,只是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那目光比拳头更疼。 每一个村子的人,都红着眼睛,冲上来质问。 有的骂,有的哭,有的甚至动手打人。 刘铁山没有还手。 他任由那些人推搡,任由那些人咒骂,任由那些拳头砸在身上。 他的身体在摇晃,他的伤口在流血,可他依旧站着。 他的身后,那几十个刘家村玄者,也站着。 他们身上本来就有伤,被打得吐血,被推得东倒西歪,可他们依旧站着,咬着牙,撑着。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切,是他们刘家村欠的。 因为刘能那个叛徒,是他们刘家村的人。 因为这场阴谋,是在他们刘家村发生的。 他们必须承担。 而此刻,刘家村里,那一万多凡人也被惊动了。 他们举着火把,从各自的屋舍中走出来,远远地站在村内,看着宴会厅发生的一切。 老人、妇人、孩子,黑压压一大片,密密麻麻挤满了村里的街道,却没有人敢上前。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他们的脸。那些脸上,有恐惧,有茫然,有悲痛,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绝望。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是刘家村最年长的老人,活了一百二十多岁,见证了刘家村近百年的兴衰。 他佝偻着背,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一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却死死盯着村口。 他看着那些浑身带血的玄者,看着那些从各村赶来的愤怒面孔,看着那片被火把照得通明的土地……浑浊的眼中,满是悲痛。 “造孽啊……造孽啊……” 他喃喃自语,拐杖在地上重重地顿了三下,“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旁边一个中年妇人,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浑身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的男人,也是刘家村的玄者,今晚没有回来。 “当家的……当家的……” 她低声呢喃,眼泪无声滑落,滴在孩子的脸上。 孩子抬起头,懵懂地看着她,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哭。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扯着母亲的衣角,仰起小脸问:“娘,爹呢?爹怎么还不回来?” 妇人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话,自己却泪如雨下。 她不敢告诉他,他爹回不来了。 人群里,有人低声抽泣,有人默默流泪,有人双手合十,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他们不知道宴会厅里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那些出去的玄者,很多都没有回来。 那是他们的儿子,他们的丈夫,他们的父亲。 一个年轻女子,踉踉跄跄地朝村口跑去,披头散发,状若疯狂。 旁边的人死死拉住她,她拼命挣扎,指甲在拉住她的人手臂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让我去!让我去看看我弟弟!” “你不能去!那边太乱了!” “我弟弟才十六岁!他说要给我猎玄兽的!他说要让我过上好日子的!” 她嘶声哭喊,声音凄厉得不像人声。 旁边一个老太太,也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骂: “都是刘能那个祸害!我从小就看这小子偷奸耍滑,不是个好东西!果然啊果然,他害了全村啊!” “刘能犯下的罪,他父母一定要还!他爹呢?他娘呢?” 有人叹道:“怎么还?他父亲刘康山为了救出被囚禁的玄者,已经自爆了……就剩下他母亲了。” “对了,刘能的母亲呢?” “不知道……好像被刘能带走了……那种畜生,连亲爹都害,还会管亲娘?” “刘能这个杀千刀的!刘家村成这样都是被他害的!刘能该死!该死!” 咒骂声,哭喊声,在夜风中回荡。 那年轻女子还在挣扎,撕心裂肺地哭喊。 旁边几个妇人死死抱住她,自己也哭成了泪人。 村口,九阳镇武卫司战营的各战队,已经开始驱散各村的人。 刘铁山被带走时,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村里。 他看到那些凡人的脸。 那些脸上,有恐惧,有悲痛,有迷茫,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那是失去亲人后的空洞,是对未来的绝望。 他看到那个一百二十多岁的老者,拄着拐杖,佝偻着背,浑浊的老眼正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痛,有悲,还有一种……托付。 他的心,像被刀剜了一样疼。 一百多个玄者,没了。 那是刘家村的支柱,是这些凡人的依靠,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往后,刘家村这一万多凡人,该怎么办? 谁来保护他们?谁来养活他们?谁来给他们希望? 他的眼眶发烫,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流下来。 可他咬得太用力,牙龈都渗出血来,腥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 “够了!” 一声暴喝,震住了所有人。 刘铁山抬起头,看到一队武卫司战兵疾驰而来。 马蹄声如雷,火把如龙,为首的是一员身着玄铁铠甲的战卫长,面容冷峻,目光如电。 五人为一个战队,五个战队为一个战卫,五个战卫为一个战营。 那是武卫司战营的一位战卫长,周虎,镇长周明远的远房侄儿。 各村的人看到武卫司战营来了,才稍稍收敛。 可眼中的怒火依旧燃烧,像要把刘家村烧成灰烬。 周虎翻身下马,玄铁战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大步走到刘铁山面前,站定。 看着他浑身的血,看着他脸上的伤,看着他眼中那深深的疲惫和愧疚。 周虎的眉头,微微皱起。 “姬无命和刘能呢?” 刘铁山摇摇头,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走了……在我们缠住那三具白银人傀的时候,姬无命被他的护道人带走了。刘能……也消失了。” “那些投靠人傀宗的刘家村玄者呢?” “也跑了……跟着刘能一起跑的……” 周虎沉默了一瞬,又问: “那三具白银人傀呢?” 刘铁山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姬无命在临走前把三具人傀带走了……刘能他们以及投靠人傀宗的刘家村玄者,全都一起消失了……” “废物!” 周虎猛地踏前一步,一股白银境的威压轰然释放,如山如岳,压在刘铁山身上。 “你们当时为什么不拦住?为什么不拼命拦住?!” 刘铁山浑身一颤,脸色更加惨白,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下。 可他硬撑着,咬着牙,抬起头,看着周虎。 “因为出现了王者境的威压……”他的声音颤抖,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在王者境的威压下,我们根本寸步难行,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王者境的威压。 周虎愣住了。 他的手,慢慢握紧,又慢慢松开。 他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 “你们刘家村,还剩多少人?” 刘铁山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几十个浑身是伤的人。 那些人,有的断臂,有的残肢,有的被人搀扶着才能站立。他们的脸上,有血,有泪,有痛,却没有一丝退缩。 刘铁山的声音沙哑: “玄者,还剩三十七个……” “凡人,倒是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一万三千多人,都好好的……” “原本的二百多玄者,现在只剩三十七个……”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周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转过身,看向那些各村的人。 那些人站在不远处,眼中依旧燃烧着怒火,可此刻,那怒火里多了几分复杂。 “诸位!”周虎沉声道,声音在夜风中回荡。 “我是武卫司战卫长周虎!镇长有令,所有人不得私自寻仇!此事将由镇里统一调查处理!” 他顿了顿,指向刘铁山他们: “刘家村的这些玄者,也是受害者!他们被囚禁,被虐待,最后拼死杀出来,还帮着我们各村的少年天骄突围! 你们看看他们身上的伤,那是装得出来的吗?!” “刘能那个叛徒做的事,不能算在他们头上!” 各村的人沉默了。 他们看着刘铁山他们,看着那些残肢断臂,看着那些还在流血的伤口,看着那些惨白如纸的脸……眼中的怒火,渐渐变成了复杂。 可还是有忍不住的。 一个妇人玄者冲上来,指着刘铁山的鼻子骂,那手指几乎戳到刘铁山脸上: “你们刘家村出的叛徒!害死了我儿子!你们就该死!全该死!” 刘铁山看着她,没有反驳。 他只是低下头。 “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那三个字,却像千钧重石,压在每一个人心上。 那妇人玄者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蹲在地上,双手捂脸,放声大哭。 周虎叹了口气,挥挥手: “先把受伤的人抬下去救治。刘家村的这些人,暂时集中看管,等镇长和各位司长到了再做处置。” 镇军上前,把刘铁山他们带走了。 那些各村的人,也被劝说着散去。 可他们没有走远。 他们就在村外扎营,守着这片土地,守着那些死去孩子的最后一点痕迹。 而刘家村的凡人们,依旧站在村里,远远地看着这一切。 没有人说话。 只有压抑的哭声,在夜风中飘荡。 那个一百二十多岁的老者,看着刘铁山被带走的背影,浑浊的眼中,流下两行清泪。 他举起拐杖,对着夜空,颤颤巍巍地说: “刘家的列祖列宗啊……你们睁睁眼吧……” “咱们刘家村……这是遭了什么孽啊……刘能那个混账,带着恶狼入村,害死了这么多人……” “刘能啊刘能,你这是要把刘家村的祖坟都刨了啊!” 旁边一个年轻人小声提醒:“太爷爷,刘能的祖坟也是咱们的祖坟……” 老者一愣,随即老泪纵横。 他身子一晃,就要倒下。 旁边的人连忙扶住他。 “老族长!老族长!” 老者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推开扶他的人,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慢慢朝村里走去。 他的背影,那么苍老,那么孤独,那么悲凉。 身后,那一万多凡人,依旧站在原地。 火把的光,照着他们的脸。 那些脸上,有泪,有痛,有迷茫。 他们不知道,刘家村的明天,会是什么样子。 …… 夜风呼啸,吹过那片战场。 吹过那些倒下的尸体,吹过那些凝固的鲜血,吹过那些破碎的兵器。 远处,传来隐隐的哭声。 那是母亲在哭儿子。 那是妻子在哭丈夫。 那是孩子在哭父亲。 …… 刘铁山被关在一间破屋里,靠着墙,一动不动。 屋里很黑,只有窗缝里透进一丝月光,照在他惨白的脸上。 他的眼睛睁着,盯着黑暗中的某处,却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脑海中,反复闪过那些画面—— 刘力冲出去的那一刻,回头看他那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太多的话。 铁山叔,对不起。 铁山叔,我先走了…… 还有村里那些凡人的脸。 那个一百二十多岁的老者,浑浊的老眼。 那个失去丈夫的中年妇人,紧紧抱着孩子。 那个年轻女子,撕心裂肺地喊着“我弟弟”。 他们的眼中,有悲痛,有迷茫,有对未来的恐惧。 刘铁山的眼泪,无声滑落。 他想起刘力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嘴里喊着“铁山叔等等我”。 他想起刘力第一次猎到玄兽时,兴奋地跑来找他炫耀,脸上满是得意,把那只小小的玄兽举得高高的,像举着整个世界。 他想起刘力每次看到他,都会笑着打招呼,那笑容干净得像山泉水,像初春的阳光。 现在,没了。 都没了。 刘铁山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在心里发誓: 刘能,不管你跑到哪里,不管你要做什么—— 我一定要找到你。 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替刘力报仇。 替刘家村死去的一百多个玄者报仇。 替刘家村那一万多凡人,讨回一个公道。 窗外,夜色依旧浓重。 远处,东方天际,隐隐泛起一抹鱼肚白。 天,快亮了。 可刘家村的黑暗,还要持续多久? 没有人知道。 …… 第二天一早,武卫司的战兵,开始在刘家村内清理战场。 尸体一具一具被抬出来,排成排,放在村口的空地上。 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只剩下一堆碎肉。有的脸还能辨认,有的已经面目全非。 那些各村的人,围在旁边,寻找着自己孩子的身影。 哭声,再次响起。 一个玄者母亲扑在一具尸体上,嚎啕大哭,双手拼命捶打着地面,指甲都抠出血来。 一个玄者父亲跪在地上,抱着儿子的头,无声流泪,泪流了满脸满襟,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个玄者少年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的尸体,浑身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而刘家村的凡人们,也走出了村子。 他们远远地站着,看着那些尸体,看着那些哭喊的人。 有人的目光,在那些尸体中搜寻着,寻找自己亲人的身影。 一个中年妇人,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朝一具尸体扑去。 那是她的丈夫。 旁边的人连忙扶住她,她却挣扎着,拼命要扑过去,双脚在地上乱蹬。 “让我过去!那是我男人!我要看看他!让我看看他!” 她的声音,撕心裂肺,像一头受伤的母兽。 几个妇人死死抱住她,自己也哭成了泪人。 一个男孩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具尸体,浑身颤抖。那是他的父亲。 他没有哭,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咬得嘴唇都破了,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一滴一滴,滴在地上。 旁边一个老人,伸手搂住他的肩膀,老泪纵横。 “孩子……孩子……想哭就哭出来吧……” 男孩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扑在老人怀里,浑身抽搐。 那哭声,像一把刀,刺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周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脸色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一个武卫司战兵跑过来,低声汇报: “禀战卫长,清理完毕。 一共发现一百二十三具尸体。其中少年天骄八十七人,刘家村玄者一百一十六人。另外还有大量残肢无法辨认,粗略估计……还有几十人尸骨无存。” 八十七个少年天骄。 一百一十六个刘家村玄者。 还有那些被炸得连尸体都找不到的。 周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沉重。 “先把尸体收敛好。等各村的人来领。” “是。” 战兵转身离去。 周虎站在原地,看着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看着那些哭得撕心裂肺的人,看着那些还在燃烧的火把。 他的心中,涌起一个念头: 那个叫高纯的少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能在这种绝境中,带着大家突围。 能有那么多人愿意为他拼命。 能在十四岁的年纪,拥有这样的胆识和智慧。 镇长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对他感兴趣吧。 …… 高纯四人,已经回到了高家村。 高长河站在村口,负手而立。 夜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落在浑身是血、满身伤痕的儿子和外孙身上,又扫过那两个同样狼狈的少年。 他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看着。 看着高纯肩头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看着高承志煞白的小脸,看着李道丘握紧匕首的指节,看着黄晓明浑身颤抖的模样。 他的目光,在四人身后停留了一瞬。 只有一瞬。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 惋惜,意外,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波动。 然后,他收回目光。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刘家村是猎场。 知道人傀宗的阴谋,知道姬无命的目标,知道那是一场针对高纯的狩猎…… 可他还是让高纯去了。 因为他需要高纯经历这些。 需要在生死之间磨砺,需要在绝境中成长。 温室里养不出参天大树,他这个做父亲的,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只是没想到—— 王虎那孩子,会自爆。 他一直隐藏在暗中。 从宴会厅到后山,从战斗到突围,他全都看在眼里。 他看到高纯站出来演讲,用一张嘴煽动一百多人反抗…… 他看到高纯带头冲锋,用两门顶阶术法杀得敌人胆寒…… 他看到高纯被三具人傀围困时,依旧站得笔直,没有半分惧色…… 他也看到了王虎。 看到那孩子举起布满裂纹的重盾,死死挡在众人身前。 看到他被一刀劈中,被一箭贯穿,被两刃刺入后心,却依旧站着,像一座山。 看到他冲向那三具人傀,腹部亮起刺目的光芒。 然后,丹田气海自爆!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从王虎冲出去到自爆,不过一息时间。 那孩子甚至没有犹豫,没有回头,就那么毅然决然地自爆了! 一息。 他高长河,身为大能,挥挥手就能让姬无命灰飞烟灭,让那所谓的护道者跪地求饶。 可那一刻,他来不及出手。 太快了。 快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火焰炸开,照亮整个夜空。 高长河的拳头,微微握紧了一瞬,手背上青筋隐现,随即又松开。 “进去吧。” 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高纯抬起头,看着父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高承志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李道丘别过脸去,不说话。 黄晓明咬着嘴唇,浑身颤抖。 高长河看着他们,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在高纯肩上轻轻按了按。 那手掌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王虎那孩子……”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压着某种深沉的东西: “是好样的。” 高纯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扑在父亲怀里,放声大哭。 像一个孩子。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颤抖,哭得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高长河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着,任由儿子抱着自己哭。 他的手掌轻轻落在高纯背上,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动作很轻,却像一座山。 高承志、李道丘、黄晓明站在一旁,也红了眼眶,泪流满面。 夜风吹过,吹散了他们的哭声。 也吹散了那些死去的人,最后的痕迹。 远处,东方天际,太阳缓缓升起。 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洒在他们身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那些死去的人,再也看不到了。 高纯抬起头,看向那初升的太阳。 阳光刺眼,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的眼中,有泪,有痛,有恨。 还有一种东西...... 那东西,叫活下去的勇气。 替王虎活下去。 替所有死去的人活下去。 替他们,看到天亮。 第92章 友情、责任、担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3章 大忽悠术进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4章 士族子弟,奇葩 又是一天,太阳升起。 金色的阳光洒在高家村,洒在高家小院的屋檐上,洒在高纯的脸上。 他站在院中,迎着朝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精气神,已经彻底恢复了。 心理建设,也全部完成。 他不再悲痛,不再为王虎的自爆而悲痛。 因为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责任……肩上的责任。 不但要为自己活着,要追求自己的理想。 还要为王虎活着,照顾好他的哥哥王龙。 昨天他第一时间就去了王龙家,可惜院门紧锁。邻居说,王龙几天前就去了镇上他舅舅家。 高纯站在那扇紧闭的院门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去安慰他的三个兄弟。 高承志、黄晓明、李道丘……他把他们一个一个从阴影里拉出来。 该说的话都说了,该流的泪都流了,该握的手都握了。 最后,他见了潘长贵。 那家伙喝多了酒,搂着他的肩膀说了半晚的胡话…… 什么“你是我见过最牛的人”,什么“以后咱俩就是同窗”,什么“你死了我肯定为你躺三天”…… 高纯听着又想笑又感动。 送走潘长贵后,高纯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他知道,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 九阳镇五大士族,昨天只见了潘家的潘长贵。 李家、邓家、钱家、陈家都派了嫡系公子小姐来,安排在宾客厢房休息了一夜。 今天,他必须一个个去见。 …… 高纯先去见了李家来的公子。 李家来的是李司长的亲侄子李泽言。 一个十六岁的年轻人,长得高大威猛,面相凶悍,站在那里像一尊门神。 他是李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两色道种,青铜四星修为。 高纯进门的时候,李泽言正坐在椅子上喝茶,姿态倨傲,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就是高纯?” 他的声音瓮声瓮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高纯抱了抱拳,不卑不亢: “正是在下。李公子远道而来,高纯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李泽言这才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 “十四岁,青铜五星,确实有点意思。不过,你运气也不错,要不是那个叫王虎的自爆,你恐怕也逃不出刘家村。” 这话说得刺耳。 高纯心里微微一沉,脸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李公子说得是。王虎的牺牲,我记一辈子。” 李泽言哼了一声,也不接话,直接切入正题: “你给我讲讲刘家村的事。听说你在关键时候带领大家冲出来?真的假的?” 高纯心里明白,士族子弟,向来如此…… 他们高傲,看不起草根,却又对草根里冒出来的天才充满戒心。 于是他开始讲。 讲得滴水不漏,讲得恰到好处。 既满足了李泽言的好奇心,又没泄露真正的底牌。 李泽言听完,点了点头,表情缓和了一些。 “有点本事。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里又带上了那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你这样的草根,能有今天的成就,已经不错了。但你要记住,这世道是有规矩的…… 我们士族,世代把持官位,靠的不是运气,是底蕴。你一个人再强,也翻不了天。” 高纯听着,脸上依旧挂着笑。 “李公子说得是。高纯记下了。” 李泽言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长辈训诫晚辈的意味。 “好好修炼。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不过……得看你值不值得。” 说完,他大步离去。 高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士族子弟,十个里有九个是这种嘴脸。他们看草根,就像看蝼蚁。哪怕你天赋再高,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只强壮一点的蚂蚁。” 高纯的拳头,微微握紧。 然后松开。 他深吸一口气,朝下一个厢房走去。 …… 邓家来的是邓司长的嫡亲孙女邓雪儿。 十五岁,生得眉清目秀,穿一身淡粉色长裙,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一个端茶,一个打扇,排场十足。 高纯进门的时候,她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面小镜子,对着镜子描眉。 听到脚步声,她头也不回,只是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你就是那个高纯?” 高纯抱了抱拳:“正是在下。邓小姐远道而来,高纯有失远迎。” 邓雪儿这才放下镜子,转过头来,用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长得倒是挺俊的。”她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轻佻,“不过,你们草根就是草根,身上一股土味儿。” 高纯脸上的笑容不变。 “邓小姐说笑了。高纯确实出身草根,土味儿难免重了些。” 邓雪儿掩嘴轻笑,也不接话,直接问: “你给我讲讲刘家村的事。听说你一个人站在几百人面前演讲,把他们煽动起来了?你是不是特别能说?” 高纯点点头,开始讲。 邓雪儿一边听一边打哈欠,时不时插一句“然后呢”“还有吗”,那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等高纯讲完,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 “行了,听完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冲高纯嫣然一笑: “不过你长得确实挺好看的。要是哪天混不下去了,可以来邓家给我当个护卫。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说完,她带着丫鬟扬长而去。 高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这姑娘,倒是挺有意思。 高傲归高傲,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反而比李泽言那种居高临下让人舒服一些。 至少她不装。 …… 钱家来的是钱司长的儿子钱小宝。 胖乎乎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一看就是个精明的生意人。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把算盘,噼里啪啦打着,嘴里念念有词。 “高纯兄,久仰久仰!” 他一把拉住高纯的手,热情得不得了,可那双小眼睛里,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听说你在刘家村一战成名,小弟我特意来道贺!顺便……嘿嘿,想和高纯兄谈笔生意。” 高纯看着他,心里暗暗好笑。 这人倒是直接。 “钱兄想谈什么生意?” 钱小宝凑近他,压低声音: “高纯兄,你现在可是名人了。名人效应,你懂不懂?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在镇上给你开个铺子,卖你的周边……比如你用的玄器啊,你穿过的衣袍啊,你喜欢吃的零食啊,保证大卖!” 高纯:“……” 他忽然觉得,这人比李泽言和邓雪儿加起来都难对付。 于是他也开始讲,讲得天花乱坠,讲得云山雾罩。 钱小宝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一句“这个可以卖”“那个也可以卖”。 等高纯讲完,钱小宝一拍大腿: “高纯兄,你太对我胃口了!以后咱俩合伙做生意,肯定发大财!” 高纯笑着点头,心里却想:跟你合伙?我怕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 送走钱小宝,高纯站在院子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三个人,一个比一个难缠。 李泽言傲慢,邓雪儿轻浮,钱小宝精明。 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看高纯的眼神,永远是居高临下的。 哪怕嘴上说得再好听,骨子里也是看不起他的。 这就是士族子弟! 什么叫士族子弟? 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生下来就注定要当官的那种人。 他们不需要努力,不需要拼搏,不需要流汗。他们只需要安安稳稳地活着,等到成年之后,父辈的官位自然就会传给他们。 这就是东辰帝国的士族制度,种姓制度。 高纯的拳头,又握紧了。 然后,他松开拳头,朝最后一个厢房走去。 “接下来要去见陈红友啦。”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无奈的笑。 “这个话唠老友,好久不见,不知道近来可好?以他那话唠性子,今天怕是不得安生了……” …… 陈红友,九阳镇财税司陈司长的独子。 高纯和他九岁就认识了。 那年高纯刚刚诞出道种,陈司长来高家村视察……两个小孩子相处了一下午。 后来逢年过节,高纯有时也会跟着父亲高长河去九阳镇城拜访陈司长家…… 陈红友也有两次来过高家村,两个人一来二去,也算是老友了。 这个老友,是个标准的士族子弟。 可他又和其他士族子弟不太一样……算是士族里的一个奇葩。 他身上有士族子弟的通病:啃老、不思进取、混吃等死,满脑子都是吃喝玩乐享福。 可唯独一样,他和其他士族不同:他不傲慢,不会看不起草根。 只要和他有眼缘,聊得来,他才不管你是草根还是士族,都愿意和你交朋友。 高纯一边走一边想,脑子里浮现出陈红友那张胖乎乎的脸。 这小子,上次见面还是一年前。 那时候他来高家村,带了一堆吃的喝的,往大树底下一躺,一边吃糕点一边看高纯修炼,嘴里还念念有词: “高纯你累不累啊?”“歇会儿吧,吃点东西不香吗?” 高纯当时就想,这小子投胎技术是真的好。 生在士族,一辈子不愁。 不像自己,草根一个,想要什么都得自己去拼、去抢、拿命换。 可高纯倒也不羡慕他。 因为他知道,陈红友那种活法,他过不来。 他闲不住。 他想要的东西太多,想保护的人太多,想做的事太多。 他只能拼命往前跑。 跑到跑不动为止。 …… 厢房门口,高纯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动静。 他又敲了敲。 还是没有动静。 高纯皱了皱眉,推开门。 然后他愣住了。 屋里,陈红友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子蹬到地上,枕头扔到一边,嘴角挂着一串口水,呼噜打得震天响。 旁边的小桌上,摆着七八个空盘子,有糕点的残渣,有水果的果核,还有两个空酒壶。 高纯:“……”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来早了。 这小子,怕是睡到现在还没醒。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看着陈红友那张胖乎乎的睡脸。 说实话,陈红友长得不难看。 白白净净,胖乎乎,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就喜庆。 只是这副睡相……实在不敢恭维。 高纯等了片刻,见他没有醒来的迹象,只好伸手推了推。 “红友?醒醒。” 陈红友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睡。 高纯又推了推。 “红友,太阳晒屁股了。” 陈红友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嗯?谁啊?” 他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等看清坐在床边的是谁,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 “高纯!是你啊!” 他张开双臂,给了高纯一个大大的拥抱,抱得那叫一个热情,差点把高纯勒断气。 “哎呀你可算来了!我等了你一整天了!你知道我昨天几点睡的吗……” “我老早就到高家村了,等了一整天你不在,我就吃了点东西,然后又等了一晚上你还不来,我就又吃了点东西,然后实在太无聊了,只能睡觉……” “今天早上我醒来,心想你总该来了吧,结果又没人!我又睡了个回笼觉,睡到现在!你终于来了……” 陈红友小嘴一直啪啦啪啦……唠叨个不停。 高纯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红友,你这是睡了一天一夜?” 陈红友挠挠头,嘿嘿一笑: “差不多吧。反正也没事干,睡觉多舒服……” ”我跟你说,我家的床比你们村的软多了,这厢房的床太硬,我睡得腰疼……” “你们村能不能换点软和的床垫,下次我来过夜,就能睡得更舒服了……” 高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微笑。 “红友,咱们坐下聊?” 陈红友连连点头,拉着高纯坐下。 他往椅子上一瘫,翘起二郎腿,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糕点,一边吃一边说: “高纯你快跟我说说刘家村的事……” “我听我爹说可精彩了!说你一个人站在三百多人面前演讲,三言两语就把大家煽动起来了……” “说你一个人带头冲锋陷阵,单挑好几个战队……” “说你战队的兄弟为了救你自爆了!是不是真的?你快说说……” 高纯对于陈红友的话痨属性早已免疫,也早已习惯了如何和他交谈。 “红友,你先吃完再说。” 陈红友摆摆手:“没事没事,我边吃边听。你快说!” 高纯开始讲。 从接到请柬开始,到进入刘家村,到发现那四具人傀的异常…… 陈红友一边听一边吃,时不时插一句: “等等等等!你当时是怎么发现那些人傀不对劲的?他们看起来和活人有什么区别……” “他们的眼神。”高纯说,“活人的眼睛,再淡漠也有光。他们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两口枯井。” 陈红友点点头,然后又问: “那你怕不怕?我当时要是你在场,我肯定怕得要死。不过反正我有护卫,让他们上就行了……” 高纯:“……”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讲。 讲到和刘能对峙那段…… 陈红友又插嘴了: “刘能那个人我知道!在九阳镇城,邀请我吃过几次饭……他怎么会投靠人傀宗?” “他挺聪明一个人啊……是不是被人骗了?还是脑子进水了?” 高纯沉默了几息,耐着性子解释:“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追求……也有可能,姬无命拿捏住了他的软肋。” 陈红友点点头,一脸理解的表情: “反正要是我,我肯定不会投靠人傀宗。多危险啊,万一被抓了怎么办?在家躺着多舒服……” 高纯:“……” 他忽然觉得,和这小子聊天,有一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 讲到和姬无命对峙那段…… 陈红友眼睛亮了,连糕点都忘了吃: “那个姬无命长什么样?是不是特别帅?” “我听我爹说人傀宗的功法特别厉害,特别是那个后天神通:人傀,是不是真的?” “他用的术法是什么样的?是不是特别诡异?你快给我描述一下……” 高纯看着他,忍不住问: “红友,你不觉得人傀宗可怕吗?” 陈红友眨眨眼: “可怕啊!可又不用我亲自去打,我爹会派护卫保护我的。反正再可怕也轮不到我头上。” 高纯沉默了。 是啊,这就是士族子弟的底气。 他们不需要怕,因为有人替他们挡着。 讲到演讲那段…… 陈红友兴奋了,直接从椅子上坐起来: “这段我最想听!你当时是怎么演讲的?” “你说了什么?你怎么把大家煽动起来的?” “你快给我演示一遍!求你了求你了……” 高纯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灵机一动。 他知道,对付话唠,光讲故事还不够。 还得让他参与进来,让他觉得他自己也是故事的一部分。 于是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行,我给你演示一遍。” 陈红友激动得手舞足蹈:“太好了太好了!你快开始!” 高纯站定,目光一扫,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 那眼神,凌厉如刀。 那姿态,如山如岳。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力: “诸位!” 陈红友被他这气势震住了,整个人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高纯继续: “我叫高纯!高家村人!青铜五星,三色道种!” 他向前一步,声音拔高: “你们知道人傀宗是什么地方吗?是邪宗!是把活人炼成傀儡的魔窟! 那些人傀,你们看到了吗?他们生前也是人!也有亲人,有朋友,有梦想!可现在呢?变成了一堆行尸走肉!” 他再向前一步,声音更高: “刘能说加入人傀宗就能学到顶阶功法术法,就能得到海量资源,就能学到后天神通! 可他有没有告诉你们,加入人傀宗的人,十个里有九个都死在了死亡试炼里!剩下那一个,也被炼成了半人半傀的怪物!” 他猛地一挥手臂: “你们想想,你们是愿意站着死,还是愿意跪着活?!” 陈红友听得热血沸腾,忍不住站起来,跟着喊: “站着死!站着死!” 他喊得声嘶力竭,脸都红了,挥舞着拳头,那模样比高纯还投入。 高纯被他这一嗓子逗笑了,破功了。 陈红友也笑了,挠着头说: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投入了!你讲得太好了!我都感觉自己就在现场!你再来一遍再来一遍!” 高纯摆摆手:“行了行了,一遍就够了,再来一遍我怕你把房顶掀了。” 陈红友嘿嘿笑着,拉着他坐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提问: “高纯你演讲的时候是怎么想出那些话的?” “你是不是提前想好的?还是临场发挥的?” “你怎么知道说那些话大家就会听?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大家不听你的怎么办?” “你有没有备用方案?如果有人跳出来反对你,你会怎么应对……” 高纯被他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有点晕,但还是耐心回答: “想过。如果真有人跳出来反对,我会先问他三个问题。” “哪三个问题?”陈红友眼睛发光,身子又往前凑了凑。 “第一,你是想活着,还是想死? 第二,你是想站着活,还是想跪着活? 第三,你信不信我?” 陈红友琢磨了一下,一拍大腿: “妙啊!第一个问题让他选,第二个问题让他站队,第三个问题让他表态! 三个问题下来,他就算想反对,也没立场了!高纯你这脑子怎么长的?你怎么想出来的?” 高纯笑了笑:“当时被逼到那份上了,不想出来也得想出来。” 陈红友又问: “那你演讲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人当场动手怎么办? 你有没有想过怎么应对那四具人傀?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姬无命不讲武德直接动手怎么办?你有没有……” 高纯听着他滔滔不绝的问题,忽然觉得,这小话唠虽然烦人,但问的问题还真都在点子上。 于是他一个一个回答。 陈红友听得入迷,又问: “那王虎呢?王虎自爆那段,你再给我讲讲! 我听他们说,王虎是为了救你才自爆的,是不是真的? 他当时是怎么冲出去的?他有没有说什么话? 他自爆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你有没有哭?” 高纯的笑容,微微收敛。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始讲。 讲王虎如何举起那面布满裂纹的重盾,死死挡在众人身前。 讲王虎被一刀劈中,被一箭贯穿,被两刃刺入后心,却依旧站着,像一座山。 讲王虎转过头,对他说“纯哥,帮我照顾我哥哥王龙”。 讲王虎冲向那三具人傀,腹部亮起刺目的光芒,化作一团燃烧的火焰。 陈红友安静地听着,没有再插嘴。 等高纯讲完,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叹了口气。 “高纯,你那个兄弟,真够意思。” 他挠挠头,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不过这种事儿我可干不来。让我为别人拼命?那是不可能的。 我这条命金贵着呢,我还没享受够呢……” 高纯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红友又说: “不过你不一样…… 你们草根嘛,没有靠山,没有背景,只能靠自己拼命…… 我就不一样了,我爹说了,等我成年就去镇教育司学院混一年,然后就去司里任职,最后接任司长……”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高纯听着,心里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士族子弟的日常。 这就是种姓制度的真相。 官位,生来就是他们家的。 资源,生来就是他们家的。 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坐享其成。 而自己呢? 拼死拼活,拼了命,才换来一个被举荐的机会。 还要看人脸色,还要左右逢源,还要小心翼翼。 这公平吗? 不公平。 可这就是现实。 高纯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情绪压下去。 他脸上挂着笑,继续和陈红友聊天。 陈红友又问了许多问题…… 什么“姬无命用的什么术法”“人傀长什么样”“自爆炸起来吓不吓人”“那些人傀还会不会动”…… 高纯全程情商在线,耐心地一一回答。 陈红友一边听一边吃,带来的糕点吃完了,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壶酒,一边喝一边听。 喝到兴起,他还拍着高纯的肩膀说: “高纯,你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我啊! 虽然我没什么本事,可我有钱啊! 我爹是司长,我们家有的是玄晶!你缺玄晶就来找我,我借你!” 高纯笑着点头。 他知道陈红友说的是真心话。 这小子虽然是个咸鱼,可心肠不坏。 他只是被养废了。 被那个让他什么都不用做的家族,养废了。 高纯想起九岁那年,陈红友第一次来高家村,问他的那些问题。 那时候他问:“高纯,你修炼为什么这么拼命啊?” 高纯回答:“我要保护我的亲人,我要赚足够多的玄晶,让亲人过上好日子。” 陈红友又问:“那你有具体目标吗?比如想晋升到什么境界?成为什么样的人?长大了要做什么?” 高纯想了很久,然后说:“当大官。” 陈红友当时笑得前仰后合:“想当大官不用这么拼命修炼啊,反正司长都是我们家的。” 那时候他不理解。 现在他理解了。 也更坚定了。 他一定要打破这腐朽的士族制度,种姓制度。 不是为了报复谁,不是为了仇恨谁。 只是为了让自己这样的人,也能有一条路走。 一条不用拼命,也能堂堂正正活下去的路。 …… 太阳渐渐西斜。 陈红友已经喝了三壶酒,吃了五盘糕点,躺椅上换了三个姿势。 他瘫在椅子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 “高纯,你们村的饭菜还挺好吃的…… 那个玄鸡肉比我家的嫩,那个青菜也新鲜…… 你们平时都吃这些吗?你们村里有菜地吗?是自己种的吗? 你会做饭吗?你做的饭好吃吗?下次能不能给我做一顿?” 高纯被他这一连串问题砸得头大,但还是面带微笑,耐心回答: “会做一点。下次你来,我给你炒个玄鸡炒饭。” 陈红友眼睛一亮:“真的?那可说定了!我下次还来!” 他又问: “高纯,你们村还有什么好玩的?有没有什么特别有意思的地方?我带你去玩啊?不对不对,你带我去玩啊?” 高纯想了想,说: “后山有个瀑布,风景不错。还有一片野果林,这个季节果子正熟。” 陈红友腾地坐起来:“真的?走走走!带我去摘果子!” 高纯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这小子,说是来探望他的,结果又是吃又是喝又是玩,哪有半点探望的样子? 可他偏偏不觉得烦。 因为陈红友看他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李泽言看他,是居高临下。 邓雪儿看他,是轻浮玩味。 钱小宝看他,是精明算计。 可陈红友看他,就是看一个朋友。 一个可以一起玩、一起聊、一起吃吃喝喝的朋友。 没有傲慢,没有偏见,没有算计。 就只是朋友。 高纯忽然觉得,这小子虽然是士族子弟,虽然是个咸鱼,可这条咸鱼,还挺可爱的。 …… 夕阳西斜。 高纯带着陈红友在后山逛了一圈,摘了满满一篮子野果。 陈红友吃得满嘴都是紫色汁水,一边吃一边嚷嚷: “高纯你们村的果子太甜了!比镇里卖的好吃多了!回头我让管家派人来你们村采购,运到镇里去卖,肯定能赚钱!” 高纯笑了笑:“那得看钱小宝愿不愿意。” 陈红友眨眨眼:“钱小宝?那个小胖子?他做生意是厉害,不过他胆子小,不敢得罪我。我让他不抢,他就不敢抢。” 高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就是士族的底气啊。 陈红友又吃了几颗果子,忽然问: “高纯,你真的要去平安县教育司学院?” 高纯点点头。 陈红友叹了口气: “唉,那地方我可不想去,我就想在咱们九阳镇的教育司学院混一年…… 可我爹这次改变了主意,非要让我去,说是不去的话,以后就不让我接司长的位置…… 可我真的不想去啊!听说那里规矩忒多,管得忒严,还不让睡懒觉。这让我怎么活?” 高纯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问: “那你想干什么?” 陈红友想了半天,挠挠头: “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想干活。就想天天躺着,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等以后当了司长,就把活儿都推给手下干,我自己继续躺着……” 高纯:“……” 他忽然觉得,这小子的人生理想,还挺纯粹的。 陈红友又叹了口气: “唉,其实我也知道,我这样不好…… 可我从小就这样,改不了了…… 我爹说我是‘朽木不可雕也’,我娘说我是‘烂泥扶不上墙’…… 我也没办法啊,我就是不想努力嘛……” 高纯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 “红友,其实你这样也挺好。” 陈红友愣住了:“好?哪里好?” 高纯说: “至少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自己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多少人活了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你才十三岁,就知道自己想躺平,这也是一种清醒。” 陈红友被他夸得有点懵,挠着头说: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高纯笑了:“当然是夸你。” 陈红友也笑了,嘿嘿嘿地,像个傻小子。 两人坐在山坡上,看着夕阳慢慢落下。 陈红友忽然问: “高纯,你说,我们以后还会是朋友吗?” 高纯看着他。 陈红友难得的正经,胖乎乎的脸上,带着一丝认真。 “你是草根,我是士族。以后你当了大官,我当了司长,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聊天,一起吃果子吗?” 高纯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会。” 他说。 “只要你还是你,我就还是我。” 陈红友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像山上的野花。 …… 夜幕降临。 陈红友终于要走了。 他站在村口,拉着高纯的手,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高纯你一定要来镇城找我啊!我家你知道的……你来了,我带你去镇城比斗场看大戏,带你去百花会所看大美人……” “你放心,你来到镇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家有钱!我让我爹帮忙,肯定好使……” “还有还有,你们村的果子真的太好吃了,回头我让人来买,你可别收我太贵啊……” 高纯笑着点头,一一应下。 陈红友终于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 陈红友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冲高纯挥手: “高纯!下次我再来你家,你得给我炒玄鸡炒饭哈!” 高纯笑着挥手。 马车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高纯站在村口,看着那个方向。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他想起了今天见过的四个人。 李泽言,傲慢,居高临下。 邓雪儿,轻浮,玩世不恭。 钱小宝,精明,算计到家。 陈红友,话唠,好吃懒做,却有一颗赤子之心。 这就是士族。 有好有坏,有精有傻,有冷有暖。 可不管好坏,他们都有一条共同的路——那条路,生来就铺好了。 而他没有路。 他只能自己走出一条路。 用自己的脚,用自己的血,用自己的命。 高纯抬起头,看向夜空。 星星很亮,月亮很圆。 他想起王虎最后那张脸,那张憨厚的脸上带着笑。 他想起刘铁山满身是血的模样,想起那些刘家村玄者残肢断臂的身影。 他的拳头,握紧了。 然后,松开。 他知道,这条路很难走。 可他必须走下去。 为了王虎,为了那些用命帮他的人。 也为了自己。 为了有一天,草根也能堂堂正正地活。 不用拼命。 不用卖命。 不用拿命换。 那一天,一定会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村里走去。 身后,夜色依旧浓重。 第95章 离别新手村 天刚蒙蒙亮,高家小院就亮起了灯。 高纯起得很早。 他推开房门,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 露水打湿了他的鞋面,晨风带着青草的气息拂过脸庞,远处传来几声鸡鸣,村里已经开始有人走动了。 今天,他要去九阳镇城。 不是为了去平安县教育司学院——那事还要再等等。 他是去给刘家村那三十七个玄者帮忙的。 镇长周明远虽然答应派人保护他们,可高纯不放心。 他得亲自去看看,亲自去站一站,让那些村子的人知道——刘家村的玄者不是孤军奋战,他们背后站着人。 站着高纯。 站着高家村。 站着那些从刘家村突围出来的人。 他转过身,看到父亲已经站在堂屋门口。 高长河负手而立,穿着青袍,脸上没什么表情。 晨风吹动他的衣角,他像一座山,沉默地立在那里。 高纯走过去。 “爹。” 高长河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递给他一个储物袋。 高纯接过来,用神识一扫,愣住了。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千颗玄晶,还有几瓶玄丹,几十张符篆,以及一些崭新的玄器——匕首、护甲、靴子……都是二品的好东西。 “爹,这……” “拿着。”高长河的声音很平静,“出门在外,身上没点东西不行。 玄晶是给你备用的,玄丹、符篆是给你防身的,那套玄器……是给你换的。” 高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知道家里的情况。 父亲虽然是村长,可高家村只是个村子,只有一条三品玄脉,一年到头攒不下多少玄晶…... “爹,我……” 话还没说完,高长河又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通体青灰色,表面布满玄妙的纹路。 乍一看平平无奇,可多看两眼,就觉得那些纹路像活的一样,在缓缓流动。 高纯的目光落在石头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紧接着,疯狂跳动起来。 他认得这东西! 《360天地奇珍榜》排名第十——地母石! 据说只要将玄力注入其中,它就能膨胀,化成特殊能量包裹全身,就可以沉入地下,与大地融为一体。 甚至,还能在地底行走、奔跑如履平地……这可谓是保命神器啊!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老爹手里? 高纯抬起头,看着父亲。 高长河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递过来的不是一件天地奇珍,而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这东西叫地母石。”他的声音很平静,“注入玄力,可以沉入地下行走,保命用的。你带上。” 高纯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从小就知道老爹不简单。 一个草根村长…… 能让财税司陈司长亲自登门拜访? 能让周明远镇长那样的人物以礼相待? 能让村里的老人都讳莫如深? 可他从没想过,老爹手里竟然有这种东西! 天地奇珍榜排名第十! 整个修炼界都趋之若鹜的宝贝! “爹……这……”高纯的声音有些发干,“这是天地奇珍榜上的……” “认识就好。”高长河打断他,把石头塞进他手里,“别多问,别多说,带上就是。” 那石头入手温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高纯握在手里,心跳如雷。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 老爹到底是什么人? 老爹怎么会拥有这种级别的宝物? 老爹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可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问出来。 因为他看到父亲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 有回忆,有复杂,有一种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疲惫。 高纯忽然明白了。 有些事,不是不说,是时候未到。 他把地母石收进储物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爹,您这是把家底都掏给我了?回头我要是发达了,可就不还了啊。” 高长河看着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贫嘴。” 高纯嘿嘿一笑,凑过去压低声音:“爹,您老实交代,您是不是以前当过匪修?这地母石不会是抢来的吧?” 高长河抬手就是一个暴栗敲在他头上。 “滚。” 高纯捂着脑袋,笑得却更欢了。 他知道,父亲不回答,是还没到说的时候。 可他也知道,父亲把这东西给他,是把命都交到他手上了。 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爹,您放心。我肯定好好活着,把这东西原封不动带回来。” 高长河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在高纯肩上按了按。 那手掌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纯儿,爹有几句话,你要记住。” 高纯收敛笑容,认真点头。 “第一,到了镇上,别逞强。你是去帮忙的,不是去拼命的。 刘家村那三十七个玄者的事,能帮就帮,帮不了就去找陈司长,去找周镇长。别把自己搭进去。” “第二,和人打交道,多个心眼。镇上不比村里,人心复杂。 那些对你好的人,未必是真心的;那些对你冷的人,未必是坏心。你得学会分辨。” “第三,别忘了你的战队兄弟。高承志、黄晓明、李道丘,他们都是跟过你出生入死的人。 不管你走多远,都不能把他们忘了。” “第四……”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深。 “第四,别忘了王虎。他的命,是你欠的。照顾他哥王龙,是你应承的。这件事,你得办好。” 高纯用力点头。 “爹,我都记住了。” 高长河看着他,忽然又问: “还有,到了镇上,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知道该怎么做吗?” 高纯眨眨眼,脱口而出: “能忽悠就忽悠,忽悠不了就跑,跑不了就钻地底……反正您给了我地母石。” 高长河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臭小子。” 高纯嘿嘿笑着,心里却暖暖的。 他知道,父亲这是变着法儿在教他保命的本事。 “行了,走吧。”高长河摆摆手。 高纯抱了抱拳,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高纯!等等!”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急切,几分霸道,跟炮仗似的炸开。 高纯嘴角一抽,心想:得,我姐来了。 果然,下一秒,院门被人“砰”地推开。 高雪梅一身红衣劲装,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后面跟着高青锋。 高雪梅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高纯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恨不得把他里里外外看个透。 “臭小子,要去镇城也不跟姐说一声?要不是你姐夫早上看见你院里亮灯,我还不知道呢!” 她一巴掌拍在高纯背上,“啪”的一声脆响。 高纯龇了龇牙,心里却暖洋洋的。 “姐,我这不是正要去跟你们说嘛……” “放屁!”高雪梅瞪他一眼,柳眉倒竖,“你是想偷偷溜走,怕我们送你?我告诉你,没门!”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塞进高纯手里。 “拿着!路上吃!姐天没亮就起来给你做的!” 高纯打开一看,是一包热乎乎的玄肉包子,还冒着香气,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包子皮薄馅大,一个个白白胖胖,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他眼睛一亮,深吸一口气,夸张地叫道: “姐!这是您做的?这包子也太香了吧!您这手艺,比镇上酒楼的大厨还厉害!” 高雪梅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当然!你姐我别的不行,做饭可是有一手。小时候爹忙,不都是我做饭给你吃的?” 高纯连连点头,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肉汁在嘴里爆开,香得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姐!太好吃了!您这手艺,不开酒楼可惜了!” 高雪梅一巴掌又拍在他背上,不过这次力道轻得跟挠痒痒似的: “少贫嘴!赶紧吃!吃完赶路!” 高青锋站在一旁,温润如玉的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柔声道: “梅儿,让纯儿慢慢吃,别噎着。” 高雪梅瞪他一眼: “就你惯着他!” 高纯一边啃包子一边往姐夫身后躲,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 “姐夫救命,我姐要打我!” 高青锋笑着把他护在身后,伸手拦住妻子: “梅儿,别闹了。纯儿赶路要紧。” 高雪梅这才罢休,气鼓鼓地瞪了高纯一眼,但眼底那抹心疼藏都藏不住。 高青锋转过身,看向高纯。 他的目光温润,笑容沉稳,让人心里莫名安定。 “纯儿,去了镇上,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给村里捎个信。我和你姐随时能去。” 高纯点点头,咽下嘴里的包子,一本正经地说: “姐夫放心,我肯定全须全尾地回来。不然我姐非把您炖了不可。” 高青锋嘴角抽了抽,显然是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高雪梅又在旁边瞪眼:“嘿!你这小子!”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哟呵,大清早的就这么热闹?我是不是来晚了?” 众人回头,只见李权不知何时已经进了院子。 他正背着手站在一旁,花白的头发在晨光中微微发亮,那只独眼眯成一条缝,脸上带着老顽童般的笑容。 高纯看到李权,眼睛一亮,连忙咽下嘴里的包子,抱拳行礼: “李叔,您怎么也来了?大清早的,不多睡会儿?” 李权摆摆手,笑嘻嘻地走过来: “睡什么睡?你这个小兔崽子要出远门,我老头子能不来送送?” 他走到高纯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独眼里满是欣慰。 “嗯,气色不错。看来是彻底缓过来了。” 高纯点点头:“让李叔担心了。” 李权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带着长辈特有的亲昵。 “好小子,刘家村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做得很好,很好。” 他的语气难得正经起来,独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能在那种情况下站出来,能带着那么多人突围……你小子,没给你爹丢人,没给高家村丢人。” 高纯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 “李叔,王虎他……” “我知道。”李权摆摆手,打断他,“那孩子的事,我听说了。可惜了,是个好苗子。” 他顿了顿,独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又恢复了老顽童的模样: “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以后可得好好替人家活着。王虎的哥,你得照顾好了。不然,我老头子第一个饶不了你!” 高纯抬起头,用力点头: “李叔放心,我记着呢。” 李权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手一翻,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样东西。 几瓶玄丹,十几张符篆,还有两套阵器…… “拿着。”他一股脑塞进高纯手里。 高纯愣住了。 “李叔,这……这也太多了吧?” 李权瞪他一眼: “多什么多?出门在外不比家里,有钱男人的腰杆才硬!” 他特意指了指一块玉符,解释道: “这是护身玉符,关键时刻捏碎,能挡黄金境一击。虽然只能用一次,但保命足够了。” 高纯捧着这些东西,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李叔,我……” “行了行了,别整那些肉麻的。” 李权摆摆手,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你小子以后发达了,别忘了请你李叔喝酒就行。” 高纯深吸一口气,把东西收好,然后郑重其事地抱了抱拳: “李叔,您放心。这酒,我一定请您喝。” 李权哈哈大笑,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好小子,去吧。别让这些人再唠叨了,再说下去,天都黑了。” 高雪梅在一旁瞪眼: “李叔,您这话什么意思?嫌我们唠叨?” 李权连忙摆手,一脸无辜: “没有没有,我哪敢嫌你唠叨?雪梅丫头,你这火爆脾气,这么多年了半点没变。” 高雪梅哼了一声,却也没再说什么。 高青锋笑着摇摇头,上前一步,把一个储物袋递给高纯。 “纯儿,这是我和你姐的一点心意。路上用。” 高纯打开一看,里面又是几千颗玄晶,好多瓶玄丹,好多张符篆…… “姐夫,这……” 高青锋摆摆手,温声道: “拿着吧。出门在外,多备点东西总没错。” 高纯点点头,把东西收好。 他看了一圈眼前这几个人…… 姐姐霸道凶悍却满眼心疼,姐夫温润沉稳让人安心,李叔老顽童似的不正经…… 他心里暖得发烫。 “姐,姐夫,李叔,你们放心。我肯定好好的。” 他抱了抱拳,转身要走。 可刚走出几步,身后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纯哥!纯哥!等等我们!” 高纯回头,就看到三个少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黄晓明跑在最前面,小脸跑得通红,一边跑一边喊: “纯哥!你等等!我们来了!” 高承志跟在后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还拎着一个包袱。 李道丘走在最后,步伐沉稳,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高纯。 高纯看着他们三个,脸上的笑容柔和下来。 他忽然想起在刘家村时,这三个人站在他身后的样子。 那时候,他们并肩作战。 那时候,他们生死与共。 那时候,他们还五个人。 高承志跑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腰,死活不撒手。 “舅舅!你要去镇上,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是不是想偷偷溜走?” 高纯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低头看着他: “承志,你今年十二岁了,还跟小时候似的,见人就抱?” 高承志把脸埋在他衣服里,声音闷闷的: “我不管!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黄晓明也凑过来,把包袱塞进高纯手里。 “纯哥,这是我和承志、道丘一起凑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路上能用上。” 高纯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件换洗的衣服,几双袜子,还有一些干粮。 他抬起头,看向黄晓明: “晓明,这袜子不会是偷你爹的吧?” 黄晓明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爹的袜子太大,这是我自己攒钱买的。” 高纯又看向包袱里的干粮,嘴角抽了抽: “这是……烧饼?我记得你最讨厌吃烧饼,说太干。” 黄晓明脸一红,嘟囔道: “给你准备的,又不是我自己吃。” 高纯笑了,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他抬起头,看向李道丘。 李道丘站在几步之外,没有上前。可那双眼睛,一直盯着他。 高纯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两人对视着,沉默了一瞬。 然后,李道丘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保重。” 高纯看着他,忽然笑了。 “道丘,你这话说得好,可你脸上能不能有点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砍人。” 李道丘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那弧度极小,可高纯知道,那是他的笑。 高纯伸出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等我回来。” 李道丘点了点头。 高承志还抱着他的腰不肯撒手。高纯低头看着他,叹了口气: “承志,你再不松手,舅舅今天就走不了了。” 高承志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小脸上满是不舍。 “舅舅,你要快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高纯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好,我答应你。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高承志这才松开手,退后一步。 高纯又看向黄晓明: “晓明,你要努力修炼,你现在才二星青铜境,务必努力把修为提上来。” 黄晓明用力点头:“纯哥放心,我一定好好努力。” 高纯最后看了一眼李道丘。 李道丘没有说话,只是又点了点头。 那微微的一点头里,有千言万语。 高纯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他不敢再看他们。 怕看了,就不想走了。 他大步朝村外走去。 村外,潘长贵以及他的护卫还等着他。 身后,传来高承志带着哭腔的声音: “舅舅!你一定要回来啊!” 高雪梅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臭小子!记得照顾好自己!包子吃完了记得传个信,姐再给你做!” 李权的笑声混在其中: “小兔崽子,早点回来!李叔还等着你请喝酒呢!” 高纯没有回头。 他只是高高举起手,用力挥了挥。 那挥动的手臂,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 …… 村口。 朝阳刚刚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土路上。 高纯站在那里,回头看了一眼高家村。 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那是他的根。 他深吸一口气,摸了摸怀里的地母石。 石头温润,带着一丝暖意。 他不知道老爹到底是什么人,不知道老爹以前经历过什么。但他知道,老爹把命都交到他手上了。 还有姐姐,姐夫,李叔,还有那三个傻小子。 他们都把心交到他手上了。 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里还剩下的半个包子。 咬了一口,肉香四溢。 “姐的手艺,真没得说。” 他笑了。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朝前走去。 前方,是通往镇城的路。 前方,是未知的挑战。 可他知道,不管走多远,身后都有人在等他。 他们会等他回来。 他一定会回来。 朝阳升起,洒在他身上。 少年的背影,在晨光中渐行渐远。 却无比坚定。 第96章 九阳镇城 九阳镇城的轮廓,终于浮现出来。 高纯停下脚步,眯着眼睛看向那座城池。 青灰色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城楼巍峨,旌旗招展。 比起高家村的热闹,这里多了几分威严,几分肃穆。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九阳镇城。 他凡童时候就跟着父亲来过几次,那时候只觉得这城好宏伟、好巨大,像一头匍匐在地的巨兽,让人望而生畏。 后来成了玄者,他又跟着父亲来过几次。 那时候已经能昂首挺胸地走进城了,还去丹药铺子买过玄丹,去玄器铺子挑过兵刃,去符篆铺子开过眼界。 每一次来,都有新的收获。 九阳镇城是整个九阳镇的经济中心、政治中心、文化中心,甚至还是修炼中心。 这里有一条五品玄脉,六条四品玄脉。 高纯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一条五品玄脉可以孕育五枚玄脉珠。 一条四品玄脉可以孕育四枚玄脉珠。 六条四品玄脉,那就是二十四枚。 加上五品的五枚,一共二十九枚。 这个数字在他脑海中翻涌,让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但他很快深吸一口气,把那悸动压了下去。 他这次来的第一个目标,当然是为了救出刘家村那三十七个玄者。 他们还被关押着、被审查着,他要来为他们求情,让他们尽快被释放。 第二个目标,才是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玄脉珠。 他有血脉神通,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感应到玄脉珠的位置,并且得到他们。 而且镇城里有高手坐镇,安全得很,根本不用担心遇到人傀宗或者匪修。 更何况,老爹还给了他地母石。 有了这东西,得到玄脉珠的机会就更大了。 他正想着,心口处忽然猛地一跳。 那跳动来得毫无预兆,像一记重锤砸在胸腔里。 高纯脚步一顿,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口。 是血脉本源晶体。 它在转动。 他连忙把心神沉入晶体之中,接收传来的信息。 下一瞬,他瞳孔微微收缩。 三枚玄脉珠。 他已经感应到了三枚玄脉珠的位置。 高纯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腔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那种感觉……像饥饿的人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像干涸的土地感受到了雨水的滋润。 玄脉珠! 就在城里! 只要找到它,只要集齐十颗,他的修为就能晋升一星!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翻涌,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几乎要把他淹没。 可他深吸一口气,把那悸动死死压了下去。 他松开按在胸口的手,脸上恢复了平静。 “怎么了?” 潘长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疑惑。 高纯转过头,脸上已经挂上了恰到好处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几分兴奋,几分腼腆,像任何一个第一次独自进城的少年该有的样子。 “没事,第一次自己来镇城,有点激动。” 潘长贵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激动?就这?” 他伸出手,指向远处的城门,语气里带着几分士族子弟特有的傲气: “高纯,你知道九阳镇城有多大吗?东西南北四个城区,光主街就有十八条。 东城住的是士族,西城是市集,南城是平民,北城也是一些玄者家族。 你激动的地方还多着呢。” 高纯笑了笑,没接话。 他不会告诉任何人,让他激动的是城里的玄脉珠。 这是他的秘密。 只能烂在肚子里的秘密。 潘长贵也没多问,迈步朝城门走去。 “走吧,一起进城。我带你到城里面最好玩的地方玩,我带你去吃最好吃的。” …… 城门高大巍峨,青砖砌成,飞檐斗拱。 门口站着两队镇军,铠甲鲜明,腰悬长刀,目光如电地扫视着进出的人群。 潘长贵走到门口,冲那领头的镇军扬了扬下巴。 那镇军队长看清是他,连忙抱拳,腰弯得极低: “潘公子!您回来了?” 潘长贵“嗯”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指了指身边的高纯: “这是我兄弟,高家村的高纯。以后他来镇城,你们认着点。” 那镇军连忙又朝高纯抱拳,态度恭敬得让人咋舌: “原来是高公子!久仰久仰!” 高纯愣了愣,也抱拳回礼,面上不卑不亢,心里却暗暗感叹。 等进了城门,他压低声音问: “潘兄,你认识那守门的?” 潘长贵满不在乎地说: “认识啊。他们守城的,维护镇城治安,属于判安司。我潘家是士族,六司里面的官员都有潘家的人,他们当然要对我们客气。”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高纯在心里暗暗感叹。 这就是士族子弟的待遇。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跟着父亲进城,那些守门的镇军连正眼都不会看他一下。 现在跟着潘长贵,人家直接就“久仰久仰”了。 他笑了笑,没说什么。 进了城门,眼前豁然开朗。 青石铺就的街道宽敞笔直,两旁店铺林立。 卖丹药的,卖玄器的,卖符箓的,卖吃食的,招牌林立,伙计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街上人来人往,有穿着粗布衣裳的村民,有身着锦袍的士族子弟,有腰悬兵器的玄者,有挑着担子的小贩。 高纯一边走一边看,目不暇接。 潘长贵走在他身边,像个导游似的,指指点点: “看到那家没有?那是‘回春堂’,镇里最大的丹药铺子。老板姓钱,是钱家的人,精明得很。 你去买丹药,记得砍价,至少砍三成。不然他宰你你没话说。” 高纯点点头,认真记下,还补了一句: “砍三成?那他不得亏死?” 潘长贵嗤笑一声: “亏?钱家的人做生意,永远只有赚,没有亏。你砍三成,他还有五成利。你以为他傻?” 高纯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受教受教。以后买东西,一定把潘兄这话记在心里。” 潘长贵满意地“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那边是‘铁剑轩’,卖玄器的。老板是个老头儿,脾气古怪,但手艺是真不错。 你要是想买玄器,去找他准没错。不过得看运气,他心情不好的时候,给再多玄晶也不卖。” 高纯又点点头,还多问了一句: “那他心情好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潘长贵想了想: “他喝醉了的时候,心情最好。不过那时候他说话颠三倒四,你跟他谈生意,得有点耐心。” 高纯笑了: “行,记下了。回头买玄器,先请他喝酒。” 潘长贵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赏: “聪明。” 他指着远处那座三层高的阁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炫耀: “那边那个三层楼,看到没有?那是‘聚宝阁’,五大士族合开的,卖各种修炼资源。 丹药、玄器、符箓、玄物,应有尽有。不过东西贵得很,一般人不敢进去。” 高纯的目光落在那座阁楼上。 聚宝阁。 一枚玄脉珠,就在里面。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但他很快收回目光,脸上不动声色。 他甚至还能若无其事地接话: “五大士族合开的?那岂不是谁家的人都得给几分面子?” 潘长贵点点头: “差不多吧。不过里面管事的是钱家的人,精得很,谁也不得罪,谁也不偏袒。你去了就知道了。” 他又指向旁边一座气派的酒楼: “那座酒楼是‘一品居’,也是钱家开的。里面的各种吃食特别好吃,待会我们就到那里吃午饭。” 高纯看着那座三层高的酒楼,雕梁画栋,门口车马往来,确实气派。 他笑道: “潘兄请客?” 潘长贵翻了个白眼: “废话,我带你来的,当然我请。怎么,你还想请我?” 高纯连连摆手: “不敢不敢。潘兄是东道主,我跟着混吃混喝就行。” 潘长贵满意地点点头,又指向不远处一座精致的小楼: “看到那座‘百花会所’没有?那是九阳镇城最高端的娱乐会所。 里面的艺人个个都长得美,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到里面真的是一种享受,到时哥哥也带你去玩玩。” 高纯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潘兄,我才十四。” 潘长贵不以为意: “十四怎么了?我十二就去过了。去见识见识,又不让你干什么。” 高纯笑着摇头: “行,有机会一定去。” 他嘴上敷衍着,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聚宝阁里有玄脉珠,潘家肯定也有好东西,还有钱家的店铺……这些地方,以后都得想办法进去看看。 但现在不行。 现在有正事。 “怎么?”潘长贵注意到他的目光,“想进去看看?” 高纯摇摇头,一脸真诚: “不急。先把正事办了。刘家村那三十七个玄者还等着呢,我哪有心思想这些。” 潘长贵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开口: “高纯,你知道九阳镇的权力格局吗?” 高纯看向他。 潘长贵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介绍的味道: “九阳镇的最高权力中心,是镇守府。镇长周明远,是从平安县派下来的,不属于五大士族。他是师徒系的人。” 高纯点点头,认真听着。 “镇守府下面,是六司衙门。吏政、财税、制造、武卫、判安、教育,一字排开。” 他伸出手,指向远处: “看到那条街没有?六司衙门就在那条街上。每个衙门都气派得很,门口都有镇军把守。” 高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隐约能看到一排青砖灰瓦的建筑,在阳光下显得庄严肃穆。 潘长贵继续说: “六司衙门,有五个被五大士族把持着。” “吏政司,掌司的是邓家。邓伯庸那老头儿,是邓家的族长。他管着全镇的官员考核,谁想升官都得过他那一关。 这老头儿表面看着和和气气,实际上精明得很,城府深着呢。” 高纯点点头,心里暗暗记下。 “财税司,是陈家。陈万年那老狐狸,是陈家的族长。全镇的钱粮玄晶,都从他手里过。 他算盘打得比谁都精,想从他手里抠出点东西,比登天还难。” 高纯想起陈红友那张胖乎乎的脸,忍不住笑了: “他儿子倒是挺有意思的。” 潘长贵“嗤”了一声: “陈红友?那就是个异类。整天笑嘻嘻的,没个正形。不过他爹是老狐狸,他是小狐狸,你别看他憨,精着呢。” 高纯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制造司,钱家。钱多多那个胖子,是钱家的族长。你别看他憨憨的,整天笑眯眯的,肚子里全是生意经。 丹符阵器,玄灯玄椅,全是他家在管。据说他手里握着好几条商路,富得流油。” 高纯又点点头。 “武卫司,我家。”潘长贵说到这儿,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了几分傲然。 “我爹潘镇山,是潘家的族长,掌着全镇的武装。镇军、私兵、城防,都归他管。九阳镇的安全,全在我爹手里。” 高纯看了他一眼,笑着拱了拱手: “失敬失敬,原来是少司长。以后在镇里混,还得靠潘兄罩着。” 潘长贵翻了个白眼: “少贫。我爹是我爹,我是我。我以后能不能接他的班,还得看表现。要是表现不好,我爹能把我腿打断。” 高纯笑了: “潘兄这么优秀,肯定没问题。” 潘长贵斜睨他一眼: “你这话我爱听。继续说。” 高纯失笑,没接话。 潘长贵继续说: “判安司,李家。李元霸那老东西,是李家的族长。他管着司法审判与治安管理,脾气暴躁得很,一言不合就拍桌子。 谁犯了事落他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我小时候顽皮,被他逮着一次,差点没被他吓死。” 他说着,脸上露出几分心有余悸的表情。 高纯忍不住笑了: “你也有怕的时候?” 潘长贵瞪他一眼: “废话,我又不是傻子。那老头儿是真敢打人,而且是往死里打。我爹都拦不住。” 高纯笑着摇摇头。 潘长贵最后说: “教育司,现在是师徒系的人管着。姓孟,叫孟文远,是个老学究,平时不爱出门。 不过教育司的事,他说了算。每年三十六村的少年天骄,都得经过教育司考核,才能进教育司学院学习。” 他顿了顿,看向高纯: “你以后要是想进帝国体制,就得先过教育司这一关。” 高纯点点头,把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里。 六司衙门,五大士族,一个师徒系。 这就是九阳镇的权力格局。 他笑道: “潘兄不愧是士族子弟,对这些门清。” 潘长贵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当然。我从小就在这城里长大,这些事早就烂熟于心了。”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对了,五大士族年轻一辈的情况,你也得知道。以后在镇里混,少不了要跟他们打交道。” 高纯看向他。 潘长贵掰着手指头数起来: “李家,年轻一辈最出挑的是李元霸的侄子李泽言。十六岁,青铜四星,狂得很,看谁都是鼻孔朝天。 他这人傲气太重,看不起草根,你跟他打交道得小心点。” 高纯想起之前见过的李泽言,点点头: “见过一次,确实挺傲的。” 潘长贵“嗯”了一声: “邓家,邓伯庸的孙女邓雪儿,十五岁,长得倒是挺好看,就是性子轻浮,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 不过她是邓家的掌上明珠,得罪不得。她要是看你不顺眼,能烦死你。” 高纯想起邓雪儿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好像对我挺感兴趣的。” 潘长贵挑眉: “哦?那你小心点。她感兴趣的人,要么被她玩死,要么被她玩废。” 高纯嘴角抽了抽: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吓人?” 潘长贵摆摆手: “夸张说法,夸张说法。不过你留个心眼总没错。” 高纯点点头。 “钱家,钱多多的儿子钱小宝,跟你差不多大,胖乎乎的,一肚子生意经。 他倒是好说话,不过跟他打交道,得留个心眼,别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这小子,三句话不离生意。” 高纯想起钱小宝那精明的眼神,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陈家,陈万年的儿子陈红友……”潘长贵说到这儿,语气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古怪的表情。 “那家伙,话唠一个,整天絮絮叨叨没个完。不过他人不坏,不摆架子,跟谁都聊得来。你见过他没?” 高纯点点头:“小时候见过,前几天又来我家看过我。” 潘长贵“嗯”了一声: “他是我见过最不像士族的士族子弟。别的人,像李泽言那种,恨不得把‘我是士族’四个字写在脸上。 陈红友倒好,整天笑嘻嘻的,跟谁都能聊,完全没架子。不过他那张嘴,是真能说,能把你耳朵说出茧子来。” 高纯想起陈红友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确实挺能说的。” 潘长贵最后指了指自己: “至于我,你知道的。潘家,潘长贵。三色道种,青铜四星。高傲,毒舌,但是够义气。 你要是被人欺负了,报我名字就行。不管用的话,我亲自去帮你打回来。”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在陈述事实。 高纯笑着拱拱手: “多谢潘兄罩着。以后在镇里混,就靠你了。” 潘长贵摆摆手: “客气什么。你是我兄弟,我不罩你罩谁?”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知道平安县教育司的事吗?” 高纯摇摇头。 潘长贵清了清嗓子,又开始介绍: “平安县教育司学院每年只招收二百个名额。 这二百个名额,县里面的五个县绅士族就占了将近一半。 县城里面还有各个家族,他们虽然不是士族,可实力也很强,家族子弟众多,他们家族里面也会出一些人才,所以又占掉几十个。” 他顿了顿,伸出十个手指: “平安县下面九个镇,每个镇就只有十个推荐名额。” 高纯的眉头微微皱起。 潘长贵继续说: “可你知道我们九阳镇有多少适龄的玄者吗?” 高纯摇头。 潘长贵叹了口气: “五大士族,这个年龄段的子弟就大几百号人。再加上下面三十六个村,再加上镇城里面的各个家族加起来,大几千号人,只选十个。” 他看向高纯,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你说难不难?” 高纯倒吸一口凉气。 “十个?” 潘长贵点点头: “对,十个。而且这十个名额,有一大半是内定的。” 高纯皱眉:“内定?” 潘长贵叹了口气: “对,内定。士族子弟,只要通过考核,基本都能进。因为他们有资源,有背景,有人脉。草根就不一样了,得拼实力,拼运气,还得拼表现。” 他看着高纯,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高纯,你能被周镇长举荐,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 高纯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我得好好谢谢周镇长了。” 潘长贵点点头: “是该谢。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你实力摆在那儿,十四岁青铜五星,两门顶阶术法,还带着几百多人突围。 这种战绩,别说九阳镇,放到平安县也是独一份。” 高纯笑了笑: “借潘兄吉言。” 潘长贵继续说: “进了教育司,就是半只脚踏进了帝国体制。学一年,考核通过,就有成为正式吏员的机会。 然后一步步往上爬,从镇里到县里,从县里到郡里,从郡里到州里,甚至到中央。”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向往: “我之所以去镇教育司学习,主要是为了结交县绅士族的子弟、小姐们。 等我毕业之后,我大概率还是会回来接我爹的班,当司长。” 他看向高纯,目光认真: “高纯,你要是以后在县里面混得好,有了人脉有了资源,可别忘了兄弟。 要是混得不好,没找到好的立功机会,到时候你就回九阳镇来。我保你当个主事,饿不死你。” 高纯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笑着拱了拱手: “行,我记住了。以后发达了,肯定带潘兄一起飞。” 潘长贵翻了个白眼: “什么叫带我一起飞?是我带你飞好不好?” 高纯失笑: “行行行,潘兄带我飞。”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很远。 潘长贵忽然停下脚步,看向高纯: “对了高纯,你这次来镇城,住我家吧!” 高纯愣了一下。 潘长贵继续说: “我家院子大,客房多得很。你一个人住客栈多冷清,跟我一起住,晚上还能聊天。我娘做饭也好吃,保你吃得满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爹也想见你。他说你是个可交之人,让我好好跟你处。” 高纯心里一动。 住潘家? 潘家是五大士族之一,家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说不定,就有玄脉珠。 他几乎要点头答应了。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潘长贵,目光认真: “潘兄,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这次来镇城,第一件事不是玩,是去见周镇长。” 潘长贵挑眉:“这么急?” 高纯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刘家村那三十七个玄者,现在还被其他村子的人堵着。虽然周镇长派了人去保护,可那些人还在村外守着。刘铁山他们,连村子都不敢出。”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他们是替我挡过命的人。” “在刘家村,他们用命替我挡住了一具人傀。没有他们,我出不来。” “这份情,我得还。” “还完了,我才能安心做别的事。” 潘长贵听着,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 “行,我陪你去镇守府。” 高纯看着他,有些意外: “你不劝我?” 潘长贵翻了个白眼: “劝你干什么?你这人,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我劝了也白劝。”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感慨: “不过话说回来,刘家村那三十七个玄者,确实是条汉子。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冲出来帮你挡住人傀,不容易。” 他看着高纯,目光认真: “这样吧,等会儿见了周镇长,我帮你说几句话。我爹是武卫司的,我的话多少管点用。” 高纯愣了愣。 随即,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感激,有欣慰。 “潘兄,谢了。” 潘长贵摆摆手: “谢什么谢。你是我兄弟,我不帮你帮谁?” 他说着,又恢复了那副傲娇的模样: “不过先说好,办完事你得跟我回家。我娘做的红烧玄猪蹄,你无论如何得尝尝。还有我爹珍藏的好酒,咱们偷着喝几杯。” 高纯笑着点头: “行,听你的。办完事,一定去。” 两人继续往前走。 心口处,血脉晶体又开始转动。 这是又发现了新的玄脉珠。 那股吸引力越来越强烈,像一只无形的手,在牵引着他。 可高纯深吸一口气,把那悸动压了下去。 不急。 先办正事。 然后……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镇守府,就在不远处。 他眼中绽放出自信的精光,他一定能完成目标。 第97章 镇长会面,师徒系 镇守府的大门在阳光下泛着庄重的光泽。 高纯站在门口,抬头看着这座青砖灰瓦的建筑。 比起六司衙门的气派,镇守府反而显得低调许多,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威严。 青瓦之间探出几株老树的枝丫,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打量着每一个来访者。 “走吧。” 潘长贵在旁边说了一句,率先迈步。 门口的镇军看到潘长贵,连忙抱拳行礼:“潘公子!” 潘长贵“嗯”了一声,指了指高纯:“这是高家村的高纯,镇长要见他。” 那镇军连忙又朝高纯抱拳,态度恭敬。 高纯点点头,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记下。 潘家在镇城的面子,比他想象的要大。 跟着潘长贵穿过前院,绕过一道影壁,来到一间雅致的厢房前。 门口站着一个中年文士,看到他们来了,笑着迎上来: “潘公子,高公子,镇长在里面等着呢。 潘公子,镇长说让您先在外面等等,他想单独和高公子聊聊。” 潘长贵看了高纯一眼,压低声音说: “我在外面等你。别紧张,镇长人不错。” 高纯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厢房里,茶香袅袅。 那茶香清雅悠长,只闻一下便让人心神宁静。 一个身着紫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 他身姿挺拔,负手而立,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正是九阳镇镇长周明远。 他的目光落在高纯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那目光里带着审视,带着好奇,还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 像是在看一件刚刚出土的珍宝,既想知道它的成色,又想估量它的价值。 “你就是高纯?” 他的声音温和,却自有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那威严不是刻意拿出来的,而是久居高位后沉淀下来的气质,不怒自威。 高纯抱拳行礼,不卑不亢: “高家村高纯,见过镇长大人。” 周明远摆了摆手: “不必多礼。过来坐。” 他走到主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高纯走过去,在他对面落座。 腰背挺直,目光坦然,没有丝毫拘谨。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不是做做样子,是真的品了品。 “好茶。” 他由衷赞道。 周明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寻常少年第一次见他,要么紧张得手足无措,要么拘谨得不敢动弹。 像高纯这样坦然自若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你倒是沉得住气。” 高纯放下茶杯,笑了笑: “镇长要见我,肯定是好事。好事面前,有什么好紧张的?” 周明远愣了愣,随即笑了。 “有意思。”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始终落在高纯身上。 “高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见你吗?” 高纯想了想,道: “可是因为刘家村的事?” 周明远点点头,又摇摇头: “刘家村的事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我想亲眼看看,这个在绝境中领导几百多人突围的少年天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十四岁,青铜五星,两门顶阶术法,还能煽动几百多人拼命…… 这样的人,别说九阳镇、平安县、文山郡,就是整个云州,上百年也出不来一个。” 高纯微微低头: “镇长过奖了。能突围,是全凭大家齐心协力。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 周明远看着他,忽然问: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单独见你吗?” 高纯摇头。 周明远放下茶杯,缓缓道: “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机会。” 高纯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目光平静,没有急切,也没有故作镇定。 周明远继续道: “刘家村的事,我听说了很多细节。 你能在那种情况下站出来,能煽动大家反抗,能让那么多人信服……这份本事,不是谁都有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高纯,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高纯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微苦,回甘。 他借着这个动作,给自己争取了几息思考的时间。 然后,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诚恳: “镇长,说实话,我还没想那么远。 眼下我只想把刘家村那三十七个玄者救出来,把该还的情还了。” 周明远眉头微挑: “就这些?” 高纯点点头: “就这些。欠债还钱,欠命还情。 他们替我挡过命,我得先把这份情还了,才能安心想自己的事。” 周明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重情重义,是好事。不过,你总得为自己打算打算。”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 “你知道帝国的体制吗?” 高纯点点头:“听说过一些。” 周明远“嗯”了一声,开始介绍: “帝国分五级行政:中央、州、郡、县、镇。每级政府实行一长六司制。 比如镇一级,一长是镇长,六司为吏政、财税、制造、武卫、判安、教育。” 高纯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周明远继续说: “六司背后,分两大派系——士族系和师徒系。” “士族系,把持着吏政、财税、制造、判安、武卫五司。 他们靠的是家族。父子相传,兄弟相继。只要家族不倒,世代为官。” 他看着高纯,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师徒系,只能把持教育司。 我们靠的是师徒传承。 一个人,凭本事从草根爬起来,拜师学艺,一步一步往上走。 家族帮不了你,你也不能帮家族。 你当官,是你自己的事,和你爹你娘你兄弟,都没关系。” 高纯认真听着,若有所思。 周明远继续道: “简单说,士族系是家族官,师徒系是个人官。” “你是草根出身,没有家族背景。士族系就算现在拉拢你,也不过是看中你的天赋。等你没了价值,随时可以踢开。” “可师徒系不一样。师徒系靠的是本事。只要你有本事,有天赋,就能一直往上走,没人能动你。” 他说完,端起茶杯,目光落在高纯脸上,等着他的反应。 高纯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着头,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实际上,他是在飞快地盘算…… 周明远说这些,目的是什么? 是想拉拢他,还是只是提点他? 几息之后,他抬起头,看着周明远: “镇长,我想多了解一些师徒系的情况。” 周明远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小子,果然聪明。 没有急着表态,而是先问问题。 “你想知道什么?” 高纯想了想,问: “进了师徒系,就得靠自己。这个我懂。 可如果我在师徒系里混得好,以后还能和士族的人来往吗?比如和潘长贵、陈红友他们?” 周明远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玩味,几分欣赏。 “高纯,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他放下茶杯,缓缓道: “理论上,师徒系和士族系是竞争对手。 但在现实中,谁也不可能完全断绝和另一边的往来。 毕竟大家都在体制里,都在为帝国效力,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看着高纯,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你想和潘长贵他们保持关系,这没问题。 士族之间也各有各的立场,并不是铁板一块。他们当中既有合作,也有竞争。 师徒系和士族系也不是绝对的敌对关系。” “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如果你加入师徒系,你就是师徒系的人。 该有的立场,要有。该守的规矩,要守。不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高纯认真点头: “我明白了。” 周明远看着他,忽然问: “你还没回答我,愿不愿意加入?” 高纯沉默了一瞬。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这一次,茶汤的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坦诚: “镇长,您能看得起我,是我的荣幸。平安县教育司学院,我想去。” 周明远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可高纯话锋一转: “不过,我现在还不能给您一个确切的答复。” 周明远挑眉:“哦?为什么?” 高纯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恳切: “因为刘家村那三十七个玄者的事还没解决。 他们现在还被关着,被审查着。 我得先把他们救出来,把该还的情还了,才能安心考虑自己的事。” 他看着周明远,一字一句道: “镇长,我来镇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求您帮忙,放了刘家村那三十七个玄者。 他们是替我挡过命的人,这份情,我得还。” 周明远听着,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茶香在唇齿间弥漫,他借着这个动作,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 高纯没有躲闪他的目光。 就那么坦然地看着他,眼睛里没有祈求,没有讨好,只有诚恳。 周明远放下茶杯,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欣赏。 “高纯,你知道吗?你这一点,让我很满意。” 高纯愣了愣。 周明远继续道: “重情重义,知恩图报——这是做人最基本的品质。你有这个品质,说明我没看错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 “刘家村那三十七个玄者的事,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他们确实是被囚禁的受害者,确实在突围中立了功。按理说,早该放了。” 他转过身,看着高纯: “可你也知道,那三十四个村子死了八十七个少年天骄。 他们的父母,他们的亲人,现在还在哭…… 你让他们不恨刘家村?你让他们怎么不恨?” 高纯的拳头,微微握紧。 周明远继续说: “不过,你既然来求情,我给你这个面子。 文书这两天就会下发,宣布他们无罪。 最迟后天,他们就能自由。” 高纯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深深一揖: “多谢镇长!” 周明远摆摆手: “别急着谢。这事办起来,没那么简单。 文书发了,他们自由了,可那些村子的恨,消不了。” 他看着高纯,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你能做的,就是让刘铁山他们好好活着。 活出个人样来,让那些人看看——他们当初拼死帮人,没帮错。” 高纯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以后我会帮他们的。” 周明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走回座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行了,刘家村的事说完了。现在说说你的事。” 他看着高纯,目光认真: “高纯,我给你一个承诺——半年后,平安县教育司学院开学,我带你们去入学。 每个镇只有十个推荐名额,我给你留一个。” 高纯心里一动。 周明远继续道: “你在学院学习一年,如果表现优异,我可以带你去见我师父。” 高纯的眼睛微微睁大。 周明远缓缓道: “我师父是文山郡郡长,王者境强者。如果他愿意收你为徒,你就是我师弟。” 高纯的呼吸,微微一滞。 文山郡郡长! 王者境强者! 整个云州九郡,明面上的王者境强者也不超过二十个! 如果他能拜他为师…… 那他当大官的梦想……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像烟花一样绚烂。 可他深吸一口气,把那悸动压了下去。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这一次,茶汤有点烫,他却顾不上。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周明远。 目光里没有狂热,没有急切,只有感激和郑重。 “镇长,您这份厚爱,高纯记在心里了。” 周明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小子,听到这个消息,居然还能这么冷静? “你不激动?” 高纯笑了笑: “激动。当然激动。文山郡郡长,王者境强者,能拜他为师,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 “可我知道,激动没用。机会是您给的,路得我自己走。 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能不能走好这条路,得看我自己的本事。” 周明远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欣赏,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那是遇到同道中人的惺惺相惜。 “高纯,你知道吗?我开始只是欣赏你的天赋。现在,我开始欣赏你这个人了。” 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冲高纯举了举。 高纯连忙端起茶杯,回礼。 两人对饮而尽。 周明远放下茶杯,忽然问: “对了,你这次来镇城,住哪儿?” 高纯道: “潘长贵邀请我去他家住。” 周明远点点头: “也好。潘家在九阳镇五大士族中,实力最强,和他们处好关系,对你没坏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记住,你始终是草根出身,他们是士族出身。士族打心里就看不起草根……该有的分寸,要有。” 高纯认真点头: “我记住了。” 周明远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 “去吧。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高纯站起身,抱了抱拳: “多谢镇长。”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周明远。 “镇长,还有一件事。” 周明远挑眉:“说。” 高纯看着他,认真道: “镇长,我知道您是师徒系的人。 可我还是想问一句——如果我加入师徒系,以后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和您说话?” 周明远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几分欣赏。 “高纯,你这张嘴啊……” 他摇了摇头: “行,我答应你。以后你随时可以来找我,想说什么说什么。” 高纯笑了,深深一揖: “多谢镇长。” 他推门而出。 …… 门外,潘长贵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廊柱上。 看到高纯出来,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怎么样?” 高纯笑了笑: “成了。” 潘长贵一愣: “什么成了?” 高纯道: “刘家村那三十七个玄者的事,镇长答应了。 文书这两天就能发下去,最迟后天,他们就能自由。” 潘长贵眼睛一亮: “行啊你!这么快就搞定了?” 高纯点点头。 潘长贵拍了拍他的肩膀: “厉害!走吧,回家!我娘做的红烧玄猪蹄,等着你呢。” 高纯笑着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厢房。 窗后,周明远的身影若隐若现。 高纯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趟,没白来。 接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 玄脉珠,我来了…… 第98章 穷在闹市无人问 从镇守府出来,已是正午时分。 阳光正烈,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白晃晃的光。 街上人来人往,接踵摩肩,叫卖声、吆喝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每条街都沸腾着烟火气,这是镇城独有的繁华。 高纯走在潘长贵身边,心情也格外舒畅。 刘家村的事有了着落,和镇长建立了一定联系,到平安县教育司学院学习的事也得到了承诺。 这一趟进城,开门红。 很快,高纯在潘长贵的带领下,来到了潘家。 “高纯,你看那边。” 潘长贵忽然指着前方,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高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座占地极广的府邸出现在眼前。 朱红大门,铜钉锃亮,门前蹲着两尊石狮,张牙舞爪,气势逼人。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两个鎏金大字:“潘府”。 门口站着四个护卫,腰悬长刀,目光如电。 看到潘长贵,齐齐躬身行礼: “公子!” 潘长贵“嗯”了一声,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高纯跟在他身后,穿过大门,眼前豁然开朗。 前院极阔,青砖铺地……假山池沼,小桥流水……回廊曲折,通向各个厢房。 潘长贵边走边介绍: “这边是东院,我住的地方。 那边是西院,客房。 后面还有花园,挺大的,等会儿带你逛逛。” 高纯一边走一边看,心里暗暗咋舌。 这就是士族的府邸? 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也精致得多。 光是这一路走来,见过的仆人就有十几个。 更不用说那些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处处透着富贵气。 他想起高家村自家小院,和这里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正想着,心口处的血脉本源晶体又开始微微转动起来。 那感觉像一只无形的手在他心口轻轻拨动。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神却已沉入其中,接收信息。 三枚。 潘家府邸里,有三枚玄脉珠。 高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 从进城到现在,血脉晶体已经标注了十二枚玄脉珠的位置。 十二枚啊! 只要收集十枚,他的修为就能晋升至青铜境六星。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翻涌,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 可他面上依旧平静如水,甚至还转头冲潘长贵笑了笑。 潘长贵注意到他的目光,得意地笑了: “怎么样?我家还不错吧?” 高纯由衷道: “岂止是不错。我算是开了眼界了。 以前只听说潘家是九阳镇五大士族之首,今天一见,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士族’。”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脸上满是感慨: “你看看这院子,这假山,这池子里的锦鲤……我爹要是见了,非得拉着我研究半天,这得花多少玄晶。” 潘长贵被他逗笑了: “你倒是实诚,见什么都先算账。” 高纯摊手: “草根出身,习惯了。见什么都先估个价,免得被人坑了还帮人数钱。” 潘长贵摆摆手: “这算什么。 等你去平安县,看看县绅士族的府邸,那才叫气派。 他们每家至少都有一条五品玄脉,不仅能供给黄金境玄者修炼,还能源源不断地种植五品玄药玄植…… 我家这府邸里面只有一条四品玄脉,只能供给白银境玄者修炼……” 高纯竭力克制发现玄脉珠的喜悦,表面上认真听着潘长贵的介绍,时不时还捧哏几句: “五品玄脉?那得多少玄晶才能买一条?” 潘长贵翻了个白眼: “买?那是能买的吗? 对于我们玄者家族来说,玄脉就是修炼根基。有了玄脉,就可以源源不断地产生各种修炼资源。 谁有玄脉会卖?这都是作为传家之宝的。” 高纯恍然大悟状: “原来如此。那你们潘家这条四品玄脉,也是老祖宗传下来的?” 潘长贵点头: “那当然。潘家这条玄脉,几百年了,一代一代传下来。” 高纯由衷赞叹: “真是太羡慕你们了。 这环境,这玄脉,这底蕴……难怪士族能世代为官。 我要是有这条件,我也躺平……” 潘长贵被他这话逗得哈哈大笑。 在他的一番吹捧下,潘长贵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拉着他又介绍了好几处景致。 …… 两人穿过回廊,来到一间厢房前。 潘长贵推开门,里面陈设雅致,床榻桌椅一应俱全,窗边还摆着一张书案,上面放着笔墨纸砚。 “你就住这间。隔壁就是我的房间,晚上想聊天随时过来。” 高纯走进屋里,四下打量了一番。 床铺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都是新的。 桌上摆着一盘糕点,还冒着热气。 “这是?” 潘长贵道: “我娘让人准备的。她说你第一次来,得好好招待。” 高纯愣了愣,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 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比姐姐做的还要好吃几分。 “好吃。” 潘长贵得意道: “那当然。我娘的手艺,在镇城都是有名的。回头你见了她,多夸几句,她一高兴,没准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高纯笑着点头: “这还用说?我这张嘴,别的本事没有,夸人还是会的。” 潘长贵翻了个白眼: “你那张嘴?你那张嘴能把死人说活,我还不知道?”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先歇会儿。我去跟我爹说一声,你来了。他早就想见你了。” 高纯点点头。 潘长贵转身要走,忽然又回头,挤眉弄眼道: “晚饭我娘做红烧玄猪蹄,保你吃了忘不了。” 说完,他大步离去。 高纯站在屋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然后,他关上门,在床边坐下。 心口处,血脉晶体还在微微转动。 那股吸引力越来越强烈,像一只无形的手在牵引着他。 他能感觉到,玄脉珠就在附近...... 可他深吸一口气,把那悸动压了下去。 不急。 先见潘家族长。 …… 傍晚时分,潘长贵来敲门。 “高纯,走吧,我爹在书房等你。” 高纯跟着他穿过回廊,来到第三进院落。 这里比前两进更加幽静,几丛修竹掩映,一条鹅卵石小径通向深处。 小径尽头,是一间独立的书房。 青砖小瓦,古朴雅致。 门前站着一个老仆,看到他们来了,躬身行礼: “公子,高公子,老爷在里面等着。” 潘长贵点点头,推开门。 书房里,一个中年男子正坐在案前看书。 他穿着家常的深色长袍,面容清隽,气度儒雅,和潘长贵有六七分相似。 只是那双眼睛,比潘长贵深邃得多,像两口古井,看不出深浅。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高纯身上。 那目光温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审视。 高纯抱拳行礼,不卑不亢: “高家村高纯,见过潘族长。” 潘镇山放下书,站起身来。他走到高纯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满意。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伸手在高纯肩上拍了拍。 “长贵那小子,平时眼高于顶,从没见他夸过谁。 唯独对你,赞不绝口。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高纯微微低头,谦逊道: “潘族长过奖了。 潘兄对我多有照顾,该谢的人是我。 再说,他夸我,没准是想衬托他自己……您看他那得意的样子,像是真心夸我吗?” 潘镇山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看了潘长贵一眼,潘长贵正冲高纯翻白眼。 潘镇山笑着摇摇头,对潘长贵道: “行了,你出去吧。我和高纯单独聊聊。” 潘长贵撇撇嘴,转身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 潘镇山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高纯落座,腰背挺直,目光坦然。 潘镇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 “刘家村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在那种情况下能站出来,能带着大家突围,不容易。” 高纯谦虚道: “当时被逼到那份上了,不站出来也是死。 与其等死,不如拼一把。 再说,我也不是一个人,还有几百个天骄一起拼。” 潘镇山点点头: “说得好。与其等死,不如拼一把。很多人一辈子都不懂这个道理。” 他顿了顿,看着高纯: “不过,拼完之后呢?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 高纯沉默了一瞬。 这个问题,今天第二次被问到了。 他想了想,诚恳道: “潘族长,说实话,我还没想那么远。 眼下我只想把该还的情还了,该做的事做了。以后的路,走一步看一步……” 潘镇山听着,眼中若有所思,忽然笑了: “你倒是实诚。” 高纯笑了笑: “在您面前,不敢耍花腔。您是长辈,我是晚辈。晚辈在长辈面前,老实点没坏处。” 潘镇山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高纯脸上。 “高纯,我问你一个问题。” 高纯道: “潘族长请说。” 潘镇山缓缓道: “你对士族,怎么看?” 高纯心里一跳。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给自己争取了几息思考的时间。 然后,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坦诚: “士族有士族的优势,草根有草根的活法。各有各的路,谈不上怎么看。” 潘镇山眉头微挑: “就这么简单?” 高纯点点头: “就这么简单。 我爹从小就教我,不要怨天尤人,不要自怨自艾。 士族有家业,那是人家祖上挣的。咱没有,那就自己挣。挣得着挣不着,看本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 “而且,南荒森林那么大,天材地宝无数。 士族拥有的那点资源,跟南荒森林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有本事,南荒森林里什么得不到?” 潘镇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这少年,眼界开阔,不钻牛角尖……难得! 他点了点头: “你有个好父亲。” 高纯点头: “我知道。” 潘镇山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在褪去。 “长贵那小子,从小被我惯坏了。眼高手低,嘴上不饶人,骨子里其实没吃过什么苦。” 他转过身,看着高纯: “这次刘家村的事,他走了一遭,参与了进去,回来变了不少。沉稳了,懂事了,知道替别人想了。” 高纯愣了愣。 潘镇山继续道: “所以,我得谢谢你。” 高纯连忙起身: “潘族长言重了。潘兄帮我更多,该谢的人是我。” 潘镇山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你帮他是你的事,我谢你是我的事。两码事。” 他走回座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长贵说,你要住我们家。我让人收拾了西厢房,你看还满意吗?” 高纯道: “很满意。多谢潘族长款待。尤其是那盘糕点,我差点连盘子都吃了。” 潘镇山笑着摇头: “住着吧。有什么需要,只管说。把这儿当自己家,别拘束。” 高纯心里一暖,抱拳道: “多谢潘族长。” 潘镇山笑了笑,忽然问: “对了,你这次来镇城,除了为刘家村的事,还有别的打算吗?” 高纯想了想,道: “镇长说要举荐我去平安县教育司学院。我想多了解一些那边的情况。” 潘镇山点点头: “平安县教育司学院,是个好去处。 整个九阳镇也就十个推荐名额,我这个司长只有一个,镇长有一个。剩下的几个,要镇长和我们六位司长共同讨论。” 他顿了顿,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你知道这个名额有多珍贵吗?” 高纯心里一震。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学习名额,没想到如此珍贵。 潘镇山继续道: “能拿到这个名额的,要么是天赋异禀,要么是背景深厚。你,属于前者。” 高纯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问: “潘族长,那进了教育司学院之后,最重要的是什么?” 潘镇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少年,问到了点子上。 他缓缓道: “最重要的是两件事。” “第一,表现自己。 让学院里的导师们看到你的本事,你的天赋,你的实力,你的胆识……这些都是你的资本。 要让人看到,要让人记住。” “第二,结交人脉。平安县的五大县绅士族,还有其他镇的士族子弟、精英子弟……可能都是你未来的同僚。 能结交的,尽量结交;不能结交的,也不要得罪。”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你知道为什么吗?” 高纯想了想,道: “因为官场上,一个人走不远?” 潘镇山笑了。 “聪明。”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道: “官场上,能力很重要,但人脉更重要。 你有能力,没人提携,也只能在基层熬着。 你有能力,又有人脉,才能走得快,走得远。” 高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潘镇山看着他,忽然话锋一转: “听说,周镇长要带你去见他师父?” 高纯心里一跳。 他不知道潘镇山为什么这么问,但看潘镇山的态度,应该没有恶意。 他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 “镇长说,如果我在教育司学院表现好,可以带我去见他师父。能不能拜师,还要看缘分。” 潘镇山眼睛一亮,大喜过望。 “好!太好了!” 他站起身,走到高纯面前,语气郑重: “高纯,你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高纯看着他。 潘镇山继续道: “周镇长的师父,是文山郡郡长,王者境强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高纯摇头。 潘镇山一字一句道: “意味着,如果你能拜他为师,你就成为了师徒系的核心……到时候,别说当镇长,就是当县司长、当郡司长……都大有可为!” 高纯心里一震。 他知道文山郡郡长是王者境,但没想到分量这么重。 潘镇山看着他,眼中满是欣赏和期待。 “高纯,你是我见过的年轻人里,最出色的一个。 十四岁,青铜五星,两门顶阶术法,还能带着几百人突围…… 这份本事,别说九阳镇,就是平安县,也找不出第二个。” 他顿了顿,继续道: “更重要的是,你脑子清楚,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这份沉稳,比天赋更难得。” 高纯微微低头: “潘族长过奖了。” 潘镇山摆摆手: “不是过奖,是实话。” 他走回座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然后,他看着高纯,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高纯,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 高纯想了想,道: “因为潘族长看得起我?” 潘镇山笑了: “是,也不是。” 他放下茶杯,缓缓道: “我看得起你,是因为你值得。 长贵是我儿子,他什么德性我清楚。能让他心服口服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一个。”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另外,我也想在你身上,做个投资。” 高纯愣了愣。 潘镇山看着他,目光坦诚: “你现在是草根,可你以后不是。 你现在需要人脉,可你以后会是人脉。 我提前结交你,以后潘家有什么事,你也能帮衬一把。” 高纯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感激,有欣赏。 “潘族长,您这话说得坦诚。我喜欢。” 潘镇山也笑了: “跟你这样的人说话,没必要藏着掖着。 你聪明,我坦诚,大家都省心。” 高纯点点头,忽然问: “潘族长,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潘镇山点点头: “问。” 高纯想了想,道: “士族和师徒系,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听说,士族子弟也可以加入师徒系?” 潘镇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小子,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 他缓缓道: “可以。师徒系,不看身份,只看本事。 草根也好,士族也好,只要优秀,他们都要。”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但在同等条件下,他们更喜欢草根。” 高纯挑眉:“为什么?” 潘镇山道: “因为草根没有牵扯。没有家族,没有背景,没有利益纠葛。这样的人,用起来放心。 士族子弟,背后有家族,有利益,有牵扯。用起来,顾虑多。” 高纯若有所思点点头。 潘镇山继续道: “你知道帝国的历史吗?” 高纯摇头。 潘镇山缓缓道: “五十多年前,帝国还是一长五司,五司全部由士族把握。 草根玄者几乎不能进入体制,没有上升通道……他们就闹事,就造反,闹得帝国不得安宁。” 他顿了顿,继续道: “后来,第一国阀黄老,黄安石,进行了改革。把一长五司变成一长六司,增设了教育司。从此,草根有了上升通道。” 他看着高纯,目光深邃: “这次改革,叫‘安石变法’。所有草根玄者,包括你,都是变法的受益者。” 高纯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问: “那黄老现在……” 潘镇山道: “黄老是师徒系的源头。他没有子女,只有几个徒弟,他的徒弟又收了一些徒弟,就形成了师徒系。他的徒弟徒孙们都在九州任职。” 他看向高纯,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周镇长的师父,就是黄老的九徒弟。所以,如果你能拜他为师,你就是黄老的徒孙。” 高纯深吸一口气。 黄老的徒孙。 这个身份,分量太重了。 潘镇山看着他,继续道: “不过,士族也有士族的优势。我们世代为官,根基深厚,不是师徒系能比的。只是,我们也有局限。” 高纯问:“什么局限?” 潘镇山道: “我们只能在本地为官。比如我潘家,只能在九阳镇这一亩三分地上做官。再杰出的子弟,就算去了县里,也只能做个管事,做不了六司正副司长。” 他看着高纯,目光复杂: “士族,既是保障,也是牢笼。特别是对优秀子弟来说,就是限制。” 高纯若有所思点点头。 潘镇山继续道: “所以,长贵那小子,我不指望他能走多远。能在九阳镇接我的班,我就满足了。” 他看向高纯,目光里带着几分期许: “但你不一样。你没有家族拖累,没有地域限制。你可以走得更远。” 高纯郑重地点了点头。 潘镇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他看着高纯,语重心长道: “高纯,你在教育司学院,一定要记住三件事。” 高纯认真听着。 潘镇山一字一句道: “第一,表现自己。让人看到你的本事。” “第二,结交人脉。能结交的,尽量结交;不能结交的,也不要得罪。” “第三,别站队太早。平安县五大县绅家族,利益错综复杂,都会拉拢你……先观望,后选择。” 高纯深深一揖: “多谢潘族长指点。您今天说的这些,高纯记在心里了。” 潘镇山摆摆手: “去吧。路是自己走的。别人能说的,也就这么多。” 高纯点点头,站起身。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潘镇山。 “潘族长,还有一件事。” 潘镇山挑眉:“说。” 高纯看着他,认真道: “您刚才说,草根最难的是没人告诉路怎么走。那您今天告诉我这些,是不是意味着——我的路,开始有人指点了?” 潘镇山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欣赏。 “高纯,你这话,问得真好。” 他站起身,走到高纯面前,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是的。你的路,开始有人指点了。” 高纯笑了。 他深深一揖: “多谢潘族长。” 潘镇山摆摆手: “去吧。长贵那小子在外面等着呢。” 高纯点点头,推门而出。 …… 门外,暮色已深。 潘长贵靠在廊柱上,百无聊赖地数着手指头。看到高纯出来,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聊这么久?我爹跟你说什么了?” 高纯笑了笑: “没什么。夸你懂事了呢。” 潘长贵翻了个白眼: “少来。我爹才不会夸我。你肯定又忽悠他了。” 高纯一脸无辜: “我什么时候忽悠过人?我一向诚实守信,童叟无欺。” 潘长贵懒得理他,拉着他就往前走: “走吧,吃饭去。我娘的红烧玄猪蹄,凉了就不好吃了。” 高纯笑着点头,跟着他往前走。 穿过回廊,绕过假山,来到一间灯火通明的厅堂。 里面传来阵阵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潘长贵推开门,里面摆着一张大圆桌,上面摆满了菜肴。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桌边坐着一个中年妇人,面容温婉,笑意盈盈。 看到高纯,她连忙起身: “哎呀,这就是高纯吧?快进来快进来!” 高纯抱拳行礼: “见过伯母。” 潘母连忙摆手: “别客气别客气,快坐。饿了吧?先吃饭。” 高纯坐下,看着满桌的菜肴,心里暖洋洋的。 潘母不停地给他夹菜: “来,尝尝这个。这个是我拿手的红烧玄猪蹄。这个是清蒸玄鱼,长贵小时候最爱吃。这个是炖的玄鸡汤,补身体的……” 高纯一边吃一边夸: “伯母,您这手艺太绝了! 这玄猪蹄,软烂入味,入口即化。 这玄鱼,鲜嫩多汁,一点腥味都没有。 这鸡汤,香浓醇厚,比我姐做的还好吃!” 潘母笑得合不拢嘴: “好吃就多吃点。长贵,别愣着,给高纯夹菜!” 潘长贵翻着白眼,却还是乖乖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高纯一边吃一边继续夸: “伯母,您这手艺要是开酒楼,镇上那些酒楼都得关门…… 您这简直是仙女下凡,专门来拯救我们这些馋虫的……” 潘母被他夸得心花怒放,脸上笑开了花。 潘长贵在一旁直摇头: “行了行了,吃你的饭吧,别夸了,我娘都快被你夸上天了。” 高纯一本正经道: “我这叫实事求是。 伯母的手艺,值得我夸。 再说了,我夸伯母,是因为伯母真的好…… 不像某些人,嘴上说着‘行了行了’,筷子却一直往我碗里夹菜。” 潘长贵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干脆埋头吃饭。 潘母看着两人斗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一顿饭,吃得热闹又温馨。 …… 饭后,高纯回到西厢房。 他坐在床边,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周明远的提携,潘镇山的指点,潘长贵的真诚,潘母的热情…… 这些人,都是士族。 可他们对他的好,是真心实意的。 不是因为他背景深厚,不是因为他有权有势,只是因为——他值得。 高纯忽然想起一句话: 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 以前,他总觉得这句话很凉薄。 可现在,他懂了。 不是人心凉薄,而是人性如此。 你有价值,自然有人围着你转。 你没价值,再多的热情也只是打扰。 潘长贵对他好,是因为他在刘家村表现出了价值。 潘镇山指点他,是因为他未来可能更有价值。 潘母热情款待,是因为儿子看重他,丈夫欣赏他。 所有的好,都有原因。 但这不是坏事。 因为只要他一直有价值,这些好就会一直在。 高纯忽然笑了。 他明白了。 明白了潘镇山为什么愿意指点他,明白了周明远为什么愿意提携他,明白了潘长贵为什么愿意和他做朋友。 不是因为他们善良,不是因为他们慷慨,只是因为—— 他值得。 那他要做的,就是一直“值得”下去。 变得更优秀,变得更强,变得更有价值。 让那些对他好的人,不后悔。 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后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如水。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 星星很亮,月亮很圆。 他想起了王虎最后那张脸,那张憨厚的脸上带着笑。 他想起了老爹的叮嘱,姐姐姐夫的牵挂,那三个战队兄弟的不舍。 他想起了周明远的承诺,潘镇山的指点,潘长贵的真诚。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实力才是自己的根本。 现在,该去取潘家的玄脉珠了。 第99章 夜间行动,收获满满 夜深了。 潘府西厢房里。 高纯盘腿坐在床上,双目微闭,呼吸绵长。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整个潘府都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巡逻护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他在等。 等最合适的时机。 心口处的血脉本源晶体一直在微微转动,那股若有若无的牵引感始终萦绕在心头。 从踏入潘府的那一刻起,他就感应到了三枚玄脉珠,并确定了它们的具体位置。 一枚在花园的假山里。 一枚在池塘中央。 一枚在后山。 高纯睁开眼,看向窗外的月色。 月正中天,子时已过,正是人最困倦的时候。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套早就准备好的夜行衣换上。 黑色紧身,连头带脸裹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然后,他又从怀里摸出那块青灰色的石头——地母石。 石头入手温润,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 他运转淡红色玄力,缓缓注入其中。 瞬间,这块石头开始变软,不断膨胀,如同一层薄薄的水膜,将他从头到脚包裹起来。 高纯心念一动。 刹那间,他就沉入了地下,整个人与大地融为一体。 地底一片漆黑,但地母石的力量让他能清晰地感知周围的一切。 泥土、岩石、树根、墙基……都在他的感知中呈现出模糊的轮廓。 他像一条鱼,在地底游走,无声无息,朝着花园的方向前进。 心口处的血脉晶体转动得越来越快,为他指引方向。 …… 花园占地颇广,假山池沼,小桥流水。 月光下,一座三丈多高的假山矗立在花园中央,怪石嶙峋,草木掩映。 高纯从假山背面的草丛中悄悄浮出半个脑袋,眼睛扫视四周……没有人。 巡逻护卫刚刚走过,按规律,下一趟得一刻钟后。 他迅速整个钻出地面,矮身贴着假山,绕到侧面一块巨石的阴影里。 心口的玄脉晶体转动得越来越剧烈,那是告诉他:玄脉珠就在脚下,很近很近。 他蹲下身,右手抚摸向假山的一个缝隙。 嗡!! 心口血脉本源晶体骤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嗡鸣! 一股无形吸力凭空诞生,顺着他的手臂、指尖,直至假山中央。 下一刻。 假山石壁松动,一枚暗黄色的圆珠自行从石壁中浮出,轻轻贴在他右掌中。 正是玄脉本源珠! 一枚鸽蛋大小的珠子,通体淡黄色,在幽暗的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珠身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玄奥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在珠身上缓缓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精纯能量。 玄脉珠! 天地奇珍榜第九十九位的至宝! 高纯心头狂跳,嘴角露出微笑弧度,五指轻轻一握。 嗡!! 心口的血脉本源晶体骤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吸力。 玄脉珠符文闪烁,化作一缕缕精纯能量,顺着掌心涌入体内,最后直抵心口处的本源晶体。 没有光芒炸裂,没有惊天动地。 只有一股冰凉醇厚的特殊能量,无声无息地汇入血脉本源晶体之中。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 “十丝能量!一枚就十丝!” 高纯心头巨震,狂喜几乎要冲出口。他死死咬着牙,才没有笑出声来。 自己的血脉晶体,终于又有十丝能量了…… 有了这些能量,自己的玄力就可以无限续航……即使面对高位青铜镜,他也能战而胜之! 他强压住激动,将石缝恢复原状,又在上面抹了些青苔伪装。 然后再次催动地母石,沉入地下。 …… 第二枚玄脉珠,在池塘中央。 池塘就在假山不远处。 一池碧水平静如镜,倒映着天边的星辰。 池边种着几株垂柳,柳枝轻拂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高纯从池塘边的柳树根下悄悄浮出半个脑袋,仔细观察四周。 月光下,池塘一片静谧,偶尔有夜鸟掠过,发出几声短促的鸣叫。 他确认无人后,迅速整个钻出地面,矮身贴着柳树,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 池塘的水比想象中凉,但高纯顾不上这些。 他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下去,往池塘中央潜去。 心口的晶体震颤得越来越剧烈,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 池塘并不深,大约三四丈。 高纯很快潜到池底,直接锁定那枚淡黄色的玄脉珠。 他伸手抚摸向池塘底部的淤泥。 嗡!! 心口晶体再次轰鸣! 无形吸力再次出现,河底那枚玄脉本源珠,自动脱离淤泥,贴着他掌心浮出水面。 右手五指轻轻一握。 没有挣扎,没有损耗,没有半点阻碍。 掌心一热,珠子便被血脉本源晶体无声吸收,化作滚滚能量,涌入心口。 前后,连一秒都不到。 又是清晰的充盈感传来。 “又十丝!二十丝能量了!两枚天地奇珍,就这么到手了!” 高纯猛地攥紧拳头,站在河水中,浑身激动得发抖。 冰凉的河水打湿衣衫,冷风一吹,寒意刺骨,可他心头却热得快要烧起来。 两枚! 两枚名列天地奇珍榜的完整玄脉本源珠,二十丝能量到手! 高纯按捺住心中激动,蹬腿浮出水面,悄无声息地爬上岸。 再次催动地母石,沉入地下。 …… 高纯根据玄脉本源晶体指引,很快来到了后山。 他从地底悄悄浮出半个脑袋,抬眼望去,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药园! 占地十多亩的药园! 月光下,药田里一片静谧,各种玄药玄植的叶片泛着淡淡的光泽。 红的、紫的、金的、银的,交相辉映,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药香。 那一株株玄药,有的巴掌大小,有的半人高…… 甚至还有一颗颗玄树,枝叶间挂着沉甸甸的果实。 高纯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那眼神,就像饿狼看见了可口的食物,就像财迷看见了满屋子的玄晶…… 他死死盯着那片药园,喉咙微微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士族都是这么富裕吗? “这么多玄药玄植,得值多少玄晶?” 他心里那个小算盘,噼里啪啦就开始响。 “一品玄药玄植,不值钱,数量是最少的…… 二品玄药玄植,一株起步价十颗玄晶,这里的数量也不多…… 三品玄药玄植,一株起步价百颗玄晶,那片三品玄参,就有几百颗;那几株三品玄果树,果子也是挂得满满的…… 四品玄药,一株起步价千颗玄晶……” 他算着算着,眼睛都红了。 可是算着算着,他又愣住了。 他想起了潘长贵。 那个在刘家村最后时刻,明明可以跑,却选择留下来陪他一起战斗的家伙。 那个嘴上毒舌,心里却热乎的家伙。 那个把他当兄弟,拉着他回家住,还让他娘做好吃的家伙…… 他又想起了潘父。 那个给他讲解帝国隐秘,给他指点迷津,直言欣赏他、投资他的长者…… 高纯开始压制心中的贪婪欲望。 “玄脉珠反正他们也发现不了,我拿了就拿了,不算偷。 可这些玄药玄植,是人家的家产,是人家辛辛苦苦种植的,是人家几百年攒下来的……我要是给搬空了,那还是人吗?” “再说了,潘长贵那小子虽然高傲,虽然毒舌……可对自己是真心的,自己要是偷了他家的玄药玄植,以后还怎么跟他称兄道弟?”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底最后一丝贪婪彻底压制。 然后,他收回目光,不再看那片诱人的药田。 “自己只取玄脉珠,不动玄药玄植。” 这是他给自己的底线。 然后,他再次沉入地底,小心翼翼地朝药园深处挪动。 他不敢大意。 药园是潘府重地,肯定有高手看守。 他在地底一寸一寸地挪,生怕动作大了引起玄者警觉。 心口的晶体震颤得越来越剧烈,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 药园深处,有一片茂密的玄草,中间围着一块空地。 空地上长着一株半人高的老参,叶片泛着淡淡的紫光,根茎粗壮…… 这可是一株四品玄参! 玄脉珠,就在这株玄参的根系之下。 高纯从老参旁边悄悄浮出半个脑袋,仔细观察四周。 药园边缘,有几间木屋。 木屋里隐隐有灯光透出,还有几道呼吸声,有轻有重,显然是看守药园的玄者。 其中一道气息绵长深沉,至少是白银境。 高纯不敢大意,又缩回地底,一点一点挪到老参旁边。 他伸出右手,轻轻触摸玄药根部。 嗡!! 心口的血脉本源晶体骤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吸力! 很快,一枚淡黄色、浑身布满符文的珠子出现在手掌中。 高纯压制住心中的激动,五指轻轻一握。 玄脉珠符文闪烁,化作一缕缕精纯能量,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体内,无声无息地汇入血脉本源晶体之中。 “十丝!又是十丝!” 高纯心中狂喜,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三枚玄脉珠,三十丝能量到手! “再加上镇守府、聚宝阁感应到的那些玄脉珠…...我很快就能凑够百丝能量,晋升至青铜境六星……” 高纯越想越激动,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 就在他准备催动地母石,沉入地底遁走时…… “谁在那里?!” 一声暴喝,如同炸雷般在耳边响起!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神识之力如潮水般涌来,牢牢锁定了他! 高纯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猛地回头,就看到一个中年身影从药园边缘的木屋中暴起,如同一道闪电般朝他扑来! 白银二星! 完了! 高纯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但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催动地母石,整个人往地下一沉,融入大地! “哪里跑!” 白银玄者暴喝一声,一掌拍向地面! 狂暴的掌力轰入地下,泥土翻涌,碎石四溅! 高纯只觉得一股巨力从身后涌来,震得他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他死死咬着牙,拼命往深处沉,往远处逃! 身后,白银玄者的声音响彻整个潘府: “有盗贼!药园有盗贼!想偷我们潘家的玄药玄植!来人!抓盗贼!” 这一声喊,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潘府的宁静。 霎时间,整个潘府鸡飞狗跳。 护卫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灯笼火把亮成一片,狗叫声、吆喝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白银境的气息一道道升腾而起,封锁四面八方。 “有盗贼?在哪儿?” “药园!潘忠长老说药园有盗贼!” “快!封锁所有出口!” “搜!给我仔细搜!” 高纯在地底飞速穿行。 潘忠那一掌虽然没有直接拍中他,但掌力透入地下,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他死死咬着牙,在地底小心移动,朝着西厢房的方向小心挪动。 “不能快,不能快……快了会暴露……” 他在心里默念着,强忍着身上的疼痛,一点一点地挪动。 身后,无数道气息在搜索,有白银境的,也有青铜境的。 好在地母石能隔绝气息,只要他不狂奔,不弄出大动静,就不会引起注意。 他一路小心潜行,终于回到西厢房地底。 他没有立刻浮出地面,而是先在地下停了片刻,仔细感知周围的气息。 确认房间内外都没有人后,才悄悄从床底浮出地面。 一出来,他就迅速脱下夜行衣,塞进储物袋里。 又将地母石贴身收好,深吸几口气,平复翻涌的气血。 低头一看,胸口的夜行衣上,有一片暗红色的痕迹…… 刚才白银玄者那一掌,震得他受了点内伤,咳出了血。 他赶紧换了身干净的中衣,将染血的衣服也塞进储物袋。 外面,喧哗声越来越近。 高纯躺到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他让自己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眉头微微舒展,嘴角甚至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睡梦中的人该有的表情。 很快,敲门声响起。 “高公子!高公子!您醒了吗?” 高纯没有立刻回应。 他让敲门声响了三遍,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用那种刚睡醒的沙哑嗓音应了一声: “唔……谁啊?” 他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一脸茫然地打开门。 门外站着几个护卫,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子。 不是药园那一个,是另一个白银境护卫,面容冷峻,目光如电。 他上下打量着高纯,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几息,似乎在寻找什么破绽。 高纯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惑,几分关切,恰到好处。 中年男子抱了抱拳,语气客气却不失警惕: “高公子,打扰了。府里进了盗贼,我们需要搜查一下您的房间。” 高纯愣了愣,随即一脸惊讶: “盗贼?什么盗贼?” 他侧身让开,一脸坦然: “你们尽管搜,我这儿什么都没有。” 几个护卫进屋搜查了一番,床底、柜子、书案背后,每个角落都翻了一遍…… 自然什么也没找到。 中年男子抱了抱拳: “打扰高公子了。您继续休息。” 高纯点点头,关切地问: “盗贼抓到了吗?没伤到人吧?” 中年男子摇头: “还没抓到。不过请高公子放心,我们已经封锁了府邸,他跑不掉的。” 高纯“哦”了一声,又打了个哈欠: “那就好。你们忙,我接着睡了。” 他关上门,躺回床上。 外面,喧哗声还在继续,但渐渐远去了。 高纯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他伸手按在心口,感受着晶体中那股充盈的能量——三十丝能量,安安稳稳地躺在那里。 “三十丝了……” 他在心里默念,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有了这三十丝能量,他就能进入无限玄力模式,可以持续不断地发动术法,根本不用担心玄力消耗…… 他越想越美,差点笑出声来。 外面,潘府的骚乱还在继续。 护卫们来来去去,喊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在搜查院落,有人在询问仆人,有人在地毯式搜索每一个角落。 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他是潘家的客人,是潘长贵的兄弟,是潘镇山欣赏的后辈。 谁会怀疑他呢? 高纯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三枚玄脉珠,三十丝能量。 这一趟行动,太值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早,高纯起床时,潘府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特意在屋里多待了一会儿,运功调息了一番…… 药园白银玄者的那一掌伤势,早已恢复。 吃早饭的时候,潘长贵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疲惫地坐在桌边。 高纯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关切地问: “潘兄,你昨晚没睡好?” 潘长贵翻了个白眼: “睡好什么睡好?昨晚府里闹盗贼,折腾了一宿,我到现在还没合眼。” 高纯一脸惊讶,筷子停在半空: “盗贼?就是昨晚那些护卫说的?抓到了吗?” 潘长贵摇头,一脸郁闷: “没有。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来无影去无踪的,就跟鬼一样。后山药园被翻了个遍,还好没丢什么玄药玄植。” 他顿了顿,看着高纯: “你昨晚没被吵醒?” 高纯笑了笑,夹了一筷子菜: “被吵醒了,开门让他们搜了搜。不过我这人睡觉沉,躺下又睡着了。” 潘长贵“嗯”了一声,没有多想。他夹了一筷子菜,忽然问: “对了,你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或者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高纯一脸茫然地摇摇头,那表情无辜得像只小白兔: “没有啊。我睡得沉,要不是他们敲门,我都不知道有盗贼。” 他顿了顿,又关切地问: “你家没丢什么东西吧?药园里的玄药玄植,那可都是值钱的宝贝。” 潘长贵叹了口气: “还不知道呢,我爹正在清点。不过应该没丢什么,护卫发现得早。那盗贼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被发现了。” 高纯点点头,一脸庆幸: “那就好,那就好。没丢东西就好。” 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粥,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三枚玄脉珠,三十丝能量。 这一趟行动,收获满满。 他嘴角微微上扬,又喝了一口粥。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的目光穿过窗户,看向远方——镇守府的方向,多宝阁的方向,那些存在玄脉珠的方向。 “再来七枚,就能凑够一百丝能量,我就能晋升至青铜六星。”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玄脉珠,等着我。” 他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第100章 老练猎人,找到猎物 高纯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潘兄,我今天想去镇城逛逛。” 潘长贵正埋头扒饭,闻言抬起头:“好啊,正好我今天没事,陪你去。” 高纯笑着摆摆手:“不用不用,住在你家已经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你肯定还有正事要办。我一个人去就行。” 潘长贵一脸无所谓:“我能有什么正事?照顾你才是我最大的正事。再说了,你对镇城不熟悉路,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高纯心里暗暗叫苦,面上却依旧笑呵呵的: “潘兄,你这好意我心领了。可你想过没有,你跟着我,我还怎么看镇城的真实面貌?” 潘长贵一愣:“什么意思?” 高纯往他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你想啊,你可是潘家的嫡系公子,走在大街上,那些小贩看到你,还不得点头哈腰的?那些路人看到你,还不得绕着走? 我跟你走一块儿,别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这还怎么看真实面貌?” 潘长贵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高纯继续忽悠:“我来镇城一趟,不就是想看看这里的人是怎么生活的吗? 你跟着我,那些小贩都不敢正常做生意了,我还看什么?” 潘长贵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可是……” 高纯打断他:“再说了,你昨晚为了抓盗贼都没睡好,好不容易今天清闲,赶紧补觉去…… 我保证,天黑之前一定回来。” 潘长贵犹豫了一下,忽然正色道:“你一个人去也行,但我得提醒你一件事。” 高纯不解地看着他。 潘长贵叹了口气: “镇城说到底还是五大士族的地盘。 大家族里,有成器的子弟,自然也有不成器的纨绔。 那些纨绔子弟欺负草根玄者、凡人平民的事儿,隔三差五就会上演,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着高纯: “你是草根出身,看到那种场面,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但我要告诉你,这是常态。士族世代为官,整个镇城的政治、经济等都在五大士族手里,有些事……你管不了。” 高纯沉默了。 他确实听说过镇城里有士族子弟欺负草根玄者、凡人平民的事,可真正从潘长贵嘴里听到,心里还是堵得慌。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知道了。” 潘长贵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别惹事。有事报我潘家的名号。” 高纯点点头,带着复杂的心情与潘长贵告别。 …… 出了潘府,高纯走在街上,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他走走停停,看看这个铺子,瞧瞧那个摊位,活脱脱装作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少年。 实则,他一边逛,一边循着胸口血脉晶体的指引,在镇城里探查每颗玄脉珠的周边环境。 玄脉珠的具体位置,他早已标记。 现在街上人来人往,根本不是下手的时候。得等晚上,等夜深人静。 昨晚在潘府寻找玄脉珠的经历,让他对地母石更加宝贝了。 有了这至宝,他完全有把握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更多玄脉珠。 镇守府,有五枚。 他远远看了一眼那座威严的建筑,心里暗暗摇头。 镇守府守卫森严,肯定有白银境玄者巡逻镇守,他们已开辟识海,可以用神识探查,昨晚潘府的药园就是一次深刻的教训。 更何况,镇长周明远更是黄金境玄者! 他要是敢夜探镇守府,那就是找死。 这五枚玄脉珠,只能等下次拜访镇长时,见机行事。 剩下的玄脉珠,分布在李府、邓府、钱府、陈府这四大士族的府邸里。 还有一枚,在聚宝阁的地下。 聚宝阁那枚相对容易,他决定先去踩点。 正想着,他拐过一条街,忽然停住了脚步。 前面不远处,围了一群人。 人群中央,传来女子的哭喊声和男人的呵斥声。 高纯皱了皱眉,走过去看了一眼。 这一眼,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一个穿着华贵锦袍的青年,正趾高气扬地站在人群中央。 他身后站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护卫,一个个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青年面前,跪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 她死死抱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浑身发抖,不停地磕头。 那姑娘吓得脸色惨白,缩在母亲怀里,眼泪不停地流,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锦衣青年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贱民,知道本公子是谁吗?”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本公子姓李,李家!九阳镇五大士族之一的李家! 我爹是李家的嫡系长老,我爷爷是李家上一任的族长!我们李家世代为官,从祖爷爷那辈起,这九阳镇就有我们李家的位置!” 他越说越得意,下巴扬得高高的: “我李氏一族,在九阳镇经营了几百年! 吏政、财税、制造、武卫、判安……六司衙门里,哪一司没有我们李家的人? 整个镇城,谁敢不给我们李家面子?” 妇人浑身发抖,不停地磕头:“李公子,民妇知道您是贵人,可民妇的女儿真的还小,她才十四岁啊……” “十四岁怎么了?”李公子一脚踢开她,伸手去抓那姑娘的胳膊,“本公子看上她,是她的福分! 你这种贱民,一辈子窝在贫民窟里,见过什么世面?进了我李家的门,穿金戴银,吃香喝辣,比你跟着这个贱妇强一万倍!” 那姑娘吓得尖叫一声,拼命往后缩。 妇人扑上来抱住李公子的腿,额头磕得砰砰响: “李公子,求求您高抬贵手!民妇就这么一个女儿,您要是把她带走,民妇就没法活了!” “没法活?”李公子冷笑一声,低头看着脚下的妇人,“你以为你是谁?一条贱命罢了,死就死了,谁会在乎?” 他一脚把妇人踹翻在地,旁边几个家丁护卫立刻围上来,对着妇人拳打脚踢。 “让你不识抬举!公子看上你女儿,是你家祖坟冒青烟!” “打!给我狠狠地打!让这贱民知道,得罪李家的下场!” 那姑娘尖叫着扑过去护住母亲,却被李公子一把拽起来,捏着下巴左右打量。 “嗯,长得倒是不错,细皮嫩肉的。带回去,本公子今晚就洞房。” 周围的人群,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他们低着头,或者别过脸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高纯站在人群外,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想起潘长贵的话—— “有些纨绔子弟,会欺负草根玄者、凡人平民。这是常有的事。” “你是草根出身,看到那种场面,心里肯定会不舒服。但我要告诉你,这是常态。” “有些事……你管不了。” 是啊,他管不了。 他现在冲上去,能做什么? 打那个李公子一顿?然后呢?得罪李家,被整个李家追杀?他自己可以跑,可高家村呢?他的亲人呢? 他咬紧牙关,把那股怒火压下去。 这是士族的世界。 他们掌握一切。 他现在,有心无力。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心口处的血脉本源晶体猛地上下跳动! 不是转动,是上下跳动! 高纯脚步一顿,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他血脉神通的第三个功能:恶意预警! 三百米内,有人对他产生了恶意。 他面上不动声色,装作被路边的小摊吸引,弯腰去看摊位上的小玩意儿。心神却已沉入晶体之中。 意念探入,得知了恶意的来源。 他没有立刻转头,而是微微偏头,余光探查。 看到了一张脸,带着阴鸷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恨意。 一个熟人! 李凤仙! 高纯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个在刘家村猎场中,捉拿黄晓明想要威胁他的家伙。那个被他单枪匹马击败,打得跪地求饶的家伙。 当时在刘家村,他为了大局,为了带着几百名少年天骄突围,没有杀他。 可这个人,居然还敢对他起杀心? 高纯依然没有抬头,余光却紧紧锁定目标。 李凤仙正站在那个李公子身边,眼睛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怨毒和杀意。 高纯没有在原地停留,更没有继续看那对母女的惨状。 他转身,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可他心里,已经在飞快地盘算。 李凤仙。 必须除掉。 敢对他起杀心的人,必须死! 敢伤害他兄弟的人,更得死! 即使他身边跟着那个李氏嫡系公子,他也一定要干掉他。 …… 李凤仙站在李公子身边,眼睛死死盯着街上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高纯。 他怎么可能认不出这个人? 那个在刘家村,让他颜面扫地的家伙。 那个单枪匹马闯进密室,把他以及手下打得满地找牙的家伙。 那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他“你错在哪里”的家伙。 他想起那天的事,拳头就握得咯咯作响。 那天他本来以为胜券在握。抓了黄晓明,逼高纯一个人来。十个打一个,怎么输? 可结果呢? 十个打一个,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输得颜面尽失。 他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求饶。高纯就那么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蝼蚁。 “谁让你动的手?” “是刘能!是刘能让我干的!” 他把刘能供出来,只想保住一条命。 高纯放了他。 可他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这份耻辱。 更何况,高纯还杀了他的堂弟李天骄! 那是他伯父的亲生儿子!整个李家村都轰动了!伯父早就下了重金悬赏! 要不是这小子在刘家村一战成名,救了那么多少年天骄,被镇长看中,被其他四大士族拉拢,李家早就动手了! 可现在呢? 他被镇长看中了,被潘家看中了,被邓家、钱家、陈家都看中了。 李凤仙心里那个恨啊。 他凑到李公子耳边,压低声音道:“公子,您看到那个人没有?” 李公子正忙着教训那对母女,闻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谁?” “就是那个穿白衣的。”李凤仙指了指高纯的背影,“他就是高纯。” 李公子眉头一挑:“高纯?就是那个在刘家村出风头的草根?” 李凤仙连连点头:“就是他!公子,您不知道,这小子狂得很!在刘家村的时候,根本不把咱们士族放在眼里!他还杀了我的堂弟李天骄!” 李公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李天骄是他夫人的亲弟弟,他那个小舅子,平时挺讨人喜欢的。 上次听说突然消失,他夫人哭了三天三夜,枕头风都把他耳朵吹出茧子了。 “就是他?” 李凤仙拼命点头:“就是他!天骄肯定就是被这小子干掉的! 而且,公子,您是没看见,这小子在刘家村的那副嘴脸,说什么‘士族也不过如此’,说什么‘草根也能踩在士族头上’…… 他眼里根本没有咱们李家,没有您!” 李公子的眼神越来越冷。 李凤仙继续添油加醋:“而且公子您想啊,他现在被镇长看中,被潘家拉拢,要是真让他爬上去,以后咱们李家还怎么在九阳镇立足? 一个草根,踩在士族头上,这像话吗?” 李公子冷哼一声:“一个泥腿子罢了,翻不了天。” 李凤仙谄媚地笑道:“那是当然,有您出手,他肯定翻不了。不过公子,这小子现在一个人,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李公子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急,让他多活两天。”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向那对瑟瑟发抖的母女。 “你们两个贱民,耽误本公子这么多时间。来人,把这小丫头带走。这个老东西,打断腿扔出去。” 那姑娘的尖叫声,妇人的哭喊声,再次响起。 李凤仙站在一旁,看着高纯消失的方向,嘴角露出阴冷的笑容。 高纯,你等着。 这次,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 高纯继续往前走,脚步不急不慢。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像毒蛇一样,黏在他背上。 李凤仙还在盯着他。 那就让他盯着。 他不能回头,不能加快脚步。他得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继续当一个悠闲逛街的乡下少年。 可他心里,已经在飞快地盘算。 李凤仙。 李家的旁系子弟。 五大士族之一的李家。 这个人,必须除掉。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敢动黄晓明。就因为他敢对自己起杀心。 高纯想起那天在密室里,黄晓明被绑在椅子上,满脸是血,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想起那九个玄者狞笑着围上来,想起李凤仙得意洋洋地揪着黄晓明的头发。 那天他没杀他,是因为大局为重。是因为他要带着所有人突围,不能在那个时候节外生枝。 可今天不一样了。 今天,他一个人。 今天,他要让这个敢动他兄弟的人,付出代价。 但这不是在刘家村,不是在野外。 这是在镇城,是五大士族的地盘。 李凤仙是李家的人,不能随随便便动手。 得想个办法,得找个机会,得做得干净利落。 高纯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推演各种可能。 下毒?不行,他没那个本事,也搞不到那种无色无味的毒药。 暗杀?可以,但得摸清他的行踪,得找到他单独行动的时候。 借刀杀人?也行,但得设计周全,不能露出破绽。 他想着想着,忽然嘴角微微上扬。 地母石。 他有了地母石,只要找到李凤仙的住处,找到他单独一个人的时候,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然后…… 高纯眼神一冷。 就这么办。 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岔路口,他拐进一条小巷,加快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跟着他。 李凤仙还在盯着他。 那就让他盯着。 他拐过几个弯,穿过几条巷子,最后来到一条热闹的街道上。 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他混进人群里,借着人流,迅速消失在李凤仙的视线中。 然后,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悄悄回头。 果然,没过多久,李凤仙的身影出现在街道另一端。 他东张西望,显然是在找高纯。 没找到。 他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高纯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该轮到他跟踪了。 …… 接下来的一天,高纯像个影子一样,跟在李凤仙身后。 他不敢跟得太近,怕被发现。 他也不敢跟得太远,怕跟丢。 他就远远地缀着,时快时慢,时隐时现。 李凤仙一直阿谀谄媚地跟在那位李氏嫡系公子身边,像条摇尾巴的狗。 他们处理了那对母女之后——那姑娘最终还是被拖走了,妇人的哭喊声在街上久久回荡…… 然后去了镇上最好的酒楼,花天酒地。 高纯就在街对面的茶摊坐着,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慢慢喝着。 他很有耐心。 就像一个老练的猎人,咬住了猎物就不松口。 李凤仙和那位李公子在酒楼里待了一个时辰,喝得醉醺醺地出来。 然后又去了百花会所——那是镇城最高端的娱乐场所,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高纯就在街边的墙角蹲着,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一动不动。 太阳从头顶移到西边,又从西边沉下山去。 李凤仙终于出来了。 他一个人。 高纯眼睛一亮。 李凤仙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一座气派的府邸前。 朱红大门,铜钉锃亮,门前蹲着两尊石狮。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两个大字: “李府”。 李凤仙推门而入。 高纯站在远处,看着那扇门缓缓关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找到你了。 …… 回到潘家,天已经黑了。 潘长贵正在院子里等着他,看到他回来,松了一口气。 “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丢了呢!” 高纯笑了笑:“说了丢不了,你还不信。” 潘长贵翻了个白眼,拉着他往里走:“快吃饭吧,我娘都念叨半天了。” 高纯跟着他往里走,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李家。 李凤仙。 这个人,他记住了。 他的目光穿过夜空,看向李府的方向。 那里,有一枚棋子,等着他去落子。 第101章 猎杀时刻,惊险刺激 夜深了。 潘府西厢房里,高纯盘腿坐在床上,双目微闭,呼吸绵长。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没有睡。 他在等。 等子时,等人最困倦的时候。 白天那一幕,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 那对母女的哭喊声,李氏公子趾高气扬的嘴脸,李凤仙阴毒的眼神……还有那句“打断腿扔出去”。 高纯的拳头,微微握紧。 他知道,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 士族欺负草根玄者、凡人平民,在这个帝国里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知道归知道,亲眼看见,还是不一样的。 更不一样的是,他成了被盯上的那个猎物。 李凤仙的眼神,他看得很清楚。 那是恨意,是杀意,是不死不休的疯狂。 那是引起血脉本源晶体剧烈跳动的杀意! 这个人,必须死! 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高纯睁开眼,从怀里摸出地母石。 石头入手温润,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 他注入玄力,那股奇异的力量再次涌出,地母石膨胀变大,将他从头到脚包裹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整个人缓缓沉入地下。 地底一片漆黑,但他的感知却格外清晰。 泥土、岩石、墙基……都在他的感知中呈现出模糊的轮廓。 他像一条鱼,在地底游走,朝着李府的方向前进。 白天踩点时,心口的血脉晶体就一直在转动……李府里,有四枚玄脉珠。 既然要夜探李府,不如一并收了。 …… 李府坐落在镇城东区,占地极广,比潘家还要大上几分。 高墙深院,楼阁重重,一看就是几百年积淀下来的底蕴。 高纯从李府后墙外的地下悄悄浮出半个脑袋,仔细观察。 墙很高,足有三丈,墙头还插着尖锐的铁刺以及一些预警装置。 但这难不倒他…… 有地母石在,他根本不需要翻墙。 他重新沉入地下,从墙基下方穿过,进入了李府。 一进李府,他立刻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守卫。 很多守卫。 白银境的气息,至少有四五道,分布在府邸各处。 还有更多的青铜境护卫,来回巡逻,几乎没有死角。 高纯暗暗庆幸自己有地母石。 要是靠翻墙,恐怕刚落地就会被发现。 他在地底缓慢移动,一边走一边感知周围的环境。 心口的血脉晶体转动,为他指引着玄脉珠的方向。 第一枚,在东院。 他悄悄摸过去,发现东院是嫡系公子小姐住的地方,守卫格外森严。 但地母石能隔绝气息,他只要不弄出太大动静,就不会被发现。 他在地下慢慢挪动,终于来到玄脉珠所在的位置。 东院花园里,一座假山的底部。 高纯从假山根部的地面悄悄浮出半个脑袋,确认四周无人后,迅速伸手一探。 嗡!! 心口的血脉本源晶体骤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嗡鸣! 一股无形吸力凭空诞生,顺着他的手臂直抵指尖。 那枚玄脉珠刹那间出现,并迅速化作一缕缕精纯能量,顺着他的指尖涌入体内,直抵心口。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 十丝能量,到手。 高纯嘴角微微上扬,重新沉入地下。 …… 第二枚,在西院。 那是旁系和客卿住的地方,比东院朴素得多,守卫也松散一些。 高纯很容易就摸到了玄脉珠的位置。 西院中央,一棵老槐树的根部。 他照例浮出地面,伸手一探。 又是一枚。 又是十丝能量。 二十丝了。 高纯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他沉入地下,朝着第三枚的位置前进。 …… 第三枚,在主院。 那是李家族长的居所,是整个李府守卫最森严的地方。 高纯刚到主院边缘,就感知到好几道白银境的气息,还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威压。 那至少是高位白银高阶,甚至可能是半步黄金。 他停在地底,不敢轻举妄动。 玄脉珠就在主院中央,可那里有一位强者坐镇。 他要是贸然靠近,万一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高纯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赌一把。 他有地母石,能隔绝气息。 只要他不弄出太大动静,不靠近那位强者,应该不会被发现。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挪动。 一寸,两寸,三寸…… 他挪得很慢,很小心,生怕引起那位强者的警觉。 终于,他挪到了玄脉珠所在的位置。 主院中央,一座石亭的地基下。 他浮出半个脑袋,迅速伸手一探。 嗡!! 又是一枚! 又是十丝能量! 高纯心中狂喜,却不敢停留,立刻沉回地底,迅速撤离主院。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那位强者,从头到尾都没有察觉。 …… 第四枚,在李府后院的池塘里。 这是最容易的一枚。 高纯潜入池塘,在淤泥深处摸出了那枚玄脉珠。 指尖触碰到珠子的瞬间,晶体再次嗡鸣,能量涌入体内。 第四枚,十丝。 四十丝了。 加上之前在潘家得到的三枚三十丝,他已经有七十丝能量了。 “只差三十丝,就能凑够一百丝,晋升青铜六星。” 高纯心中畅快难掩,却还是强压住激动,从池塘底悄悄离开。 他没有忘记自己今晚的真正目的。 找李凤仙。 …… 玄脉珠收完了,接下来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高纯重新沉入地底,朝着西院的方向摸去。 白天他观察过,李凤仙是旁系子弟,应该住在西院。 但西院也有几十间房,他不可能一间一间搜——那样太危险,也太浪费时间。 他需要一个更聪明的办法。 高纯停在地底,闭上眼睛,开始感知。 护卫的脚步声,在他耳边清晰可闻。 有巡逻的,有站岗的,有偶尔走动的。 他仔细分辨着这些脚步声的规律…… 哪些是固定的巡逻路线,哪些是偶尔经过的闲杂人等。 很快,他有了发现。 西院的护卫,主要集中在几个关键位置:大门、后院入口、以及几处重要的通道。 而各个房间门口,并没有专人把守。 也就是说,只要他能避开巡逻的护卫,就可以从地底潜入任何一个房间。 高纯嘴角微微上扬。 他开始行动。 他先摸到了西院第一进。 这里住的应该是李府的普通仆人,从房间里的呼吸声就能判断出来。 呼吸粗重,毫无规律,显然是凡人。 高纯没有停留,继续往前。 第二进。 这里的呼吸声明显不同。 更加绵长,更加均匀,显然是玄者。 而且从气息强弱判断,全是低位青铜境。 李凤仙是青铜四星,应该在下一进。 高纯很快来到第三进。 他停在地底,开始一个一个房间地感知。 第一间,呼吸声平稳,气息青铜三星——不是。 第二间,呼吸声粗重,气息青铜三星——不是。 第三间,呼吸声轻微,气息……没有气息?空的。 第四间,呼吸声…… 高纯一个一个地排查,极有耐心。 当排查到第七间时,他忽然停住了。 这间房的呼吸声,青铜境四星。 他悄悄浮出半个脑袋,透过窗户的缝隙往里看去。 月光下,一张脸出现在他视野中。 李凤仙! 高纯眼睛一亮,迅速沉回地底。 找到了。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继续潜伏,观察周围的动静。 护卫的巡逻路线,他已经摸清了——每两刻钟经过一次。 李凤仙房间的左右隔壁,都有人住。 左边是青铜三星,右边是青铜四星。 一旦动手,必须速战速决,不能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高纯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两刻钟时间! 足够了。 高纯深吸一口气,开始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护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他开始行动。 他悄无声息地从地底浮出,出现在李凤仙的房间中央。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些许月光。 床上躺着一个人,背对着他,呼吸平稳……显然是睡着了。 高纯缓步走过去,从怀里摸出匕首。 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走到床边,举起匕首——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猛地从床底窜出,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扑高纯! 高纯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都没想,瞬间施展防御术法! “防术:金刚盾牌!” 一道淡黄色的玄力护盾瞬间在他身前凝聚成形! 轰!! 那道黑影狠狠撞在护盾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高纯连退三步,定睛一看,整个人如坠冰窟! 人傀! 那是一具人傀! 通体青灰色,双臂化作寒刃,眼神空洞却透着诡异的红光...... 正是他在李家村时战斗过的那具近战人傀! 姬无命的那具! 高纯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怎么可能?! 姬无命的人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李凤仙投靠了人傀宗?李家勾结了人傀宗?还是说,这只是一个意外? 可那具人傀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它一击不中,身形一晃,再次扑来! 双臂寒刃交叉斩下,速度快得惊人! 高纯来不及多想,瞬间催动控制术法! “控术:火鞭缠绕!” 一道淡蓝色的玄力长鞭从他掌心激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狠狠缠住那具人傀! 人傀挣扎着,想要挣脱,可火鞭越缠越紧! 高纯能感觉到,这人傀的修为和刘家村时一样——青铜六星! 比自己高出一星! 但他有四门术法在手,并不畏惧! 就在这一瞬间…… 床上传来一声惊叫! 李凤仙醒了! 他猛地坐起,就看到房间里多了一个黑衣人,正和一个人傀缠斗在一起! 李凤仙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 “来……来人!有刺客!” 他张嘴大喊! 高纯眼神一冷。 他左手维持着火鞭缠住人傀,右手五指连弹。 “攻术:弹指金剑!” 五道淡红色的玄力小剑从指尖激射而出,直奔李凤仙! 李凤仙瞳孔骤缩,拼命运转玄力想要抵挡! 可他的速度太慢了! 那五道金剑快如闪电,眨眼间就到了他面前! 第一道金剑,射穿了他的眉心。 第二道金剑,射穿了他的喉咙。 第三道金剑,射穿了他的心脏。 第四道、第五道金剑,分别射穿了他的两胸。 李凤仙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黑衣人。 鲜血从他的眉心、喉咙、胸口汩汩流出。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声沙哑的气音。 他认出来了。 那五道金剑,他再熟悉不过! 在刘家村的密室里,高纯就是用这一招,把他十个手下打得满地找牙。 是他。 是高纯。 李凤仙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恨,有悔,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如果当初,他没有在刘家村招惹高纯…… 如果那天,他没有抓黄晓明…… 如果刚才,他没有大声叫喊…… 可一切都晚了。 他的意识,迅速消散。 最后一眼,他看到那个黑衣人转过身,重新面对那具人傀。 月光下,那双眼睛冷得吓人。 李凤仙的身体,轰然倒下。 …… 高纯没有回头。 他知道李凤仙已经死了。 可他现在顾不上高兴。 眼前这具人傀,才是最棘手的问题。 它还在挣扎! 火鞭虽然缠住了它,可它毕竟是青铜六星人傀,力量大得惊人! 更要命的是…… 李凤仙刚才那一声喊,已经惊动了整个李府!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在喊:“什么声音?西院那边!” 有人在喊:“快去禀报长老!有刺客!” 还有人在喊:“所有人警戒!封锁出口!” 高纯的心跳瞬间加速。 他能感觉到,好几道强大的气息正在朝这边冲来——那是白银境! 至少三道! 他咬了咬牙,拼命运转玄力,死死维持着火鞭的缠绕。 必须赶紧脱身!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过。 忽然,他看到了床上的被子。 他眼神一亮。 猛地催动火鞭,将人傀甩向床边! 轰!! 人傀撞在床沿上,整个床榻轰然倒塌! 高纯趁机抽身而退,迅速从怀里摸出地母石! 玄力注入,他整个人瞬间沉入地下! 就在他沉入地底的瞬间……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三个白银境强者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目光如电,扫视着整个房间。 他看到倒在地上的李凤仙,脸色一变。 “李凤仙!” 他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李凤仙的鼻息。 然后,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死了。” 另外两人迅速检查房间,很快就发现了那具人傀。 “长老,这是……人傀!” 老者的眼神骤然一凝。 他快步走过去,看着那具还在挣扎的人傀,瞳孔微微收缩。 “人傀宗……”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冷冷开口: “封锁整个李府!掘地三尺,也要把刺客找出来!” “是!” 两人领命而去。 老者站在原地,看着李凤仙的尸体,又看了看那具人傀,眼神阴晴不定。 良久,他低声自语: “李凤仙……你到底瞒着我们做了什么?” …… 地底。 高纯在拼命逃窜。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只知道拼命跑,拼命逃。 身后,无数道气息在搜索。 白银境的神识一道道扫过地面,如同探照灯一般,一寸一寸地搜寻着每一寸土地。 高纯能感觉到,有好几次,那些神识几乎就要扫到他身上。 他不敢停。 他只能拼命催动地母石,在地底疯狂穿行。 泥土在身侧飞速后退,碎石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道血痕。可他已经顾不上疼了。 他的心脏跳得飞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冷静。 冷静。 他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 地母石能隔绝气息,只要他不狂奔,不弄出大动静,就不会被发现。 可他现在就是在狂奔! 他必须狂奔! 因为那些白银境的神识,正在一寸一寸地搜索! 他只能跑,只能逃,只能赌! 赌自己跑得比他们搜得快! 赌地母石能瞒过他们的感知! 赌自己能活着逃出去!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上的汗水湿透了夜行衣。 可他不敢停。 他继续跑。 拼命跑。 直到…… 身后那些威压,渐渐远去。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终于回到了潘府西厢房地底。 他没有立刻浮出地面,而是先在地下停了很久,仔细感知周围的气息。 确认没有人追来后,他才悄悄从床底浮出。 一出来,他就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干掉仇人的畅快,也有一丝后怕。 差一点。 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 人傀。 姬无命的人傀。 为什么会出现在李凤仙的房间里? 他脑海中飞速运转。 李凤仙,一定和姬无命有勾结。 或者说,李家,可能和人傀宗有勾结。 不然无法解释那具人傀的出现。 高纯的眼神,越来越冷。 李家。 人傀宗。 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件事,他必须查清楚。 …… 外面,喧哗声越来越近。 潘府也被惊动了。 护卫们四处奔走,有人在喊抓刺客,有人在喊封锁院子。 高纯迅速脱下夜行衣,塞进储物袋,躺回床上。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刚被吵醒的样子。 很快,敲门声响起。 “高公子!高公子!您醒了吗?” 高纯揉着眼睛,一脸茫然地打开门。 门外站着几个护卫,领头的是一位白银玄者。 白银玄者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如电。 “高公子,打扰了。李府那边出了事,有人行刺,我们奉命查看各院情况。” 高纯一脸惊讶:“行刺?李府?怎么回事?” 白银玄者摇了摇头:“还不清楚。您这边……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高纯想了想,一脸茫然:“没有啊,我睡得沉,什么都没听到。” 白银玄者盯着他看了好几息。 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他脸上刮来刮去。 高纯心里紧张得要命,面上却依旧一片坦然。 他甚至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白银玄者终于收回目光,抱了抱拳:“打扰了。您继续休息。” 他转身离开。 高纯关上门,躺回床上。 外面,喧哗声渐渐远去。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光。 嘴角,微微上扬。 李凤仙死了。 四枚玄脉珠到手了。 虽然中间出了点意外,虽然差点被抓住,虽然到现在手还在抖。 但结果,是好的。 可那具人傀的出现,让他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 李家。 人傀宗。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不管怎样,今晚,先睡个好觉。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 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猎人得手后的笑。 也是猎人意识到前路凶险后的……凝重。 第102章 扯虎皮,拉大旗。 天亮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潘家西厢房,在地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高纯睁开眼,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舒畅。 昨晚那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李凤仙死了,四枚玄脉珠到手了。 虽然中间出了点意外,虽然差点被抓住,但结果是好的。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昨晚那场战斗以及逃跑,消耗了他不少玄力,但休息一夜之后,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他摸了摸怀里的地母石,嘴角微微上扬。 这宝贝,真是太好用了。 没有它,昨晚他根本不可能活着逃出来。 他正想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高纯,起了吗?吃早饭了!” 是潘长贵的声音。 高纯应了一声,起身洗漱,推门而出。 …… 饭厅里,潘长贵已经坐在桌边,正打着哈欠。 看到高纯进来,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吧,我娘今天做了你爱吃的包子。” 高纯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肉香四溢,皮薄馅大,确实好吃。 他一边吃一边随口问: “潘兄,昨晚外面好像挺闹腾的?我睡得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潘长贵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筷子,盯着高纯看了好几息。 那目光,和平时不一样。 不是平日的毒舌和傲娇,而是一种带着审视的复杂。 高纯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一片茫然。 “潘兄?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潘长贵忽然开口: “高纯,我问你一件事。” 高纯眨眨眼:“什么事?” 潘长贵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昨晚李府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高纯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潘长贵: “潘兄,你开什么玩笑?我昨晚一直在这儿睡觉!” 潘长贵摇摇头:“我没跟你开玩笑。李府死了人,死的还是李凤仙。”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高纯,你记不记得,在刘家村的时候,你是怎么做事的?” 高纯心里一跳,面上却依旧茫然。 潘长贵继续道: “那时候黄晓明被抓,你一个人,单枪匹马,冲进密室,把李凤仙那十个手下打得满地找牙,把人救了出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敲在高纯心上: “我当时虽然没亲眼看见战斗过程,但亲眼看到你救出了兄弟……你这个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动你兄弟。” “李凤仙抓过黄晓明,差点害死他。现在李凤仙死了,一个人,死在自己房间里。” 潘长贵盯着高纯的眼睛: “你说,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高纯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潘长贵是在试探他。 这个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士族公子,其实一点都不傻。 他想了想,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潘长贵。 那目光,坦然,清澈,没有半点躲闪。 “潘兄,我问你一个问题。” 潘长贵挑眉:“说。” 高纯道:“你觉得,我要是想杀李凤仙,会挑什么时候?” 潘长贵愣了一下。 高纯继续道:“我要是真想动手,肯定不会选这个时候。 我才刚来九阳镇城没两天,刚好又和李凤仙有仇……我这时候动手,这不是明摆着在自己脑门上刻‘凶手’两个字吗?” 他叹了口气,一脸无奈: “再说了,我高纯虽然不是什么聪明人,但也知道轻重…… 李凤仙是李家的人,我要是杀了他,李家能放过我?我能跑得掉?” 潘长贵看着他,没有说话。 高纯摊开手,一脸坦诚: “潘兄,我知道你担心我。但这事儿真跟我没关系…… 昨晚我睡得跟死猪一样,要不是你们敲门,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潘长贵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在高纯脸上刮来刮去。 高纯就那么坦然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躲闪。 良久,潘长贵终于移开目光,叹了口气。 “行了,我就随便问问。吃你的饭吧。” 高纯笑了笑,拿起包子继续吃。 “不过,”潘长贵忽然又道,“我得提醒你,李家那边现在疯了,到处在查。 虽然李凤仙只是他们家无关紧要的旁系子弟,但这关系到李家作为士族的颜面…… 不管是不是你干的,你都得小心点。要是被他们盯上,麻烦就大了。” 高纯点点头,一脸感激:“多谢潘兄,我知道了。” …… 吃完饭,高纯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他坐在床边,脸上的轻松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潘长贵刚才那番话,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家伙,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 他想起潘长贵在刘家村最后时刻,选择留下来陪他战斗…… 想起潘长贵带他回家,让他娘给他做好吃的…… 想起潘长贵这几天天天陪着他,生怕他受委屈…… 这个人,是真的把他当兄弟。 可兄弟归兄弟,有些事,他不能说。 高纯深吸一口气,把心思收回来。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具人傀的出现,像一根刺,狠狠扎进高纯心里。 姬无命的人傀,为什么会出现在李凤仙的房间里? 李凤仙和姬无命是什么关系? 李家和人傀宗又是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这件事绝不只是个意外。 高纯的拳头,微微握紧。 他和李家的仇,早就结下了。 两年前,他就亲手杀了李天骄。昨晚,他又亲手杀了李凤仙。 虽然这两个都是旁系子弟,对李家来说无足轻重,但他们的死,关乎李家的颜面。 更何况,李凤仙还是死在李府里的......李家丢不起这个脸。 高纯又想起那天在街上,欺负平民母女的李氏嫡系公子。 后来他向潘长贵打听过,才知道那人叫李元朗,是李天骄的亲姐夫...... 这个人,一定会对付自己! 高纯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转动。 他一个人,对付不了李家。这是事实,没什么好嘴硬的。 但他可以让别人去对付。 高纯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窗外的阳光上。 突然想到周明远! 九阳镇镇长,师徒系的人,一心想要往上爬。 而往上爬,需要什么? 需要功绩。 高纯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李家和人傀宗沾边,那就是宗门余孽。镇长对付宗门余孽,那就是大功一件。 周明远需要功绩,他需要有人帮他挡李家……这不正好一拍即合? 而且周明远亲口说过,有什么事,随时可以去找他。 这话,他记在心里。 高纯越想越兴奋,嘴角微微上扬。 这哪里是去求人帮忙? 这分明是去送功绩!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张年轻的脸上,还有一丝未褪的稚气。 可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光芒。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又对着镜子挤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嗯,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乡下少年。 他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 镇守府。 高纯站在门口,抬头看着这座青砖灰瓦的建筑。 和上次来时一样,门口站着两个镇军,腰悬长刀,目光如电。 高纯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那镇军伸手拦住他:“站住!什么人?” 高纯微微一笑,不卑不亢道:“烦请通报镇长大人,就说高家村高纯求见。” 那镇军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忽然想起什么。 “你……是不是前两天来过?” 高纯点点头:“正是。镇长大人让我随时可以来。” 那镇军愣了一下,态度立刻恭敬了几分。 “原来是高公子。镇长确实吩咐过,您来了可以直接进去。请!” 高纯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他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 进了镇守府,高纯没有急着去找周明远。 他停在一处僻静的角落,闭上眼睛,感受着心口处的血脉晶体。 还未踏入镇守府,血脉晶体就开始微微转动。 那是玄脉珠的指引。 高纯嘴角微微上扬。 来都来了,顺便把正事办了。 他循着晶体的指引,在镇守府里慢慢走着。 一路上,他遇到了不少镇军和文吏,但他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那些人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 镇守府很大,院落套着院落,回廊连着回廊。 高纯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观察,活脱脱一个第一次来参观的乡下少年。 可他心口的血脉晶体,一直在转动指引他。 第一枚玄脉珠,在东侧的一个小院里。 高纯拐进那个小院,发现是个堆放杂物的地方,空无一人。 他迅速走到墙角,弯腰装作系鞋带,手指轻轻触碰地面。 嗡!! 一股暖流顺着指尖涌入体内。 十丝能量,到手。 高纯面不改色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往前走。 第二枚玄脉珠,在主院的花园里。 花园里有一个老花匠在修剪花草,看到高纯进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干活。 高纯找准目标,走到花园中央的假山旁,假装欣赏风景,伸手摸了摸假山底部的石头。 嗡!! 又是一枚。 又是十丝能量。 已经有九十丝能量了! 高纯心中狂喜,面上却依旧平静。 他收回手,在花园里又转了转,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 第三枚玄脉珠,在周明远书房旁边的一间偏房里。 高纯走到书房附近,果然看到一间小小的偏房,门虚掩着,里面没有人。 他推门进去,发现是个存放杂物的小库房。 他走到墙角,伸手一探。 嗡!! 第三枚,到手。 一百丝能量! 血脉晶体已经充满能量了。 高纯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心口晶体中那股充盈的能量,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他可以晋升青铜六星了。 但他没有急着突破。 现在不是时候。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走出偏房,来到书房门口。 “镇长大人,高纯求见。” 门内传来周明远的声音:“进来。” 高纯推门而入。 …… 书房里,周明远正坐在案前批阅公文。 看到高纯进来,他放下笔,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来了?坐。” 高纯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周明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气色不错。看来在潘家住得还习惯?” 高纯点点头:“多谢镇长关心,潘家待我很好。” 周明远“嗯”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高纯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瞬,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镇长,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说一件事。一件……对您可能有好处的事。” 周明远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哦?对我有好处?说来听听。” 高纯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昨晚李府出了刺客,死了人。这事您应该听说了吧?” 周明远点点头:“听说了。李家的一个旁系子弟,叫李凤仙。怎么,这事跟你有关系?” 高纯摇摇头,一脸坦然:“跟我没关系。但我在那件事里,发现了一个对您有用的消息。” 周明远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高纯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 “镇长,李凤仙房间里,发现了一具人傀。” 周明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人傀?你确定?” 高纯点点头:“确定。我也是今天早上听潘长贵说的。 他跟我吃早饭的时候聊起昨晚的事,说李府那边传出来的消息……李凤仙房间里有一具人傀,青铜六星,近战型,双臂化作寒刃。”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一听这个描述,就愣住了。因为这种傀儡,我在刘家村见过。” 周明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 高纯迎着他的目光,继续道: “姬无命有三具这样的人傀,一具持刀,一具持弓,一具近战。出现在李凤仙房间里的,就是那具近战的。” 周明远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似刚才的温和,而是带着几分玩味。 “高纯,你知道这个消息,值多少玄晶吗?” 高纯愣了一下。 周明远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脸上。 “李家和人傀宗沾边,那就是宗门余孽。我这个当镇长的,查办宗门余孽,那就是大功一件。”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你这是在给我送功绩啊。” 高纯心里一跳,面上却依旧平静。 他笑了笑,道: “镇长慧眼。我确实觉得,这个消息对您有用。” 周明远看着他,忽然问: “可你为什么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你跟李家又没仇…… 你把消息告诉我,我能得到功绩,你呢?你能得到什么?” 高纯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周明远这是在试探他。 他想了想,抬起头,迎上周明远的目光。 “镇长,我跟您说实话。” 周明远挑眉:“说。” 高纯一字一句道: “我跟李家的仇,已经结下了。 两年前李天骄莫名失踪,李家把账记在我头上…… 现在李凤仙死了,不管是不是我干的,李家都会算在我头上。”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一个小小草根,扛不住李家。但我不能坐以待毙。” 周明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所以你想借我的手,对付李家?” 高纯点点头:“是。” 周明远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复杂。 “高纯,你倒是坦诚。换成别人,肯定要说什么‘为国除害’、‘揭发宗门余孽’之类的大话。 你倒好,直接说想借我的手对付李家。” 高纯笑了笑: “在您面前,我不需要藏着掖着。 您什么场面没见过?我编那些大话,您能信?” 周明远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伸手在高纯肩上拍了拍。 “高纯,你是我见过的年轻人里,最聪明的一个。” 高纯微微低头:“镇长过奖了。” 周明远收敛笑容,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不过,你这消息,对我来说确实有点用。但有没有大用,还得看能不能坐实。” 他看着高纯,缓缓道: “一具人傀,说明不了什么。 李凤仙可以是一个人偷偷摸摸干的,李家可以推说是他个人行为。 想要扳倒李家,需要更多证据。” 高纯点点头:“我明白。” 周明远看着他,忽然又问: “你刚才说,这消息是潘长贵告诉你的?” 高纯点点头:“是。他跟我吃早饭的时候随口说的。” 周明远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潘长贵是潘家嫡子,他的话,分量不轻。你这消息,是从他嘴里听来的,本身就多了几分可信度。” 高纯心里暗笑,面上却依旧平静。 他知道,周明远这是在盘算……这消息到底值不值得信,能不能用,怎么用。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 背对着高纯,他缓缓道: “高纯,你想借我的手对付李家,可以。 但你要明白,我不会为了你一个人,去得罪李家。除非……” 他转过身,看着高纯: “除非李家真的和人傀宗有勾结,而且我能拿到确凿证据。” 高纯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镇长,我明白。您需要功绩,需要证据。我只需要活着。”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会盯着李家。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您。” 周明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好。”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先回去吧。该干嘛干嘛,别露声色。李家那边,我会派人盯着。” 高纯站起身,深深一揖: “多谢镇长。” 他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周明远忽然叫住他。 “高纯。” 高纯回头。 周明远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你刚才说,你只需要活着。这话,我记住了。” 高纯愣了愣。 周明远笑了笑: “去吧。” 高纯点点头,推门而出。 …… 出了镇守府,阳光正好。 高纯走在街上,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吆喝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他混在人群里,一边走一边想着刚才的对话。 周明远最后那句话,他听懂了。 “你刚才说,你只需要活着。这话,我记住了。” 这不是一句客套话。这是一个承诺。 高纯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趟,来对了。 他给周明远送了一份大礼——扳倒李家的可能。 周明远接下了这份礼,也接下了他的请求。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一个人扛着李家。 他身后,站着镇长。 高纯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心口晶体中那一百丝能量,心里愈发踏实。 一百丝,他终于可以突破到青铜六星了! 等回去之后,找个合适的时机,他就闭关突破。 到那时,他的实力会更强,保命的本钱也会更大。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侧身让到路边,回头看去。 一队人马从街道另一端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面容冷峻,目光如电。 高纯认出了他。 李元朗。 那天在街上欺负平民母女的那个李氏嫡系公子。 高纯赶紧低下头,装作一个普通的路人。 等那队人马走远,他才抬起头,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忽然想起周明远的话。 “想要扳倒李家,需要更多证据。” 他需要盯着李家。 他需要找到更多李家和人傀宗勾结的证据。 这不是为了周明远,是为了他自己。 高纯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回到潘府,已经是下午了。 潘长贵正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看到他回来,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回来了?逛哪儿去了?” 高纯笑了笑:“随便逛逛,认认路。” 潘长贵“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高纯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忽然道: “潘兄,问你个事儿。” 潘长贵睁开眼,看着他:“什么事?” 高纯道:“那个李元朗,你了解多少?” 潘长贵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 “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了?” 高纯笑了笑:“今天在街上碰到了,随便问问。” 潘长贵想了想,道: “李元朗,李家的嫡系公子,他爹是李家现任族长李元霸的堂弟,管着李家很多产业…… 这人吧,本事一般,架子不小,仗着李家的名头,在镇城横着走…… 他有个小妾,是李天骄的亲姐姐……李天骄莫名失踪后,她一直嚷嚷着要报仇……” 他顿了顿,看着高纯: “你小心点,别被他盯上。” 高纯点点头:“知道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空。 阳光很暖,微风很轻。 可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但他不怕。 他手里有底牌,身后有人,心里有数。 接下来,就是等。 等李家露出破绽,等周明远出手,等他找到合适的机会,一举突破。 高纯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阳光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真好! 第103章 黑暗升级,阴谋袭来 午后的阳光洒落,时光恰好温柔。 高纯和潘长贵在偏厅喝茶。 “潘兄,这几天光顾着陪你闲逛,好久没修炼了。” 高纯伸了个懒腰,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今天想活动活动筋骨,借你家一间修炼室用用。” 潘长贵闻言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终于想起自己是个玄者了?” 高纯摊手,一脸无辜: “没办法,天赋太好,不修炼都怕被别人追上。万一哪天冒出个天才把我比下去,我这脸往哪搁?” 潘长贵翻了个白眼,放下茶杯站起身。 “行,跟我来吧。我家修炼室多的是,给你找间最安静、最好的。” 他领着高纯穿过几重院落,来到潘府后院的一排屋子前。 这一排明显比前面的精致许多,门前还种着几丛修竹,清幽得很。 “喏,就这儿了。”潘长贵朝里面努了努嘴。 “这一排都是最安静的,修炼条件也最好。平时只有我和几个嫡系子弟能用。” 高纯扫了一眼,挑了最靠边的那一间。 他推开门走进去,四下打量。 房间青砖铺地,石壁厚实,空气中玄气浓度明显比外面高出数倍。 房间正中央放着一张蒲团,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最让他满意的是,角落里刻着一座守护阵法。这种阵法一旦开启,外面的人既看不到里面的动静,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够了,多谢潘兄。” 潘长贵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真就是修炼?” 高纯一脸无辜:“不然呢?我还能在你家偷东西不成?” 潘长贵盯着他看了好几息,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 高纯就那么坦然地看着他,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最后,潘长贵“嗤”了一声。 “行吧,你慢慢修。晚饭叫你。”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高纯关上门,手指在门框上一划,开启了守护阵法。 淡淡的玄光从墙角升起,将整个修炼室笼罩其中。 他走到蒲团前坐下,深吸一口气。 十枚玄脉珠,一百丝能量。 潘府三枚,李府四枚,镇守府三枚。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心口处的血脉本源晶体。 晶体里,整整一百丝能量静静流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些能量,就是他今天突破的资本。 “该参悟哪个意境? 九种意境中,只剩下水、木、光、暗四种意境没参悟,今天要选一个。” 高纯在心里默默盘算。 攻击术法有《弹指金剑》,防御有《金刚盾牌》,控制有《火鞭缠绕》,刺客有《三级雷影》。 看起来配置很全,但仔细一想…… 三级雷影偏速度型,还需要一门隐蔽型的刺客术法。 而隐蔽型术法,暗属性说第二,没属性敢称第一。 拥有隐蔽性的刺客术法后,再配合地母石使用,简直如虎添翼。 “就选它了!” 高纯从储物袋里倒出一堆一二品的暗属性玄物,在面前堆成一座小山。 这些玄物都是他这几年攒下的,也有这几天在镇城里面购买的,虽然心疼玄晶,但为了突破,该花就得花。 看着那堆玄物,他嘴角又不由得抽了抽。 “这么多资源,一次就没了……” 他有些肉疼地嘀咕着。 血脉神通只能让他节省时间,却不能让他节省资源。该消耗的玄物,一颗都不能少。 他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堆玄晶,码在另一侧。待会突破时需要大量玄气,这些玄晶就是用来补充的。 一切准备就绪。 高纯盘坐在蒲团上,双手放在那堆暗属性玄物上。 心念一动…… “发动血脉神通!” 嗡!! 心口的血脉晶体轰然运转,一百丝能量瞬间开始消耗! 与此同时,身前那堆暗属性玄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炼化……化作神秘能量,供给他参悟、领悟。 高纯闭上眼睛,意识瞬间沉入一片奇异的世界。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方向。 他就那么漂浮在黑暗之中,像一颗孤独的尘埃。 不对……不是漂浮。 他就是黑暗。 他的心神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消散,正在融入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没有恐惧,没有不安,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黑暗中,没有人能看到他。 黑暗中,没有人能找到他。 黑暗中,他可以隐匿一切气息,融于万物,却又超脱万物。 他可以随意在黑暗中穿梭游荡,却引不起半分波澜。 这就是暗之意境。 入门。 他继续沉浸其中,感悟越来越深。 小成。 中成。 大成。 每一层突破,他对黑暗的理解都更深一层。 黑暗不是虚无,不是空洞,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存在”。 光与暗,从来都是相对的。 没有光,就没有暗。没有暗,光也无从谈起。 如果只是融入黑暗,那还不够…… 真正的暗之意境,应该是…… 自己化身黑暗,在黑暗中来无影去无踪,任何人都看不到自己。 但同时,自己却能看清黑暗中,以及黑暗外的一切。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心念一动,周围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凝聚成一个若有若无的结界。 结界之内,他是主宰。 结界之外,一切尽收眼底。 更重要的是,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黑暗并不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心中没有光明。 只要心中有光,再深的黑暗也无法吞噬你。 暗之意境……圆满! 轰——! 体内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丹田气海疯狂扩张、膨胀…… 原本已经不小的空间再次被撑大,玄力海奔腾咆哮,不断翻滚、扩张…… 同时间,那堆小山般的玄晶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化作滚滚玄气,疯狂涌入他丹田气海,转化成玄力! 轰轰轰——! 一股远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息,从他体内冲天而起,席卷整个修炼室! 守护阵法微微震颤,险些被这股气息冲溃。 青铜六星! 成了! 高纯缓缓睁开双眼。 两道如深渊般深邃的精光,从眼底一闪而逝。 那双眼睛,此刻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却又透着难以言喻的清明。 “十四岁,青铜六星……” 他低声呢喃,声音微微发颤。 下一刻,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 他攥紧拳头,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但他很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不能骄傲,不能骄傲。这点修为在修炼界还只是小虾米,一定要谨慎。” 他一边告诫自己,一边在腹部操作起来。 八卦封印,发动! 修为气息瞬间从青铜六星被压制回青铜五星。从外面看,他和突破前一模一样。 高纯这才松了一口气,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种有底牌的感觉,太爽了。 自从在刘家村暴露青铜五星修为后,他就再没有隐藏过修为。 心里总有一种不安全感! 自己的底牌全亮在别人眼前,万一遇到危险,连个后手都没有。 现在好了。 青铜六星的修为藏得严严实实,谁也不知道他真正的实力。 他眼中绽放出精光。 九阳镇城还有众多玄脉珠等着自己去找寻,有了青铜境六星的修为,他更加有底气了。 低头一看,面前那堆暗属性玄物已经全部消耗殆尽,那堆小山般的玄晶也只剩下一小撮灰烬。 高纯撇了撇嘴,有些心疼。 “这么多资源,一次就没了……” 可一想到自己青铜六星的修为,心里又忍不住开心起来。 青铜七星不远了…… 他眼中满是期待,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推门而出。 ...... 高纯突破修为期间,镇城南的一处隐秘别院。 李元朗坐在正厅主位上,手心微微出汗。 他已经等了一刻钟,却不敢露出半点不耐。 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他也不敢换,只是时不时抬头看向门口。 终于,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黑袍青年缓步走了进来。 他面容俊朗,眉眼间却满是桀骜不驯,嘴角噙着一抹趾高气扬的冷笑。 那目光扫过李元朗时,就像在看一只蝼蚁。 正是人傀宗核心弟子——姬无命。 李元朗连忙起身,抱拳行礼,腰弯得极低: “姬公子。” 姬无命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主位前坐下。 他翘起二郎腿,这才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李元朗一眼。 “怎么这次是你?李凤仙呢?” 他的声音冰冷高傲,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蔑,仿佛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李元朗心里一紧,面上却堆出十二分的恭敬: “姬公子,李凤仙……昨晚被人杀了。” 姬无命挑了挑眉,似乎来了点兴趣。 “哦?杀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问: “谁杀的?你们李家不是九阳镇的士族吗?还有人敢在你们头上动土?” 李元朗苦笑,无奈地摇摇头: “不知道。昨晚他在自己房里睡着,半夜被刺客杀了。 那刺客来无影去无踪,李府好几个白银境追了一夜,连个影子都没摸着。” 姬无命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轻蔑。 “白银境?你们李家的白银境,也就这点出息。” 李元朗脸色涨红,却不敢反驳,只能赔着笑: “姬公子说得是。那刺客确实有些邪门……” 姬无命摆摆手,不耐烦地打断他: “行了,说正事。 叫你来,是想问问上次从刘家村逃出来的那些少年天骄,现在什么情况? 还有没有像刘能那样的人才?能直接加入我人傀宗的那种。” 李元朗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支支吾吾道: “这件事……我是让李凤仙负责的。可他昨晚突然……” 话还没说完,姬无命猛地一拍桌子! “废物!” 他冷冷盯着李元朗,目光如刀: “让你办这点事都办不了,你还想要我人傀宗的资源?你够格吗?” 李元朗脸色通红,双拳在袖中握紧,指节捏得发白。 他在心里发誓:等自己当上族长,一定要把姬无命碎尸万段! 可面上,他依旧恭恭敬敬,甚至把腰弯得更低。 他还需要人傀宗的资源——那些珍稀的修炼资源,能帮他快速突破境界。 没有那些资源,他拿什么跟现任族长那一脉争? “姬少息怒,我接下来一定尽快查清刘家村逃跑的少年天骄,为姬少物色合适的人才。” 他唯唯诺诺地说着,声音里满是讨好。 姬无命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李元朗脸上刮来刮去。李元朗只觉得浑身发毛,后背冷汗直冒,却不敢动弹,只能陪着笑脸,腰弯得更低。 气氛越来越凝重,整个房间静得可怕。 直到李元朗快要撑不住时,姬无命才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那声音不重,却像敲在李元朗心上,每一下都让他心头发颤。 “哼。” 姬无命冷冷哼了一声。 “希望你能尽快完成任务。否则,修炼资源就别想要了。” 李元朗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是是是,姬公子放心,我一定办好。” 姬无命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忽然,他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对了,李凤仙的凶手,你们有没有什么怀疑的人?” 李元朗愣了一下,随即陷入沉思。 他想起那个白天,在街上的事。 那时候他正欺负那对凡人母女,李凤仙站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公子,那个就是高纯,杀了李天骄的那个……” 他眼神一凝。 难道是那个高纯杀了李凤仙?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荒谬——一个青铜五星的草根,怎么可能潜入李府杀人? 李元朗心里拿不准,但见姬无命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茶杯,等着他开口。 他不敢多想,连忙恭恭敬敬地回道: “具体的怀疑人没有。只不过,李凤仙死之前那天,在街上遇到了一个叫高纯的草根。 他还说……想找机会除掉这个人!” 话音未落—— 姬无命的瞳孔骤然紧缩,握茶杯的手猛然僵硬。 “高纯?”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有意外,有玩味,还有一丝极淡的……阴沉。 李元朗察觉到他的变化,心里有些诧异,面上却更加恭敬: “是,一个高家村的草根小子。 在刘家村出了风头后,被镇长看中,被九阳镇五大士族看中……” 说到这,他突然意识到……刘家村的主使,不就是面前的姬无命吗? 他猛地住了嘴,不敢再说下去。 姬无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飘忽,陷入了某种回忆当中。 整个房间静得可怕。 李元朗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自己,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浑身冷汗直冒,手心全是细汗,后背的衣服也已湿透,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他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姬无命忽然笑了。 那笑容,阴冷如蛇,又带着几分病态的兴奋。 “有意思。” 他看向李元朗,目光里满是玩味: “你说,李凤仙想杀他?” 李元朗连忙点头:“是。” 姬无命又问:“那李凤仙死了,你觉得是谁干的?” 李元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难道……是他?” 姬无命冷笑一声: “不然呢?李凤仙跟他有仇,他想杀李凤仙,李凤仙也想杀他。现在李凤仙死了,你说还能是谁?” 李元朗皱起眉头,一脸不可思议: “可他才青铜五星啊!李府那么多白银境,他怎么可能潜入杀人?” 姬无命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那背影冷峻,透着几分让人心悸的威压。 “你在质疑我的判断?”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李元朗浑身一颤,连忙低头: “不敢。” 姬无命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居高临下的不屑。 “刘家村的事,你知道多少?” 李元朗道:“知道一些。那场围猎……失败了。” 姬无命冷笑: “失败?你知道我损失了多少?四个白银九星护卫,两具白银人傀……” 他一字一句道: “让我损失这么多的核心人物,就是高纯。” 李元朗愣住了。 他听说过刘家村的事,知道高纯带着几百号少年天骄突围。 可他一直以为那是夸大其词,是镇长和五大士族看上了这个少年的天赋,故意为他造势…… 他一直认为:真正突出重围的功劳,应该是潘长贵和他的两个白银护卫。 姬无命看着他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所以,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潜入李府杀人?” 李元朗沉默了一瞬,然后深深一揖: “姬公子慧眼,是我愚钝了。” 姬无命“嗯”了一声,对他的恭维毫不在意。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端起茶杯。 “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李元朗抬起头,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本来就打算除掉高纯。 那小子杀了自己最疼爱的小妾的弟弟,为了讨小妾欢心,他早就计划好了。 现在高纯又杀了李凤仙,折了他的臂膀,这仇更是不能不报。 可是…… 他现在有点害怕。 一是害怕高纯真的是刘家村突围的核心人物。二是在李府守卫森严的情况下,高纯竟然能杀了李凤仙还全身而退。 这小子有些邪性。 他的修为,到底是不是只有青铜五星? 李元朗心里没底,有些拿捏不准。 万一阴沟里翻船,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正犹豫着,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起头,正对上姬无命直勾勾的双眼。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玩味,还有一丝冷意。 李元朗心里一跳。 这是在等他表态啊。 他连忙压下心中的疑虑,脸上堆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愤慨: “姬公子,他杀了我的人,我当然想要他的命。” 姬无命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 “只是因为这个?” 李元朗心里一紧,连忙道: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坏了姬公子的事,那就是我李元朗的敌人。” 姬无命笑了。 那笑容里,有满意,也有轻蔑。 他知道李元朗在想什么…… 不过是想借自己的手除掉仇人,顺便捞点好处。 但他不在乎。 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罢了。 他放下茶杯,淡淡道: “高纯这个人,我也想让他死。刘家村的账,还没跟他算呢。” 他看着李元朗,目光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但这事不能急。 第一,他住在潘家,镇长周明远和五大士族都看好他。在镇城里动手,容易打草惊蛇。” “第二,这小子有些邪性,你永远不知道他有什么底牌。若不能一击必杀,后患无穷。” 李元朗连连点头:“姬公子说得是。那该怎么办?” 姬无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半年后,你们九阳镇不是要送人到平安县教育司学院吗?高纯肯定是其中之一吧?” 李元朗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对对对!我听我族长堂叔说,这小子已经被周明远举荐了。” “那好。”姬无命靠在椅背上,眼神里透着贪婪和阴狠交织的复杂神色。 “我们就在半年后,在路上动手。不但要除掉高纯,剩下的那些天才,也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李元朗脸上堆出阿谀奉承的笑容,连连拍手: “妙啊!高啊!在路上动手最好了!姬公子真是聪明睿智、大智慧……” 姬无命摆摆手,语气里满是轻蔑: “行了,别来这套。 尽快去调查九阳镇其他少年天才的资料。我需要的是所有少年天才的名单,特别是那些能直接投靠我人傀宗的。 这次可不要让我失望。” 李元朗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 “姬公子放心,我一定办好!” 他躬身行礼,就要告辞。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姬无命。 “姬公子,还有一事……” 姬无命挑眉:“说。” 李元朗试探着问:“如果事成,那族长之位……” 姬无命冷笑一声: “事成之后,我自然会帮你。但你要记住——” 他站起身,走到李元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那一脉当上族长,每年都要为我们人傀宗提供更多的少年天才。懂吗?” 李元朗连连点头:“懂,懂。” 姬无命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去吧。” 李元朗转身离去。 走出别院,夜风吹来,他后背一片冰凉。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屋子,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 有畏惧,有忌惮,还有一丝……隐秘的兴奋。 姬无命以为他是棋子。 可棋子,未必不能翻身。 李元朗收回目光,大步消失在夜色中。 …… 修炼室外,夕阳正好。 高纯推门而出,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 青铜六星!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 晚霞满天,美得惊心动魄。 高纯嘴角微微上扬,迈步朝前院走去。 身后,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不知道,在这片晚霞之下,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悄悄酝酿。 第104章 开心一日游,大丰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5章 购物,傲慢(为榜一大姐易姐加1) 月亮高悬,温润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 高纯躺在床上,看着那一片皎洁,开始在心里盘算起这几天的收获。 来镇城好几天了,该办的事都办得差不多了。 刘家村三十七个玄者的事已经办妥,第一个目标完成。 玄脉珠的事也有了着落…… 潘府三枚、李府四枚、陈府四枚,加上镇守府那三枚,一共十四枚已经到手。 剩下的钱府四枚、邓府三枚、聚宝阁一枚,还有镇守府剩下的那一枚,得等风头过去再动手。 对了,还有北城区的教育司学院,那里也有一条四品玄脉。 明晚得去走一趟。 等把这些玄脉珠全部搞到手,这趟镇城之行的目标就算彻底完成了。 到那时候,就是他回高家村的日子。 高纯翻了个身,继续盘算。 半年后还要再来镇城,到时候直接跟周明远去平安县。 这半年时间,倒是可以好好利用…… 得让姐姐或者姐夫陪着,把九阳镇下面三十四个村子都走一遍。 每个村子都至少有一条二品玄脉,有的还有三品玄脉。 像这样的好机会,以后可不多了。 等到了平安县,就没这么容易了。 九阳镇小,没有玄脉师坐镇,可平安县就不一样了。 虽说九阳镇,隔段时间也会有寻脉师来查探取珠,但只要自己提前把玄脉珠取了,谁会怀疑一个青铜五星的小玄者? 至于引发什么后果……那就不是他现在需要考虑的事了。 他现在只想尽快获得更多玄脉珠,尽快提升实力。 等到了平安县,手里底牌越多,心里越踏实。 只是……回去的路。 高纯的眼神暗了暗,想起李凤仙临死前那张脸,想起李府这几天发了疯似的搜查…… 虽然自己做得干净利落,但万一李府的人不死心,在路上设伏呢? 他一个人,青铜六星,真遇上白银境,只有死路一条。 得让家里人来接! 明天找个合适机会,拜托潘长贵帮忙捎个话回去,让姐姐或者姐夫来一趟。 高纯打定主意,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月光依旧温润,照在他年轻的脸上。 ...... 第二天清晨。 高纯早早起来吃过早饭,就跟潘长贵打了个招呼,出门往西城区走。 西城区是九阳镇城的市集所在,几条街道纵横交错,店铺林立,人声鼎沸。 卖丹药的、卖玄器的、卖符箓的、卖布匹的、卖吃食的,应有尽有。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熟人打招呼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能把屋顶掀翻。 高纯混在人流里,一家一家地逛。 先去了卖布料的铺子。 他给高老爹挑了一匹玄青色的布料,手感柔和厚实,耐磨耐穿。 给姐姐高雪梅挑了一匹胭脂红的锦缎,上面绣着暗纹的祥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给姐夫高青锋挑了一匹月白色的料子,温润儒雅,衬他那性子。 “公子眼光真好!”店铺老板是个中年妇人,见他挑得仔细,嘴上的话就没停过。 “这胭脂红的锦缎是从平安县那边运来的,城里的大户人家小姐都抢着要。您这是给心上人挑的吧?” 高纯笑了笑:“给姐姐的。” 妇人一愣,随即笑得眼睛眯起来: “哎哟,那您姐姐可真有福气!弟弟这么想着她。” 高纯付了玄晶,把布料收进储物袋。 然后又去了卖玄器的铺子。 他给黄晓明挑了一把短剑,剑身轻薄,锋锐无匹,剑柄上镶着安放玄晶的凹槽,可以用玄晶增幅玄器的锋利。 那小子一直嚷嚷着想要一把趁手的兵器,这下回去可以给他个惊喜。 给李道丘挑了一把匕首,比他手里那把旧的更锋利,刀身泛着幽幽的寒光。 那小子性子冷,肯定喜欢这种兵器。 高纯一边挑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还有谁没买。 姐姐的、姐夫的、老爹的、李叔的、三个兄弟的……都齐了。 高纯在玄器铺子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那几件小巧精致的玄器上。 他走过去,蹲下身子。 一根淡紫色的发带,泛着柔和的光晕。 一对银镯子,刻着蝴蝶图案,轻轻一晃叮当作响。 还有一根白玉兰簪,簪头雕成含苞的兰花,精巧得让人移不开眼。 “老板,这几样怎么卖?” 老头儿慢悠悠走过来,瞥了一眼: “发带是紫玄蚕丝编的,能温养经脉。 银镯子上的蝴蝶是护身符,能挡中位青铜境一击。 玉簪是暖玉的,有凝神静气效果。” 高纯二话不说:“都要了。” 他付了玄晶,把东西收进储物袋。 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高承瑶戴上发带、套上镯子、插着玉簪在他面前转圈的模样。 那丫头今年八岁,最爱臭美……这三样,够她开心好几天。 说不定还能哄她叫几声“舅舅最好了”。 高纯嘴角弯了弯,转身就要走出铺子。 想了想,又给潘长贵挑了一份。 毕竟是住在人家这么久,总得表示表示。 挑了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通体温润,雕工精细,配他那张傲娇的脸正好。 …… 走出铺子,天已近正午。 街上的人流比早上更密了…… 挑担的、赶路的、买东西的、看热闹的,挤挤挨挨,把几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熟人打招呼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能把屋顶掀翻。 高纯在街边找了个小摊,要了一碗面。 面摊不大,几张矮桌,几条板凳,挤满了人。 他端着碗蹲在路边,一边吃一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心里暗暗感叹:镇城就是镇城,这人多得,比高家村赶集热闹几十上百倍。 一碗面下肚,他抹了抹嘴,站起身继续逛。 走了没几步,忽然想起一件事……高承志那小子的话本还没买。 那小子其他礼物都可以不要,话本必须得有。 要是空手回去,他能念叨半个月。 高纯问了几个人,七拐八绕找到一家书铺。 铺子不大,两面墙全是书架,墨香扑鼻。 老板趴在柜台上打盹,他自个儿往里走。 最里面那架全是话本,《修真家族传》《第一剑宗录》什么的,封面上画着俊男美女。 他最清楚那小子的口味……喜欢看主角逆袭,一路打怪升级、扮猪吃老虎……最后天下无敌。 他足足挑了五十本,拿到柜台。 老板抬头看了一眼:“给自家孩子买的?” 高纯点头:“给我小外甥,十二岁半,最爱看这个。” 老板“哦”了一声,又摸出两本来:“这两本也带上,最近卖得最好。” 高纯翻了翻,确实合那小子胃口,痛快付了玄晶。 把话本收进储物袋,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高承志收到礼物时的样子…… 先一脸傲娇地说“舅舅你还记得我喜欢这个”,然后抱着书躲进房间,一整天不出来。 高纯嘴角弯了弯,转身走出书铺。 …… 回到潘府,天已经擦黑。 潘长贵正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看到高纯进来,他抬了抬眼皮: “去西城了?你这几天,天天往外跑,买什么呢?” 高纯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盒子递给他。 “给你的。” 潘长贵愣了一下,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通体温润,雕工精细。 他抬头看着高纯,眼神有些复杂。 “这是……给我的?” 高纯点点头:“这几天麻烦你了。一点心意,别嫌弃。” 潘长贵盯着他看了好几息,忽然“嗤”了一声。 “行啊你,还知道贿赂我。”他把玉佩收起来,语气却软了几分。 “不过你这心意我收了。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帮忙?” 高纯笑了笑:“还真有一件事。” 潘长贵挑眉:“说。” 高纯道:“我想请你帮我捎个话回高家村。” 潘长贵愣了一下:“捎话?你要回去?” 高纯点点头:“出来好几天了,该回去了。刘家村的事办妥了,该见的也见了,再待下去也没什么事。” 潘长贵“哦”了一声,没有多问。 高纯继续道:“就跟我家里人说一声,让我姐或我姐夫来接我。” 潘长贵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派人接你?你自己不能回去?” 高纯摇摇头,一脸坦然:“一个人回去不安全。万一路上遇到点什么,我这点修为可不够看。” 潘长贵盯着他看了好几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玩味,几分欣赏。 潘长贵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放心,我直接跟我爹说,他有通信小镜,可以联系到你父亲。 话说那玩意儿只有白银境才能用,真是让人羡慕……等咱们到了白银境,也能面对面通话了。” 高纯笑了笑:“是啊,隔着镜子就能视频通话,既方便又神奇。” 潘长贵摆摆手,忽然问: “对了,剩下的几家,你还去不去拜访?” 高纯摇摇头:“不去了。该见的都见了,剩下的……以后再说吧。” 他想起邓家、钱家、李家那些帖子,心里暗暗摇头。 邓雪儿送来的帖子,他收了,没去。 钱小宝送来的帖子,他收了,也没去。 李泽言送来的帖子,他更是直接让潘长贵帮忙挡了。 不是他不懂礼数,是现在这节骨眼上,不能去。 李凤仙刚死,李家正到处抓凶手。他这时候去李家,不是自投罗网吗? 至于邓家和钱家……他也没必要去,那些士族高高在上,那副嘴脸他可不想再见。 至于玄脉珠…… 他有地母石。 得等风头过去,等那些人都松懈下来,他就会动手。 高纯靠在椅背上,看着夜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他心里有数。 …… 正午时分,邓府。 邓雪儿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一面小镜子,对着镜子左照右照。 她穿着新裁的裙子,脸上精心描了妆容,嘴唇涂得红红的。 打扮了整整一个时辰,就是为了等那个人来。 可那个人,到现在还没来。 “晴儿!” 她喊了一声。 一个丫鬟快步跑进来:“小姐,有什么吩咐?” 邓雪儿放下镜子,脸色不太好看: “潘府那边有消息没有?高纯到底来不来?” 晴儿低着头,小心翼翼道: “回小姐,我刚才又去了一趟潘府,让人传话给高公子了。可……” 邓雪儿挑眉:“可什么?” 晴儿的声音更低了:“可他还是没来。潘府的人说,高公子这几天天天往外跑,不知道在忙什么。 我留了话,让他回来了务必到邓府一趟,可……” 邓雪儿脸色一沉。 她把镜子往桌上一扔,语气里满是恼怒: “这高纯,怎么回事? 来镇城这么多天,不来拜访我,还要我三请四请? 他一个草根,哪来这么大的面子?” 晴儿不敢接话,只是低着头站着。 邓雪儿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我爷爷让我交好他,说他以后肯定有大出息……可他也太不识抬举了吧? 我邓雪儿堂堂邓家嫡女,亲自给他下帖子,请他来做客,他竟然不来?” 她越想越气,声音都尖了几分: “本小姐看他长得俊俏,好心请他来说说话,他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整个镇城几十万人,比他俊俏的少年多了去了!他以为他算老几?” 晴儿小声劝道:“小姐别生气,也许高公子真的有事……” 邓雪儿瞪她一眼: “有什么事比来见我更重要? 他一个草根,能在镇城有什么事?肯定是觉得我邓雪儿不值得他跑一趟!” 她说着,忽然冷笑起来: “行,不来就不来。我倒要看看,他高纯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一个草根,没有士族撑腰,能翻得了天?” 晴儿低着头,不敢吱声。 邓雪儿哼了一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烈阳。 “晴儿,明天再派人去问问。我倒要看看,他高纯能摆谱到什么时候。这次就说是我爷爷想见他,看他还能不能不来!” 晴儿连忙应声:“是,小姐。” 邓雪儿看着窗外的烈日,脸上的恼怒慢慢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说实话,她确实觉得高纯长得俊俏。 那天在高家村见到他的时候,那双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说话也讨人喜欢。 可长得俊俏有什么用?长得俊俏能当饭吃?长得俊俏能改变他是草根的事实? 她邓雪儿可是邓家的嫡女,从小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 她主动放下身段去请一个草根,已经给足了面子。可这个草根居然敢不来? “不识抬举。”她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回了内室。 …… 阳光正好,钱府。 钱小宝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账册,却半天没翻一页。 他在等人。 等一个应该来却一直没来的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奴仆快步走进来,躬身行礼: “少爷,潘府那边回话了。” 钱小宝抬起头:“怎么说?” 奴仆道:“潘府的人说,高公子这几天忙着采购,没空过来。等他有空了,一定登门拜访。” 钱小宝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 “采购?他一个草根,能有什么可采购的?” 奴仆不敢接话。 钱小宝把账册往桌上一推,冷笑起来: “好一个高纯。我钱小宝亲自给他下帖子,请他来做客,想和他谈生意,他倒好,连面都不露。”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我给他面子,是看得起他。他以为他是谁? 一个草根泥腿子,侥幸在刘家村出了点风头,就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奴仆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钱小宝越想越气,声音越来越高: “我钱家在九阳镇经营几百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他高纯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摆谱?” 他停下脚步,看向那个奴仆: “你说,他是不是觉得我钱小宝不配和他谈生意?” 奴仆连忙道:“少爷息怒,也许高公子真的有事……” 钱小宝嗤笑一声: “有事?有什么事比来见我更重要?我看他就是不知好歹!” 他挥挥手,语气里满是轻蔑: “行了,不管他了。一个草根而已,翻不了天。以后有他求我的时候。” 奴仆躬身应是,退了出去。 钱小宝坐回椅子上,拿起账册,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他盯着窗外的红日,眼神阴晴不定。 “高纯……”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以为你是谁?等我钱小宝以后发达了,有你跪着求我的时候。” …… 傍晚时刻,李府。 李泽言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阴沉得可怕。 信是潘长贵派人送来的,内容很简单:高纯身体不适,不便登门拜访,改日再来请罪。 “身体不适?” 李泽言冷笑一声,把信拍在桌上。 “我李泽言亲自下的帖子,他高纯敢不来?” 旁边的奴仆低着头,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李泽言站起身,走到窗边。夕阳下,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他是李家族长李元霸的嫡亲侄子,李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 上次去高家村,他亲自见了高纯一面,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是认可这个人的。 可现在呢? 他亲自下帖子请人,那人居然不来? “潘长贵那小子护着他,周明远也看好他,可那又怎样?” 李泽言转过身,目光冷厉,“他高纯再厉害,也不过是个草根。在我李府面前,算什么东西?” 奴仆小心翼翼道:“少爷,也许高公子真的身体不适……” 李泽言嗤笑一声: “身体不适?你信?前几天还在街上逛得好好的,今天就身体不适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夕阳,眼神阴鸷。 李凤仙死了,死得不明不白…… 他虽然不喜欢那个旁系子弟,但那毕竟是李家的人…… 有人敢在李府杀人,那就是打李家的脸…… 而高纯,恰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来镇城,又恰好和李凤仙有仇……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去查查。”李泽言沉声道,“查查高纯这几天都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越详细越好。” 奴仆连忙点头:“是,少爷。” 李泽言挥挥手,奴仆退了出去。 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霞光,眼神越来越冷。 高纯,你最好别让我查到什么。 否则…… …… 潘府。 高纯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他当然不知道邓雪儿、钱小宝、李泽言那些人在背后说的话…… 就算知道,他也无所谓。 士族看不起草根,这是常态。他早就习惯了。 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地母石,又感受了一下心口处的血脉晶体。 四十丝能量,安静地躺在那里。 再找到六枚玄脉珠,就可以晋升至青铜境七星。 可他努力克制住了心中的冲动! 这些玄脉珠,迟早拿到手。 但不是现在。 现在需要的是耐心,是等待,是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继续采购。 后天,姐姐或者姐夫应该就到了。 然后,回家。 半年后,再来。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第106章 惊险刺激(为榜一易姐加2) 第二天一早。 晨曦透过窗棂洒进饭厅,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高纯照常起床,洗漱完毕后来到饭厅。 潘长贵已经坐在桌边了,正端着碗慢条斯理地喝粥。 看到高纯,潘长贵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嘴里还含着粥,含糊不清地问: “今天还去西城?” 高纯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包子皮薄馅大,肉汁在嘴里爆开,香得很。 他边嚼边点头: “再去逛逛,前几天光顾着办正事,好多地方都没仔细看。后天家里可能就来人了,得把礼物都备齐。” 潘长贵“哦”了一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咸菜,忽然想到什么: “你都买什么了?给我瞅瞅。” 高纯也不藏着,打开储物袋,给潘长贵瞅。 给老爹的布料,给姐姐的锦缎,给姐夫的丹药,给李叔的补品…… 给三个兄弟的玄器,给瑶瑶的发带镯子,还有给高承志的话本…… 潘长贵看到那堆话本,忍不住嗤笑一声: “你外甥就看这个?” 高纯一本正经地点头: “别看这小子平时傲娇懒散,可最大的爱好就是看话本……我要是不给他带这个,他能念叨我半年。” 潘长贵翻了个白眼,继续埋头喝粥。 两人边吃边聊些有的没的...... 潘长贵抱怨,这两天他爹又让他去武卫司当差办事,烦得很...... 高纯问他武卫司平时都做什么,潘长贵就絮絮叨叨讲了一堆。 一顿早饭吃得轻松随意,有说有笑。 饭后,高纯擦了擦嘴,站起身。 潘长贵冲他摆摆手: “早去早回,别又逛到天黑。” 高纯笑着点头,转身出门。 阳光正好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 西城区依旧热闹。 高纯混在人流里,漫无目的地逛着。 偶尔进铺子看看,偶尔在路边小摊前驻足。 又买了几样小玩意儿,又添了些九阳镇的特产吃食。 给高承志的话本早就买好了,给瑶瑶的发带镯子也收在储物袋里…… 该买的都买了,就等着姐姐或姐夫来接。 他走得不快,心里却一直在盘算。 今夜,该动手了。 四十丝能量在血脉晶体里躺着,像猫爪子一样挠着他的心。 再找到六枚玄脉珠,就能凑够一百丝,就能晋升至青铜境七星了! 六枚。 教育司学院有一条四品玄脉,最好结果是凝结四枚玄脉珠。 剩下的两枚,早就踩好点了……钱府有,邓府也有。 高纯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先去北城区的教育司学院。 那是九阳镇的最高学府,所有玄者年满十六岁后,无论草根还是士族,都可以去参加考核。 只要考核达标,就能进学院进修一年,成绩优秀者就有机会进入帝国体制…… 他早就打听清楚了……那里白天人多眼杂,而且没有熟人带路,根本不好下手。 那只能靠地母石,在夜晚摸进去。 他打定主意,继续若无其事地逛着。 太阳从头顶移到西边,又从西边沉下山去。 天色渐暗,街上的行人渐渐散去。 高纯找了个小摊,要了碗面,慢慢吃完,然后回到潘府。 …… 夜深了。 潘府西厢房里,高纯盘腿坐在床上,双目微闭。 窗外的月光如水,洒在他脸上。 他的呼吸绵长而均匀,像是睡着了一样,可那双闭着的眼睛后面,意识清醒得像一潭寒水。 他没有睡。 他在等。 等子时,等人最困倦的时候。 屋外偶尔有巡逻护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高纯默默数着,一下,两下,三下…… 终于,月亮爬上中天。 子时到了。 高纯睁开眼。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蒙,只有一片冷冽的清明。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从储物袋中摸出夜行衣。黑色紧身,连头带脸裹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地母石握在手中,温润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 他深吸一口气,玄力注入。 那股奇异的神秘力量再次涌出,地母石不断膨胀、变大,将他从头到脚包裹起来,像一层无形的薄膜。 高纯心念一动,整个人缓缓沉入地下。 青砖地面在他头顶合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黑暗中,他的感知却格外清晰。 泥土的湿度、岩石的硬度、树根的走向,都在他脑海中呈现出模糊的轮廓。 他像一条鱼,在地底游走,无声无息,朝着北城区的方向前进。 …… 北城区,教育司学院。 青砖灰瓦的建筑群在月光下静静伫立,占地极广,足有几百亩。 正门紧闭,两侧院墙高耸,足有三丈。 墙头插着尖锐的铁刺,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排排森然的牙齿。 高纯从后墙外的地下悄悄浮出半个脑袋,只露出一双眼睛,仔细观察。 学院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几栋教学楼错落有致,最高的有三层,窗户黑洞洞的。 后面是宿舍区,左边是食堂,右边是操场,操场上立着密密麻麻修炼用的木桩。 月光洒在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棵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像几只匍匐的巨兽。 守卫不多,只有几个巡逻的青铜境,懒洋洋地走着。 偶尔有人打着哈欠,抱怨着大半夜还要出来巡逻。 高纯静静观察着,默默记下他们的巡逻路线。 正门两人,固定岗。 院子里三队巡逻,每队两人,交错进行。 一队往东,一队往西,一队绕操场。 时间间隔大概一刻钟。 他重新沉入地下,根据血脉晶体转动的指引,朝第一枚玄脉珠的位置摸去。 第一枚,在操场边的老槐树下。 他在树根旁停下,没有急着浮出地面,而是先仔细感知周围的气息。 没有活人的气息,只有泥土和树根。 高纯深吸一口气,从地底浮出半个脑袋。 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在地上织成一片片破碎的银色。 他正要完全浮出…… 忽然,一阵脚步声响起! 高纯浑身一僵,瞬间缩回地底,只露出一双眼睛,透过草丛缝隙向外看。 月光下,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走了过来。 他穿着学院的青色长袍,腰间挂着学员令牌,拥有青铜五星修为。 五官还算清秀,但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耐烦,一边走一边嘟囔: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大半夜的非要我出来巡逻。凭什么别人睡觉我干活? 不就是因为我新来的吗……妈的,等我以后进了体制,一定要把今晚的账算回来……” 他骂骂咧咧地走着,走到老槐树旁,忽然停住脚步。 高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少年皱着眉头,四下张望,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忽然落在老槐树根部…… 那里的泥土,有一小块被翻动过的痕迹,虽然高纯已经很小心,但还是留下了些许印记。 少年的瞳孔骤然收缩! “谁?!” 他张嘴就要大喊! 就在这一瞬间…… 高纯猛地从地底冲出!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解封青铜六星修为! 直接施展术法。 “刺术:三级雷影!” 周身紫电缠绕,噼啪作响! 三道雷霆幻身瞬间出现在他身侧,四道身影如同四道紫色闪电,直扑那少年! 太快了! 快到那少年嘴巴刚张开,声音还没发出,高纯的真身已经闪到他面前! 少年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倒映出那道紫色的闪电,满是惊恐! 他的身体本能地往后仰,想要躲闪,可哪里躲得开? “你……” 高纯一掌劈在他脖颈上! 力道不重,却精准无比,正中颈侧动脉! 少年的眼睛一翻,身体软软倒下去。 高纯一把扶住他,轻轻放在老槐树根旁,把他摆成靠着树干睡觉的样子。 还顺手把他的头歪了歪,让下巴抵着胸口,看起来更像是在打盹。 又把他腰间的巡逻令牌正了正,确保不会掉下来。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高纯喘了口气,心跳如雷。 他蹲在少年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呼吸平稳,只是昏过去了。 又检查了一下他的脖颈,没有骨折,没有淤血,只是暂时昏迷。 他这才放下心,站起身来。 月光下,少年靠着树干,睡得很安详,就像真的困极了在这里打个盹。 高纯嘴角微微上扬,转身,伸手探向树根…… 嗡!! 一股温热的神秘能量顺着指尖涌入体内,沿着经脉一路向上,直抵心口。 那感觉像喝了一口温热的蜜水,甜丝丝的,浑身都暖洋洋的。 血脉晶体微微一颤,十丝能量稳稳入账。 五十丝了。 高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喜悦,沉入地下。 …… 第二枚,在教学楼后墙的墙角。 这次很顺利。 他摸过去时,四周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墙角堆着几块废弃的木板,正好挡住视线。 他浮出地面,躲在木板后面,伸手探向墙角…… 嗡!! 又是十丝能量涌入体内。 六十丝了。 顺利到手。 他不敢耽搁,立刻沉入地下。 …… 第三枚,在食堂旁边的水井里。 这枚有点麻烦。 水井在食堂后面的小院里,青石砌成,井口盖着木盖,上面还压着一块大石头。 水井旁边就是厨房,厨房里住着两个帮厨,正呼呼大睡,鼾声此起彼伏,隔着一堵墙都能听见。 更麻烦的是,井口有铁栅栏锁着,上面还挂着一把大锁,看着就很结实。 高纯从地底潜入井中,顿时一股阴冷的潮气扑面而来。 井很深,足有七八丈,井壁湿滑,长满了青苔。 他攀附在井壁上,屏住呼吸,一寸一寸地摸索。 玄脉珠在井壁上,被青苔覆盖着。 他的手指划过滑腻的青苔…… 嗡!! 又是十丝能量涌入体内! 七十丝了! 高纯心中一喜,正要离开,忽然…… 井水泛起一阵涟漪,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谁?!” 厨房里传来一声暴喝! 高纯瞳孔骤缩! 他想都没想,瞬间沉入井底,催动地母石往地下深处钻! 头顶,一个穿着短褂的汉子冲进院子,手里提着灯笼,四下张望。 他举着灯笼往井里照了照,昏暗的灯光在水面上晃动,什么也照不见。 “怪了,明明听到有动静……” 另一个汉子揉着眼睛走出来,打着哈欠: “怎么了?大半夜的闹什么呢?” “没事,可能是我听错了。也许是井里的鱼蹦跶。” “你养鱼了?” “没有啊……可能是青蛙?” 两人嘀咕了几句,骂骂咧咧地回屋继续睡。 高纯在地底等了足足一刻钟,确认没有动静后,才悄悄离开。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夜行衣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 第四枚,在宿舍区的花坛里。 高纯摸过去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宿舍区很大,几排青砖瓦房整齐排列,每间屋子里都睡着学员。 月光洒在屋顶上,瓦片泛着淡淡的银光。 偶尔有鼾声从窗户里飘出来,此起彼伏,像一首杂乱无章的夜曲。 花坛在宿舍区中央,种着几株月季和茉莉,月光下开得正好,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花坛周围是一圈矮矮的篱笆,篱笆上爬满了牵牛花。 高纯从地底浮出,蹲在花坛边缘。 他正要伸手……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站住!别动!” 高纯浑身一僵! 那声音很近,就在三丈之内! 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气息锁定了他,如同实质的刀锋抵在后背。 “慢慢转过身来。” 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像是久居上位者。 高纯慢慢转过身。 月光下,一个三十出头的青年站在不远处。 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挂着导师令牌,面容冷峻,剑眉星目,薄唇紧抿。 周身淡红色玄力涌动,青铜七星! 他盯着高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半夜的,穿成这样在我学院里鬼鬼祟祟,你想干什么?” 高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脑子里飞快转动。 那青年往前踏了一步,气势逼人: “不说话?那我帮你说话。 你是来偷东西的?还是来刺探情报的? 不管你想干什么,今天都别想跑。” 他抬起右手,掌心淡红色玄力凝聚,一把血红的玄力大刀瞬间成型。 玄力大刀在月光下泛着生冷杀意。 高纯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瞬间催动三级雷影! 四道雷霆身影同时出现,朝四个方向狂奔! 那青年一愣,随即冷笑: “雕虫小技!” 他身形一晃,直接扑向其中一道身影! 高纯的真身趁机冲向花坛! 他伸手一探…… 嗡!! 一股暖流涌入血脉晶体! 八十丝! 第四枚到手! 可就在这时…… “抓到你了!” 那青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高纯猛地回头,就看到那道身影已经冲到他身后,冰冷的玄力大刀破空劈来! 太快了! 那一刀裹挟着凌厉杀意,带着破空之声,直取他咽喉! 高纯来不及多想,瞬间施展金刚盾牌! 淡黄色的玄力护盾在身前凝聚! 轰!! 大刀劈在护盾上,爆发出沉闷的巨响! 高纯连退三步,护盾上出现道道裂纹,摇摇欲坠!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发甜! 那青年也退了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青铜六星?你这术法……不对,顶阶术法!?你到底是谁?” 高纯没有说话,转身就跑! “想跑?没那么容易!” 那青年暴喝一声,追了上来! 两道身影在月光下追逐! 高纯拼命催动玄力,三级雷影全开,四道幻影再次散开!紫色电光在他周身闪烁,每一步都踩出残影! 那青年这次学聪明了,不知动用了什么秘术,死死盯着他的真身不放,任那些幻影朝其他方向跑,只追他一个! “火鞭缠绕!” 高纯猛地回身,一道淡蓝色的玄力火鞭从掌心激射而出,带着灼热的气息,直取那青年! 青年身形一闪,险之又险地躲过火鞭! 那火鞭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将身后的花坛扫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但他速度慢了一瞬! 高纯趁机冲向院墙! “站住!” 青年怒吼,一掌轰出!狂暴的淡红色玄力化作一道巨掌,直取高纯后背! 高纯头也不回,纵身一跃! 轰!! 玄力巨掌擦着他的后背轰在院墙上,碎石四溅!几块青砖被轰碎,哗啦啦地掉下来! 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像是被烙铁烫过! 高纯翻过院墙,一头扎进地底! 地母石催动,他整个人沉入地下! 那青年追到墙边,四下张望,什么也没发现。 他站在月光下,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低声咒骂: “该死……让他跑了!” 他站在原地,眼神阴晴不定,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寸土地…… 可地母石隔绝气息,他什么也察觉不到。 良久,他恨恨地转身离开。 高纯在地底等了足足一刻钟,确认安全后,才捂着后背,朝钱府方向摸去。 今天晚上必须再取两枚玄脉珠,凑够一百能量。 …… 钱府和潘府一样,都在镇城东区。 占地不如潘府大,但也十分气派。 朱红大门,铜钉锃亮,门前蹲着两尊石狮,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威严。 高纯从后墙潜入时,已是丑时三刻。 他发现问题了。 钱府的巡逻比预想中多得多。 护卫来来往往,几乎每隔一刻钟就有一个战队经过。 全是高位青铜境,个个腰悬长刀,目光警惕。 白银境的气息至少有两道……一道在主院,一道在祠堂。 高纯皱起眉头。 这不对劲。 他忽然想起李凤仙的事…… 李府被刺杀后,整个镇城的士族都加强了戒备。 钱府这是被吓着了,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他在地底观察了一会儿,很快摸清了规律。 护卫的巡逻路线是固定的,分东西南北四队,交错进行。 换班的时候,会有十几息的空档,但那空档太短,只够他取一枚玄脉珠。 而且第二枚玄脉珠的位置不太好,正好在几条巡逻路线的交汇处,无论哪队护卫经过,都能看见。 硬闯不行,得想个办法。 高纯想了想,从地底摸到后花园角落。 第一枚玄脉珠,在假山底部。 那假山有三丈高,怪石嶙峋,错落有致。 底部有一个小小的凹槽,正好被一块凸起的石头挡住,月光照不到,是个死角。 他趁着一队护卫刚走、下一队还没来的空档,迅速浮出地面,猫着腰摸到假山旁。 动作要快,要轻,要准。 他屏住呼吸,伸手探向凹槽…… 嗡!! 一股暖流涌入血脉晶体! 九十丝! 第一枚,顺利到手! 他立刻沉入地下,心中暗喜。 成了。 第二枚,在池塘边的柳树下。 那棵柳树很大,树干要两人合抱,枝条垂下来,几乎触到水面。 树下是一片草地,月光照得亮堂堂的,毫无遮挡。 更麻烦的是,那位置正好是几条巡逻路线的交汇点,无论哪队护卫经过,都能一眼看见。 得引开他们。 高纯在地底摸到池塘另一边,捡起几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等下一队护卫经过后,他朝相反方向扔出一块石头。 “啪!” 石头砸在墙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什么人?!” 一队护卫立刻朝那个方向冲去!脚步声杂乱,刀剑出鞘的声音清脆! 高纯趁机浮出地面,迅速摸到柳树下! 他蹲下身,伸手探向树根…… 嗡!! 一股滚烫的暖流涌入血脉晶体! 一百丝能量! 血脉晶体微微一颤,一股充盈到极致的感觉瞬间涌遍全身! 装满了! 高纯浑身都在颤抖,激动得几乎要叫出声来! 一百丝能量了,他终于可以晋升至青铜境七星了! 可他死死咬着牙,把那股冲动压下去。 护卫们快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入地下,悄然离去。 …… 回到潘府西厢房,天已经快亮了。 东方天际隐隐泛起一抹鱼肚白,星光渐渐隐去。 高纯从床底浮出,脱下夜行衣,瘫坐在地上。 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后背火辣辣地疼,被掌力擦过的地方一片青紫,肿起老高.…... 可他顾不上这些了。 他伸手按住心口,感受着血脉晶体中那股充盈到极致的能量。 一百丝能量,满满当当,像一只装满了水的杯子,稍微一动就会溢出来。 他的嘴角,缓缓上扬。 然后,笑出声来。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可那笑声里,有狂喜,有后怕,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一百丝! 终于凑够一百丝了! 今夜,他经历了四次惊险…… 第一次,差点被那个巡逻少年发现,靠的是快准狠。 第二次,差点被井边的帮厨撞见,靠的是躲得快。 第三次,差点被那个导师抓住,靠的是拼了命。 第四次,差点被钱府的护卫围住,靠的是动脑子。 可他都挺过来了。 六枚玄脉珠,六十丝能量,加上之前的四十丝,正好一百丝。 血脉晶体,装满了。 他躺回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天快亮了。 东方天际的鱼肚白越来越亮,月光渐渐褪去。 可他一点都不困。 快了。 很快,他就是青铜七星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的笑容,灿烂得像三月的阳光。 第107章 担保、说服(为榜一易姐加3) 高纯压制下心中的喜悦。 服下一颗疗伤玄丹,盘腿坐在床上运功调息。 后背的伤其实不重,只是被掌力擦过,皮肉之伤。 疗伤丹入腹,药力化开,一股温热的气息在体内流转,伤处的疼痛很快缓解。 一个多时辰后,天光大亮,外面传来敲门声。 “高纯,起了没?吃早饭了!” 是潘长贵的声音。 高纯应了一声,起身洗漱,推门而出。 …… 饭厅里,潘长贵已经坐在桌边了,正端着碗喝粥。 看到他进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今天还出去?” 高纯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下午计划去趟镇守府,拜访镇长。上午想借你家修炼室用用。” 潘长贵愣了一下:“修炼室?你不是前几天刚修炼过吗?” 高纯面不改色:“修炼这事,一天都不能停。” 潘长贵“嗤”了一声,也没多想,继续埋头喝粥。 两人边吃边聊些有的没的,一顿早饭吃得轻松随意。 饭后,高纯擦了擦嘴,跟着潘长贵来到后院那排修炼室。 还是上次那间,最安静的那间。 “用吧,中午我叫你吃饭。” 潘长贵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高纯关上门,开启守护阵法。 淡淡的玄光从墙角升起,将整个修炼室笼罩其中。 他走到蒲团前坐下,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一百丝能量,还在血脉晶体里躺着。 那是他昨晚拼了命换来的。 但现在,他要全部用掉了。 高纯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心口处的血脉本源晶体。 晶体里,整整一百丝能量静静流转,散发着柔和的神秘光芒。 他将要突破至青铜境七星,他选择参悟水之意境。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水属性玄物,在面前堆成一小堆小山。 他又摸出一堆玄晶,码在另一边。 血脉神通能让他节省时间,但不能让他节省修炼资源。 该消耗的玄物,一点都不能少。 该补充的玄气,也得依靠玄晶。 一切准备就绪…… 高纯闭上眼睛,双手按在那堆水属性玄物上,心念一动。 “发动血脉神通!” 嗡!! 心口的血脉晶体轰然运转,一百丝能量开始消耗! 与此同时,身前那堆水属性玄物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炼化……化作神秘能量,供给他领悟意境! 高纯的意识瞬间沉入一片奇异的世界。 水。 无边无际的水。 突然间……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无依无靠的小舟。 咆哮的海水瞬间掀起滔天巨浪,几十丈高的水墙朝他压来,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轰!! 巨浪拍下,将他彻底吞没! 这就是水的力量吗? 毁灭的力量? 突然间……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片干涸的土地。 土地龟裂,寸草不生,烈日炙烤着一切...... 细雨落下,洒在干裂的土地上,雨水渗入泥土,滋润着每一寸干涸。 那些快要枯死的草木,在雨水的浇灌下,重新焕发生机...... 这就是水的力量吗? 滋养的力量? 突然间…… 高纯变成各种各样的形态,他对水的感悟也越来越深。 水…… 可以毁灭,也可以滋养。 可以狂暴,也可以温柔。 可以滔天,也可以涓涓。 水没有固定的形态。 它可以是雨,可以是雪,可以是雾,可以是冰。 它可以适应任何容器,可以流向任何方向。 但水也有自己的坚持。 水滴石穿,不是因为它有多大的力量,而是因为它从不放弃。 高纯对水之意境的领悟,越来越深刻。 入门! 小成! 中成! 大成! 圆满! 轰……! 体内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丹田气海疯狂扩张、膨胀…… 原本已经不小的空间再次被撑大,玄力海奔腾咆哮,掀起滔天巨浪! 与此同时,那堆玄晶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化作滚滚玄气,疯狂涌入他丹田气海,转化成玄力! 一股远比之前强横数倍的玄力气息,从他体内冲天而起,席卷整个修炼室! 青铜七星! 成了! 高纯缓缓睁开双眼。 两道如水波般深邃的精光,从眼底一闪而逝。 那双眼睛,此刻仿佛能映照出世间万物的倒影,又像深潭一般,看不出深浅。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雄浑如水、连绵不绝的玄力,嘴角缓缓上扬。 青铜七星。 十四岁的青铜七星! 别说云州,就是放眼整个东辰帝国,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 然后,伸手按向腹部,一番操作。 八卦封印,发动! 修为气息瞬间从青铜七星压制回青铜五星。 高纯这才松了一口气,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种有底牌的感觉,真好。 现在已经进入了高位青铜境,他感觉到自己的丹田气海又可以容纳一枚术法种子了! “回到高家村后,就修炼一门隐蔽性的刺客类术法。” 高纯做出决定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推门而出。 …… 午饭时,潘长贵明显感觉到高纯有些不一样。 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副淡定的表情,但就是……感觉不太对劲。 “你修炼得怎么样?”潘长贵随口问了一句。 高纯夹了一筷子菜,点点头: “还行,有点收获。” 潘长贵“哦”了一声,也没多想,继续埋头吃饭。 两人边吃边聊,潘长贵忽然叹了口气,把筷子往碗上一搁: “烦死了,这几天真是烦死了。” 高纯抬头看他:“怎么了?” 潘长贵翻了个白眼: “还不是平安县教育司学院那十个名额的事!” 他掰着手指头数: “五大士族,一家一个,这就五个了。加上你一个,六个。剩下的四个,你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吗?” 高纯摇摇头。 潘长贵伸出四根手指: “四个名额,盯着的玄者家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镇城北区的那些玄者家族,少说有五六十家。 下面三十多个村子,哪个村没有几个自认为天赋不错的? 还有那些在镇城西区做生意发了家的,也想把孩子塞进去。” 他越说越气,声音都高了几分: “这些人,知道直接找我爹没用,就变着法儿来讨好我! 今天这个请吃饭,明天那个请喝茶,后天那个又送东西。 一个个笑得跟花儿似的,一口一个‘潘公子’叫得亲热,不就是想让我帮忙引荐我爹吗?” 高纯忍不住笑了: “那你应了没有?” 潘长贵瞪他一眼: “应个屁!我潘长贵是那种随便收好处的人吗?” 他顿了顿,又泄了气: “可他们天天来,我也不能不见。 今天这个请,不去吧,显得我架子大。明天那个请,去吧,又耽误我正事…… 我这两天光应付这些人,连修炼都耽误了。” 高纯心里一动。 四个名额,这么多人盯着?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李道丘。 那个沉默寡言、总是一个人握着匕首,生人勿近的孤僻少年。 高纯放下筷子,思绪渐渐飘远。 李道丘今年十四岁半,和自己同岁,青铜三星…… 这个修为,在同龄人中不算差,但也谈不上多出众。 可真正让高纯担心的,不是他的修为,而是他的性格。 高纯想起最近一两年见到李道丘时的样子……那小子越来越沉默了,越来越孤僻了。 高纯知道他在想什么。 当年李道丘青铜二星的时候,自己才刚刚诞生道种。 可现在呢?自己明面上已经是青铜五星,他还在青铜三星踏步。 这种落差,这种天赋上的差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越来越自卑。 偏偏身边还有个更扎心的——自己那个小外甥高承志,十二岁就晋升青铜四星。 一个比他小两岁的孩子,修为却压他一头。 这种滋味,高纯虽然没经历过,但他从书里读到过太多类似的例子。 一个自卑、自尊心又重的人,性格还沉默孤僻,最容易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 这种人一旦钻进去,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万一哪天他为了提升修为,被南荒森林里的宗门邪教一蛊惑…… 高纯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又想起黄晓明和高承志。 这两个人,他倒是不担心。 高承志是他外甥,四色道种,天赋摆在那儿。 而且那小子自信得很,从来不会怀疑自己,而且他的最大爱好是看话本。 黄晓明那家伙更不用说了。 他最大的本事不是修炼,是抱大腿……有自己在,他怎么可能走上邪路? 而且他们两个年龄都还小,才十二三岁,根本不符合教育司学院的入学条件。 自己这次能去,是因为天赋太突出……学院特批! 等自己先去平安县,摸清情况,正式加入师徒系……到时候给他们弄名额,就容易多了。 可李道丘等不了! 自己去平安县的一两年时间,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高纯越想越觉得,必须给李道丘争取一个名额。 他抬起头,看向潘长贵: “潘兄,那些名额,最后怎么定?” 潘长贵摆摆手: “我爹他们六司司长和镇长一起商量着定。 不过镇长说话分量最重,他要是拍板了,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高纯点点头,若有所思。 …… 下午,高纯出门了。 他没有去西城,而是直接去了镇守府。 走在街上,阳光正好,人来人往。 高纯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该怎么说。 他和周明远不算太熟,只见过几次面,说过几次话。 但周明远对他的赏识是真的,举荐他进教育司学院也是真的。 这份情,他记着。 但今天,他要再求一件事。 镇守府门口,两个镇军已经认识他了,看到他来,笑着打招呼: “高公子来了?镇长在呢,进去吧。” 高纯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他没有急着去找周明远。 他根据心口处血脉晶体的指引,来到了一座花坛旁边。 四处张望一番,确认没有人专门盯着自己后,他伸手探向花坛。 嗡!! 一股暖流顺着指尖涌入血脉晶体。 十丝能量,到手。 血脉晶体里,又有了十丝能量。 高纯嘴角微微上扬,抬头挺胸,朝周明远的书房走去。 …… 书房里,周明远正坐在案前批阅公文。 他眉头微蹙,执笔的手沉稳有力,偶尔在文书上勾画几笔。 听到敲门声,他抬起头,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威严: “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高纯迈步而入。 他身姿挺拔,不卑不亢,走到案前恭敬地抱了抱拳: “见过镇长大人。” 周明远放下手中的笔,脸上那点威严瞬间化开,露出温和的笑容。 他抬手示意: “高纯啊,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高纯在他对面坐下,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包早已准备好的土特产,轻轻放在桌上: “镇长大人,这几天在镇城,多亏您照顾。 这是一点心意,不值什么玄晶。过两天我就要回高家村了,特地来跟您道个别。” 周明远看了一眼那包东西,笑着点点头: “有心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高纯脸上: “刘家村那三十七个玄者的事,文吏告诉你了吧?” 高纯点点头,再次抱拳,这次腰弯得更深了些: “前两天,有吏员专门去潘府告诉我了。这件事全靠镇长,多谢镇长!” 周明远微笑着摆了摆手: “不必多礼,这是分内之事。”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后,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高纯: “说吧,今天来找我,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高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被看穿的坦然: “镇长慧眼。什么都瞒不过您。” 周明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你小子,我还不了解?要是只为道别,不会专程跑一趟。说吧,什么事?” 高纯深吸一口气,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周明远,神色认真: “镇长,我想请教您一件事。” 周明远挑了挑眉:“说。” 高纯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为什么能破格进入平安县教育司学院?” 周明远微微一怔,随即答道,语气笃定: “当然是因为你的天赋。 十四岁,青铜五星,这种天赋别说九阳镇,整个平安县都找不出第二个。 这就是你能破格入院的本钱。” 高纯点点头,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那如果我说,我有一个兄弟,也有血脉天赋呢?” 周明远的眉头微微一动,目光变得专注起来。 高纯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我兄弟李道丘,拥有的血继血脉是——白眼。” 周明远的瞳孔微微收缩,端茶杯的手顿在半空: “白眼?九大血继眼瞳之一?” 高纯点点头,声音平稳却带着几分郑重: “正是。镇长应该知道,九大血继眼瞳,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 这九大血继眼瞳没有先后排名,各有各的神异……” 他顿了顿,稍稍倾身向前,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推崇: “传说中,白眼能看得更远,能穿透障碍,洞察先机。而且还能与同伴共享视野……这是妥妥的修炼界第一辅助眼瞳!” 周明远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变得认真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高纯继续道,语气诚恳: “我兄弟虽然只是紫黄二色道种,现在也只有青铜三星修为……修炼天赋确实差了点。 但一旦觉醒白眼,他就会成为战队最好的辅助,成为战场上所有人的眼睛…… 这种天赋,不应该被埋没在村子里。” 周明远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审视: “高纯,你知道血继血脉意味着什么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高纯,声音里多了几分沉重: “意味着潜力,更意味着麻烦。 九大血继眼瞳家族,都是各大宗门的创建者。白眼家族更是两极宗的创建者之一。 可这些宗门余孽,现在是帝国的打击对象,只要捉拿到一个,就是大功一件!” 高纯神色凝重,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层顾虑。他站起身,走到周明远身后,语气恳切: “镇长,我兄弟不一样。他可不是什么宗门余孽。 他从小就在我们高家村长大的,他的理想就是加入帝国体制,效忠帝国,能为帝国发光发热……” 周明远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小子,吹吧,接着吹。 高纯对上那目光,没有躲闪。 他的眼神真挚而诚恳,直视着周明远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镇长,我敢用性命担保。 我兄弟不是宗门余孽,他从小就是在高家村长大的。 他和我一样,都有一颗效忠帝国的心。 我们一定会为帝国发光发热,绝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周明远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目光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 高纯知道,光靠这些话还不够,他需要再加一把火。 他深吸一口气,手心微微出汗,但声音却异常平稳: “镇长,我想再告诉您一件事。” 周明远挑眉:“什么事?” 高纯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我的血脉神通,只要有足够的血脉宝药,就可以无限提升修为,没有任何瓶颈。” 周明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坐直身子,目光死死盯着高纯,声音都变了调: “你说什么?” 高纯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他的手心在冒汗,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镇长,我没骗您。 我的血脉神通,只要有足够的血脉宝药,就可以让我直接领悟意境,直接晋升一星修为,不会有任何瓶颈。 我能在十四岁达到青铜五星,靠的就是这个。” 周明远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脑子里一片空白,随即又飞快转动起来。 十四岁,青铜五星,已经够惊人了。 现在他告诉自己,他的血脉神通,可以无视瓶颈?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资源足够,这个少年可以一路突破,没有上限! 意味着他年纪轻轻,就可以成为强者! 意味着他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伸手去端茶杯,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放下茶杯,看着高纯,目光里满是复杂。 有震惊,有审视,有欣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高纯,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高纯点点头,神色坦然: “知道。镇长,我信您,才告诉您。” 周明远沉默了很久。 他就那么看着高纯,目光深邃,像要把这个少年看透。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你值得投资,你值得信任,你想为你兄弟作保?” 高纯迎着他的目光,重重点头。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字一句道: “镇长,我会加入师徒系。我兄弟也会加入师徒系。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们的引路人。” 周明远愣住了。 他看着高纯,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个值得的人,像是看到了某种希望。 “高纯,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年轻人里,最聪明的一个。” 高纯微微低头,抱拳道: “镇长过奖。” 周明远摆摆手,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背对着高纯,看着窗外的天空。 阳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 “你那个兄弟的事,我记下了。我会去调查一番,如果他真的不是宗门余孽,真的和你一起长大,名额我可以给他一个。” 高纯眼睛一亮,深深一揖: “多谢镇长!” 周明远转过身,看着他。 那目光,深邃如井。 “不过,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高纯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周明远一字一句道: “你和你那个兄弟,既然要加入师徒系,那就是我的人了。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他看着高纯的眼睛,目光里带着几分嘱托,几分期许: “一家人,就要互相扶持,互相照应。你明白吗?” 高纯点点头,郑重道: “镇长放心,我明白。” 周明远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行了,去吧。有消息我通知你。” 高纯点点头,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周明远。 “镇长,还有一件事。” 周明远挑眉:“说?” 高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几分真诚: “镇长,我那个兄弟,性子冷,不爱说话。但他心里什么都清楚。如果真能进学院,他一定会把您当恩人的。” 周明远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几分欣赏。 “行了,去吧。路上小心。” 高纯点点头,推门而出。 …… 出了镇守府,阳光正好。 高纯站在门口,迎着刺眼的阳光,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伸手按了按心口,那里,心跳得厉害。 刚才那一番话,他几乎想要把自己的底牌……全亮出来。 但一切都值了! 玄脉珠到手了,周明远的承诺也拿到了。 更重要的是,他和周明远之间,终于有了真正的信任。 “一家人……” 他低声念着这个词,嘴角微微上扬。 这种感觉,真好。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 阳光刺眼,天空很蓝。 高纯迈开步子,大步朝潘府走去。 身后,镇守府的轮廓渐渐远去。 而前方,是回家的路。 第108章 回家,恨意,阳光刺眼 夜深了。 高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 这是他来镇城的最后一个夜晚。 明天,姐夫就要来了。 该做的事,都做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最后一件事——把九阳镇城剩下的玄脉珠,全部拿到手。 子时已过,万籁俱寂。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套上夜行衣,催动地母石,整个人缓缓沉入地下。 这一夜,他在镇城的地底穿行,像一只无声无息的鼹鼠。 钱府,他取了最后两枚。 邓府,他取了全部三枚。 聚宝阁地下,他取了唯有的一枚。 每一枚都轻车熟路,每一枚都无声无息。 那些白银境的气息,那些巡逻的护卫,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六枚玄脉珠,六十丝能量,安安稳稳地躺进了他的血脉晶体里。 至此,他血脉晶体中又有了七十丝能量。 安全回到潘府西厢房。 高纯脱下夜行衣,重新躺回床上,伸手按住心口,感受着那股充盈的能量,嘴角缓缓上扬。 这一趟,圆满了。 …… 天亮了。 高纯照常起床,洗漱完毕,去饭厅吃早饭。 潘长贵已经坐在桌边了,正端着碗喝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看到他进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今天还出去?” 高纯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不去了。今天等人。” 潘长贵愣了一下:“等谁?” 高纯道:“我姐夫啊,今天到。” 潘长贵“哦”了一声,没再多问,继续埋头喝粥。 两人边吃边聊,一顿早饭吃得轻松随意。 潘长贵抱怨这两天依旧有很多人来套近乎,烦得要命…… 高纯笑着说那是你潘公子面子大……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高公子!高公子!外面来了个人,说是你姐夫!” 高纯眼睛一亮,放下筷子就往外走。 潘长贵也跟着站起来,嘴里嘟囔着“急什么急,又跑不了”。 潘府门口,一个温润如玉的青年站在那里,穿着一身月白长袍,面容清隽,气质沉稳。 正是高青锋。 看到高纯出来,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小纯。” 高纯快步走过去,抱拳行礼: “姐夫!” 高青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肩上,又从肩上扫到腰间,确认他完好无损,这才微微点头。 他伸手在高纯肩上拍了拍,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 “气色不错。看来在镇城过得还好?” 高纯笑着点头,转头指了指身边的潘长贵: “挺好的。多亏潘兄照顾。” 高青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潘长贵,郑重地抱了抱拳。 他的动作不卑不亢,没有因为对方是士族公子而低声下气。 “多谢潘公子照顾高纯。” 潘长贵连忙摆手,一脸热情道: “客气了。高纯是我兄弟,应该的。” 高青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双手递过去。 那盒子不大,但做工精细,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 “一点心意,自家酿的玄果酒,不值什么玄晶。潘公子别嫌弃。” 潘长贵接过,打开闻了闻,眼睛一亮: “好东西!多谢!” 三人寒暄了几句,高青锋转头看向高纯,目光里带着几分催促: “小纯,收拾好了吗?咱们该回去了。还得去陈府拜访一下,道个别。” 高纯点点头:“收拾好了。” 他转身看向潘长贵,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舍。 “潘兄,这几天多谢了。吃你的,住你的……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潘长贵“嗤”了一声,摆摆手: “说什么谢不谢的。你是我兄弟,住几天怎么了?” 他顿了顿,忽然认真起来,看着高纯的眼睛: “半年后,我们还要一起去平安县,到时候再聚。” 高纯点头:“好。半年后见。”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高纯抱了抱拳,跟着高青锋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潘长贵的声音: “高纯!下次来镇城,记得还住我家!” 高纯回头,冲他挥了挥手,笑着应道: “好!” …… 陈府。 高纯和高青锋到的时候,陈红友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听到通报,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一把抱住高纯,差点把他勒断气。 “高纯!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就这么走了,不来见我了呢!” 高纯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笑着推开他: “我这不是来了吗?怎么可能不来见你。” 陈红友这才松开手。 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旁边的高青锋,眼睛滴溜溜地转: “这是你姐夫?” 高纯点点头:“对,我姐夫高青锋。” 陈红友连忙抱拳行礼,腰弯得很低: “姐夫好!我是陈红友,高纯的好朋友!他经常跟我提起你!” 高青锋笑着点点头,温和道: “陈公子好。高纯也常提起你,说你人很好。” 陈红友嘿嘿笑着,脸上乐开了花,拉着高纯就往里走: “走走走,进去坐。我让我娘给你做好吃的…… 你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 高纯被他拽着往里走,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我坐一会儿就走,还得赶路呢。” 陈红友一听这话,脸立刻垮了下来,嘴巴一撇: “这么快就走?不多待几天?” 高纯摇摇头:“出来好几天了,家里还等着呢。” 陈红友撇了撇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但还是让仆人端来茶点。 茶是好茶,点心也是好的,但他坐在那里,一直嘟囔着“这么快就走”“也不多玩几天”。 两人坐下聊了一会儿,陈红友的话匣子就打开了,问东问西,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从高纯这几天去了哪儿,到半年后他们一起去上学,到平安县的伙食好不好…… 高纯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嘴角一直带着笑。 聊到最后,陈红友忽然安静下来。 他看着高纯,难得地认真起来: “高纯,你以后当了大官,可别忘了我…… 你可是被镇长看中的,你以后一定能当大官…… 我嘛,就只能回家继承我爹的司长喽。” 高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说什么呢?咱俩谁跟谁?” 陈红友嘿嘿笑了,伸出手,小指翘得老高: “那说好了,拉钩。” 高纯看着他伸过来的小指,忍不住笑出声来: “多大了还拉钩?” “拉不拉?” “拉。” 两根小指勾在一起,用力晃了晃。 陈红友这才满意,站起身送他们出门。 走到门口,他忽然拉住高纯的袖子,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高纯,我跟你说个事。” 高纯看着他。 陈红友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 “李泽言那家伙,到处打听你的事。你小心点。” 高纯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点点头: “知道了。多谢。” 陈红友松开手,冲他挥了挥: “走吧走吧,半年后见!” 高纯笑着点头,跟着高青锋转身离去。 …… 出了镇城,官道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田野。 秋收刚过,地里只剩下齐膝的麦茬,在风中微微晃动。 两人走了一阵,谁也没说话。 高纯走在高青锋旁边,心里藏着事,几次欲言又止。 终于,他先开口了: “姐夫。” 高青锋转头看他:“嗯?” 高纯犹豫了一下,认真道: “姐夫,你能不能藏在暗中?我一个人独自回高家村。” 高青锋一脸平静,淡淡问道: “为什么?” 高纯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我这次在镇城,惹了点麻烦。可能有人会趁我回去的路上动手。你藏在暗处,看看能不能钓出大鱼。” 高青锋淡然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 但高纯知道,姐夫在等他说下去。 “什么麻烦?” 高纯也不隐瞒,把李凤仙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杀了人,惹了李家,可能会有人报复。 他说完,等着姐夫的反应。 高青锋听完,脸上依然轻松。 他甚至笑了笑,伸手在高纯肩上拍了拍: “就这点事?” 高纯愣了一下。 高青锋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欣慰: “行,就按你说的办。只要李家敢派人来,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看着姐夫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高纯心里不由一惊。 他知道姐夫厉害,但没想到姐夫面对士族李家,居然也丝毫不惧。 姐夫的真实修为,到底是什么境界?他到底隐藏了多少? 高青锋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没有解释。 “那你就一个人回家,不到生死关头,我不会出现。” 话音未落。 高青锋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路边的树林里。 那速度快得像一阵风,高纯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消失的。 高纯暗暗咋舌,心惊姐夫的厉害。 …… 与此同时,钱府。 钱小宝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账册,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脸色阴沉,盯着桌上的那张请帖,半天没动。 那是他让人送去潘府的请帖,请高纯来府里一叙。得到的答复是,高纯已经离开了。 “高纯……”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大的架子。三番五次邀请都不来,竟然连离开告别都不来一声,你真的是好大的架子。” 他伸手拿起请帖,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像是要从那张纸上看出花来。 旁边的仆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钱小宝忽然把请帖往桌上一拍,冷笑一声: “不来也好。我父亲让我交好你,我多次邀请你……可你不来,那就没办法了……我也好给父亲交差。”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语气里满是不屑: “本还想说半年后大家都一起去平安县学习,都是同窗,好好结交你一番…… 可你这么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他拿起请帖,看也不看,揉成一团,随手扔在垃圾桶里。 “一个草根,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 邓府。 邓雪儿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手里拿着一支簪子,却半天没插上去。 她的脸色很不好看。 “晴儿,高纯离开镇城了?” 晴儿低着头,小心翼翼道: “回小姐,是的。我们的人亲眼看见,他和一个青年一起出城的。” 邓雪儿把簪子往桌上一摔,那簪子在桌面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大的面子!三番五次邀请都不来,连告别都不来拜访,看来是真没把我邓家放在眼里。” 晴儿的声音更低了:“小姐,您多次下帖子,可他……还是没来。” 邓雪儿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她的脚步又快又急,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 “三次!我邓雪儿亲自三次下帖子请他,他都不来……连最后道别都不来!” 她越想越气,声音都尖了几分,在房间里回荡: “他一个草根,哪来这么大的架子?本小姐看他长得俊俏,好心请他来做客,他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她停下脚步,双手叉腰,胸口起伏不定: “要不是看他天赋好,要不是我爷爷让我交好他,要不是半年后大家可能做同窗……我根本理都不理他!他以为他是谁?” 晴儿小声劝道:“小姐别生气,也许高公子真的有急事,要回高家村处理……” “有急事?”邓雪儿冷笑一声,转过身来,“这么多天,三番五次邀请都不来,有什么要事?明显就是看不起我邓雪儿!”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眼神阴晴不定。 阳光照在她脸上,却照不进她眼底的寒意。 “不来就不来。我倒要看看,他高纯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不要以为有点天赋就能步步高升……平安县教育司学院,可不是有天赋就能混得开的!” …… 李府。 李泽言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写着高纯在镇城的行程。 见了谁,去了哪,什么时候走的,写得清清楚楚。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好一个高纯。” 他把纸拍在桌上,那力道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来镇城好几天,见了潘长贵,见了周明远,见了陈红友,唯独不来我李家。连离开前都不来道个别。” 旁边的仆人低着头,身子微微发抖。 李泽言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背着手,看着窗外的院子,眼神阴鸷。 他想起那天在高家村见到高纯时的样子——不卑不亢,进退有度,让他印象深刻。 他当时还觉得,这个草根不错,值得结交。 可现在呢? 来了镇城,住潘家,见镇长,访陈府,唯独对他李家避而不见。 “这是看不起我李家,还是看不起我?” 他自言自语,声音越来越冷。 “行,不来就不来。别以为你天赋好,就能事事顺利…… 要不是半年后大家要一起去平安县教育司学院学习,我理都不理你。” 他从袖中摸出那张请帖,看了一眼,冷笑一声,随手扔进旁边的火盆里。 火苗舔上纸面,很快把它吞没,化成一团灰烬。 …… 同样在李府,李元朗的房间里。 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在窗前,低着头,声音低沉: “公子,高纯与一个青年一起离开了镇城。要不要派人半路截杀?” 李元朗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却没有喝。 他盯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眉头紧锁。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杀? 他当然想杀。 高纯杀了李凤仙,折了他的臂膀。 更早之前,还杀了他小舅子李天骄。 这个人,他恨不得亲手捏死。 可他又想起姬无命的计划。 “半年后,在路上动手。” 姬无命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那声音阴冷,像蛇一样钻进脑子里。 他咬了咬牙。 如果现在动手,万一打草惊蛇,坏了姬无命的计划……姬无命不会放过他。 而且,高纯身边那个青年,他还没摸清底细。 李元朗沉默了很久,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显得阴晴不定。 终于,他放下茶杯,冷冷开口: “不急。” 黑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李元朗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黑衣人: “半年后,有的是机会。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 “让他多活半年。” 黑衣人躬身:“是。” 李元朗挥了挥手,黑衣人无声退下,瞬间消失。 他站在窗前,眼神阴冷。 高纯,你得意不了多久。 …… 官道上,高纯独自一个人,慢悠悠地走着。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田野里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 他不知道,在他身后…… 钱小宝把那团揉皱的请帖扔进垃圾桶。 邓雪儿把那支没插上去的簪子扔进抽屉深处。 李泽言把他的请帖烧成了灰烬。 李元朗在黑暗中,默默地数着日子。 他也不知道,那些请帖背后,藏着多少恼羞成怒的恨意。 那些轻飘飘的纸张,每一张都代表着一份被拒绝的“好意”,一份被无视的“恩赐”…… 但他知道一件事…… 半年后,他会再来。 到时候,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小心翼翼周旋的草根。 他将是平安县教育司学院的学生! 他将是师徒系的人! 到那时,谁也别想再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他。 高纯抬起头,看向远方。 阳光刺眼,天空很蓝…… 第109章 突然袭击,怪人 阳光正烈。 高纯一个人奔跑在回家路上。 他把这场回家之路当成了修炼…… 时而运转淡紫色玄力于脚底,身形便如一阵风般掠出数丈。 时而又收敛玄力,只凭肉身耐力匀速前行。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干燥的路面上,瞬间蒸发。 他的心神,时刻留意着心口处血脉晶体的反应。 这次回城,他让姐夫隐藏在暗处,自己独自一人,就是为了钓鱼。 李凤仙死了,李家不可能善罢甘休…… 他在镇城住了这么多天,他们没机会动手,回家的路上就是最好的伏击点…… 当然,也可能还会有其他人对他出手。 他没有东张西望的观察四周,他有血脉神通,可以预警。 只要三百米内有人对他产生恶意,并且看着他,血脉晶体就会上下跳动。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盘算,不管什么人出现对付他,都将有来无回。 高纯大汗淋漓地奔跑,官道两旁是稀疏的树林,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突然间…… “嗖!”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从树冠中骤然炸响! 高纯浑身汗毛倒竖! 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向前翻滚! 一道金色的利箭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带起的劲风割得他后背火辣辣地疼! 箭矢钉在前方的路面上,青石炸裂,碎石四溅! 他还没落地,又是接连不断的破空声! “咻……咻……咻咻咻!” 三道利箭从不同角度激射而来,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高纯瞳孔骤缩,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同时施展术法。 “防术:金刚盾牌!” 淡黄色的玄力护盾瞬间在身前凝聚! 利箭撞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第一箭,护盾震颤。 第二箭,裂纹密布。 第三箭…… “咔嚓!” 护盾碎裂! 高纯被震得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嘴角渗出一丝鲜血,胸口气血翻涌。他单膝跪地,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箭矢射来的方向。 树冠中,一个青年缓缓落下。 二十出头,一身黑色劲装,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如刀。 他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长弓,弓身漆黑如墨,弓弦还在微微震颤。 他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审视。 周身淡红色玄力涌动,青铜七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压迫感扑面而来。 高纯站起身,抹掉嘴角的血,冷冷看着他。 心里却在飞速运转…… 血脉晶体没有跳动,说明这个人对自己没有杀意! 可那为什么要偷袭自己? 青年上下打量着他,目光从他流血的嘴角扫到他紧握的拳头,最后落在他微微起伏的胸口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不错不错,青铜五星的修为能躲开我的利箭,还能硬接三箭不死,果然是天才。”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那语气像在评价一件还算满意的货物。 高纯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讨厌这种语气……高高在上,像是在俯视蝼蚁。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袭击我?” 青年没有回答。 他歪了歪头,看着高纯,目光里带着审视。 “你就是高纯?” 高纯没有说话,玄力流转,随时准备出手。 青年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听说你破坏了姬无命的狩猎计划,还带着几百人突围? 听说你十四岁就是青铜五星,还学会了两门青铜级顶尖术法?”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有点不信。” 话音未落,他再次拉弓! 这一次,箭矢上没有搭玄器箭支,弓弦上凝聚的是一支纯粹由淡红色玄力凝成的箭矢! 那箭矢通体赤红,散发着灼热的气息,比刚才的金色利箭更加凌厉! “咻咻咻咻咻!” 五支玄力箭同时射出! 箭矢在空中划出五道赤红的轨迹,从不同角度封死了高纯所有的退路! 高纯瞳孔骤缩! 他想都没想,瞬间催动金刚盾牌! 淡黄色的护盾再次凝聚! 第一箭,护盾震颤! 第二箭,裂纹密布! 第三箭…… “咔嚓!” 护盾碎裂! 高纯闷哼一声,被震得倒退三步,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咬着牙,强行凝聚出第二面护盾! 第四箭撞上护盾,护盾再次震颤! 第五箭紧随其后…… “砰!” 护盾第二次碎裂! 高纯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在地上滑出两丈远!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嘴角的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那个青年,眼中满是怒意。 他的血脉晶体在上下跳动! 这个人对他产生了杀意! 高纯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个人,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但此刻,他是真的怒了。 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是他最讨厌的。 他伸手按向腹部。 八卦封印,一层解封! 轰!! 青铜六星的气息从体内轰然释放! 玄力如潮水般涌动,衣袍无风自动! 青年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青铜六星?你什么时候突破的?不是说你是青铜五星吗?” 高纯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发动术法。 “刺术:三级雷影!” 周身紫电缠绕,噼啪作响! 三道雷霆幻身瞬间出现在他身侧! 四道身影如同四道紫色闪电,直扑青年! 青年脸色大变,身形暴退! 同时疯狂拉弓,玄力箭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咻咻咻咻咻!” 箭矢密集如雨,直扑高纯! 高纯四道身影同时散开! 幻影被箭矢射穿,化作点点紫光消散! 但他的真身在幻影的掩护下,已经冲到青年十丈之内! “控术:火鞭缠绕!” 一道淡蓝色的玄力火鞭从掌心激射而出! 长鞭带着灼热的气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要直接缠绕他周身! 青年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拼命后退,同时疯狂射箭,想要躲开火鞭的缠绕。 可火鞭速度太快,避无可避! 眼看着火鞭就要缠上他…… “嗡!!” 一片黑雾从青年身上炸开! 那黑雾不是雾气,而是无数细小的黑色甲虫!它们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瞬间在高纯和青年之间筑起一道虫墙! 火鞭抽在虫墙上,烧焦了一片甲虫,但更多的甲虫涌上来,硬生生挡住了火鞭! 青年趁机向后飞退,拉开距离。 高纯停下脚步,死死盯着那团虫雾,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出了这种手段。 “万虫教?你是万虫教的人?” 青年站在虫雾后面,脸色微微发白,但嘴角依旧挂着那抹笑意。 他上下打量着高纯,目光里满是震惊。 “果然有些见识。”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气血,然后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高纯。 “青铜六星,三门术法……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中位青铜只能修炼两门术法,你为什么能修炼三门?” 高纯冷笑一声:“凭什么告诉你?你刚才那傲气呢?” 青年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那笑容里,有震惊,有欣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看来你果然是天才,果然是千年一出的天才……看来你击败姬无命也是真的喽!” 高纯听到姬无命的名字,眉头一皱: “你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想做什么?” 青年没有回答。 他收起长弓,负手而立,那团虫雾在他身后缓缓旋转,像一片活的乌云。 “你的天赋震惊了我。 十四岁,青铜六星,三门术法……不,根据情报,你还会一门攻击术法。也就是说,你会四门术法。”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炙热起来: “啧啧啧,看来你的血脉神通很厉害,很不凡啊! 那我便用我的后天神通,与你的血脉神通比比高下。” 说完,他双手结印,低喝一声: “神通:虫龙出击!” 刹那间,又有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虫从他身上涌出,与之前的虫群汇集在一起,形成一条威风凛凛的虫龙! 那虫龙通体漆黑,甲壳泛着幽光,在空中盘旋一圈,带着滔天的杀意,朝高纯扑面而来! 高纯瞳孔骤缩,后背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他没想到这后天神通如此凌厉! 那虫龙的速度极快,转瞬就到了眼前! 但他来不及多想,瞬间施展三级雷影! 四道雷霆幻身同时散开,朝四个方向狂奔! 那虫龙一头撞上其中一道幻影,轰然炸开,无数甲虫四散飞溅! 高纯的真身施展金刚盾牌,顶着虫龙的冲击,迅速闪击到青年侧面。 “攻术:弹指金剑!” 五道淡红色的小剑从指尖激射而出,穿过虫群散开的间隙,直取青年面门! 青年脸色大变,他完全没想到高纯对术法的运用如此熟练,更没想到他能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中同时使用三门术法! 而且他哪来这么多玄力? 可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催动后天神通! 虫群疯狂回防,在他身前筑起一道厚厚的虫墙! 金剑射入虫墙,炸开几个缺口,焦黑的甲虫碎片四处飞溅,但更多的甲虫涌上来,瞬间填满了缺口! 高纯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雷影真身已经冲到青年身边,真身手中寒光一闪,匕首直取青年咽喉! 不管他是万虫教的还是什么教的,敢向他伸手,那就杀无赦! 这些宗门余孽,杀了正好拿去镇守府换功劳。他马上要加入师徒系,这个送上门的见面礼,不要白不要!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疯狂后退! 他没想到高纯的术法如此凌厉,如此杀伐果断……一个草根出身的少年,战斗经验竟比他这个宗门弟子还要狠辣! 就在匕首即将划破喉咙的瞬间…… 青年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虫群上! 那虫群瞬间暴动,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利箭,从四面八方射向高纯! 高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出一身冷汗,避无可避,只能催动金刚盾牌! “当当当当当……” 无数甲虫撞在护盾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护盾上裂纹密布,摇摇欲坠! 护盾随时可能碎裂! 就在这时…… 青年忽然收手了。 虫群如潮水般退去,在他身后重新凝聚成一片乌云。 他站在虫雾前面,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 但他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抹笑意。 他看着高纯,目光里有震惊,有欣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青铜六星,四门术法,配合得天衣无缝......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气血: “你确实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高纯警惕地盯着他,玄力依旧在体内流转,匕首紧握在手。 青年笑了笑,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少了几分先前的玩味。 “我叫墨羽。万虫教,墨羽。” 他看着高纯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和人傀宗,有血仇。” 高纯沉默了一瞬。 血脉晶体的跳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这个人,对他没有杀意。 “所以呢?” 墨羽看着他,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所以,我想看看你有没有和我合作的本事。 姬无命回到人傀宗,召集高手,目标可能就是你…… 我想和你合作,干掉他。” 高纯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了然,几分冷意。 “那你现在看够了吗?” 墨羽点点头:“看够了。你比我想象的强。” 他后退一步,转身要走。 高纯叫住他:“等等。” 墨羽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高纯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下次要试我的本事,光明正大地来。偷袭这种事,做一次就够了。” 墨羽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那笑声里,有畅快,有欣赏,还有一种遇到同道中人的惺惺相惜。 “好!下次,光明正大地打一场!” 他身形一晃,消失在树林深处。 高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他也有些无语。 这个人怎么就这么走了? 不是说要合作吗? 连怎么合作、什么时候合作都没说,就这么走了? 风从树林里吹出来,带着泥土和落叶的气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抹掉嘴角的血,深吸一口气。 姬无命。人傀宗。万虫教。 风暴,从来没有停过。 只是在酝酿。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 夕阳已经沉到山丘后面,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他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天快黑了,路还很长。 但家,已经不远了。 第110章 家人,兄弟,温暖 夜幕降临,高家村的轮廓终于在视野中浮现。 高纯大步走进村口,远远就看见自家小院的灯火。 他加快脚步,推门而入。 堂屋里,高长河正坐在椅子上看书。 玄灯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听到动静,他放下书,抬起头,目光落在这个离家多日的儿子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淡淡地说了句:“回来了?” “回来了。”高纯走过去,在老爹对面坐下。 笑嘻嘻地从储物袋里摸出那匹玄青色的布料,双手递过去,“爹,给您带的,镇城最好的料子,你最喜欢的颜色……” 高长河接过,展开看了看。 布料厚实,颜色沉稳,确实是他喜欢的类型。 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高纯又掏出几样东西:“这是镇城最好吃的玄干果脯,专门给您老买的。 这是镇城的玄茶,喝起来特别香,有助于消化,也是专门给您老买的。” 高长河看了一眼,点点头,把东西一一收好。 从头到尾,他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但眼中溢满了欢喜与幸福。 就在这时,院门“砰”地被推开,高雪梅风风火火地冲进来。 她一眼看见高纯,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高纯跟前。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他嘴角还没完全消退的血痕上,眉头立刻拧成一个疙瘩。 “受伤了?” 高纯连忙摆手:“没受伤,就是蹭破了点皮。” “蹭破点皮?”高雪梅一把揪住他的耳朵,那力道不轻不重,但揪得极准。 “你当我三岁小孩?蹭破点皮能蹭成这样?” 高纯龇牙咧嘴,歪着头顺着她的力道,嘴里哎哟哎哟地叫着。 手上却不闲着,连忙从储物袋里摸出那匹胭脂红的锦缎,双手捧到她面前:“姐!您看这是什么!” 高雪梅手上一顿,眼睛微微一亮。 那锦缎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上面的祥云暗纹若隐若现,一看就是好东西。 她松开手,接过来展开一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这料子不错。” 高纯趁热打铁,揉着被揪红的耳朵: “那当然!我在镇城跑了三天,专门给您挑的。 平安县城来的货,整个九阳镇城就剩这一匹了…… 老板娘说要留给大客户,我死磨硬泡,还夸我姐长得比天仙还好看,这料子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她才肯卖给我。” 高雪梅瞪他一眼:“就你嘴甜。” 同时,把手里的锦缎叠得整整齐齐,小心收进储物袋里。 高纯又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 玄果、干果、蜜饯、肉脯……各种零食。 头饰、首饰、珠花、簪子……各种饰品。 “姐,这些都是专门买给你的。” 高雪梅看着那一堆东西,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嘴上却还是不饶人: “买这么多,你钱多烧的?” 高纯一脸无辜: “姐,这说明我心里时刻想着你呀! 您看看这个簪子,是今年最时兴的款式,整个九阳镇就这一支。 还有这珠花,姐你戴起来……” 高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高雪梅听得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把姐姐哄开心了,高纯又赶忙摸出一匹月白色的料子递给姐姐身后的高青锋: “姐夫,这是您的。这颜色最符合您的气质,做出的衣服最适合您。” 高青锋接过,展开看了看,料子温润,手感极好。 他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点了点头:“有心了。” 高纯又摸出几样东西: “这是姐夫您最喜欢喝的红茶,专门给您买的…… 这是玄瓜子,是用特别秘法炒的,味道特别香,您平时看书累了可以嗑点……” 高青锋接过,闻了闻茶叶的香气,又看了看瓜子的成色,点头道:“好东西。” 高雪梅凑过来看了一眼,嘴上却不饶人: “行啊,去趟镇城,买这么多东西……学会拍马屁了?” 高纯一脸无辜: “姐,我这叫孝顺,不叫拍马屁。 再说了,您长得这么好看,我拍您的马屁是应该的。换个人,我还不乐意拍呢。” 高雪梅抬手要打他,高纯一猫腰躲到高青锋身后,探出头来: “姐,您别打,我还有好东西给你呢!”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盒精致的糕点打开放在桌上: “九阳镇城的第一特产,玄妙鲜花饼。 有玫瑰花的、有牡丹花的……各种口味的鲜花饼,特好吃,姐你快尝尝!” 高雪梅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嚼了嚼,点点头:“还行,就是太甜了。” 高纯笑道:“甜点好,甜点吃了心情好。姐您心情好了,就不打我了。” 高雪梅瞪他一眼,又拿起一块。 这时,院门被推开,高承志走了进来。 他慢悠悠地晃到高纯面前,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依然是以前那副傲娇表情 但那双大眼睛时不时往高纯身上瞟,藏都藏不住。 “回来了?”语气淡淡的,跟谁欠他钱似的。 高纯心里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摞话本,在他面前晃了晃。 五十二本,整整齐齐…… 高承志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跟烛火似的。 他恨不得马上将这话本抱在怀里,却还是忍住了,故作淡定地伸手:“给我看看。” 高纯嘴角带着笑:“想要?” 高承志瞪他一眼,梗着脖子,声音都高了几分:“随便,不给拉倒。” 但那眼睛一直盯着话本,挪都挪不开,手指还不自觉地动了动。 高纯忍着笑,把话本递过去。 高承志赶紧接过来,嘴角终于忍不住翘起来,又使劲压下去,憋得脸都红了。 他把话本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高纯一眼,又飞快别过脸去:“那个……谢谢啊。”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脚步声噔噔噔的,跟逃跑似的。 高纯忍不住笑出声。 这小子,还是那副死傲娇的样子。 黄晓明跟在后面进来,一进门就满脸堆笑。 三步并作两步凑到高纯面前,腰微微弯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纯哥!您可算回来了!我可想死您了! 您在镇城这些天,我天天盼着您回来,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就等着您回来呢!” 高纯被他这一通马屁拍得浑身舒坦,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柄长剑递过去:“给你的。” 黄晓明双手接过,跟接圣旨似的,捧在手里看了又看。 他在手里耍了几下,挽了两个剑花,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纯哥,这剑真好!轻重正合适,用起来特别顺手!我就知道,纯哥出门肯定不会忘了我…… 纯哥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这辈子就跟定您了!” 高纯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行了行了,别贫了。” 黄晓明正色道: “纯哥,我这不是贫,我是真心话! 您想想,自从跟了您,我黄晓明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好……”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开始微微泛红。 高纯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修炼,等你到了青铜三星,我给你弄更好的。” 黄晓明眼睛一亮,腰弯得更低了: “纯哥您放心,我一定好好修炼,绝不辜负您的期望!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李道丘最后一个进来。 他站在门口,没有上前,只是看着高纯。 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手背在身后,手指微微攥着。 高纯走过去,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把匕首,递到他面前。 李道丘接过,拔出来看了看。 刀身泛着幽幽的寒光,锋利得能映出人影。 他的手指在刀身上轻轻抚过,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看着高纯。 “谢谢。”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高纯在他肩上拍了拍,压低声音: “道丘,你去平安县教育司学院学习的名额,我已经搞到了。半年后,跟我一起去平安县。” 李道丘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高纯看着他,声音很轻: “你是我的发小,我的兄弟。咱们两兄弟一起去平安县闯荡。” 李道丘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匕首上慢慢摩挲,指节微微发白。 月光照在他侧脸上,能看到他的喉结动了动。 “我……能行吗?”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高纯按住他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当然行。你会是最好的刺客。 而且你冷静、理智,又是战术天才。我们去平安县,组建新战队,离不开你。” 李道丘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更加努力修炼。” 他的声音沙哑,但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高纯在他肩上重重按了一下: “你是我兄弟,我当然相信你。咱们是换过命、交过命的交情!” “道丘,要相信自己。你很优秀,而且你的血继神通:白眼,一旦觉醒,你也是绝无仅有的天才。” 李道丘抬起头,看着高纯,那双总是冷漠的眼睛里,此刻有光芒在闪烁。 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李权大步走了进来。 “高纯小子!回来了也不说一声?还得老头子我自己跑来?” 他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独眼里满是笑意。 一进门就上下打量高纯,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那力道不轻,拍得高纯身子一晃:“行啊,去趟镇城,看着壮实了不少!” 高纯龇牙咧嘴,连忙从储物袋里摸出几样东西递过去: “李叔,给您带的。您最喜欢吃的干果,您最喜欢喝的红茶,还有您最喜欢吃的炸鸡腿……” 李权接过来,二话不说全揣进怀里,又伸出手:“还有呢?” 高纯愣了一下:“还有什么?” 李权瞪他一眼,独眼眯成一条缝,嘴角带着老顽童特有的狡黠: “你小子去镇城一趟,就给我老头子带这点土特产? 你姐有锦缎,你姐夫有料子,连承志那小子都有话本…… 我老头子呢?就没有点别的?” 高纯哭笑不得,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盒精致的糕点递过去: “李叔,这是九阳镇城特有的点心,您尝尝。” 李权接过,打开一看,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口,满意地点点头: “嗯,还行。就是少了点。” 高纯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壶酒: “这是镇城最好的酒坊酿的,专门给您带的。” 李权接过酒壶,拔开塞子闻了闻,眼睛眯成一条缝:“这还差不多。” 他灌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又灌了一口,“不错不错,你小子有心了。” 他拍拍高纯的肩膀,又看向李道丘。 李道丘站在一旁,手里还握着那把匕首,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权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高纯,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把高纯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那声音里少了平时的戏谑,多了几分认真: “道丘这孩子,性子越来越冷,越来越孤僻,越来越不爱说话……这样下去,我怕他……” 高纯同样一脸认真: “李叔放心,道丘是我兄弟。我会一直陪着他,不让他变得更冷。” 李权拍了拍高纯的肩膀,那只独眼里有光在闪: “很好,李叔没看错你……有心了!” 他转身大步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那酒给我留着,别偷喝!” 高纯笑着点头:“李叔放心,都给您留着。”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人影从门外挤进来,扎着两个小辫子,蹦蹦跳跳地扑过来: “舅舅!舅舅!瑶瑶也要礼物!” 高纯一把抱起她,在空中转了个圈: “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姑娘?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瑶瑶咯咯笑着,小手拍着他的脸,嘴巴撅得老高: “舅舅,人家可不是小孩子了,我要礼物!你别想这样就把我糊弄过去!” 高纯把她放下来,蹲下身,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根淡紫色的发带:“来,舅舅给你戴上。” 瑶瑶乖乖站着,一动不动,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小脸上满是期待。 高纯轻轻把发带系在她头上,又取出那对银镯子,套在她手腕上,轻轻一晃,叮当作响。 最后取出那根白玉兰簪,插在她的小辫子上。 瑶瑶低头看看手腕上的镯子,又摸摸头上的发带和簪子,高兴得原地转圈。 银镯子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发带上的玄晶一闪一闪的。 “舅舅,好看吗?”她仰起小脸问,眼睛亮晶晶的。 高纯认真地看着她: “好看,好看得不得了。瑶瑶是全村最好看的小姑娘。以后谁要是说你不是,舅舅找他算账。” 瑶瑶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扑进他怀里: “舅舅最好了!” 高雪梅在旁边看着,嘴角忍不住弯起来:“就你惯着她。” 高纯抱着瑶瑶,一脸无辜:“姐,瑶瑶这么乖,不宠她宠谁?” 瑶瑶从他怀里探出头:“舅舅,你以后还走吗?” 高纯点点头:“走。半年后还要去平安县上学。” 瑶瑶小嘴一瘪,眼眶瞬间红了:“那瑶瑶怎么办?” 高纯捏捏她的小鼻子:“瑶瑶在家乖乖的,等舅舅学成回来,给你带更好看的礼物。” 瑶瑶眼睛一亮,眼泪还没掉下来就被希望憋回去了:“真的?” 高纯伸出小指:“拉钩。” 瑶瑶立刻伸出小指,勾住他的手指,用力晃了晃,嘴里念念有词: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高纯笑着点头:“一百年不许变。” …… 夜渐渐深了。 李权带着李道丘率先走了。 李道丘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高纯一眼,那一眼里有光。 黄晓明笑嘻嘻地告辞,临走还表了一通忠心,腰弯得低低的: “纯哥您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随叫随到!” 高承志早就抱着话本跑没影了,估计今晚要看到半夜。 瑶瑶赖在高纯怀里不肯下来,最后还是高雪梅把她抱走了。 她趴在母亲肩头,小手还冲高纯挥了挥:“舅舅早点回来!” 院子里安静下来。 高长河坐在椅子上,烛光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他看了高纯一眼,淡淡说了句:“去休息吧。” 高纯点点头,站起身。 走到房间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父亲: “爹,我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一个怪异青年。 他说他叫墨羽,万虫教的人。 他说,姬无命回了人傀宗,在召集高手。” 高长河沉默了一瞬,玄光在他脸上跳了跳。 然后他点点头:“知道了。” 就两个字。 轻描淡写,云淡风轻,像是儿子只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可高纯听懂了。 那两个字里,有信任,有底气,还有一种什么都不用怕的笃定。 高纯看着父亲平静的面容,心里那点隐隐的不安,像被一只手轻轻抚平。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风暴要来了,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第111章 得意炫耀,震惊老爹 第二天,高纯哪儿也没去,就待在家里。 陪姐姐说说话,逗逗瑶瑶…… 偶尔跟高承志斗几句嘴,被黄晓明拍几句马屁,和李道丘安静地坐一会儿…… 日子过得平淡又踏实,像是在给之前在镇城的紧张日子做补偿。 晚上,高纯独自来到父亲房间。 高长河正坐在窗前看书,玄灯高悬,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他看得很专注,手指搭在书页边缘,许久才翻动一次,像一座沉默的山。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 “爹,我有件事想跟您说。”高纯在父亲对面坐下,腰背挺得笔直,神色郑重。 高长河放下书,看着他。 那目光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像是在说:不管什么事,爹都在。 高纯深吸一口气,伸手按向腹部。 他看了父亲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少年特有的得意。 八卦封印,解封! 青铜五星、青铜六星……青铜七星! 气息一路攀升,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青铜七星的气息在房间里激荡,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 高长河看着他,脸上依然平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可他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高纯诞生了加快修炼的血脉神通,知道只要有足够的血脉宝药,这孩子就能迅速升级。 可血脉宝药是排名第四十九位的天地奇珍,哪里有那么多的宝药给他晋升? 去镇城才几天,就晋升了两星修为,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机缘?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他心里有很多疑惑,但还是按捺住了。 即使是自己儿子,也该有自己的秘密。他不主动说,他就不会问。 这是他作为父亲,能给的最大尊重! “青铜七星。”高长河故作淡然,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看来你诞生的血脉神通,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高纯看着老爹平静的神色,一点都没有被自己震惊到,心里顿时有点小小失望。 可同时,他又不由得感叹: “老爹真的是高人啊! 自己十四岁就青铜七星,别说整个文山郡,就是整个云州都找不出第二个! 换了普通人,肯定被这样的修炼速度惊掉下巴,可老爹竟然如此平淡。 看来老爹确确实实是隐藏很深的高手! 他到底是什么来历?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这些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老爹不说,他就不问。 高纯收回思绪,认真地看着父亲: “老爹,我使用血脉神通升级修为,不但可以用血脉宝药,还可以用玄脉珠。” 高长河的瞳孔微微收缩。 “玄脉珠?你确定?”他的声音依然平淡,可指尖却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这是他从不在人前流露的小动作……那叩击声很轻,却暴露了他内心的震动。 高纯心中顿时得意极了。 他捕捉到了父亲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震惊,也捕捉到了声音里那丝极淡的波动。 他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老爹再是高人,也要被自己震惊到。 看看我高纯多天才! 老爹为自己的天赋而震惊,是多么的爽啊…… 他强压住心中的得意,继续说道: “老爹,我的血脉神通升级修为,一次需要一百丝能量……每颗玄脉珠能提供十丝能量。” 高长河脸上尽力保持着平静。 可他的内心却翻起了惊天巨浪。 血脉宝药能让玄者快速突破,这已经是逆天之举。 可现在高纯告诉他,连玄脉珠都可以? 玄脉珠虽然是天地奇珍,可数量却极多,只要有玄脉,经过一段时间就能孕育。 用玄脉珠就能升级,那岂不是意味着高纯在很短时间就能成为超级强者? 想到这个可能,他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激动。 多少年了?他已经多少年没有这样激动过了? “升级没有任何瓶颈吗?确定只需要十枚玄脉珠就能升级一星修为?” 他盯着高纯一字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力压制的期待,像是在求证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高纯沉默了一下,慎重地回答: “我现在青铜境修为,每晋升一级确实只需要一百丝能量。 可晋升白银境时需要多少,现在还不知道。 我感觉那时候肯定需要更多能量……也许要两百丝,也许要更多。” 高长河听完,微微点头,也压下了心中的激动。 果然,再逆天的血脉神通也有一定限制。 若是十枚玄脉珠就能无瓶颈晋升一星修为,那高纯很快就能晋升到王者境、大神境…… 不过即使这样,高纯的血脉神通也已经很逆天了。 这孩子的未来,不可限量! 他此刻已经完全平静下来,缓缓问道: “一枚玄脉珠能提供十丝能量,那一株血脉宝药能提供多少丝能量? 你晋升青铜七星,全是通过玄脉珠晋升的吗?” 面对父亲的提问,高纯没有隐瞒,老老实实回答: “每株血脉宝药提供的能量不一样,有的十多丝,有的二十多丝…… 我从青铜境五星晋升至青铜境七星,全是通过在九阳镇城寻到的玄脉珠……” 接下来,高纯把在九阳镇城如何寻到玄脉珠的过程,给父亲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他讲得滔滔不绝,满脸都是得意。 从刚进城就感应到玄脉珠,到夜探潘府、李府、陈府、钱府……到镇守府、教育司师学院。 他讲得眉飞色舞,眼中、脸上全都是得意,像是在向父亲炫耀。 那表情、那眼神分明在说:老爹,快夸我!快夸我!你儿子是不是很厉害? 高长河认真地听着,时而点头,时而露出微笑。 他看着这个已经逐渐长大的儿子,心中很开心,很欣慰…… 就像看着自己辛苦抚育、辛苦培养的树苗终于长成了大树。 快十五年了,从这孩子解开封印、复苏那一刻起,他就在盼着这一天。 盼着他平安长大,盼他诞生道种,盼他成为玄者,盼他独当一面...... 现在,他终于做到了。 同时心中也升起了一抹得意…… 自己对儿子的培养终于成功了。 快十五年的悉心教导,终于长出了翩翩少年。 品性、为人处事、修为......各方面都很优秀。 这孩子比他想象的要好,要好得多。 他对这个儿子非常满意。 可他知道,不能让他骄傲自满。 刚才高纯眼中的得意,以及滔滔不绝讲他在镇城中的种种,都表明这孩子有些自傲了。 少年意气,他能理解,谁没少年过呢? 可作为父亲,该敲打的时候还是要敲打。不能让他太过骄傲,不能让他丧失该有的谨慎。 这是他的责任。 高长河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他坐直身体,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那张一向沉稳的脸多了几分威严。 “高纯,你诞生的血脉神通很厉害,可以说是整个修炼界都闻所未闻的辅助类修炼神通。” 他的声音平静,却字字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木板上。 “十四岁青铜七星,你知不知道,这别说是整个云州,就是在整个东辰帝国,都没有你这么快的速度?” 高纯眼睛一亮:“真的吗?” 他语气里带着欣喜,也带着一丝震惊。 十四岁青铜七星……自己知道很厉害,可没想到整个东辰帝国都找不出第二个。 他原以为云州第一就顶天了,没想到竟然放之整个帝国都独一无二。 高长河认真点头: “确实。我还没听过修炼速度有你这么快的。包括上古宗门时代,也没有。 那些晋升青铜七星的天骄,至少也要二十岁左右……你比他们早了五六年。” 他顿了顿,看着高纯的眼睛,缓缓道: “你知道,如果暴露了你的真实修为,意味着什么吗?” 高纯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脸上的得意已经收敛了大半。 高长河的声音依然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意味着,你的血脉神通是整个修炼界最顶级的机缘…… 也意味着,如果被人知道,你会成为所有人的目标…… 宗门、士族、帝国……所有人都会想得到你,或拉拢,或囚禁,或研究,或利用…… 他们会把你当成一件工具,一件可以无限升级的工具……” 他盯着高纯的眼睛,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下来: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你懂吗?” 高纯重重点头。 脸上的得意之色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认真:“我懂。爹,我懂。” 高长河“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他伸出手,按在高纯腹部。 淡蓝色的玄力涌出,迅速形成深奥神秘的八卦封印。 又是一个八卦封印,落在高纯腹部,与之前的八卦封印没有任何冲突,反而形成了互补。 高纯瞬间感觉到自己能隐藏四星修为了,他迫不及待地操控起两个八卦封印。 青铜七星、青铜六星、青铜五星、青铜四星……青铜三星! 高纯感受着体内那股被压制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四星修为……这样一来,别人就更摸不清他的底了。足以在任何时候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爹,您这八卦封印术法太厉害了。”他由衷感叹,“能不能再加一道?” 高长河看他一眼:“可以。但要等你到白银境。你现在青铜七星的修为,已经是极限。” 高纯心头一震。 既然还可以加? 那这八卦封印的等级……他不敢想。 他只知道,老爹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这术法的等级,恐怕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王级?大神级? 他张了张嘴,想问,又忍住了。 玄者的本分,不问别人的功法等级……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父亲。 这是规矩,也是尊重。 老爹不说,就有不说的道理。 “爹,那八卦封印,最多能加几道?”他换了个问法。 高长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那目光里,有提醒,有告诫,还有一丝极淡的戏谑。 像是在说:小子,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 高纯瞬间明白了。他笑了笑,没有追问。 反正老爹就在这里,时间到了,自然会告诉他。他相信,总有一天,老爹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他。 到那时候,他一定已经足够强大了。 “爹,那我回去了。” 高长河点点头:“记住,今天的事,谁都不能说。” 高纯点头:“我知道。爹,您放心。” 他站起身,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父亲。 玄灯光在父亲脸上跳动,那张一向沉稳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一个父亲看着儿子终于长大的眼神。 “爹,您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等我足够强大了,强大到不需要隐藏的时候,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您的儿子。” 高长河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极淡的波动。 “去吧。”声音很轻。 高纯推门而出。 回到自己房间,他没有立刻躺下。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亮很圆,很亮,像一面银盘挂在天上。 月光洒在院子里,洒在老槐树上,洒在远处的屋顶上,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美好。 这是他从小看到大的景色,可今晚看起来,格外不一样。 他想起刚才在父亲房间里的一幕幕。 老爹的平静,老爹的震惊,老爹的敲打,老爹的欣慰…… 那张永远沉稳的脸上,今晚多了很多东西。 他知道,那是为他而生的。 他想起老爹最后那句话:“等你足够强大了。” 强大……他什么时候才算足够强大? 青铜七星不够,白银不够,黄金也不够…… 他还要更强,强到可以保护所有人,强到不需要再隐藏!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的月亮,嘴角微微上扬。 半年。 他还有半年的时间。 半年后去平安县,去教育司学院……然后努力加入师徒系。 他要变强,要强大到让姬无命不敢来……要强大到让所有人都不敢欺负他身边的人。 他要让老爹以他为荣,要让姐姐姐夫以他为傲,要让那三个傻小子跟着他吃香喝辣…… 他深吸一口气,躺回床上。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洒在他脸上,温柔得像母亲的手。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进入梦乡…… 那笑容里,有憧憬,有坚定,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第112章 再临刘家村,收获满满 第二天一早,高纯就去了姐姐家。 高雪梅正在厨房忙活,见他来了,笑着塞给他两个刚出锅的包子: “你喜欢吃的玄鸡肉包。” 高纯接过,也不客气,直接开吃。 他一边嚼一边往里屋走。 高青锋正坐在窗前喝茶,见他进来,放下茶杯。 高纯也不绕弯子,三两口咽下包子: “姐夫,我打算去刘家村看望那些玄者,路上怕有意外,想请您暗中给我护道。” 高青锋点点头,语气平淡却让人安心: “行。什么时候走?” “现在。” 高青锋站起身,披上外袍,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走到村口岔路,高青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认真叮嘱: “路上自己小心。我在暗中护道,不到生死关头,不会出现。” 高纯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独自朝刘家村方向走去。 走出去十几步,回头一看,姐夫已经不见踪影。 一路很顺利,高纯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一个时辰后,刘家村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高纯放慢脚步,看着这座一个月前拼死突围的村子。 这里承载着他太多记忆、太多情绪。 村口没什么变化,只是多了一个战队的玄者守护。 可村口还围着一群其他村子的人,哭哭啼啼的…… 刘家村的一些凡人老者正在好言好语地劝说,声音里满是疲惫。 看到这一幕,高纯眉头一皱,脚步顿住。 都过去一个月了,那些死了少年天骄的村子,还在找刘家村的麻烦…… 他咬紧牙关,双手握紧,指节捏得发白。 心中有一股冲动,想上去帮他们解围。 可他上去又能干什么呢? 说不定还会越帮越忙…… 他深吸一口气,按捺住情绪,迈步朝村口走去。 守护村口的战队玄者认出了他,连忙迎上来。 高纯挤出一个笑容,和他们热情地打了招呼,说是要去找新村长刘铁山。 那战队队长要派人带他去,高纯摆摆手拒绝了: “不用,我对刘家村熟得很。你们守好村子。” 说完,他一个人走进刘家村。 他没有直接去找刘铁山。 心口处的血脉晶体微微转动,指引着方向。 他顺着指引走,不知不觉来到了宴会厅附近。 残垣断壁,满目疮痍…… 暗红色的痕迹,那是血…… 高纯停下脚步,心里那点寻珠的欲望,瞬间消失不见。 他想起一个月前的那个夜晚……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觥筹交错……谁能想到,那是地狱之门打开的时刻。 刘能的阴暗假笑…… 姬无命的狂傲蔑视…… 人傀的杀戮恐怖…… 几百人的惨叫…… 还有那一声声自爆的轰鸣…… 他又想起王虎…… 那个傲娇面瘫脸的兄弟,为了突破封锁,悍然冲向人傀,化作一团燃烧的火焰…… 那火焰照亮了整座宴会厅,也烧穿了高纯的心。 他的拳头握紧了,指甲扣进肉里,渗出血来。 无边恨意像火一样烧上来…… 恨刘能的背叛,恨姬无命的残忍,恨人傀宗的邪毒…… 这些人,都该死! 他又想起潘长贵…… 那个嘴毒心热的家伙,明明可以跑,却选择留下来…… 还有刘铁山,断了一条胳膊,浑身是血,却带着刘家村的玄者死死挡住人傀…… 那些人,和他非亲非故,却愿意为他拼命。 他的眼眶热了,脚步却轻了几分。 情绪翻涌着,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他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逝者已逝,重要的是自己要活下去,要变得更加强大。 只有这样,才不会有悲剧发生,才能为他们而活,才能做自己想要做的事…… 他不再看那片残垣断壁,转身去寻找玄脉珠。 第一枚玄脉珠很顺利。 在宴会厅附近。 四下无人,他蹲下身,手指探入泥土。 嗡! 一股暖流涌入体内。 十丝能量,到手。 加上之前剩下的六十四丝,正好七十四丝。 那六丝,是上次回家路上,与万虫教弟子墨羽战斗用去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去找第二枚。 走了一段路,迎面走来一个中年汉子。 那人穿着破旧的玄袍,左臂空荡荡的袖管扎在腰间。 他看见高纯,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 又有些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才试探着开口: “高……高公子?” 高纯正好认识这人,快步走过去,笑着打招呼: “刘大叔,是我。您还好吗?” 那汉子叫刘大柱,是刘家村的玄者,一个月前在猎场战斗中丢了一条胳膊。 他显然没想到高纯会记得他的名字,愣了一瞬,连忙摆手: “不疼了不疼了,早就不疼了。高公子,您怎么来了?” 语气里带着感激,也带着几分拘谨。 高纯笑道:“来看看大家。大叔,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 刘家村的玄者们,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把刘大柱往路边一棵大柳树那边引。 刘大柱跟着他走,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村里的事。 高纯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问几句。 问家里怎么样,问剩下的三十七个玄者如何,问大家都有哪些困难…… 走到柳树下,他一边听着刘大柱说话,一边把手指探入树根旁的泥土里。 嗡! 一股暖流涌入体内。 又是十丝能量,到手。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陪着刘大柱又聊了一会儿,又了新村长刘铁山的住处。 刘大柱很热情地要带他去,高纯笑着拒绝了: “不用,我自己找得到。大叔您忙。” 刘大柱这才作罢,搓着手,一脸感激地目送他离开。 第三枚玄脉珠在一口水井边。 高纯走过去的时候,一个玄者妇人正在井边打水洗衣服。 她抬起头,看见高纯,手里的衣服差点掉在地上:“高公子?” 高纯笑着打招呼:“婶子好。衣服洗得真干净。” 那妇人叫刘桂花,丈夫也是刘家村的玄者,一个月前受了重伤,养到现在还没好利索。 她连忙迎上来,眼圈红了:“高公子,您怎么来了? 多亏您托人给我们送来的玄丹,我家那口子才活下来……” 说着就要鞠躬。 高纯连忙扶住她: “婶子别这样。我能突围,也是靠大家帮忙战斗。而且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他说的是真心话。 突围回去之后,他就让父亲高长河送了一批疗伤玄丹过来。 在镇城里的时候,他又委托潘长贵送了一些。这些恩情,刘家村的人显然都记在心里了。 妇人擦着眼泪,拉着他絮叨了好一会儿。 高纯一边听,一边探头往井里看了看:“这井水还清吗?” 妇人跟在后面,殷勤道: “清着呢,清着呢。高公子渴了?我给您打一碗?” 高纯笑着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他蹲在井沿上,伸手探入井壁的石缝。 嗡! 又是十丝能量涌入体内。 他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冲妇人笑了笑:“水真甜。” 妇人被他笑得不好意思,搓着手不知道说什么好。 高纯又陪她聊了几句,才告辞离开。 刘铁山住在村子内圈,和高家村一样,沿着玄脉而建,内圈是玄者家庭,外圈是凡人家庭。 一个月前的战斗,破坏的主要是宴会厅,玄者家庭基本完好。 刘铁山的家是一座漂亮的四合小院,青砖灰瓦,收拾得干干净净。 高纯上前敲了敲门。 “谁来了?”里面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是刘铁山。 门打开,刘铁山看见高纯,愣了一瞬。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局促,但也没有太过亲近,只是点了点头:“高公子来了。” 语气里带着感激,也带着距离感。 高纯快步走过去,主动伸出手: “刘叔,您叫我高纯就行。公子公子的,听着生分。” 刘铁山愣了一下,握住他的手,有些僵硬地点点头。 高纯拉着他往里走:“刘叔,进屋说,进屋说。” 院子里布局很雅致,与刘铁山粗犷的样貌反差极大。 一棵大柳树,树荫下摆着石桌石椅,还有一张摇椅。 四合院四周种满了鲜花,开得正艳。 两人在石桌边坐下。 高纯主动给刘铁山倒了碗水,推到他面前:“刘叔,您胳膊还疼吗?” 刘铁山摇摇头:“早不疼了。” 高纯又问:“家里还好吗?缺不缺东西?” 刘铁山还是摇头:“不缺。” 高纯又问:“其他村子的人,我看还有在村口闹事的。” 刘铁山沉默了一瞬,低声道: “没办法,人死在我们刘家村,他们心里有气。 虽然镇长发了文书,他们不敢明着来,可暗地里有些小动作…… 但不碍事,我们能解决。” 高纯的拳头微微握紧: “刘叔,您放心,这事我会想办法。 镇长那边,我再去说说,让他再下道命令,明令禁止那些人再来找麻烦。” 刘铁山抬起头,看着他,欲言又止。 高纯又道:“刘叔,我这次来,就是看望大家。 三十七个玄者的情况我大概也了解了,我回家后再让我父亲送一批疗伤玄丹过来。 大家还有什么需要的,您尽管提。 我这边能帮的,我高家村能帮的,我一定想办法。” 刘铁山连忙摆手: “够了够了,你之前已经送了两批疗伤玄丹来。 剩下的,我们刘家村自己能解决。” 高纯笑了笑: “刘叔,您别跟我客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上次要不是你们最后帮忙战斗,我的小命可能就丢在这里了。” 刘铁山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心里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十四岁,青铜五星,被镇长看中,被五大世族拉拢。 这少年的未来,一定不可限量。 他见过太多高高在上的天才,高傲、不可一世……可高纯不一样。 他记得他们的名字,记得他们受过的伤,记得他们吃过的苦...... 他来刘家村,不是施舍,不是炫耀...... 是真真切切地来看看他们过得好不好,是真的想要帮助他们解决困难...... 这样的人,值得交,值得投资,值得赌上一切。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高公子,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高纯看着他。 刘铁山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到他面前。 那是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头,通体青灰色,表面有淡淡的纹路,里面蕴含着一股温润的能量。 高纯愣住了:“这是……” 刘铁山把石头塞进他手里: “我们刘家村的传家之宝。这东西能滋养灵魂,抵挡人傀宗的后天神通……你以后还要跟人傀宗打交道,用得着。” 高纯握着石头,心里翻涌起惊涛骇浪。 这石头明显不是凡物,也是天地奇珍。 他抬起头,看着刘铁山。 刘铁山的目光平静,但眼底有光。 “刘叔,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刘铁山按住他的手: “高公子,你听我说。村长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 就这块石头,是他用命换来的,并交代我送给你…… 我们刘家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这东西在你手里,比在我手里有用。”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你以后的路还长。这东西,就当是我们刘家村的一点心意。 你记着我们,我们就知足了。” 高纯听懂了他的意思。 这不是报恩,是投资。 刘家村已经没有强者了,他们需要一个靠山。 而高纯,就是他们选中的那个人。 他没有再多说,把石头贴身收好,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刘叔,您放心。我不会忘了刘家村。” 刘铁山看着他,眼眶有些热,但只是点了点头:“记住就好。” 刘铁山留高纯吃午饭。 饭菜说不上丰盛,但也是有玄肉、有玄菜。 刘家村虽然只剩三十七个玄者,损失惨重,但只要三品玄脉还在,慢慢就会恢复。 吃完饭,高纯起身告辞。 刘铁山一直送他到村口,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了句:“路上小心。” 高纯点点头,大步离去。 出了村子,他四下看了看,没有看到姐夫的任何踪迹。 他心中感叹,姐夫的修为果然深不可测,这暗中护道,真的是一点痕迹都不露。 下一站,清风村。 他现在血脉晶体里有九十四丝能量,还差一枚玄脉珠才能装满。 清风村离刘家村不远,走半个时辰就到。 高纯以拜访少年天骄的名义进了村,找到那枚玄脉珠的位置,趁人不注意取了。 嗡! 一股暖流涌入体内。 血脉晶体微微一颤,一股充盈到极致的感觉涌遍全身。 圆满了。 一百丝能量,装满了。 他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可紧接着又有些懊恼。 还有一枚玄脉珠没取,且就在不远处。 可血脉晶体已经满了,再收取就会白白浪费。 他撇了撇嘴,无可奈何,只能等下次。 他看了看天色,太阳还高高挂着,时间还早。 可他已经等不及了。 血脉晶体满了,就意味着他的修为又可以晋升一星修为了。 青铜八星! 他嘴角噙着笑,眼睛发亮,怀着激动的心情,一路往高家村奔跑。 第113章 死有余辜,杀伐果断 高纯兴奋地回到家,快速吃完晚饭后,回到自己房间。 月光如水,洒在窗台上。 他盘腿而坐,面前堆着小山般的玄晶和光属性玄物。 深吸一口气,双手按上去,闭上眼睛。 血脉神通,发动! 一百丝能量开始慢慢减少。 光属性玄物也快速化作神秘能量,涌入体内,让他感悟光之意境。 高纯的意识瞬间进入了光的世界之中。 他时而变成烈日,炙烤大地,江河枯竭。 时而变成烛光,驱散黑暗,照亮前路。 时而变成暖阳,融化冰雪,万物复苏。 时而变成月光,洒落人间,指引方向。 他变成各种各样的光,体验着光的各种形态变化。 对光之意境的理解越来越深。 入门。 小成。 中成。 大成。 圆满。 轰……! 丹田气海疯狂扩张。 玄力海掀起滔天巨浪。 玄晶飞速融化,化作滚滚玄气涌入丹田。 一股雄浑的气息冲天而起,在房间里激荡了好一会儿才平息。 青铜八星。 高纯缓缓睁开眼,两道炽烈的精光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着双手,嘴角微微上扬,心中的激动如同滔滔江水。 青铜八星了。 自己终于青铜八星了! 那离九星还会远吗? 那离白银境还会远吗? 他握紧拳头,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在接下来的半年中突破至白银境。 到时候就有充足的底气面对一切危险。 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伸手按向腹部,八卦封印发动。 修为从青铜八星一路跌落回青铜五星。 窗外的月光依旧温柔。 洗漱一番后,高纯上床,美美睡了起来。 明天还要去其他村子寻找玄脉珠。 第二天一早,高纯跑到姐姐家。 家里只有姐夫高青锋一个人在院子里浇花。 见他进来,放下水壶。 高纯也不绕弯子:“姐夫,我还要出去跑几天,路上怕有意外,请您护道。” 高青锋点点头:“行。什么时候走?” 高纯道:“现在。” 高青锋没多问,回屋换了一身深色衣袍。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钱家村在九阳镇东南边,也有三品玄脉,人口比高家村还多。 用了一个时辰左右,来到钱家村。 高纯以拜访刘家村猎场突围的少年天骄为名进了村。 他嘴甜得很,见人就叫大叔大婶,问今年的收成,问家里的孩子。 聊得人心里热乎乎的。 第一枚玄脉珠在村口西边的池塘边。 他直接来到池塘边,四下无人,顺利取到玄脉珠。 十丝能量到手。 第二枚在一条小巷的墙角边。 墙角边正好有几个玄者正在交谈。 高纯很自然地过去攀谈,然后背靠墙角,手指伸向玄脉珠位置。 嗡!又是十丝。 第三枚在一户玄者家庭的四合院里。 高纯打听了这家的信息,并已经想好了拜访的借口。 他敲门喊话,却没有人应答。 邻居说,他们全家人出去探亲了,要几天后才回来。 高纯热情地感谢,说改天再来拜访。 然后他转到四合院的另一边,发现没人后,一个纵跃,跳进了这家四合院。 他的这个动作,被一个人看在眼里。 钱坤,钱家村的玄者,青铜九星。 他靠在自家四合院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旱烟,慢悠悠地抽着。 穿着大红玄袍,面容普通,嘴角挂着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刚才进村的时候和高纯打过照面,还聊了几句。 当时他笑嘻嘻的,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现在,他的眼神变了。 像一条蛇,盯上了猎物。 高纯年纪轻轻,十四岁就青铜五星。 这般修炼速度,即便在整个云州都是数一数二的。 他早就成了整个九阳镇的明日之星。 大家都关注这个少年天骄,都在讨论他,议论他…… 钱坤也对这少年天骄进行了一番调查。 他更加确信了大家所说的……高纯诞生了一种能加快修炼的血脉神通。 可他更知道,发动血脉神通提高修炼速度,肯定需要某种宝贝。 要么是玄物,或玄器,又或者玄丹,甚至是天地奇珍。 所以,自从高纯来到钱家村,他就一直在暗中盯着。 果然如他所料,高纯根本没去拜访那些少年天骄。 他第一处去的是西边的池塘。 钱坤精通阵法,是九阳镇出名的二品阵法师。 根据阵法演算,他早就觉察到池塘边玄力特别充足。 多次到那里寻找,却没有任何发现。 但他早就料定,那里肯定有他发现不了的天地奇珍。 果然,高纯首先就去那儿。 难道他能发现天地奇珍? 并且得到了它? 当时想到这儿,钱坤的心不由得砰砰直跳,浑身激动得都颤抖起来。 天地奇珍,自己反复查找都不能找到的天地奇珍,肯定是好宝贝。 他迅速冷静下来,继续跟踪高纯。 然后就发现这小子不断地和人打听谈话。 紧接着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这小子翻进了那家四合院。 难道那家四合院里面也有天地奇珍? 瞬间,他的心更加火热了。 这小子敢来我钱家村盗取天地奇珍? 哼!你就算得到了,能带得走吗? 我不但要把你得到的吐出来,甚至我还要好好研究研究你的血脉神通。 看看能不能移植。 要是我拥有了这种血脉神通,那我也肯定能迅速突破白银境、黄金境…… 他的眼神越来越贪婪,看向高纯的目光都带了赤裸裸的杀意。 正在向村外行走的高纯,瞬间感觉到心口处的血脉晶体开始上下跳动。 而且跳动的程度还有点激烈。 心神沉入晶体,得到恶意源头。 他没有转头去看是谁,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外走。 他知道,这个人既然对自己产生了这么强烈的恶意,那肯定会跟着自己。 果不其然,根据血脉晶体的位置感应,这个人果然跟着自己。 高纯依然不动声色,仿佛什么都没发现一样。 跟村里的熟人打招呼,笑着告辞,然后出了村子,沿着官道往南走去。 因为那边是一片密林,比较偏僻。 在那里杀人,比较隐蔽,不会被人发现。 既然有人对他产生了杀意,那他就绝不会放过。 他要斩草除根! 高纯依旧不紧不慢地赶路。 一刻钟后,路边出现一片树林,枝叶茂密,遮天蔽日。 高纯拐了进去。 根据血脉晶体的位置感应预警,对他有恶意的那道身影,也跟着他进了密林。 高纯瞬间运转淡紫色玄力于脚底,奔跑起来。 七拐八绕,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 钱坤紧随其后追进来,心下疑惑。 这小子速度为什么加快了?而且是向密林深处跑去,他是不是发现了自己? 可随即又洒然而笑。 青铜五星的小子能发现自己? 即使发现了又能怎么样?自己可是青铜九星的。 不管这小子是否发现了自己,也不管他想去干什么,反正这个猎物不能丢了。 他瞬间也运转淡紫色玄力,奔跑起来。 但他同时也没放松警惕,四处查看。 虽然他不在乎高纯青铜五星的修为,可他是谨慎的性子。 就在他经过一棵茂密的树时…… 突然看到一条淡蓝色的火鞭向自己缠绕而来! “找死!” 他瞬间大怒,自己被人偷袭了! 他瞬间施展刺客术法“紫雷一闪”。 刹那间,周身紫电环绕,如同一道雷电闪到了另一边。 险而又险地避开了玄力火鞭的缠绕。 此时他猛地抬头。 高纯蹲在一根树枝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手里握着匕首,刀锋在树叶间隙透下的阳光里闪着寒光。 钱坤大怒,既然是这小子偷袭自己!? 这小子简直不知死活,他才青铜五星修为啊! 不对。 钱坤瞬间愣住。 青铜五星修为?可刚才那玄力火鞭的威力……可不是中位青铜能施展的。 那火鞭的威力已然达到了高位青铜。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还在疑惑不解时,高纯已然施展刺客术法“三级雷影”。 周身紫电环绕,四个雷霆身影从上而下扑了下来! 速度快得如同四条闪电。 其中一个身影握着冰冷的匕首,直刺他的咽喉! 快!狠!准! 钱坤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思考哪个是真身,下意识猛地侧身! 匕首擦着他的脖子掠过,带起一道血线! 他连退数步,捂住脖子,满脸惊骇! “你……!” 他这时候才真实感受高纯的修为。 青铜八星!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青铜八星? 他一个月前不是才青铜五星吗?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时甚至忘记了脖子上的刺痛,专心致志地感受着高纯的玄力波动。 确实是青铜八星。 这时候,他的骄傲彻底消失了。 他看不起高纯青铜五星修为的高傲,彻底消失了。 他瞬间恢复了理智…… 青铜八星的高纯,又有顶尖术法傍身。 而自己只是紫黄二色道种,虽然青铜九星,且学会了三个术法。 可依然没有自信能战胜高纯。 甚至,高纯还能打败他。 不能硬拼,只能智取。 他摸了一把脖子上的血,脸上的各种表情迅速消失。 又变成了平日那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高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解。 “我是钱家村的钱坤啊,我们之前还说过话的。” “我只是路过这里,我要去南荒森林狩猎。”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高纯四道雷霆身影而立,真身匕首横在身前。 目光冷厉,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没有回答,冷冷看着他。 那副模样,明显是不死不休的意思。 钱坤继续辩解,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委屈: “高公子,为什么突然对我发起攻击?” “我们无冤无仇,我真的只是路过……” 高纯依然没有回答。 四道雷霆身影瞬间如同雷霆,呼啸移动,把他包围起来。 钱坤慢慢站直身体,脸上的憨厚老实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笑意。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袖中的匕首滑到掌心。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既然你自己找死,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猛地扑向高纯,再次发动术法。 “刺术:紫雷一闪!” 他的身体如同闪电一般,一下扑向高纯! 掌中匕首直刺高纯真身咽喉! 高纯早有防备,身形一侧,堪堪避开! 匕首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削下一片衣角! 钱坤一击不中,反手又是一刀! 刀锋凌厉,直取高纯后心! 高纯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匕首格挡! “当……!”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紧接着,两人又数次对攻,数次交手。 “当当当当当当……!” 匕首交击的声音在林中不断回响。 钱坤眼中闪过狠色,输入最大玄力支持“紫雷一闪”。 他的速度瞬间提升! 他疯狂扑向高纯,刀光如匹练,一刀快过一刀! 高纯且战且退,每一次格挡都被震得气血翻涌。 他故意露了个破绽,钱坤大喜,一刀刺来! 高纯猛地侧身,右手一挥…… “控术:火鞭缠绕!” 淡蓝色的火鞭出其不意,激射向钱坤…… 欲要缠绕他身体! 钱坤大惊,拼尽老命,施展“紫雷一闪”。 险之又险,堪堪避过。 可火鞭擦依然着他的手臂,衣袖被烧出一道焦痕!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他手臂上的玄力都有了凝滞感,被束缚了一般。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控制术法?你……你还会控制术法?”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根据他的调查,高纯只有红、紫、黄三色道种,根本不可能修炼控制术法。 一个惊人的想法在脑海中闪过? 四色道种!?这小子难道是万中无一的四色道种!? 他脸上的神色变得害怕起来了,浑身颤抖。 这可是四色道种的绝世天才啊! 高纯没有回答,握着匕首,再次欺身而上。 他也感叹,这老小子的战斗经验真的是太丰富了。 自己同他相比,战斗经验还是太稚嫩了! 要不然的话,凭借自己四门顶尖术法榜身,早就拿下这老小子了。 钱坤脸色大变! 之前的贪婪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变得有些惊慌失措。 他只是二色道种,对付四色道种的绝世天才……根本没有半分赢的把握。 逃! 只有逃! 他二话不说,调动仅有的玄力,加持“紫雷一闪”,向森林外逃去。 只要逃出这片森林,他就有救了。 他不相信高纯敢在路边、敢在光天化日下杀他。 正要准备继续战斗、继续锤炼战斗经验的高纯,突然愣住了。 这就逃了? 可你能逃得掉吗?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张…… “攻术:弹指金剑!” 五道淡红色小剑从指尖激射而出,锋锐无匹,快如闪电! 钱坤脸色大惊,身形暴退! 三道金剑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在地上炸出三个深坑! 另外两道他躲不开了…… “噗!噗!” 两道金剑射穿了他的肩膀! 鲜血飞溅! 他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高纯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刺术:三级雷影!” 周身紫电缠绕,三道雷霆幻身瞬间出现! 四道身影如同四道紫色闪电,直扑钱坤! 钱坤挣扎着爬起来,拼命后退! 他此刻又惊又怒……青铜八星,三门术法,这小子一直在扮猪吃虎! 他踉踉跄跄拼命逃跑跑…… 可高纯根本不给他机会! “控术:火鞭缠绕!” 淡蓝色的长火鞭缠上他的双腿。 瞬间,他的玄力流转凝滞,双腿也被束缚住了…… 他瞬间不能逃了,栽倒在地! 摔得七荤八素! 他抬起头,脸色苍白、惊恐万分地看到高纯站在面前,手里握着匕首,刀尖抵在他咽喉上。 钱坤浑身发抖,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哆嗦嗦,浑身在颤抖。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怎么会有青铜八星的修为? 怎么会这么强? “高……高公子,有话好说……” 他的声音又尖又哑,带着哭腔。 “我是钱家村的人,更是镇豪士族钱家的旁系子弟,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钱家村不会放过你的……五大士族也不会放过你的……” 高纯看着他,目光平静,像在看一个死人。 钱坤更慌了,语无伦次地说: “我保证,我保证不会说出去!你放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说!求求你……” 高纯终于开口:“你说要为我保守秘密,对吧?。” 钱坤浑身一僵。 高纯看着他:“我帮你实现诺言!” 匕首划过咽喉,鲜血喷涌。 钱坤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高纯。 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含混的气音。 他不甘心。 他已是青铜九星,且有很大的机会突破至白银境…… 他为什么要打高纯的主意? 如果他没有跟出来,如果他没有起贪念,如果…… 可一切都晚了。 他的意识迅速消散。 最后看到的,是高纯那双平静的眼睛。 高纯收回匕首,在钱坤衣服上擦干净血迹。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沉默了一瞬。 这不是他第一次杀人,根本没有半分不适。 他虽然才 14岁,可也算是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 对于敢打他主意的人,对他产生杀意的人……必须死! 高纯不喜欢杀人。 但他更不喜欢被人当猎物。 他收起了玄者的储物袋,以及身上的玄器等物品。 然后从储物袋中拿出玄火石,点燃起来。 整个尸体化为灰烬,随着风飘散在森林里面,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他转身走出树林。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刚才的一切,像一场梦。 高青锋忽然犹如一阵清风,从路边闪出,看着他。 目光平静,没有多问,只是说:“走吧。” 高纯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朝下一个村子走去。 身后,树林安静如初。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114章 白银境,正在招手 清风村在钱家村西边,村中只有一条二品玄脉。 高纯吸取了钱家村的教训,这次没有一进村就直奔玄脉珠。 他先去拜访了那几个从刘家村猎场突围的少年天骄,跟他们坐在树荫下聊天。 聊突围时的惊险,聊死里逃生的庆幸,聊各自村子的近况...... 那几个少年天骄刚开始还有些拘谨。 当初在刘家村,他们最后抛弃高纯独自逃跑,心里始终有隔阂,觉得对不起他...... 高纯热情温和,谈吐自如,口若悬河,始终掌握着话题的主动权。 他笑着问他们最近修炼得怎么样,问他们村里有什么新鲜事...... 几句话下来,气氛很快就变得和谐愉快。 少年们也在他的带动下渐渐放松下来,开始跟他有说有笑。 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说,“高兄你真是太厉害了”。 有人拉着他问,刘家村突围最后发生的情况。 有人表达着当时自己提前逃走的无奈,以及各种理由...... 几个人围着他,七嘴八舌,好不热闹。 他们在心中感叹: “高纯真的太大度了,太有领袖气质了,又这么天才,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而且听说镇长还把他推荐到平安县教育司学院,以后他肯定能当大官......” 于是一个个又开始套近乎,巴结起高纯来...... 高纯一直微笑,熟练且自然地应付。 愉快的聊天,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一个时辰就在不知不觉中流走。 高纯感觉时间差不多了,站起身,说想在清风村里参观一下。 少年们纷纷站起来,要给他带路。 高纯笑着婉拒了,说自己随便转转就回来。 他直接往玄脉珠的方向走去。 清风村孕育的玄脉珠只有一枚,在村东头的老樟树下。 他走到树旁,四下看了看,没有人。 蹲下身,手指探入泥土。 嗡! 一股暖流顺着指尖涌入体内。 十丝能量到手。 血脉晶体里,现在有四十丝能量了。 此时烈阳高照,天色还早,还可以继续去下一个村子。 可高纯不打算去了,他决定回家。 他与清风村的少年天骄们挥手告别,踏上了回家的路。 他奔跑在回家路上,脚步轻快,一边跑一边思考。 “九阳镇三十六个村子,高家村、刘家村、钱家村、李家村都是三品玄脉,最近一甲子孕育的玄脉珠已经全部到手。” “剩下的三十二个村子都是二品玄脉,清风村的也拿到了。” “还有半年时间,一天跑一个村子……绰绰有余。” “不用这么急吼吼的,否则一定会被有心人注意到。” “钱家村的事,就是个深刻的教训。” 想通了一切之后,高纯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越来越轻松。 不久前与钱家村那个九星玄者战斗的余波影响,也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剩下的三十二个村子,至少能让我收集三百丝能量。” “血脉晶体能装满三次,能让我升级三次。” “一次升级到青铜九星,一次用来修炼第五门术法,一次升级到白银境。” 一想到马上就能升到白银境,高纯的心跳不由自主地砰砰直跳。 白银境啊! 那可是能吊打一群青铜境的存在! 白银境不仅能开辟脑部识海,拥有神识。 而且玄力还会发生质变,不管什么颜色的玄力,都可以让玄者在低空飞行。 只要不大意,只要不骄傲自满,即使面对一个战营的青铜境,即使负伤,也能从容逃走…… 这就是白银境! 高纯嘴角裂开,下意识攥紧拳头,浑身激动得微微颤抖起来。 “呼……”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激动,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高纯奔跑起来,感觉空气都是清甜的……很快就回到了高家村。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去修炼,而是跑到姐姐家。 高雪梅正在院子里择玄菜,见他来了,头也不抬:“今天不出去跑了?” 高纯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她旁边,顺手拿起一把玄豆角,一边择一边说:“歇一天。” 高雪梅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 瑶瑶从屋里跑出来,一头扎进他怀里:“舅舅!舅舅!陪瑶瑶玩!” 高纯一把抱起她,在空中转了个圈。 瑶瑶咯咯笑着,小手拍着他的脸。 他抱着瑶瑶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直到小家伙喊累了,才把她放在膝盖上坐着。 这小姑娘虽然八岁了,可在他面前依然是一副天真活泼的模样。 “舅舅,你明天还出去吗?”瑶瑶仰着小脸问。 “明天上午出去,下午回来陪你玩。”高纯捏捏她的小鼻子。 “好啊好啊,舅舅太好了!明天我们到修炼场上,你帮我指导一下战队。” “我跟你说,我组建了一个战队……” “我们战队可厉害了……” 瑶瑶在那里滔滔不绝,口齿伶俐。 高纯就陪着她聊天,感受着亲情之间的快乐,时间也在不知不觉间流逝。 …… 接下来的五天,高纯每天跑一个村子,每天收获一枚玄脉珠。 五个村子,五枚珠子,五十丝能量。 第五天傍晚,他刚从其他村子回来,看着天边的晚霞,心里有些纳闷。 二品玄脉按理说应该孕育两枚玄脉珠,可为什么都只有一枚呢? 他按捺住心中的郁闷,急匆匆地回到自家书房,翻阅书籍,想要解除心中的疑惑。 自家的书房很大,书籍也很多,各种各样的典籍都有。 高纯在书架前转了好几圈,抽出一本又一本,翻了好几本相关的典籍。 终于得到了困惑自己的答案。 “二品玄脉一个甲子基本只能孕育一枚玄脉珠,只有特殊情况才才会孕育两枚……” “一品玄脉不会孕育玄脉珠……” “一品玄脉晋升二品需二十枚玄脉珠,二品晋升三品需三十枚……以此类推。” 看到这些知识,高纯心里的那点郁闷,早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甚至还有些庆幸——五个村子竟然就有一个村子的二品玄脉孕育了两枚。 那剩下的二十六个村子,会不会还有的村子孕育两枚呢? 高纯心中充满了期待。 他嘴角露出灿烂的笑容,怀着期待的心情,把书放回书架上,转身回房。 今晚,他要突破青铜九星。 高纯关好房门,在房间中盘腿坐下。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大量的木属性玄物,在面前堆成一座小山。 又掏出大量的玄晶,码得整整齐齐,在玄灯光下泛着莹白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木属性玄物上。 血脉神通,发动! 刹那间。 一百丝能量开始慢慢减少。 木属性玄物也快速化作神秘能量,涌入体内……供给高纯领悟木之意境。 高纯的意识瞬间被拽入一个木的世界。 他仿佛变成一棵参天大树,烈日当空,他撑开树冠,为树下的花朵、动物和各种生灵遮出一片阴凉。 鸟儿啄他的树皮补充水分,在他的枝杈间筑巢安家。 他仿佛变成一根荆棘柔木,枝条细长柔韧,缠绕着大蛇的身躯,又捆住大鹰的翅膀…… 他仿佛变成一朵鲜花,行人们呵护它、保护它、采摘它、欣赏它…… 他仿佛变成一株野草,行人们践踏它、铲除它、无视它、糟蹋它…… 这就是木之意境。 可以提供守护,也可以暴力绞杀。 可以被人捧在手心,也可以被人踩在脚下。 木,有参天大树,也有路边杂草。有坚韧不屈,也有柔软顺从…… 高纯对木之意境的感悟,越来越深刻。 入门。 小成。 中成。 大成。 圆满。 轰……! 丹田气海疯狂扩张。 玄力海掀起滔天巨浪。 玄晶飞速融化,化作滚滚玄气涌入丹田。 一股雄浑的气息冲天而起,在房间里激荡了好一会儿才平息。 青铜九星。 高纯缓缓睁开眼。 两道如春风般柔和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嘴角缓缓上扬。 手指微微颤抖,连指尖都在发抖。 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都在欢呼。 青铜九星了。 终于青铜九星了! 下一步,就是白银境。 他攥紧拳头,指甲扣进掌心,好一会儿才压下翻涌的激动。 伸手按向腹部,一番操作,两个八卦封印相继发动。 修为气息从青铜九星一路压回青铜五星。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躺下来,看着那轮圆月,嘴角弯了又弯,弯了又弯,怎么都压不下去。 当夜,高纯美美地睡了一大觉。 …… 接下来的十天,高纯跑了十个村子。 这次运气不好,每个村子都只有一枚玄脉珠。 十枚珠子,一百丝能量,血脉晶体又满了。 当晚,月色当空,星星一闪一闪的。 高纯坐在房间中,开始思考。 一百丝能量,够他再升一次级。 是直接升到白银境,还是先修炼一门术法? 升白银的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一团火,烧得他坐立不安。 白银境啊,能拥有神识,能低空飞行……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床单,指节捏得发白。 可他很快又冷静下来。 升了白银,血脉晶体的容量会变大,不知道装满一次需要多少丝能量。 到时候再想修炼术法,就要使用一次升级机会,也就意味着需要更多的能量…… 而且他真的很需要一门隐蔽类的刺客术法。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 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停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洒在他脸上,照出他紧锁的眉头和抿紧的嘴唇。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毅然转身! 高纯咬了咬牙,把升白银的念头按下去。 先修术法,再升白银。 从储物袋里摸出术法手册——《黑暗影遁》。 这是几天前从老爹那里要来的,翻了很多遍,每一个窍穴的位置都烂熟于心。 这门隐匿类刺客术法,属于青铜级顶尖术法,需要开辟 36个窍穴。 修炼成功后,只要在黑夜中,就能完全融入黑暗,无影无形。 即使在白天,也能融入别人的阴影里。 这门术法对战斗帮助不大,可对他寻找玄脉珠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 更何况,他还有地母石。 两样东西加在一起,如虎添翼。 半年后要去平安县,那里人生地不熟,多一门保命手段总是好的。 他又掏出一大堆玄晶,比突破修为时多出好几倍。 开辟窍穴,需要消耗大量的玄力,玄晶就是用来补充的。 一切准备就绪。 高纯盘腿坐好,双手按在玄晶上。 血脉神通,发动! 一百丝能量开始慢慢消失。 丹田气海内的玄力如潮水般涌出,朝第一个窍穴冲去。 第一个窍穴,打开。 第二个窍穴,打开。 第三个窍穴,打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窗外的月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堆在地上的玄晶快速消耗,越来越少。 高纯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后背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他的嘴唇发干,手指微微颤抖,可眼睛越来越亮。 第五个,第十个,第二十个……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膛剧烈起伏。 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手背上,滴在玄晶上。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可他的手始终稳稳地按在玄晶上,一刻都没有移开。 凌晨时分。 第三十六个窍穴。 轰然打开! 丹田内玄力翻滚,三色道种光芒大放。 一枚淡紫色的术法种子凝聚成形。 与之前的四枚术法种子交相辉映,在丹田上空缓缓旋转。 《黑暗影遁》,修炼成功。 高纯缓缓睁开眼。 脸色苍白,额头大汗淋漓,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的嘴唇干裂,眼睛却亮得惊人。 嘴角慢慢弯成一个灿烂的弧度,那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咧到了耳根。 从开始到成功,只用了几个时辰。 就几个时辰的时间啊! 这门术法如果正常修炼,至少需要一年时间。 可他用几个时辰就修成了。 “我的血脉神通,真是太牛叉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他站起身,腿一软,差点摔倒。 扶着床沿站了好一会儿,才稳住。 简单洗漱一番,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 接下来九天,高纯跑了九个村子。 这次运气好得出奇。 前八个村子各一枚,第九个村子的二品玄脉中,找到了两枚。 十枚玄脉珠,一百丝能量,血脉晶体又满了。 高纯站在村口,看着天边的晚霞,心跳如雷。 他攥紧拳头,指甲扣进掌心,手心全是汗。 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脸颊发烫,耳朵发红。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稳住心神。 一百丝能量,又可以升一次级。 这一次,升白银。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朝高家村跑去。 脚步越跑越快,像风一般迅速,像电一般迅捷。 很快跑回自家小院。 一头扎进自己房间,反手关上房门。 他盘腿坐在房间中,大口大口喘气。 脸上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嘴角翘得老高,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攥着拳头在屋里转了两圈,又停下来,深吸一口气,再转两圈。 白银境。 他马上就要升白银境了。 能低空飞行,能释放神识…… 青铜境在他面前,就是蝼蚁。 他走到床边坐下,又站起来,又坐下。 手在发抖,腿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使劲攥了攥拳头,指甲扣进掌心,微微的刺痛让他冷静了一些。 “白银境,我高纯来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窗外的晚霞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他脸上,映出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第115章 深沉父爱,晋升白银 高纯在自己房间中站了好一会儿,才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大步朝老爹的书房走去。 月光洒在院子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着穿过回廊。 心跳还是很快,手心还是潮湿的,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玄灯光。 高纯敲了敲门。 “进来。”高长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平静如水。 高纯推门而入。 高长河正坐在书案前看书。 手里握着一卷泛黄的古籍,玄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他抬起头。 看了高纯一眼,目光平静,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 “爹,我要突破了。”高纯站在书案前,直截了当。 高长河放下书,看着他:“突破什么?” 高纯深吸一口气,伸手按向腹部。 两个八卦封印,解封! 青铜六星、青铜七星、青铜八星、青铜九星! 气息一路攀升,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玄灯光剧烈摇曳,好几次差点熄灭。 青铜九星的气息在房间里激荡,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 高长河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在书案上轻轻叩了一下。 那动作很轻,却暴露了他内心的震动。 “青铜九星?”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比平时慢了几分。 高纯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爹,我要突破至白银境。需要雷属性的三品玄物。” 高长河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站在面前的儿子,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十四岁半,青铜九星! 而且,马上就要突破至白银境! 他见过无数天才,也听说过无数传说。 可十四岁半就要突破白银境的,别说亲眼所见,连听都没听说过…… 这孩子,亘古未有的五色道种,超级厉害的血脉神通……到底能走多远? 他的手指在书案上又叩了一下。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可内心的震动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想起高纯诞生道种时,激动哭泣的样子…… 想起他开辟气海、成为玄者时的兴奋雀跃…… 想起他第一次去南荒森林历练,遇到生死危机时的决绝狼狈…… 想起他从刘家村突围回来的伤心、悲痛、自责、迷茫…… 想起一个多月前还是青铜五星,现在就要突破白银境…… 这修为晋升速度,别说听过……他想都不敢想! 高长河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一个柜子抽屉里取出一个储物袋。 然后又把自己储物袋中的很多三品雷属性玄物倒入这个储物袋中。 他转身递给高纯。 “三品雷属性玄物,足够你突破到白银一星。” 高纯接过,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有很多雷属性玄物。 有石头、有植物、有金属……各种各样的雷属性玄物。 它们表面有细密的雷纹,隐隐有电弧跳动,每一样都散发着浓郁的雷系能量。 高纯嘴角裂开,眼睛发亮,连忙收好。 “谢谢老爹!” 他脸上笑容灿烂,眼中溢满了激动,转身就要离开。 他要回到自己房间,马上突破至白银境。 “等等。”高长河叫住他。 高纯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父亲。 高长河走回书案前,坐下。 他没有看高纯,目光落在摇曳的玄灯上,声音平静却郑重: “高纯,这些三品玄物,是爹最后一次给你的资源。” 高纯愣住了。 “以后你的修炼资源,要自己去挣。 虽然你才十四岁半,还没满十六岁成年。 可你作为一个白银境玄者,应该明白玄者的职责……资源要自己挣。” 高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艰难咽了回去。 高长河静静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极深的东西。 那是担忧,是期许……是一个父亲对儿子最深沉的爱。 “你年纪还小,十四岁半,就已经突破到白银境玄者…… 可你经历的事情、经历的风险还是太少了……” 他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掂量。 “力量不是越强越好,还需要适配它的心性、智慧……否则驾驭不住的力量,最终会毁了你。” 高纯紧咬牙关,拳头微微握紧。 高长河继续道: “你现在需要的不是更高的修为,是心性的成长,是心性的磨砺…… 你需要更多的历练,需要经历风险…… 一个玄者,修为高低很重要…… 但最重要的是他有足够的心性、有足够的智慧,能驾驭住他的修为!” 他看着高纯的眼睛: “爹可以给你更多的修炼资源。 甚至凭借爹的本事,还可以帮你找到更多的玄脉珠,让你的修为升得更快…… 可然后呢?你驾驭得住吗?” 高纯沉默了,他的心也平静了。 他明白了老爹的意思,明白了老爹的担忧,明白了老爹的期望…… 可心里还是有一丝不甘心。 “爹,我还未成年。” 他抬起头,看着父亲,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 “我还未满十六岁,还算是孩子。别的孩子这个年纪,都还在家里靠着父母修炼。” 高长河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担忧,更有期待…… “高纯,你不是别的孩子!”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高纯心上。 “别的孩子,十四岁半还在低位青铜挣扎…… 可你呢?你马上就要成白银境玄者了!” “你知道整个修炼界,突破至白银境的年龄,最小的记录是多少岁吗?” “二十二岁! 那还是在几千年前的宗门时代,出现的绝世天骄。” “那个时代,各宗门战乱不断,互相攻伐……玄者们每天都在战斗、在杀伐、在生死间游走…… 而且那个绝世天骄乃是四色道种,也拥有血脉神通…… 更是各种大机缘加身,他才能在二十二岁突破至白银境!” “可你呢?你生活在现在这个和平的帝国时代! 没有杀伐,没有风险,没有生死间的游走…… 可你竟然十四岁半就要突破白银境了? 这和你的五色道种一样,也是整个修炼界亘古未有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 “白银境玄者,都是一方强者。都要坐镇一方,主管一方! 你见过哪个白银境,还靠着父母给资源修炼的?” 高纯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想反驳,可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爹说得对。 白银境,在整个九阳镇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强者。 他还未成年,可他的修为,已经不是孩子该有的修为了。 “爹,我可以一边挣资源,一边修炼。”高纯依然还想争取,但声音却低了几分。 “几个月后,我要去平安县,那里人生地不熟,总得有点底牌……” 高长河打断他:“你的底牌,不是资源,是你自己。” 高纯愣住了。 高长河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伸出手,在他肩上按了按。 那手掌沉稳有力,带着一个父亲所有的温度和力量。 “高纯,爹不是不帮你。是帮不了你一辈子。”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你以后的路,要自己走。 你的修炼资源,要自己挣。 你的人脉圈子,要自己建。 你的名声地位,要自己闯……” 他看着高纯的眼睛: “爹能给你的,不是资源。 是告诉你,什么时候该走,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拼命,什么时候该低头……” 高纯的眼眶微微发热。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老爹说得对。 他什么都懂。 可心里还是有点堵得慌。 以前突破的资源,全都是老爹给的。 现在突然不给了,要他自己去挣,那种压力一下子就压上来了。 白银境的修炼资源……每一样都价值连城。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父亲:“爹,我知道了。” 高长河看着他,目光里有欣慰,还有更多的期待。 他最后又交代了一句: “突破白银境时,会产生巨大的动静…… 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也为了你能继续隐藏修为,在突破前最好开启你房间里面的阵法。” 高纯认真点点头:“知道了,老爹。” 然后,高纯转身走出书房。 脚步没有来时那么快了,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回到自己房间,他关上门。 第一时间打开守护阵法。 然后,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以后的资源都要自己挣了,压力好大啊! 可随即,他又笑了。 白银境。 他马上就要升至白银境了。 能低空飞行,能拥有神识…… 整个九阳镇,一座镇城,三十六个村子……除了那些老一辈的强者,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再加上自己的术法以及天地奇珍地母石…… 高纯自信心瞬间爆棚。 获取修炼资源的压力瞬间消失。 父亲以后不提供修炼资源的那点郁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 他攥紧拳头,走到床前盘腿坐下。 把储物袋里面的众多三品雷属性玄物全部倒出。 又把自己所有的玄晶全部倒出,堆成了一座小山。 看着这些玄晶,有些心疼,忍不住嘴撇了撇。 这些都是自己十多年来辛辛苦苦积攒的呀。 一次就要消耗掉了。 真心舍不得呀! 可随即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晋升至白银境了…… “有了白银境的修为,到时候自己再去挣,再去取,不就更加方便了吗? 整个九阳镇,除了镇城、三十六村外,还有五大士族封地。 他们的封地上,也有很多玄脉、玄矿……这些不就是自己的资源吗? 他们的封地不就是自己的粮仓吗?” 想到这儿,高纯嘴角不由得露出迷之微笑。 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收敛所有思绪。 双手搭在三品雷属性玄物上。 血脉神通,发动! 一百丝能量瞬间开始消失。 雷属性玄物化作滚滚神秘能量,涌入体内…… 高纯的意识被拽入一片紫色雷霆世界。 雷的第一层意境是感悟雷的形态变化。 雷枪的锋利,雷盾的厚重,雷风的迅疾,雷火的暴烈、雷金的毁灭…… 这些形态变化,他在青铜境时,就已经领悟到了! 现在想要晋升白银境,就得感悟雷的第二层意境:灵动掌控。 他他需要灵动掌控雷枪、掌控雷盾、掌控雷风、掌控雷火…… 高纯嘴角淡笑,迫不及待地去抓握雷枪。 雷枪瞬间爆发雷霆伟力,锋锐无比…… 高纯身影灰飞烟灭。 几秒钟后,高纯身影又再次凝聚。 他此时头痛欲裂,脸色苍白,大汗淋漓,浑身都在颤抖。 那种瞬间被毁灭的痛苦……真的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看来雷枪不是那么好掌控的啊。” 可是他咬了咬牙,又继续去握雷枪,尝试掌控。 经历了无数次的毁灭凝聚,又毁灭又重新凝聚…… 高纯终于能灵活掌握雷枪了。 他握住雷枪,挑刺、挑圈、劈砸…… 他此时已头疼欲裂,浑身像在水里面泡过一般,可嘴角却挂着灿烂笑容。 他对第二层雷之意境的感悟……入门。 高纯使劲摇了摇头,以减缓自己大脑的疼痛。 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去掌控雷盾、雷火、雷风…… 时间慢慢流逝。 在高纯的意志力坚持下。 他终于能灵动地掌控雷盾、雷火、雷风…… 他对第二层雷之意境的领悟,越来越深刻。 小成。 中成。 大成。 圆满。 轰……! 高纯脑部仿佛开天辟地一般。 一个空间迅速形成,慢慢扩大……空间里面迅速诞生出无形无色无味的气体,这些气体就是神识。 他腹部的丹田气海同样发生震荡。 无形无色的玄力不断地翻滚咆哮,玄力海不断扩大。 堆在房间中的玄晶快速融化,涌入体内变成玄力,充盈着正在扩张的玄力海。 无形无色的玄力,细细看没什么变化,可实际上威力增强了无数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高纯缓缓睁开眼。 他面前的三品雷属性玄物已几乎消耗殆尽,大堆的玄晶也基本没剩多少。 此时的高纯,脸色苍白如纸,浑身大汗淋漓衣服湿透,嘴唇也有些干裂……一副很疲惫的样子。 可他嘴角却带着笑,眉眼弯弯,眼里溢满了兴奋。 他终于晋升至白银境了。 他拥有了神识。 无色无形的神识,像是一双眼睛,更像是一盏灯。 神识可以内看。 他看向自己的心脏,看到那枚神幻莫测、中指长短的血脉晶体。 他看向自己的丹田气海,看到红黄绿三色道种漂浮在丹田气海上,威风凛凛,像君王一般。 看到五枚术法种子围绕着三色道种漂浮旋转。 神识还可以外看。 神识穿过墙壁,延伸到院子里。 他“看到”了院子里的槐树…… 他“看到”了厨房里的灶火…… “看到”了书房里翻开的书…… “看到”了窗台上凝结的露珠…… 这就是神识,白银境玄者才能拥有的神识。 高纯的心脏狂跳起来。 白银境,他做到了! 他还能低空飞行。 他心念一动,运转玄力,瞬间整个人缓缓浮起,离开地面。 不是跳,不是跃,是飘浮。 脚底离地面一尺,整个人悬在房间半空中。 他能感觉到,玄力在体外流转,像一双无形的手,托着他。 青铜境不能运转无形无色的玄力到体外。 必须先调动道种颜色,变成各种颜色的玄力,才能运转到体外。 可是白银境玄者就可以把无形无色的玄力,运转到体外,让自己腾空。 他控制着无形无色玄力,慢慢往前飘。 飘到窗前,飘到门口,又飘回来…… 虽然有点笨拙,虽然歪歪扭扭,可他真的飞起来了…… 他开心极了,这种飞翔的感觉真的太爽了。 接下来,他又心念调动道种颜色。 淡黄色玄力可以带着他飞,淡红色、淡紫色玄力都可以带着他飞。 高纯不断地应用玄力,带着自己在房间里面到处飞。 他很想到野外去飞翔,去看看鸟儿,去看看天空…… 可是他还是按捺住了自己的冲动。 他知道这样很可能会暴露自己的真实修为。 他按捺住心中激动,就在房间里面不停地飞。 直到丹田气海内的玄力快要消耗干净,他也累得大汗淋漓,他才落地。 重新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气,可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十四岁半,白银境! 整个修炼界,数万年的历史中,都没有第二个。 “我又开创了一个先河!”高纯心中得意极了。 平静下来后…… 伸手按向腹部,两个八卦封印相继发动。 修为气息从白银一星一路压回青铜六星。 只能封印四星修为。 “现在暴露青铜境六星的修为,还是太快了。” 高纯摩挲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 “看来明天还得去寻求老爹的帮助,让他再给自己增加八卦封印。” 高纯看着窗外的月亮已经西斜,已至半夜。 他也不打算去麻烦老爹了,一切明天再说。 “不知道,我现在突破至白银境了,能增加几个八卦封印?” 高纯心中充满了期待。 “一个八卦封印只能封印两星修为,最好能增加两个八卦封印。 那自己就有了四个八卦封印,可以封印八星修为。 这样以后自己增加修为,就能更好的隐藏了。” 高纯心中美滋滋想着,嘴角带着笑容,眼中溢满兴奋……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轮圆月,嘴角弯了又弯。 “白银境,我终于做到了。” 他攥紧拳头,指甲扣进掌心。那微微的刺痛让他确信,这不是梦。 “白银境,我高纯来了。” 他喃喃低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 窗外的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当夜,他睡得极沉。 梦里没有姬无命,没有人傀宗,没有那些死去的人…… 只有他在低空中飞翔,像大鸟一样自由自在地飞翔,像雄鹰一样无所畏惧地翱翔…… 窗外的月亮慢慢西移,月光依旧温柔。 少年的嘴角,始终挂着笑。 第116章 狩猎行动,开启 第二天一早。 高纯洗漱一番后,快步走向高老爹书房。 心中还残留着昨夜突破时的兴奋、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悸动,抬手推开了书房的门。 晨光透过窗棂斜斜洒入,落在高长河伏案的身影上,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温润的金边,显得更加神秘、高深。 “爹。” 高纯放轻脚步走过去,站在书案前,脊背挺得笔直,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高长河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静无波,却似能看透人心。 “突破啦?” “嗯,顺利突破至白银境一星了。” 高纯尽量压抑住想要炫耀的冲动,可嘴角翘起的弧度怎么压也压不住。 高纯喉结微动,抬眼迎上父亲的视线,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想要增加八卦封印。” 高长河没再多问,轻轻放下书卷,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宽大的手掌覆上高纯的腹部,发动术法。 “控术:八卦封印。” 一会儿后……高纯腹部又多了两个八卦封印。 至此,高纯腹部总共有了四个八卦封印。 每个八卦封印能封印他两星修为,四个总共能封印他八星修为。 高纯当场就操作起八卦封印来。 并用神识清晰地感知着丹田气海的变化。 八卦封印,如同坚固的锁链,将他体内蓬勃的修为气息一点点往下压。 白银一星。 青铜九星。 青铜八星。 …… 气息一路跌落,最终稳稳停在青铜二星。 “两个八卦封印。”高长河收回手,语气平淡。 “加上之前的两个,一共四个。可封印八星修为。” 高纯感受着青铜二星的修为,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然后他要对八卦封印进行一番操作,如同得了新奇玩具的宝宝一般。 在熟练了四个八卦封印的操作后,他最终把自己的修为封印在了青铜境五星。 “在外人看来,我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青铜五星少年。 谁能想到,年仅十四岁半的我,已踏足白银境?”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细微的刺痛传来,让他瞬间确信这不是虚幻的梦境。 “谢谢爹。” 他的声音清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眼睛溢满了兴奋的光芒。 高长河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拍。 那掌心沉稳而温暖,传递着父亲独有的力量与信任,瞬间抚平了高纯心头的躁动。 高纯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 然后,对着父亲躬身一礼,转身快步走出书房。 回到自己房间,他反手关上门。 后背紧紧抵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兴奋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嘴角带着灿烂笑容,眼底闪烁兴奋光芒。 现在,该看看血脉晶体了。 昨夜突破后,他一直强忍着没去查看。 不是不想,是……有点害怕! 他怕晶体空间扩张得太多,怕填满一次所需的能量太过庞大…… 他目前升级都是依赖这血脉神通! 若是升级一次,需要的能量太多……那以后的生活将会很辛苦。 高纯缓缓走到床边坐下。 双手在膝盖上反复攥紧又松开,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竟然有些紧张!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如此反复…… 直到心跳渐渐平稳。 他才缓缓将意识沉入心口的血脉本源晶体。 下一秒,信息清晰反馈回来。 空间扩大不多——装满一次,需要两百丝能量。 高纯猛地一怔,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随即,紧张害怕的心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压抑不住的笑意从嘴角蔓延开来,眉眼弯弯,嘴角翘得老高,连带着眼底都盛满了释然的光…… “还好,还好……只是两百丝。”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卸下重担的轻松。 “不多,也不少,刚好能接受。” 他长长舒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攥紧的拳头也缓缓松开。 仰面躺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带着这份难得的好心情,高纯转身去了专门藏书的书房。 如今已是白银境,可他对这个境界的认知不多,必须抓紧时间恶补。 高纯家藏书颇丰,各类典籍应有尽有。 高纯在书架前驻足片刻,指尖划过一排排书脊,精准抽出《白银境详解》,又顺带翻了几本相关注解。 他坐在窗边的案前,一页页仔细翻阅,看得入了迷。 “白银境,需开辟识海…… 会诞生神识,能低空飞行,玄力质变…… 神识可内视自身,也可外放探查,范围越广,消耗越大。 白银境界分九星,一至三星为低位白银,四至六星中位,七至九星高位……” 阳光悄然移动,一个上午的时光转瞬即逝。 …… 吃过午饭,高纯便出了门。 血脉晶体里空空如也,让他心里始终不踏实。必须先寻两枚玄脉珠,积攒二十丝能量,晚上行动才有底气。 第一个目标是西边的小东村。 高纯换上一副乖巧模样,以拜访猎场突围的少年天骄为由进村。 高纯根据血脉晶体的指引,向着玄脉珠进发。 见人就笑着喊大叔大婶,嘴甜得像抹了蜜。 “大叔,今年收成不错吧?” “大婶,家里弟弟妹妹都还好吗?” 几句家常聊下来,村民们对这个俊朗有礼的少年好感倍增,热情地拉着他说话。 高纯也是来者不拒,凭着他优秀的口才以及超高的情商,与任何人都能打成一片。 同时,他也很轻松地来到目的地,在一处墙角取得了玄脉珠。 十丝能量稳稳到手。 高纯眼底闪过一丝喜色,嘴角轻轻勾起,心里踏实了一分。 第二个村子在更西边,高纯如法炮制。 拜访天骄,闲聊套近乎,再“顺路”闲逛,顺利在村里鱼塘的淤泥里得到玄脉珠。 嗡! 又是十丝能量入体,血脉晶体里终于有了二十丝能量储备。 取到两枚玄脉珠,高纯没有继续,他带着欢快的心情回到了高家村。 …… 夜幕悄然降临。 一轮圆月高悬天际,洒下清冷的光辉,将大地笼罩在一片静谧的黑暗中。 高纯来到老爹书房门口,对着伏案看书的高长河轻声道: “爹,今晚我要出去办点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笃定。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但脸上没有露出半分异样。 高长河头也没抬,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他的手指搭在书页边缘,许久才翻动一次。 “小心点。” 他只淡淡说了三个字,语气平静如水,听不出任何波澜。 高纯站在那里,等了一瞬。 他原以为老爹会多问几句——去哪里,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可高老爹什么都没问,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高纯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踏实,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老爹全然明白他要去干什么,而且对他的安全似乎也不是十分担心。 这份信任,比任何叮嘱都重! “嗯。” 高纯重重点头,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他转身离开,脚步沉稳有力。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高长河依旧坐在那里看书,姿态和刚才一模一样,仿佛他根本没有离开过。 高纯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他知道,老爹这是在鼓励自己出去闯荡。 一个十四岁半的白银境,不该再被护在羽翼下了。 该飞的,总要飞。 该闯的,总要闯。 他攥紧拳头,大步朝小院走去。 …… 高纯来到小院中。 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高纯感觉心跳莫名加快,手心微微出汗。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夜行,更是第一次以白银境的修为行事,紧张与兴奋交织在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摸出地母石。 温润的触感传来,石头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莹光。 高纯紧紧攥住它,指尖微微用力。 “开始吧。” 他低声自语,催动玄力注入地母石。 刹那间,地母石中传来一股神秘力量,自身也不断膨胀变大,把高纯整个人包裹起来。 高纯身体缓缓沉入地下。 高纯如同游鱼般灵活穿梭,穿过院墙,越过村口,悄无声息地潜出高家村。 直到抵达野外才缓缓浮出地面。 清冷的月光洒在身上,夜风拂过,带着几分凉意。 高纯迅速从储物袋里取出黑色夜行衣,三两下穿戴整齐,将全身尽数裹住,只露出一双明亮锐利的眼睛。 然后双手按向腹部。 四个八卦封印,全部解封。 轰! 压抑许久的白银一星气息轰然爆发。 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周围的落叶被卷得漫天飞舞。 高纯缓缓攥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磅礴力量…… 心跳如鼓,血液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这样一来,就没人知道我是高纯了。” 他低声轻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谁能想到,十四岁半的少年,已是白银境呢?” 高纯嘴角露出灿烂的笑容,运转玄力。 身体缓缓腾空,脚底离地三丈,稳稳悬在半空。 低空飞行! 夜风在耳边呼啸,吹得夜行衣猎猎作响。 高纯控制着玄力,飞得不快却异常平稳。 心跳依旧急促,手心依旧潮湿,可脸上的笑意却抑制不住地绽放。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飞行! 不是跳跃,不是腾跃,而是凌驾于天地之间的翱翔! 他低头俯瞰,脚下的田野如棋盘,村庄似积木,树林化作一片片墨绿的斑点…… 月光为万物镀上银辉,天地辽阔,尽在眼底。 “太爽了!” 高纯忍不住低笑出声。 笑声随风飘散,带着少年独有的意气风发。 他绕过一个个村庄,专门在广阔的荒野中飞行。 他飞行得越来越稳,飞行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一只雄鹰翱翔在空中猎食。 一个多时辰后。 夜色渐深,高纯终于抵达目的地——李家最重要的玄金矿场。 这处玄金矿场地下可是有一条四品玄脉。 他从远处俯瞰,矿场占地几十亩,营房、仓库、冶炼坊错落分布,灯火通明…… 高纯找了处隐蔽的小树林落下。 落地时脚步微微虚浮,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 第一次长途飞行,即便有白银境修为支撑,也难免疲惫。 可他眼底的兴奋却丝毫未减,嘴角依旧翘着。 他蹲在树后,大口喘着气,平复着急促的呼吸。 待气息稍稳,便从储物袋里摸出几颗玄丹服下。 盘腿坐下运转功法,快速炼化药力补充消耗的玄力。 半个时辰后,丹田气海再次充盈。 高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该行动了。 今天晚上不但要取得这座玄金矿场的玄脉珠,还要得到这座矿场中的修炼资源。 他再次取出地母石。 注入玄力,身体缓缓沉入地下。 他在地底,缓慢走向玄金矿场。 血脉神通是他最好的寻宝器,只要靠近玄脉珠,心口的本源晶体便会自动转动。 高纯如同无声的游鱼,在地下缓慢穿行。 同时神识外放,时刻留意着地面的动静。 矿道纵横交错,宛如蛛网,有的地方有矿工劳作,有的地方空无一人。 他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巡逻的玄者,悄无声息地穿梭。 忽然,心口的血脉晶体微微转动。 第一枚玄脉珠,就在前方矿道深处的石壁缝隙里。 高纯悄然浮出半个脑袋,神识扫过四周,确认无人后,迅速伸手探入石壁缝隙。 一枚神秘的圆润珠子出现。 瞬间融化,变成神秘能量涌入体内。 嗡! 十丝能量到手。 高纯眼底一亮,嘴角微勾,继续朝着矿道深处潜行。 第二枚玄脉珠很快被找到,他凭借神识提前避开巡逻玄者,等人影远去再出手,轻松得手。 嗡! 又十丝能量入体。 至此,血脉晶体已有四十丝能量。 第三枚玄脉珠藏在主矿洞顶部,离地两三丈高。 高纯贴着洞壁悄然攀爬,指尖精准探入岩石缝隙,将玄脉珠取出。 嗡! 十丝能量再次涌入。 血脉晶体里足足积攒了五十丝能量! 高纯心中暗喜,嘴角淡笑,攥紧拳头。 “五十丝能量,意味着自己可以让干瘪的丹田气海充盈五次。 随着自己晋升至白银境一星,丹田气海变大,玄力质量也提高,充盈一次需要十丝能量。” 高纯压下心头的激动。 继续在地下穿梭,寻找着第四枚玄脉珠,同时默默观察着矿场的巡逻规律。 一个时辰后,转遍了整个玄晶矿场,依然没有找到第四枚玄脉珠。 “看来,这处的四品玄脉,只孕育了三枚玄脉珠。” 高纯没有半点惋惜,他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而且,整个矿场的布防已被他尽数摸清。 三名白银境强者,一人中位白银,两人低位白银。 还有一个战卫的青铜玄者。五人为一个战队,五队为一个战卫。 更有守护阵法覆盖整个矿脉,一旦开启,就算黄金境强者正面强攻,也难以攻破。 高纯在心底快速盘算,该如何获得修炼资源。 “五十丝能量,五次满玄力,我完全可以采用消耗战术击败他们……“ “不行,不行……敌明我暗,对方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偷袭才是最好的战术……” 一个一个的作战方案,在高纯脑中闪过。 战斗不仅是力量的碰撞,更是智慧的博弈。 最后高纯选择……偷袭,逐个击破。 高纯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攥紧的手心微微出汗,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兴奋。 他深吸一口气,眼眸精光一闪,悄然朝着最近的一个低位白银摸去。 狩猎行动,开始! 第117章 狩猎成功,开张大吉 高纯如游鱼般,在地底穿行。 他屏住呼吸,身形如鬼魅,借着地母石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朝着一处密室靠近。 他的神识如细密的蛛网,之前就已探清了上方的动静。 三个白银境玄者,正是这处矿场的掌控者。 而他锁定的目标,是其中气息最弱的那个。 先斩最弱一环,夺其储物袋。 矿场中已开采的玄金,应该全都囤积在这三人的储物袋中。 先解决掉这个白银境! 之后如何计划……再随机应变。 一刻钟后。 高纯已潜行至最弱白银境的密室上方。 神识向上一扫,密室的布局清晰映入脑海。 简陋得可怜。 蒲团、桌子、凳子、床铺…… 除此之外,最显眼的便是墙角一个闪烁着微光的铜铃。 那是预警装置,一旦触发,铃声会瞬间传遍整个矿区。 而密室中央,那名白银境玄者正盘膝坐在蒲团上。 他双目紧闭,正在运转功法,炼化身前的玄水属性物………显然正在感悟第二层水之意境。 “玄者修行,本就是这般枯燥。” 高纯心中了然。 “自己未诞生血脉神通前,也曾无数个日夜这般枯坐修炼。” “直接从地底潜入过去,然后暴起偷袭,能一击得手吗?” 高纯很快否定了这个方案。 若是面对青铜玄者,趁人修炼暴起发难,必定得手。 但白银境已诞生神识,稍有异动便会惊醒对方。 一旦让他碰响预警铃,守卫蜂拥而至,他将插翅难飞。 高纯眼神微凝,不断在脑中思考着行动方案。 片刻后,他便敲定了行动方案。 先毁预警,再灭灯光! 他有刺客术法【黑暗隐遁】,在无光环境中,能极大屏蔽神识探查。 计划敲定,马上行动。 “轰!” 高纯猛地破土而出,裹着淡红色玄力的拳头,如炮弹般直轰墙角的预警铜铃! “咔嚓!” 铜铃瞬间被轰裂,失去作用。 紧接着,他蹬地而起,又是一拳砸向头顶的玄光灯。 “咔嚓!” 玄光灯刹那间破碎,碎片四溅。 灯光骤灭,密室瞬间坠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刺术:黑暗隐遁!” 高纯刹那发动术法。 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黑雾,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气息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谁?!” 密室中,正在闭关的李元庆猛地睁开双眼,瞳孔骤缩,惊怒交加的暴喝声在黑暗中回荡。 他的神识如潮水般疯狂扫射,却只摸到一片虚无,根本捕捉不到任何踪迹。 黑暗中,高纯的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无声无息地绕到李元庆身后,掌心的匕首泛起一抹冰冷的寒芒,直刺对方后心要害! 劲风袭来! 李元庆头皮发麻,生死危机瞬间笼罩全身。 他来不及回头,凭借白银境强者的战斗本能,身体猛地向前扑出! “嗤啦——” 匕首擦着他的后背掠过,锋利的刃口瞬间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飞溅而出。 “呃!” 李元庆闷哼一声,剧痛让他脸色惨白。 他强忍着撕裂般的疼痛,一个滚地拉开距离。 同时,手腕一翻,从储物袋中摸出五颗玄光珠,猛地撒向密室。 “嗡!” 玄光珠绽放出耀眼的光芒,瞬间驱散黑暗,将密室照得亮如白昼。 高纯的身影,在光明中无所遁形。 一身黑色夜行衣,面容隐在阴影下,唯有一双眸子,冷得像冰。 从偷袭到暴露,不过短短数息。 高纯心中暗叹可惜。 差一点,就差分毫,便能直接斩杀这名白银境。 终究是刚晋升白银,战斗经验还是欠缺了些,动作不够果决迅猛。 但能一击重伤对方,这笔买卖,不亏。 既然隐遁失效,那就正面硬撼! 他倒要试试,自己如今的战力,究竟几何。 高纯黑色身影挺拔而立,周身玄力缓缓涌动。 李元庆捂着后背的伤口,鲜血不断从指缝渗出。 他又惊又怒,眼神死死盯着高纯,声音因剧痛而发颤,却依旧强装镇定: “你到底是谁?竟敢在东辰帝国境内袭杀我镇豪士族李家之人,是想与整个帝国为敌吗?” 一顶巨大的帽子,直接扣了下来。 高纯眼神淡漠,根本懒得回应。 他的神识早已察觉,就在刚才,李元庆已偷偷激活了通信小镜,将消息传了出去。 用不了多久,另外两名白银境和青铜战卫便会赶来。 必须速战速决! “攻术:弹指金剑!” 高纯不再犹豫,再次发动攻击术法。 五道淡红色的玄力小剑凝聚而成,锋锐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直扑李元庆! 晋升白银境后,玄力质变,这门术法的威力,早已今非昔比。 “好胆!” 李元庆又惊又怒。 伤口的剧痛让他浑身颤抖,却依旧保持着理智。 他本想开口拖延,等待救援,可对方根本不给他机会。 面对袭来的玄力小剑,他急忙从储物袋中祭出一面青铜盾牌,玄力疯狂灌注其中。 青铜盾牌上瞬间青光暴涨,闪烁起玄妙的符文。 “叮叮当当!” 玄力小剑接连轰击在青铜盾牌上,火星四溅。 青铜盾牌上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在发动攻击的同时,高纯再次施展了刺客术法。 “刺术:三级雷影!” 高纯瞬间周身雷霆缠绕,犹如一个雷霆战神。 同一时间,三道雷霆幻影与他并肩而立。 “唰!唰!唰!唰!” 四道雷霆身影,如同闪电般,从四个方向同时扑向李元庆。 面对着真假难辨的四道雷霆身影,李元庆脸色变得发白,眼神惊慌。 他慌忙失声大叫: “我已经通知了我的同伴,他们马上就到,你还不赶紧跑?” 李元庆彻底慌了,他害怕得浑身颤抖。 之前的镇定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惊恐。 面对着近身的四道雷霆身影,他挥舞着青铜盾牌,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当当当当当……” 匕首不断刺在青铜盾牌上,火光四溅,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李元庆即便拼命护住了咽喉、胸口等要害。 可手臂、大腿等部位依旧被匕首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 他拼着胳膊被刺穿的重伤,一个滚地葫芦,才勉强拉开与高纯的距离。 “你到底是谁?我们无冤无仇,为何要置我于死地?!” 李元庆声音发颤,带着一丝哀求,试图用言语动摇高纯。 高纯不语,眉头微蹙。 刚才的缠斗,他竟隐隐落入下风。 果然,每一个能修炼到白银境的人,都有其独到之处。 此前他还自负格斗术在同辈中顶尖,如今与真正的老牌白银境交手,才明白自己的战斗经验依旧稚嫩…… “不能骄傲自负,自己要走的路还长啊……” 高纯低声自语,眼神却愈发锐利。 话音未落,雷影真身再次暴起,如饿虎扑食般冲向李元庆。 三道雷霆幻影,已在刚才的缠绕中,被李元庆打散。 密室空间狭小,“三级雷影”的威力被无限放大,李元庆根本无处躲闪。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便成全你!” 李元庆彻底被逼入绝境,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拖延无用,求饶也无用...... 对方分明是铁了心要取他性命! 那就一起死吧! 他猛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大把攻击性符箓。 不顾自身安危,尽数催动,朝着高纯甩了过去! 密室空间有限,这般狂轰滥炸,他自己也会被波及。 但此刻,他已别无选择。 再被近身,必死无疑! 高纯脸色微变,急忙顿住前冲的步伐。 “疯子!” 他低骂一声,瞬间催动防御术法“金刚盾牌”。 一面淡黄色的玄力盾牌瞬间凝聚,挡在身前。 “轰轰轰——!” 火球、雷弧、风刃、金剑…… 无数攻击在狭小的密室中炸开,狂暴的能量疯狂冲击着金刚盾牌。 “咔嚓——” 金刚盾牌在连绵不绝的轰击下,布满裂纹,最终轰然破碎。 高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显然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而本就重伤的李元庆,更是被余波震得气血翻涌,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浑身是血,摇摇欲坠。 就是现在! 高纯眼中寒光一闪,强忍伤痛,发动控制术法。 “控术:火鞭缠绕!” 一条淡蓝色的火鞭,从手中破空而出,如灵蛇般缠向李元庆。 李元庆根本无力反抗。 瞬间被玄力火鞭死死捆缚,玄力运转也瞬间被截断。 “不要!饶命!” 李元庆大惊失色,魂飞魄散,彻底崩溃,大声哀嚎。 “我储物袋里有无数玄金,还有天材地宝……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求你别杀我!” 高纯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如霜。 他脚步一踏,“三级雷影”施展,瞬间逼近李元庆。 寒光一闪,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入了对方的喉咙。 “呃……” 李元庆瞳孔骤睁,死死盯着高纯,眼中充满了极致的不甘与恐惧。 他是李家嫡系长老,坐拥万贯家财…… 家中更是美妾成群…… 还有几个天赋异禀的儿子待他培养…… 他还有太多的眷恋,太多的不舍。 可此刻,一切都化为泡影。 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一阵含混的气音。 意识迅速消散,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高纯那双平静无波,仿佛从未有过波澜的眼睛。 高纯缓缓拔出匕首,在李元庆的衣袍上擦去血迹。 他蹲下身,一把扯下对方腰间的储物袋,贴身收好。 随后,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口简易棺材,将李元庆的尸体装入其中,一并收起。 “我高纯向来厚道。”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淡。 “拿了你的储物袋,会给你留个全尸,还会将你好生安葬。 这修炼界,像我这般厚道的老实人,可不多见!” 扫视一眼狼藉的密室。 桌椅、床铺等物什在打斗中,化为碎片灰烬。 石壁、地板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深坑…… 五颗玄光珠依旧,散发着柔和却刺眼的光芒。 高纯迅速将玄光珠收入囊中。 这物件虽然不值钱,可蚊子再小也是肉。 如今他的修炼资源,一分一厘都要靠自己争取,绝不能浪费。 然后,又把一些术法痕迹迅速消除。 深吸一口气,催动地母石。 身形缓缓沉入地底,消失不见。 几乎是他沉入地底的瞬间,密室门外便传来了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玄者的怒喝。 是另外两个白银境强者,第一时间赶过来了。 高纯在地底飞速穿行,听着头顶的喧哗…… 心脏依旧在剧烈跳动,手心满是冷汗。 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白银一星,五门术法配合,轻松斩杀同阶老牌白银境。 这,就是他如今的实力。 他攥紧拳头,感受着怀中储物袋沉甸甸的重量,笑意越来越浓。 今晚的狩猎,开了个好头! 第118章 盘点收获,眉飞色舞 夜色如墨,矿场之外的荒野一片死寂。 高纯穿梭在地下,如同游鱼般畅游,悄无声息地掠出玄金矿场,稳稳落在旷野之中。 身后的玄金矿场早已喧嚣沸腾。 警报声响、守卫的嘶吼、矿工的慌乱叫嚷……交织在一起。 隔着数里都能感受到那份山雨欲来的紧张。 高纯眉梢微扬,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对身后的骚乱置若罔闻。 黑色夜行衣在夜风中轻轻一荡,足尖点地,身形几个起落,便一头扎进了矿场后方那片茂密的黑松林。 这片林子地处偏僻,古松参天蔽日,正是绝佳的藏身之地。 高纯脚步一顿,神识如涟漪般扩散开来,确认四周没有任何追踪。 他才重重靠在一棵粗壮的松树干上,紧绷的肩背骤然松弛,长长舒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 丹田内的玄力也已消耗大半。 刚才斩杀李元庆的一战,看似干净利落,实则每一击都倾尽了全力,玄力与心神的消耗远超想象。 高纯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从储物袋取出几颗莹润的玄丹。 有疗伤的玄丹,也有补充玄力的聚力丹。 他仰头将丹药尽数吞入腹中。 然后盘膝而坐,屏气凝神,运转功法,炼化玄丹。 半个时辰之后。 高纯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锐利如寒星破空。 体内的玄力恢复了八九成,身体的伤势也全然恢复,精神状态已然重回巅峰。 “是时候看看这次的收获了!” 高纯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抑制的兴奋弧度。 迫不及待地取出李元庆的储物袋。 心念一动,神识如潮水般涌入储物袋中。 下一秒。 琳琅满目的宝物映入眼帘,饶是早有心理准备,高纯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脸上绽放出灿烂笑容。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沓沓整齐叠放的符箓。 疾风符、防御符、隐匿符…… 除了已经用掉的攻击符箓外,剩下的全是控制符箓、防御符箓和刺客符箓。 足足有上百张之多。 大多是一品、二品。 三品、四品的仅有寥寥数张。 “原来李元庆是黄绿二色道种。”高纯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因为之前在密室中爆炸的攻击符箓,威力没有想象中大。 “若是李元庆拥有红色道种,用淡红色玄力催动那些攻击符箓,爆炸威力会极大,那我一定会受到重伤。” “可他用其他颜色的玄力激发符箓,威力大打折扣,所以我之前才只受了轻伤。” “储物袋中没有任何辅助类的符箓,这说明李元庆根本用不到,因为他本身就拥有绿色道种,可以施展辅助类术法。” “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高纯瞬间明了,心中豁然开朗。 “难怪之前和李元庆的战斗中,他没有使用任何术法,只是用了一面防御类的金属盾牌。” “因为他只有黄绿二色道种,而且还被自己首先偷袭得手,仓促之下,只能用金属盾牌进行被动防御。” 一切豁然开朗后,高纯继续查看剩下的战利品。 符箓旁边,静静躺着几件玄器。 一柄狭长的匕首,刀身漆黑如墨,萦绕着森寒的杀气,竟是一件三品玄器。 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小盾,入手冰凉,表面阵纹流转,防御能力定然不俗。 还有几柄样式古朴的大刀、长剑,皆是常见的攻击类玄器。 “不错不错,这些玄器足够卖上好多玄晶呐!” 高纯满意地点点头,眼中溢满了收获的笑容,指尖兴奋地轻轻颤抖。 紧接着,他的目光,瞬间被储物袋角落的一件东西牢牢吸引,呼吸骤然一滞。 一块巴掌大小、通体呈暗金色的罗盘。 罗盘之上,刻满了玄奥繁复的阵纹,灵光内敛,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即便隔着储物袋,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 “这是……阵器?!” 高纯心脏猛地一跳,眼中闪过震惊,将罗盘取了出来。 入手沉重冰凉,指尖抚过阵纹,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阵法之力。 他凝神仔细探查,眼中的震惊越来越浓。 “三品阵器!竟然是一件三品阵器!” 高纯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微微起伏。 玄器易得,阵器难求! 有了阵器之后,即使不懂阵法,也能轻松地布置阵法。 高纯迫不及待地催动一丝玄力试验,要看看到底是什么阵法。 是守护阵法?还是困阵或是攻击大阵? 催动阵器,经过一番试验后。 “原来是困阵,不错不错!” 高纯非常满意,心中乐开了花。 有了这困阵,只要把敌人引入困阵中,他就可以轻松斩杀。 高纯压下心头的激动,又继续查看储物袋中的战利品。 最显眼的是,一座堆积如小山般的矿石。 矿石通体金黄,夹杂着点点璀璨的紫芒,正是玄金矿矿石! 心念转动间,一块玄金矿矿石落入掌心。 神念仔细探查之下,高纯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 “四品玄金!” “不错不错,这么多!足足有上千斤之多!” 然后他又看向旁边,那里还有更多堆积如小山般的矿石,也全是玄金矿石。 心念转动间,又一块矿石出现在手中。 “三品玄金!” 高纯的瞳孔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喜悦光芒,整个人都激动得微微颤抖。 竟然这么多!? 而且全是三品玄金! 他原以为这些都是一品或二品玄金,可没想到竟然都是三品玄金。 “看来李家的这座玄金矿场,是座富矿了,开采这么久都还能产出三品玄金和四品玄金。” “哈哈哈哈哈!真是满载而归!” “这一趟出来,简直是天降横财!天大的机缘啊!” 高纯眉飞色舞,整张脸都笑开了花。 嘴角几乎咧到耳根,一口白牙在夜色中格外亮眼,眼底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三品、四品玄金,乃是白银级材料,用来炼制白银级玄器,价值连城。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些玄金矿石的价值,远超之前他所有的身家总和! “哈哈哈!发达了!这次真的发达了!” 高纯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在密林中回荡,心中的喜悦如同潮水般泛滥开来。 回想起昨天晚上,老爹突然说,不再为自己提供修炼资源了,所有的修炼资源都需要自己挣。 那一刻,他的心中瞬间被压力填满。 自己挣修炼资源,可是很辛苦的。 甚至一度感到迷茫,不知该如何挣取自己的修炼资源。 可现在! 仅仅一次出手,斩杀了一个李元庆,就获得了如此丰厚的收获! 上百张符箓,数件三品玄器,一件三品阵器,还有几千上万斤三品、四品玄金矿! 这些资源,足够他肆无忌惮地修炼,冲击更高的境界! “什么压力?什么困境?什么迷茫?”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修炼资源,原来这么容易就能挣到!” 高纯心中豪情万丈,之前的忧虑一扫而空。 只要实力足够强,只要敢打敢拼,何愁没有资源? 何愁不能在这玄者世界闯出一片广阔天地?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眼神瞬间恢复了冷静。 喜悦归喜悦,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李家玄金矿场内,还有两个白银境的玄者! 特别是那个中位白银境,才是他此次狩猎的最终目标! 连最弱的李元庆都有这么丰厚的身家,那中位白银储物袋里面的战利品不是更多? 想想猎杀他们之后得到的战利品,高纯浑身激动得都颤抖起来,根本不敢细想。 可下一刻。 高纯抬眼望向矿场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眸色沉了沉。 此时的玄金矿场,早已开启了守护大阵。 厚重的土黄色光幕笼罩着整个矿场,光幕之上阵纹流转,光芒闪烁,防御力惊人。 想要再次凭借地母石潜入进去,难度极大。 而且一旦被发现,被困在大阵之内…… 面对两个白银境玄者以及一个青铜战卫的围攻,他必将陷入绝境,被瓮中捉鳖。 “风险太大,不能贸然潜入。” 高纯眼神锐利,心中迅速做出决断。 硬闯不行,那就只能智取! 他要把那两个白银境玄者,从守护大阵里引诱出来! “该用什么办法,才能让他们乖乖出来呢?” 高纯盘膝坐在松针上,指尖轻叩地面,陷入了沉思。 对方是士族子弟,心高气傲,最看重的就是颜面。 同时,他们也必然惜命,不会轻易涉险。 想要引诱他们,必须抓住他们的性格弱点。 高纯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的三品阵器上。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有了!就用这件阵器!”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既然不能进去杀他们,那就布下一个陷阱,等他们自己跳进来! 高纯不再犹豫,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松针,身形掠向密林深处。 他要找一个地势宽阔的地方,布置阵法,这样才能轻易地把两人引进陷阱。 同时要远离这座玄晶矿场,不能让里面的玄者快速出来支援。 很快,高纯来到了一处一望无际的开阔地带。 “就是这里了!” 高纯满意地点点头,立刻开始布置阵法。 他对阵法几乎一窍不通。 可是对如何利用阵器,布置阵法还是手到擒来。 他平日在高家村,也利用阵器布置过阵法。 这些都是玄者必备的生存技能。 一番操作后,一个隐匿气息的困阵悄然成型。 “不错不错,这座困阵确实厉害。” 高纯试验一番后,对这座困阵相当满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随后,他撤去阵法。 把阵器藏在一个隐蔽的草丛中,并在周围堆放了一堆玄晶,用来催动阵器。 只待高纯把人引来之后,就可以随时激发阵器,将此地变成一座困阵。 接下来高纯又开始思考,该如何引诱敌人来此地。 “最理想的结果,是把两个白银玄者先后引诱出来…… 然后把他们困在阵法里面,轻松斩杀。” 高纯在心中推演着计划,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斟酌。 “如果他们一起出来,那就要想办法让他们拉开距离,不聚在一起…… 然后,将其中一人暂时困住,集中力量斩杀另一人。” “只要斩杀一人,剩下的那个就不足为惧了!” 高纯的思路无比清晰,每一个步骤都考虑得极为周全。 术法的应用,阵法的发动时机……都经过了精心算计、反复推敲。 半个时辰后。 一切准备工作完成。 林间的风轻轻拂过,松针簌簌作响。 高纯缓缓站起身,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胸有成竹的光芒。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自信而冷冽的笑容。 眼底深处,是猎手对猎物势在必得的从容与锐利。 “接下来,就是引诱猎物上钩的时候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变得凌厉起来。 话音落下,高纯不再停留。 他身形一纵,如一道暗夜魅影,朝着玄金矿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19章 二次狩猎(为榜一易姐加4) 高纯来到李家矿场之外。 望着那那座阵纹闪烁、厚重如山的守护大阵。 夜行衣下的面容冷峻而锐利,不见半分惧色。 相反,他眼底战意沸腾,嘴角勾起一抹张扬不羁的弧度。 下一刻。 他手腕一翻。 李元庆冰冷的尸首从储物袋中甩出,重重砸在地面。 “嘭”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紧接着。 高纯深吸一口气。 运转玄力,将自己的声音放大数倍,如同惊雷般向着矿场内吼去。 “里面的人听着!李元庆的尸首就在这里!” “你们李家仗着士族身份,欺压我们这些草根玄者,无恶不作!” “今日,我修炼有成,突破至白银境,特来报仇雪恨!” “李元庆已经被我斩杀,接下来,就轮到你们了!” 他的声音洪亮而充满挑衅,清晰地传入矿场之内,带着刺骨的寒意。 “有本事的,就出来取你们同伴的尸首!” “没本事的,就乖乖缩在大阵里,做一辈子的缩头乌龟!” “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 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士族子弟,是不是只会以多欺少,仗势欺人的废物蠢货……” 高纯的话语极尽嘲讽,字字诛心。 他深知士族子弟的高傲,这种赤裸裸的羞辱,必然会激怒他们。 “你们不是自诩高人一等吗?不是看不起我们草根玄者吗?” “现在你们的同伴死了,你们连给他收尸的勇气都没有吗?” “传出去,恐怕整个九阳镇都会笑话你们李家,都是一群贪生怕死之辈吧!” “我就在外面等着,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是出来一战,还是苟延残喘,任由世人耻笑,你们自己选!” 高纯的嘴炮火力全开,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对方的痛处。 他要的,就是激怒对方,让他们失去理智,主动走出守护大阵。 矿场之内。 两个白银境玄者听到外面的叫嚣声,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一人身材高大,面容倨傲,身上散发着中位白银的磅礴威压。 正是白银境四星的李元虎。 另一人身材瘦小,眼神闪烁,气息稍弱。 乃是白银境一星的李元彪。 两人都是李家长老,奉命驻守玄金矿场。 “狂妄!实在是太狂妄了!” 李元虎猛地一拍桌子,桌案应声开裂,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一个小小的草根杂碎,也敢如此羞辱我们李家!” “简直是不知死活!” 他身为中位白银,又是士族出身,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大哥,冷静!冷静!” 李元彪连忙拉住李元虎的手臂,脸上满是谨慎之色。 “外面那个草根玄者,能潜入矿场斩杀元庆,实力定然不弱,我们不能贸然出去!” “元庆一直在密室中,且是白银一星,却被他短时间斩杀……此人的手段诡异莫测!” “我们已经通过青铜小镜向家族传讯,援军很快就会赶到!” “只要我们坚守守护大阵,等援军一到,他插翅难飞!” 李元彪生性惜命,做事极为务实。 在他看来,什么士族,什么颜面,都比不上自己的性命重要。 “坚守?守什么守!” 李元虎一把甩开李元彪的手,语气充满了不屑与高傲。 “我们李家的人,什么时候需要躲在大阵里,任由一个草根羞辱?” “传出去,我们李家的颜面何在?我李元虎的颜面何在?” “不过是一个侥幸突破白银的草根罢了,就算他能潜入矿场,刺杀了李元庆,又能有多强?” “他若真有神秘莫测的手段,那他就不会斩杀李元庆后还逃跑……” “而且看他的玄力爆发,不过是白银一星修为,在我白银四星的面前,他不过是一只随手就能捏死的蚂蚁!” 李元虎的高傲深入骨髓。 在他眼中,草根玄者永远都是低人一等的存在。 哪怕对方斩杀了白银境的李元庆,他也丝毫没有放在眼里。 “可是大哥,他敢如此嚣张,定然有所依仗!” 李元彪依旧苦苦劝说。 “矿场之外是一片荒林,我们出去之后,若是中了他的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一时的颜面,搭上自己的性命,不值得啊!” “值得!太值得了!” 李元虎厉声反驳,声音铿锵。 “士族的颜面,比性命更重要!” “今日若是我们缩在里面不出去,日后我们在家族中,将会永远抬不起头!” “将会被所有人耻笑!” “你若是怕死,就留在这里守着,我自己出去斩了这个杂碎!” 李元虎态度坚决,根本不听李元彪的劝说。 在他看来,李元彪的谨慎,就是懦弱的表现。 李元彪见状,心中无奈至极,暗暗叹了口气。 他知道李元虎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且李元虎的修为比他高,是矿场的统领主事。 在家族中的地位,更是也比他高得多,他根本无法反驳。 “罢了罢了,我跟你一起出去!” 李元彪叹了口气,只能妥协。 “不过大哥,我们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分开!” “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并肩作战!” “放心!” 李元虎冷哼一声,眼中充满了自信。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他只是一个区区白银境一星的草根玄者罢了。” “走!出去斩了他!” 话音落下,李元虎率先转身,大步向着守护大阵的出口走去。 李元彪无奈,只能紧随其后。 两人运转玄力,穿过厚重的光幕,走出了守护大阵。 “杂碎!受死!” 李元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尸首旁的高纯,怒吼一声,身形瞬间暴射而出。 李元彪也立刻跟上,两人如同两道闪电,直扑高纯而来。 高纯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上钩了!” 他没有丝毫停留,一把抓起李元庆的尸首,转身就向密林深处飞驰而去。 “想跑?给我留下!” 李元虎见状,怒吼连连,玄力全力催动,速度再次提升。 两人紧紧追在高纯身后,始终保持着并肩而行的姿态,极为谨慎。 黑夜之中,密林之内。 高纯运转淡紫色玄力,身形在树木之间不断飞行穿梭,朝着埋伏地而去。 他始终与两人保持着一定距离,不远不近,又不会被对方的术法攻击到。 “小子!你跑不掉的!” 李元虎的怒吼声不断传来,在密林中回荡。 “有种就停下来,与我正面一战!你刚才不是还在叫嚣吗?” “藏头露尾,你们草根玄者也就这个德行了!” 高纯冷笑一声,根本不予理会,脚步丝毫不停。 正面一战?他才没有那么傻。 他可不是来比斗的,他的目的是要收割这两人,获得他们的储物袋,获得大量的修炼资源。 “大哥,停下。这人是在引诱我们进入密林。” “里面肯定有埋伏,我们不能再追了。” 李元彪赶紧开口劝道,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李元虎虽然狂妄,但是也不傻。 高纯这么明显的引诱行为,他当然看得出来,所以他也停下了追击的脚步。 对于两人的停止行为,早在高纯的意料之中。 毕竟白银玄者都不是傻瓜,不可能完全按照自己预设的剧本行动。 高纯同样骤停。 而且立刻发动了术法。 “刺术:黑暗隐遁!” 他的身形瞬间隐入黑暗之中。 气息完全消失,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 “嗯?人呢?他怎么突然消失了?” 李元虎和李元彪面面相觑,顿时万分警惕,玄力运转。 “小心!这小子的术法诡异!” 李元彪低声提醒,玄力运转,时刻防备着偷袭。 就在这时! 一道冰冷的寒光,如同死神的镰刀,悄无声息地从侧面的树干后刺出,直取李元彪的咽喉! 速度快到极致,毫无征兆! 是高纯的偷袭! “找死!” 李元虎反应极快,怒吼一声,一掌轰出。 淡红色的玄力巨掌,遮天蔽日,带着凌厉的杀伐之气,轰向高纯。 面对着这威风凛凛、气势滔天的玄力巨掌,高纯不敢硬接。 赶紧闪身躲避。 “轰!” 玄力巨掌的轰击之声震天动地。 把密林轰出一片空地,树木断裂,尘土飞扬…… 高纯被余波波及,身形被震得后退数步,显露出身影。 “这小子好厉害的刺客类隐蔽术法!” 李元彪心中一紧。 连忙与李元虎背靠背站在一起,眼神警惕地盯着高纯。 “一个小小的草根,也敢在我面前玩偷袭的把戏?” 李元虎看着高纯,脸上满是不屑,眼中尽是鄙夷。 “刚才那一击,你若是修为再高些,或许还能伤到我老弟。” “可惜,你只有白银境一星,就算你的术法再高阶,修为实力终究还是太弱了!” 高纯没有说话,眼神冰冷地打量着两人,眸色深沉。 经过刚才的偷袭与交手,他已经大致摸清了两人的修为。 一人气息磅礴,玄力浑厚,乃是白银境四星! 另一人气息稍弱,乃是白银境一星! “白银四星,白银一星……” 高纯心中暗道,神色凝重。 两人的修为都不低,尤其是那个白银四星,实力极为强悍,而且拥有红色道种,攻击力极强。 想要斩杀他们,必须将他们分开! “两位李家的大人,何必这么大火气?” 高纯突然开口,脸上露出一抹看似温和的笑容。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草根,无意与士族李家为敌。” “只要你们愿意交出矿场开采的一部分玄金矿石,我立刻就走,如何?” 他试图用言语忽悠,挑拨两人的关系。 “哼!痴心妄想!” 李元虎冷哼一声,眼中杀意更浓。 “玄金矿石乃是我李家之物,你也敢觊觎?” “今日你必死无疑,休想再用花言巧语蒙骗我们!” 李元彪也紧紧盯着高纯,一言不发。 两人依旧紧紧靠在一起,没有丝毫分开的意思。 “看来,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高纯眼神一冷,不再废话,周身玄力骤然爆发。 身形再次一动,瞬间发动刺客术法三级雷影。 高纯浑身雷电缠绕,三道雷影幻影同时出现。 四道雷霆身影扑向两人。 一场激战,刹那间爆发! 玄力碰撞之声,术法轰鸣之声……在密林中不断响起。 高纯凭借着黑暗隐遁和三级雷影两门刺客术法,不断游走躲闪突击…… 刺客的各种战术被他运用得淋漓尽致,寻找着攻击的机会。 他的攻击刁钻狠辣,每一击都直指咽喉、胸口等要害。 但李元虎和李元彪配合默契,防守得滴水不漏。 李元虎主攻,李元彪主防。 两人相辅相成,让高纯一时之间难以找到破绽。 激战片刻,高纯的玄力消耗巨大。 丹田内的玄力,濒临枯竭。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尽快将他们分开!” 高纯心中焦急,额头上渗出细汗。 他知道,自己的修为实力,远远不如这两个士族子弟的默契配合。 再缠斗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突然,他灵光一闪。 “自己现在这个穷途末路的状态,不就是最好的诱饵吗?” “此时的自己脸色苍白,气喘吁吁,玄力即将枯竭……完全能把他们引诱过去。” 高纯有了主意后,不再缠斗。 他拼命动用仅存的玄力,再次发动三级雷影,向密林深处逃跑。 “小贼,你还想逃?你敢辱我李家,今日必死无疑!” 李元虎大声叫喊,他现在看到高纯虚弱,正是击杀他的时候。 他眼中泛着赤裸裸的贪婪,这小子两门术法很神异。 至少是高阶术法。 只要活捉这小子,就能把术法秘籍给逼问出来。 “小贼哪里逃!” 李元虎瞬间追出去,玄力全力催动。 此时的李元彪同样看出了高纯的虚弱。 他性格虽然谨慎,却也知道高纯和自己两人缠斗这么久,玄力已然枯竭。 现在不追,还待何时? 即使前面还有什么埋伏,也根本不用畏惧。 “草根果然就是草根! 竟然以白银境一星的修为和自己两人缠斗良久……现在玄力枯竭了还想跑? 痴人说梦!” 他也瞬间追了出去。 他同样贪婪高纯的两门高阶术法。 若是获得这两门术法的传承…… 不但自身实力能提高,贡献给家族还能获取更多好处。 他心头火热,全力追赶的同时,依然保持谨慎。 高纯一路踉踉跄跄地狼狈逃跑…… 终于逃到了阵器的埋伏之地。 他此刻浑身苍白如纸,额头上细汗密布,浑身衣服破烂…… 可他心头却是窃喜起来,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终于把这两人给引到这里来了! “是时候动用底牌了!” 高纯眼神一凝。 不再留手,心念一动,沟通了体内的本源晶体。 十丝精纯无比的神秘能量,瞬间从本源晶体中涌出,涌入丹田气海。 原本干涸的丹田,瞬间变得充盈无比! 磅礴的玄力再次席卷全身,高纯的气息瞬间暴涨! “就是现在!” 高纯眼中精光爆射。 两位白银都在追击,但由于修为差距,他们的距离一前一后。 完全不像刚才那样靠在一起。 高纯果断施展术法。 “刺术,黑暗隐遁!” 高纯的身影刹那间消失,融入黑夜中,无声无息。 下一秒,高纯的身影如同幽灵般出现在李元彪面前。 他手中的匕首,从左侧向他的喉咙刺去! 这一击,速度快到极致。 李元彪脸色大变,眼中露出惊恐。 为了躲避这致命一击,身体下意识从右侧闪避。 “成了!” 高纯心中狂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神识瞬间催动,早已布置在密草中的三品阵器,瞬间被激活! “嗡!” 无数玄奥的阵纹从地面升腾而起,形成了一个土黄色的倒扣大碗,将李元彪,牢牢困在其中! “不好!是阵法!” 李元彪脸色剧变,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疯狂地催动淡红色玄力,轰击着阵法的能量光幕。 但三品阵器布置的困阵,防御力极强,任凭他如何轰击,都纹丝不动。 “老弟!” 李元虎见状,脸色也是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但他很快便冷静下来,目光死死地盯着高纯,怒火中烧。 “是你搞的鬼!” “你竟敢设计埋伏我们!” 高纯没有理会李元虎的怒吼,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李元虎,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你不是叫嚷着,要正面决斗吗?来啊,我们两个现在决一生死。” 话音落下,高纯身形一动,主动向李元虎扑杀而去。 此时的他,丹田气海充盈,状态完好! 而李元虎,在刚才的激战中,玄力已经消耗了大半。 “狂妄!” 李元虎怒喝一声,虽然心中有些不安,但依旧保持着士族的高傲。 “就算我老弟被困住,斩杀你一个草根杂碎,也绰绰有余!” 他运转剩余的玄力,又是一掌击出。 淡红色的玄力巨掌,遮天蔽日,杀气腾腾,轰击向高纯。 拳风呼啸,带着中位白银的磅礴威压,直扑高纯而来。 “就凭你?” 高纯冷笑一声,三级雷影再次施展。 雷霆加身,速度加快。 同时,四个雷霆幻影出现。 四个雷霆身影,四面散开。 玄力巨掌轰击在空处,树木碎裂,尘土飞扬……高纯的四个雷霆身影,已开始近身作战。 真身握着匕首,刀光如影,快如闪电。 每一击都蕴含着致命的杀机。 李元虎脸色微变,连忙全力防守。 同样拿出了一柄玄器大刀。 凭借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以及高超的格斗术,不断与高纯近身作战。 战斗片刻后,高纯的三道雷霆幻影已破碎消散…… 可李元虎越打越心惊! 他原本以为,高纯只是一个侥幸突破白银的草根,战力不强。 可真正交手之后,他才震惊地发现。 高纯的术法,不是他判断的高阶术法,而是顶阶术法! “这怎么可能?一个草根,怎么会掌握顶阶术法?连我李家都没有顶阶术法的传承!” 李元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高纯的玄力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攻势连绵不绝,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而他自己,玄力消耗巨大,根本不敢再轻易施展术法。 只能被动防守,节节败退。 看着被困在阵法中不断轰击阵法光幕的老弟,李元虎的心中越发胆寒。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 眼前这个草根,远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李元虎心中萌生退意。 “再打下去,我必败无疑!” “必须尽快撤退,逃回矿场中!” 至于被困的老弟? 在性命面前,所谓的兄弟情义,所谓的士族颜面,都变得无足轻重。 “我要撤退!” 李元虎眼神一狠,不再犹豫。 他猛地爆发全部玄力,一刀狠劈…… 逼退高纯后,转身就向矿场方向逃跑。 “想走?” 高纯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他岂会给李元虎逃跑的机会? 身形如同跗骨之蛆,瞬间追了上去。 同时发动控制术法。 “控术:火鞭缠绕!” 刹那间,一条淡蓝色的火鞭从手中激发而出。 火鞭速度快到极致,瞬间向李元虎腰间缠绕而去。 “不!” 李元虎感受到身后的致命危机,心中充满了绝望与后悔。 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出来! 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被所谓的颜面冲昏头脑! 如果他当初听了李元彪的话,坚守大阵,等待援军…… 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嗤啦嗤啦……” 玄力火鞭很快缠绕住李元虎的身躯,从头到脚把他捆绑起来。 他瞬间感觉到自己玄力运转停滞,身体也被束缚住。 一个踉跄,直挺挺摔倒在地。 李元虎的身体僵在地上,眼中惊恐万分,脸色惨白。 他大声开口求饶,声音颤抖: “少侠,别杀我!别杀我!我是镇豪士族李家嫡系长老。” “我储物袋里有很多玄金矿石,还有很多价值连城的宝贝……这些都给你,全部都给你,别杀我。” “求你放过我,我为你当牛做马!玄金矿场中还有很多开采出来的矿石,也可以全部给你……” 高纯全然不顾他的求饶。 他眼神冰冷如铁,闪着寒冷锋芒的匕首直接刺向李元虎咽喉。 “噗嗤!” 李元虎喉咙飙出鲜血…… 挣扎一会儿后,彻底没了气息。 高纯看着李元虎的尸首,没有丝毫停留,眼神依旧冰冷。 他知道,时间紧迫,必须尽快解决困阵中的李元彪。 心念一动,再次从本源晶体中引出十丝能量,补充消耗的丹田。 原本再次枯竭的玄力,瞬间恢复充盈。 高纯收起李元虎的储物袋,将他的尸首装入一口备好的棺材中,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随后,转身大步走入困阵。 …… 此时,阵法之中。 李元彪正在疯狂地轰击着困阵光幕。 他的脸上满是恐惧与绝望,汗水浸湿了衣衫…… 他知道自己能被困住,那这里肯定是埋伏之地! 而且是早有准备的埋伏之地! 那在外面的李元虎,此刻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必须尽快破开困阵,逃出去。 否则…… 突然。 他停止了轰击,看向另一边,高纯缓步走进困阵。 他心彻底凉了! 高纯这个时候出现在困阵中……意味着李元虎要么被干掉了,要么逃跑了。 自己一人怎能对付这个煞星? 于是…… 他直接跪地,疯狂求饶。 额头“砰砰砰”地重重磕在地面上。 “大人!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储物袋里面有大量的玄金矿石,可以全部给您……” “只要大人放我出去,我愿意给您做牛做马!愿意把我所有的资产全部都给您! 甚至我还可以为您效力,玄金矿场中还有很多开采出来的矿石,也可以全部献给大人您。” “求求大人,饶我一命!” 为了活命,他放下了所有的尊严,不停地磕头。 “咚咚咚”的磕头声音,敲击着森林地面,扬起大量尘土…… 高纯看着他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淡漠。 对于敌人,而且还是即将到手的猎物敌人。 他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现在知道求饶了?” 高纯语气冰冷,带着刺骨的寒意。 “当初你们李家欺压草根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 话音落下,高纯不再犹豫,直接施展攻击术法,弹指金剑。 五道淡红色的小剑散发着滔天杀势,锋锐无比地击向跪地求饶的李元彪。 “不!不要!” 李元彪见状,知道求饶无用,眼中的恐惧瞬间转化为决绝。 “既然你不肯放过我,那我就跟你拼了!” 他猛地站起身,从储物袋中掏出大量的攻击、控制符箓,疯狂地向高纯砸去。 火焰符、爆炸符、冰锥符、毒针符、水牢符…… 无数符箓同时爆发,威力无穷。 不仅如此,他还毫不犹豫地向高纯抛出几件玄器,让这些玄器自爆。 这一刻,李元彪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战斗意志。 他虽然惜命,但在绝境之中,反而变得无比坚定。 比起刚才一心想逃的李元虎,他要棘手得多! “轰轰轰轰轰轰轰……” 符箓爆炸的声音、玄器自爆的声音,不断地在困阵中响起。 尘土飞扬,烟雾弥漫...... 面对着这么多符箓、玄器的爆炸。 高纯不敢大意,迅速施展防御术法,金刚盾牌。 同时又施展三级雷影,加快自身速度。 身形不断闪烁,躲避着符箓、玄器爆炸的威力。 李元彪疯狂扔出符箓和玄器后,毅然施展攻击术法。 他乃是红紫二色道种,掌握攻击术法和刺客术法,战斗力惊人。 “攻术:金刚铁拳!” 一个淡红色的硕大拳头,带着滔天杀意,悍然轰击向高纯。 高纯正在躲避着符箓与玄器的爆炸,猝不及防面对这杀气凛凛的玄力拳头。 根本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只能施展防御术法金刚盾牌,硬抗! “轰轰轰!” 淡红色的玄力拳头轰击在淡黄色的玄力盾牌上,发出滔天巨响,光芒闪烁…… 淡黄色的玄力盾牌瞬间破碎! 淡红色的玄力拳头余力未消,又轰击在高纯胸口…… 高纯被轰击得倒飞数丈,狠狠撞击在困阵的能量壁上。 “竟然是白银级高阶术法!? 这个李元彪真是扮猪吃虎,他比李元虎实力更强!” 高纯嘴角吐血,胸口剧痛,受到了不轻的伤害。 他的金刚盾牌虽然是青铜级顶阶术法,可是面对着白银级高阶术法,依然不敌。 “看来每一个白银级玄者,都不可小觑! 与他们对敌,绝不能轻敌大意!” 高纯在心中总结着经验教训。 之前这个李元彪跪地求饶,毫无骨气……高纯还以为他是软柿子。 下意识放松了警惕。 然后…… 高纯缓缓站起身。 擦去嘴角的血迹。 此时符箓、玄器的爆炸已全部结束。 整个困阵中,烟雾弥漫,玄力四散,一地碎屑…… 李元彪脸色苍白,大汗淋漓,他的玄力已经枯竭。 刚才的那一击术法,是他催动了全部剩下的玄力。 他想要一击建功,直接击毙高纯。 可惜他失望了…… 他看到高纯缓缓站起身,虽然口吐鲜血,脸色苍白,一副受重伤的样子。 可显然还拥有战斗力! 可自己呢?已经玄力枯竭。 而且攻击控制符箓、玄器都已经用光了。 他感到了绝望,眼中失去了光彩。 高纯吸取了教训,不再轻敌大意。 他根本不给李元彪任何动作的机会…… 直接施展术法。 “刺术:三级雷影!” 四道雷霆身影风驰电掣般冲向李元彪。 李元彪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充满了疲惫与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有如此多的玄力……还能施展术法?” 他看着高纯,语气中充满了不甘。 高纯没有回答,雷霆身影,快如闪电。 “我不后悔……” 李元彪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愤怒。 “我只后悔,后悔跟了李元虎那个脑残、自大狂!” “如果不是他非要出来,非要拉着我一起送死,我根本不会死在这里!” “他就是个蠢货!是他害死了我!” 临死之前,他将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了李元虎身上。 高纯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 匕首一挥,带走了他最后的生机。 解决掉李元彪,高纯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这场战斗,消耗巨大。 但收获,也是无比丰厚! 他收起李元彪的储物袋,将尸首装入棺材,收入储物袋。 随后,打开困阵,收起了那件三品阵器。 紧接着,高纯又将现场自己的术法痕迹抹除,不留一丝线索。 确认没有任何破绽后,他催动地母石。 身形瞬间融入大地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密林之中,再次恢复了寂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120章 送葬(为榜一大姐易姐加5) 高纯没有继续去李家的矿场。 这时候再去,那就是自投罗网,李家的援军说不定已经到了! 他在地底穿行了好一阵子,确认身后没有任何追兵,才从一处偏僻的荒野浮出地面。 夜风吹过,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凉飕飕的。 他大口喘着气,心跳如鼓,手心全是汗。 可他嘴角翘得老高。 “发了,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他低声念着,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回头望了一眼李家矿场的方向。 那边喧哗声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听得清清楚楚,各种灯光把半边天都映亮了,如同白昼一般…… 看来李家的援军确实已经到了! 他攥紧拳头,感受着怀里那两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忍不住笑出声来。 两个白银境。 一个白银四星,一个白银一星。 加上之前那个,整整三个白银境的身家,全在他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激动,朝高家村的方向掠去。 他不敢飞,怕暴露行踪,只在地面疾行。 这个时候要小心谨慎,自己身上可是有三个白银境的全部身家,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他运转淡紫色玄力裹着双脚,身形如风,在夜色中急速穿梭。 跑了一个时辰。 高家村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他没有进村,而是拐进了村外那片熟悉的密林。 密林里很安静,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铺开斑驳的光影。 高纯找了一棵粗壮的古树,靠在树干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一股强烈的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 丹田内的玄力消耗了大半。 手臂上、大腿上……全身上下,都有被符箓爆炸、玄器自爆后划破的伤口,隐隐作痛。 他靠着树干坐下。 先从储物袋里摸出几颗疗伤丹药和补充玄力的丹药,塞进嘴里。 然后盘膝坐好,运转功法,炼化药力。 半个时辰后。 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好得七七八八。 丹田气海内的玄力也恢复了七八成。 接下来,就是盘点战利品的时候了。 他从怀里摸出那两个储物袋。 一个青色,一个灰色,上面绣着李家的族徽。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先看哪个?” 他犹豫了一下,先打开了灰色的那个——那是李元虎的储物袋,白银四星。 这个修为最高,应该是矿场的总负责人,他应该最富。 高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神识瞬间沉入储物袋中。 下一刻,他的眼睛猛地亮了! “嘶——” 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在寂静的密林中响起。 只见储物袋内,珠光宝气,琳琅满目…… 一块块散发着精纯玄气的玄晶,堆积如山,粗略一看,竟有数万枚! 除此之外,还有数十株三品、四品的玄药,根茎饱满,药香四溢。 十多件玄光流转的玄器,品阶都达到了三品、四品。 还有十几瓶各种玄丹,疗伤用的、感悟意境用的、补充玄力的…… 还有数百张符箓,攻击符箓、防御符箓……各种符箓应有尽有。 “这李元虎真是富有啊!” 高纯无限感叹。 要是他最后如李元彪那样死战,而不是想着逃跑…… 这么多符箓爆炸,再加上玄器自爆,那自己恐怕非得受重伤不可! “很好很好,这是一个色厉内荏的软蛋。”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平时看着高高在上,霸气十足……可一遇到危险就原形毕露,胆小如鼠……” “哼,这才是真正的士族!这才是大多数士族人的本色!” “倒是如李元彪那样,谨慎、务实……关键时刻敢死战的人,才是异类!” 高纯想起最后在困阵中和李元彪那一战…… 后背不由得一阵发凉,心里暗暗庆幸。 “那个李元彪真是一个狠人! 要不是自己有五门顶尖术法护身,恐怕真就栽在他手里了。” 高纯收回思绪,继续查看储物袋内的财富。 大堆大堆如小山丘般的四品玄金矿石。 全都是四品的,没有一堆是三品! 看着眼前这么庞大的财富,高纯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从最初的浅笑,渐渐变成咧嘴大笑,最后更是放声狂笑起来! “哈哈哈……发达了!真的发达了!” 高纯双手捧着储物袋,指腹摩挲着冰凉的袋身,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正午的骄阳。 眉眼弯弯,眼角都笑出了细纹。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那种一夜暴富的狂喜…… 那种凭借自身实力碾压强敌、掠夺资源的畅快…… 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甚至忍不住原地转了一圈。 玄力不自觉地外泄,周身气流涌动,周围的树叶都被震得簌簌作响。 “冷静冷静,不能飘……” 高纯不断低声提醒自己,好一会儿才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还有一个储物袋没查看呢。 他拿起李元彪的储物袋,神识探入。 李元彪的财富就少得多了。 攻击符箓被他全部催发了…… 玄器也被他全部自爆了...... 就剩下两瓶玄丹。 还有一堆堆如小山般的三品玄金矿石,以及一小堆四品玄金矿石。 他的总体财富,还没有在密室中被干掉的李元庆多。 也许是之前被李元虎的财富震惊过,也许是激荡的心情已被自己平复…… 面对李元彪的这点家当,高纯心里竟然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甚至,还隐隐生出一点嫌弃。 “这可能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 他又掏出李元庆的储物袋。 三个储物袋就这样光明正大地摆在他面前,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光彩夺目…… “三个白银境!李家三个白银境强者,全都栽在了我高纯的手里!” “他们的所有资源,足够支撑我突破好几星修为了!” 看着三个储物袋,高纯眼神灼热,呼吸急促,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不是偷,不是抢! 是自己凭实力斩杀仇敌,光明正大得来的战利品! 是自己用命,拼来的财富! “爽!太爽了!”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这种掌控一切、掠夺强者资源的感觉,让他彻底沉迷! 良久…… 高纯才渐渐平复了激动的心情,但脸上的笑意依旧未减。 他看着三个储物袋,“看着”储物袋中数不胜数的资源。 尤其是李元虎那丰厚得惊人的积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这就是士族……” 他低声呢喃,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士族,垄断了整片区域的所有优质资源,高高在上,坐享其成。 他们无需像普通散修、像高家村的草根玄者一样,去南荒森林冒险、搏杀玄兽、寻找玄药玄植…… 他们只需要凭借家族的势力,占据玄脉、矿场、药田,就能坐拥无尽财富。 一块玄晶,对于草根玄者来说,可能要靠搏命才能获得! 可在士族子弟眼中,不过是随手可丢的消耗品。 他们锦衣玉食,修炼资源取之不尽,从小就站在草根玄者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就像李元虎、李元庆,不过是李家的旁系长老…… 可他们储物袋中资源的零头,就远超同境界草根玄者一生的积累。 这就是资源垄断的可怕! 士族占据了天地间绝大多数的优质资源,将草根玄者的上升之路死死堵死。 草根玄者想要修炼,想要变强,难如登天! 而士族子弟,生来就拥有一切,哪怕资质平庸,也能靠堆积资源堆出不俗的修为…… “凭什么?” 高纯眼神一冷,周身散发出淡淡的戾气。 “就因为他们出身士族?就因为他们祖上积德?” “这世间的资源,本就该能者居之! 他们坐拥宝山却不知珍惜,肆意挥霍,不过是一群蛀虫!” “我高纯,今日取他们的资源,非但无愧,反而替天行道!” “他们垄断资源,欺压弱小,今日死在我手中,是罪有应得!” 他越说,眼神越是坚定。 他深知,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炼界,没有所谓的公平。 士族的富有,建立在无数草根玄者、凡人平民的苦难之上。 想要打破这种垄断,想要自己活得更好,唯有变强! 唯有靠自己的双手,去掠夺,去争夺,去撕开士族筑起的高墙…… 他想起那些士族子弟高高在上的嘴脸。 想起他们垄断资源、世代为官的威风。 凭什么? 就凭他们姓李?就凭他们姓钱?就凭他们姓邓? 就凭他们祖上阔过? 九阳镇管辖的辽阔地域上,最好的玄脉、优质资源全都在五大士族手里。 他们占着各种各样的四品玄脉,占着各种各样的矿场药田…… 可那些玄脉,那些矿场药田……是天生就长在士族地盘上的吗? 不是。 是几百年,一代一代抢下来的。 抢到手了,就成了“祖产”。 别人不能碰,不能动,碰了就是与士族为敌。 他们坐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干。 玄脉就会源源不断地孕育修炼资源,矿场就会源源不断地出产矿石,玄田就会源源不断地种植出玄药玄植…… 他们只需要派几个玄者看着,就能坐享其成。 而那些真正在矿场里流血流汗的矿工,那些在玄田上辛苦耕耘种田的农植夫……却只能分到一点点残羹冷炙。 高纯攥紧拳头,指甲扣进掌心。 凭什么? 他不服。 他从来都不服。 以前他没办法,只能忍,只能藏,只能小心翼翼地周旋。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是白银境。 有五门顶阶术法! 有至宝地母石! 有厉害的血脉神通! 他不需要再忍了。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这一夜,斩杀三名白银境,收获如此海量的修炼资源,无疑是他修行路上的一大笔横财! 有了这些资源,他就可以放心无忧地利用血脉神通,继续升级了! 他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三具棺材。 望着三具被他斩杀的尸体,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带着一丝戏谑。 “既然收了你们的厚礼,那我高纯,自然要做个厚道人。” 他缓步走到不远处。 调动淡红色玄力于拳头,一拳一拳地不断轰击地面。 十几息后。 三个巨大的深坑被他轰了出来。 他把三口棺材放进深坑中,用泥土把它们掩埋起来。 做完这一切,高纯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脱下身上的夜行衣,收进储物袋中。 然后,对着三座坟包拱了拱手,一本正经地开口: “多谢三位相送的修炼资源,我高纯铭记于心。” “收了你们的东西,就要让你们尸骨完整,让你们入土为安……” “这修炼界,像我高纯这么厚道的人,早已绝迹了。” “你们就知足吧,安心在下面待着,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做欺压草根平民的士族子弟了……” 话音落下,高纯不再停留,转身朝着高家村的方向走去。 此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晨曦穿透密林,洒下斑驳的光影。 新的一天,到来了。 第121章 亲人、余波(为榜一易姐加6) 高纯回到自家小院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晨雾像薄纱似的笼着院墙,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湿气。 他放轻脚步穿过庭院,目光下意识投向西侧那间屋子。 窗子透出昏黄的玄灯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脚步猛地停在原地。 老爹一夜没睡? 高纯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仰头望着那扇亮灯的窗,鼻尖莫名一酸。 老爹从来都是内敛寡言的性子。 昨晚他出门时,只淡淡说了句“小心点”,语气平淡得像叮嘱他添件衣裳。 可此刻这盏孤灯,却把那份藏在沉默里的牵挂,照得明明白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抬手轻轻叩了叩房门。 指节碰着木头,发出轻响。 “进来。” 高长河的声音从屋内传出,依旧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疲惫。 高纯推门而入,晨雾跟着飘进半缕。 书案前,高长河正端坐翻着一卷泛黄古籍,指尖捏着书页的姿态,竟和昨晚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听见动静,高长河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高纯身上。 那目光平静得像深潭,看不出波澜。 “回来了?” “回来了。” 高纯快步走到案前,仰脸望着父亲,眼底盛着真切的暖意,语气格外诚恳。 “老爹,我安全回来了,您不用再为我担心了。” 高长河放下书卷,目光缓缓扫过他全身。 从带着薄汗的额头,到微脏的衣肩,再到沾了泥土的裤脚……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 确认他没有重伤,才轻轻颔首。 “没受伤?” “就蹭破点皮,早好了。” 高纯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又忍不住追问。 “老爹,您一夜没合眼吧?” 高长河没回答。 他端起案上凉透的茶杯,抿了一口,淡声道:“睡不着。” 短短三个字,却让高纯心口猛地一缩。 老爹向来沉稳内敛,喜怒哀乐从不露在脸上,永远是一副万事不萦于怀的模样。 可这句“睡不着”,却把整夜的牵挂都道尽了。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唤…… 转念一想,高纯眼睛蓦地亮了起来。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三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轻轻摆在书案上,一字排开。 青、灰、黑三色储物袋,在玄灯下泛着淡淡的玄光,看着就分量十足。 “老爹您看!” 高纯声音里藏着压不住的得意,嘴角翘得老高,像只偷到蜜的小兽。 高长河扫了眼储物袋,又看向高纯发亮的眼睛,语气依旧平淡: “李家的?” “对!”高纯点头如捣蒜,笑得眉眼弯弯。 “老爹您猜猜,这里面装了多少好东西?” 高长河没接话,也没碰储物袋。 他重新垂眸看向手里的古籍,仿佛那三个袋子不过是寻常石子。 高纯还等着老爹夸奖呢,一直眼巴巴瞅着。 却见老爹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半点好奇都没有。 那点得意劲儿顿时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忍不住往前凑了凑,胳膊肘碰了碰案沿: “老爹,您就不想问问里面都是什么宝贝?” 高长河这才抬眼,淡淡瞥他:“有些什么?” “好多!”高纯立刻来了精神,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眼睛亮得像缀了星子。 “数万枚玄晶,上百株三品四品玄药,几十件三品四品玄器,几百张符箓,还有几万斤三品四品玄金矿石……” 他说得眉飞色舞,语气里满是自豪,仿佛在炫耀最珍贵的战利品。 高长河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波澜,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高纯又凑近几分,声音带着几分狡黠: “老爹,这些资源我留着没用,想卖给您,您收不收?” 高长河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脸上,干脆道:“收。” “太好了!” 高纯眼睛瞬间瞪圆,语气急切,“那您给个实在价!” 高长河没立刻开口。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取出一张玄纸铺在案上。 拿起玄笔,一笔一划写得工整。 玄晶、玄药、玄器、符箓、玄金矿石,每一类的价格都标得清清楚楚。 写完,他将纸轻轻推到高纯面前。 高纯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这价格,竟比市面上的市价,还要高出一截! 他猛地抬头看向父亲,语气带着几分错愕: “老爹,您给高了。” 高长河看着他,目光平静却透着分量: “不高。这是你拿命换的。” 一句话,让高纯心口再次发烫,喉咙发紧。 他低头又看了玄纸上的字迹,忽然抬头,眼神格外认真: “老爹,我不全要玄晶。” 高长河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三品土属性玄物、火属性玄物、金属性玄物,我各要一百份。 我还要一面通信小镜,剩下的都换成玄晶。” 高纯说得条理清晰,这是他早就盘算好的。 高长河看着他眼底的笃定,目光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欣慰。 他没多问缘由,只点头:“行。” 高纯嘴角瞬间咧到耳根,心里乐开了花。 他抬头望着父亲,语气满是真诚:“谢谢老爹。” 高长河摆了摆手,将三个储物袋收入袖中。 又从桌案抽屉中,取出一个崭新的青色储物袋。 紧接着,从自身携带的储物袋中,把高纯需要的物资,一件一件仔细装进青色储物袋。 做完这些,他把青色储物袋递给高纯:“都在里面。” 高纯连忙接过,神识探入一扫。 玄物码得整整齐齐,玄晶堆得满满当当,那面泛着玄光的通信小镜静静躺在角落。 他攥紧青色储物袋,心里无比踏实。 “回去休息吧。”高长河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了古籍。 “哎。”高纯应着,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老爹,您该休息了!” 高长河没应声,只摆了摆手,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 高纯笑着推门而出,快步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门,他立刻掏出通信小镜翻来覆去打量。 这通信玄器果然精巧,只要有对方通讯密码,就能与对方进行文字交流,还可以进行视频通话。 可这通信小镜,唯有达到白银境修为才能催动! 据说这是十二大血继家族之一——“通信血脉家族”的独门手艺。 这通信小镜,唯有他们家族,利用血脉神通,才能制造。 鼓捣了半晌,倦意渐渐涌上来。 高纯将小镜放回储物袋,一头栽倒在床上。 昨夜连番激战,精神一直紧绷着亢奋,此刻放松下来,浑身骨头都透着酸软。 他才十四岁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困意一上来便挡不住。 他翻了个身,把储物袋塞到枕头底下贴身藏好,嘴角弯了又弯,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 梦里没有厮杀,只有金灿灿的玄金矿石堆成小山。 他坐在山顶翘着二郎腿,笑得合不拢嘴。 再醒来时,太阳已爬得老高,暖光透过窗棂洒在床前,暖洋洋的。 高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筋骨舒展,舒坦得轻哼一声。 他摸出枕头下的储物袋,嘴角忍不住上扬,眼中溢满了激动、兴奋。 洗漱完毕,他推门而出,大步朝姐姐高雪梅家走去。 刚进院门,就听见厨房传来滋啦的炒菜声,香气飘得满院都是。 高雪梅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 “来了?等着,饭马上就好。” 高纯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探着脑袋往里瞅: “姐,做什么好吃的?闻着就香。” “少不了你的。” 高雪梅回头瞪他一眼,手里翻炒的动作没停,锅里的菜泛着油光,香气更浓了。 高纯嘿嘿笑着,乖乖坐着等。 不一会儿,高青锋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两条活蹦乱跳的玄青鱼。 看见高纯,他笑了笑:“小纯来了。” “姐夫。”高纯起身招呼,“今天不用巡村?” 高青锋把鱼递给高雪梅,洗手坐下:“村里安稳得很,不用去。” 高纯点点头,没再多问。 饭菜很快端上桌,红烧肉油亮,鱼汤鲜美,都是他爱吃的。 高纯拿起筷子埋头猛吃,狼吞虎咽的样子看得高雪梅直笑: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饿死鬼投胎似的。” 高纯含糊应着,又夹了一大筷子菜塞进嘴里。 吃饱喝足,他擦了擦嘴起身告辞。 “晚上还来不来?”高雪梅在身后喊。 “来!”高纯回头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他还有正事要办——九阳镇三十六村,还差五个没去,至少还有五枚玄脉珠在等着他。 这次他没叫姐夫护道。 如今他已是白银境修为,手握五门顶阶术法,还有地母石傍身…… 在九阳镇这地界,早已无需依仗他人。 一个下午,高纯接连跑了两个村子。 每到一村,他都以“拜访刘家村猎场突围的天骄”为由登门。 嘴甜得很,见着长辈就喊大叔大婶,几句话就拉近了关系。 聊得热络了,便“顺路”在村里转悠。 第一枚玄脉珠藏在村口石桥下的石缝里。 他蹲在桥边,装作系鞋带,指尖悄悄探入缝隙。 嗡! 一股温润暖流顺着指尖涌入体内,十丝能量稳稳汇入血脉晶体。 第二枚在村中央打谷场旁的泥土下。 他溜到谷堆后,指尖轻按地面,暖流再次涌来,又十丝能量到手。 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高纯嘴角勾起笑意。 今天总共得到了二十丝能量,抵消了昨天晚上的战斗消耗。 如今血脉晶体里仍有五十丝能量! 还差最后三个村子,明天就能跑完。 夕阳西下,他转身回家,径直往姐姐家去。 刚进门,高雪梅正摆碗筷,看见他便嗔道: “踩着饭点来,算得可真准。” 高纯嘿嘿笑着坐下,高青锋已在桌边喝茶,见他来便抬了抬手。 夹了一筷子菜入口,高纯装作随口问道: “姐,这两天镇上有啥新鲜事没?” 高雪梅眼睛一亮,立刻来了兴致,放下筷子凑近: “有!士族李家出大事了!” 高纯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慢悠悠嚼着菜:“哦?什么事?” “听说,他家南边的玄金矿场,昨晚被人偷袭了!” 高雪梅压低声音,语气神秘,“听说死了好多个白银境强者呢!” “死了好多个?”高纯心惊,含糊追问。 “有人说五个,有人说四个,说法不一。” 高雪梅兴致盎然,“李家都炸锅了,连夜调了好多强者往矿场赶!” “哦。”高纯点点头,继续扒饭。 高青锋在旁补充,语气凝重: “据说刺客手段诡异,来无影去无踪……李家至今没摸到半点线索。” 说话时,他目光不经意扫过高纯,心里微微犯嘀咕: 这孩子看似在散漫吃饭,实则眼睛亮得有些不对劲……他为何对李家的事如此关心? 难道知道什么内情?或者他想要干点什么? 高纯一直没察觉姐夫的疑虑。 只顾着听姐姐往下说,时不时还搭几句话,状似随意地套着消息。 “听说矿场的白银境全被干掉了,开采的矿石也全丢了……” 高雪梅一脸幸灾乐祸,她向来痛恨士族。 “族长李元霸气得摔了好几个杯子,发了好大的火……” 高纯听着,心里早已乐开了花,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是夹菜的动作慢了半分。 那些事全是自己干的! 李家损失惨重?那是自然,因为所有好处都进了他的口袋! 他越想越得意,嘴角忍不住要往上翘,赶紧低头猛扒饭,把笑意压下去。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高雪梅见他神色平淡,忍不住瞪了一眼。 高纯抬起头,一脸无辜: “我又不认识李家的人,他们倒霉跟我有啥关系?” “也是。”高雪梅嗤笑一声,“那些士族仗势欺人,死了活该。” 高青锋看了妻子一眼,没接话,目光依旧若有若无地落在高纯身上。 高纯继续吃饭,心里的得意快憋不住了,脸颊都微微泛红。 “听说李家怀疑是仇家干的,到处查呢,可半点儿线索都没有……” 高雪梅继续絮叨着,“只知道凶手是白银境一星,个子这么高……” 说着,她忽然看向高纯,疑惑道:“咦?小纯,这身高跟你差不多啊!” 高纯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呛到,连忙摆手: “姐,你别乱说!我才青铜境五星,怎么可能是白银境的凶手?” “也是哦。”高雪梅恍然大悟状,拍了下额头笑他,“你还是一个青铜五星的小菜鸟!” 这时,高青锋淡淡开口: “能以白银境一星斩杀数名同阶,这凶手手段不简单……李家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可不是嘛!” 高雪梅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赞赏。 “那个凶手真的是个人才,可以说是百年难得一见……” 高纯听着,心里的爽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憋得脸颊通红,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你咋了?脸这么红?”高雪梅见状吓了一跳。 “没事,辣着了。”高纯连忙端起汤碗猛灌一口,把涌到嗓子眼的笑意硬生生压下去。 可心里的欢喜怎么都藏不住——姐姐姐夫夸的人,可是自己呢。 他放下碗,擦了擦嘴起身:“姐,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这就走?不留会儿?” “不了,回去还有事。”高纯笑着摆手,转身快步出了门。 回到自家小院,确认四下无人,他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在院里回荡,惊飞了老槐树上的宿鸟。 笑够了,他推门进屋。 一头倒在床上,摸出枕头下的储物袋紧紧攥在手里。 三个白银境的战利品,全变成了他需要的修炼资源。 他翻了个身,把储物袋塞回枕下,望着屋顶盘算起接下来的计划。 明天跑完最后三个村子。 然后是李家的矿场、药田…… 还有钱家的、邓家的…… 他们的矿场、药田……全是自己的粮仓。 想着想着,高纯嘴角越翘越高,眼睛弯成了月牙……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期许。 第122章 被埋伏,必死杀局? 第二天,高纯起了个大早。 阳光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他洗漱完毕,吃了两块糕点,便出门了。 今天的任务,是跑完最后三个村子。 高纯如法炮制,以拜访刘家村猎场突围的少年天骄为由登门。 他嘴甜热情,几番交谈便与少年天骄们聊得投机,直接以兄弟相称。 聊完后,他再“顺便”在村里四处走动。 第一个村子,玄脉珠藏在一座四合院里。 他借口进屋参观,蹲下身将手指探入地面。 嗡!十丝能量到手。 第二个村子,玄脉珠位于村中央的水井边。 他借口口渴,蹲在井沿上,手指探入石缝。 嗡!又得十丝。 第三个村子,玄脉珠在村东头的小山包。 他借口爬山查看,手指探入山壁。 嗡!再得十丝。 三个村子,共收获三枚玄脉珠。 三十丝能量,稳稳入账。 至此,本源晶体中的总能量达到了八十丝。 高纯开开心心地回了家。 晚饭去姐姐高雪梅家吃了顿大餐,随后便回书房看书,静待夜幕降临。 …… 夜幕降临,月亮高悬,大地笼罩在夜色中。 高纯向高长河打了个招呼:“爹,我出去一趟。” 高长河正低头看书,头也没抬地叮嘱:“小心点。” 高纯出门来到小院。 他催动地母石,整个人缓缓沉入地下。 出了高家村后浮出地面,换上一身夜行衣,全身严丝合缝,只露出一双眼睛。 运转玄力,低空飞行。 今晚的目标,是李家的另一座矿场——玄铜矿场。 抵达矿场外,他第一时间用地母石潜入。 接着如鱼得水般游遍整个矿场。 一是为了寻找玄脉珠,二是为了探查守卫力量。 在探查整个矿场的过程中,他也如愿以偿,得到了四枚玄脉珠。 第一枚,在矿道入口的石壁里。 嗡!十丝。 第二枚,在主矿洞的顶部。 嗡!十丝。 第三枚,在矿工休息室的墙角。 嗡!十丝。 第四枚,在仓库的地基下。 嗡!十丝。 四枚玄脉珠到手,又增四十丝能量。 血脉晶体中,现在的能量总量是一百二十丝。 高纯心中大喜,距离凑满两百丝、晋升白银境二星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他也彻底摸清了整个矿场的守卫力量。 白银境强者,仅有两位,且都是低位白银。 一位是白银二星,另一个是白银一星。 青铜玄者方面,依然只有一个标准战卫,共二十五名。 巡逻队伍松散不堪,防备漏洞百出。 高纯不屑地撇了撇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底满是轻蔑。 他在心底暗自嗤笑,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李家也就这点能耐了…… 前天晚上玄金矿场刚被端掉,三名白银境高手惨死,上万斤矿石被洗劫一空…… 这么大的教训摆在眼前,这边居然半点防备都不加强,巡逻还是这般松散敷衍。 真是一群尸位素餐的废物,占着偌大的家业,却连看家护院都做不好。” 想到这里,高纯眼底的笑意更浓,心中暗自窃喜。 他就喜欢这样愚蠢松懈的李家。 对他而言,李家不是仇敌,而是源源不断、唾手可得的移动粮仓。 高纯眼神闪烁,心中已然敲定了计划。 依旧是偷袭,依旧是出其不意。 至于正面强攻? 他嘴角的讥讽更甚。 那种以卵击石、自寻死路的蠢事,只有没脑子的蠢货才会去做。 他锁定了白银境一星玄者。 此人正在主矿洞深处的密室里修炼。 高纯从地底潜行至密室正下方,神意外放,仔细探查。 密室不大,陈设与上次斩杀的李元庆那个密室相仿。 里面只有蒲团、石桌、石床…… 墙角还设有一个报警装置。 一盏玄光,把整个密室照得亮如白昼。 “依旧按照上次的计划,先摧毁报警装置,然后再灭掉玄灯……” 高纯做出决定,从地底猛然一跃而出! 握紧拳头,就要轰向报警装置。 就在这时。 心口处的血脉本源晶体,猛地剧烈上下跳动! 杀意! 强烈的杀意! 三百米内,有人注视着他,并对他产生了强烈的杀意! 而且不止一人,是多人! 高纯瞳孔骤缩! “坏了!有埋伏!”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开,所有的从容与算计瞬间烟消云散…… 高纯心中大惊,脸色骤变。 他来不及多想,赶紧收回拳头。 毫不犹豫地催动全身力量,玄力如同潮水般涌入地母石。 想借地母石之力沉入地底,遁地逃离。 可……有点迟了! “小贼,竟敢屡次犯我李家,今日插翅难飞!”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喝陡然炸响,如惊雷般在密室中回荡,震得石壁簌簌落灰。 那声音里满是压抑已久的怒火与杀意,带着高位白银境的威压,狠狠砸在高纯的耳膜上,让他头晕目眩。 同时间,无数道强悍无匹的神识,如实质般横扫而来,瞬间锁定高纯的身影。 那神识如同冰冷的枷锁,死死缠在高纯的身上。 让他的遁地速度瞬间滞涩,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潭。 紧接着,各种术法光芒骤然亮起,如同潮水般将整间密室淹没。 炽热的火焰术法呼啸而至,灼烧得空气扭曲变形,热浪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他的皮肤烤焦。 凌厉的风刃撕裂虚空,带着切割金石的锐响,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刺耳至极。 厚重的土系术法轰然砸落,如同山岳压顶,封死了他所有遁逃的路径...... 每一道攻击,都蕴含着白银境的恐怖力量,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他狠狠砸来! 高纯头皮发麻! 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股极致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 高位白银!中位白银!竟然有这么多! 他从未想过,李家会布下如此周密的陷阱...... 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白银境强者在此埋伏...... 之前探查时的轻松与不屑…… 此刻都化作了尖锐的讽刺,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他拼命往地下沉,玄力疯狂运转,身体已经没入地下大半。 “轰轰轰......” 攻击术法连绵不绝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肆意肆虐! 整间密室轰然塌陷,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高纯脸色惨白,冷汗淋漓……第一时间催动防御术法。 “防术:金刚护盾!” 淡黄色的玄力护盾瞬间凝聚,试图抵挡这恐怖的攻击。 数道攻击术法铺天盖地砸来,火焰、风刃、土山……纷至沓来,如同末日降临。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玄力护盾瞬间碎裂,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几道术法余波轰在他背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高纯喉头一甜,一口滚烫的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鲜血溅在身前的泥土上,绽放出刺目的血花,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可他不敢有丝毫停留。 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勉强压下喉咙口的腥甜。 拼命往下沉,玄力不要命般涌入地母石,只恨自己此刻的速度太慢。 泥土缓缓合拢,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整个人没入地底。 又是几道术法攻击而来。 “轰!轰!轰……!” 沉入地底的高纯,依然被攻击到。 他瞬间感觉五脏六腑仿佛被狠狠揉捏、撕扯…… 每一寸经脉都在尖叫着疼痛,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 “噗——!” 又是一口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洒落在漆黑的夜行衣上,晕开一片片暗红的血迹,刺目至极。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强忍着重伤的剧痛,拼尽全力催动地母石。 受损的经脉、脏腑……传来钻心的疼痛,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模糊了视线。 他的身影如游鱼般飞速在地底穿行,疯狂逃窜。 此刻的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必须逃出去! 此时,彻底崩塌,已成废墟的密室中。 除了之前闭关的那名白银,又多出四位白银,共计五位。 其中一位高位白银,两位中位白银,两位低位白银。 五人站在已成废墟的密室中,目光齐刷刷地盯着高纯消失的地面,眼中皆露贪婪之色。 那贪婪毫不掩饰,如同饿狼看到了肥美的羔羊,眼底闪烁着灼热的光芒,几乎要化为实质。 作为见多识广的白银玄者,他们一眼便可判断出:高纯手中定有至宝。 正是靠这件至宝,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戒备森严的矿场,又悄无声息地遁走而去。 那赤裸裸的贪婪,人人都想独占这件至宝,将其据为己有。 白银七星修为的李苍松,面容阴鸷,眼神狠厉,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 他率先开口:“你们留下看守,我去追那小贼。” 言罢,他根本不顾众人反应,身形一展,如飞鸟般腾空而起,朝着高纯逃窜的方向追去。 他的神识,一直锁定着地底的高纯。 “李兄,此言差矣。” 一道肥硕的身影紧随其后,正是钱家的钱大富。 他脸上堆着笑呵呵的神情,一双小眼睛却眯成了一条缝,眼底深处满是阴鸷与贪婪。 “我钱大富受李家所请,岂有只顾看守之理! 既然发现了这小贼,我一定要把他捉拿,不能丢了我们士族的脸面!” 话音未落,他肥胖的身躯已快速飞向高纯。 他的神识依然一直锁定着高纯,从未脱离。 “钱兄说得对!” 潘家长老潘雄的声音响起,他身材魁梧,面容倨傲,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气势。 “我潘雄亦是受李家所请,岂能放这小贼逍遥! 若是放跑了这小贼,我们五大士族有何脸面在九阳镇立足!” 他话音落下,魁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影,如雄鹰般追了上去。 神识同样死死锁定着高纯,不肯有丝毫放松。 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密室,此刻瞬间变得冷清,只剩下两位低位白银。 两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无奈与不甘。 他们也很想追上去……夺至宝。 可他们只是低位白银,不敢违抗白银七星的李长老命令。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叹息与不甘,却也只能无奈地留在原地。 ...... 地底深处,一片漆黑。 高纯嘴角挂着刺眼的血迹,在地底飞快奔跑着。 他源源不断地向地母石输送玄力,将速度开到最快。 剧烈的奔跑,不断牵动着他身上的伤势,剧痛不断袭来。 但他不敢有丝毫停歇,只能咬紧牙关,拼命逃窜。 “该死!李家这群杂碎,竟设下如此阴毒的埋伏!” 高纯一边逃,一边在心底怒骂。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的鲜血不停滴落,砸在泥土中,晕开点点暗红。 愤怒与后怕交织在一起,充斥着他的心神。 他万万没想到,李家竟然藏有这么多白银境,甚至还有一位高位白银、两位中位白银! 这根本不是他之前探查的那般松懈,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死局! 不对!一个矿场,李家哪来这么多中高位白银境? 高纯心中满是疑惑,眉头紧紧皱起,脑海中飞速思索。 李家的底蕴他大致清楚…… 根本不可能在一个矿场,就布置这么多的中高位白银! 可他来不及细想。 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三道强大的白银境神识正从高空追来。 如同跗骨之蛆,紧紧黏在他身后。 那三道神识凌厉而霸道,带着高位白银的威压,无论他如何变换方向,如何在岩层中穿梭,都无法彻底摆脱。 地母石虽能让他在地底畅行无阻,屏蔽部分气息…… 但他如此高速逃窜,玄力波动与气息难以完全隐藏,根本瞒不过白银境的神识。 地面之上,三道身影凌空飞行,周身玄气澎湃,如同三道流光。 最前面的,身着李家服饰、面容阴鸷的花白胡子老者——李家长老李苍松。 他修为已达高位白银七星,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眼神灼热而锐利,死死盯着地面,仿佛要将地底的高纯直接洞穿。 “这小子身上那件可以遁地的宝贝,肯定是至宝。 360天地奇珍榜上,只有排名前二十的宝物,才可称为至宝。” 一想到自己可能得到一件至宝,李苍松的心脏就忍不住剧烈跳动起来,眼中的贪婪愈发浓烈。 他身后,还有两位中位白银。 一位是身材魁梧的潘家长老潘雄,白银六星修为。 他面色冰冷,眼神中满是不屑与贪婪,在他看来,身受重伤的高纯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随手可擒。 另一位是肥头大耳钱家强者钱大富,同样是白银六星修为。 他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眼底深处却藏着极致的贪婪与算计,心中早已打好了夺取至宝的算盘。 李苍松察觉另外两人跟来,眉头一皱,面露不悦。 前晚玄金矿场遭袭,李炎虎、李炎彪、李元庆三位白银惨死,几万斤矿石被盗…… 族长震怒之下,邀请潘、邓、钱、陈四大家族的白银境高手前来相助。 要集合九阳镇五家士族之力,务必擒住小贼,挽回士族颜面。 其他四大士族皆知: 士族不可辱、士族利益不可侵犯! 若放任小贼逃脱,日后他们的矿场、药田都有可能遭此厄运! 于是,纷纷欣然同意,派出族内白银境高手,帮助李家捉拿刺客! 可如今看来,这小贼身上的那件遁地至宝…… 让所有人都红了眼。 可见这件至宝,怎么可能让给他们? 于是,他板起脸,语气带着一丝呵斥: “不是让你们镇守矿场吗?为何跟来?” “李兄放心,我等既受李家所托,自然不会让小贼逃脱。” 钱大富一边飞行,一边笑着回应,脸上的笑容愈发虚伪。 什么士族颜面,什么李家委托,在至宝面前,都不值一提。 潘雄更是直接,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冷声道: “李兄,我们是来捉贼的,不是帮李家守矿场的。 话先说在前头,这小贼身上的宝物,并非李家独有。 待会谁先擒住他,宝物便归谁!” 潘雄虽只有白银六星修为,但潘家是九阳镇五大士族之首,势力远超李家,根本无需忌惮李苍松。 在他眼里,身受重伤、修为仅有白银一星的高纯,不过是囊中之物。 李苍松脸色微沉,心中暗骂两人贪婪无度,却也无可奈何。 五家士族平日守望相助,可面对至宝这种天大的诱惑,各有算盘,无可厚非。 他此刻也不愿与两人争执,以免耽误追击。 “钱兄、潘兄所言极是……擒贼为先,其余事宜,待拿下小贼后再议!” 李苍松强压下心中的不满,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妥协。 眼下最重要的是擒住高纯,否则李家将颜面扫地。 “对,先全力追拿这小贼!” 钱大富笑着应和,心中却在盘算如何独占至宝。 他表面附和,实则早已做好了抢夺的准备,只要有机会,绝不会让至宝落入他人之手。 潘雄则一言不发。 他全力催动玄力,死死锁定地底的高纯,眼神冰冷而锐利,随时准备出手。 三道身影如翱翔的飞鹰,紧紧追击着高纯,速度越来越快。 地底深处,高纯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的剧痛不断加剧。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受损的经脉、脏器……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这绝非皮外伤,而是严重的内伤! 连玄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至少需要静养一两个月才能痊愈。 高纯能清晰感觉到,头顶三道神识越来越近。 压迫感如山岳般沉重,几乎要将他压垮。 三人如附骨之蛆,一路紧追不舍! 无论他如何逃窜,都无法摆脱!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 高纯眼神冰冷,心中急速盘算对策。 原本的一丝惊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与狠厉。 他知道,慌乱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对方三人都是中高位白银,而自己只是低位白银,修为差距悬殊。 正面抗衡,毫无胜算,唯有利用地母石的优势,寻找一线生机。” 想通一切后,高纯不再直线逃窜。 他转而操控地母石,在错综复杂的岩层中疯狂穿梭。 时而左,时而右,时而深入地底万丈,时而贴近地面…… 不断变换方向,试图干扰追兵的判断。 他巧妙利用岩层中的碎石、暗流、地脉节点……化作阻碍神识的天然屏障。 每一次穿梭,都精准地避开坚硬的岩石,借助岩层的缝隙快速移动,同时利用复杂的地形屏蔽自身的气息。 只要摆脱神识锁定,他就有把握逃脱! 但三位白银的实力,远超他预料。 即便地形复杂,三道神识依旧如影随形,紧追不舍…… 如同跗骨之蛆,难以摆脱! “这小贼的遁地术太过诡异,竟能在岩层中如此灵活穿梭!” 李苍松眉头紧锁,忌惮日益加深,脸色愈发阴沉。 追击一刻钟时间,他们始终无法拉近与地底小贼的距离,反而被对方利用地形数次甩开神识。 若非三人联手交织神识成网,恐怕早已让小贼逃脱。 一想到至宝可能从手中溜走,他心中的怒火与贪婪就愈发浓烈。 “别管他如何逃窜,他身受重伤,玄力消耗巨大,坚持不了多久!” 钱大富厉声喝道,语气中满是焦躁,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急切。 他能感觉到,地底那道生命气息虽虚弱却异常坚韧。 如野草般顽强,始终没有断绝的迹象! 再拖延下去,夜长梦多,恐生变数,至宝很可能会被他人夺走…… 潘雄眼中寒光一闪,不再保留实力,周身玄力暴涨。 冰冷的声音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响彻天地: “既然你喜欢躲在地下,那我便将整片山脉掀翻,看你往哪藏!” 话音落下,潘雄直接发动术法,猛地一掌拍向地面! 一个巨大的淡红色巨掌,带着滔天气势轰向高纯逃窜的地面。 “轰……!“ 玄力巨掌轰击在地面上,轰出了一个巨大土坑。 同时间,玄力巨掌的力量如海啸般涌入地底,疯狂搅动着岩层。 大地剧烈震颤,无数巨石轰然坍塌,地底通道瞬间被堵死…… 狂暴的能量乱流四处肆虐,整个山脉都在剧烈摇晃。 高纯只觉身后传来毁灭性力量,岩层崩塌速度远超逃窜速度...... 碎石如同冰雹般狠狠撞击在他的后背,让本就重伤的身躯雪上加霜。 剧痛再次席卷全身,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的鲜血愈发浓烈。 “卑鄙!” 高纯怒骂一声,但也无可奈何。 只能咬紧牙关,不顾体内翻涌的气血与剧痛,疯狂催动地母石,在崩塌的岩层中疯狂逃窜。 李苍松和钱大富也纷纷催动术法,不断轰击地面。 轰轰轰轰轰……! 各种术法不要钱似的砸下…… 火焰、雷光、土刺……交织在一起,将整片山脉笼罩。 狂暴的能量肆虐,岩层不断崩塌,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高纯被三道神识死死锁定,避无可避,不断承受着术法的冲击。 每一次冲击,都让他的伤势加重一分,玄力消耗越来越大…… 第123章 极限反杀,死里逃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4章 反思、搜查、回家 高纯一路向南,亡命逃窜。 东、西两面,皆是士族围堵的眼线。 北边,是李家布下天罗地网的矿场。 唯有南边,是南荒森林。 那片广袤无垠的原始丛林,绵延千里,古木参天,遮天蔽日。 这里是玄兽的领地,冒险者的乐园,更是亡命徒最后的藏身之所。 士族的手再长,也探不进这茫茫林海的深处。 高纯在地底飞速穿行。 身体愈发沉重,内伤如一把钝刀,反复剜着五脏六腑。 每一次呼吸,胸口都翻涌着浓烈的腥甜。 后背炸开的伤口虽已止血,却依旧传来阵阵灼痛。 他牙关紧咬,下颌绷出凌厉的线条。 不能停。 停下,便是万劫不复的死局。 直至遁入南荒森林,离开九阳镇地界。 高纯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 他寻到一处隐蔽的山洞,闪身躲了进去。 迅速摸出几粒疗伤丹吞服炼化,压制翻涌的伤势。 直到此刻,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算彻底落回胸腔。 方才那场逃杀,当真是险死还生,惊心动魄。 高纯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对士族的认知,在这一刻彻底颠覆。 “从前,我只当士族是一群吸食民脂的蛀虫。 仗着祖上基业,霸占玄脉,垄断矿场……世代为官,坐享其成。 在九阳镇这方寸之地,他们横行霸道,视草根、平民如蝼蚁。” “前两天,在李家矿场斩杀李元庆三兄弟时,我只觉士族不过尔尔,皆是色厉内荏的软蛋。 他们掌控的矿场、药田……不过是自己的粮仓,想要便可随意取之。” 可此刻,高纯才惊觉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我动的是李家,可潘家来了,钱家来了……据说五大士族尽数出动。” “士族在李家的每一处矿场、药田……都布下了大量白银境强者,静候他自投罗网。” “无论今夜我闯入李家哪一处产业,等待我的都是必死之局的陷阱。” 士族真的如此团结? 一家有难,八方支援? 高纯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嘲讽。 “他们内部同样争权夺利,勾心斗角,从无真正的和睦。 只是他们清楚,今日我高纯敢动李家,明日便敢挑衅潘家、钱家……” “士族间再如何内斗,面对草根的反抗时,永远是铁板一块。 他们能垄断资源、世代高居人上,靠的从不是单人之力,而是整个阶层的抱团。” 高纯脑海中,骤然浮现出老爹不久前的叮嘱。 “士族是一张密网,牵一发而动全身。 你以为杀的是一个人,实则是在与整个阶层为敌。” 彼时的他,满心不屑。 只觉得老爹太过谨慎保守,是小瞧了自己的本事。 自己已是白银境强者,身怀五门顶阶术法,手握地母石,更有血脉神通傍身。 在九阳镇,他自认也算一方高手。 可如今,他不得不信。 他对抗的从不是某一个人,而是一张无形的巨网。 侵犯李家利益,其余四家马上就行动…… 纵使战力再强、隐匿手段再高明,也敌不过一张铺天盖地的网…… 他能杀李元庆、李元虎、李元彪,也能杀钱大富…… 但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了。 今晚完全是运气加身……险之又险,才得以死里逃生。 士族手握权柄,能号令全镇的玄者。 一声令下,九阳镇三十六村、数千上万名玄者便会倾巢而出。 他们更是掌控资源,坐拥最优质的玄脉、矿场与药田…… 只需付出丰厚筹码,便能请动平安县城的黄金境强者出手。 今日他侥幸逃脱,那明日呢?后天呢? “暗中劫掠士族的行径,绝不能再继续了。” 高纯眸光沉凝,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想要获取玄脉珠,想要得到修炼资源,唯有一条路——当大官。” “身居高位,便可光明正大地巡查矿场药田,顺理成章地取走玄脉珠。 至于修炼资源,更是无需多虑……自会有人争先恐后奉上。” “就像老爹,只是一个小小的高家村村长,逢年过节,自己就能收到无数礼物。 若是自己能当大官……” 一个多时辰的静养。 疗伤丹的药效渐渐发挥,伤势被强行压制。 天际泛起鱼肚白,高纯起身,打算返回高家村。 他没有贸然走出山洞,而是再次催动地母石,身躯缓缓沉入地底。 朝着高家村的方向潜行。 小心驶得万年船,此刻绝不能有半分大意! 不多时。 他便穿出南荒森林,踏入九阳镇地界。 一刻钟后,前方传来玄力波动。 第一队巡查者出现,五人皆是青铜高位玄者,手持玄器,目光如鹰隼般警惕。 他们步履缓慢,一寸寸仔细搜寻,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高纯立刻止住身形,屏息凝神,一动不动地藏在地底。 直至巡查队走远,才敢继续缓缓前行。 前行不到一刻钟,第二队巡查者拦路搜查。 依旧是五人青铜高位,队形更为松散,搜查范围更广,戒备也更森严。 高纯在地底蛰伏不动,待其远去才敢挪动。 短短一个时辰,他竟遭遇了六队巡查。 四队高位青铜战队,两队中位青铜战队。 他们的行动,目的明确,好像在搜寻什么人。 每隔一段路程便设一队,彼此呼应,层层推进,布下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这便是士族的力量! 一声令下,全镇三十六村玄者尽数出动。 成千上万的青铜玄者铺开,便是任谁也难以逃脱的天罗地网。 今日他能侥幸躲避,全赖地母石的地底潜行之能。 可若五大士族请来擅长探地的玄者,或是借来探测地底的阵器…… 他又该如何藏身? 高纯在地底缓慢挪动,心头愈发沉重。 士族有权、有钱、有资源、更有严密的组织。 一声令下,便可调动全镇力量铺天盖地搜查。 一声令下,便能抽调各方高手布下死局。 他孤身一人,能躲过一次、十次…… 难道能躲过百次、千次? 绝无可能。 “绝不能再贸然涉足士族的矿场药田……” 高纯眼神坚定,心中的决断再无半分动摇。 他清楚,自己的前路,依旧漫长而艰险。 绝不能因为眼前的小小利益,把自己的生命安全置于危险风浪中…… 临近上午,高家村的轮廓终于映入眼帘。 高纯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躯稍稍放松,加快速度从村后绕回自家小院。 院门虚掩着。 高长河正坐在院中石桌旁,悠然品茶。 姿态闲适淡然,仿佛只是在等候贪玩晚归的孩子。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眸,目光落在高纯身上。 此刻的高纯,狼狈不堪。 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下巴凝结着暗红的血痂。 即便换了新衣,脸上的伤痕、眼底的疲惫却无处隐藏。 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起皮,发丝凌乱…… 整个人如同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一般。 高长河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转瞬便舒展如初,他放下茶杯,起身走到高纯面前。 宽厚的手掌轻轻按在他的肩头,沉稳有力,传递着父亲独有的温暖与力量。 “受伤了?” 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高纯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紧绷:“老爹,我……” “进屋。” 高长河淡淡打断,转身便往堂屋走去。 高纯拖着虚浮的脚步,默默跟在身后。 进入里屋,高长河不再多言,直接抬手施展术法。 “辅术:肉身治疗!” 刹那间,淡绿色的玄力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朵清雅莲花。 莲花清香四溢,沁人心脾,高纯只觉周身伤势都舒缓了几分。 高长河手腕轻挥,绿莲径直没入高纯体内。 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席卷全身,缓缓流淌过破损的经脉、受损的脏腑、碎裂的骨骼…… 钻心的疼痛渐渐消散,胸口的郁结也随之疏解。 高纯闭上双眼,感受着这股温暖的力量,眼眶微微发热。 老爹自始至终,没有问过一句。 不问他去往何处,不问他做了何事,不问他为何伤得如此之重…… 只是沉默地为他疗伤,一如儿时他生病时那般。 高长河收了术法,站在他面前,目光沉静如深潭。 “我的疗伤术法,只能治愈皮外伤,压制内伤不再恶化。” “脏腑与经脉受损严重,至少需静养一两个月,方能痊愈。” “另外,村里接到了上面的命令,要派出玄者战队,参与全镇的地毯式搜查……” 说罢,他若有所思地看了高纯一眼。 高纯垂眸,轻轻点头:“我知道了,老爹。” 他张了张嘴,想要诉说昨夜的凶险。 三名高位白银围杀,矿场九死一生,彻夜奔逃才得以生还……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老爹已然够忧心了,再多说,只会徒增他的牵挂。 高长河从储物袋中取出两瓶丹药,递了过去:“疗伤丹,每日一粒。” 高纯伸手接过,紧紧攥在掌心。 瓷瓶上还残留着老爹的体温,温热的触感,让人心安。 “谢谢老爹。” 高长河摆了摆手,转身走回石桌旁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姿态依旧闲适,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高纯站在原地,望着父亲的背影。 那背影略显单薄,早已不复记忆中的高大伟岸。 可那份沉稳、那份淡然、那份独挡一切的气度,从未改变。 他心中涌起千言万语。 想说对不起让您担忧…… 想说今后定会谨慎行事...... 想说待我变强便护您周全...... 可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他懂,老爹从不需要这些言语。 高纯转身推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第一时间将钱大富的储物袋取出,藏在枕头之下。 此刻的他,身心俱疲,毫无心力清点其中物资。 一头栽倒在床上,疲惫席卷全身。 他缓缓侧过身,望向窗外。 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暖意融融。 窗台上的盆花悄然绽放,粉红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远处传来鸡鸣犬吠,邻里生火做饭的炊烟袅袅升起。 他还活着。 能看见暖阳,能听见声响,能感受世间温暖...... 他还活着。 高纯闭上双眼,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第125章 大忽悠术,登峰造极 接下来好几天,高纯都躺在床上养伤。 高老爹的治疗术法把他的外伤处理得干干净净,内伤也稳住了。 可内伤太重,五脏六腑都移位了,经脉断了好几根,丹田也受了震荡…… 至少得静养两个月。 …… 第三天一早,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高雪梅风风火火地冲进来。 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挂着焦急。 高青锋跟在她后面,脚步沉稳,面色平静。 高雪梅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把食盒往桌上一放,伸手就要掀高纯的被子。 “让姐看看,伤哪儿了?” 高纯被她吓了一跳,连忙按住被角: “姐!我没事!就是受了点小伤!” “小伤?”高雪梅瞪着眼睛,声音又尖又急。 “老爹都说你内伤很重,要静养两个月!这叫小伤?你骗谁呢?” 高纯被她盯得心里发虚,缩了缩脖子: “真没事,就是……出门的时候遇到了一伙劫匪。” “劫匪?”高雪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劫匪?在哪儿遇到的?” 高纯早就想好了说辞,脸上故意露出几分得意: “姐,我这段时间,不是都出去到各村,与天才玄者们交友吗?然后路上就不小心遇到了……” “你竟然敢单独出去?” 高雪梅打断他,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为什么不来叫你姐夫或者我护道?你胆子真的是变大了!” 高纯故意缩了缩脖子,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姐,我不是突破至青铜六星了吗?我认为我有自保之力了。” 高雪梅一愣,被六星给吸引住,急忙问道:“青铜六星?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两天。”高纯挺了挺胸膛,青铜六星的修为气息散发出来。 他早就想好了应对措施,所以也早把自己的修为封印控制在青铜六星。 高雪梅瞬间大喜。 这小子十四岁半就突破至青铜六星了,真的太厉害了。 她嘴角忍不住翘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不过她脸上的喜色很快就消失不见,故意板起脸,严厉批评道: “哼,青铜六星有什么了不起? 你青铜六星就敢出去?你青铜六星也依然是个小菜鸟!” 高纯靠在床头,一脸不好意思,弱弱解释道: “姐,之前每次出门都找姐夫护道,挺耽误姐夫的,感觉挺不好意思的…… 这次我突破至青铜六星了,又找老爹要了一些符箓玄器防身,就想自己试试……” 高雪梅瞪他一眼:“你就作吧。青铜六星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高纯嘿嘿一笑:“姐,我这不是年轻气盛嘛。 而且老爹给了我不少符箓和玄器防身,我想着应该没事…… 没想到运气不好,竟然遇到了一伙匪修。” 高雪梅眼含杀气地问: “你遇到的那些劫匪呢?在哪儿遇到的?他们现在在哪儿?我去把他们碎尸万段!” 高纯故意变得兴致勃勃,眉飞色舞地说: “那伙匪修当然被你弟弟给干掉了! 老姐,你可别小看你弟弟我呢!” 他越说越来劲,声音都刻意提高了几分。 “你弟弟虽然只有青铜六星,可是掌握了两门青铜级顶阶术法! 那伙匪修虽然是一个完整的中位青铜战队,可你弟弟依然大发神威,把他们全干了……” 高雪梅将信将疑:“一个战队?五个人?你一个人?” “那当然!”高纯挺起胸膛,“姐,你听我给你细细道来!” 他勉强坐直身体,比划着双手,像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 “我先是施展三级雷影! 嗡的一声,周身紫电缠绕,四道雷霆幻身同时冲出去…… 那五个劫匪一下子就懵了,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身,哪个是幻影……” 高雪梅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高纯继续吹嘘:“他们慌乱之中四处乱砍,砍中的全是幻影! 我趁他们分神,真身从侧面绕过去,弹指金剑出手…… 五道金色小剑激射而出,当场就干翻了两个……” “那剩下三个呢?”高雪梅追问。 “剩下三个想跑,可我的三级雷影速度太快了!四道身影追上去,他们根本跑不掉……” 高纯说得唾沫横飞。 “我追上一个,一刀封喉! 再追上一个,又是一刀! 最后一个还想自爆拉我垫背,我早就防着他呢……” 高雪梅听得入神:“然后呢?” “然后……然后你弟弟就受到重伤了呀!”高纯刻意显露出一脸不好意思的神情。 不过,他紧接着又兴致勃勃,一拍大腿,总结道: “五个劫匪,全部毙命!你弟弟我,以一敌五,大获全胜!” 高雪梅回过神来,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你吹够了没有?以一敌五?你当你是白银境啊?” 高纯龇牙咧嘴:“姐,我没吹,是真的! 老爹给我的符箓和玄器也帮了大忙,不然我也不能这么轻松。”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虽然你弟弟很厉害,可他们毕竟有五个人,最后还是受了重伤,就成这副样子了……” 高雪梅叹了口气,看着弟弟这副重伤的样子,神情也有些低落。 高青锋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他就静静地看着高纯与高雪梅的对话。 看着高纯滔滔不绝地在吹嘘自己如何斩杀匪修…… 他的目光落在高纯脸上,从苍白的脸色看到干裂的嘴唇,又看到他各种刻意的神情…… 他的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镇里面传下来的通缉令,他看过很多遍。 那个刺客的身高,和高纯差不多……不,简直一模一样。 而且那天高纯在他家吃饭的时候,对李家的事格外关心,问东问西,眼睛里藏着兴奋…… 那些反常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 “可通缉犯是白银境一星。高纯才青铜六星,差着整整五星。这个差距,太大了。” 高青锋摇了摇头,把心里的怀疑压了下去。 “也许只是巧合吧。” 他把这份怀疑埋在心里,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 高雪梅还在絮叨。 “你即使晋升到了青铜九星,也不能一个人出村!” 高雪梅瞪了高纯一眼,板着脸,语气严厉。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高家村距离南荒森林这么近! 村外经常会遇到匪修劫修,甚至还有高级玄兽出没,一不小心就会没了小命……” “以后出门,必须叫上你姐夫,或者叫上我!不许一个人出村!” “除非……除非你达到了白银境一星,才能让你一个人出村……” 高纯连忙点头:“好好好,听姐的。” 高雪梅这才罢休,从食盒里端出一碗汤,塞到他手里:“喝!补血的。” 高纯接过来,汤还是温的,玄枣枸杞的香气飘进鼻子里。 他低头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暖到胃里。 他一边喝汤一边点头,乖巧得像只小猫。 高雪梅说累了,端起茶杯灌了一口。 又坐了一会儿,问了问伤势,叮嘱了几句,才起身离开。 高青锋跟着她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高纯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却很深。 “好好养伤。”他说,声音平淡。 高纯笑着点头:“知道了,姐夫。” 高青锋转身出了门。 高纯靠在床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真的是太累了,演戏比战斗更累! 就刚才陪姐姐演戏这一会儿,就比他前天晚上被三个白银包围……轻松那么一点点。 不过他对自己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终于忽悠成功了姐姐姐夫。 当然,对于姐夫的一言不发……睿智、冷静,他深有体会。 即使姐夫有所怀疑,能猜出点什么……姐夫也不会害自己,反正都是亲人。 …… 第五天,李权带着李道丘来了。 李权一进门就嚷嚷开了: “高纯小子!听说你伤着了?让我看看!” 他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独眼里满是关切。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眉头皱起来。 “怎么伤成这样?” 高纯叹了口气:“李叔,别提了。 我突破青铜六星了,觉得自己实力够了,就想一个人出村…… 结果半路上遇到一个劫匪战队,五个人,都是中位青铜……” 李权的独眼瞪得溜圆:“五个中位青铜?你一个人?” 高纯点点头,又来了精神: “李叔,对呀,就是把他们全部干掉了,所以我才受了这副重伤!” 他比划着,又把那套说辞搬了出来。 三级雷影、弹指金剑…… 四道幻身、五道金剑……说得天花乱坠。 李权听着,独眼里满是惊讶:“你小子,真把他们都干掉了?” “那当然!”高纯挺起胸膛,“我还会吹牛不成?” 李权在他肩上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 “行,有出息。 不过下次别一个人出村了,或者叫你姐夫姐姐,或者叫上我也行。 别小看老头子,老头子也是高位白银,足够为你护道了…… 青铜境的实力还是太低了,在修炼界,还排不上号……” 高纯点点头:“知道了,李叔。” 李道丘站在门口,没有上前。 他靠着门框,抱着那把匕首,脸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高纯朝他招招手:“道丘,进来坐。” 李道丘没动,只是看着他:“伤哪了?” “胸口,内脏……被最后那个劫匪自爆伤着了。不过是轻伤,不碍事。” 李道丘沉默了一瞬,又问:“你真的一个人干掉了五个中位青铜?” 高纯笑了:“真的。我的三级雷影速度快,弹指金剑威力大,他们根本挡不住。” 李道丘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下次出门,叫我。虽然我修为低,但是我保证绝不会拖你后腿。”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高纯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 第六天,黄晓明来了。 他一进门就满脸堆笑。 三步并作两步凑到床边,弯着腰,眼睛眯成一条缝。 “纯哥!您怎么伤着了?我听说您伤着了,急得一夜没睡好!这不,一大早就赶过来了!” 高纯靠在床头,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出门遇到劫匪了,五个人,中位青铜,被我全干掉了。” 黄晓明倒吸一口凉气: “纯哥,您也太猛了!一个人打五个中位青铜,还能全身而退?” 高纯摆摆手:“什么全身而退,这不是受伤了吗?不过那五个劫匪,全被我解决了。” 黄晓明一脸崇拜:“纯哥,您是怎么做到的?快给我讲讲!” 高纯来了精神,又把那套说辞搬了出来。 三级雷影、弹指金剑……说得眉飞色舞。 黄晓明听得眼睛发光,连连拍手: “纯哥,您太厉害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像您一样啊?” 高纯拍拍他肩膀:“好好修炼,早晚的事。” 黄晓明使劲点头,又絮叨了一会儿,才告辞离开。 …… 傍晚时分,高承志来了。 他慢悠悠地晃进来,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一副“我才不关心你”的表情。 可那眼睛一直在高纯身上瞟,藏都藏不住。 “听说你受伤了?”语气淡淡的,跟谁欠他钱似的。 高纯靠在床头,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高承志走到床边,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别过脸去:“严重不严重?” “还行,养两个月就好。” 高承志“哦”了一声,站在床边,不说话也不走。 过了好一会儿,他从怀里摸出几本话本,扔在床上。 “闲着没事,看这个。” 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高纯一眼。 “那个……你真的一个人干掉了五个中位青铜?” 高纯笑了:“真的。三级雷影加弹指金剑,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高承志撇了撇嘴:“吹牛。”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高纯低头一看,是最新出的话本,《帝国权杖》第二部。 这小子,嘴上说着不关心,怕是跑遍了镇上的所有书铺吧? 他嘴角弯了弯,把话本收好。 …… 天快黑的时候,瑶瑶来了。 她还没进门,声音就先飘进来了。 “舅舅!舅舅!瑶瑶来看你了!” 高纯把正在看的话本,放在一边,靠在床头,挤出笑容。 瑶瑶推门进来,扎着两个小辫子,头上别着淡紫色发带,手腕上的银镯子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她已经八岁半了,性格活泼开朗,最喜欢听各种奇闻异事。 她跑到床边,仰着小脸看他,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舅舅,听说你受重伤了?” “舅舅没事,轻伤,休息几天就好了。” 瑶瑶歪着头,仔细打量他的脸色: “那你为什么脸色这么白?是不是失血过多?瑶瑶给你带了好吃的,补补身体!” 她踮起脚尖,从怀里掏出一块用帕子包着的糕点,小心翼翼地递到高纯面前。 那糕点被她捂了一路,有点变形了,可还能闻到甜丝丝的香气。 “舅舅吃!娘做的玄枣糕,专门给你补血的!” 高纯接过,咬了一口。 糕点软糯香甜,入口即化。 他笑着揉揉瑶瑶的脑袋:“好吃,谢谢瑶瑶。” 瑶瑶高兴得原地转圈,银镯子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她忽然停下来,仰着小脸问: “舅舅,听说你一个人干掉了五个坏蛋?快给我讲讲!” 高纯一愣:“谁告诉你的?” “舅舅说的!”瑶瑶眼睛发亮。 “我哥说你遇到了劫匪战队,一个人把他们全杀了!舅舅,你快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高纯打起精神,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 “瑶瑶,你舅舅我啊,可不是一般人。 那天我一个人走在路上,忽然从路边窜出五个蒙面大汉,个个手持玄器,凶神恶煞……” 瑶瑶听得眼睛瞪得溜圆。 “他们把我围住,为首的那个说:‘小子,把储物袋交出来,饶你不死!’ 舅舅我冷笑一声,说:‘就凭你们五个废物?’” 瑶瑶小手攥紧,紧张地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施展了三级雷影…… 嗡的一声,浑身紫电缠绕,瞬间变出三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分身! 四道身影同时冲出去,那五个劫匪当场就傻了,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瑶瑶拍手叫好:“舅舅好厉害!” “还没完呢!”高纯越说越起劲。 “他们慌乱之中四处乱砍,砍中的全是幻影…… 我趁他们分神,真身从侧面绕过去,弹指金剑出手! 五道金色小剑激射而出,当场就干翻了两个……” 瑶瑶瞪大了眼睛:“哇!那剩下三个呢?” “剩下三个想跑,可我的三级雷影速度太快了!四道身影追上去,他们根本跑不掉…… 最后一个还想自爆拉我垫背,我早就防着他呢……” 瑶瑶紧张地问:“那舅舅受伤了吗?” 高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就是那个自爆的家伙,爆炸的冲击波伤到了我…… 不过没关系,那五个劫匪全死了,舅舅我赢了!” 瑶瑶眼睛发亮,小手拍得啪啪响: “舅舅太厉害了!以一敌五,还全杀了!” 高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你舅舅我可不是吃素的。” 瑶瑶忽然凑近,压低声音问: “舅舅,你用的那个金色小剑,是什么术法?能不能教教我?” 高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是弹指金剑,青铜级顶阶攻击术法。等等你青铜四星、可以学习术法时,舅舅亲自教你。” 瑶瑶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那拉钩!” 瑶瑶伸出小指,高纯也伸出小指。 两根手指勾在一起,用力晃了晃。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瑶瑶念完,心满意足地扑进他怀里,“舅舅最好了!” 高雪梅从外面进来,把瑶瑶抱起来: “行了,让舅舅休息。走了,回家了。” 瑶瑶趴在母亲肩头,冲高纯挥手: “舅舅再见!早点好!等你好了再给我讲打坏蛋的故事!” 高纯笑着挥手,目送她们离开。 ……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 月亮爬上树梢,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地板上,白晃晃的一片。 高纯靠在床头,拿起一旁的话本,继续看了起来。 《权杖帝国》第二部真是太好看了! 寒门子弟与士族门阀的交锋,爽点不断,悬念迭起、反转连连……看得人根本停不下来! 第126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时间如流水,两个月一晃而过。 高纯的伤终于好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阳光洒在树叶上,绿得发亮。 春天已经过去了,夏天快到了。 他不再计划去士族的矿场、药田……找玄脉珠了。 自从两个月前,他去了两次李家矿场之后...... 整个九阳镇的士族都风声鹤唳,至今都在追查刺客! 他害怕再次发生如同上次那样被埋伏、死里逃生…… 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还有三个月多时间,他就要去平安平安县教育司学院学习了。 高纯的目光望向了远方,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笃定。 他决定,还是堂堂正正地走仕途。 等自己正式进入帝国体制,当上了大官...... 玄脉珠可以光明正大地到士族的矿场药田巡查......堂堂正正得到它们。 修炼资源更是唾手可得......到时候会有大把大把的人,抢着挣着把资源送到他面前、求他收下! 根本不需要像现在这样,冒着生命危险去夺、去抢...... 有了决定后,高纯迅速离开房间。 他要去找老爹讨要一本白银境功法。 “自从自己诞生血脉神通后,修为提升全靠血脉神通,功法便没了用武之地。 不过,现在正好有时间,自己既然晋升到了白银境,当然要学习白银级的功法。 功法不仅用来炼化玄物感悟意境,它在炼化玄丹、玄晶补充丹田气海的玄力时也有大用。” “而且,老爹之前只是说过,不给自己提供修炼资源,可是功法术法必然要提供的。” 高纯一边行走,一边思考,很快来到了高老爹书房。 果不其然,高老爹直接给了高纯一本白银级顶阶功法,可以开辟七十二条经脉。 高纯对此早已习惯,高老爹的神秘早已在他心中生了根,他一直认为高老爹是一个隐藏大能…… 接下来的三个月时间。 高纯又过上了久违的苦修日子。 自从他诞生了血脉神通之后,就再也没有苦修过。 每天早起打坐,运转玄力开辟经脉…… 修炼疲惫了,就研读功法秘籍,揣摩其中奥义…… 恢复后,继续打坐,继续运转玄力,开辟经脉……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三个月后。 高纯终于修炼成功这门白银级顶阶功法,开辟了七十二条经脉。 他吸收玄气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几倍,炼化玄丹和玄晶的效率更是大大提高…… 与此同时,他也年满十五岁了。 去平安县教育司学院学习的时间到了。 高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初秋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十五岁,白银一星,五门顶阶术法。 这个信息要是暴露在外面,一定会让整个修炼界翻起滔天巨浪…… “自己今后行事一定要万分小心……万不得已下,千万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修为!” “一旦暴露了真实修为,那就必须斩草除根!” 高纯在心中喃喃低语。 “该出发了,要先去九阳镇城与潘长贵、陈红友他们汇合。” 接下来几天,是高纯与家人告别的时间。 高老爹还是那副淡然的样子,只说了句“出门在外,务必谨慎”,就转身回了书房。 高雪梅拉着他的手絮叨了半天…… 从“到了平安县要好好吃饭”到“别跟人打架”…… 从“记得写信回来”到“要是受了委屈就告诉姐”...... 高纯一一应着,眼眶微微发热。 高承志还是那副傲娇的样子,扔给他几本新话本,说“无聊时看看”,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瑶瑶拉着他的衣角,仰着小脸说:“舅舅,你早点回来哈,你一定要想瑶瑶哈......” 高纯捏捏她的小鼻子:“好,舅舅答应你。” 黄晓明一脸谄媚地凑过来: “纯哥,您到了平安县可别忘了我们啊。等您发达了,可要拉兄弟一把……” 高纯拍拍他肩膀:“好好修炼,别给我丢人。” 黄晓明使劲点头。 李道丘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怀里抱着那把匕首,脸色冷淡,依旧是那副生人莫近的孤僻性格。 高纯走过去,在他肩上拍了拍:“道丘,咱们出发。” 李道丘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村口。 高青锋则隐匿在暗处,一路随行护道。 这是高纯特意要求的。 高纯表面上的修为是青铜镜六星,实际修为却是白银镜一星。 可他依然保持着极高的警惕,执意让姐夫高青锋在暗中护道。 走在官道上,高纯的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弧度。 “期望在路上有杀手来杀我,这样就能钓到大鱼了。” 他在心中十分期待。 因为他对姐夫高青锋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任。 高纯和李道丘两个人,并肩行走在前往九阳镇城的官道上。 他们两个把这趟赶路,当成了一场修行。 两人全速奔跑,跑累了就找个树荫休息片刻,恢复体力。 就在又一次奔跑途中, 高纯和李道丘同时看到,路边的老槐树下,伫立着一道黑袍身影,似乎已经等待许久。 高纯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就是万虫教的墨羽。 李道丘瞬间进入了高度警惕的状态。 他猛地从腰间掏出一柄锋利的匕首,紧紧握在手中。 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墨羽,浑身肌肉紧绷。 “别紧张。” 高纯轻轻拍了拍李道丘的肩膀,语气沉稳地安慰道。 “这个人不是敌人。” 此时的李道丘,修为依然停留在青铜境三星,还没有突破至青铜境四星。 他只是红紫双色道种,修炼天赋相较于高纯,确实差了一些。 高纯看着身边略显紧张的兄弟,眼神里带着一丝温和。 “请问墨羽阁下有什么指教?” 高纯上前一步,目光直视着墨羽,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试探。 “不会是专门在等我的吧?” 墨羽依旧是那副高冷的模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微微颔首,声音清冷而精简:“有事和你商量。” “有什么事尽管说。” 高纯依旧大大咧咧地说道,脸上看不出丝毫惧意。 他的实际修为可是白银境一星,根本就不怕这个墨羽。 即便墨羽拥有后天神通,他也半点不惧。 “放心,道丘是我兄弟,不是外人。” 高纯拍了拍李道丘的胸口,示意他安心。 “这件事比较隐秘,我只想和你说。” 墨羽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依旧高冷,要求高纯单独上前说话。 “小心!” 李道丘一把拉住高纯的衣袖,脸色凝重地低声提醒。 “这个人有些不好惹,身上的气息很阴冷。” “别一个人过去!” 高纯感受到兄弟的担忧,心中一暖。 他反手拍了拍李道丘的肩膀,眼神坚定地安慰道:“放心,我和他打过交道,心里有数。” 说完,高纯便独自朝着墨羽走了过去。 “到底有什么事,值得你这样神神秘秘的?” 高纯来到墨羽身边,双手背在身后,姿态显得十分随意。 现在的他有底气,说话自然也就显得大大咧咧。 墨羽没有立刻说话。 他皱着眉,上下打量了高纯一番。 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个高纯变化挺大的。 上次见面时,高纯还谨小慎微,眼神里带着警惕和试探。 可现在,却是大大咧咧,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一点都不怕自己。 墨羽的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到底有什么底气呢? 不过墨羽也没有纠结太久。 因为他是来找高纯合作的。 高纯的底气越强,合作成功的概率就越大。 “人傀宗的姬无命,邀请了其他宗门的年轻天骄,要来围杀你。” 墨羽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地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你知道吗?” 高纯脸上的随意瞬间消失,神情变得郑重了许多。 他不再大大咧咧,眼神锐利地盯着墨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羽看到高纯又变回了这副认真的模样,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洒然的笑意。 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高纯。 “当然是因为你的天赋喽。” 墨羽缓缓解释道。 “人傀宗以炼制人傀闻名,遇到你这么天赋异禀的容器,每个核心弟子都想得到你。” 说到这里,墨羽顿了顿,反问了一句:“你对自己的天赋,到底是怎么看的?” 高纯闻言,胸膛微微挺起,脸上露出一抹自信到近乎嚣张的笑容。 “我的天赋?当然是万古无一喽!” 他语气带着几分炫耀,十分装逼地说道:“据说我们云州的第一少年天才王腾,十五岁才突破至青铜境五星。” “而我现在十五岁,已经青铜六星喽!” 墨羽看着高纯这副模样,再次洒然一笑,这高纯真会装逼。 不过,他对高纯的天赋,确实是发自内心的认同。 这确实是足以震惊整个云州、万古无一的天才。 所以他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地说道: “拥有这样天赋的你,是人傀宗每个天骄都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人傀材料……” “要不是姬无命早早把你定成了他的历练任务……其他人傀宗的核心弟子,都会一窝蜂地来找你。” “你现在,已经成了姬无命的历练目标。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得到你的肉身,把你炼成人傀……” “很可惜,姬无命前两次都失败了……” 墨羽的目光,深深地看了高纯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看来,你身后一定有高人给你护道喽!?” 这话,既是在询问,又是在阐述事实。 他不等高纯回答,便继续说道: “正因为你有护道人存在,姬无命不能让高境界的强者对付你……” “所以,他只能邀请同辈中的天骄来对付你。” “这样一来,你的护道人就不能随意出手干预同辈之争。” “如果你的护道人强行出手,他们的护道人也会出手干预。” 高纯听了之后,心中大致明白了。 姬无命这是要动用同辈的力量,来围剿自己。 他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他邀请了哪些天骄?” 墨羽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他邀请了梵天宗、神血宗、两极宗的天骄弟子!” 听到“两极宗”这三个字。 高纯的神色猛地一凛,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 他知道,李道丘和李权叔就是出生自两极宗,而且与两极宗的一些人……有血仇。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高纯的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杀意。 这样的仇敌送上门来,他志在必得。 “一定要活捉这两极宗的天骄弟子,为李钱叔报仇!” 高纯的心里飞速盘算着。 但他表面上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依旧一副淡然的模样,静静地听着墨羽讲述。 直到墨羽讲完。 高纯才缓缓开口,目光直视着墨羽的眼睛,反问道:“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而且,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墨羽对此似乎早有准备,没有丝毫隐瞒。 他直接说道:“当然是人傀宗的核心弟子告诉我的。” “人傀宗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同样存在着激烈的内斗和派系斗争。” “你不会以为姬无命就是一家独大吧?” “他在人傀宗内,也有不少敌人。” “只要姬无命被你干掉了,那你就会成为其他核心弟子的历练目标……” “所以他们不想姬无命成功,便暗中把消息告诉了我。” “至于为什么告诉你?” 墨羽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 “因为你有天赋,而且你也有真正的实力。” “你的实力,经过了我的验证,得到了我的认同。” 看着眼前这个有什么说什么、毫不拐弯抹角的墨羽。 高纯的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个墨羽,看似高冷孤傲,对陌生人总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孤僻模样…… 可一旦得到他的认同、认可。 他就会变得无比坦诚,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毫无保留…… 这不就和自己的兄弟王虎一个样吗? 想到王虎,高纯的思绪不由得又飘向了他的哥哥王龙。 上次自己去九阳镇城寻找王龙,可王龙与他舅舅全家都外出了,没能见到。 希望这次到九阳镇城,能顺利见到王龙吧。 自己可是答应过兄弟王虎,要好好照顾他哥哥王龙的。 高纯深吸一口气,强行收回了飘远的思绪。 他继续看着墨羽,语气带着一丝审视地问道:“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么多?” “而且,我凭什么相信你?” 高纯的这个问题,让墨羽微微一怔。 他有些不解地看着高纯。 难道自己刚才的解释,全都白说了? 墨羽虽然性格高冷,但此刻也只能耐着性子,再次解释了一遍。 “我之前不是告诉你了吗?你的实力得到了我的认可,所以我才如实相告。” “至于凭什么相信我。” 墨羽挺直了背脊,语气中带着一种属于大宗教派的骄傲与自信。 “就凭我是万虫教的核心弟子,墨羽!” 说这句话的时候,墨羽的眼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高纯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看来这是一个没经过多少社会历练的憨憨。 心思单纯,容易相信人,也容易被人忽悠。 这样一来,他也就彻底放心了。 这个墨羽,看似高傲冷漠,实则社会经历极少。 大概率是被宗门长辈保护得太好了。 既然如此,自己接下来就可以掌握主导权,放心地和他合作了。 于是,高纯故意拿捏了一下姿态,沉默了片刻。 才大声说道:“好吧,我高纯相信你了。” “那你和我说这么多,到底有什么用意?是想和我合作,一起对付姬无命吗?” 高纯这么问,并非无的放矢。 自从上次从九阳镇回家的路上遇到墨羽之后。 他回去就特意问了父亲关于万虫教的事情。 父亲也给他讲了许多万虫教的秘辛。 他这才得知。 万虫教在鼎盛的宗门时代,曾是与人傀宗争霸云州的顶级势力。 可最后,万虫教还是被人傀宗打败。 甚至连宗门总部都被攻破,只剩下少数残余弟子狼狈逃窜。 可以说,万虫教与人傀宗是不死不休的世仇。 他们是绝对的敌人。 墨羽果然没有任何隐瞒。 依旧是直来直去,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他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计划,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兴奋:“姬无命这次召集几个宗门的年轻天骄来伏击你。” “那我们可不可以提前准备好,反过来伏击他们?” “特别是姬无命,我一定要亲手把他干掉!” 高纯看着一脸兴奋、跃跃欲试的墨羽。 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语气带着一丝打击地说道:“我们凭什么反伏击人家?” “人家每个年轻天骄的后面,都有护道人坐镇。” “只要危及到他们的性命,护道人就会立刻出手。” “我们拿什么去反击人家?” 墨羽被高纯问得一时语塞,脸上的兴奋之色僵住了。 不过他很快又恢复过来,说出了自己心中的计划:“你不是也有护道人吗?” “然后我也有护道人。” “而且我们现在知道了他们的伏击计划,占据了先机。” “我们还可以再邀请一些高境界的玄者过来,专门挡住他们的护道人。” “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安心解决他们了呀!” 高纯直接给这个想法天真的墨羽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请人不需要代价的吗? 不需要付出玄晶的吗? 不需要欠下巨大人情的吗? 而且,自己背后哪有什么正经的护道人。 不过是自己的老爹、姐夫或者姐姐。 他们的修为到底有多深,高纯至今都不知道。 他如何敢轻易邀请他们去面对那些大宗门的护道人? 那些大宗门背后的护道人,修为少说也是王者境的大能。 要是自己父亲、姐姐、姐夫没有达到王者境…… 那邀请他们去,不是明摆着让他们去送命吗? 不过,高纯也清楚。 姬无命这次显然是铁了心要针对自己。 他没忘记,上次去镇城绞杀李凤仙时,出现的那具人傀。 姬无命和李家,显然有着勾结。 这样一来,自己这次去平安县教育司学院的路线、时间等等信息…… 肯定都会被李家泄露给姬无命。 “看来,必须要想个办法对付姬无命,否则这次路上,我的生命还真有危险。” 高纯顿时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该如何对付姬无命呢? 突然,他灵光一闪。 暗骂自己怎么把最粗的大腿给忘记了? 镇长周明远! 他背后可是站着庞大的师徒系势力。 他的师父,也是一位王者境的强者。 更重要的是,他是九阳镇的镇长。 他代表的是东辰帝国! 他可以名正言顺地调集东辰帝国的官方强者。 宗门再强,能强得过东辰帝国吗? 宗门再厉害,还不是被东辰帝国给撵到了南荒森林中,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高纯想通了这一点。 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变得笑逐颜开,眉飞色舞。 整个人都开心了起来。 一旁的墨羽看着高纯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狂喜的样子。 不由得也皱起了眉,语气带着一丝焦急地说道:“你到底要不要一起对付姬无命?” “反正他这次是冲你来的……” “好了好了,别着急。” 高纯笑着安抚着一脸急切的墨羽。 “我大概想到对付姬无命的方法了!” “不过这个方法,还需要我到镇城里面,去和一个重要人物商量一下。” “重要人物?” 墨羽的眼神微微一动,瞬间反应过来。 “不会是东辰帝国的官方人员吧?” 高纯不由得对墨羽另眼相看。 虽然这家伙有时候显得有些憨直,但脑子转得是真快,很聪明,也很有智慧。 高纯也就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确实。” “我要找的,正是镇长周明远。” “你也知道,我要去平安县学习,按照规定,肯定会有官方人员护送。” “这么大的事情,我当然要提前告诉他们。” “对东辰帝国的这些官方人员,我不信任。” 墨羽的脸色微微一沉,直接道出了自己的态度。 他从骨子里,就不想和东辰帝国的官方合作。 “放心放心,你不用和他们合作。” 高纯连忙摆了摆手,继续安抚着、忽悠着墨羽。 “你是和我合作,而我,是和东辰帝国官方合作……咱们各论各的,互不影响。” 墨羽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好像被绕进去了。 可他仔细想了想,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他的眉头皱了一会儿,又松开了,像是想通了什么,又像是懒得想了。 高纯见他不说话了,便问道: “对了,我怎么联系你?万一我有事找你,该怎么找你?” 墨羽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个甲虫,递给他。 那甲虫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甲壳上隐隐有金色的纹路。 “这是传讯甲虫。”墨羽解释道。 “只要你捏死这只甲虫,它身上的气息就会消散,我就能感应到。到时候我会来找你。” 高纯接过来,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啧啧称奇。 “每次联系都要捏死一只甲虫?”他忍不住问。 “对。”墨羽点头。 “这也太奢侈了吧?”高纯撇了撇嘴,“一只甲虫养大不容易吧?捏死就没了。” 墨羽面无表情地说:“我还有。” 高纯无语了。 行吧,人家财大气粗,不在乎。 还是通讯小镜方便、省钱! 只不过,通讯小镜只有修为达到白银镜才能催动使用。 墨羽现在也才青铜境六星的修为,根本不能使用通讯小镜。 所以高纯也没多说什么,小心翼翼地收下了这只甲虫。 两人就此告别。 他转身回到李道丘身边。 李道丘依旧握着匕首,目光警惕地看着墨羽消失的方向。 “走了。”高纯拍拍他的肩膀。 李道丘收起匕首,跟着他继续赶路。 两人沿着官道,朝九阳镇城的方向走去。 高纯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姬无命要伏击他,墨羽要反伏击,镇长周明远要抓宗门余孽立功…… 这三方势力搅在一起,水越来越浑了,风浪越来越大了。 可他喜欢浑水。 水越浑,越容易摸鱼。 他喜欢风浪。 风浪越大,鱼越贵。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的路。 阳光洒在官道上,白晃晃的一片。 官道两旁的田野里,庄稼已经收了,只剩下齐膝的麦茬…… 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有人在生火做饭…… 一切都很平静,像是什么都不会发生。 可高纯知道,风暴已经在路上了。 “道丘。”高纯忽然开口。 李道丘转头看他。 “两极宗的人来了。”高纯说,声音不大,却很认真,“你怕不怕?” 李道丘沉默了一瞬。 他的手指在匕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不怕。”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高纯笑了笑,在他肩上拍了拍:“放心,有我在。” 李道丘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 高纯摸了摸怀里的地母石。 又摸了摸心口,那里有他的血脉晶体,一百丝能量安静地躺着。 他还有底牌。很多底牌。 高纯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九阳镇城,就在前面。 第127章 布局谋划,大网收拢 九阳镇城,到了。 高纯和李道丘先是与高青锋告别。 然后,高纯在城东找了一家客栈,把李道丘安顿好,便独自出门。 高纯来到镇守府。 门口站着两个镇军,腰悬长刀,目光如电。 高纯走上前去,抱了抱拳:“烦请通报镇长大人,高家村高纯求见。” 那镇军看了他一眼,连忙抱拳回礼:“高公子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片刻后,那镇军出来了:“高公子,镇长请您进去。” 高纯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来到那间熟悉的厢房前。 他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周明远的声音。 高纯推门而入。 周明远正坐在案前批阅公文,见他进来,放下笔,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来了?坐。” 高纯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周明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 “不错不错,半年不见,你竟然修为又突破了,达到了青铜六星,真的是很不错。” 周明远满脸的喜色。 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果然没看错人,这高纯便是他慧眼识珠的最好证明。 高纯神色谦逊,语气诚恳: “全凭运气。此次回乡,父亲入南荒森林狩猎,寻得两株血脉宝药,我才得以顺利突破。” 看着高纯这般年少成名却不骄不躁的模样,周明远心中愈发满意。 十五岁便达青铜境六星,堪称云州年轻一代第一天骄,心性依旧如此沉稳,日后定能成大器。 周明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 “去平安县教育司学院学习,务必要勤勉精进。待一年期满后,我就带你去见我师尊。” 高纯连忙抱拳:“谢谢镇长,镇长对我的恩情,高纯铭记一辈子,永远不忘。” 他顿了顿,又问:“对了,镇长,过几天去平安县,是您护送我们吗?” 周明远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缓缓道: “九阳镇一共十个名额,你们十个人一起走。 武卫司司长会带领一个白银战队和一个高位青铜战卫护送你们。” 高纯闻言,指尖微顿,陷入短暂的沉默。 武卫司司长乃高位白银境,再加上白银战队与高位青铜战卫…… 这般护卫力量已然不弱,足见镇府对十位天才的重视。 可他清楚,姬无命早已联合其他宗门天骄设下埋伏,这点力量远远不够。 高纯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似在斟酌言辞。 片刻后才放下茶杯,抬眸直视周明远。 “镇长,我正有要事禀报。此番路途凶险,现有护卫力量远远不足。” 周明远眉头微蹙,眼中温和褪去,多了几分专注。 “护卫力量不足?路上会有危险?”他声音依旧平稳,目光却紧紧锁住高纯。 高纯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语气郑重: “我得到消息,人傀宗的姬无命,恐会在半路伏击我们九阳镇的十位天才。” 周明远瞳孔骤然一缩,手中茶杯重重放在案上。 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变得深邃难测,上下审视着高纯。 “你如何得知此事?” 高纯没有立刻应答,指尖轻叩膝盖,整理好思绪后才缓缓开口。 “镇长,上次我从镇城返回高家村,途中遭遇万虫教核心弟子墨羽袭击……” 周明远没说话,依旧目光如炬地望着高纯。 那目光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却让人后背发凉。 高纯感受到了压力,可他依然与周明远对视,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当时我也感觉很奇怪,这个墨羽莫名其妙的就袭击了我,和我大战了一番之后,一声不吭的就退走了……” “就在今天,我来镇城的路上,这个墨羽又出现了。 他告诉我,人傀宗的姬无命已经邀请了梵天宗、神血宗、两极宗的天骄弟子,要在路上伏击我们这行人……” 周明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一下,两下,三下。 他盯着高纯,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警惕。 “高纯,你怎么会和宗门余孽有接触?”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里多了一分冷意,像冬天的寒风,无声无息却刺骨。 高纯心里一跳。 他能感觉到,周明远的眼神变了。 那目光像一把刀,在他脸上刮来刮去,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他的后背微微发凉,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帝国官员最忌讳的,就是和宗门余孽扯上关系。 宗门余孽都是他们功劳簿上的功绩,都是他们往上爬的阶梯。 他们捉拿到宗门余孽,就能换取到大量的修炼资源,而且还可以向上升官…… 如果周明远怀疑他和宗门有勾结,那他在师徒系的路就断了。 高纯连忙坐直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坦然地迎向周明远。 “镇长,您听我解释。” 周明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高纯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缓缓道: “镇长,我和万虫教没有任何关系。墨羽找上我,可能是因为我的天赋名声……” “您也知道,自从上次刘家村猎场之后,我十四岁就青铜五星的修炼天赋已经传开了,可能很多宗门都听说了我这个人……” “我在刘家村猎场破坏了人傀宗姬无命的狩猎计划,而万虫教与人傀宗是有世仇的…… 所以墨羽才告诉我这个消息,他想找我一起对付人傀宗……” 周明远依旧没有说话,依旧在审视着高纯。 那目光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刮着高纯的脸。 高纯后背冷汗直冒,衣服都湿透了,可他依然真诚地与周明远对视着。 继续解释道: “镇长,以您的身份,肯定知道万虫教与人傀宗的关系……” “万虫教和人傀宗是世仇。 当年宗门时代,万虫教就是被人傀宗灭掉的。宗门总部都被攻破了,只剩下少数人逃出来…… 墨羽找上我,纯粹就是想利用我,想借我的手来对付人傀宗……” 周明远的目光依旧盯着高纯,依旧带着审视,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高纯,你要记住,宗门余孽,我们必须要坚决打击。 遇到宗门余孽,我们要坚决捉拿。宗门余孽是我们向上爬的功绩……”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 “对于这些宗门余孽,不能和他们讲什么信任,不能和他们有任何来往。他们只能是我们利用的工具……” 高纯连忙附和,语气急切: “对对对,镇长说得对。他们就是我们利用的工具! 万虫教的墨羽想借我的手来对付人傀宗,而我们也正好利用他万虫教来对付人傀宗,我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周明远沉默了一瞬。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依旧落在高纯脸上。 “你和他之间,有没有其他往来?” 高纯连忙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没有。我和他只有两次见面,一次是回高家村的路上,一次是这次来镇城的路上。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联系。” 周明远盯着他看了好几息。 那目光像刀子一样,一寸一寸地刮过高纯的脸。 高纯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里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躲闪。 他就那么坦然地回视着周明远,眼神清澈,没有半分心虚。 良久,周明远收回了目光。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声音缓和了一些: “你和宗门的人打交道,就不怕惹麻烦?” 高纯松了一口气,知道这一关过去了。 他后背的冷汗还在往外冒,但他的声音已经稳住了: “镇长,我明白您的意思。帝国官员最忌讳和宗门余孽扯上关系。 但这个墨羽不一样,我们可以完全利用他,利用他的消息,利用他万虫教的力量……” 周明远点了点头:“你能分清楚就好。” 高纯又道:“镇长,我马上就要加入师徒系了。您是我的引路人,您就是我师兄。 我高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这件事,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您。 别人我不放心,只有您,才是我最信任的人。” 听高纯这么说,周明远的神色才稍微缓和了一点。 看高纯的眼神也没有刚才那么锐利,而是饶有兴趣地考教道: “哦?你想怎么利用他来对付人傀宗?” 高纯这时才大呼一口气,缓缓说道: “第一,利用他的消息。他们是宗门余孽,肯定有很多消息渠道,可以得到很多确切的消息。 他能告诉我姬无命的动向,能告诉我姬无命邀请了哪些人……这些消息,对我们有大用。” 周明远看着他,目光里的警惕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赏和鼓励。 “你接着说。” 高纯知道,周明远这是让他继续说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缓缓道: “镇长,姬无命要伏击我们九阳镇的队伍,这是危机,也是机会。” 周明远挑眉:“什么机会?” 高纯一字一句道:“立功的机会。他们想伏击我们,那我们知道情况之后,当然就可以反过来伏击他们。 只要抓住这些宗门余孽,那镇长您的功劳就有了,到时候就可以到县里面当司长、当县长……”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灼热,暗含着鼓动之力。 “镇长,姬无命邀请了梵天宗、神血宗、两极宗的天骄弟子…… 这些人,都是各大宗门的年轻天骄。如果您能把他们一网打尽,那是多大的功劳?” 周明远一边悠然喝着茶,一边看着高纯,目光里满是欣赏。 这小子,不错,这口才不错。 高纯继续道:“镇长,宗门余孽一直是帝国的心腹大患。您抓住他们,上报平安县,上报文山郡……” 周明远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又叩击了起来。 周明远看着他,目光里有复杂的光芒在闪烁。 那光芒里有欣赏,有满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高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高纯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我知道。我在说,您应该立刻向平安县汇报,请县里派强者过来。 光靠九阳镇的力量,可能不够。那些宗门天骄,身后都有护道人。 护道人至少是王者境,我们九阳镇,挡不住。” 周明远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停止了叩击,整个书房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满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高纯,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年轻人里,最聪明的一个。” 高纯微微低头:“镇长过奖。” 周明远摆摆手:“不是过奖,是实话。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真的动了脑子。”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说得对,这件事,确实是立功的好机会。” 高纯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周明远继续道: “不过,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如果向平安县汇报,动静太大,万一走漏了风声,姬无命就不会来了。” 高纯想了想,说:“那就只汇报给最信任的人。镇长,您肯定有师兄、师父,他们都是强者。 让他们过来,这一次捉拿这么多宗门余孽的功劳,就全部在我们师徒系手里了……” 周明远点了点头,眼中的赞赏更浓了:“不错,你小子头脑果然聪明。” 他放下茶杯,看着高纯,目光又变得认真起来: “那个万虫教的墨羽,他的消息准确吗?这个人可靠吗?” 高纯想了想,说:“消息应该是可靠的。人傀宗就是以捉拿天骄作为他们的人傀材料。 我这么有天赋的人才,肯定成了他们的目标……姬无命一定不会放弃这次机会。”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于墨羽可不可靠,我不确定。 但他的目标和我们一致——干掉人傀宗姬无命。只要目标一致,就可以合作。” 周明远看着他:“你不怕他背后捅刀子?” 高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几分自信: “怕,所以我才来找您求援啊。您就是我最后的靠山,只要您在我背后,我什么都不怕了。” “哈哈哈哈……” 周明远开怀大笑,笑声在书房里回荡。 他笑够了,眼中闪过赞赏:“你小子真会说话,真会哄人开心。” “好了。”他放下茶杯,正色道,“这件事,我来安排。” 你先回去,该干嘛干嘛,别露出破绽。出发的时候我通知你,一切照常。” 高纯站起身,抱了抱拳:“多谢镇长。” 周明远摆摆手:“去吧。” 高纯推门而出。 出了镇守府,阳光正好。 高纯走在街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后背的冷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看来每一个强者都不是好糊弄的。 这一番说服镇长周明远,比他干几场架还要累。 而且这些强者都有自己的判断力,不是随便几句话就能忽悠的。 不过,一切总算值得了。 总算说服了周明远。 这一趟,来对了。 周明远答应了出手,还答应向平安县请强者。 接下来自己就静等计划实施了。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阳光刺眼,天空很蓝。 九阳镇城依旧热闹,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吆喝声交织在一起…… 没有人知道,一张大网正在悄悄收拢。 高纯嘴角微微上扬,迈开步子,大步朝客栈走去。 第128章 钓鱼,鱼饵如期而至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该去平安县的日子到了。 这几天里,高纯几乎踏遍了王虎舅舅家附近的街巷。 他前后去了不下五次,每一次都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可每一次,那扇斑驳的木门都死死紧闭着,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他也曾向隔壁的邻居打听,得到的答复永远是“没回来”。 邻居们的语气平淡,仿佛那户人家的缺席早已是常态。 高纯站在那扇紧闭的院门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木门纹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天边的云都飘走了几缕。 最终,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他猛地转身,不再回头,大步流星地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步伐沉重,却带着不容回头的决绝。 这天早晨,九阳镇的城门口早已人声鼎沸,人马齐聚。 潘司长亲自带队,身后跟着一个气息沉稳的白银战队,还有一支装备精良的高位青铜战卫。 他们早早地就等在了那里,神色肃穆,严阵以待。 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的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三十多名玄者身着统一的铠甲,甲胄冰冷,排列得整整齐齐,气势非凡。 初升的朝阳穿透薄雾,洒在锃亮的铠甲上,折射出冷冽而耀眼的光。 高纯和李道丘抵达时,其他的人早已到齐。 十个推荐去平安县学习的少年天骄,按照身份高低,一字排开。 站在最前面的五个士族子弟,高纯都再熟悉不过。 潘长贵身姿挺拔地立在首位,下巴微微扬起,眉宇间满是与生俱来的傲气。 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陈红友则在一旁絮絮叨叨,嘴巴就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一刻也不曾停歇。 他一会儿扯扯这个的衣袖,一会儿碰碰那个的肩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趣事。 李泽言双手抱胸,斜倚在一旁的石墙上,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冰冷,如同淬了冰的刀锋,缓缓地扫过高纯,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钱小宝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细的缝。 那笑容看似和善,眼底深处却藏着精明与算计,仿佛永远在盘算着什么。 邓雪儿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纱裙,裙摆随风轻摆,在一群身着劲装的少年中格外扎眼。 她手里拿着一面小巧的铜镜,时不时地举起来,对着镜子细细端详自己的容颜。 除此之外,还有三个高纯并不认识的少年少女。 经过潘长贵的一番介绍,高纯才知晓,他们是镇城内三个老牌玄者家族的天才。 三人皆是二色道种的修为,在同辈之中也算佼佼者。 两男一女,年纪都在十五六岁上下,面容尚显稚嫩。 他们看向高纯的眼神里,夹杂着几分好奇,又有几分难以掩饰的敬畏。 毕竟,高纯以草根之身逆袭,早已成了九阳镇的传奇。 甚至隐隐有云州第一少年天才的称谓。 高纯对着三人一一抱拳,神色谦和,礼数周全。 众人寒暄完毕,潘司长走到队伍的最前方。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如钟,高声宣布:“出发!” 一声令下,队伍立刻动了起来。 长长的队伍沿着宽阔的官道,浩浩荡荡地出了九阳镇的城门。 高纯走在队伍的中间位置,身边紧挨着李道丘和潘长贵。 没走多远,陈红友就像一只聒噪的麻雀,兴冲冲地凑了过来。 他的嘴巴依旧没停,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高纯,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你这次来镇城,怎么没住我家?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还有啊,平安县城可比我们九阳镇大多了,听说里面热闹得很,好玩的地方数不胜数!” “咱们这次去学院学习,也不知道会学些什么?课程多不多?累不累?导师会不会很凶啊?” 高纯心不在焉地听着,时不时地敷衍着点头应和。 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上。 他的脑子里,始终盘旋着一件让他提心吊胆的事。 对于墨羽传来的消息,说姬无命要找人对付自己,高纯没有丝毫怀疑。 他和姬无命打过不止一次交道,对那个人的脾性了如指掌。 姬无命看他的眼神,总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势在必得。 高纯清楚,自己早已成了姬无命炼制傀儡预定的绝佳材料。 以姬无命的偏执与狠辣,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早在第一天抵达镇城时,高纯就将“姬无命会在路上伏击”的消息汇报给了周明远。 他甚至主动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钓鱼计划。 他们十个天骄充当诱饵,引诱姬无命率领的宗门余孽现身。 这样一来,不仅能解除自己的危机,还能为周明远立下一桩大功。 周明远当时听完,当即表示赞同,还对高纯的智谋大加赞赏。 并且承诺,会立刻去请师徒系的高手前来,布下反伏击的圈套…… 可从那之后,便再无下文。 周明远到底请到了多少高手? 那些高手都是什么境界的修为? 他们会在何时何地发动反击? 所有的细节,高纯一概不知。 他就像一个被蒙在鼓里的棋子,心中没有丝毫底气,更没有半分安全感。 即便他如今已是白银一星的真实修为…… 即便身边有潘司长这位白银八星的强者坐镇,还有一个白银战队和一支高位青铜战卫护卫。 高纯依旧觉得,这些力量远远不够。 他一路上都紧绷着神经,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陈红友在一旁喋喋不休,他也只是勉强提起精神,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 不远处的李泽言、钱小宝、邓雪儿三人,对他的敌意几乎毫不掩饰。 他们三人站在一起,目光冰冷地注视着高纯,眼神里满是鄙夷与不屑。 对于这一切,高纯心知肚明,却根本懒得理会。 他从没想过要和这三个士族子弟搞好关系。 哪怕他们未来会成为学院的同窗,高纯也不屑于去讨好、巴结他们。 这三人都是养尊处优的士族子弟,骨子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们总以为,出身草根的玄者,就该对他们俯首帖耳、阿谀奉承。 可高纯偏偏最厌恶这一套。 他有自己的傲骨,绝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他心里清楚,这三人不过是仗着家族的势力作威作福。 而自己,一年之后便可加入师徒系,踏上截然不同的道路。 到那时,身份地位必将天差地别。 “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这便是高纯对这三人最真实的态度。 走在高纯身旁的潘长贵,敏锐地察觉到了高纯的不对劲。 平日里的高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意气风发…… 可今日,他却眉头微蹙,神色凝重,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潘长贵悄悄凑近,压低了声音,关切地问道: “高纯,你怎么了?怎么感觉你一直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高纯的心里猛地一跳。 他没想到,自己隐藏得如此之深,还是被潘长贵看穿了。 潘长贵这个人,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不拘小节。 可实际上,心思细腻得很,观察力远超常人。 只是,这件事事关重大,他不能对任何人透露。 毕竟,伏击尚未发生,周明远的钓鱼计划还在进行中。 他们这些人,都是引诱敌人上钩的鱼饵。 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计划一旦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到时候,不仅钓不出姬无命,自己还会被周明远狠狠责罚。 挨骂倒是小事,最关键的是,会彻底断送自己加入师徒系的机会。 如今的他,还没有进入官方体制。 想要加入师徒系,必须依靠周明远的引荐。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暴露。 高纯强压下心中的波澜,故作镇定地说道: “潘兄,我这心里总有些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我们这一路,恐怕不会太平,怕是会有危险。” 潘长贵闻言,顿时豪气顿生,拍着胸脯保证道:“能有什么危险?” “我爹乃是白银八星的修为,实力强悍……” “再加上身后这个精锐的白银战队,还有一支高位青铜战卫……” “就算来两三个黄金境玄者,我们也有把握抗衡一二!” 他说这话时,下巴再次微微扬起,脸上满是骄傲与自信。 高纯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无力吐槽。 他很想告诉潘长贵,这次来的可不是什么黄金玄者。 怕是……好几位实力恐怖的王者境玄者! 就凭眼前这点护卫力量,在王者境面前,简直不堪一击,连对方一巴掌都扛不住。 可这些话,他只能烂在肚子里,不敢对任何人言说。 所有的担忧与恐惧,都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 高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沉重,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他看着潘长贵,一字一句地交代道: “潘兄,如果……我说的是如果,真的遇到了危险,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李道丘。” 潘长贵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没想到,高纯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高纯没有给他追问的机会,继续说道:“你答应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与坚定。 潘长贵看着他凝重的神情,目光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他能感觉到,高纯绝非无的放矢,事情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 “高纯,你到底……” “你答应我。”高纯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执拗。 潘长贵沉默了一瞬,眼神闪烁,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得到潘长贵的承诺,高纯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他很有自知之明。 姬无命此次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他自己。 而姬无命请动的那些所谓的少年天骄,目标也必然是他。 他就是这场伏击战中,最主要的集火目标。 所以,一旦出事,他必须第一时间抽身逃离。 而且要尽可能地远离众人,否则,身边的人都会被他牵连。 李道丘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情同手足。 潘长贵也算他的挚友,曾为了他不惜拼命。 就连陈红友,也是他儿时的旧识,相识多年。 这些人,都是他在乎的人。 他绝不能因为自己,而让他们陷入险境。 一旦姬无命出现,他就会立刻远离众人,独自引开敌人。 这样一来,姬无命一行的注意力就会全部集中在他身上。 而其他人有潘司长和白银战队、高位青铜战卫的保护,应当能保得一时安全。 潘长贵看着高纯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无比认真。 他再次压低声音,试探着问道:“高纯,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内情?” 高纯连忙摇头,矢口否认:“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内情呢,只是心中莫名的心绪不宁,总感觉有大事要发生。” “我的直觉一向很准,从来没有出过错。” 潘长贵闻言,虽然心中依旧疑惑,但也不再多问。 他拍了拍高纯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道:“放心吧。” “如果真的遇到了不测,我一定会让我爹重点保护好李道丘,绝不会让他有事。” 高纯心中稍稍踏实了一些,对着潘长贵微微颔首。 随即,他侧过身,认真地叮嘱身旁的李道丘。 “道丘,待会若是发生什么突发情况,我会第一时间远离你们。” “你一定要待在潘长贵身边,寸步不离。” “他父亲是这次的领队,实力最强,一定会重点保护你们的。” 李道丘静静地看着高纯,清澈的眼眸中满是担忧。 他张了张嘴,想要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高纯却抢先一步,低声打断了他:“不要问。” “具体的情况很复杂,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总之,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千万不要冲动。”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我身上藏着我老爹留给我的重要保命宝贝,足以应对任何危险。” 说着,高纯还故作轻松地拍了拍李道丘的肩膀,试图缓解他的紧张。 李道丘依旧面色平静,眼神却紧紧地锁着高纯。 沉默片刻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有力:“你要保重自己!” 高纯也故作轻松地点了点头,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就这样,众人一路走一路交谈,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中午时分。 队伍行进到了一片开阔的野外地带。 这里远离城镇,四周群山环绕,密林丛生。 一条宽敞的官道从两座低矮的山丘之间穿过。 道路两侧的树林郁郁葱葱,枝叶繁茂,遮天蔽日,显得幽深而静谧。 “大家再加把劲!” 潘司长洪亮的声音在队伍前方响起,带着几分鼓励。 “再有半个时辰的路程,前面就有一处村落,到了那里,大家就可以停下来休息片刻,补充体力。” 就在这时,高纯忽然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体内的本源晶体,正在疯狂地上下跳动。 这是血脉神通的预警功能。 密林中,有人对他动了杀心! 高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来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伏击,如期而至。 自从他晋升到白银境之后,血脉晶体的预警能力也随之大幅提升。 在青铜境时,只有三百米范围内的危险,才能触发晶体的预警。 而如今晋升至白银境,预警范围直接扩大到了一千米。 他立刻将意识沉入本源晶体。 根据晶体传递回来的信息,那些对他怀有杀意的人,正埋伏在前方密林中一千米处。 而且,他们正在快速移动,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戒备!有埋伏!” 高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运转玄力,大声呼喊起来。 他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在寂静的官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原本行进中的队伍,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泽言皱紧了眉头,脸上露出不悦之色,厉声呵斥道:“大呼小叫什么?” “我们这么多玄者,还有潘司长亲自护送,谁敢这么大胆子来埋伏我们?” 钱小宝也连忙附和,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嘲讽:“就是,真是大惊小怪。” “草根就是草根,没见过什么世面,一点点风吹草动就吓得魂不附体。” “有这么强的护卫力量在,就算是劫匪盗贼来了,也只有逃命的份。” 邓雪儿撇了撇嘴,语气中满是鄙夷与不屑:“没错,没见过世面就是这样。” “一点点动静就吓得跟什么似的,真是丢人现眼。”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逮住这个机会,对着高纯大肆奚落。 他们早就看高纯不顺眼,一直想找机会发泄心中的不满。 只是一路上高纯都对他们不理不睬,让他们无从下手。 如今好不容易抓住机会,自然要好好嘲讽一番。 “都给我闭嘴!” 就在这时,潘司长的怒喝声骤然响起,如同惊雷炸响。 那声音中蕴含着强大的玄力,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瞬间愣住了。 此刻,潘司长脸色铁青。 高纯出声提醒时,他就将神识全力释放出去。 他清晰地感应到,右侧的密林中,无数道黑影正快速冲出,朝着他们的方向扑来。 “快!全员戒备!有强敌来袭!” 潘司长再次高声下令,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身后的白银战队也纷纷释放出神识,瞬间察觉到了逼近的敌人。 高位青铜战卫们,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长刀齐刷刷出鞘,寒光闪烁。 各色玄力疯狂涌动,气息外放,三十多人瞬间结成了防御阵型。 队伍里瞬间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刚才还在嘲讽高纯的李泽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脸上的傲慢荡然无存,只剩下浓浓的惊恐。 钱小宝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嘴角抽搐,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邓雪儿张着嘴巴,半天合不拢,脸上的鄙夷早已被恐惧取代。 他们终于意识到,高纯不是在开玩笑。 危险,真的来了! 很快,密林之中的人影纷纷走了出来。 以姬无命为首的四个青年,走在最前方,气势逼人。 他们四人,显然是这群人的主事者。 姬无命身着一袭宽大的黑袍,衣袂飘飘,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阴柔。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阴冷的笑意,眼神如同毒蛇一般,冰冷而危险。 他身边的三个人,穿着各色的衣袍,气质各不相同。 一人身着红衣,性情张扬。 一人身着紫衣,气质冷冽。 一人身着白衣,面容淡漠。 但他们的眼神却如出一辙,都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仿佛眼前的众人,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根本不值一提。 在他们四人的身后,跟着八位气息浑厚的白银境强者。 更令人心惊的是,还有四位黄金境的强者,气息磅礴,压迫感十足。 这群人光明正大,没有丝毫隐藏。 甚至连蒙面都没有,就那么大大方方地从密林中走了出来,毫无顾忌。 除此之外,还有一群穿着黑色长袍、将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青铜玄者。 粗略看去,至少有二十多人。 瞬间,高纯一行人就与这群埋伏者形成对峙。 潘司长的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拳紧紧攥起。 他知道,今天遇到硬茬了。 但他还是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他对着姬无命四人抱了抱拳,语气不自觉地放低,带着几分恳求: “各位前辈,在下是九阳镇武卫司司长潘某。” “不知各位为何在此拦截我等?若是有什么误会,还请高抬贵手。” “小老儿愿意献上重礼,只求各位放我们一条生路。” 然而,以姬无命为首的四个青年,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赤裸裸地盯向了人群中的高纯。 那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如同饿狼看到了肥美的猎物。 还有几分玩味,仿佛在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模样。 更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独有的兴奋与狂热。 对此,高纯早有预料,所以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 他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面不改色,神色平静。 这一天,他等了很久。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了姬无命的视线。 没有躲闪,没有畏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而其余的九个少年天骄,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瑟瑟发抖。 李泽言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额头上布满了冷汗,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他的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双腿也在不停地打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气音。 他是李家的天才,是李元霸的亲侄子。 在九阳镇这一亩三分地上,向来是横行霸道,无人敢惹。 可此刻,面对四位黄金境、八位白银境的恐怖阵容。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底气,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他忽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身份与天赋,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一文不值。 钱小宝的双腿抖得如同筛糠,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紧接着又退了半步,只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快跑! 可他的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无比,一步都迈不动。 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 他后悔了,无比后悔。 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平安县…… 可事到如今,后悔早已无济于事。 邓雪儿的脸色煞白,嘴唇发紫,浑身冰冷。 她吓得躲在潘长贵的身后,双手死死地攥着潘长贵的衣袖。 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捏得发白,几乎要将布料撕裂。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就像风中摇摇欲坠的落叶,脆弱不堪。 她想起了自己平日里在镇城内,仗着家族势力欺负草根、平民时的威风凛凛。 想起了不久前,自己嘲笑高纯“没见过世面”时的不屑与鄙夷。 可现在,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她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一只井底之蛙。 恐惧与绝望涌上心头,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无声地,一滴一滴,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陈红友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平日里那个喋喋不休、好奇心旺盛的话痨,此刻脑子一片空白。 所有的言语,所有的好奇,都被极致的恐惧吞噬。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命。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高纯,仿佛只有在高纯身上,才能找到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潘长贵的脸色也十分难看,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但他依旧笔直地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 他的手紧紧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呼吸变得无比粗重,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内心也充满了紧张。 他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凝重的父亲,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吓得瑟瑟发抖的众人。 最终,他咬紧牙关,握紧了剑柄,选择了坚守。 那三个来自玄者家族的天才,此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丑态百出。 一个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完了……一切都完了……” 一个双手紧紧抱住头,蹲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不敢抬头看一眼。 一个紧闭着双眼,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祈求哪路神明保佑。 在一片混乱与恐惧之中,只有高纯,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身姿挺拔,一动不动,如同苍松般屹立。 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惊慌,只有一片极致的平静。 他早就知道,这一天终究会到来。 从得知姬无命要对他下手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等这一天。 等一个与姬无命正面抗衡的机会。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姬无命。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又冷得像寒冬腊月里的寒冰。 姬无命对上他的目光,嘴角的阴冷笑意不由得更深了几分。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几分毒蛇吐信般的阴冷。 “高纯,好久不见。” 第129章 鱼饵分量,各自算计 “姬无命,你的目标是我,不要牵连无辜!” 高纯的吼声震得空气微微发颤,眼底翻涌着决绝的火焰。 话音未落,他甚至没有再看身后众人一眼。 运转淡紫色玄力于脚底,身形骤然弹射而出,如同一支脱弦的紫羽箭,朝着官道旁的旷野狂飙而去。 白色衣袍被狂风鼓荡得猎猎作响,脚下尘土被玄力震得漫天飞扬…… 他始终没有回头。 也不能回头。 他比谁都清楚,姬无命一行人的杀意尽数锁定在自己身上。 即便主动引走敌人,也未必能保得潘司长一行人周全。 但他必须离开。 唯有脱离众人的视野,他才能毫无顾忌地展露白银境一星的真实修为,才能放手布局。 至于身后人的安危,他只能寄望于镇长周明远。 对那位老谋深算的镇长,他始终存着几分信任。 如此捉拿宗门余孽的泼天功劳,周明远绝不会轻易放弃,钓鱼计划必然会如期执行。 脚下玄力愈发炽盛,淡紫色光晕裹着双足,每一步踏出都跨越数丈距离…… 即便身后追来的是白银境强者,他也毫无惧色。 左手悄然探入怀中,地母石的微凉透过肌肤传来,带着他掌心的温度,沉稳而安心。 右手又轻轻按在心口,血脉晶体中还有一百丝精纯能量安稳蛰伏,足以支撑他十次丹田气海枯竭后的补充。 深吸一口气。 旷野的风灌入肺腑。 少年眼底的决绝更甚,脚下速度骤然再增。 潘司长一行人僵在原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高纯远去的背影上。 众人脸上神色各异,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潘司长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浑浊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年轻人数不胜数。 有天资卓绝却恃才傲物的,有勇猛无畏却鲁莽冲动的,有怯懦胆小畏缩不前的,也有自私自利只顾自身的...... 可像高纯这样,在生死一线的关头,主动站出来引开强敌、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少年...... 他此生从未见过。 嘴唇微微翕动,喉结滚动了数次,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高纯刚才那声嘶吼——“不要牵连无辜”。 一个不过十五岁的少年。 在四名黄金境、八名白银境,外加一众青铜境敌人的威压下。 第一反应不是跪地求饶,不是仓皇逃窜......而是用自己的行动来护大家周全。 这份担当,这份勇气,足以让无数自诩前辈的人汗颜。 手掌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痛感传来,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愧疚。 他忽然无比后悔。 后悔刚才自己低声下气的求饶...... 可他不能。 他是武卫司司长。 身后站着三十个并肩作战的兄弟。 还有九个被寄予厚望的少年天骄,其中甚至包括他的亲生儿子。 他赌不起,也输不起。 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 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眼底只剩沉重的凝重。 潘长贵僵在原地,如同被钉在了地面上,一动不动。 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嘴唇毫无血色,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高纯消失的方向,眼眶瞬间泛红。 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指尖蜷缩,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想追上去。 想迈开双腿,跟在高纯身后,想站在他身边。 可双腿却像灌满了铅,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着他的意志。 脑海中骤然闪过高纯之前的嘱托——“潘兄,我说如果,如果遇到危险的话,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李道丘。” 他答应了。 他清清楚楚地答应了。 可此刻,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信任他的少年,独自奔向未知的凶险。 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视线渐渐模糊。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被咬得渗出血丝,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恨。 恨自己的弱小。 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恨自己只能做一个旁观者。 李道丘站在人群的最边缘,双臂紧紧抱着怀中的匕首,身躯僵硬得如同一块冰冷的石头。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无喜无悲,平静得近乎麻木。 可抱着匕首的手指却在缓缓摩挲着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青筋在皮肤下隐隐凸起。 目光始终追随着高纯的背影,从清晰到模糊,直到彻底消失在旷野尽头,依旧没有收回。 他没有追。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实力。 青铜三星的修为。 一旦追上去,只会成为高纯的累赘,只会让他分心,让他多一层顾虑。 所以他只能站着。 像一根扎根大地的木桩,一动不动地站着。 可心底深处,却有一团熊熊烈火在疯狂燃烧。 那火焰里裹着愤怒,裹着不甘。 裹着一个无比清晰的执念——我一定要变强。 强到不再是任何人的累赘。 强到能堂堂正正站在高纯身边。 强到能替他挡下所有刀光剑影。 陈红友的双腿控制不住地发抖,膝盖微微弯曲,几乎要站立不稳。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张了好几次嘴,想要喊出高纯的名字。 可声音却像被掐断了一般,死死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高纯刚才的背影。 那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嘴甜得像抹了蜜的少年。 在生死关头,竟会选择独自奔赴险境。 鼻尖猛地一酸,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使劲用手背擦了擦,可眼泪却越流越凶,模糊了视线。 最终,他再也支撑不住,缓缓蹲下身。 双手紧紧抱住头,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漏出。 李泽言站在人群中,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冷硬的线条没有丝毫松动。 可垂在身侧的双手,却在微微颤抖,指尖蜷缩着,掌心沁出细密的冷汗。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自己之前的模样。 那些对高纯的冷嘲热讽,那些居高临下的鄙夷,那句句刺耳的“大呼小叫什么”“草根就是草根”。 此刻,那些话语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可笑自己的自以为是,可笑自己的浅薄无知。 真正的小丑,从来都不是那个挺身而出的少年。 而是只会嘴硬、毫无担当的自己。 钱小宝脸色煞白,嘴唇泛着青紫,浑身控制不住地打寒颤。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脚步虚浮,又踉跄着退了半步。 脑海中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个疯狂盘旋的念头——高纯跑了,敌人会不会追过来? 我们会不会被牵连?我会不会死在这里? 双腿软得像面条,几乎要瘫倒在地。 只能慌忙伸手扶住身边的潘长贵,才勉强稳住身形,身体依旧止不住地发抖。 邓雪儿紧紧躲在潘长贵身后。 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袖,指节捏得发白,将布料攥出深深的褶皱。 眼泪无声地滚落,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却不敢发出半点哭声。 脑海中闪过自己之前的模样。 那些嘲笑高纯“没见过世面”的不屑,那些居高临下的轻视,此刻都化作尖锐的针,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她终于明白,真正没见过世面的,从来都是她自己。 那三个来自玄者家庭的天才,此前早已被敌人的威压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发软。 此刻看着高纯毅然挺身而出……心中的敬佩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几乎要将整颗心淹没。 看向高纯消失方向的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敬与仰慕。 这才是真正的天骄,这才是值得他们尊敬的英雄。 这份担当,足以让他们折服。 潘司长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强行稳住翻涌的心神。 他缓缓转过身。 目光扫过身后的白银战队与青铜战卫,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结阵!防御!” 白银战队的五人立刻行动起来,组成一个紧密的阵型。 二十五名玄者紧随其后,长刀齐刷刷出鞘,冰冷的刀光映着日光,玄力在体表流转,迅速围成一个圆形防御阵,将九名少年天骄牢牢护在中央。 潘司长迈步走到阵型最前方,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死死锁定着姬无命一行人,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清楚地知道,以他们这点力量,根本挡不住对方的攻势。 可他别无选择。 身为司长,他必须站在最前面,为身后的人撑起一片屏障。 姬无命四人站在原地。 四人脸上都带着浓浓的震惊,目光齐刷刷落在高纯消失的方向,面面相觑。 谁也没有想到,高纯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姬无命的瞳孔微微收缩,眉头紧紧皱起,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他认识高纯,也深知这个少年绝非易与之辈。 可他依旧没有料到,高纯会主动脱离护卫队,独自引走所有危险。 他原本以为,高纯会躲在护卫队身后,会恳求潘司长保护,会想尽办法利用身边的一切资源自保。 可高纯没有。 他就那样义无反顾地跑了,头也不回。 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高纯主动跑开,绝非单纯的逃跑…… 他是在诱敌? 想把他们从护卫队身边引开,保全其他人? 还是说,这小子在前方设下了埋伏,另有图谋? 他不得不深思。 两次与高纯交手,他都以惨败收场。 这个少年身上藏着太多诡异之处,容不得半点大意。 与此同时,一丝敬佩也悄然在心底滋生。 这份心思,这份胆量,这份担当......姬无命不得不承认,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他。 白衣青年李无极负手而立,面容冷峻,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目光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作为两极宗的核心弟子,青铜七星的修为,他此次是奉父亲之命前来捉拿李道丘,顺便帮姬无命镇住场面。 淡淡瞥了一眼高纯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屑笑意。 跑? 一个青铜六星的小子,又能跑多远? 目光缓缓收回,落在人群中的李道丘身上,上下打量着那个抱着匕首、脸色苍白的少年。 眼神中混杂着可怜、怜悯,更多的却是毫不掩饰的不屑与轻视。 这就是父亲要他斩草除根的人? 十五岁的年纪,修为不过青铜三星,连白眼都未曾觉醒。 废物。 垃圾。 根本不配让他亲自动手。 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再无半点关注。 红衣青年楚风是神血宗弟子,青铜七星修为,四色道种天才,性格狂傲不羁,目空一切。 修炼神血宗后天神通的他,周身血气澎湃如汪洋,隐隐有热浪蒸腾而出。 扫了一眼旷野尽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声音洪亮,带着几分戏谑: “姬无命,这就是你口中的天才?怎么吓得跑了?” 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一副趾高气扬的姿态,语气中满是轻视: “你答应我的,帮你活捉他,就给我五十个白银境奴隶,可别反悔。就这货色,我随手就能拿下。” 目光落在姬无命身上,带着几分审视,生怕对方反悔,提前将条件钉死。 在他眼中,青铜六星的高纯,不过是唾手可得的猎物,根本不值一提。 紫衣青年叶凌霄出身梵天宗,青铜七星修为,四色道种天才,性格冷漠孤傲,骨子里透着一股狂傲。 修炼梵天宗后天神通需先炼体,他身材魁梧,肌肉虬结,浑身透着一股爆炸性的力量。 瞥了眼高纯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抽搐,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寒风: “没错,姬无命,就这样的货色,也值得请我们出手?你也太看得起他了。” 语气中满是不以为意:“天赋是不错,十五岁青铜六星,算得上天才,但也仅此而已。” 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死死盯着姬无命,一字一句道: “帮你活捉他,雷火石必须给我,诺言若不兑现,我与你不死不休!” 他不在乎高纯的生死,只在乎能增强自身神通的雷火石,那是他势在必得的东西。 至于高纯,一个青铜六星的小子,翻不起任何风浪。 李无极依旧沉默,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李道丘身上,眼底的轻视愈发浓郁。 心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这样的废物,也值得父亲大费周章让我来斩杀? 十五岁青铜三星,连血脉之力都未曾觉醒,垃圾到了极致。 这样的对手,连让他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实在想不通,父亲为何会如此重视这样一个废物。 收回目光,生怕再多看一眼,都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姬无命看着眼前这三个各怀心思的人,心底冷笑连连。 两个狂妄无知的废物,一个冷漠高傲的蠢货。 高纯若是真的如此好对付,他何须耗费如此大的代价请他们前来? 心中暗暗腹诽,脸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语气熟稔得如同老友交谈:“放心,只要二位帮我活捉高纯,我许诺的东西,定然一分不少,绝不食言!” 声音温和,可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冰冷的算计。 他太了解高纯了。 这个少年表面看似平平无奇,实则诡异莫测。 修为暂且不论,十五岁青铜六星,在同龄人中早已一骑绝尘。 可怕的是他的术法。 两门顶尖术法傍身,战力惊人,远超同修为的玄者。 而最致命的,是他的血脉神通。 那种能无限补充玄力的诡异能力,才是最棘手的杀招。 两次交手,他都输得憋屈。 明明修为远超高纯,可打着打着,自己玄力耗尽,高纯却依旧生龙活虎。 所以这一次,他才不惜代价请来这三人。 让他们去消耗高纯的血脉之力,自己则坐收渔翁之利。 他从不相信,世上有真正无限的神通,再强大的血脉,也终究有极限。 只要不断消耗,高纯的底牌终将耗尽。 目光扫过楚风与叶凌霄,心中暗自盘算。 这两人虽狂傲,实力却不容小觑。 青铜七星的修为,外加宗门后天神通,对付青铜六星的高纯,即便无法取胜,也足以消耗完他的血脉神通。 更何况,身为宗门核心弟子,他们手中必然握有保命底牌,倒也不用担心他们轻易送命。 他的目的只是消耗高纯,自然不希望这两人出事,否则无法向其宗门交代。 收回思绪,脸上笑意更浓,对着楚风、叶凌霄拱手道:“二位,高纯就拜托了,切记,要活的。” 楚风冷哼一声,满脸不屑:“放心,一个青铜六星的小子,我一只手就能拿下。” 话音未落,淡紫色玄力瞬间裹上脚底,身形如箭,骤然朝着旷野冲去。 叶凌霄冷冷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追什么?高纯是我的猎物。” 话音落,淡紫色玄力涌动,也紧随其后冲了出去。 两人身后的黄金手下与白银手下见状,立刻迈步,想要跟随追击。 姬无命眼神一凝,连忙开口提醒,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高纯有护道人,高境界手下不可出手。” 楚风与叶凌霄同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姬无命,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护道人。 他们这才想起,如高纯这般天赋的天骄,身边怎会没有护道人守护? 若是让黄金、白银境手下追击,必然会惊动护道人,届时他们又如何能顺利活捉高纯? 楚风当即转头,对着身后手下吩咐:“你们留下,听从姬无命调遣。” 叶凌霄也微微点头,语气淡漠:“你们也留下。” 两名黄金境、四名白银境手下齐声应诺,恭敬地退至一旁。 他们丝毫不担心主人的安危。 暗中有王者境护道人坐镇,主人绝不会有生命危险。 楚风与叶凌霄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竞争的锋芒。 同时转身,朝着高纯消失的方向极速追去。 两人皆是青铜七星修为,速度快得惊人,身影在旷野中穿梭,留下两道模糊的残影。 楚风跑在前方,脚步轻快,嘴角始终挂着志在必得的笑意。 一边疾驰,一边回头看向叶凌霄,语气带着几分商量: “叶兄,你就别跟我争了,我急需姬无命许诺的白银奴隶,高纯就让给我吧。” 叶凌霄面色冰冷,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高纯是我的猎物,雷火石我势在必得。” 楚风嘿嘿一笑,放缓了些许速度: “叶兄,雷火石别处也能寻到,可这五十个白银奴隶,我是真的急用。你今日让我一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叶凌霄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屑: “人情?你的人情一文不值。我只知道,高纯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楚风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语气沉了几分: “叶兄,如此就没意思了。你我皆是宗门核心弟子,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今日你帮我,明日我必帮你。” 叶凌霄冷哼一声,脚步加快,与楚风并肩而行:“不必你的帮助,我只要雷火石。” 楚风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火气,重新换上笑脸: “那我们打个商量,我先出手,若是拿不下,你再动手,如何?” 叶凌霄沉吟片刻,淡淡开口: “可以。但只给你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后,无论成败,我都要出手。” 楚风眼中一亮,连忙点头:“一言为定!” 两人不再多言,同时催动玄力,速度再次暴涨,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旷野之中。 他们身后,姬无命静静伫立,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两个狂妄的蠢货。 等你们在高纯手中吃了亏,就知道他有多难缠了。 当然,你们本就是我用来消耗高纯的棋子。 最终活捉高纯的,只能是我。 至于许诺给你们的好处,不过是一张空头支票,你们永远也别想得到。 收回目光,缓缓转向潘司长一行人,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冰冷。 现在,该处理这些蝼蚁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身后的八名白银境强者与四名黄金境强者同时踏前一步,玄力涌动,威压弥漫。 数十名蒙面青铜玄者也缓缓散开,如同合围的狼群,朝着潘司长的防御阵悄然包围而去。 潘司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 身后的众人同样面色惨白,浑身颤抖,嘴唇哆嗦不止。 九名少年天骄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脸上满是惊恐。 有人茫然无措,有人惊慌失措,有人早已面无人色…… 潘司长知道,真正的生死危机,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远处的旷野中,高纯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天地尽头。 第130章 惊天大反转 姬无命负手立于旷野中央,黑色衣袍无风自动。 他嘴角勾起一抹掌控全局的得意弧度,眼底深处翻涌着嗜血的愉悦。 他目光缓缓扫过潘司长一行人,视线所及之处…… 有人脸色煞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牙齿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有人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被恐惧抽离…… 这种将他人命运攥在掌心、肆意俯瞰蝼蚁的感觉,让他浑身经脉都透着舒坦。 他最是享受旁人在自己面前流露恐惧的模样。 尤其是这些方才还在路上谈笑风生、意气风发的少年天骄,此刻竟如待宰的羔羊般毫无反抗之力。 姬无命缓缓踱步。 黑色长靴碾过湿润的泥土,发出“沙沙”的轻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 “你们知道,本座为何迟迟不动手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空气,钻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不容置喙的阴冷。 人群中一片死寂。 无人敢应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位煞神。 姬无命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尖锐又阴冷,如同毒蛇吐信,听得人头皮发麻。 “因为本座在等人,等你们那个所谓的天才——高纯。” 他话音顿了顿。 锐利如鹰隼的目光骤然锁定潘长贵、李道丘、陈红友三人,眼神里带着戏谑的残忍。 “你们几个,与他关系匪浅吧?” 潘长贵闻言,双拳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扣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眼底翻涌着愤怒与无力。 陈红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恐惧几乎将他淹没。 李道丘依旧面无表情,周身气息冷冽如冰。 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在腰间匕首的柄上缓缓摩挲,指腹反复蹭过冰冷的纹路,暗藏着紧绷的戒备。 姬无命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的得意更甚,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你们是他的朋友,是他的兄弟,更是他的软肋。只要将你们握在手中,他便插翅难飞。” 他缓缓伸出右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率先指向潘长贵,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我们又见面了。在高家村猎场时,你能陪高纯作战到最后…… 高纯在镇城时,栖身之所一直是你家,这份情谊,足够让他投鼠忌器……” 指尖一转,又指向李道丘,眼神里的阴冷更浓。 “你是他自幼一同长大的发小,情同手足。有你在,他绝无可能独自逃离。” 最后,指尖落在陈红友身上,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是陈万年之子,与他亦是莫逆之交。你们三人,便是牵制高纯最好的筹码。”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却愈发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锥,扎进众人心底。 “本座无需耗费心力去追他,只需将你们牢牢掌控,他自会主动送上门来。” 姬无命缓缓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弥漫的恐惧气息。 眉眼间满是沉醉,仿佛在品味世间最极致的美味。 “这种掌控一切的滋味,真是妙不可言。” 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潘司长一行人。 对着身后的手下随意挥了挥手,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动手,将这些人尽数拿下,一个都不许放走。尤其是那三个与高纯交好的,务必留活口,保证完整无缺。” 话音落下。 他身后的四名黄金境强者同时踏前一步。 周身玄力轰然爆发,威压如巍峨大山般轰然压下。 八名白银境强者紧随其后,释放玄力威压,配合着黄金境的威压,将整片区域笼罩。 二十名黑衣蒙面的青铜玄者缓缓散开,脚步沉稳,迅速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眼神冰冷,蓄势待发。 潘司长脸色苍白如纸。 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不断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他强撑着站在队伍最前方,右手紧紧按在腰间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湿。 他心中清楚,己方这点力量,在对方绝对的实力面前,无异于以卵击石,根本无法抵挡。 可他别无选择。 身为九阳镇的司长,他必须站在最前面,为身后的少年天骄筑起一道防线。 他身后,白银战队与青铜战卫的战兵们,同样面无血色,脸色难看至极。 他们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双腿也在微微打颤,却没有一人后退半步,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们是九阳镇战兵,守护少年天骄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职责。 即便明知不敌,即便直面死亡,也绝不能退缩半步。 要死,也要死在守护之人的身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之际。 高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喝,如同惊雷炸响,在旷野上空滚滚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宗门余孽,胆敢在我平安县地界撒野,是嫌命长了吗?!” 那声音威严浩荡,裹挟着磅礴的玄力,瞬间打破了现场的死寂。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猛地抬头,望向高空。 只见天际之上,七道身影如谪仙般闪现于高空,身姿挺拔如松,衣袍在气流中猎猎作响。 他们周身玄力汹涌涌动,威压比之姬无命一方更胜数倍。 为首的是一位中年男子。 面如冠玉,眉目清隽,三缕长须垂落胸前,气质雍容华贵。 他身着一袭青色官袍,腰间系着流光溢彩的玉带,周身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凛然气度。 此人正是平安县县长——沈青云。 他是文山郡郡长的大弟子,周明远的师兄,更是师徒一脉在云州的核心人物之一。 沈青云面容清隽,双目深邃如寒潭,目光锐利如电。 扫过下方众人时,自带一股慑人的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他所穿的青色官袍上,绣着平安县的专属标志——一朵祥云托举着一座巍峨城池。 正是平安县的县徽,象征着整个平安县的至高权力。 他手中紧握着一件通体银灰色的特大披风,披风之上绣满了玄奥繁复的金色阵纹,一看便知绝非凡物。 这件披风乃是一件难得的异宝,名曰“隐空披风”。 它拥有极强的屏蔽之效,能将人的身形与气息完全隐匿,只要静止不动,即便是王者境强者,也难以察觉踪迹。 沈青云与身后六位黄金境强者,正是凭借这件隐空披风,一直隐匿在高空云层之中,静静蛰伏。 他们在此等候已久。 本想借此机会钓出更多潜藏的宗门余孽,看看是否有其他势力暗中潜伏,妄图浑水摸鱼。 可直到姬无命下令动手,始终没有其他敌人现身...... 显然再无潜藏之辈,时机已然成熟,是时候现身收网了。 七位黄金境强者同时释放出自身的玄力威压。 七道磅礴的气息交织碰撞,如同七座巍峨大山轰然压下,笼罩了整片战场,让人心惊胆战。 沈青云立于最前方,双手负于身后,青色官袍猎猎作响。 身姿挺拔,威风凛凛,尽显一县之长的威严。 他身后的六位黄金境强者,个个气势如虹,目光如刀。 周明远便在六人之中,一身青袍加身,面容冷峻。 他眼神死死锁定姬无命一行人,眼底深处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这些宗门余孽,都是他的功劳。 只要将其拿下,他便能再添一笔政绩,距离升官之路又近了一步。 他们六人衣着各异,但胸口位置,无一例外都绣着平安县的县徽,彰显着身份。 他们是平安县的顶尖战力,沈青云这次几乎全部带了出来。 便是为了捉拿这些宗门余孽,为自身功绩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为日后的升迁铺路。 七人联手,气势磅礴如虹,威压厚重如山,瞬间便将姬无命一方的气势彻底压制。 沈青云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在姬无命与李无极身上短暂停留。 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本县长在此,谁敢放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潘司长一行人,纷纷抬头望向高空中的七位黄金境强者。 他们先是满脸错愕,愣在原地。 随即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狂喜涌上心头。 潘司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绝望与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激动与振奋。 他仰头望着沈青云,又快速扫过身后六位黄金境强者。 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声音沙哑,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是……是县长大人!是沈县长!还有周镇长!是平安县的援军!”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的白银战队与青铜战卫大声呼喊,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兄弟们!援军到了!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啊!” 三十名玄者战兵闻言,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音响彻旷野。 他们脸上的绝望与恐惧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希望与兴奋,眼中闪烁着泪光。 有人挥舞着手中的玄器,大声嘶吼:“干他娘的!必须把他们赶尽杀绝!” 有人攥紧拳头,目光坚定:“杀杀杀,一个不留,必须全部活捉他们!” 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高声呐喊:“平安县万岁!沈县长万岁!” 潘长贵站在原地,望着高空的七位黄金境强者。 眼眶瞬间泛红,鼻尖酸涩难忍。 他猛地想起高纯临行前的叮嘱,那句“潘兄,若遇危险,务必帮我照顾好李道丘”,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当时他郑重答应,可面对强敌,他却束手无策,连自身都难保,更别提守护他人。 如今援军降临,绝境逢生。 他紧紧攥紧拳头,牙关紧咬,声音沙哑哽咽,喃喃自语。 “高纯,你看到了吗?援军到了,我们没事了……” 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他死死咬着牙,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庆幸,有愧疚,更有对高纯的牵挂。 李道丘依旧面无表情,周身冷冽的气息稍稍缓和,摩挲着匕首的手指缓缓松开,垂落身侧。 他的目光从高纯消失的方向缓缓收回。 落在高空的七位黄金境身上,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嘴唇轻轻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悄然落地。 陈红友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身,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咧嘴笑了起来,笑容里还带着未散的哭腔,却透着真切的喜悦。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爹不会骗我,老爹说高纯是气运之子,气运之子的运气向来极好,绝不会出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使劲吸了吸鼻子,又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眼中的恐惧早已被希望取代。 李泽言站在人群中,望着高空的身影,沉默了许久,脸色依旧难看,但眼底的神色却悄然改变。 不再是之前的绝望与悲伤,而是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同时,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羞愧。 想起方才自己躲在人群中瑟瑟发抖、懦弱无助的模样,只觉得颜面尽失。 反观那个被他看不起的草根玄者高纯,却在生死关头毅然决然引开强敌,以自身为饵…… 而他身为士族子弟,养尊处优,却只能在危难面前瑟瑟发抖,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他羞愧地低下头,不敢再看身边之人。 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自身懦弱的自责。 钱小宝原本抖个不停的双腿瞬间稳住了。 他猛地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终于不用死了!终于有救了! 他心中狂喜,忍不住在心底放声大笑。 自己的大好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可能如此短命,果然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邓雪儿从潘长贵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望着高空的七位黄金境强者,眼泪再次滑落。 这一次,不再是恐惧的泪水,而是激动的热泪。 她抬手使劲擦了擦眼泪,擦了一遍又一遍,心中满是庆幸。 终于得救了! 自己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光可以享受,绝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另外三位来自玄者家庭的天才,也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 望着高空的身影,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 一个少年咧嘴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滑落,又哭又笑,情绪激动。 一个少女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向哪位神明诉说感激。 一个少年紧紧攥紧拳头,牙关紧咬,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暗暗在心中发誓,日后一定要加倍努力修炼,变得更强,下次再遇危险时,才能不再如此绝望无助。 潘司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刀身寒光凛冽,直指前方。 “兄弟们!准备战斗!随我一同杀敌!” 身后,三十名玄者战兵齐声呐喊,声音铿锵有力,士气从谷底瞬间飙升至巅峰,战意盎然。 姬无命的脸色在看到七位黄金境强者的瞬间,骤然剧变。 他瞳孔猛地收缩。 脸上的得意、张狂与不可一世,如同潮水般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浓烈的恐惧与不敢置信。 他神色僵硬,浑身紧绷。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沈青云,又快速扫过他身后的六位黄金境强者。 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膛。 七个黄金境!整整七个!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怎么可能……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无数念头闪过,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平安县的人为何会突然现身? 他们是如何得知自己的计划? 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 刹那间,一个身影在他脑海中浮现——李元朗。 他的目光骤然转向人群中那个黑衣蒙面的青年,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狠戾与杀意。 是他!一定是他! 要么是消息传递有误,要么就是他暗中出卖了自己! 姬无命双拳紧握,指节发出“咯咯”的脆响,指甲深深扣进掌心,渗出血丝,心中怒火翻腾。 “李元朗!” 他低吼一声,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愤怒与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李元朗浑身猛地一颤,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倒在地,脸色煞白如纸。 他缓缓抬起头。 对上姬无命那如同要将人生吞活剥的眼神。 嘴唇哆嗦着,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恐惧几乎将他吞噬。 姬无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心中清楚,此刻绝非追究责任的时候。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沈青云与六位黄金境强者,又看向己方的四名黄金境与八名白银境,心中一片冰凉。 双方实力差距太过悬殊,根本毫无胜算。 难道筹备已久的狩猎计划,又要再次失败? 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眼底翻涌着疯狂与执拗。 两级宗核心弟子李无极,站在姬无命身侧,脸色同样阴沉得可怕。 他眉头紧紧皱起,目光在沈青云一行人身上反复扫视,心中充满了疑惑与愤怒。 七个黄金境强者! 平安县的顶尖力量,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荒郊野外? 他猛地转头,目光冰冷地盯着姬无命,语气带着刺骨的寒意。 “姬无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此前明明说,对方只有一群青铜境与几名白银境,根本不足为惧! 这七个黄金境强者,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姬无命咬着牙,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心中满是憋屈与无奈。 李无极的眼神愈发冰冷,语气也愈发严厉。 “你是故意坑我?” 他的手指微微攥紧,指节发白,心中怒火中烧。 “我此次出手,不过是为了还你一个人情,并非前来送死! 七个黄金境,如此重要的信息,你为何不提前告知?” 姬无命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也不知道他们会突然现身……” “你不知道?” 李无极厉声打断他,声音拔高了几分,满是愤怒。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贸然行动,拉着我们所有人下水?” “姬无命,你自己一心求死,别拉上我垫背! 我告诉你,若我今日在此出事,我父亲绝不会放过你,两极宗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姬无命的脸色更加难看,心中清楚李无极所言非虚。 李无极的父亲乃是两极宗的实权长老,权势滔天,若李无极遭遇不测,其父亲必定会全力追究。 可事到如今,他也毫无办法,根本未曾料到会遭遇如此埋伏。 他咬了咬牙,语气带着一丝执拗的疯狂,低声说道: “现在说这些都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决眼前的麻烦,完成我们的狩猎计划。” 李无极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与不满,语气带着嘲讽。 “狩猎计划? 事到如今,你还痴心妄想? 姬无命,你能不能清醒一点,认清现实? 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全身而退!” “你不会还在指望我们的王者境护道者吧? 他们既然敢光明正大地现身,必定有应对王者境的手段,别再心存侥幸了!” 姬无命闻言,眼中的疯狂更甚,面容扭曲,语气歇斯底里,带着极致的不甘。 “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有王者境强者出面? 我的计划如此周密,绝不可能失败! 我们一定还有机会,今天一定要完成狩猎!” 他的情绪近乎失控,偏执而疯狂。 三次针对高纯的狩猎计划,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强烈的挫败感与不平衡感,早已让他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李无极看着眼前疯狂失态的姬无命,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与疏离,轻轻摇了摇头。 此前他一直觉得姬无命冷静、狠厉、心思缜密……将来必成大器。 可如今看来,此人遇事如此不理智,被执念冲昏头脑,终究难成大事。 心中暗自打定主意,待此次危机解除,定要与姬无命拉开距离,不再与之深交。 两人的争论声音虽轻,却还是被身后的手下尽数听入耳中,瞬间引发了一阵慌乱。 四名黄金境强者对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慌乱与不安,神色狼狈。 他们原本以为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之战,对付一群青铜境与白银境,如同探囊取物般轻松。 可突然冒出来的七位黄金境强者,彻底打破了他们的幻想,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其中一名黄金境强者被沈青云的目光扫过,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心中充满了恐惧。 另一名黄金境强者脸色铁青,额头的冷汗源源不断地冒出,浸湿了额前的发丝,心中满是后悔。 他们的嚣张与得意,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八名白银境强者的处境更为狼狈,七位黄金境的威压如同大山般压在身上,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一个个面无血色,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有人紧握玄器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玄器都险些脱手…… 有人浑身僵硬,连挪动脚步都变得异常艰难...... 二十名黑衣蒙面的青铜玄者更是惊慌失措。 他们并非宗门弟子,而是李家的护卫,确切地说,是李元朗一脉的心腹死士。 此次出行的唯一使命,便是护卫李元朗的安全。 可面对七位黄金境的磅礴威压,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只能浑身瑟瑟发抖,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恐惧到了极点。 人群中,李元朗的颤抖比旁人更为剧烈,几乎快要瘫倒在地。 他是李泽言的堂兄,李家嫡系子弟。 正是他将潘司长一行人的行踪与实力底细,出卖给了姬无命,才有了姬无命的这一次狩猎行动。 他一心想要除掉李泽言,让自己这一脉夺取家主之位。 而且他妄图投靠人傀宗,换取丰厚的修炼资源与强大的靠山。 可如今,一切都化为泡影,所有的算计都成了笑话。 他浑身冷汗淋漓,湿透了后背的黑衣。 牙齿不停打颤,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害怕死亡。 家中积攒的无数财富,几房貌美妻妾……他还未曾好好享受,不愿就此死去。 他害怕身份暴露。 若出卖九阳镇天才的事情败露,家族必定会将他碎尸万段,连累他这一脉的所有李家人。 他更害怕姬无命的怪罪。 此次伏击,却遭遇反埋伏,姬无命必定会将怒火发泄在他身上,他绝无好下场。 无声的泪水从他眼角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满心悔恨。 后悔不该贪图姬无命许诺的利益。 后悔不该出卖同族。 后悔不该走上这条绝路...... 可事到如今,后悔早已无济于事。 他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姬无命那充满杀意的眼神,又望了望高空威严赫赫的七位黄金境强者,心中彻底凉透。 他明白,自己已然陷入绝境。 无论姬无命最终是胜是败,他都难逃一死,绝无生路。 李元朗缓缓闭上双眼,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如同风中摇摇欲坠的落叶,等待着最终的审判降临。 第131章 士族死士(为桐棠加1) 高空中。 沈青云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苍松,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黄金境威压。 他深邃的目光望向高纯逃离的方向。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那笑意之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还有几分对后辈天骄的欣赏。 “明远。” 清朗的声音在高空中回荡,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个主动站出来,不惜以身犯险引诱敌人的少年,就是你想要拉入我们师徒系的那个高纯?” 身旁的周明远闻言,立刻微微躬身,态度恭敬。 “回师兄,正是此人。” 周明远的声音平缓而沉稳,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这高纯出身于九阳镇草根家庭,道种也只是三色道种。” “可偏偏,他诞生了一种非常罕见的血脉神通。” “只要有足够的血脉宝药,他便能无视任何瓶颈,凭借血脉神通不断提升修为。” “年仅十五岁,便已达到了青铜境六星的修为,远超同代所有少年天骄。” 沈青云闻言,不由得挑了挑眉。 那浓密的眉毛微微上扬,眼中瞬间掠过几分真切的好奇与惊讶。 他缓缓转过身,正面看向周明远,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哦?如此说来,这少年的天赋确实不错,尤其是这血脉神通,堪称逆天,足以弥补道种的不足。” “但是,仅仅是天赋出众,修炼速度快,还不足以让你这位向来眼高于顶、从不轻易推崇他人的师弟如此极力推荐吧?” “我了解你,你看人向来毒辣,非惊才绝艳之辈,入不了你的眼。” “能让你这般看重,这高纯定然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过人之处,你且仔细说说,他到底好在哪里?” 周明远见状,缓缓直起身,不再保持躬身的姿态。 “师兄,这高纯的过人之处,绝非仅仅是修炼天赋绝佳那么简单,他最难得的,是为人处事的老道与成熟。” “我与他仅见过几次面,可每一次交谈,都能感受到他远超同龄人的心智与见识……” “此子口才相当了得,言辞犀利,逻辑清晰,善于洞察人心,往往几句话便能说到关键点上,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就比如那个叫李道丘的少年,资质平庸,十五岁才堪堪达到青铜境三星,原本根本没有资格进入平安县学习。” “可就是高纯,凭借他的口才与诚意,三言两语便说服了我,让我破例给了李道丘一个机会。” “而且这小子,最擅长在绝境之中创造奇迹,越是危险的环境,他的潜力便爆发得越是彻底。” “一年前,人傀宗余孽潜入九阳镇,在刘家村设下猎场,想要大肆围捕年轻天骄。” “原本计划天衣无缝,数百少年被困其中,必死无疑,可最后,却硬生生被这高纯搅乱了全盘布局。” “他临危不乱,带着几百号惊慌失措的少年天骄,硬生生冲出了猎场,保全了绝大多数人的性命……” “这个少年,真的是非同一般,他身上有着一种天生的领导力,能够在危难时刻凝聚人心,让所有人都愿意听从他的指挥……” “无论是应变能力,还是生存能力,他在同代人之中都是顶尖的存在,无人能及。” 沈青云听着周明远的叙述,微微颔首。 指尖轻轻叩击着自己的掌心,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他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赞许之色,眼神之中的欣赏越发浓郁。 “修炼速度快,固然是难得的天赋,但这并非长久之道。” “心性沉稳、逆境生存力、为人处事老道、懂人情世故……这些才是一个人能走得长远的关键。” “这孩子,集这么多优点于一身,确实不错,确实是百年难遇的好苗子。” “不止如此。” 周明远的神色骤然变得凝重起来。 语气也加重了几分,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师兄,这高纯最可怕、最核心的地方,并非他的修炼天赋,而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智慧与担当。” “师兄,方才那生死一线的危局,你都看在眼里了吧?” “当宗门余孽杀出,杀机弥漫,所有人都陷入恐慌的时候,他没有躲在护卫队的身后寻求庇护……” “他没有跪地求饶,放弃尊严,也没有惊慌失措,乱了方寸……”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主动将敌人的注意力引到自己的身上。” 沈青云的目光微微一凝。 周身的气息瞬间收敛了几分,显然被周明远的这番话勾起了浓厚的兴趣。 “而且,他并非一时冲动的莽撞之举,每一步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他选择逃跑的方向是密林。密林中,古木参天,荆棘丛生……更适合与敌人周旋,拖延时间。” “他高声喊出的那句‘你的目标是我,不要牵连无辜’,看似是示弱,实则是精妙的算计。” “这句话,既成功吸引了姬无命等人的全部注意力,又为身后的护送队伍争取到了宝贵的缓冲时间。” “这足以说明,即便在那种生死攸关、命悬一线的时刻,他的头脑依然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依然在快速思考,依然能做出最正确、最理智的选择。” “有胆量,有担当,还有脑子。” 沈青云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语气之中充满了欣慰与赞叹。 “这三样最珍贵的品质,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仅仅十五岁的少年身上,当真难得,实属罕见。” 周明看到师兄这副表情,心中很高兴,脸上也露出与有荣焉的神情。 他继续向师兄介绍。 “师兄,之前唯有高纯一个人,在所有人都惊慌失措的时候,主动站了出来。” “他明知自己的实力远不如敌人,却依然打算用自己作为诱饵,将所有的危险都引向自己。” “就这份舍己为人的担当,在整个云州的少年人之中,没有几个能做到。” 沈青云的眼中赞赏光芒更盛。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明知不敌,也要主动吸引敌人的火力,这份魄力,实属不易。” “正是。” 周明远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许与欣赏。 “此子心思缜密,思虑周全,明知前路是九死一生的险境,却依然选择把危险引向自己。” “因为他知道,队伍之中有他的发小,有他的好朋友,有他一路并肩作战的兄弟。” “他不想让这些人因为自己而受到牵连,不想让他们白白送命。” “所以他才铤而走险,用自己这个相对较小的目标,去吸引姬无命等所有敌人的注意力。” “当然,这小子来镇城之前,确实和我商量过这次的钓鱼计划,但是关于计划的所有细节,我一个字都没有告诉他。” “他完全不知道我们的部署,却依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他这份过人的胆魄,在同代少年之中,真的是绝无仅有。” 周明远对高纯是极尽赞美之词…… 沈青云闻言,不由得放声大笑。 声音爽朗而豪迈,充满了快意与舒畅,在高空中久久回荡。 “好!好一个胆大心细、有勇有谋的少年!”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份智慧,这份担当,这份魄力,远超同辈,堪称天骄之中的天骄!” “我原本以为他只是天赋尚可,没想到他的心性与智谋,竟然远超我的预料,实在是惊喜。” 周明远看着沈青云开怀大笑的模样,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继续开口,语气平静地补充道: “师兄,高纯这小子的智慧,还体现在战略眼光上。” “我们这次针对人傀宗余孽的钓鱼计划,最初的构想,正是他提出来的。” “甚至连邀请师兄您这样的高层强者出手坐镇,也是他的主意。”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能有如此长远的眼光,如此缜密的布局能力,足以证明他的不凡……” 沈青云闻言,眼中的赞赏之色越发浓郁,看向高纯逃离方向的目光,也变得越发灼热。 “隐忍、果决、有勇有谋、重情重义、还极具战略眼光…… 这样的好苗子,若是能加以悉心培养,日后必定能成为一方巨擘,成就不可限量。” “明远,你这次的眼光,当真是毒辣得很,没有看错人。” 周明远微微一笑,语气谦逊而温和: “所以我才一心想要把这小子推荐进入我们师徒系。” “天赋、胆量、担当、智慧、人心......他全都具备,几乎没有任何短板。” “而且,他还有一样最珍贵的东西,是很多高高在上的天才都不具备的。” 沈青云立刻追问道:“哦?还有何物?” 周明远的神色瞬间变得无比认真,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暖意,一字一句地缓缓开口。 “感恩之心。” “他来到镇城的第一天,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我。” “他将宗门余孽要在半路设伏偷袭的消息,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没有丝毫的隐瞒。” “他对我说,遇到大事,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我,因为我是他的引路人,是他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人……” “师兄,一个知道感恩、懂得报恩、不忘初心的人,才是真正值得我们倾力培养的对象。” “这样的人,一旦认定了归属,便绝不会背叛,忠诚度无需怀疑。” 沈青云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目光之中思绪万千,随后缓缓地笑了。 那笑容之中,有欣慰,有满意,有对未来的期许,还有一丝深不可测的意味。 “明远,你这次,确实没有看错人。” 周明远谦逊地低首一笑:“师兄过奖了,我只是觉得此子潜力无限,未来可期。” “若能将他纳入我们师徒系并悉心栽培,他日他必定能成为我们师徒系的中流砥柱,甚至对整个东辰帝国来说,都是一大助力。” 说到这里,他的话锋微微一转,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刻意的担忧。 “只是……此子的骨子里,有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性格太过桀骜,凡事都有自己的主见,从不轻易盲从他人。” “这样的人,能力越强,便越难掌控,未必会心甘情愿地听从我们的安排。” 沈青云摆了摆手,语气豁达而开明,没有丝毫的在意。 “桀骜一点好,有脾气才好!” “但凡有天赋、有能力的人,哪个没有几分属于自己的脾气与棱角?” “只要他本心向善,坚守底线,有担当,有原则,这份桀骜,反而是锐意进取、不甘人下的表现。” “我们师徒系,需要的就是这样有棱角、有野心、有潜力的少年天骄,而不是那些一味顺从、没有主见的傀儡。” 周明远心中微动,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神色,微微躬身道: “师兄心胸开阔,明见万里,是我考虑得太过狭隘了。” 沈青云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目光再次投向远方的密林,语气随意地开口问道。 “对了,说了这么多,那小子现在的情况可不太妙,正被两名青铜境七星的宗门核心弟子追杀。” “要不要出手,将他救下?” 周明远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陷入了短暂的沉吟。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师兄,依我之见,暂时不必出手。” “哦?” 沈青云侧目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明显的疑惑,不明白他为何要阻止。 周明远神色平静地解释道:“师兄,我们之前已经检验过他的智慧与担当…… 而且,他的生存能力、应变能力以及在绝境之中爆发的潜力……都已经展露无遗。” “但这些,还不够彻底。” “这次的追杀,正好是一次绝佳的机会,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再好好考验他一番。” “看看他究竟能不能凭借自己的本事,从两位宗门核心弟子的手下成功逃命。” “我们就在这里,现场检验一下他的真正成色,看看他到底有多厉害,值不值得我们师徒系倾尽资源去培养。” “那两位宗门核心弟子,都不是易与之辈,青铜境七星的修为,还修炼了强大的后天神通,实力强悍。” “若是他能凭借自己的智慧与实力,从这样的追杀下逃生,那便证明他确实是绝世天骄,值得我们倾力培养,重点关照。” “若是他就此陨落,死在了追杀之中……” 周明远的语气变得平淡无比,却透着一丝冰冷的决绝,没有丝毫的感情。 “那也只能说明,他徒有其表,不堪造就,只是一个空有天赋的废物,就算陨落了,也不足为惜。” 沈青云看着周明远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这哪里是考验,分明是要以生死为磨砺,逼出高纯体内所有的潜力,将这块璞玉彻底淬炼成型。 他略一沉吟,便轻轻颔首,脸上恢复了豁达的笑容。 “你说得有道理,玉不琢不成器,人不磨不成才。” “希望这小子,能撑过这次考验,不要让我们失望。” 话音落下。 沈青云不再犹豫,眼中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凌厉。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眼前这些杂鱼清理掉吧。” 他猛地挥手,语气威严,声如洪钟,响彻云霄。 “动手!”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率先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从高空俯冲而下。 身后的六个黄金境玄者,包括周明远在内,齐齐躬身领命,神色肃穆。 下一刻,六道流光紧随其后,与沈青云的身影汇合。 七道流光划破长空,带着碾压一切的恐怖威势,直扑地面上的宗门余孽。 …… 地面上。 姬无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七道从高空俯冲而下的金光。 瞳孔剧烈收缩,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膛。 巨大的恐惧如同潮水一般将他淹没,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他毕竟是宗门核心弟子,心智远超常人,很快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牙关紧咬,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慌。 他们还有底牌,还有最后的依仗。 他们一行四位核心弟子,每一个人的身边,都有一位王者境的护道者暗中守护。 这是宗门给核心弟子的最高待遇,是他们最大的底气。 想到这里,姬无命心中的恐惧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屑与冷笑。 他甚至有些期待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他想看看,这些平安县的土包子,待会儿发现他们的护道者是王者境强者时,会是何等惊恐、何等绝望的表情。 可就在这时候。 不远处的虚空之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巨响。 那声音如同天崩地裂,如同雷霆炸响…… 紧接着,恐怖到极致的玄力波动,如同海啸一般从虚空之中疯狂扩散开来。 那波动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与褶皱…… 姬无命猛地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瞳孔骤缩到了极致。 只见那片虚空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九道模糊的身影。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王者境独有的玄力威压,浩瀚如渊,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颤抖…… 九道身影在激烈战斗。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恐怖的气浪席卷四方...... “王者境!” 姬无命失声惊呼,声音之中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与绝望。 他一眼就认出了其中的几道身影。 那正是他们四位核心弟子的护道者。 可此刻,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王者境强者,竟然被人死死地纠缠住了。 东辰帝国这一方,竟然出现了足足五位王者境强者。 王者境之间的战斗,举手投足之间便能山河变色,天地动容…… 随意一击,便能摧毁一座小山,威力无穷…… 姬无命看着虚空中那些激战的身影,一颗心彻底沉到了谷底,冰冷刺骨。 他知道,他们最后的依仗,也没用了。 他的脸上,各种神色疯狂变幻。 愤怒、不甘、恐惧、绝望……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狰狞无比,如同厉鬼。 他死死地盯着高纯逃离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怨毒。 “高纯,你难道是我的命中克星吗?” 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都是他? 为什么每次自己精心策划、万无一失的行动,都会被这个叫高纯的小子破坏? 姬无命对高纯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但同时,又对高纯充满了极致的贪婪。 在他眼里,高纯就是这世上最完美的炼傀材料。 一定要得到他! 一旁的李无极,脸色同样难看无比,眉头紧紧皱起,神色凝重。 但他比姬无命更加冷静,也更加务实,没有被愤怒与绝望冲昏头脑。 此刻见大势已去,回天乏术,他立刻压低声音,急促地提醒姬无命。 “姬兄,现在不是抱怨怨恨的时候!” “我们的王者境护道者已经被缠住,我们没有任何胜算,再抵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次的狩猎计划失败了,没关系,我们还有下次机会!” “当务之急,是保住自己的性命,只有活着,才有翻盘的机会,才有报仇的可能!” 李无极的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击中了姬无命的内心,让他疯狂的思绪瞬间清醒了几分。 是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只要能活着离开,总有一天,他会捉住高纯,会亲手将高纯炼成人傀。 姬无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怨毒与不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决绝。 李无极见他终于清醒,不再犹豫,又开口急促地催促道: “别再犯糊涂了,那些王者境护道者现在自顾不暇,根本没有精力来管我们的死活。” “平安县的那七位黄金境强者,马上就要杀到眼前了,我们这点实力,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现在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再犹豫片刻,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说完,李无极不再理会姬无命的反应。 他直接催动了手中一张泛着幽幽寒光的符箓。 这张符箓,名为虚空挪移符,是宗门耗费巨大代价炼制而成的至宝,专门赐给核心弟子作为保命之物。 一旦捏碎,便能引动空间之力,在瞬间将使用者传送到百里之外的安全地带。 这种符箓极其珍贵,整个宗门也没有多少张,不到万不得已、生死存亡的时刻,绝对不会轻易使用。 但现在,就是真正的万不得已之时。 符箓被捏碎的瞬间,一道耀眼夺目的白光瞬间爆发,将李无极的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下一刻,李无极的身影便在原地彻底消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在这里出现过一样。 姬无命看着李无极消失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又恨恨地看了一眼高纯逃离的密林方向。 又转头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李道丘、潘长贵、陈红友三人。 最终,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也猛地捏碎了手中的虚空挪移符。 耀眼的白光再次闪过,姬无命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了原地。 剩下的四个黄金玄者、八个白银玄者以及二十个黑衣蒙面的青铜玄者…… 心中瞬间被绝望与恐慌填满。 所有人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字,一个念头。 跑! 疯狂地跑! 他们开始从四面八方四散奔逃,有的往东,有的往西,有的往南,有的往北。 如同受惊的鸟兽一般,慌乱不堪,毫无章法可言,只想逃离这个死亡之地。 潘司长站在原地,看着四散奔逃的敌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想跑?” 他沉声开口,语气之中带着一丝不屑。 “在我们的眼皮底下,你们以为你们跑得掉吗?太晚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九个少年天骄,神色严肃地吩咐道。 “你们所有人,都待在原地不要动,不要乱跑,不要靠近战场,确保自身安全。” 随即,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白银战队,沉声下令。 “你们留下来,守护好这些少年天骄,确保他们的绝对安全,不得有任何闪失!” 安排好一切后,潘司长不再犹豫,猛地一挥手。 他亲自带着青铜战卫、二十五个精锐战兵,如同猛虎下山一般,轰击向逃窜的众人。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重点扑击向那二十个黑衣蒙面的青铜玄者。 因为这些人实力最弱,他们不会出现生命安危险。 至于那四个黄金玄者和八个白银玄者,则交给沈县长一行七位黄金境强者处理。 从高空中俯冲而下的七位黄金境玄者,精准地接下了剩下的四个黄金玄者和八个白银玄者。 战斗,在瞬间彻底爆发。 七位黄金境玄者,如同七柄出鞘的绝世利剑,带着无匹的锋芒,直接插进了四个黄金玄者和八个白银玄者的中间。 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黄金境对黄金境,或许还能勉强周旋一二。 但黄金境对白银境,那就是绝对的碾压,毫无还手之力。 周明远一马当先,身形快如闪电,术法不断轰击。 一个宗门白银玄者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鲜血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其他七个宗门白银玄者,也纷纷被术法轰击。 身体如同破布娃娃一般,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没有了任何生息。 那四个宗门黄金玄者,也在奋力反抗,想要杀出一条血路。 但他们只是低位黄金境,而对方是高位黄金境,境界上有着天然的压制。 不到十个回合的交锋,就有两个宗门黄金玄者被重伤击伤,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瘫倒在地。 剩下的两个宗门黄金玄者见势不妙,立刻转身就想逃跑。 但沈青云怎么可能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就拦在了两人的面前。 没有丝毫犹豫,强大的术法直接轰然招呼。 两人只得被迫应战。 一番激烈的激战,两人也被相继击倒在地,浑身是伤,动弹不得,彻底失去意识。 另一边。 潘司长带着二十五个精锐战兵,快速追上了那二十个黑衣蒙面的青铜玄者。 这些黑衣蒙面的青铜玄者,都是经过严苛训练的死士,悍不畏死,忠诚无比。 他们没有一个人选择投降,没有一个人开口求饶。 “少主,快走!不要管我们!” 一名黑衣蒙面人低声开口,声音之中带着决绝与坚定,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悍然冲向潘司长一行人。 “轰!” 一声剧烈的自爆轰然响起。 青铜境玄者的自爆,威力堪比白银境强者的全力一击,恐怖无比。 爆炸产生的强大冲击波,瞬间将周围的几个战兵掀翻在地,口吐鲜血。 掀起的漫天尘土,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轰!” 又一声剧烈的自爆轰然响起。 又一个黑衣蒙面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爆,用自己的生命,挡住了战兵的追击。 “轰!”“轰!”“轰!” 自爆声接连不断地响起,此起彼伏,响彻整个旷野。 那二十个黑衣蒙面的青铜玄者,一个接一个,前赴后继地自爆。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李元朗争取着宝贵的逃跑时间。 他们的身体在剧烈的爆炸之中化为齑粉,血肉横飞……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犹豫! 每一次爆炸,都意味着一个鲜活生命的消逝。 这些死士,是李元朗一脉花费了数十年的时间,耗费了无数心血精心培养出来的心腹死士。 他们从小就被李家收养,接受最严苛、最残酷的训练,被灌输了绝对忠诚于少主的思想。 对于他们来说,李元朗的性命,比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 这种深入骨髓的忠诚,不是金钱可以买到的,也不是权力可以换来的。 谁说只有宗门才有死士? 士族同样有,而且数量不少。 而且士族的死士,比宗门的死士更加忠心,更加纯粹…… 在死士的自爆中,李元朗带着五位高位青铜,冲出包围圈,逃入密林中…… 第132章 两大后天神通(为桐棠加2) 密林之中。 高纯凝聚淡紫色玄力于脚底,正在拼命奔跑。 身后两道身影紧追不舍,距离正在一点一点地拉近。 高纯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追来的只有两个人。 两个青铜境七星。 他的心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既感到轻松,又感到焦急。 轻松的是,两个青铜境七星,根本不够他塞牙缝。 他的真实修为是白银境一星,杀这两个人如同杀鸡。 可焦急的是,只有两个人追自己,那剩下的人呢? 那些人都围在潘司长一行人那里。 李道丘怎么办? 潘长贵怎么办? 陈红友怎么办? 他们可都是自己在乎的人。 高纯想到这里,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慌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同时,他也在担心另一件事。 周明远镇长的钓鱼计划,到底什么时候发动? 钓鱼计划是他提出来的,可是具体的细节,他半点都不清楚。 周明远到底请了多少高手来? 能不能抵挡住姬无命他们的王者境护道者? ...... 他心中完全没有底。 他只能依靠青铜境六星修为,全力奔跑。 身后追他的两个人,一个是神血宗核心弟子楚风,一个是梵天宗核心弟子叶凌霄。 两人都是青铜境七星的修为,速度极快。 要不是一颗颗参天巨木的阻拦,以及茂密荆棘的牵绊……早就被他们追到了。 高纯一边跑,一边在心中盘算。 再拖一拖,再等一等。 只要周明远的钓鱼计划发动了,自己就可以反击了。 就在他心情复杂、思绪万千的时候。 远方虚空突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那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个密林都在颤抖…… 高纯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打斗的声势浩大,玄力波动如同潮水般一波一波地涌来...... 凭借这声势和波动,高纯判断是王者境大战。 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他知道,钓鱼计划发动了。 周明远没有骗他。 强者来了。 既然周明远的钓鱼计划发动了,那自己的狩猎也应该发动了。 高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向手中的地母石度入玄力。 地母石瞬间涌出一股神秘力量,自身也不断膨胀变大,瞬间包裹住高纯。 高纯一下子沉入地底。 在地底,高纯就犹如鱼儿一般自由,在泥土和岩石中快速穿梭。 同一时间,楚风和叶凌霄,也骤然停下了脚步。 他们看着远方虚空的打斗,听着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感受着那恐怖的玄力波动...... 脸色不由得大变。 楚风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王者境大战?”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躁,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叶凌霄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盯着远方虚空,目光闪烁,似乎在判断局势。 “姬无命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楚风又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好像叶凌霄应该给他答案似的。 叶凌霄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高纯从地面消失了。 不是跑到树后面了,不是藏到草丛里了……而是彻底消失了。 他们亲眼看到,高纯的身体沉入了地底。 楚风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剧烈收缩。 “他……他钻到地底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叶凌霄的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死死盯着高纯消失的那块地面。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泥土,又站起来,环顾四周。 没有任何痕迹。 没有任何气息。 那个少年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一定拥有异宝。” 叶凌霄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波动。 “能钻入地下的异宝。” 楚风听到这话,眼中瞬间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震惊,有贪婪,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异宝?能遁地的异宝?” 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急促,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至少是天地奇珍榜上排名前列的宝物!不然不可能有这种功效!” 叶凌霄没有接话,但他的眼神同样变得深邃起来。 他也在想同样的事情。 能让人遁地的宝物,在整个修炼界都是极其罕见的。 若是能得到这样的异宝…… 那日后无论是探宝、逃命、偷袭,都将无往不利。 楚风猛地转过头,看向叶凌霄。 “高纯身上的东西,我要定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眼中满是志在必得。 叶凌霄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楚风继续说道:“他有异宝又怎样?他的修为只有青铜境六星,催动异宝遁地一定消耗巨大。他撑不了多久的。” 叶凌霄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冰冷。 “你确定要追?” “当然!”楚风毫不犹豫,“这样的异宝摆在面前,你难道不想要?” 叶凌霄沉默了一瞬。 他当然想要。 谁不想要? 可是…… 他再次望向远方虚空,那里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玄力波动越来越恐怖…… “姬无命那边出了问题。”叶凌霄缓缓说道,“王者境大战,说明东辰帝国早有准备。这很有可能是一个陷阱。” 楚风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狂傲的模样。 “陷阱又怎样?我们的目标是高纯,不是那些王者境。” “可是如果姬无命败了,那些黄金境、王者境腾出手来,我们怎么办?” 叶凌霄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带着一丝凝重。 “我们只有青铜境七星,面对黄金境,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楚风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但他很快又说服了自己。 “高纯已经跑到密林深处了,离战场很远。那些黄金境、王者境都在那边,顾不上这边。我们速战速决,拿了异宝就走。” 叶凌霄没有说话,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楚风见他不说话,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 “你到底追不追?不追的话,我一个人去。到时候异宝归我,你可别后悔。” 叶凌霄冷冷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你以为高纯那么好对付?姬无命已经两次栽在他手里,你觉得自己比姬无命强?” 楚风的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姬无命是姬无命,我是我。他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而且高纯现在只有一个人,没有帮手,没有护卫,正是最好的机会。” 叶凌霄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冷静。 “我觉得应该先返回,看看姬无命那边的情况。如果局势可控,我们再追不迟。如果局势失控,我们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楚风冷笑一声:“你就是太谨慎了。瞻前顾后,畏首畏尾,能成什么大事?” 叶凌霄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但他没有发怒。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谨慎不是懦弱。” 楚风不屑地撇了撇嘴:“随你怎么说。反正我要追。”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密林中,出现了一个身影。 正是已经布置好狩猎场的高纯。 他故意从地底浮了出来,还刻意出现在他们视野中。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气喘吁吁,一副灯枯油尽的样子。 他扶着旁边的一棵大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像随时都会倒下。 楚风和叶凌霄同时看到了他。 两人的目光瞬间变得灼热起来。 楚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他撑不住了。” 叶凌霄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也变了。 那眼神里有贪婪,有犹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高纯看起来确实快要不行了。 脸色苍白,气息虚弱,脚步虚浮。 这正是玄力耗尽的表现。 催动那样的异宝遁地,消耗一定非常巨大。 一个青铜境六星,能撑这么久已经算是奇迹了。 现在,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楚风看向叶凌霄,语气带着一丝挑衅。 “你现在还觉得应该返回吗?” 叶凌霄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高纯身上停留了很久,又看了看远方虚空。 打斗声还在继续,但似乎没有那么激烈了。 也许那边的局势已经稳定了。 也许姬无命他们还有机会。 也许…… 贪婪最终还是战胜了理智。 “追。” 叶凌霄吐出一个字,声音依旧冰冷,但眼中的犹豫已经消失了。 楚风哈哈大笑,身形一闪,率先朝着高纯追了过去。 叶凌霄紧随其后,两人呈左右夹击之势,扑向那个奄奄一息的少年。 高纯看到他们追来,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他转身就跑,但脚步踉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楚风和叶凌霄更快了。 几个呼吸之间,两人就追入了高纯选定的那片山谷。 这处山谷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地形相对封闭。 谷中杂草丛生,乱石嶙峋,一片荒凉。 高纯跑到了山谷的最深处,背靠着一面陡峭的石壁,无路可逃了。 楚风和叶凌霄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 楚风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跑啊,怎么不跑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戏谑,就像猫捉老鼠一样,享受着猎物垂死挣扎的快感。 叶凌霄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在高纯身上扫视。 他在寻找那件异宝。 高纯靠在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整个人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楚风和叶凌霄同时感到一阵不安。 “你们终于来了。” 高纯的声音不再虚弱,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我等你们很久了。” 楚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叶凌霄的反应更快。 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身,想要退出这片山谷。 但已经晚了。 高纯释放神识,瞬间催动了他之前隐藏在草丛中的三品阵器。 嗡——! 无数玄奥繁复的阵纹从地面瞬间浮现,形成一个倒扣的土黄色能量巨碗,将整片山谷笼罩其中。 困阵,发动了。 楚风和叶凌霄同时被困在了阵中。 两人的脸色瞬间剧变。 楚风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脸上的嚣张、狂傲、不可一世,在这一刻全部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 “阵法……你怎么会有阵法?”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叶凌霄的脸色同样难看。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阴鸷,目光在困阵的光幕上快速扫视。 他在寻找阵法的薄弱点,寻找逃脱的可能。 可是三品阵器布置的困阵,防御力极强,根本不是青铜境能破解的。 他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你早就准备好了?” 叶凌霄转过头,死死盯着高纯,声音冰冷如霜。 “你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的?” 高纯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自信。 楚风这个时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这就是一个陷阱。 高纯不是逃跑,是在诱敌。 他的虚弱是装的,他的灯枯油尽是演的,他的惊恐是假的...... 一切都是为了把他们引到这个山谷里来。 可这个山谷是什么时候布置好的呢? 只可能是自己和叶凌霄争吵的过程中...... 楚风想通了一切,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笑话。 刚才还在嘲笑高纯跑不动了,刚才还在得意洋洋地说要拿异宝。 结果呢? 自己才是那个被算计的人。 叶凌霄的眼中闪过一丝后悔。 他刚才就应该坚持返回的。 他刚才就不应该被贪婪冲昏头脑。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们被困在了阵法里,成了瓮中之鳖。 楚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高纯,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你以为一个破阵法就能困住我们?” “我们是宗门核心弟子,有的是底牌。你一个青铜境六星,拿什么跟我们斗?” 高纯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青铜境六星?”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他解封了身上的八卦封印。 轰——! 他的玄力气息不断增强…… 青铜境七星! 青铜境八星! 青铜境九星! 白银境一星! 白银境一星的玄力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如同山洪决堤,如同海啸席卷。 那气息强大、浑厚、霸道…… 根本不是青铜境能拥有的。 楚风和叶凌霄同时瞪大了眼睛。 他们感受到了。 那是白银境的气息。 是货真价实的白银境一星。 楚风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白银……白银境?” 他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尖利得不像自己。 “你……你怎么可能是白银境?” 叶凌霄的脸色也彻底变了。 他的冷静、他的孤僻、他的谨慎,在这一刻全部被击得粉碎。 他死死盯着高纯,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十五岁,青铜境六星,已经是云州修炼速度最快的少年天骄了。 可眼前这个少年,十五岁,白银境一星。 这是什么概念? 别说云州,就是整个东辰帝国,整个修炼界,亘古以来,从来没有过二十岁前就达到白银境的。 从来没有。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楚风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抖。 “你一定是用了什么秘法,一定是暂时提升了修为对不对?” 高纯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不需要解释。 事实就摆在这里。 叶凌霄的目光在高纯身上反复扫视,试图找出破绽。 可是他找不到。 那气息真实、稳定、浑厚……绝对不是秘法能伪造的。 他的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怪物? 十五岁白银境一星,却一直伪装成青铜境六星。 所有人都被他骗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一个天赋不错的草根少年。 可实际上,他是整个修炼界亘古未有的绝世天才。 叶凌霄的手指微微发抖,手心全是冷汗。 他终于明白,姬无命为什么会两次栽在这个少年手里了。 不是姬无命太弱,是这个少年太强了。 强到离谱。 强到变态。 楚风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刚才还在嘲笑高纯是猎物,还在想着怎么夺走异宝。 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猎物。 青铜境七星,在白银境一星面前,能有什么胜算? 更何况,这个白银境一星还提前布置了困阵,做了万全的准备。 楚风的腿微微发软,几乎要站不稳。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后悔。 后悔不该追过来,后悔不该贪婪,后悔不该轻视这个少年。 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高纯看着两人震惊、恐惧、后悔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但他没有浪费时间。 他直接发动了术法。 “刺术:三级雷影!” 轰——! 雷霆缠绕全身,紫电在体表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三道雷霆幻影同时出现,与真身并肩而立。 四道身影,四道闪电,同时冲向楚风和叶凌霄。 楚风脸色大变,来不及多想,立刻催动了神血宗独有的后天神通。 “神通:血海!” 刹那间,一片猩红的血海从他体内涌出,如同潮水般向四周蔓延。 那血海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里面蕴含着恐怖的能量。 血海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形成了一道血色的屏障。 这血海既可以防御,也可以攻击,是神血宗最强的后天神通。 叶凌霄也反应过来了。 他双手快速结印,催动了梵天宗独有的后天神通。 “神通:火种!” 一团紫色的异火在他掌心浮现,散发着灼热的高温。 那紫火灵动异常,在叶凌霄的操控下,不断变换形状。 时而化作一朵紫色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美艳不可方物。 时而化作一朵菊花,花蕊处燃烧着最炽热的火焰。 时而化作一朵桃花,粉紫色的花瓣在空气中轻轻摇曳。 这些火焰花朵,每一朵都蕴含着恐怖的爆炸威力。 同时,紫火也在叶凌霄体表形成了一层火焰护甲,将他牢牢保护起来。 高纯的四道雷霆身影已经冲到了近前。 他真身手持匕首,直刺楚风的咽喉。 匕首刺入血海之中,如同刺进了粘稠的泥潭,速度骤降。 楚风冷笑一声,血海翻涌,无数道血箭从血海中射出,直扑高纯。 高纯身形一闪,避开了血箭。 同时又发动了术法。 “攻术:弹指金剑!” 五道淡红色的玄力小剑从高纯指尖激射而出,带着凌厉的杀伐之气,直取楚风的胸口。 血海翻涌,形成一道血墙,挡住了金剑。 金剑刺入血墙,爆发出刺耳的声响,血浪翻滚,但最终还是被挡住了。 叶凌霄也出手了。 他手指轻弹,一朵紫火莲花从掌心飞出,直扑高纯。 那紫火莲花在空中急速旋转,花瓣不断张开,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 高纯不敢硬接,身形暴退,同时施展金刚盾牌。 一面淡黄色的玄力盾牌在身前凝聚,挡住了紫火莲花的去路。 轰——! 紫火莲花撞在金刚盾牌上,轰然爆炸。 狂暴的火焰四散飞溅,冲击波将高纯震退了数步。 金刚盾牌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但还没有破碎。 高纯眼神一凝。 这两个宗门核心弟子,果然不简单。 后天神通的威力,远超普通术法。 楚风趁机发动反击。 血海翻涌,凝聚成一只巨大的血手,从天而降,直拍高纯。 那血手遮天蔽日,带着恐怖的威压,仿佛要将高纯拍成肉泥。 高纯施展三级雷影,四道身影同时散开。 血手拍碎了一个幻影,轰的一声,地面被拍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飞溅。 叶凌霄也再次出手。 他双手连弹,三朵紫火莲花同时飞出,分别扑向高纯的三个方向。 高纯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金刚盾牌再次凝聚,挡住了两朵紫火莲花。 第三朵紫火莲花绕到了他的身后,轰然爆炸。 冲击波将高纯炸得向前踉跄了几步,后背的衣服被烧焦了一片。 高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笑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战斗。 有来有回,酣畅淋漓。 经过这么短暂而激烈的交手,他体内的玄力已经枯竭。 他心念一动,沟通体内的本源晶体。 十丝精纯能量涌入丹田,变成滚滚玄力……干涸的气海瞬间充盈。 玄力再次澎湃如潮。 楚风和叶凌霄同时感受到了高纯气息的变化,脸色大变。 “他的玄力……怎么又满了?” 楚风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叶凌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少年,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高纯不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同时发动了三级雷影、弹指金剑和火鞭缠绕。 四道雷霆身影从四个方向扑向楚风。 五道金剑激射而出,封死了他的退路。 一条淡蓝色的火鞭从高纯手中飞出,直缠叶凌霄的腰际。 楚风和叶凌霄同时被逼入了绝境。 楚风疯狂催动血海,无数血箭、血手、血墙同时出现,拼命抵挡。 叶凌霄将紫火化作一面火焰巨盾,挡住了火鞭的缠绕。 但高纯的攻势连绵不绝,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经过一番激烈战斗,丹田气海的玄力又枯竭了。 再引十丝能量,枯竭的丹田气海瞬间充盈。 高纯的玄力仿佛无穷无尽,永远都不会枯竭。 楚风和叶凌霄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绝望。 他们的玄力已经濒临枯竭,要不是凭借后天神通,他们早已败亡。 而高纯却越战越勇,攻势越来越猛。 楚风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攻击符箓,疯狂地砸向高纯。 火球符、雷击符、冰锥符......铺天盖地。 高纯施展金刚盾牌,同时施展三级雷影,快速移动,躲避着符箓的攻击。 叶凌霄也从储物袋中掏出几件玄器,直接催动自爆。 轰轰轰——! 玄器自爆的冲击波在困阵中肆虐,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高纯不断施展防御术法和移动术法,依旧被冲击波震得后退数步,嘴角的鲜血更多了。 但他依然没有倒下。 他再次从本源晶体中引出十丝能量,玄力再次充盈。 楚风看到这一幕,彻底绝望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还有玄力?”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高纯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进攻。 又过了几十个回合。 楚风的血海终于支撑不住了,血色的光幕开始暗淡,出现了裂纹。 叶凌霄的紫火也消耗殆尽,火焰护甲变得稀薄。 高纯抓住机会,真身突破血海,匕首直刺楚风的胸口。 楚风拼命躲闪,但已经来不及了。 匕首刺穿了他的左肩,鲜血飙射而出。 楚风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向后倒去。 叶凌霄想要救援,但被“弹指金剑“攻击,根本无法脱身。 高纯拔出匕首,又是一刀,刺穿了楚风的右肩。 楚风的双臂彻底废了,瘫倒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高纯转身,扑向叶凌霄。 叶凌霄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紫火几乎耗尽。 他看到高纯扑来,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但他没有坐以待毙,而是催动了最后的力量,将所有的紫火凝聚成一朵巨大的紫火莲花,砸向高纯。 高纯没有躲避。 他催动金刚盾牌,硬抗了这一击。 轰——! 紫火莲花爆炸,金刚盾牌碎裂,高纯被炸得后退数步,浑身是伤。 但他还是站住了。 而叶凌霄,在发出这一击后,玄力彻底耗尽,瘫软在地。 高纯走上前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 楚风躺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是血。 他看着高纯,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别……别杀我……” 他的声音微弱,带着哀求。 “我是神血宗的核心弟子,我父亲是神血宗的长老……你杀了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高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楚风见他不为所动,又连忙说道:“我有钱,有很多玄晶,有很多宝物……只要你放了我,我什么都给你……” 叶凌霄也开口了,声音依旧冰冷,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放了我,我保证不会再追杀你。我还可以帮你对付姬无命。” 高纯看着他,笑了笑。 “你觉得我会信吗?” 叶凌霄沉默了。 他知道,换作是自己,也不会信。 高纯没有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匕首寒光一闪,划过了楚风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楚风的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叶凌霄不甘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他心中充满了无尽后悔。 后悔不应该答应姬无命来帮忙…… 后悔不应该盲目追击高纯…… 后悔不应该贪婪…… 冰冷的匕首刺穿了他的心脏,他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中。 两具尸体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泥土。 高纯收起匕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蹲下身,解下两人腰间的储物袋,塞进自己怀里。 然后从储物袋中摸出两口备用的棺材,将两人的尸体装了进去,妥善收好。 做完这一切,他撤去阵器,将其也收入储物袋中。 他靠着一块大石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身上到处都是伤,嘴角还挂着鲜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宗门的核心弟子,就是厉害。” 他们身上的宝贝底牌,实在是太多了。 后天神通、符箓、玄器、秘法…… 要不是自己已经晋升到了白银境一星,今天可能真的要栽。 哪怕青铜境九星,面对这两个人的联手,恐怕也是有死无生。 而且,自己这一战,可是消耗了整整三十丝珍贵的神秘能量。 现在自己本源晶体中只剩下了七十丝能量。 这让高纯心疼心好一阵。 高纯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服下几颗疗伤丹,盘腿坐下、运转功法炼化…… 第133章 士族无耻嘴脸(为桐棠加3) 山谷之中,高纯靠着一块大石头,盘膝而坐。 他服下的疗伤丹正在缓缓化开,药力如同温热的溪流,在经脉中慢慢流淌,修复着受损的脏腑…… 刚才与楚风、叶凌霄的一战,他虽然赢了,但也受了不轻的伤。 后背被紫火莲花炸伤,皮肉焦黑,隐隐作痛。 胸口被玄器自爆的余波震到,呼吸时还能感觉到一丝刺痛。 嘴角的鲜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血痂。 高纯闭着眼睛,运转功法,全力炼化疗伤丹的药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他的伤势刚刚稳住的时候,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高纯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神识瞬间释放出去,六道身影出现在他的感知中。 六个黑衣蒙面人,正朝着他所在的山谷方向走来。 他们的步伐匆忙,气息紊乱,嘴角带血......显然是在逃跑。 高纯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就是姬无命的那一行人吗? 那黑色的夜行衣,那蒙面的装束......和之前围攻潘司长他们的那些青铜玄者一模一样。 高纯没有犹豫,瞬间站起身,朝着那六人迎了上去。 六个人,都是高位青铜。 不过此时他们都受有重伤。 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群蝼蚁。 密林之中,六道黑色身影正在快速穿行。 为首那人脚步最快,身形灵活,在树木之间不断穿梭。 他的身后,五个黑衣蒙面人紧紧跟随,时刻警惕着四周。 “少主,快走!” 一个黑衣蒙面人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急切。 “后面的追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追上来,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为首那人正是李元朗。 他此刻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呼吸急促而紊乱。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的惨烈场景。 十四个死士,一个一个地自爆,用自己的身体为他炸开了一条逃生的路。 那些爆炸声,那些血肉横飞的画面,那些临死前的呐喊……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 但他不敢停下。 他必须逃出去。 只有逃出去,那些死士的死才有意义。 就在李元朗拼命奔跑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速度极快,如同一道闪电,瞬间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李元朗猛地停下脚步,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清了来人。 是高纯。 是高家村的那个高纯。 李元朗的心中先是一松。 一个青铜境六星的少年,能有什么威胁? 他身后的五个死士,随便一个都能轻松解决他。 可紧接着。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开,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因为他感受到了高纯的气息。 那不是青铜境的气息。 那是白银境。 货真价实的白银境。 李元朗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高纯不是青铜境六星吗? 他不是十五岁吗? 十五岁的白银境? 这怎么可能?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高纯可没有时间陪他们发呆。 他直接发动了术法。 “刺术:三级雷影!” 雷霆缠绕全身,紫电跳跃,三道雷霆幻影同时出现。 四道身影如同四道闪电,直扑那六个黑衣蒙面人。 “保护少主!” 一个黑衣蒙面人大喝一声,五个死士同时迎了上来。 他们知道不是对手,但他们必须挡住。 哪怕只有一息的时间,也要为少主争取逃生的机会。 五个高位青铜,面对一个白银境一星,实力差距不大。 甚至还可以反杀! “攻术:烈焰斩!” 一个高大的黑衣蒙面人,率先发动攻击术法。 瞬间,一道熊熊燃烧的玄力火焰刀,携带着滔天杀气,猛然直劈高纯。 轰! 玄力火焰刀劈碎了一道身影! 可惜是幻影! 高纯的真身,握着冰冷的匕首,直刺一个矮小的蒙面人的咽喉。 那矮小蒙面人反应极快,身形暴退,同时从怀中摸出一张符箓,直接催动。 “火球符!” 一个巨大的火球从符箓中飞出,直扑高纯。 高纯立刻施展防御术法“金刚盾牌”,淡黄色的玄力盾牌挡在身前。 火球撞在玄力盾牌上,轰然爆炸,火光四溅…… 高纯纹丝未动,玄力盾牌上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他可是白银境一星,这种青铜级的符箓,对他根本构不成威胁。 “控术:缠绕藤蔓!” 另一个双眼皮蒙面人施展控制术法。 无数玄力藤蔓从地面钻出,缠向高纯的双脚。 高纯冷哼一声,玄力一震,那些玄力藤蔓瞬间碎裂。 他身形一闪,又出现在那个矮小蒙面人面前,匕首直刺其胸口。 那矮小蒙面人拼命躲闪,但还是慢了一步。 匕首刺穿了他的心脏,鲜血飙射而出…… 他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向后倒去。 四个黑衣蒙面大惊,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高纯这么快就杀了一个同伴。 “跟他拼了!” 剩下的四个黑衣蒙面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们刚才经过一番突围战斗,玄力已然所剩不多。 又经过这一路奔逃,玄力已经濒临枯竭,不能再支持他们继续施展术法了。 他们同时从怀中摸出符箓,一股脑地砸向高纯。 火球、冰锥、雷击、金剑……铺天盖地,密密麻麻。 高纯催动金刚盾牌,同时施展三级雷影,身形快速移动。 那些符箓的攻击,有的被盾牌挡住,有的被他躲开…… 可他依然被符箓爆炸的余波波及,受到伤害! 再加上之前那场战斗的重伤,还没有恢复…… 现在伤上加伤,高纯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 “玄器,自爆!” 一个魁梧黑衣蒙面人,又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件玄器,直接催动自爆。 轰——! 玄器爆炸,狂暴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高纯被冲击波震得后退了一步,嘴角喷出一口鲜血……他伤势更重了。 但高纯狠狠咬牙支撑。 他眼神一冷,不再留手。 “攻术:弹指金剑!” 五道淡红色的玄力小剑从他指尖激射而出,带着凌厉的杀伐之气,直扑那四个黑衣蒙面人。 “啊——!” 一声惨叫,一个黑衣蒙面人被金剑刺穿胸口,当场毙命。 剩下的三个黑衣蒙面人脸色惨白,眼中满是绝望。 但他们依旧没有逃跑。 因为他们身后,还有少主。 “少主,快走!” 一个黑衣蒙面人转过身,对着李元朗大吼一声。 然后他猛地催动丹田气海,朝着高纯扑了过去。 “轰——!” 他自爆了。 青铜境玄者的自爆,威力堪比白银境强者的全力一击。 爆炸的冲击波将高纯震退了数步,他的嘴角又溢出鲜血…… 李元朗被另一个黑衣蒙面人拉着,拼命向前跑去。 他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 “轰!” 又一个黑衣蒙面人自爆了。 他用自爆挡住了高纯追击的路线。 “轰!”“轰!” 接连两声爆炸,又是两个黑衣蒙面人自爆。 他们用血肉之躯,为李元朗争取着每一息的时间。 高纯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身上的伤势加重了几分…… 他的衣服被炸得破烂,身上多了几道伤口,鲜血直流…… 但他没有停下。 他狠狠咬紧牙关,继续追击。 只剩下最后一个黑衣蒙面人了。 他拉着李元朗,拼命奔跑。 李元朗的腿已经软了,几乎是被拖着在跑。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逃,一定要逃出去。 高纯追了上来。 那最后一个黑衣蒙面人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高纯。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少主,保重!” 他大喝一声,然后催动丹田气海,朝着高纯扑了过去。 “轰——!” 又是一声爆炸。 高纯被冲击波掀翻在地,后背撞在一棵大树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很快爬了起来。 他拖着重伤的身体,继续追击。 前方,李元朗一个人在拼命奔跑。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高纯追上来了。 李元朗的眼中满是绝望,他拼命地跑,拼命地跑,可速度却越来越慢。 他的玄力已经消耗殆尽了。 他的体力也已经到了极限。 高纯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 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高纯走上前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元朗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高纯。 然后,他伸手拉下了脸上的蒙面布。 一张年轻的脸露了出来,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恐。 “高纯,是我,李元朗。”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颤抖。 “我是李家的李元朗,你应该知道我。” 高纯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元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努力挺直脊背,摆出一副士族子弟的高傲姿态。 “高纯,你听我说。我不是宗门余孽,我是士族的卧底。” 他的声音渐渐稳住了,甚至带上了几分义正词严。 “我潜伏在姬无命身边,就是为了打探他们的计划,帮助帝国铲除这些宗门余孽……” “这次帝国派出这么多强者,能成功伏击姬无命他们,都是我的功劳……” 他看着高纯,眼中满是真诚。 “是我把他们的计划告诉镇长的,是我提供了他们的行踪,是我在暗中帮助你们……我有大大的功劳。” 高纯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李元朗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动摇了,连忙继续说道: “高纯,我们是一边的。我是士族的人,是帝国的人,不是什么宗门余孽。你杀错人了。” “那些黑衣蒙面人,都是我的手下,他们是为了保护我才自爆的。但他们不是宗门的人,他们是李家的死士,是忠于帝国的人。” 他越说越流利,越说越自信。 “高纯,你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姬无命他们的伏击计划早就成功了,你们这些人早就被抓走了。是我救了你们,救了九阳镇的十个天才……” 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等我回去,县长大人一定会重重赏我。升官、发财、修炼资源,要什么有什么。高纯,你放了我,到时候我也会帮你说好话,让你也分一份功劳。” 高纯看着他那副嘴脸,心中冷笑不止。 卧底? 功劳? 救了大家? 要不是这个钓鱼计划是自己提出来的,要不是自己亲口告诉周明远镇长的,他差点就信了。 这个李元朗,真是无耻至极。 明明是自己出卖了大家,把潘司长一行人的行踪和实力底细告诉了姬无命,才有了这次伏击。 现在见势不妙,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卧底,成了功臣。 高纯没有揭穿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李元朗看到匕首的寒光,脸色一僵,连忙又道:“高纯,你不信我?” “你可以去问镇长,去问县长,他们都知道我的身份。我是士族的人,我不会骗你的。” 高纯终于开口了,声音冰冷。 “你的戏,演完了吗?” 李元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高纯不信。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换了一副嘴脸。 “高纯,你放了我,我给你好处。” 他的声音急切,带着哀求。 “我有玄晶,有很多玄晶。我还有修炼资源,有天材地宝,有功法术法。只要你放了我,这些东西都给你。” 高纯看着他,面无表情。 李元朗见他不为所动,连忙又道:“两倍!我给你两倍!不,三倍!只要你开口,要多少我都给!” 高纯依旧没有反应。 李元朗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高纯,你想想,你一个草根出身,修炼资源多难搞啊。只要你放了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玄丹、玄器、符箓,应有尽有。你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资源。” 高纯缓缓举起匕首。 李元朗彻底慌了。 他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高纯,求求你,放了我。”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还年轻,我不想死。我家中有父母,有妻儿,他们都在等我回去。求求你,饶我一命。” 他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高纯,你是好人,你是大善人。你放过我,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我给你当小弟,给你当奴才,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他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高纯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没有一丝怜悯。 李元朗见求饶没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高纯,声音变得阴冷起来。 “高纯,你可想清楚了。我是李家的嫡系子弟,是士族的人。你若是杀了我,李家不会放过你的。” 他的语气中带着威胁,带着恐吓。 “李家在九阳镇经营了数百年,势力有多大,你应该清楚。你一个草根,得罪了李家,你在九阳镇就待不下去了。” 高纯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李元朗继续威胁道:“你不怕李家,难道不怕你高家村遭殃吗? 李家若是知道你杀了他们的嫡系子弟,一定会报复的。 他们会对付高家村,会对付你的家人,对付你的姐姐、姐夫、外甥女……” 他的声音越来越狠。 “你想想你姐姐,想想你姐夫,想想你那个可爱的外甥女瑶瑶……你难道想让他们因为你而死吗?” 高纯的眼神一寒。 李元朗看到了他的反应,以为他害怕了,连忙又道: “所以,放了我。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不会报复你,不会报复高家村。我们两清,好不好?” 高纯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你威胁我?” 李元朗连忙摇头:“不是威胁,是……是劝告。我是为你好,为你家人好。 你想想,你杀了我,能得到什么? 不过是一时痛快。 可你失去的,可能是你全家人的性命。” 高纯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李元朗见威胁也没用,彻底绝望了。 他的脸上满是恐惧,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高纯举起匕首,就要刺下去。 李元朗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从怀中摸出一张符箓,猛地捏碎。 一道白光将他包裹住,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闪移符。 这种符箓只能闪现几百米,是保命用的低级符箓。 但在这个时候,这几百米,可能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高纯冷哼一声,神识瞬间锁定李元朗的位置,追了上去。 几百米外,李元朗的身影重新出现。 他拼命地跑,拼命地跑,不敢有丝毫停歇。 他的腿已经软了,呼吸已经跟不上,但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跑,继续跑。 高纯在后面紧追不舍。 他的速度比李元朗快得多,距离在一点一点地拉近。 李元朗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高纯越来越近的身影,心中满是绝望。 他拼命地跑,拼尽全力地跑,可高纯还是越来越近。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就在高纯即将追上他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兵器的碰撞声,术法的轰鸣声,还有人的怒喝声......交织在一起,越来越清晰。 李元朗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他朝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拼命跑去。 前方密林中,两人正在激战。 四周的树木接连被术法击中,有的燃起大火,有的轰然倒塌...... 断枝横七竖八地插在地上...... 荆棘被碾碎一地,场面惨烈...... 尘土中混杂着斑驳血迹,战况异常凶险。 其中一人是姬无命。 另一人是名陌生青年。 他身着青袍,面容冷峻,脸色苍白,衣袍多处破损,露出满是伤痕的躯体。 两人的战斗已至白热化阶段,玄力四溢,气浪翻涌...... 李元朗看到姬无命,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 他大声呼喊,声音沙哑而急切。 “姬公子!姬公子!救救我!救救我!” 他一边喊,一边朝着姬无命的方向跑去。 “我是李元朗!我是帮你的李元朗!看在我帮了你的份上,救救我!” 他的声音在密林中回荡,带着哭腔,带着绝望。 姬无命正在与那青袍青年激战,听到呼喊声,眉头一皱,瞥了一眼。 他看到了李元朗,也看到了李元朗身后紧追不舍的高纯。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但此刻他自己都自身难保,根本没有余力去救李元朗。 李元朗还在呼喊,声音越来越凄厉。 “姬公子!你不能见死不救!我帮了你那么多!我把他们的行踪都告诉你了!你不能不管我!” 姬无命咬了咬牙,想要抽身去救李元朗,却被青袍青年一个术法逼退,险些被轰中胸口。 他根本没有机会。 高纯追了上来。 他一个箭步冲到李元朗身后,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闪。 李元朗感觉到了身后的寒意,猛地转身。 他看到高纯那张冰冷的脸,看到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巴张开,想要说什么。 匕首刺穿了他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高纯的脸上,温热的,腥甜的。 李元朗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高纯。 他的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气音。 他不甘心。 他是李家的嫡系子弟,是高高在上的士族。 他还有大好的前程,还有无尽的荣华富贵。 他不想死。 可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他的身体缓缓倒下,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鲜血从他的喉咙里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他的眼睛依旧睁着,死不瞑目。 高纯拔出匕首,在李元朗的衣服上擦去血迹。 他蹲下身,解下李元朗腰间的储物袋,塞进自己怀中。 然后他站起身,看向空地上还在激战的两个人。 那个青袍青年他认识,是万虫教的墨羽。 姬无命和那个墨羽,还在缠斗…… 第134章 天骄对决,高纯蛰伏 高纯没有贸然上前,走进两人的战场。 他第一时间操控八卦封印,把自己的修为重新封印到青铜境六星。 他目前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已是白银境一星的修为。 所有知道自己白银境一星修为之人,除了自己父亲,都已经变成了死人。 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过不远处空地上激战的两人,心中快速盘算着。 姬无命,青铜境七星,人傀宗核心弟子,身怀后天神通。 另一个是墨羽,青铜境六星,万虫教核心弟子,同样身怀后天神通。 两人都是宗门天骄,都有自己的底牌和杀招。 他们在这里死斗,那就让他们斗下去吧。 高纯想看看,到底谁更厉害。 他于是盘膝坐下,又掏出了几粒疗伤丹,丢入口中,运转功法炼化起来。 本来高纯身上的伤势就没好。 刚才被那五个黑衣蒙面人的自爆波及,虽然不致命,但内腑震荡,气血翻涌……需要时间压制。 不远处,密林中的战斗还在继续。 姬无命和墨羽,两人已经交手了数十个回合。 姬无命再次发动攻击,直接发动术法。 “攻术:破空金爪!” 一只淡红色的的玄力巨爪,带着阴冷的气息,直扑墨羽胸口。 那玄力巨爪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地面的杂草瞬间枯萎。 墨羽脸色一变,身形暴退,同时施展防御术。 “防术:黑铁护体!” 一面淡黄色的玄铁巨盾,瞬间在身前凝聚成形。 “轰——” 玄力巨爪轰在玄力铁盾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铁盾剧烈震颤,但铁盾并未破碎。 巨爪纷纷碎裂,化为了浓郁的玄气,消散在空气中。 墨羽趁着这个空隙,又施展攻击术法。 “攻术:铁棘刺击!” 三枚淡红色玄力铁棘,化作三道寒光,分别射向姬无命的咽喉、心脏和丹田。 姬无命冷哼一声,身形一侧,避开咽喉和心脏两枚,同时一掌拍出,将射向丹田的那枚玄力铁棘击碎。 但他刚站稳,墨羽的第二波攻击已经到了:“控术:蛛网束缚!” 一张由玄力凝聚的淡蓝色蛛网从墨羽掌心飞出,铺天盖地般罩向姬无命。 那蛛网黏性极强,一旦被缠住,短时间内无法挣脱。 姬无命眉头一皱,也瞬间施展防御术法。 “防术:黑水漩涡” 一道淡黄色的玄力漩涡凭空出现。 蛛网被吸入漩涡之中,绞成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姬无命趁势反击,“攻术:破空金爪!” 五道淡红色的巨爪从他掌心飞出,撕裂空气,直取墨羽面门。 那爪影锋利无比,每一道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墨羽不敢硬接,身形向旁边翻滚,同时施展刺客术法。 “刺术:清风影遁!” 他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如同一道淡淡的清风影子,贴着地面滑出数丈,避开了玄力巨爪的攻击。 玄力巨爪抓在墨羽身后的树干上,那棵碗口粗的大树瞬间被撕成碎片,木屑四溅。 墨羽站起身,脸色微微发白,但眼中战意更浓。 不断发起攻击,攻击术法、控制术法不断施展。 姬无命不甘示弱,同样发起对攻、闪避、防御……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但墨羽的修为毕竟比姬无命低了一星,时间一长,渐渐落入了下风。 他的玄力消耗更快,术法的威力也在减弱。 墨羽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必须动用底牌了。 姬无命一个闪避后,拉开双方距离。 他没有第一时间,对墨羽再次发起攻击。 他看向不远处盘膝而坐的高纯,眉头微微皱起。 高纯没有离开,就那么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好像在疗伤。 姬无命的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和高纯是敌人,高纯上来肯定不会帮他。 至于高纯会不会帮对面的人,他也不清楚。 因为他此时,还根本不知道墨羽和高纯是认识的。 在姬无命看来,高纯只是一个被追杀的猎物,现在受了伤,正在疗伤,无暇顾及这边的战斗。 这对姬无命来说,是最好的局面。 他可以专心对付墨羽,不用担心高纯插手。 墨羽的心情则复杂得多。 他也看到了高纯。 那个少年就坐在不远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仿佛对这边的战斗漠不关心。 墨羽的心里没有底。 他和高纯只见过两次面。 别说朋友,连熟悉都谈不上。 高纯会不会帮他? 他根本不敢肯定。 也许高纯会坐山观虎斗,让他们两个人继续打斗,等到两败俱伤的时候,再上来捡现成的便宜。 墨羽想到这里,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但他没有退路。 万虫教与人傀宗,是不死不休的世仇。 他今天遇到姬无命,就算高纯不帮忙,他也必须打下去。 哪怕打不过,也要咬下姬无命一块肉。 姬无命看着墨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墨羽,你我都清楚,万虫教和人傀宗之间的恩怨不是一天两天能算清的。但今天,我不想和你纠缠。” 他的声音阴冷,带着几分威胁。 “不远处有东辰帝国的强者,我们两个都是宗门之人。再斗下去,等他们过来了,我们必死无疑。” 墨羽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仇恨。 “姬无命,你怕了?万虫教与人傀宗不死不休。我墨羽今天就算死,也要拉着你陪葬。” 姬无命的脸色一沉:“你疯了?为了一个已经覆灭的宗门,值得吗?” “值得。” 墨羽一字一句,声音铿锵有力。 “万虫教虽然覆灭了,但万虫教的传承还在,万虫教的仇恨还在。 我墨羽活着一天,就要杀你们人傀宗的人一天。” 姬无命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愚蠢。宗门时代已经结束了,现在是帝国的天下。 你们万虫教剩下的人,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躲在南荒森林里苟延残喘。你还想着报仇?做梦。” 墨羽的眼中怒火熊熊:“丧家之犬?那你们人傀宗呢?不一样被帝国撵得到处跑?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们?” 姬无命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知道墨羽说的是事实。 人傀宗虽然比万虫教强大得多,但在东辰帝国的铁蹄之下,同样只能躲在暗处,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但他不会在墨羽面前示弱。 “废话少说。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就成全你。” 姬无命猛地一拍胸口,一口带着符文的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诡异的是,那口鲜血在空中蠕动、变化、膨胀。 最后凝聚成三颗拳头大小的血色珠子。 “神通:人傀!” 珠子落地,砰然炸开。 烟尘弥漫中,三具身影缓缓站起。 那是三具人傀。 一具手持骨刀的人傀。 一具背负长弓的人傀。 一具双臂化为寒刃的人傀。 赫然都是青铜境六星的三具人傀。 更主要的是,这三具人傀都像活物一般。 它们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像两团燃烧的鬼火。 骨刀人傀竖起自己的骨刀,刀类术法蓄势待发。 长弓人傀拉开弓弦,一道玄力凝聚的箭矢瞬间成形。 寒刃人傀身形若隐若现,脚步轻盈得像踩在云端,每一次呼吸都在改变位置。 刺客,真正的刺客。 墨羽脸色大变,这是人傀宗的后天神通。 这三具人傀儡都拥有极强的战斗意识,它们保留了生前的战斗本领、战斗技艺…… 而且悍不畏死! 因为它们是不死之身! 即使被打碎了,经过主人回收一点残肢、孕养一段时间后,它们又会全部恢复如初。 这就是人傀宗的可怕之处! 这也就是当初人傀宗能称霸云州,在十宗二十一教中稳稳位居首位的原因之一! 墨羽不敢有丝毫大意,同样催动了自己的后天神通。 “神通:虫云!” 嗡——! 无数黑色的甲虫从墨羽的皮肤上飞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那些甲虫每一只都有指甲盖大小,甲壳上闪烁着金色的纹路,口器锋利,翅膀振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虫云在空中翻滚,形成了一道黑色的洪流,又迅速凝聚成一套坚固的铠甲,完美地保护住墨羽的全身。 “轰轰轰……!” 骨刃人傀的刀术以及长弓人傀的弓箭已经杀到。 玄力大刀以及玄力弓箭刺击在虫云铠甲上,发出了砰砰砰的声音,火星四溅。 同一时间。 刺客傀儡也已闪击到墨羽身前。 双臂化作的寒刃毫不犹豫地刺向墨羽的喉咙。 还好墨羽全身都被虫云铠甲包裹着。 寒刃与虫云铠甲碰撞,发出了耀眼的火光,照亮了整片密林。 被三具人傀同时攻击,数十只甲虫被斩成碎片,纷纷坠落。 但黑色甲虫太多了,密密麻麻,源源不断,杀不胜杀。 三具人傀继续猛烈攻击,墨羽根本无法分心反击,只能全力防御。 他的脸色已经苍白,驾驭这么多甲虫需要他的玄力,更需要他的体力以及心血。 支撑过了三具人傀的一轮猛烈攻击后。 墨羽也找到了攻击的机会。 他迅速驱动另一种如同蜜蜂一般的红色甲虫,攻击刺客人傀。 那些红色甲虫个头虽小,但尾部长着一根锋利的毒针,嗡嗡叫着扑向刺客人傀,毒针疯狂刺击。 他又驱动一种如蝴蝶般的金色甲虫,攻击骨刃人傀。 那些金色甲虫翅膀宽大,飞行灵活,不断在骨刃人傀周围盘旋,从各个角度发起冲击。 他又驱动一种如同蚊子般的银色甲虫,攻击长弓人傀。 那些银色甲虫体型细长,飞行速度极快,如同一道道银色的闪电,直扑长弓人傀的面门。 万虫教之所以叫万虫教,就是因为他们的皮肤表面寄生饲养着成百上千种甲虫。 而且能驱动它们进行攻击、防御、刺探、传信等等。 当然,墨羽对这门后天神通还不够成熟,他目前也只寄养了十几种甲虫。 红色的蜂形甲虫疯狂刺击刺客人傀。 刺客人傀挥舞双臂寒刃,将一只只红蜂斩落,但红蜂的数量太多了,不断有红蜂突破防线,毒针刺入人傀的身体。 人傀身上符文闪烁,黑色的气息涌动,但毒针上的毒素还是让它的动作变得迟缓了一些。 金色的蝶形甲虫在骨刃人傀周围飞舞,不断喷吐着金色的粉末。 那些粉末落在骨刃人傀身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人傀身上的符文光芒开始变得暗淡。 骨刃人傀挥刀横扫,将几只金蝶斩碎,但更多的金蝶又扑了上来。 银色的蚊形甲虫速度最快,它们如同一道道银线,不断冲击长弓人傀的面门。 长弓人傀被迫收起弓箭,挥舞双臂驱赶那些银蚊,但银蚊灵活无比,根本抓不住。 墨羽趁着三具人傀被缠住的机会。 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摸出几粒玄丹塞进嘴里,快速炼化补充玄力。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必须速战速决。 他双手结印,催动更多的甲虫。 “神通:万虫噬天!” 刹那间,无数甲虫从他体内涌出,形成一道遮天蔽日的虫云,朝着三具人傀席卷而去。 黑色的、红色的、金色的、银色的,各种甲虫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道五彩斑斓的洪流。 骨刃人傀被虫云淹没,它拼命挥舞骨刀,每一刀都斩落数十只甲虫,但甲虫前赴后继,根本杀不完。 它的身上爬满了甲虫,口器撕咬着它的身体,符文的光芒越来越暗淡。 长弓人傀不断射箭,每一箭都贯穿虫云,射落一片甲虫,但虫云太密了,射穿一个缺口,立刻就有更多的甲虫填补上来。 刺客人傀身形闪烁,不断变换位置,但虫云如影随形,无论它闪到哪里,虫云就跟到哪里。 墨羽的额头渗出了汗珠,他的玄力在快速消耗。 同时操控这么多甲虫,对他的负担太大了。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三具人傀就会立刻反扑。 他咬了咬牙,又从体内催动了一种新的甲虫。 那是蓝色的甲虫,个头有拇指大小,甲壳上闪烁着电光。 “雷甲虫,出击!” 蓝色的雷甲虫从墨羽身上飞出,发出噼里啪啦的电流声,直扑三具人傀。 雷甲虫撞在人傀身上,轰然炸开,蓝色的电流四散飞溅。 骨刃人傀被电流击中,浑身一僵,动作停滞了一瞬。 长弓人傀手中的弓弦被电流打断,箭矢无法射出。 刺客人傀被电流击中,身形从隐匿中显露出来,踉跄了一下。 墨羽眼中精光一闪,抓住这个机会,催动所有甲虫发起总攻。 无数甲虫如同潮水般涌向三具人傀,疯狂撕咬、冲击、爆炸。 三具人傀在虫云的攻击下,节节后退。 骨刃人傀的骨刀上出现了裂纹。 长弓人傀的长弓被甲虫啃噬得千疮百孔。 刺客人傀的双臂寒刃被雷甲虫炸出了缺口。 墨羽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但就在这时,他的身体猛地一晃,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玄力快耗尽了。 同时操控这么多甲虫,消耗太大了。 他拼命从体内压榨最后一丝玄力,继续催动甲虫攻击。 可他的身体已经开始颤抖,额头的汗珠如同雨下。 姬无命站在不远处,根本没参战。 此刻,看到墨羽的异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一直在补充玄力,刚才吞下的玄丹已经炼化了大半,丹田中的玄力恢复了不少。 他双手结印,催动三具人傀。 “人傀,反击!” 三具人傀同时爆发,骨刃人傀一刀横扫,将面前的虫云劈开一道缺口。 长弓人傀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支真正的玄器箭矢,搭在残破的弓上,瞄准了墨羽。 刺客人傀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黑影,直扑墨羽身后。 墨羽脸色大变,拼命催动虫云回防。 但已经来不及了。 长弓人傀一箭射出,玄器箭矢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取墨羽胸口。 刺客人傀出现在墨羽身后,双臂寒刃交叉,狠狠刺下。 骨刃人傀也冲到了墨羽面前,骨刀当头劈下。 三面夹击,避无可避。 墨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住手。”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的耳中。 姬无命的手一顿,人傀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高纯站起来了。 那个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炼化完了疗伤丹,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缓缓朝着战场走来。 他的步伐不快,却沉稳有力。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喜怒。 姬无命的眉头紧紧皱起。 高纯要干什么? 他是要帮墨羽? 还是说,他要来捡便宜? 姬无命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墨羽躺在地上,看着高纯一步一步走来,心脏砰砰狂跳。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紧张?期待?害怕?都有。 高纯会帮他吗? 还是会趁机杀了他? 墨羽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和高纯只见过两次面,第一次是他主动袭击高纯,第二次是在路上告诉高纯姬无命的计划。 两次见面,都不算是愉快的经历。 高纯没有理由帮他。 可高纯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站起来? 墨羽的手心全是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死死盯着高纯,试图从那个少年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 可高纯的表情平静如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墨羽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 他的命运,此刻就掌握在那个十五岁的少年手中。 高纯一步一步走近。 他的目光从姬无命身上扫过,又落在墨羽身上。 第135章 人性弱点(为沉默的观者加1) 高纯看着墨羽,表情复杂。 他刚才虽然在疗伤,可依然注意着他俩的打斗。 他明显注意到墨羽使用了四门术法。 墨羽才青铜境六星,中位青铜最多只能修炼两门术法。 可他却竟然用了四门术法。 出现这种情况,高纯是知道的——使用了天地奇珍榜上的宝物“术法石”。 一门术法使用一枚术法石,墨羽多出两门术法,就说明他使用了两枚术法石。 由此可见宗门底蕴。 高纯不得不感叹宗门的底蕴如此之深。 万虫教早已没落,甚至在宗门时代的十宗二十一教中,都位于末尾。 可即便如此,依然能提供两枚术法石给墨羽…… 高纯收回思绪,看向姬无命。 这个人也算是自己的老对手了。 自从十二岁半时在密林中相遇,至今已经三年过去。 这是和他第三次相遇。 高纯眼中燃烧着跃跃欲试的战意。 前两次都是以自己的胜利告终,这一次高纯信心更足,底气更足。 因为他的真实修为是白银境一星。 他甚至有足够的底气在这里干掉姬无命。 就在高纯要动手的时候,虚空中王者境的战斗突然停止了,没有任何声息。 高纯知道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他不知道战斗结果如何,王者境到底有没有输赢,黄金境、白银境的情况又如何。 具体的战斗结果高纯不知道,可是他对于己方战斗胜利还是有一定的信心。 根据就是刚才逃出来的李元朗一行人。 若是己方是输方,那李元朗他们也不会逃出来,还有姬无命也不会在这里。 肯定是己方这边占有绝对的胜势,姬无命才会逃到这里,然后被墨羽挡住。 李元朗呢,就被自己挡住给干掉了。 此刻,姬无命的脸色特别精彩。 他脸上露出了担心、恼怒……等各种情绪。 担心是因为,王者境的战斗已经停止了,那边的人很快就会找过来,他还没有彻底安全。 恼怒则是自己的狩猎计划彻底失败。 而自己的最终狩猎目标高纯就站在自己面前…… 尽管他现在的玄力已经补充了大半,还有后天神通“人傀”…… 尽管高纯才青铜境六星的修为…… 可他依然没有把握在短时间内拿下高纯! 这个高纯很诡异,特别是他那种诡异的血脉神通,能源源不断地补充玄力…… 高纯完全可以采用无休止的拖延战术…… 可是自己待在这里,时间越长,就会越危险! 他恨恨地瞪了一眼已经逃到不远处的墨羽。 要不是这个宗门白痴把自己拖延在这里,自己早就逃离了这个险地。 看着战意高昂、马上就要出手的高纯,姬无命开口了。 “高纯,让开,我今天不想和你战斗。” 高纯有点愣住了,随即嘴角露出嘲讽笑容。 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让我让开我就让开? 你是我的仇人,我今天就要把你干掉! 看着高纯油盐不进、就要冲上来的样子,姬无命赶紧高声开口。 “王龙!王虎的哥哥王龙!” 高纯瞬间定住脚步,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一息之间变换了无数次。 先是震惊,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在原地。 然后是愤怒,一股滚烫的怒火从胸腔中猛地窜上来,烧得他喉咙发干,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接着是怀疑,他死死盯着姬无命的脸,试图从那张阴冷的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 最后是恐惧,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让他浑身发冷。 王虎。 那个高傲面瘫、却挡在他身前的兄弟。 那个用自爆为他们炸开一条生路的兄弟。 那个临死前最后一句说的是“老大,帮我照顾我哥哥王龙”的兄弟。 高纯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扣进掌心,渗出血来。 他的眼眶泛红,却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流下来。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像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颤抖。 “你怎么知道王龙?王龙在你手里?” 姬无命看到高纯这副模样,脸上又露出那副高高在上、志在必得的得意表情。 “不错,王龙就在我手里,以及他舅舅一家人全部在我手里。”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剜着高纯的心。 高纯的眼中满是杀气,那杀气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怕,是怒。 是那种想要把面前这个人撕成碎片的怒。 可他不能动。 因为王龙在对方手里。 因为王虎临死前最后的嘱托,是要他照顾好王龙。 高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杀意,声音低沉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为什么抓住王龙以及他舅舅一家?不会是因为我吧?” 姬无命笑了,那笑容阴冷而得意。 “王龙以及他舅舅一家就是废物,在我人傀宗连做奴仆的资格都没有。之所以抓住他们,当然就是为了你喽。”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抓几个人质不过是家常便饭。 高纯的怒火更盛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 “感谢你这么高看我。可是你也太卑鄙了,为了对付我,竟然抓住王龙以及他舅舅全家。” 姬无命哈哈大笑,那笑声张狂而刺耳。 “没办法,你这个人有些诡异,但是你最大的缺点就是重情。我当然要先抓住你在意的人喽……哈哈哈哈哈哈。” 他看着高纯那副想要干掉自己又不能干的表情,相当开心。 这种操纵人心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就是喜欢操纵别人,他就是喜欢掌控别人的感觉…… 真的太爽了。 要是时间允许,他还会和高纯继续聊会儿,可现在必须要离开这里了。 于是他收敛笑容,声音变得冰冷而威胁。 “你走开,不许纠缠我,否则王龙一家,我必让他们生不如死。”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在高纯心中发酵。 “只要我这次不回去,王龙一家人就会被折磨至死!你知道我有这个能量!” 高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满是愤怒,可他的脚,却像钉在了地上。 他不能走开。 他也不能冲上去。 他恨。 他恨姬无命的卑鄙无耻。 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恨这个世道,为什么好人总是被欺负,坏人总能抓住别人的软肋。 姬无命见他不说话,又加了一把火。 “你忘记你兄弟王虎了吗?” 高纯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忘记你兄弟王虎用生命自爆才救了你的命吗?” 姬无命的声音像毒蛇吐信,一字一句都扎在高纯的心口上。 “王龙是他唯一的哥哥,你难道就这样放弃了他哥哥?你就是这样忘恩负义的人吗?”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高纯的心脏。 王虎的脸浮现在他眼前。 那张面瘫高傲的脸,在最后时刻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那双永远冷静的眼睛,在最后时刻看着他,眼里有笑,有不舍,有嘱托...... 那个声音,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老大,帮我照顾我哥哥王龙。” 高纯闭上眼睛。 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鲜血从掌心渗出,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像风中残烛,像秋日落叶。 他的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痛,有不甘,有愤怒…… 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妥协。 他缓缓挪开了脚步。 他让开了挡在姬无命逃跑方向的路。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滚!” 姬无命看着高纯那副痛苦挣扎的表情,脸上满是得意。 他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高纯。 那目光里,有嘲讽,有得意,有一种胜利者的傲慢。 “高纯,你终究还是太嫩了。”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在教训一个晚辈。 “在这个世界上,实力不是一切。 人心,才是最大的武器。 你重情,这就是你的死穴。只要抓住了你的死穴,你就永远逃不出我手掌心! 我还会来找你的,你可要小心喽……” 高纯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他的拳头还握着,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挥出去。 姬无命哈哈大笑,迈开脚步,就要离开。 他终于赢了高纯一次。 虽然这次狩猎计划失败了,虽然高纯没有被抓走,虽然死了那么多人。 可他在高纯面前,赢了。 这种胜利的感觉,比抓到一个猎物更让他兴奋。 他迈出第一步。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站住。” 姬无命的脚步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脸色苍白的墨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他的前方,挡在了他逃跑的路上。 墨羽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眼睛里,有战意,有仇恨,还有一种不死不休的执念。 他转向高纯,大声说道:“高纯,这么好干掉他的机会,怎能轻易放弃? 这个时候,他的护道人不在身边,是干掉他最好的机会!” 姬无命愣住了。 他看看墨羽,又看看高纯。 “你们认识?”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下一秒,他的脸色变得愤怒而狰狞。 “原来我的伏击计划是你透露的!是你透露给高纯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是谁透露给你消息的?说出来!不说,我今天杀了你!” 他的眼睛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头发狂的狮子。 他苦心筹划了这么久的伏击计划,请了三个宗门的天骄,动用了那么多资源,结果被人一锅端了。 他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以为是李元朗不小心泄露了消息…… 才让东辰帝国有了这次反伏击! 原来不是。 原来是有人出卖了他。 而且是特别熟悉他计划的人,甚至可能是他人傀宗内部的人。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滔天怒火,那怒火烧得他浑身发烫,烧得他几乎失去理智。 他的手指指着墨羽,声音嘶哑。 “说!是谁!是谁告诉你的!是宗门里的谁……” “是我人魁宗中的哪个核心弟子……” 墨羽根本不理会姬无命的咆哮询问。 他连看都没看姬无命一眼,又转向高纯。 “高纯,这真的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这次,想要再杀姬无命可能就没机会了。” 他说着,还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 经过刚才一会儿的休息、补充玄力,他又有了战斗的底气。 他说着就要和姬无命再次战斗。 姬无命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看看墨羽,又看看高纯,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如果高纯和墨羽联手,他今天可能真的走不了。 最重要的是被他们拖延时间,待会东辰帝国的人过来,他真的就没命了。 高纯终于开口了。 “放了他。”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墨羽愣住了,满脸不解。 “为什么?” 他明明是在帮高纯,高纯为什么要放姬无命走? 高纯没有具体解释。 他只是看着墨羽,一字一句地说道:“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帮忙。” 墨羽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高纯的眼睛,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痛苦、无奈、挣扎、犹豫……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恨恨地挪开了脚步。 让开了挡在姬无命逃跑方向的路。 姬无命却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那里,目光在高纯和墨羽之间来回扫视。 他的心中依然翻涌着强烈的好奇。 是谁? 是谁出卖了他? 是谁把他的计划告诉了墨羽? 是他人魁宗的核心弟子吗? 如果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他回去之后也无法安心。 他看向高纯,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高纯,你让墨羽说出是谁告诉她的消息。” 高纯懒得理他,给他翻了一个白眼。 姬无命的脸色一沉,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让他说出泄露者,否则我要让王龙以及他舅舅一家人生不如死……”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高纯打断。 “够了!” 高纯的眼睛眯了起来,眼中满是杀气。 那杀气浓烈得让姬无命都心中一寒。 “你再用王龙及他舅舅一家人威胁我,那今天你就别想走了。” 高纯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你信不信,我拼着王龙不要,今天也要把你永远留在这里?” 姬无命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能从高纯的眼睛里看出来,这个少年没有在开玩笑。 如果再说下去,他真的会拼命。 姬无命咬了咬牙,收起眼中的威胁,换上一种妥协的表情。 “好,我不问。”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你记住,王龙一家在我手里。你最好老实点。” 高纯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姬无命不再多言,迈开步子,快速离开了。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原地只剩下了墨羽和高纯。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先说话。 风吹过密林,树叶沙沙作响。 墨羽靠在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可他的眼睛却很亮。 他上下打量着高纯,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 高纯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墨羽,谢谢你。” 他的声音很真诚。 “谢谢你告诉我这次伏击的信息。如果不是你,我们不会提前做好准备,今天可能真的会出事。” 墨羽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不用谢我。我不是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万虫教与人傀宗不死不休,姬无命死得越惨,我就越开心。” 高纯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客气话。 他看得出来,墨羽就是那种不喜欢客套的人。 墨羽看着他,忽然问道:“那个王龙,是你什么人?” 高纯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道:“我兄弟的哥哥。我兄弟为了救我,自爆了。临死前,他让我帮他照顾他哥哥……” 墨羽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想起刚才高纯那副痛苦的表情,想起高纯挪开脚步时眼中的泪。 他终于明白,高纯为什么会放姬无命走了。 不是不敢打,是不能打。 因为有人质在姬无命手里。 因为答应了兄弟的嘱托,就不能让兄弟失望。 墨羽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那些士族子弟,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任何人。 那些宗门弟子,为了活命可以抛弃任何人。 可高纯不一样。 他重情。 他守诺。 他愿意为了兄弟的嘱托,放走自己的仇人。 这种人,在这个世道,太少见了。 墨羽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只甲虫,递给高纯。 “这是传讯甲虫,上次给过你,你也用过了。 以后有什么事,就用它通知我,我会来找你。” 高纯接过来,小心翼翼收好。 “好。” 墨羽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高纯一眼。 “高纯,你这个人,值得深交。”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密林深处。 高纯站在原地,看着墨羽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风从密林里吹出来,带着泥土和落叶的气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有四个深深的指甲印,渗着血。 那是刚才他握拳时扣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姬无命逃跑的方向。 他的眼中,杀意还在。 那种杀意,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减弱,反而越来越浓。 “姬无命,你今天能走,不是因为你强。”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是因为王龙在你手里。是因为我答应了王虎,要照顾好他哥哥。” “但你记住,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王龙要是有任何闪失,我高纯发誓,上穷碧落下黄泉,也要把你碎尸万段。” 他的声音在密林中回荡,渐渐消散在风中。 他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从怀里摸出几粒疗伤丹,塞进嘴里。 他的伤还没全好。 刚才被五个黑衣蒙面人自爆波及,内腑震荡,气血翻涌…… 他一边往回走,一边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姬无命抓住了王龙,用王龙来威胁他。 这是一个死结。 他不能不管王龙,因为那是王虎的哥哥。 可他也不能任由姬无命牵着鼻子走。 他必须想一个办法,既能救出王龙,又能干掉姬无命。 高纯一边走,一边在心中盘算着。 他的眼神越来越坚定。 不管多难,他都要救出王龙。 这是他对王虎的承诺。 这是他用命换来的兄弟情。 高纯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官道上还有兄弟焦急地等着自己…… 自己还要去平安县,还要去追逐自己的梦想…… 第136章 收尾、震惊(为沉默的观者加2) 官道旁。 县长沈青云和镇长周明远站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另外五个黄金强者早已返回平安县城去了。 他们两人留下来,一是在等待高纯,二是护送潘司长一行人去平安县城。 另一旁,潘司长一行人聚集在一起。 得知县长和镇长是为了等高纯后,他们也默契地等了起来。 这次战斗,他们这一方只有几个战兵被黑衣蒙面人的自爆波及,受了重伤,但没有一人死亡。 这是很好的结果。 刚才的血腥战场,早已被他们收拾干净。 尸体被一具一具地抬走掩埋,人头被取下来作为功绩上报…… 在东辰帝国,剿灭宗门余孽是有功绩考核的。 宗门余孽的储物袋,以及散落在地上的玄器、符箓等,都被收集起来,通通装在一个储物袋中…… 全部上交给了周明远镇长。 潘司长领着三十个战兵以及九个少年天骄,就这样静静地在官道边等着高纯。 三十个战兵小声讨论着刚才的战斗。 他们说得兴致勃勃,一脸兴奋……可他们不敢高声喧哗。 因为不远处就站着沈县长和周镇长。 九个少年天骄聚在一起,沉默不语。 他们脸色依旧苍白,眼中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恐。 不知道是被刚才的战斗所惊吓,还是被那些尸体的惨状所惊吓。 特别是邓雪儿和钱小宝,两人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他们从未经历过这样激烈的战斗,特别是那些黑衣蒙面青铜贤者自爆的场面…… 现在想想都心有余悸,心惊胆战…… 潘长贵站在一边,目光一直盯着高纯消失的方向。 他的拳头握得很紧,指节泛白,手心里全是汗。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祈祷:高纯,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李道丘站在潘长贵身边,怀里抱着那把匕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他的手指一直在匕首的刀鞘上轻轻摩挲,那是他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陈红友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他在哭。 他不敢想象,如果高纯回不来了,他该怎么办。 李泽言站在人群最后面,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不时扫向高纯消失的方向,又很快收回来,生怕被人看到他的关注。 他心中既有些佩服高纯,又不期望高纯归来,因为高纯太耀眼了,抢了他太多的光芒。 九阳镇的天才已经太多了,可高纯却是最耀眼的那一个,任何天才的光芒在他面前都会显得黯淡无光! 他不希望高纯回来。 当然,这个想法不能说出来,只能放在心里。 那三个来自普通玄者家族的天才,此时是真心佩服高纯,心里由衷地敬佩他。 他们都期待高纯赶紧回来。 他们不时踮起脚尖往远处张望,眼中满是担忧。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密林中奔跑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了过去。 高纯。 他回来了。 潘长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大步迎上去,上上下下打量着高纯。 高纯除了脸色有些苍白、身上有些皮外伤之外,竟然没有受什么重伤。 潘长贵愣住了。 他被两个青铜境七星的宗门核心弟子追杀,竟然只受了这点伤? 这是怎么做到的? 李道丘也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在高纯身上扫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大碍后,脸上的紧绷才微微放松。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高纯身边,像一堵沉默的墙。 陈红友从地上跳起来,冲到高纯面前,眼泪还没干,嘴巴已经咧开了。 “高纯!你没事!太好了!我还以为你……” 他说不下去了,使劲抹了一把眼泪,又哭又笑。 李泽言站在远处,看到高纯安全归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最不愿意高纯回来——高纯抢了少年天骄的名声,抢了他太多的光芒。 同时,他的心中又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舒服。 凭什么? 凭什么高纯能在两个青铜境七星的追杀下活下来? 他一个青铜境六星,凭什么? 钱小宝和邓雪儿的表情也很精彩。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不解。 高纯不仅活着回来了,而且伤得不重。 这怎么可能? 那三个玄者家族的天才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高纯他……他真的从两个青铜境七星手里逃出来了?”一个少年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而且只受了这点伤?他是怎么做到的?”另一个少年接过话茬,眼中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太厉害了……真的太厉害了……”第三个少年摇了摇头,满脸的敬佩。 潘司长走上前来,他的目光在高纯身上停留了很久。 他的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个少年,才十五岁,青铜境六星。 面对两个青铜境七星的宗门核心弟子追杀,不仅活下来了,而且伤得不重。 这份生存能力,这份应变能力,这份在绝境中求生的本事,连他这个老江湖都自愧不如。 “高纯,你没事就好。”潘司长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拍了拍高纯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可那一下拍肩,力道很重,像是在说:好样的。 另一边,沈青云和周明远也看到了高纯归来的身影。 沈青云的嘴角勾起一抹欣赏的笑意。 “明远,这小子果然没让我们失望。两个青铜境七星的追杀,他居然活着回来了,而且伤得不重。” 周明远微微躬身,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 “师兄,我早就说过,这小子不简单。他的生存能力、应变能力,都是顶尖的。” 沈青云点了点头,目光一直追随着高纯的身影。 “走,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身形一闪,来到官道旁。 众人看到沈青云和周明远走过来,连忙让开一条路。 沈青云大步走到高纯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他的眼中满是欣赏,那欣赏毫不掩饰,像在看一块璞玉。 “高纯,好样的。”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县之长的豪迈。 “在两个青铜境七星的宗门核心弟子追杀下,还能活着回来,而且伤得不重。 你是我见过的年轻人里,最出色的一个。” 高纯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份。 但能让潘司长一行人这么恭敬,肯定是个大人物,连忙抱拳,姿态谦逊。 “大人过奖了,晚辈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沈青云摆了摆手,语气豁达。 “运气?在修炼界,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而且,能从两个青铜境七星的宗门核心弟子追杀下活下来,光靠运气可不够。”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高纯,眼中的欣赏更浓了。 “高纯,从今天起,你私下可以叫我大师兄。” 高纯一愣,什么大师兄? 他脑壳里一团浆糊。 一旁的周明远连忙介绍道:“高纯,这位是平安县的沈县长,也是我大师兄。 师兄这是认可你了,你还不快谢谢大师兄?” 高纯心中大喜,连忙抱拳躬身。 “多谢大师兄!多谢大师兄!” 沈青云哈哈大笑,笑声爽朗,在官道上回荡。 “行了,别多礼了。你既然叫我一声大师兄,那就是自己人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对了,你是怎么从那两个宗门核心弟子手下逃出来的?说来听听。” 周明远也看了过来,眼中带着几分探究。 他也想知道,高纯是怎么做到的。 高纯心中飞速运转。 他不能说实话。 他不能告诉他们自己干掉了楚风和叶凌霄。 如果他说了实话,他的白银境修为就可能暴露。 更重要的是,这样一来,神血宗和梵天宗就会把仇恨放在自己身上,就会报复自己。 自己现在这点小修为可扛不住两个宗门的报复。 第二个原因是,他现在还没进入帝国体制,就算拿出这两个核心弟子的人头,也没有多少功劳。 反正尸体放在储物袋里不会腐烂,等他学习一年毕业进入体制后,再拿出来,那就是一件大功劳。 高纯在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说辞,脸上的表情变得心有余悸。 “大师兄,周镇长,说起来真是险之又险。”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后怕,仿佛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那两个宗门核心弟子追我的时候,我一直往密林深处跑。 我知道,在开阔地带我肯定跑不过他们,只有在密林里,利用树木和地形,我才能有一线生机。” 沈青云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聪明。懂得利用地形,这是很多年轻人都没有的意识。” 高纯继续说道:“我跑进密林之后,发现前面有一条很深的沟壑,沟壑下面是湍急的河流。我当时想都没想,直接跳了下去。” 周明远眉头一挑:“跳河?” “对。”高纯点头,表情真挚。 “我知道自己跑不过他们,只能想办法躲。我跳进河里之后,顺着水流往下游漂。 那条河的水很急,河面上还有很多枯枝落叶,可以遮挡视线。” “那两个宗门核心弟子追到河边,往下游追了一段…… 然后可能被这边王者境大战的波动惊到了,他们感受到了危险,就不追了,转身跑了。” “我在水里漂了很远,也是感受到了王者境的大战,知道周镇长的钓鱼计划已经发动了……我才敢上岸。 上岸之后,我又在密林里绕了一大圈,确认没有人跟踪,才敢回来。” 高纯说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还在为当时的凶险而心悸。 沈青云听完,眼中的赞赏更浓了。 “跳河逃生,利用水流和地形隐藏自己。这个办法虽然冒险,但在当时的情况下,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他顿了顿,拍了拍高纯的肩膀。 “高纯,你不仅有胆量,有担当,还有脑子。这样的年轻人,我很久没有见过了。” 周明远也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满意。 “能在那种情况下做出正确的判断,确实不容易。高纯,你没有让我失望。” 高纯连忙谦虚道:“大师兄,周镇长,你们过奖了。我当时也是被逼急了,实在没办法,才想出这个办法。 如果不是运气好,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沈青云哈哈大笑。 “运气好?高纯,你太谦虚了。 在修炼界,运气好的人多了去了,可能从两个青铜境七星手下逃生的,有几个? 何况他们还是宗门核心弟子,有很多底牌,特别是他们有后天神通傍身,一般的白银境玄者也休想战胜他们。” 高纯挠了挠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周明远看着高纯这副模样,心中暗自点头。 这小子,不仅有能力,还会说话,知道什么时候该张扬,什么时候该谦虚。 这样的人,在体制内,一定能走得远。 沈青云又问了高纯几句,都是关于那两个宗门核心弟子的细节。 高纯对答如流,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有模有样,没有任何破绽。 沈青云越听越满意,最后拍了拍高纯的肩膀,朗声道: “好!高纯,好好干。去教育司学院要好好学习! 只要你表现优异,毕业后我就让你进入帝国体制,大师兄给你安排个好位置。” 高纯连忙抱拳:“多谢大师兄!” 周明远站在一旁,看着高纯和沈青云相谈甚欢,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高纯是他推荐进师徒系的,高纯越受重视,他的功劳就越大…… 他在师徒系中的话语权也就越重! 而且,高纯对他一直很尊重,一口一个“周镇长”,没有因为攀上沈青云就忘本。 这说明,这小子心里有数,知道谁才是他的引路人。 周明远对这一点,很满意。 …… 官道旁。 潘司长一行人看着高纯与沈青云、周明远相谈甚欢,每个人的心情都不一样。 潘长贵站在一旁,脸上满是开心。 他替高纯高兴。 高纯是他认可的朋友,高纯越受重视,他就越开心。 而且,高纯发达了,他也不会差。 两人是过命的交情,这份情谊,不会因为身份的变化而改变。 陈红友也咧嘴笑着,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笑容却已经绽开了。 “高纯真厉害!县长大人亲自夸他,还让他叫大师兄!他以后肯定能当大官!”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李道丘。 “李道丘,你说是不是?” 李道丘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可他的眼睛里有光。 那光,是为高纯高兴。 那三个玄者家族的天才,看着高纯的眼神更加敬畏了。 “高纯真的太厉害了……不仅从两个宗门核心弟子手下逃出来,还被县长大人亲自看重。” “他以后肯定会飞黄腾达的。” “我们得和他搞好关系,不能得罪他。” 三人小声议论着,眼中满是羡慕和敬佩。 李泽言站在人群最后面,脸色铁青。 他的拳头握得很紧,指甲扣进肉里,渗出血来。 他恨。 他恨高纯。 凭什么? 凭什么高纯一个草根,能得到县长和镇长的赏识? 凭什么高纯能在两个青铜境七星的追杀下活下来? 凭什么高纯的运气这么好? 他是士族子弟,是李家的天才。 可他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的待遇。 高纯一个草根,凭什么? 李泽言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和嫉妒。 可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低着头,不让别人看到他的表情。 钱小宝和邓雪儿站在一起,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钱小宝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可那笑容很勉强,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嫉妒。 “高纯这小子,运气是真的好。”他压低声音,对邓雪儿说。 邓雪儿撇了撇嘴,语气酸溜溜的。 “什么运气好?不过是会拍马屁罢了。你看他刚才那副谦虚的样子,装得跟真的似的。” 钱小宝嘿嘿一笑,没有接话。 他知道邓雪儿是在嫉妒。 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邓雪儿看着高纯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起之前在路上嘲笑高纯“没见过世面”的那些话,脸上有些发烫。 她不想承认,可她知道,自己错了。 高纯不是没见过世面,他是不屑于和她计较。 潘司长站在一旁,看着高纯的眼神很复杂。 他的心中,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说不清的羡慕。 他欣慰的是,高纯这样的年轻人,未来可期。 他感慨的是,自己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年轻人无数,可像高纯这样的,还是第一个。 他羡慕的是,高纯才十五岁,就已经得到了县长和镇长的赏识。 这小子将来一定能爬得很高,一定能当大官。 正在与沈县长和周镇长谈话的高纯可不知道这群人的心思。 他这时像是随意地问道:“镇长,这次的战果如何?” 说起这个,周明远镇长脸上就露出兴奋的神色。 “战果很好。四个黄金境和八个白银境全部留下了。但这次没有捉到王者境,让四个王者境全部跑了。” 高纯故意把话题往上引:“镇长,那些黑衣蒙面的青铜境到底是什么人?有没有捉到活口?” 周明远说道:“当时我们忙着对付黄金境和白银境,没空管青铜境的小虾米,倒是让他们跑了六个。 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捉到了两个黄金境的活口,到时候一定能从他们嘴里拷问出很多消息。” 高纯不好意思地说道:“镇长,我在回来的路上正好遇到了六个黑衣蒙面的人。 我认出他们就是宗门那一伙的,所以就和他们战斗。最终五个自爆了,只剩下了这一个。” 说完,高纯直接把李元朗的尸体从储物袋中取了出来。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各位,这个人叫李元朗,是李家的嫡系族人。 他就是逃跑的六个黑衣蒙面之一,他和宗门余孽是一伙的,我在回来的路上恰好撞见了他们,并且干掉了他们。” 潘司长一群人瞬间骚动起来。 “李家的人?” “李元朗?那不是李泽言的堂兄吗?” “李家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高纯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青云身上。 “大师兄,周镇长,我要举报。”他的声音郑重而严肃。 “李家勾结宗门余孽,背叛东辰帝国。这次宗门余孽的伏击,就是李家泄的密。” 这句话,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潘司长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了看高纯脚下的李元朗尸体——确实是李元朗,这个他经常见到的青年。 他又看了看李泽言,脸上的表情震惊到了极点。 “李家……勾结宗门余孽?”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不敢置信。 潘长贵的脸色也变了。 他看看高纯,又看看李泽言,眼中满是震惊。 李家可是士族,士族什么没有? 九阳镇最好的资源权力都在士族手里,他们为什么要投靠宗门? 他想不通,可他看着高纯脚下的那具尸体,确实是李元朗。 李家这下有麻烦了。 这是叛国,是诛九族的大罪。 陈红友的嘴巴张得老大,整个人都愣住了。 “李……李家勾结宗门余孽?那……那这次伏击是李家搞的鬼?”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李道丘的目光落在李元朗的尸体上,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镇豪士族李家? 竟然敢勾结宗门余孽,埋伏自己一行人? 等自己修炼有成后,一定要灭了士族李家。 那三个玄者家族的天才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士族李家勾结宗门余孽? 这件事要是坐实了,整个九阳镇都会天翻地覆。 钱小宝和邓雪儿的脸色同样难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 他们之前还和李泽言走得很近。 如果李家真的勾结宗门余孽,他们会不会被牵连? 邓雪儿的腿都软了,扶着钱小宝的肩膀才勉强站稳。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泽言身上。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怀疑,有鄙夷,有恐惧...... 李泽言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的双拳握得咯咯作响,指甲扣进肉里,渗出血来。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高纯,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高纯,你血口喷人!”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我李家世代忠于帝国,怎么可能会勾结宗门余孽?你这是诬告!是栽赃!” 高纯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诬告?栽赃?”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那你说,李元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为什么穿着黑衣蒙着面?他为什么和姬无命在一起?” 李泽言的嘴巴张了张,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李元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知道李元朗为什么会和姬无命在一起。 可他知道,如果这件事坐实了,士族李家就有大麻烦了! “我不知道!”李泽言的声音很大,大得有些刺耳。 “我不知道李元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我相信,士族李家不会勾结宗门余孽,他李元朗一个人代表不了整个士族李家!” 高纯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李元朗带着二十个死士,和姬无命一起伏击我们。 整整二十个士族死士,他李元朗即使是嫡系子弟,他一个人有这份能量吗? 若不是士族李家支持,他怎么可能带出二十个死士来?” 李泽言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确实,一个人代表不了整个李家,可二十个士族死士怎么说? 他紧紧握住了拳头。他知道李元朗背后肯定有李家高层支持,李家有大麻烦了。 潘司长走上前来,看了看高纯脚下李元朗的尸体,又看了看李泽言。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满是凝重。 这时候他最好的做法是明哲保身,可九阳镇五大士族同气连枝,大家都有联姻,都有亲戚关系…… 这个时候不能让整个士族李家被牵连,只能处理其中的一部分老鼠屎。 他转向沈青云,抱拳道:“县长大人,整个士族李家分为很多脉,嫡系就分为三脉,还有很多支脉。 现在李家做主的族长那一脉,不是李元朗这一脉。此事该如何处置,请您定夺。” 沈青云的脸色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缓缓开口:“李元朗的尸体在这里,死士自爆的痕迹也在。这件事,需要彻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果李家真的勾结宗门余孽,那就按帝国的律法处置。 如果李元朗是个人行为,那也只追究他一个人的责任,当然他背后的李家人以及他这一脉也要彻查。” 李泽言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可他的心,依旧悬着。 他知道,无论结果如何,李家都逃不了干系,李家都有大麻烦。 高纯看着李泽言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心中冷笑。 他不是在诬告。 李元朗确实勾结了姬无命。 他只是把这件事公开说出来而已。 至于整个李家会不会被牵连,那不是他现在关心的事。 他和李家早就结仇了,而且他也杀过李家的几个白银境,李家也还在通缉他,只是不知道他的身份罢了。 他要等到以后进入帝国体制、有了能力之后,再来报复李家。 现在他只是恶心一下李家,给李家找一点麻烦。 周明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李家有人勾结宗门余孽,这件事对他来说是一个机会。 他可以借着这件事打压李家的势力,为师徒系争取更多的权力。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沈青云看了看高纯,又看了看李元朗的尸体,缓缓开口: “高纯,这件事你做得很好。举报有功,我会记下来。” 高纯连忙抱拳:“多谢大师兄。” 沈青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 “今天的事,谁也不许外传。等回到平安县,我会亲自处理这件事。 时间不早了,大家出发。 为了谨防宗门余孽返回袭击,我和周镇长一起护送你们到平安县城。” 众人齐声应诺,齐声感谢。 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向平安县城进发。 第137章 县城夜谈(为沉默的观者加3) 傍晚时分,夕阳西斜。 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暗红色,像一块块燃烧的炭火,铺展在天际尽头。 高纯一行人终于到达了平安县城。 刚看见县城的轮廓,沈青云便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他身为县长,公务繁忙,能一路护送到这里,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 周明远带着一行人继续进城,直接来到了九阳镇办事处。 这处办事处相当豪华,相当于一个大型酒店。 吃饭、住宿……一体化服务,应有尽有。 大家奔波了一天,中午又经历了那场生死战斗,早已疲惫不堪。 吃完饭后,众人相互告辞一番,便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高纯洗漱之后,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白袍。 他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衣冠,确认自己看起来精神利落,才推门而出。 他要去拜访周明远。 于情于理,他都该去。 这次钓鱼计划能成功,全靠周明远的信任和运作。 若不是周明远请来了沈县长和那么多强者,今天的结果,恐怕会是另一番模样。 高纯来到周明远的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 里面传来周明远的声音,平稳而温和。 高纯推门而入。 周明远正坐在案前喝茶,见他进来,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来了?坐。” 高纯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倒了一杯茶。 双手捧起,恭恭敬敬地递到周明远面前。 “周镇长,晚辈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他的声音里透着真诚的感激。 “感谢您今天的救命之恩。要不是您及时出手,我们这群人恐怕早就埋骨荒野了……” “也感谢您对我的信任。 我只是向您汇报了宗门余孽可能来袭的消息,您就立刻去请沈县长和诸位强者出手相助。 若不是您请来这么多高手,今天我们照样难逃一劫……”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几乎带着哽咽。 “可以说,我们能活着站在这里,能继续呼吸,全凭您的大恩大德。 是您信任晚辈,布下了这场钓鱼计划,请来众多高手,一举击溃了宗门余孽的伏击……否则,我们早已没命了。” “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我代表自己,也代表李道丘,郑重地向您道谢。 我们两人都是因为您的推荐,才有机会来平安县学习,从今往后,我们一辈子都是您的人。” “这份恩情,高纯铭记在心,终生不忘。” 周明远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高纯脸上。 看着少年真挚的眼神,听着这番发自肺腑的话语,他心中很是受用。 他矜持地放下茶杯,摆了摆手。 “高纯,你太客气了。 你向我汇报消息,是你的本分。 我请人制定计划,是我的职责。 你我都在为帝国效力,谈不上什么恩情。” 高纯连忙摇头,一脸认真。 “周镇长,您这话可不对。汇报消息是我的本分,可您信我,不是您的本分。 您大可以把我的消息当成耳旁风,大可以觉得我在胡说八道。可您没有。 您选择了相信我,还为此投入了这么多资源。”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几分激动。 “您知道吗,当我在密林里听到那边王者境大战的动静时,我心里那块石头才终于落了地…… 我当时就想,周镇长靠谱,真大腿,真的请来了高手。那一刻,我真的是……” 他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眼眶微微泛红。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继续说道:“真的是万分感激。” 周明远看着高纯这副感恩涕零的模样,心中越发满意。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温和地看着高纯。 “高纯,你知道我为什么信你吗?” 高纯摇了摇头。 周明远缓缓说道:“因为你之前的所作所为,让我觉得你是一个靠谱的人。 你在刘家村的战绩,你在九阳镇的口碑,你面对我时的坦诚…… 这些都让我觉得,你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认真。 “所以当你告诉我姬无命要伏击的时候,我没有犹豫。我相信你。事实证明,我没有看错人。” 高纯连忙抱拳:“多谢周镇长的信任。” 周明远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在高纯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的欣赏越来越浓。 “高纯,你今天做得很好。特别是你指认李家勾结宗门余孽,这件事干得很漂亮。” 高纯微微一怔,随即谦虚道:“周镇长过奖了,我只是把看到的事实说出来而已。” 周明远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把事实说出来?高纯,你太谦虚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句话,给李家带来了多大的麻烦?给师徒系带来了多大的机会?” 高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周明远继续说道:“李家是九阳镇的五大士族之一,在九阳镇经营了数百年,根深蒂固。 他们一直把持着判安司,势力庞大。我们师徒系想在九阳镇壮大,就必须削弱本土士族的势力。”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今天指认李家勾结宗门余孽,就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不管最后查出来是李元朗个人行为,还是李家某个派系有问题,李家的声誉都会受到重创。这对我们师徒系来说,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高纯听到这里,心中暗暗感叹。 他本来只是想恶心一下李家,没想到周明远已经把这件事上升到了师徒系和本土士族斗争的高度。 这些当官的人,心思果然不是他能比的。 他连忙说道:“周镇长深谋远虑,晚辈佩服。 晚辈当时只是觉得,李家既然敢勾结宗门余孽,就该受到惩罚,没想到还有这一层。” 周明远看着他,笑了笑。 “你没想到没关系,我想到了就行。 不过话说回来,你能在那种情况下抓住李元朗,还能活着带回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高纯,你今晚特意过来道谢,我真的很欣慰。你情商高,懂得感恩……你确实值得培养。” 高纯坐直身体,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周明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开口: “你明天就要去教育司学院报到了。从明天起,你就是教育司学院的学生了。你要好好学习,好好表现。” 高纯点点头:“晚辈一定会的。” 周明远继续说道:“教育司学院的一年学习生涯,除了会上一些战术战略理论课外,更多的还是实践。” 高纯认真听着,不敢漏掉一个字。 周明远一副长者的口吻:“除了会带你们去镇守县城周边的一些矿场、药田外,更多的还会带你们外出历练,甚至还会去南荒森林历练……” 高纯听到“矿场”“药田”这几个字,眼中精光大盛。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茶杯。 “矿场、药田。 这些地方都有玄脉。 有玄脉,就意味着能孕育玄脉珠。 得到玄脉珠,自己就可以提升自己的修为。 可傍晚进城时,心口处的本源晶体没有任何转动。 这很不正常!” “据自己提前了解到的信息…… 整座平安县城内拥有一条六品玄脉、六条五品玄脉,四品、三品玄脉更是不计其数。 按理说,这么多玄脉应该孕育出不少玄脉珠才对。 然而自己的本源晶体一次都没有转动过。 意味着一颗玄脉珠都没感应到。” “这只有一种情况。 平安县城内一定有寻脉师坐镇,而且还是官方的。 只有官方身份的寻脉师,才能实时探查玄脉、搜寻玄脉珠,并将其统一收集起来。” “正因如此,自己的本源晶体才感应不到任何一颗玄脉珠。” “县城里有寻脉师实时收集,那城外的矿场和药田呢?玄脉师也会实时巡查吗?” “只要做不到实时寻找与收集,自己不就有机会获得玄脉珠了嘛!” “每一枚玄脉珠,都能为自己的本源晶体增加10丝能量。 目前本源晶体中只有70丝能量,还需要找到13枚玄脉珠,才能凑够200丝能量,从而晋升到白银境二星。” 高纯做出一副认真聆听状,思绪却不断发散开来。 与此同时,他对这位玄脉师的身份也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这位玄脉师,究竟隶属于哪个县绅士族? 没办法,平安县的“一长六司”,除了县长是师徒系出身,六司全部被五大县绅士族把持。 六司下面的主管、执事、吏员,必须经他们点头,才能进入帝国体制。 寻脉师同样属于帝国体制人员。 只要能打听到这位寻脉师属于哪个士族,就能对症下药…… 最好能直接抓到这个人,说不定就能得到大批玄脉珠。” 高纯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脸上不动声色,继续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周明远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讲解: “南荒森林是玄兽的天下,也是宗门余孽的藏身之地。学院会组织学生去南荒森林猎杀玄兽,剿灭宗门余孽……获取修炼资源。” 高纯赶紧收回思绪,认真地聆听,心中明白这些经验都是宝贵的真知。 他也真切地感受到了周明远的诚意——对方确实是在关心他、教导他、培养他…… 周明远看着高纯这副认真倾听的模样,眼中满是欣赏。 “高纯,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真的很看好你。 你的天赋、你的胆量、你的智慧……都是我见过的年轻人里最出色的。 我不希望你浪费了自己的天赋,所以我要提前告诉你这些,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高纯连忙抱拳,一脸感激。 “多谢周镇长的栽培。晚辈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在学院好好学习,好好表现。” 周明远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除了学习,还有一件事你要注意。” 高纯认真地看着他。 周明远缓缓说道:“在学院,一定要搞好同学间的人际关系。” 高纯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周明远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你知道教育司学院每年招收多少学生吗?二百个。” 高纯点了点头。 周明远继续说道:“这二百个名额,五大县绅士族占据八十个。 县城里面的其他玄者家族占据三十个。 下面的九个镇,每个镇十个名额,一共九十个。” 他收起手指,语气更加严肃。 “也就是说,这二百个学生里,有一百一十个是县城里的人。 他们要么是士族子弟,要么是玄者家族的子弟。这些人从小就在县城里长大,互相认识,互相联姻,关系盘根错节。” 他看着高纯,目光里带着一丝担忧。 “你来自九阳镇,又是草根出身,在这些人面前,天然就处于劣势。 他们可能会看不起你,可能会排挤你,可能会给你使绊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高纯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晚辈明白。” 周明远继续说道:“平安县依旧是‘一长六司’,县长你已见过。 秦家掌管武卫司,魏家掌管判安司,赵家掌管立吏政司,韩家掌管财税司,齐家掌管制造司,教育司由他们五家共管。”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六司从上到下,几乎都由五大士族说了算。 你以后进入帝国体制,肯定要和五大士族打交道。你升官、调动、考核,都绕不开他们…… 所以,在学院里,你要维护好和他们的关系。即使有人找你麻烦,你也不能太冲动,要有理有据地回击……” 高纯认真听着,不时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周明远见他在听,便继续说道:“为人处事方面,你要记住几点。 第一,不要轻易得罪人。尤其是士族子弟,他们的家族在县城里经营了数百年,关系网密不透风。 你今天得罪了一个人,明天可能就得罪了无数个家族。” 高纯点了点头。 “第二,要学会交朋友。在学院里,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路。 你来自九阳镇,在县城没有根基,没有人脉,只能靠自己。 多交几个朋友,以后出了学院,也能互相照应。” 高纯又点了点头。 “第三,要学会藏拙。你的天赋很好,但不要什么都表现出来。 该低调的时候低调,该收敛的时候收敛。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高纯心中暗暗感叹。 周明远说的这些话,都是金玉良言。 他是真的在用心栽培自己。 虽然其中有一些为人处事准则,高纯并不认同。 比如“不要轻易得罪人”。 在高纯看来,别人要是得罪了他,他就一定要还回去。 不管对方是士族子弟还是草根玄者。 他有自己的为人处事准则。 他不会主动招惹别人,但别人也别想欺负他。 可这些话,他不会说出来的。 周明远是好意,他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反驳。 于是他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连点头。 “周镇长说得对,晚辈一定记住。在学院里,我会低调做人,高调做事。不会轻易得罪人,也会多交朋友。” 周明远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能听进去就好。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真的很看重你。 我希望你能在学院里好好表现,将来进入体制,为师徒系争光。” 高纯连忙抱拳:“晚辈一定不辜负周镇长的期望。” 周明远摆了摆手,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去学院报到,养足精神。” 高纯站起身,再次抱拳。 “多谢周镇长的教诲,晚辈告辞。” 周明远点了点头。 高纯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番话,说得他口干舌燥。 不过,效果很好。 周明远对他的表现很满意。 他能感觉到,周明远是真心在栽培他。 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但是—— 周明远说的那些为人处世的准则,他并不打算全盘接受。 他再差一岁就成年了,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主见…… 别人的道理再圆融,终究是别人的路。 他可以听,可以学……却不会把自己活成别人的影子。 不管是士族子弟,还是草根玄者,只要无礼招惹自己,他都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他有这个自信。 更有这个底气。 白银境一星的修为,五门顶阶术法,地母石,血脉神通…… 这些是他握在手里的筹码,也是他挺直脊梁的根基。 他不怕任何人。 不是因为没有敬畏,而是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敬畏,从来不是跪出来的。 高纯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廊很长,窗外月色很淡。 他的脚步声不急不缓,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在空旷的走廊里轻轻回荡。 那声音不像一个少年,更像一个已经看清前路、不再犹疑的行者! 那声音是对自己的许诺,也是对接下来的学院生活,最安静的宣告。 第138章 学院报道,上门挑衅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亮,高纯便起了床。 他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白色长袍,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衣冠。 今天是他去教育司学院报到的日子,不能马虎。 走出房间,李道丘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 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劲装,怀里抱着那把从不离身的匕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走吧。”高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来到食堂,潘司长和另外九个少年天骄已经到齐了。 大家围坐在一起,匆匆吃过早饭。 饭后,潘司长站起身,扫了众人一眼。 “都吃好了?吃好了就出发。今天带你们去教育司学院报名。” 一行人走出办事处,踏上平安县城的街道。 清晨的县城已经热闹起来了。 街道两旁,店铺一家挨着一家。 招牌林立,五颜六色的幌子在晨风中轻轻摆动…… 卖早点的摊位前围满了人。 热气腾腾的包子、油条、豆浆……香味飘得满街都是。 伙计们扯着嗓子吆喝,声音此起彼伏。 “热乎的包子嘞!刚出笼的玄肉包子!” “豆浆油条,香甜可口,来一碗呗!” “本铺新出了一款五鲜玄面,数量有限,先到先吃……” 街上行人如织。 有穿着粗布衣裳的凡人平民,有身着华服玄袍的士族子弟,有腰悬玄器的草根玄者…… 一辆辆马车从街上驶过,车轮碾在青石路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远处的高楼鳞次栉比,飞檐斗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气派。 高纯一边走一边看,目不暇接。 平安县城比九阳镇城大了何止十倍。 这里的繁华,是他从未见过的。 九阳镇办事处在东城,教育司学院在北城。 潘司长带着一行人步行前往,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才到达。 一路上,高纯一直留意着心口处本源晶体的反应。 没有任何转动。 从东城到北城,穿过大半个县城,他的本源晶体没有感应到任何玄脉珠。 这让高纯更加确定了他的猜测。 平安县城一定有寻脉师坐镇。 而且是官方的,体制内的。 只有这样,寻脉师才能实时在各条玄脉上寻找玄脉珠,一旦发现,立刻取走…… 唯有如此,他的本源晶体才感应不到任何玄脉珠。 高纯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失落,有贪婪,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渴望。 失落的是,县城里的玄脉珠与他无缘了。 贪婪的是,那些被寻脉师取走的玄脉珠,不知道有多少。 更贪婪的是,寻脉师用来储存玄脉珠的宝贝。 “玄脉珠不能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否则会能量散失,变成废物。 即使放在储物袋中,也会能量流失。 必须用特殊的容器储存。 能储存玄脉珠的容器,本身就是一件宝贝。 要是能得到那件宝贝……” 高纯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 当务之急,是先办好入学手续。 “要是能找到那个寻脉师就好了。”他在心中暗暗想道。 “不知道他是哪个士族的人?也不知道他用什么宝贝储存玄脉珠?” 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像一只只蚊虫,嗡嗡嗡地吵个不停。 可他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答案,只能先把这些念头收起来。 “该如何寻找这个寻脉师呢?” 他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教育司学院门口。 学院的大门高大巍峨,两根石柱上刻着玄奥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平安教育学院”六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磅礴。 门口站着两队青铜战兵,腰悬长刀,目光如电。 潘司长走上前去,出示了九阳镇的官方文书。 两个战兵查验无误后,放一行人进去。 学院里面比外面更加气派。 青石铺就的道路宽敞笔直,两旁种着整齐的玄树,枝叶繁茂,绿意盎然…… 远处的教学楼、演武场、住宿区……错落有致,鳞次栉比。 高纯跟着潘司长来到报到大厅。 大厅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前来报到的少年天骄。 他们有的来自县城里的玄者家族,有的来自下面的九个镇。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期待,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潘司长带着十个少年天骄排队报到。 轮到他们的时候,负责登记的白银境执事看了看文书。 又看了看高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就是高纯?那个十五岁青铜六星的高纯?” 高纯点了点头:“正是晚辈。” 那执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啧啧称奇。 “果然名不虚传。十五岁青铜六星,整个云州修炼速度同代第一,厉害厉害。” 高纯谦虚地笑了笑:“大人过奖了。” 执事没有再多说什么,快速办好了登记手续,递给他一块木牌。 “第八班,宿舍区在东边,自己去找。” 高纯接过木牌,看了一眼。 第八班。 他又看了看李道丘的木牌,也是第八班。 两人分到了一个班。 高纯心中一喜,拍了拍李道丘的肩膀。 “道丘,我们同班。” 李道丘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报到完成后,潘司长把十个少年天骄召集到一起。 “好了,你们的入学手续都办好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教育司学院的学生了。 好好学,好好表现,别给九阳镇丢人。” 陈红友凑到高纯面前,一脸不舍。 “纯哥,我在第五班,你在第八班,不在一起。以后不能随时聊天了,你可要记得想我啊……” 高纯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 “好好修炼,别整天絮絮叨叨的。都在一个学院,见面很容易的。” 潘长贵也走了过来,他看着高纯,目光认真。 “高纯,你在第八班,我在第三班。 虽然不在一个班,但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别自己扛着。” 高纯点了点头:“放心吧,潘兄。我不会客气的。” 潘长贵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转身跟着潘司长走了。 陈红友依依不舍地挥了挥手,也跟了上去。 高纯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然后他转过身,和李道丘一起朝第八班的住宿区走去。 住宿区在东边,是一处独立的大院落。 院门是木质结构,上方刻着“第八班”三个字。 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阔的演武场。地面铺着青石板,平整光滑,四角各立一根阵柱,柱上刻有防御阵法的符文。 场边摆放着各式修炼器械——木人桩、重力石、玄力测试碑…… 演武场周围还设有休息区、阅览区、就餐区…… 四周绿树成荫,环境清幽。 再往外,是一圈彼此独立的房间。 高纯数了数,正好二十五个。 每个班二十五个人,正好是一个标准战卫的人数。 高纯按照木牌上的编号,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推门进去,里面的布置简洁而精致。 一张木床,铺着干净的被褥。 一张书桌,上面摆着笔墨纸砚。 一个衣柜,里面空着,等着他放东西。 墙角还有一个蒲团,是打坐修炼用的…… 最让高纯惊喜的是…… 四周墙壁,刻着阵法符文。 那是隔绝阵法。 只要激活阵法,房间里的声音、动静等,就不会泄露出去,完全可以在里面闭关修炼。 高纯试了一下,阵法不错,至少是二品阵法。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的环境,比他想象的好太多了。 他正整理房间的时候,李道丘推门走了进来。 “我的房间在你隔壁。”李道丘说。 高纯笑了:“那太好了。以后有事随时叫我。” 李道丘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高纯继续整理,把储物袋里的生活用品拿出来,一样一样摆好。 然后又按自己的习惯、喜好,重新摆放、收拾了一下房间。 做完这一切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入学手续办完了,宿舍也安排好了。 从今天起,他就是教育司学院的学生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重,很急,一点都不客气。 高纯眉头微微一皱。 还没等他起身去看,房门就被人一把推开了。 一个身着华丽紫衣长袍的少年,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前呼后拥,跟着八个少年,一个个趾高气扬,不可一世。 那紫衣少年站在房间中央,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目光在高纯身上扫来扫去。 像在审视一件还算有趣却远谈不上珍贵的货物。 高纯站起身,目光平静地回望过去,没有说话。 他心里不悦,但脸上没有任何表露。 紫衣少年打量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 “你就是高纯?” 他的声音浑厚,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 “那个修炼速度,堪称整个云州同代最快的高纯?” “我是。”高纯点了点头,语气不卑不亢,“阁下是?” 紫衣少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很好,你竟然和我同班,那最好不过了。” 他顿了顿,下巴微微扬起。 “你将会是我最得力的干将。我们携手合作,一定能让第八班成为同届中最厉害的班级……” 听着他的滔滔不绝,自吹自擂,高纯心中愈发不喜。 这人是谁? 口气大得没边。 且对他评头论足,毫无分寸,简直令人作呕。 不过他没有把情绪写在脸上。 目光扫过赵明勇身后前呼后拥的那群人,心中已有判断。 这多半是五大县绅士族的嫡系子弟。 也只有那些人,才会有这样的排场,这样的傲慢,这样的不可一世…… 于是高纯微微一笑,语气礼貌而疏离,字字清晰: “请问兄台尊姓大名?” 紫衣少年扬起下巴,声音拔高了几分,仿佛生怕旁人听不见似的,一字一顿地说: “我叫赵明勇,赵家嫡系子弟,我大伯是平安县吏政司司长。” 高纯心中了然。 吏政司司长的侄子。 难怪如此嚣张。 吏政司掌管全县官员的考核与升迁,谁想往上爬,都得过他们那一关。 这赵家在平安县的势力,由此可见一斑。 高纯脸上的笑容不变,继续礼貌地问道:“那请问赵公子到我这里有什么事吗?” 赵明勇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明天上课,第一件事肯定是要选班长,也就是战卫长。然后是五个战队的队长。”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理所当然。 “我当仁不让,是咱们第八班的班长。所以我来给你打个招呼,明天不要和我竞争班长的位置。” 他一副理所当然,志在必得的神情。 “凭你的天赋,队长的位置可以给你一个。咱们第八班,以后在我的领导下要精诚团结……” 高纯听完,心中瞬间明了。 他还真不知道明天要选班长和队长。 这赵明勇虽然趾高气扬,但至少提前来打了招呼,告诉了他这个消息。 从这个角度说,他还得感谢赵明勇。 而且,这人虽然高傲,但没有特别盛气凌人…...看上去还挺讲道理的。 高纯对他的第一印象,不算太坏。 但是,要让自己不参选班长,那是不可能的。 沈县长、周镇长都要自己在这一年中好好表现。 班级课程最主要的是实践。 是去镇守矿场、药田,是去外面历练,甚至去南荒森林…… 这就意味着指挥权的重要性。 班长可是有资格指挥全班二十五个人。 要是把指挥权拱手让给一个不靠谱的班长,那出去历练的危险性就会大增。 所以不管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还是为了好好表现、顺利加入师徒系,他都要争这个班长。 即使面前这个是县绅士族赵家的嫡系子弟,他也不会相让。 玄者修炼本来就是要争。 与天争,与地争,更要与人争! 这都不争,那自己怎么获得资源?那自己怎么出成绩? 他也不屑于“现在答应不选、明天突然参选”的小人行径。 他要光明正大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要用实力证明自己。 于是高纯抬起头,直视赵明勇的眼睛,声音平静而坚定。 “赵公子,对不起,我也要竞选班长。” 赵明勇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有料到,一个草根出身的小子,竟然敢拒绝他的“好意”。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哦?你也想当我们第八班的班长?”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不悦。 身后那八个少年更是纷纷开口,七嘴八舌地指责起来。 “你一个草根,也妄想当我们第八班的班长?” “你不要以为你修炼天赋好就能当班长。修炼天赋是最不值钱的!” “关键还是要看身份,看势力。你一个下面镇上来的草根,有什么资格?” “就是就是!赵公子愿意给你一个队长,已经是给你面子了,你别不识好歹!” 高纯听着这些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明勇,等着他开口。 赵明勇抬起手,示意身后的人闭嘴。 那些少年立刻安静下来,一个个瞪着眼睛看着高纯,像一群护主的狗。 赵明勇看着高纯,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高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是赵家的嫡系子弟,我大伯是吏政司司长。在平安县,还没有多少同龄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高纯微微一笑,语气依旧平静。 “赵公子,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班长这个位置,应该有能力者居之。” 赵明勇眉头一挑:“能力者?你是说你有能力?” 高纯点了点头:“我觉得我有。” 赵明勇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玩味,有几分不屑,还有几分好奇。 “有意思。你一个草根,敢跟我争位置,胆子不小。” 他顿了顿,目光在高纯身上扫来扫去,像在打量一件还算有趣却远谈不上珍贵的物件。 “你凭什么?就凭你青铜六星的修为?就凭你修炼速度快?” 高纯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明勇。 目光不闪不避,既没有挑衅的锋芒,也没有退缩的怯意。 那目光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草根面对士族子弟时该有的样子。 赵明勇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的眼神变了,从玩味变成了审视,从审视变成了警惕。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跟他以前见过的那些草根不一样。 整个房间骤然安静下来。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第139章 班长争夺,挑唆仇恨 房间内静得针落可闻。 高纯一个人面对对方九个人,脸色平静,毫无变化。 他抬起头,看着赵明勇,一字一句地说道: “赵公子,这样吧。我一个人挑战你们一个战队。 如果我输了,我就不参选班长,并全力支持你当班长。 如果我赢了,你就退选,并且支持我当班长。怎么样?” 赵明勇愣住了。 他身后那群少年也愣住了。 第八班的其他学生不知什么时候也聚集了过来,把高纯的房间挤得水泄不通。 消息传得很快。 赵明勇带着人去高纯房间的事,早就被其他人看到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整个第八班的二十五个人全都聚集到高纯房间门口。 他们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那个高纯要挑战赵公子的战队!” “一个人挑战一个战队?他疯了吧?” “他不是青铜六星吗?赵公子的战队可是五个青铜四星,而且配合默契!” “听说高纯有两门术法,可一个人打五个人,也太难了吧?” “谁知道呢。反正有好戏看了。”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高纯身上,有好奇,有不屑,有期待,也有几分看热闹的兴奋…… 赵明勇回过神来,上下打量着高纯。 “你一个人,挑战我们一个战队?”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高纯点了点头:“对。我一个人,挑战你们一个战队。” 赵明勇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嘲讽,有几分不屑…… “你知道我的战队是什么配置吗? 五个青铜四星,全是中位青铜。 五人全部至少掌握了一门术法。 攻击、控制、防御、辅助、刺客,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 “你一个人,就算有两门顶阶术法,也打不过我的战队。 高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的战队五个人,全是青铜四星。你是青铜六星,确实比我们修为高。 可你只有一个人,我们有五个。你确定要打?” 高纯点了点头:“确定。” 赵明勇又问:“你输了怎么办?” 高纯说:“我刚才说了。如果我输了,我不参选班长,全力支持你当班长。” 赵明勇的眼睛亮了一下。 “当真?” 高纯一字一句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赵明勇看了看身后那四个队员,又看了看高纯,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好!我跟你赌!不过,你要是输了,可不许反悔。” 高纯点了点头:“不会反悔。不过,赵公子,你输了也不许反悔。” 赵明勇嗤笑一声:“我会输?你一个人打我们五个,你告诉我你怎么赢?” 高纯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那就请赵公子带着你的人,上演武场吧。” 人群自动散开,大家纷纷走到院落中央的演武场上。 高纯站在场地中央,负手而立。 赵明勇带着他的战队,站在对面。 五个青铜镜四星,个个精神抖擞,气势昂扬。 赵明勇站在最前面,气势非凡,他是战队攻击位。 他身着一身火红色劲装,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站在最前面,淡黄色玄力蓄势而发,显然是防御位。 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年站在侧面,淡绿色玄力已凝聚,是辅助位。 一个面容冷峻的少年站在后排,淡蓝色玄力已凝聚于双手,是控制位。 还有一个少年站在赵明勇身边,手中握着一把短刀,是刺客位。 五个人站位错落有致,显然经过长期的配合训练。 赵明勇依然趾高气昂,双手抱胸,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高纯,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我给你一个队长的位置,保证不亏待你。” 高纯摇了摇头:“赵公子,开始吧。” 对面这个战队确实不弱,而且都是青铜境四星,这样的配置,凭他青铜境六星的修为,表面上看确实难以战胜。 但他有把握战胜。 因为战队战斗不仅仅是看表面实力、看修为,还要看战斗经验、战术战略等。 他实际是白银境一星的修为,甚至还与白银境高手生死交战过…… 他的战斗经验岂是这些长在温室里的花朵可比的? 赵明勇脸色变得不那么好看,冷哼一声: “既然你硬要比试,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直接发动攻击术法。 “攻术:三火飞针!” 刹那间,他的右掌中凝聚出了三枚淡红色的细长火焰飞针。 他手一甩,三枚淡红色的火焰飞针,带着无敌之势,杀向高纯。 同一时间。 防御位的魁梧少年施展防御术法,凝聚了一枚淡黄色的玄力巨盾,猛然冲向高纯。 控制位的少年施展控制术法,虚空中凝聚了一条淡蓝色的玄力藤蔓,朝着高纯的双脚缠去。 辅助位的少年同样施展术法,一道淡绿色的光芒落在三枚火焰飞针上。 火焰飞针的速度加快,威势更猛,气势更强,杀气更浓…… 刺客位的少年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淡淡的青色影子,从侧面朝高纯靠近。 五个人,五个位置,配合得天衣无缝。 高纯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感叹。 这就是士族子弟的底蕴,同样十五六岁的年纪,都已经达到了青铜四星的修为,而且都已经修炼成功了术法。 能在这个年纪达到这样的修为,那他们的道种至少是三色道种。 随便一个嫡系子弟组成的战队,就是五个三色道种。 可整个九阳镇,同代中的三色道种,也只有潘长贵、刘能、自己和高承志四个人。 这还只是平安县城,若是到了文山郡、云州、甚至整个东辰帝国……天下天骄真如过江之鲫多啊。 自己千万不能骄傲自满。 高纯深吸一口气,瞬间催动术法。 “刺术:三级雷影!” 雷霆缠绕全身,紫电在体表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三道雷霆幻影同时出现,与真身并肩而立。 四道身影,四道闪电,同时朝着辅助少年冲去。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先解决掉这个辅助。 控制位的藤蔓缠住了一道幻影,幻影瞬间破碎。 火焰飞针也击溃了两个幻影。 高纯的真身与防御少年硬撞了一下,防御少年玄力巨盾崩溃,后退。 可高纯依旧拼着受伤,也要干掉辅助少年。 赵明勇大惊失色,感觉不可思议。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只是一场班级内部的比斗,又不是生死厮杀,高纯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宁可硬扛防御少年的一击,宁可受伤,也要冲向辅助位。 这个人疯了吗? 在赵明勇的认知里,比试点到为止就好,谁会真的拼命? 可高纯偏偏就这么做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还有一丝看不懂的困惑。 这个草根出身的小子,到底经历过什么? 与防御少年硬碰一击后,高纯的嘴角已经溢出了一丝鲜血,可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借着碰撞的反震之力,身体向前一窜,直接冲到了辅助少年面前。 辅助少年大惊,连忙闪避,甚至还凝聚淡紫色玄力于脚底,想要拉开距离。 可高纯的速度太快了。 他手指一弹,直接施展术法。 “攻术:弹指金剑!” 五道淡金色的玄力小剑从他指尖激射而出,带着凌厉的杀伐之气,直扑辅助位少年。 辅助少年拼命躲闪,躲开了三道,却被第四道击中了肩膀,第五道擦过了大腿。 鲜血飞溅而出,辅助少年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失去了战斗力。 赵明勇四人又是脸色大惊,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解决了一个队员,而且见血了。 他们的血气也被激发出来。 你高纯都不怕重伤,我们又怕什么? 年轻人的血勇被激发了出来,四人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轻视和不以为然,而是多了一份认真和凝重。 高纯心中暗暗称赞,赵明勇的战队不是花架子,确实有实战经验。 看来他们也确实经历过生死历练,不是完全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 他没有停顿,真身再次前冲,直取防御位少年。 他要解决掉这个防御少年。 这次四人互相配合,防御位少年正面迎击,举着重盾朝高纯撞来。 刺客少年从侧面杀到,短刀直刺高纯的腰肋。 赵明勇的攻击也不断袭扰,三枚火焰飞针从不同角度射来。 高纯陷入了三面夹击的困境。 他没有慌乱。 多年的战斗经验告诉他,越是在这种时候,越要保持冷静。 他先是一记弹指金剑射向赵明勇,逼得赵明勇侧身躲避,火焰飞针的准头也因此偏离。 然后他身形一转,正面迎上防御位少年。 防御位少年举起玄力盾牌猛撞,高纯没有硬接。 而是侧身一闪,让重盾擦着他的身体滑过。 就在两人交错的一瞬间,高纯猛地抬起膝盖,狠狠撞在防御位少年的小腹上。 防御位少年闷哼一声,身体弓了起来。 高纯顺势一个肘击,砸在他的后背上,将他砸得向前踉跄了两步。 刺客少年从后面追了上来,短刀直刺高纯的后颈。 高纯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头也不回,身体猛地向下一蹲。 短刀从他头顶刺过,带起一缕发丝。 高纯趁势一个后踢腿,脚后跟狠狠踹在刺客少年的小腿上。 刺客少年吃痛,身形一歪。 高纯转身,一拳砸在刺客少年的胸口,将他打得倒退数步。 赵明勇的火焰飞针又到了。 高纯来不及躲闪,只能硬扛。 两枚火焰飞针刺入他的左臂和右肩,鲜血飞溅。 剧痛传来,高纯咬着牙,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硬扛着伤痛,再次冲向防御位少年。 防御位少年刚刚站稳,还没来得及举起盾牌,高纯已经到了他面前。 高纯一个虚晃,做出攻击他咽喉的假动作。 防御位少年本能地举起重盾护住咽喉。 可高纯的真正目标不是咽喉,而是他的腿。 高纯一脚狠狠踢在防御位少年的膝盖侧面。 防御位少年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高纯又是一记膝撞,顶在他的下巴上。 防御位少年仰面倒下,失去了战斗力。 赵明勇和刺客少年、控制少年三人看到这一幕,脸色更加凝重了。 他们三个对视一眼,重新调整了阵型。 刺客少年退到侧面游走,控制少年站在后排释放控制术法,赵明勇站在中间负责攻击。 高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角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 他的左臂和右肩还残留着火焰飞针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袖。 可他依然站得笔直。 刺客少年从侧面冲了上来,短刀直刺高纯的咽喉。 高纯侧身避开,反手一匕首刺向刺客少年的手腕。 刺客少年收刀格挡,两把匕首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两人展开了近身格斗。 刺客少年的刀法凌厉,快如闪电,一刀接一刀,不给高纯喘息的机会。 高纯的格斗经验更加丰富,他时而格挡,时而闪避,时而出击。 两人的匕首在空中不断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刺客少年一刀刺向高纯的心脏,高纯身体一侧,匕首擦着他的胸口划过,划破了衣服。 高纯趁势一个头槌,狠狠撞在刺客少年的鼻梁上。 刺客少年惨叫一声,鼻血狂喷,眼前一黑。 高纯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将他踹飞出去。 刺客少年重重摔在地上,捂着鼻子,再也爬不起来。 演武场中只剩下了赵明勇和控制少年。 赵明勇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对高纯的认知,在这一刻彻底改变了。 他原本以为,高纯只是一个修炼速度快的草根天才,实战经验肯定不如他们这些从小有家族死士陪练的士族子弟。 可事实恰恰相反。 高纯的实战经验,比他们丰富得多。 那种在混战中冷静判断的能力…… 那种宁可受伤也要达成目标的血性…… 那种声东击西的战术运用…… 根本不是温室里能培养出来的。 这个人,一定经历过真正的生死厮杀。 赵明勇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和不屑。 控制少年也是大惊失色,非常震惊高纯的实战经验以及血性。 他原本以为,以他们五人战队的配合,拿下高纯轻而易举。 可没想到,短短一刻钟,五个队员就倒下了三个。 这个高纯,比传说中的要厉害得多。 控制少年的手心开始出汗,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防御位少年躺在演武场边缘,捂着下巴,看着高纯的背影,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一开始觉得高纯是在找死,一个人挑战五个人,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这个草根出身的少年,确实有真本事。 那种在战斗中冷静判断的能力,那种宁可受伤也要达成目标的血性……让他这个士族子弟都自愧不如。 辅助位少年坐在场边,肩膀上还在流血,可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高纯。 他想起刚才高纯冲向自己的那一刻,那种不顾一切的决绝,那种拼着受伤也要先解决掉他的果敢…… 如果换作是他,他做不到。 他不敢拿自己的命去拼,不敢用受伤去换一个战术目标。 可高纯敢。 辅助位少年低下了头,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刺客位少年躺在场边,鼻梁还在流血,眼前还在发黑。 可他脑子里一直在回放刚才和高纯近身格斗的画面。 高纯的格斗术,比他强太多了。 那种虚虚实实的招数,那种声东击西的战术,那种在毫厘之间避开攻击的精准…… 都是他远远比不上的。 他是赵家培养的刺客,从小接受最严格的格斗训练。 可他竟然在近身格斗中输给了一个草根。 刺客位少年闭上眼睛,心中满是挫败感。 场外的第八班其他学生,此刻也是纷纷震惊。 他们脸上的表情,和一刻钟前完全不同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张着嘴巴,半天合不拢。 “我的天……他真的一个人打了五个人……而且快赢了……” 他身边的一个少年接过话茬,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不是才青铜六星吗?怎么这么能打?那五个人可都是青铜四星啊,而且他们都是三色道种啊。” “你们注意到没有,他的战斗经验太丰富了。那种虚晃一招、声东击西的打法,我从来没见过。” “还有他的格斗术,你们看到他刚才和刺客少年过招了吗?那匕首使得,又快又准,刺客少年根本招架不住。” “最可怕的是他的血性。你们看到他硬扛防御少年的那一击了吗?宁可受伤也要先干掉辅助。这种拼命的打法,谁顶得住?” “这哪是天才啊,这简直是妖孽。” “我之前还嘲笑他,一个草根想当班长?简直做梦!现在看来,他不当班长谁当?” “就是就是,赵公子虽然厉害,可跟高纯比起来,确实差了一截。” “不是实力差一截,是实战经验和血性差太多了。赵公子他们从小在温室里长大,哪见过这种拼命的打法?” “你们说,高纯到底经历过什么?怎么会有这么丰富的战斗经验?” “谁知道呢。反正从今天起,我服他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高纯身上。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佩服,有敬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一刻钟前,他们还觉得高纯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草根,妄想挑战赵公子的战队,简直是在找死。 可现在,他们亲眼看着高纯一个一个地击败了赵公子的五个队员。 这份实力,这份血性,这份战斗智慧……让他们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演武场上,战斗还在继续。 高纯大口喘着气,汗水混着鲜血从脸上滑落。 他的玄力已经消耗了大半,身上的伤也在隐隐作痛。 可他的眼神依旧锐利,死死盯着对面的赵明勇和控制少年。 经过之前的战斗,他已经摸清了两人的情况。 控制少年是黄、蓝、紫三色道种,最难对付。 赵明勇是红、黄、绿三色道种,只会攻击术法,相对容易一些。 高纯决定,先解决赵明勇。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催动三级雷影,三道幻影同时出现,朝着赵明勇冲去。 控制少年立刻施展控制术法,淡蓝色藤蔓缠不断缠向高纯,可最终只缠住了两道幻影。 赵明勇也施展火焰飞针,击溃了一道幻影。 可高纯的真身,已经借着幻影的掩护,绕到了赵明勇的侧面。 赵明勇大惊,连忙转身,三枚火焰飞针朝着高纯射去。 高纯没有躲。 他硬扛着两枚火焰飞针,冲到了赵明勇面前。 赵明勇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本能地后退,想要拉开距离。 可高纯不给他机会。 高纯一拳砸向赵明勇的面门。 赵明勇侧头躲开。 高纯的拳头突然变向,化拳为爪,抓住了赵明勇的衣领。 赵明勇心中一沉,想要挣脱。 高纯猛地一拉,将赵明勇拉向自己,同时膝盖狠狠顶向他的小腹。 赵明勇吃痛,身体弓了起来。 高纯一个肘击砸在他的后背上,将他砸得趴在地上。 控制少年从后面追了上来,藤蔓朝着高纯的双脚缠去。 高纯一跃而起,避开了藤蔓,同时在空中转身,一记弹指金剑射向控制少年。 控制少年连忙闪避,金剑擦着他的肩膀飞过。 高纯落地后,没有继续追击赵明勇,而是转身冲向控制少年。 可控制少年很聪明,他凝聚淡紫色玄力于脚底不断游走,同时利用控制术法拖延高纯的脚步,不给高纯近身的机会。 高纯追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身又朝赵明勇冲去。 赵明勇刚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就看到高纯又冲了过来。 他脸色大变,连忙施展火焰飞针。 高纯侧身避开一枚,硬扛了两枚,冲到了赵明勇面前。 赵明勇咬牙,一拳砸向高纯的面门。 高纯没有躲,硬挨了这一拳。 嘴角的鲜血更多了,可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抓住赵明勇出拳的瞬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拧。 赵明勇痛得惨叫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转了过去。 高纯一脚踹在他的腿弯上,赵明勇单膝跪地。 高纯将他的手臂反拧到背后,死死压住。 “认输。”高纯说。 赵明勇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了。 他的脸贴在地上,满脸不甘。 可他最终还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我认输。” 高纯松开他,站起身。 赵明勇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半天爬不起来。 演武场上,只剩下了控制少年一个人。 他看着高纯,又看了看躺了一地的队友,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但他没有认输。 他双手结印,四条淡蓝色藤蔓钻出,朝着高纯缠去。 高纯深吸一口气,催动三级雷影,四道身影同时散开。 控制少年拼命施展控制术法,藤蔓一条接一条凌空飞舞,试图缠住高纯的真身。 可高纯的速度太快了,幻影一个接一个地被缠碎,可他的真身始终在移动。 终于,高纯找到了一个破绽。 控制少年在施展术法的间隙,有一瞬间的停顿。 高纯抓住这个机会,真身猛地前冲,冲到了控制少年面前。 控制少年脸色大变,本能地后退。 高纯一个扫堂腿,踢在他的脚踝上。 控制少年失去平衡,身体向后倒去。 高纯趁势扑上去,一拳砸在他的胸口。 控制少年闷哼一声,躺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演武场上,一片寂静。 二十多个第八班的学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人,打五个人。 赢了。 虽然赢得很艰难。 高纯也嘴角带血,浑身是伤,左臂和右肩还插着火焰飞针,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袍…… 脸色苍白如纸,玄力也濒临枯竭,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可他还是赢了。 一个人,赢了五个人的战队。 赵明勇躺在地上,一脸狼狈,他的脸上表情很复杂。 有震惊,有不甘,有一种说不出的挫败感。 他看了看另外四个队员,又看了看高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我输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高纯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明勇深吸一口气,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抬起头,看着高纯,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趾高气昂,多了一份认真。 “愿赌服输。班长,我不选了。我支持你当班长。”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高纯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赵明勇会这么干脆地认输。 他以为赵明勇会找借口,会耍赖,会仗着赵家的势力强行当班长。 可是他没有。 他认输了。 而且认得很干脆。 高纯看着赵明勇,心中对他的印象又改观了几分。 这个人虽然高傲,但至少光明磊落。 愿赌服输,不耍赖,不仗势欺人。 这样的人,值得结交。 高纯走上前拉起了躺在地上的赵明勇,然后抱了抱拳。 “赵公子,承让了。” 赵明勇摆了摆手,苦笑一声。 “什么承让,我输了就是输了。你的实力,确实很强,比传说中的还要厉害。 我原以为你只是修炼速度快,但是实战经验、血性等各个方面还差些…… 可没想到你比传说中更厉害,各个方面都很厉害……” 他顿了顿,看着高纯,目光里多了几分真诚。 “高纯,你这个人,不错。我赵明勇说话算话,班长是你的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高纯笑了,伸出手。 “那就多谢赵公子了。” 赵明勇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演武场上,第八班的学生们看到这一幕,纷纷鼓起掌来。 这场赌斗,让他们看到了高纯的实力。 一个人,打五个人的战队,赢了。 这份实力,足以让所有人闭嘴。 而赵明勇愿赌服输、不耍赖的做派,也让很多人高看了他一眼。 第八班的班长之争,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 与此同时,第一班的住宿区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里,一个身着金色锦袍的少年坐在主位上,手中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品着。 他的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 他的目光淡漠,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他就是秦家嫡系子弟,秦昊。 秦家在平安县五大士族中排名第一,势力最大。 秦昊的爷爷,是平安县武卫司司长,手握全县武装力量。 秦昊从小就被当成秦家未来的接班人培养,养成了目空一切的性格。 在他的认知里,整个平安县,就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没有他办不到的事。 此刻,他面前站着一个少年,躬着身子,满脸堆笑。 那少年正是李泽言。 “秦公子,您真是英明神武,气度不凡。能跟在您身边,是小的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李泽言的声音谄媚,笑容讨好。 秦昊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就是李家的李泽言?九阳镇那个士族李家?” 李泽言连忙点头:“是是是,小的正是李泽言。 小的早就听说过秦公子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秦公子的风采,真是让人折服。” 秦昊摆了摆手,语气漫不经心。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李泽言连忙说道:“小的有幸和公子在一个班,以后肯定为公子马首是瞻。 公子说东我绝不向西,我愿意成为公子手中冲锋陷阵的马前卒。” 秦昊看了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你倒是识趣,很好很好,很有眼光,我收下你了,你以后就跟着我混。”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对了,你们九阳镇不是有个叫高纯的吗? 十五岁青铜六星,修炼速度整个云州同代第一。他现在在哪个班?” 李泽言听到“高纯”两个字,心中立刻涌起一股恨意。 他想起高纯在官道旁指认李家勾结宗门余孽的事,想起李元朗的尸体。 他的拳头在袖子里握紧了,脸上却依旧挂着谄媚的笑容。 “秦公子,那个高纯啊,他在第八班。” 秦昊“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第八班。回头我去看看,这个人到底长什么样。” 李泽言连忙说道:“秦公子,您可别对那个高纯抱太大期望。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秦昊眉头一挑:“怎么说?” 李泽言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 “秦公子,那个高纯虽然是草根出身,可傲得很。他根本看不起我们士族子弟。 他总是觉得自己天赋好,谁都不放在眼里,还说我们士族子弟全凭长辈余荫,全是废物……” 秦昊的脸色微微一沉。 李泽言继续说:“您是不知道,在九阳镇的时候,他就嚣张跋扈得很。 仗着自己修炼天赋高,修为比同龄人都高,就净欺负我们士族子弟,甚至连我堂兄李元朗都被他干掉了……” 他越说越愤慨,仿佛就是在为士族代言人发声一般,把高纯说得十恶不赦,就是士族的敌人。 秦昊皱起眉头:“他一个草根怎么敢杀死你堂兄?你们士族李家这么废物吗?” 李泽言叹了口气,一脸无奈。 “我那个堂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傀宗给控制了,变成了人傀。 这次在来平安县的路上,对我们发起了偷袭,然后就被他干掉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脸上还一脸的凛然大义,声音里带着几分悲愤。 “秦公子,就因为我堂兄被人傀宗给控制了,他就污蔑我整个李家勾结宗门余孽。 秦公子,您说这可笑不可笑?我李家是士族,世代忠于帝国,怎么可能会勾结宗门余孽? 可那高纯非要把屎盆子扣在我们李家头上。” 秦昊听完,脸色更难看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一下,两下,三下。 “你是说,那个高纯诬告你们李家?” 李泽言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诬告!秦公子,您想想,我们李家是士族,什么没有? 为什么要去勾结宗门余孽?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他的声音更加悲愤。 “那高纯就是嫉妒我们士族,所以才故意陷害我们。他这个人,心眼小得很,谁得罪了他,他就要把谁往死里整。” 秦昊沉默了一瞬,然后问道:“他来县城之后,有没有来拜访过我们县绅五大士族的公子?” 李泽言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秦公子,据我所知,他没有来拜访过任何一位嫡系公子,连你们五家的门,他也没有登过。”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挑拨。 “秦公子您想想,下面九个镇的天骄,哪个来了县城不是第一时间来拜访您,拜访五大士族的嫡系公子? 就他高纯,特立独行,谁都不放在眼里。他是觉得自己天赋好,不需要结交任何人。” 秦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好一个高纯。仗着有几分天赋,就目中无人。”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李泽言看到秦昊动怒,心中暗暗得意。 他知道自己的挑拨离间奏效了。 秦昊这个人,最恨别人不把他放在眼里。 高纯没有来拜访他,已经犯了大忌。 再加上自己这一番话,秦昊对高纯的印象,已经坏到了极点。 李泽言心中冷笑。 高纯,你让我李家不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秦昊是五大士族排名第一的秦家嫡系子弟,他要是想对付你,你在平安县就别想混了。 李泽言连忙又补了一句:“秦公子,您可千万别生气。 那高纯就是个草根,不值得您动怒。您大人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秦昊冷哼一声:“草根?草根更应该知道规矩。来了平安县,不来拜访我,也不拜访其他士族公子。 看来他根本就不给我们士族的面子!看来你说的对,他根本就看不起我们士族。”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倒要看看,他能在平安县翻出什么浪来。” 李泽言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从今天起,秦昊对高纯的敌意,已经种下了。 至于以后会结出什么果实,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他只需要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第140章 帝国之光,高纯演讲 当天傍晚。 第八班全体二十五个学员,聚集在大庭院的食堂里聚餐。 晚餐很丰富。 玄兽肉、玄蔬、玄果……应有尽有,香气四溢。 大家围坐在一起,气氛热烈而融洽。 经过下午那场赌斗,所有人对高纯的看法都发生了改变。 没有人再敢轻视这个从九阳镇来的草根少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赵明勇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酒意,但眼神却很清醒。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各位,我有几句话要说。”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看向他。 赵明勇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关于明天竞选班长的事,我赵明勇在这里正式宣布——我不参选班长,全力支持高纯当选第八班班长。”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 “谁要是想跟高纯争这个班长,那就是跟我赵明勇过不去。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在座的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 赵明勇是赵家嫡系子弟,他大伯是吏政司司长,在平安县权势熏天。 他既然发话了,谁还敢去争这个班长? 高纯坐在一旁,看着赵明勇这番举动,心中对他的印象又发生了变化。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赵明勇时的情景。 那时候,赵明勇带着八个人闯进他的房间,趾高气昂,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开口就要高纯当他的手下,说什么“你将会是我最得力的干将”。 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让高纯心中很是不悦。 他当时觉得,这就是一个被家族惯坏了、目中无人的士族子弟。 可现在,高纯的看法变了。 赵明勇虽然高傲,但他光明磊落,愿赌服输。 输了就是输了,不耍赖,不仗势欺人。 而且,他不仅自己退选,还公开表态支持高纯,甚至用威胁的语气帮高纯扫清障碍。 这种做派,让高纯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赵明勇输了之后会心怀不满,会在暗中使绊子。 可赵明勇没有。 他堂堂正正地认输,堂堂正正地支持赢家。 这样的人,虽然有缺点,但至少是一个值得结交的人。 高纯端起酒杯,走到赵明勇面前。 “赵公子,多谢了。” 赵明勇摆了摆手,咧嘴一笑。 “谢什么谢?我赵明勇说话算话。既然输了,就认。不过……” 他压低声音,凑近高纯。 “你以后可得好好当这个班长,别给咱们第八班丢人。要是你干得不好,我可是会把你拉下来的。” 高纯笑了:“放心,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两人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聚餐在友好的氛围中结束了。 大家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高纯洗漱一番后,盘腿坐在床上。 他从包袱中摸出了两个储物袋。 这两个储物袋,来自于昨天追杀他的那两个宗门核心弟子——神血宗的楚风和梵天宗的叶凌霄。 高纯握着这两个储物袋,手指轻轻摩挲着袋口的束绳,心中陷入了犹豫。 他很期待里面的宝物。 两个宗门核心弟子,身家肯定不菲。 玄丹、玄器、符箓、玄物......说不定还有异宝、天地奇珍。 这些东西,对他这个草根出身的玄者来说,每一件都弥足珍贵。 可他也很担心。 今天是开学的日子,学院里的强者们肯定都在关注着学院的一举一动。 如果他现在打开储物袋,万一被哪个强者的神识无意中扫到,发现了里面的东西,那就麻烦了。 楚风和叶凌霄是他杀的这件事,绝不能暴露。 否则,神血宗和梵天宗的报复,他承受不起。 高纯深吸一口气,把两个储物袋重新塞回了包袱里。 不急。 等过段时间,学院的生活步入正轨,强者们也就不再关注了。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 到那时候,再打开也不迟。 高纯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今天下午那场赌斗,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和玄力。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 高纯准时醒来,洗漱完毕,换上学院的标准制式长袍,推门而出。 李道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两人一起朝教室走去。 第八班的教室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厅堂,摆着二十五张书桌,排列整齐。 高纯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扫了一眼教室。 二十五个学生,已经到了一大半。 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交谈着。 赵明勇坐在前排,正和几个队员说着什么。 看到高纯进来,他冲高纯点了点头。 高纯也点头回应。 过了一会儿,所有人到齐了。 教室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儒雅中年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面容俊朗,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一袭青衫,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儒雅的气质。 他走到讲台后面,站定,目光扫过在座的二十五个学生。 “同学们好,我叫徐文远,是你们的班主任。” 他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 “我是白银境三星修为,当年从咱们平安教育学院毕业后,就一直留校任教,到现在已经有三十多年了。”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 “三十多年啊,我送走了一届又一届的学生。有的去了镇里当司长,有的在县里当执事,有的甚至去了郡里…… 每次看到他们学有所成、为帝国效力,我就觉得,这三十多年的教书生涯,值了。” 高纯心中暗暗计算。 三十多年教龄,说明这位徐老师至少五十多岁了,可看起来却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 这就是修炼者的好处——修为越高,衰老越慢。 白银境三星,虽然不算强者,但在平安县已经算是中等水平了。 徐文远介绍完自己后,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激昂起来。 “同学们,你们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吗?” 他扫视全场,目光炯炯。 “你们是东辰帝国的未来!是平安县的希望!是这个伟大帝国的脊梁!”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染力。 “帝国给了你们修炼的资源,给了你们受教育的权利,给了你们出人头地的机会…… 你们今天能坐在这里,能接受最好的教育,能学习最强的术法,能享用最优质的修炼资源,这一切,都是帝国给你们的!”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帝国对你们的恩情,比山高,比海深。你们拿什么来回报?” 他猛地一拍讲台。 “拿你们的修为!拿你们的忠诚!拿你们的生命!”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普通人了。你们是帝国的战士,是帝国的栋梁,是帝国的未来…… 你们要记住,你们的每一次修炼,都是为了帝国的强大。你们的每一次战斗,都是为了帝国的荣耀。” “保护帝国,为帝国的强大而努力修炼——这就是你们的使命,这就是你们存在的意义!” 他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像战鼓,像号角,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能成为帝国之光。 无论将来你们走到哪里,无论你们身居何位,都要记住——你们是帝国的人,你们的一切,都属于帝国!” 演讲结束,教室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二十五个学生,大部分人的眼中都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赵明勇使劲鼓掌,脸上满是亢奋之色,仿佛已经被徐老师的演讲点燃了心中的火焰。 他身边的几个队员也是同样的表情,眼睛亮得吓人。 “说得好!帝国万岁!”有人忍不住喊了出来。 “我们要做帝国之光!”另一个少年激动得脸都红了。 “为帝国效力,死而后已!” 他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将整个教室都点燃了。 高纯也在鼓掌。 他的手掌拍得很响,脸上也带着激动的表情,和周围的同学没什么两样。 可他的脑子里,却在冷静地分析着徐文远的每一句话。 “帝国给了你们修炼的资源”——这话没错,可这些资源,大部分都被士族拿走了。 草根玄者能得到的,不过是些残羹冷炙。 “你们的一切,都属于帝国”——这话听起来热血沸腾,可仔细一想,不就是要求他们无条件效忠吗? 高纯一边鼓掌,一边在心中暗暗思忖。 这位徐老师,是帝国最忠诚的拥护者。 他的每一句话,都在强调帝国的伟大和个人的渺小,强调奉献和牺牲,强调忠诚和服从。 这种理念,高纯并不反对。 帝国给了他修炼的机会,给了他出人头地的平台,他确实应该回报帝国。 但回报归回报,他绝不会像徐老师说的那样,“一切都属于帝国”。 他有自己的目标,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底线…… 他可以为帝国效力,但他不会成为帝国的奴隶。 高纯的掌声和其他人一样热烈,可他的眼神,却比任何人都清醒。 李道丘坐在高纯旁边,也在鼓掌。 可他的掌声很敷衍,脸上没有任何激动的表情。 他的眼神淡漠,仿佛徐老师刚才那番激情澎湃的演讲,对他来说不过是耳旁风。 帝国?他不关心。 帝国给了他什么?什么都没有。 他关心的,只有自己的实力。 只有实力强大了,才能为父亲报仇,为父亲夺回那只白眼。 只有实力强大了,才能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李道丘的目光微微偏了一下,落在高纯身上。 高纯正在鼓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表情。 李道丘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这个人,是他为数不多在乎的人。 至于帝国?那是什么东西? 李道丘继续敷衍地拍着巴掌,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掌声渐渐平息。 徐文远站在讲台上,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他的目光扫过全班,然后说道: “好了,接下来,我们进行第一项重要议程——选举班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有意向竞选班长的同学,可以走上讲台,发表竞选演讲。谁先来?”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赵明勇坐在座位上,岿然不动。 他的目光看向高纯,眼神中带着鼓励和催促。 其他人也纷纷看向高纯。 经过昨天那场赌斗,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班长非高纯莫属。 没有人会去跟他争,也没有人敢跟他争。 高纯当然不会推辞。 他站起身,大步走向讲台。 徐文远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原本以为,第一个走上讲台的会是赵明勇。 赵家嫡系子弟,吏政司司长的侄子。 修为、家世、能力都不差,按理说应该是班长最有力的竞争者。 可赵明勇坐在那里纹丝不动,根本没有要上台的意思。 更让徐文远惊讶的是,全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高纯身上。 那种眼神,不是看热闹,不是审视,而是一种默认和认同。 仿佛所有人都已经认定,班长就是这个少年。 徐文远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高纯,虽然天赋出众,是整个云州同代修炼速度最快的天才…… 可他才刚来学院一天,怎么就赢得了全班同学的认可? 而且看赵明勇那副样子,分明是心甘情愿地让出了班长的位置。 徐文远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倒要看看,这个被八个班主任争抢的少年,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高纯走上讲台,转过身,面对全班二十五个同学。 他的目光平静而自信,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各位同学好,我叫高纯,来自九阳镇高家村。”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修炼,变强,然后出人头地。” “我想,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和我想的一样。” “我们都是十五六岁的年轻人,都有梦想,都有野心,都想在这条修炼之路上走得更远、飞得更高……” “可修炼不是一个人的事。” 高纯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一个人,再强,也只是一个人。可一个团队,一个班级,二十五个人拧成一股绳,变成一个精锐战卫,那就是一股不可战胜的力量。” “我来竞选班长,不是因为我想当官,不是因为我想管人……… “是因为我想带着大家一起变强,一起成长,让第八班成为这一届最强的班级。” “我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信心。” “昨天下午的赌斗,大家都看到了。我一个人,打赢了赵公子的五人战队。” “这不是因为我比你们强多少,而是因为我有丰富的实战经验,有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来的战斗本能。” “这些经验,这些本事,我愿意分享给大家。我愿意带着大家一起训练,一起进步,一起变得更强。” “我想要的,不是一个只会听话的班级。我想要的,是一个能打、能拼、能赢的班级。” “我想要的,是让所有人都知道——第八班,是最强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如雷。 赵明勇第一个站起来鼓掌,大声叫好。 其他人也纷纷站了起来,使劲拍着手,眼中满是兴奋和期待。 徐文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点头。 这个高纯,确实不简单。 短短几句话,就把全班人的心凝聚在了一起。 这种口才,这种号召力,不是天生的,而是在一次次战斗中磨炼出来的。 徐文远看着高纯,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天前的那一幕—— 平安教育学院的教师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八个班主任围坐在一起,争论得面红耳赤。 “高纯应该分到我们班!我的教学经验最丰富,比在座的各位教龄都长。最有经验带这样的天才!”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声音洪亮得像打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老周,你那是蛮力,不是教学。”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削男子慢悠悠地开口,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 “高纯需要的是系统性的理论指导,需要有人帮他梳理修炼体系,规划成长路径。这方面,整个学院谁比我强?” “你们两个都别争了。”一个女教师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目光咄咄逼人。 “高纯是青铜六星,这个阶段最重要的是实战。在我们八人中,我的实战经验最丰富。他来我们班,进步最快。” “实战?你那叫实战吗?老师间的切磋比斗,谁会实战?”另一个男教师不屑地撇了撇嘴。 “要我说,高纯应该来我们班。我每年都带学生去南荒森林历练,真正的生死厮杀,那才叫实战。” “你们都别吵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师敲了敲桌子,语气不紧不慢。 “高纯这个孩子,我听说了,草根出身,没有家族资源,全靠自己拼出来的。这样的孩子,最缺的不是实战,不是理论,是人脉。 来我们班,我介绍他认识县城的士族子弟,帮他铺路,帮他搭桥。这才是他最需要的。” “老刘,你这就不对了。我们班也有士族子弟,而且比你们班多!” “多有什么用?质量呢?我们班有赵家的赵明勇,吏政司司长的侄子。你们班有谁?” “赵明勇算什么?我们班有秦家的秦昊!武卫司司长的孙子!” “秦昊?那个眼高于顶的小子?他要是和高纯在一个班,不打架就不错了。” “你说谁眼高于顶?你再说一遍?” 眼看就要吵起来了,坐在主位上的校长终于忍不住了。 “够了!” 他一拍桌子,八个班主任同时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 校长揉了揉太阳穴,一脸无奈。 “你们啊,一个个都是当老师的人,为了一个学生吵成这样,像什么话?” “校长,这个高纯可是整个云州同代修炼速度最快的天才,十五岁青铜六星,这样的苗子,万年难遇啊!”周老师扯着大嗓门说道。 “就是就是,这样的天才,必须放到最能发挥他潜力的班级。”刘老师推了推眼镜,附和道。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校长点了点头,“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八个班主任面面相觑。 “什么问题?” 校长缓缓说道:“高纯这个孩子,从草根一路走到今天,靠的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靠的是他自己的本事。他自己的战斗经验,他自己的判断力,他自己的韧性。” 校长一字一句道,“这样的孩子,放在哪个班,都不会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八个班主任。 “所以,与其在这里争来争去,不如把选择权交给高纯自己。让他选,他想去哪个班,就去哪个班。” “那怎么行!”周老师第一个跳起来,“他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懂什么?他哪知道哪个班最适合他?” “就是就是,万一他选错了呢?”刘老师也跟着附和。 校长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你们啊,就是太低估这个孩子了。”他叹了口气。 “一个能从草根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人,他的判断力,不比你们任何人差。让他选,他不会选错的。” 八个班主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接受。 于是,高纯就这样被分配到了第八班。 不是因为他选了第八班,而是因为——抽签。 八个班主任争执不下,谁也不肯让步,最后只能用抽签决定。 抽中高纯的,是徐文远。 徐文远当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其他七个班主任则是满脸的羡慕嫉妒恨。 徐文远收回思绪,看着讲台上的高纯,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抽签抽到这个孩子,是他这些年最大的运气。 高纯的演讲结束了。 他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等待着其他人的竞选。 教室里一片安静。 没有人站起来,没有人走上讲台。 徐文远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要上台,便开口道: “还有没有其他同学要竞选班长?有的话,现在可以上台。” 依旧没有人动。 赵明勇坐在座位上,翘着二郎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其他同学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要上台的意思。 徐文远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当了三十多年的老师,见过无数届班长竞选,从来没有哪一届是这样——只有一个人竞选,而且所有人都默认他就是班长。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高纯,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全班二十五个人都服他? 徐文远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决定私下找赵明勇问问,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过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既然没有其他人竞选,那我宣布——”徐文远提高声音,“高纯同学,当选第八班班长!” 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高纯站在讲台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从今天起,他就是第八班的班长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头衔,更是一份责任。 他要带着这二十四个同学一起修炼,一起成长,一起变得更强。 他要让第八班,成为这一届最强的班级。 高纯深吸一口气,再次走上讲台。 “谢谢大家的信任。”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激动。 “既然大家选我当班长,那我在这里向大家承诺——” “我会尽我所能,带着大家一起修炼,一起进步。” “我会把我的经验,我的本事,毫无保留地分享给大家。” “我会让第八班,成为这一届最强的班级。” “这是我的承诺,也是我的决心。” 他举起右手,握紧拳头。 “第八班,必胜!” 二十五个拳头同时举起。 “第八班,必胜!” 声音在教室里回荡,震得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徐文远站在一旁,看着这群热血沸腾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接下来,在高纯的组织下,全班进行了战队队长的竞选。 二十五个人,分成五个战队,每个战队五人。 每个战队选出一个队长。 高纯兼任了其中一个战队的队长。 其他四个战队的队长,也很快就选了出来。 赵明勇当了一个战队的队长,另外三个队长分别由另外几个实力较强的同学担任。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高纯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这二十四个同学,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展望。 班长,他当上了。 队长,他也当上了。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带领第八班,成为本届最强的班级。 不是喊口号,不是鼓舞士气,而是一步一个脚印,用实力让其他七个班级心服口服。 高纯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那不是年少轻狂,而是经过磨砺之后的从容。 学院生活,正式开始了。 第141章 班长风波,麻烦上门 第八班的班长人选尘埃落定。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平安教育学院。 本届八个班,二百个学生,在之前,几乎每个人都听说过高纯这个名字。 十五岁,青铜境六星,云州同代修炼速度最快。 他们都想见见这个高纯…… 现在,高纯更出名了——本届八个班中,唯一一个以草根身份成为班长的人。 其他七个班的班长,无一例外,全部是五大县绅士族的嫡系子弟。 唯独第八班,班长是一个从下面镇上来的草根。 这件事在学院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大家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第八班的班长是个草根!” “高纯嘛,就是那个修炼速度最快的天才。我早就听说过他。” “天才归天才,可班长不是光靠修为就能当的。他一个草根,凭什么服众?” “第八班不是有赵家嫡系子弟赵明勇吗?他怎么还抢不过一个草根高纯?” “听说他一个人打赢了赵明勇的整个战队。” “一个人打五个?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第八班的人亲眼看到的。赵明勇当场认输,还公开表态支持他当班长。” “那这个高纯确实有点本事。怪不得能当班长。” “不仅如此呢,我听我九阳镇的表姨的姐夫的堂弟说,这个高纯可厉害了。 他曾经破坏了宗门余孽的计划,救过九阳镇的几百个少年玄者……” “真的假的?有这么厉害吗?不会是骗人的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惊讶,有质疑,有佩服,也有不屑…… 但不管怎样,高纯的名字,已经深深印在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 第一班生活的大庭院中。 秦昊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把太师椅上。 他的手中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品着,目光半眯着,像一只慵懒的猫。 他的面前,站着几个第一班的同学,一个个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有意思,有意思。” 秦昊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高纯竟然成了第八班的班长,还战胜了赵明勇。真的很有意思。”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看来这个人确实有本事,不仅仅修炼速度快,其他方面也不错。否则不可能战胜赵明勇成为班长的。” 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可惜啊可惜,这个人对士族的态度……我很不喜欢。” 他说这话的同时,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一脸谄媚的李泽言。 “李泽言,你说说,这个高纯综合实力真的很强吗?” 李泽言听到这话,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想承认高纯厉害。 他恨高纯。 恨他指认李家勾结宗门余孽,恨他杀死了李元朗,恨他让李家丢尽了脸面…… 可他又不敢欺骗秦昊。 他还要依靠秦昊来对付高纯,还要依靠秦昊在学院里立足。 如果他现在说谎,将来被秦昊发现,他的下场会比得罪高纯更惨。 李泽言的脸色变了几变,嘴唇微微翕动,欲言又止。 他的拳头在袖子里握紧了,指甲扣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说高纯弱?秦昊会信吗?高纯的实战战绩摆在那里,随便一打听就知道。 说高纯强?那不是在帮高纯长脸吗?他恨得牙根痒痒。 可他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选择了实话实说。 “秦公子,这个高纯……确实有几分本事。”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在来平安县的路上,被两个青铜境七星的宗门核心弟子追杀,最后竟然活着逃了出来…… 那两个宗门核心弟子,据说一个是神血宗的,一个是梵天宗的,都修炼了后天神通……” 秦昊的眉头微微一挑。 李泽言继续说:“还有,在九阳镇的刘家村,人傀宗设下猎场阴谋,想要猎杀少年天骄…… 高纯最终带着几百少年冲出猎场,硬生生挫败了人傀宗的计划......”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情愿的承认。 “这个人……实战经验确实很丰富,而且情商也很高,八面玲珑,口齿伶俐……不是那种只会修炼、只会打架的书呆子。” 秦昊听完这些,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两个青铜七星追杀?还活着逃出来了?” 他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带着几百个人冲出猎场?挫败人傀宗的计划?” 他的手指停止了叩击,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这个高纯,确实有实力。 不是那种徒有虚名的草根天才,而是真正经历过生死厮杀的狠角色。 秦昊对高纯的认知,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 他原本以为,高纯只是修炼速度快,运气好,被人吹捧出来的…… 可现在他知道了,高纯是有真本事的。 一个能从两个青铜七星手下逃生的人,一个能在人傀宗的猎场中活着冲出来的人,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可秦昊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他讨厌高纯对士族的态度。 一个草根,修炼速度再快,实战经验再丰富,也不过是个草根。 凭什么看不起士族? 凭什么不来拜访他? 凭什么不把他放在眼里? 秦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开始思考对策。 既然高纯有真实力,那就不好对付了……他就不能做出头鸟! 没有必要自己第一个冲上去跟高纯硬碰硬。 打赢了,胜之不武;打输了,丢尽脸面。 最好的办法,是让别人先去试探高纯的真正实力。 秦昊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人选。 赵明锐。 第四班班长,赵家的嫡系子弟,赵明勇的堂兄。 那个人脾气暴躁,最看重赵家的脸面。 高纯抢了他堂弟的班长位置,就等于打了赵家的脸。 赵明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秦昊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李泽言,你做得很好。”他拍了拍李泽言的肩膀,“继续跟着我,不会亏待你的。” 李泽言连忙躬身:“多谢秦公子。” 秦昊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目光望向远处。 高纯,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 第二班的生活大庭院中。 班长魏无忌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眉头紧锁。 他是魏家的嫡系子弟,五大县绅士族之一。 魏家在平安县的势力虽然不如秦家,但也是根深蒂固、枝繁叶茂。 魏无忌从小就被家族精心培养,修为、术法、谋略,样样不差。 他一直觉得,这一届的八个班长,应该全部是士族子弟。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士族子弟,从小就有最好的资源,最好的老师,最好的修炼环境…… 草根拿什么跟他们比? 可现在,第八班的班长竟然是一个草根。 魏无忌觉得不可思议。 “高纯……战胜了赵明勇?” 他喃喃自语,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赵明勇那个废物,连一个草根都争不过?”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愤怒,几分不屑,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赵明勇可是赵家的嫡系子弟,他大伯是吏政司司长。他输给一个草根,把赵家的脸都丢尽了。” 魏无忌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的步伐很重,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这个高纯,到底有什么本事?”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门口。 “来人,去把同班同学钱小宝给我叫来。他不是从九阳镇来的吗?应该知道高纯的情况。” 不一会儿,钱小宝被带到了魏无忌的房间。 钱小宝的脸上挂着习惯性的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魏公子,您找我?” 魏无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钱小宝连忙坐下,姿态恭敬。 魏无忌看着他,开门见山地问:“你是从九阳镇来的,应该认识高纯吧?” 钱小宝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认识认识,高纯嘛,九阳镇的天才,谁不认识?” 魏无忌追问:“他这个人怎么样?实力如何?性格如何?” 钱小宝沉默了一瞬。 他的脑海中闪过与高纯相处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见到高纯时,他父亲让他结交、拉拢高纯,可他觉得这个草根不过是个运气好的乡下小子,不值得太过重视…… 可他依然听从父亲的安排,尝试拉拢高纯,想要把这个天才收为己用,可高纯根本不卖账,不来他家拜访他…… 那时候,他心里是不痛快的。 一个草根,凭什么这么傲? 后来在路上遇到伏击,高纯主动站出来引开敌人,一个人面对两个青铜七星的追杀。 那一刻,钱小宝的心里是震惊的,也是复杂的。 他不得不承认,高纯这个人,有胆量,有担当。 再后来,县长沈青云亲自夸赞高纯,镇长周明远也对他青睐有加…… 钱小宝的怨恨就彻底消失了。 他最懂得审时度势。 高纯已经搭上了县长和镇长这条线,前途不可限量。 他没有必要去得罪一个未来可能飞黄腾达的人。 钱小宝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 “魏公子,高纯这个人……怎么说呢,他的实力确实很强。” 他的语气很客观,不偏不倚。 “他在九阳镇的时候,十四岁就达到了青铜五星,学会了两门顶阶术法……” 魏无忌的眉头皱了起来。 “两门顶阶术法?他一个草根怎么会有顶阶术法的传承?” 钱小宝摇了摇头:“这个就不知道了,据说他父亲有些神秘来历。” 魏无忌的脸色微微一变。 顶阶术法! 还是两门?!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堂堂五大县绅士族魏家,也只有两门青铜级顶阶术法。 他一个草根凭什么就有两门? 顶阶术法这种传承,连镇豪士族都不可能有,一个草根怎么可能有? 魏无忌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既有贪婪,又有忌惮。 贪婪高纯的两门顶阶术法传承,同时也忌惮高纯那个神秘来历的老爹。 钱小宝继续说:“他在刘家村的时候,带着几百人冲出了人傀宗的猎场。人傀宗的核心弟子姬无命,据说多次栽在他手里…… 这一次来平安县的路上,他被两个青铜七星的宗门核心弟子追杀,活着逃了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还有几分小心翼翼。 “魏公子,我这个人虽然见识短,但看人一向很准。高纯这个人,不是池中之物。他现在虽然是个草根,但将来一定会出人头地……” 魏无忌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脑海中不断翻涌着各种念头。 这个高纯,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魏无忌深吸一口气,看向钱小宝,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你对他的评价很高。” 钱小宝笑了笑,有些腼腆道:“我只是实话实说。另外,高纯这个人好像睚眦必报、杀伐果断,这个人有些不好惹……” 魏无忌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钱小宝站起身,躬身告辞。 走出房间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对高纯的态度,确实很复杂。 一开始想拉拢,拉拢不成心生埋怨,路上看到高纯的实力和县长对他的态度之后,埋怨又消失了。 可能他家世代掌管制造司,他也拥有了一点商人思维,懂得了趋利避害…… 高纯这样的人,得罪不起,那就不得罪。 …… 第三班生活的大庭院中。 潘长贵坐在自己的床上,双手抱着头,沉默了很久。 他刚刚听说,高纯成了第八班的班长。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 高纯很厉害,他知道。 高纯有人格魅力,他也知道。 可那是第八班,一个班二十五个人,大部分都是县城和九个镇的士族子弟,其余的也是一些和士族有关的家族子弟。 高纯一个草根,怎么可能在那么多士族子弟中间脱颖而出,当上班长? 潘长贵想不通。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又坐下来,然后又站起来…… 他的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为高纯高兴的成分。 高纯是他的朋友,朋友出人头地,他应该高兴。 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失落。 他在第三班,连一个队长都没捞到。 第三班的班长是韩家的人,五个队长也全部是士族子弟。 潘长贵虽然也是士族子弟,还是三色道种的小天才…… 可在平安县城,根本不算什么。 比身份,他只是镇豪士族子弟,他们班大部分都是县绅士族和镇豪士族子弟。 比天赋,他们班除了个别是二色道种外,其余全是三色道种,他的三色道种一点都不突出! 潘长贵苦笑一声,仰面躺倒在床上。 “潘长贵啊潘长贵,你在九阳镇的时候,觉得自己挺了不起的。到了平安县城,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可高纯呢?他一个草根,却在第八班当上了班长。”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高纯的脸。 那张脸上,总是带着自信的笑容,仿佛天塌下来都不怕。 潘长贵忽然觉得,自己应该为高纯高兴。 不是虚伪的高兴,而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高纯是他的朋友,朋友混得好,他应该开心。 至于他自己,慢慢来吧。 他才十六岁,路还长着呢。 潘长贵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高纯,你可别得意太早。总有一天,我会追上你的。” …… 第四班生活的大庭院中。 班长赵明锐的脸色铁青。 他是赵家的嫡系子弟,赵明勇的堂兄。 他和赵明勇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修炼,一起打架。 虽然两人经常斗嘴,但感情一直不错。 现在,他听说赵明勇输给了一个草根,连班长的位置都丢了。 赵明锐的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废物!赵明勇这个废物!”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面应声裂开。 “连一个草根都争不赢,真的是丢赵家的脸!” 他的声音很大,震得待在房间里的几个队员都不敢吭声。 赵明锐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高纯?什么东西?一个从下面镇上来的草根,也配当班长?”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窗外。 “我倒要看看,这个高纯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他的眼中满是怨恨和仇恨。 那种仇恨,不是因为高纯得罪了他,而是因为高纯的身份。 一个草根,抢了赵家子弟的班长位置,这就是在打赵家的脸。 赵家的脸面,比什么都重要。 赵明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开始盘算。 高纯,你等着。 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 第五班生活的大庭院中。 陈红友正咧着嘴笑。 他的脸上满是兴奋,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高纯当班长了!高纯当班长了!” 他一边说,一边在房间里转圈,像一只撒欢的小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高纯一定能行!” 陈红友停下来,双手叉腰,脸上满是佩服。 “老爹真是太厉害了!他早就说高纯是气运之子,让我跟着他混,一定不会错。” 他想起出发前,父亲陈万年把他叫到书房,语重心长地跟他说的那番话。 “红友啊,你到了平安县城,一定要跟高纯搞好关系。这个人,不是普通人。他是气运之子,将来一定会飞黄腾达。你跟着他,不会吃亏的……” 陈红友当时还半信半疑。 气运之子?这也太玄乎了吧? 可现在,他信了。 高纯才来学院一天,就当上了班长。 一个人,打赢了五个人的战队。 这种事,除了气运之子,谁能做到? 陈红友越想越激动,恨不得现在就跑到第八班去,当面恭喜高纯。 “不行,我得冷静。高纯现在刚当上班长,肯定有很多事要忙。等过几天,我再去找他。” 陈红友坐回床上,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老爹,您真是太厉害了。 我陈红友这辈子,最佩服的人就是您。 …… 第六班生活的大庭院中。 班长韩雪坐在窗前,手中拿着一本书,却没有在看。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若有所思。 韩雪是韩家当代嫡出的长公主,在五大县的绅士族中,除了秦家实力强一些,其余四家实力不相上下。 她是本届八个班长中,唯一一位女性班长。 能在这个年纪、在这个位置坐稳,韩雪靠的不仅仅是家族势力,还有她自己的本事。 她聪慧、冷静、善于识人…… 此刻,她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一个名字——高纯。 十五岁,青铜六星,云州同代修炼速度最快。 一个人打赢了赵明勇的五人战队,当上了第八班的班长。 这样的人,韩雪很想认识一下。 她放下书,站起身,走出房间。 “去,把同班同学邓雪儿给我叫来。她是从九阳镇来的,应该认识高纯。” 不一会儿,邓雪儿被带到了韩雪的房间。 邓雪儿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纱裙,脸上的妆容精致,可她的表情却不太好看。 韩雪看着邓雪儿,微微一笑。 “邓雪儿,你从九阳镇来的,应该认识高纯吧?” 邓雪儿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认识。” 韩雪追问:“他这个人怎么样?” 邓雪儿沉默了一瞬。 她的脑海中闪过与高纯相处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见到高纯时,她觉得自己是士族千金,高纯不过是个草根,根本不配和她平起平坐…… 她以为凭借她的美貌姿色,再凭借她士族小姐的身份…… 她勾勾手指头就能让高纯巴结她,来当她舔狗…… 可惜高纯一直敷衍她,她多次发请帖邀请高纯到她家,高纯都各种拒绝…… 由此,她对高纯产生了厌恨。 可后来,路上遇到伏击,高纯主动站出来引开敌人。 那一刻,邓雪儿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佩服,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不舒服。 她长得这么美,又是士族千金,高纯凭什么对她不理不睬? 她主动邀请,他爱答不理。 她对他示好,他视而不见。 邓雪儿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她怨恨高纯。 怨恨他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于是,邓雪儿开口了。 “韩公主,这个高纯啊,不怎么样。”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他就是个草根,没什么见识,也没什么教养…… 来文安县的路上,我们跟他说话,他爱答不理的,架子大得很……” 韩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邓雪儿继续说:“他就是运气好,修炼速度快。可修炼速度快有什么用?没有家族支持,没有资源,他一个人能走多远?”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 “而且他这个人,很傲,看不起士族。他觉得我们士族子弟都是靠家族余荫,他自己才是真本事…… 韩公主,您说这种人,我们士族值得结交吗?” 韩雪听完,脸上的笑容不变,可她的眼神却变得深邃起来。 她没有接邓雪儿的话,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邓雪儿站起身,躬身告辞。 走出房间的那一刻,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不知道的是,韩雪对她的评价,已经降了一层。 韩雪坐在窗前,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邓雪儿的话,她不会全信。 一个对别人有怨恨的人,说的话往往带有偏见。 高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要自己去了解。 韩雪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高纯,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啊。 …… 第七班生活大庭院中。 班长齐云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慢悠悠地摇着。 齐云是齐家的嫡系子弟。 齐云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儒雅、智慧、善于观察。 他从来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情绪,总是笑眯眯的,仿佛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 可实际上,他的心眼比谁都多。 此刻,他正听着手下人汇报各班的动向。 “公子,第八班的高纯当上了班长。第四班的赵明锐很生气,据说拍了桌子,骂赵明勇是废物。” 齐云摇着折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赵明锐那个莽夫,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有好戏看了。” 手下人不解:“公子,什么好戏?” 齐云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 赵明锐最看重赵家的脸面,高纯抢了赵明勇的班长位置,就等于打了赵家的脸。 以赵明锐的性格,一定会去找高纯的麻烦。 而其他几个班长,都是老相识了…… 他们要么喜欢躲在后面看戏,要么会在中间挑拨……… 齐云越想越觉得有趣。 他站起身,摇着折扇,慢悠悠地朝院外走去。 “走,带你们去看热闹。” …… 正午烈日高照。 秦昊来到了第四班的大庭院。 他带着李泽言,径直走进了赵明锐的房间。 赵明锐正坐在桌前生闷气,看到秦昊进来,脸带不悦。 “秦昊?你怎么来了?” 秦昊摆摆手,脸上带着温和笑容。 “明锐,我听说你心情不好,特意来看看你。” 赵明锐的脸色一沉,没有说话。 秦昊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明勇的事,我也听说了。输给一个草根,确实有点丢脸。” 赵明锐的拳头握紧了。 秦昊继续说:“不过你也别太怪明勇,那个高纯确实有点本事。” ”听说,他能从两个宗门青铜七星手下逃生,还能带着几百人冲出人傀宗的猎场,不是一般人啊……”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赵明锐。 “可是,本事再大,他也是个草根。一个草根,抢了我们士族的班长位置,这不光是赵家的脸面问题,这是我们所有士族的脸面问题。” 赵明锐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秦昊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煽动。 “明锐,你是明勇的堂兄,也是赵家的嫡系子弟。这个时候,你不站出来,谁站出来?” 赵明锐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脸上满是怒意。 “你说得对!我这就去找那个高纯,让他知道知道,我们赵家不是好欺负的!”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秦昊看着赵明锐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高纯,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第142章 剑拔弩张,四方反应 第八班的生活大庭院中。 高纯正和四个队长商量着接下来的训练计划。 赵明勇坐在一旁,翘着腿,时不时插几句嘴。 气氛轻松而融洽。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重,很急,像是有很多人正在朝这边赶来。 高纯抬起头,目光投向院门。 赵明勇也站了起来,眉头微微皱起。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人。 那少年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一股戾气,正是第四班班长赵明锐。 他的身后,跟着第四班全体二十四个学生。 再后面,是秦昊带着他的战队,不紧不慢地跟着,脸上带着看戏的表情。 赵明锐一进院子,目光就锁定了高纯。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你就是高纯?”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挑衅,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高纯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我是高纯。你是?” 赵明锐冷哼一声,双手抱胸,下巴高高扬起。 “我是赵明锐,第四班班长,赵明勇的堂兄。”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高纯,你好大的胆子!一个草根,也敢抢我们赵家的班长位置?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他的声音里满是愤怒和不屑,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从下面镇上来的泥腿子,也配在我们平安县城的地盘上当班长?” 他身后第四班的学生也跟着起哄。 “就是!一个草根,凭什么当班长?” “我们士族的脸都被你们第八班丢尽了!” “高纯,识相的就自己滚下来,别等我们动手!” “第八班的人也是废物,竟然让一个草根当班长,你们不嫌丢人吗?” 叫嚣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整个庭院。 第八班的学生们纷纷涌出房间。 李道丘正在自己的房间里修炼,听到外面的喧闹声,推门出来。 “怎么回事?” 一个第八班的同学急匆匆地跑过,丢下一句话。 “第四班的赵明锐带人来闹事了,要打高纯!” 李道丘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他大步朝庭院走去,步伐很快,像一阵风。 第八班的学生很快聚集在高纯、赵明勇周围。 他们有人愤怒,有人紧张,有人握紧了拳头...... 可大家都表现得团结一心,众志成城。 和高纯并排而站的赵明勇,脸色最先沉了下来。 他猛地站起来,大步走到赵明锐面前,双眼圆睁,怒视着对方。 “赵明锐,你够了!” 他的声音很大,压过了所有人的喧哗。 “我输给高纯,是我自己的事。我认赌服输,光明磊落。你在这里闹什么?丢不丢人?” 赵明锐冷笑一声,毫不示弱地瞪着赵明勇。 “你还好意思说?你丢尽了赵家的脸,还有脸在这里教训我?” 赵明勇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丢赵家的脸?我愿赌服输,光明正大,哪里丢脸了?倒是你,带着一群人跑到别人的地盘上闹事,这才是真的丢脸!”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赵明锐身后第四班的学生。 “你们第四班的人听着,这里是第八班的地盘,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想打架,我赵明勇奉陪到底!” 第八班的学生们听到这话,纷纷站了出来。 他们一个个目光坚定,毫不退缩。 “对!想打架,我们奉陪!” “第八班不是好欺负的!” “谁怕谁啊!” 两方人马对峙着,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就在这时,高纯开口了。 “都住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高纯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两方人马中间。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先是看了赵明锐一眼,然后又扫过秦昊,最后落在赵明锐身上。 “赵明锐,你说我抢了你们赵家的班长位置?”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赵明锐冷哼一声:“难道不是吗?” 高纯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赵明锐,你错了。班长这个位置,不是谁抢的,是谁有能力谁当。 你堂弟赵明勇光明磊落,愿赌服输,他认了,你却不认。你觉得,你这样闹,是在帮赵家长脸,还是在给赵家丢脸?” 赵明锐的脸色微微一变。 高纯继续说道:“你说我是草根,不配当班长。那我问你,班长需要的是什么?是修为?是实战经验?是领导能力?还是出身?”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赵明锐的眼睛。 “如果你觉得出身最重要,那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不用跟我比。如果你觉得其他东西更重要,那我们就用实力说话。” 赵明锐被他说得一时语塞。 高纯趁热打铁,声音提高了几分。 “赵明锐,我不想让第八班和第四班的人打群架。大家都是同学,都是帝国未来的栋梁,伤了谁都不好。” 他伸出右手,竖起一根手指。 “这样吧,我一个人,单挑你们一个战队。如果我输了,第八班班长的位置,我让给赵明勇。 如果你输了,你带着你的人,立刻离开,以后不许再来第八班闹事。”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怎么样?你敢不敢?” 院子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赵明锐身上。 赵明锐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他当然知道高纯的战绩。 一个人打赢了赵明勇的五人战队,从两个青铜七星手下逃生,带着几百人冲出人傀宗的猎场…… 这些事,他都已经知道。 可他不能退缩。 他身后站着第四班的人,站着秦昊,站着所有来看热闹的人。 如果他退缩了,赵家的脸就真的丢尽了。 赵明锐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好!我跟你比!” 他转过身,指着身后四个队员。 “你们四个,跟我上!” 四个队员齐声应诺,站到了赵明锐身后。 大家一群人,就都来到了大庭院中的演武场上。 围观的人群自动散开,围绕在演武场周围观看。 秦昊站在人群最后面。 看着这一幕,他眼神阴鸷。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可那笑意里没有任何温度。 “赵明锐这个莽夫,果然上当了。” 他在心中暗暗说道。 高纯的历史战绩摆在那里…… 一个人打赢赵明勇的五人战队,从两个青铜七星手下逃生,带着几百人冲出人傀宗的猎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打不过赵明锐的五人战队? 秦昊从一开始就知道,赵明锐必败无疑。 可他没有阻止。 他需要赵明锐去试探高纯的真正实力。 他需要知道,高纯到底有多强。 只有这样,他才能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秦昊的目光落在高纯身上,眼神越来越阴冷。 这个高纯,对士族的态度太不友好了。 他必须想办法把高纯踩下去。 不能让这样的人在学院里出头。 否则,将来他进了帝国体制,对士族来说,就是一个大麻烦。 秦昊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叩击着,脑海中飞速运转。 赵明锐输了之后,该怎么办? 直接出手?不行。 他是秦家的嫡系子弟,不能轻易出手。 万一输了,丢的不只是他自己的脸,还有整个秦家的脸。 借刀杀人?可以。 五大士族中,还有好几个家族的人还没表态。 让他们去对付高纯,自己在后面看戏。 秦昊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高纯,你等着吧。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 第八班大庭院发生的事,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平安教育学院。 “听说了吗?第四班的赵明锐带着人去第八班闹事了!” “真的假的?这么大的事?” “当然是真的!现在两方人马正在第八班大庭院对峙呢!” “听说高纯要一个人单挑赵明锐的五人战队!” “一个人打五个?又来?他上次不是已经打过一次了吗?” “上次打的是赵明勇,这次是赵明锐,不一样。” “你们说谁会赢?” “肯定是赵明锐啊!他可是赵家嫡系,修为比赵明勇还高。” “不一定吧?高纯可是已经战胜过赵明勇的一个战队了呀。” “赵明勇是赵明勇,赵明锐是赵明锐。他们两人的战队不一样,是两回事。” “反正有好戏看了,赶紧去!” 其他六个班级的学生听到消息,纷纷坐不住了。 有人放下手中的书,有人停下修炼,有人从床上跳起来。 大家争先恐后地朝第八班大庭院涌去。 “等等我!我也去!” “快点快点,去晚了就看不到了!” “让开让开,别挡路!” 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向第八班,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期待。 这可比上课有意思多了。 第二班的魏无忌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听到消息后,放下书,站起身。 “高纯又要单挑?有意思。”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不紧不慢地朝门外走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高纯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第三班的潘长贵正在演武场上修炼,听到消息后,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高纯又要打?一个人打五个?”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随即又变成了期待。 “这小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他擦了擦汗,大步朝第八班走去。 他要去给高纯加油。 第五班的陈红友正在宿舍里躺着,听到消息后,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 “什么?有人要找纯哥的麻烦?” 他的脸上满是焦急,手忙脚乱地穿上鞋。 “不行不行,我得去看看。纯哥可不能有事。” 他一边跑一边喊,差点在走廊里摔了一跤。 第六班的韩雪正在看书,听到消息后,放下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高纯又要出手了?正好,让我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优雅地走出房间。 她的心中,对高纯的好奇越来越浓。 第七班的齐云,早就预测到这一幕。 他早早地就来到了现场观看,他手中拿着一把折扇,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好戏终于要开场喽,这样学生生活才不至于枯燥,平安教育学院才能更精彩……” 他早就猜到赵明锐会去找高纯的麻烦,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第二班的钱小宝正在房间里算账,听到消息后,手中的笔停了一下。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高纯又要打?”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放下笔,站起身。 “去看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去。 也许是想看看高纯到底有多强。 也许是想看看这个让他又恨又服的人,到底能走多远。 邓雪儿正在房间里对着一面铜镜梳妆,听到消息后,手中的梳子停了一下。 “高纯又要出风头了?” 她的语气酸溜溜的,可她的身体却很诚实地站了起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走出房间。 她不想承认,可她的心里,确实想知道高纯会不会赢。 与此同时,教师办公楼里,老师们也收到了消息。 “什么?第八班和第四班要打起来了?” “不是两个班打,是高纯要单挑赵明锐的战队。” “又是这个高纯?他昨天不是刚打过一场吗?” “这个小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老师们三三两两地议论着,纷纷朝校长室走去。 校长室里,一面巨大的圆镜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学院的宝物——观天镜。 通过这面镜子,可以清晰地看到学院任何一个角落的实时画面。 此刻,观天镜上显示的,正是第八班大庭院的场景。 校长李天明坐在主位上,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眼中却带着几分锐利。 他身旁,八个班主任依次而坐。 第一班班主任王大力,身材魁梧,声音洪亮。 第二班班主任刘文静,戴着眼镜,斯斯文文。 第三班班主任周海波,一脸严肃,不苟言笑。 第四班班主任吴天德,面色阴沉,目光不善。 第五班班主任林月华,唯一的女班主任,气质优雅。 第六班班主任孙明远,中年发福,笑眯眯的。 第七班班主任郑秋生,瘦高个,留着山羊胡。 第八班班主任徐文远,儒雅温和,此刻正盯着观天镜,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吴天德首先开口了。 “这个高纯,太不像话了。刚来学院两天,就闹出这么大的事。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当班长。”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几分指责。 徐文远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说: “吴老师,你这话可不对。是高纯要闹事吗?是你们班的赵明锐带着人跑到我们第八班来闹事。高纯是受害者,你怎么倒打一耙?” 吴天德的脸色一沉。 “赵明锐为什么去闹事?还不是因为高纯抢了赵明勇的班长位置?一个草根,凭什么当班长?” 徐文远笑了。 “凭什么?凭实力。高纯一个人打赢了赵明勇的五人战队,这是事实。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事实就是事实。 赵明勇愿赌服输,光明磊落,你这个当老师的,倒不如你的学生。” 吴天德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更加难看了。 王大力开口打圆场:“好了好了,别吵了。先看看再说。” 刘文静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这个高纯,确实有几分胆量。一个人单挑一个战队,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周海波面无表情地说:“胆量是胆量,实力是实力。 他昨天能赢赵明勇,不代表今天能赢赵明锐。赵明锐的实力比赵明勇更强,战队配合也更默契。” 林月华笑了笑,声音清脆:“我倒觉得,这个高纯不简单。 你们看他站在那里,气定神闲,一点都没有紧张的样子。这说明他有底气。” 孙明远笑眯眯地说:“有底气没底气,打了才知道。我们在这里猜来猜去也没用。” 郑秋生捋了捋山羊胡,慢条斯理地说:“我倒是很好奇,这个高纯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十五岁青铜六星,还能打赢五个青铜四星的战队。这份天赋,确实罕见。” 校长李天明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观天镜,目光深邃。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徐老师,你对高纯有信心?” 徐文远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校长,我有信心。高纯这个孩子,我虽然只接触了短短一天,但我看得出来,他不是那种莽撞的人。他敢提出单挑,就说明他有把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你们别忘了,这个孩子可是从两个青铜七星手下逃出来的人。 他能逃出来,靠的不是运气,是实力。赵明锐的战队再强,能强得过两个青铜七星的宗门核心弟子?” 吴天德冷哼一声:“逃和打是两回事。逃命可以用任何手段,可打斗有规则,不能无所不用其极。” 徐文远看着他,目光平静。 “吴老师,你觉得高纯赢不了?” 吴天德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拭目以待。” 徐文远笑了笑,不再说话。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观天镜上,眼中满是自信。 高纯,让他们看看,你真正的实力。 第143章 尘埃落定,风暴酝酿 第八班演武场上。 高纯与赵明锐的战队相对而立。 赵明锐站在最前方,身后是四个队员,个个目光锐利,玄力涌动。 高纯负手而立,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紧张。 赵明锐冷笑一声:“高纯,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高纯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开始吧。” 赵明锐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挥手。 五个人的战队同时动了。 赵明锐作为刺客,首先展开了刺客术法,身体如同清风一样消失在原地。 防御位少年举着玄力盾牌冲向前方。 控制位少年双手结印,控制术法直冲高纯而去。 攻击位少年拉弓搭箭,箭矢破空而出。 辅助位少年双手一挥,淡绿色的光芒落在每一个队员身上。 五个人,五个位置,彼此间的配合默契得像一个整体。 防御在前方撑起护盾,攻击撕裂缺口,控制精准锁死,刺客如幽灵般切入,辅助则在默默为所有人续航加持。 五个环节环环相扣,攻防转换行云流水。 整支队伍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杀戮机器,密不透风,无懈可击...... 高纯深吸一口气,瞬间催动刺客术法“三级雷影”。 三道雷霆幻影同时出现,朝着五个人的防线冲去。 战斗,正式打响。 围观的人群早已将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 第八班的学生们站在最前面,一个个握紧拳头,紧张地看着场中的战斗。 李道丘站在人群的最边缘,双手抱胸,怀中藏着那把从不离身的匕首。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他的目光,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高纯。 每当高纯被攻击击中,他的眉头就会微微皱一下。 每当高纯发起反击,他的眼睛就会亮一下。 他不说话,不呐喊,不鼓掌。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可他的手指,一直在匕首的刀鞘上轻轻摩挲。 那是他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潘长贵站在第三班的人群中,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演武场,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高纯,加油。”他低声喃喃,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想起在九阳镇的时候,高纯也是这样,一个人面对强敌,从不退缩。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帮不上忙,只能站在旁边看着。 现在,他还是只能站在旁边看着。 潘长贵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羡慕。 高纯总是能站在最中央,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而他,只能站在人群里,做一个看客。 陈红友站在第五班的人群中,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往演武场里看。 他的脸上满是焦急,嘴巴不停地念叨着。 “高纯加油!高纯加油!” 他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有人看了他一眼,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可陈红友不在乎。 他只知道,高纯在战斗,他必须给高纯加油。 “高纯,你可千万不能输啊!”他在心中暗暗说道。 “老爹说你是气运之子,气运之子怎么会输呢?你一定不会输的。” 钱小宝站在第二班的人群中,双手插在袖子里,脸上挂着习惯性的笑容。 可那笑容底下,藏着一丝复杂。 他看着演武场中的高纯,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草根,从九阳镇一路走到平安县城,每一步都走得那么稳,那么快。 他拉拢过,怨恨过,最后选择了中立。 现在看着高纯在演武场上战斗,他不得不承认,高纯确实有真本事。 那种在混战中冷静判断的能力,那种宁可受伤也要达成目标的血性,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 “也许,我真的应该重新考虑对高纯的态度。”钱小宝在心中暗暗想道。 “这样的人,得罪不起。与其中立,不如结交。” 邓雪儿站在第六班的人群中,身边是几个女同学。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纱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她的目光落在高纯身上,眼神复杂。 她恨高纯。 恨他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恨他对自己的美貌视若无睹。 可此刻,看着高纯在演武场上浴血奋战,她的心中又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那个少年,浑身是伤,嘴角带血,可他的眼神依旧坚定。 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邓雪儿咬了咬嘴唇,把目光移开。 她不想承认,可她的心跳,确实快了几分。 第一班的秦昊站在演武场的高处,身边跟着他的战队。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阴鸷地盯着场中的战斗。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他的心中,却在飞速运转。 “高纯的实力,果然不弱。” 他在心中暗暗说道。 “赵明锐这个莽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这一战,赵明锐输定了。”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叩击着,脑海中不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高纯赢了之后,名声会更大。到时候,各大士族的掌权者们会更关注他。” “必须想办法,在他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之前,把他踩下去。” 秦昊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高纯,你等着。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班的魏无忌站在人群的前排,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他看着场中的战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高纯的实战经验,比他想象的要丰富得多。 那种在混战中游刃有余的感觉,不是光靠修炼就能练出来的。 “这个高纯,确实不简单。”魏无忌在心中暗暗说道。 “不过,他得罪了赵家,以后在平安县的日子不会好过。” “我最好还是离他远一点,免得惹祸上身。” 第三班的潘长贵依旧紧张地看着场中。 他的拳头握得很紧,指节泛白。 “高纯,你一定要赢。”他在心中一遍一遍地念叨。 第四班的学生们站在演武场的另一边,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人紧张,有人愤怒,有人担忧。 赵明锐是他们的班长,如果赵明锐输了,第四班的脸面就丢尽了。 “班长加油!”有人喊了出来。 “打败那个草根!” “第四班必胜!” 叫喊声此起彼伏,可他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因为他们看到,赵明锐的战队已经有两个队员倒下了。 第五班的陈红友还在大声呐喊。 “高纯加油!高纯必胜!” 他的嗓子都喊哑了,可他还在喊。 周围第五班的人看着他,有人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你一个士族子弟,给一个草根加油,丢不丢人?” 陈红友转过头,瞪了那个人一眼。 “草根怎么了?草根也是人!高纯是我兄弟,我给他加油,关你什么事?” 那人被噎得说不出话,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第六班的韩雪站在人群的高处,身边跟着两个女同学。 她的目光落在高纯身上,眼中满是好奇。 “这个人,果然不简单。” 她在心中暗暗说道。 “他的战斗经验,比同龄人强太多了。而且他有一种气质,一种让人信服的气质。” “怪不得他能当上班长,怪不得赵明勇愿意认输。” 韩雪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高纯,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第七班的齐云站在人群的阴影里,手中摇着折扇。 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中满是玩味。 “赵明锐果然输了。” 他在心中暗暗说道。 “这个高纯,比我想象的还要强。看来,以后的平安教育学院,要热闹了。” 他的目光落在秦昊身上,看到秦昊阴沉的脸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秦昊这个人,最喜欢躲在后面算计别人。他一定在想办法对付高纯。” “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演武场上,战斗还在继续。 高纯的身上已经多了好几处伤,鲜血染红了衣袍。 可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动作依旧迅猛。 赵明锐的战队已经倒下了三个人。 只剩下赵明锐和防御位少年还在苦苦支撑。 赵明锐的脸上满是不甘和愤怒。 他不明白,为什么五个人打一个人,还会打成这样。 高纯的实战经验、战斗血性……都不是他们可比的。 他术法一个接一个,根本不给喘息的机会。 为了达成攻击目标,甚至拼着受伤,他也要完成。 “不可能……这不可能……”赵明锐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高纯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催动三级雷影,四道雷霆幻影同时冲向赵明锐。 赵明锐咬牙,拼命施展术法,击溃了三道幻影。 可高纯的真身,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匕首架在了赵明锐的脖子上。 “你输了。”高纯说,声音平静。 赵明锐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演武场上,一片寂静。 然后,第八班的学生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赢了!高纯赢了!” “班长万岁!第八班万岁!” “太厉害了!一个人打五个人,又赢了!” 赵明勇第一个冲上演武场,一把抱住高纯。 “好样的!我就知道你能赢!” 他的脸上满是兴奋,眼中满是佩服。 第八班的其他学生也纷纷冲了上来,将高纯围在中间。 欢呼声、掌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庭院。 第四班的学生们则是一片死寂。 他们看着演武场上狼狈的赵明锐和那几个倒地的队员,脸色难看至极。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转身离开,有人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 赵明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甲扣进掌心,渗出血来。 他输了。 五个人打一个人,输了。 输给了一个草根。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可更多的是无力感。 高纯的实力,确实比他强。 他不得不承认。 秦昊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握紧了,指节泛白。 “废物。”他在心中暗骂了一句。 “赵明锐这个废物,五个人打一个人都打不过。” 他的目光落在高纯身上,眼中的阴冷越来越浓。 “高纯,你别得意。你赢了赵明锐,不代表你能赢我。” “等着吧,我会让你知道,得罪士族的下场。” 他转过身,带着他的战队,离开了演武场。 魏无忌看着秦昊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秦昊生气了。有意思。” 他摇了摇头,也转身离开了。 韩雪站在高处,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高纯,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这个人,值得结交。” 她对身边的女同学说了一句,然后优雅地转身,离开了演武场。 齐云合上折扇,慢悠悠地朝院外走去。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眼中满是玩味。 “好戏看完了。下一场,什么时候开场呢?” 他自言自语,消失在人群中。 潘长贵看着被众人簇拥的高纯,心中涌起一股由衷的高兴。 他转身,悄悄地离开了演武场。 没有去打扰高纯。 他知道,高纯现在需要的是庆祝,而不是寒暄。 等过几天,再去找他吧。 陈红友兴奋得满脸通红,跳着脚大喊。 “高纯赢了!高纯赢了!” 他想冲上去,可人群太密了,他挤不进去。 他只能在外面跳着,喊着,嗓子都喊哑了。 钱小宝站在人群中,看着高纯,脸上的笑容变得真诚了几分。 “这个人,确实厉害。”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开。 他的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 从今天起,他要和高纯搞好关系。 邓雪儿站在原地,看着高纯,眼神复杂。 她咬了咬嘴唇,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高纯被众人围着,脸上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邓雪儿收回目光,加快脚步离开了。 她的心跳,依旧很快。 李道丘站在人群的边缘,看着高纯安然无恙,脸上的紧绷才微微放松。 他没有上前,没有欢呼,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演武场。 他的步伐很轻,像一阵风。 没有人注意到他。 教师办公楼,校长室里。 观天镜前,八个班主任和校长李天明都看到了战斗的全过程。 徐文远第一个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花。 “哈哈哈!看到了没有?我就说高纯能赢!” 他的声音很大,震得房间里的茶杯都在微微颤动。 “一个人,打五个人,又赢了!你们说,这样的学生,哪里找?” 他转过身,看着吴天德,眼中满是得意。 “吴老师,你们班的赵明锐,五个人打一个人,输了。你说,这叫什么?” 吴天德的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徐文远继续说:“这叫实力差距。你服不服?” 吴天德冷哼一声:“侥幸而已。赵明锐今天状态不好,不然不会输。” 徐文远笑了:“状态不好?五个人打一个人,输了就是输了,找什么借口?吴老师,你这个人啊,就是输不起。” 吴天德猛地站起来,怒视着徐文远。 “你说谁输不起?” 徐文远毫不示弱地看着他:“说你。怎么了?” 王大力连忙站起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同事,别伤了和气。” 刘文静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徐老师,你别太得意。高纯虽然赢了,可他得罪了赵家,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徐文远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得罪赵家怎么了?赵家还能把他吃了不成?高纯有实力,有天赋,有县长和镇长做靠山,怕什么?” 周海波面无表情地说:“年轻人,锋芒太露,不是好事。” 徐文远看着他,笑了笑:“周老师,你这话不对。年轻人不锋芒毕露,难道等老了再露?” 林月华笑了笑,声音清脆:“徐老师,你今天怎么这么兴奋?” 徐文远转过头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我当然兴奋!我的学生,一个人打五个,赢了!换你,你不兴奋?” 林月华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孙明远笑眯眯地说:“徐老师,你少说两句吧。看把吴老师气的。” 徐文远看了吴天德一眼,见他脸色铁青,便收敛了几分。 “好好好,我不说了。反正高纯赢了,我高兴。” 他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郑秋生捋了捋山羊胡,慢条斯理地说:“这个高纯,确实有几分本事。不过,他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能不能走得远,还得看他自己。” 徐文远点了点头:“这话我同意。高纯以后的路,确实还长。不过,我相信他一定能走得远。” 校长李天明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观天镜,目光深邃。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徐老师,你收了个好学生。” 徐文远连忙站起来,躬身道:“多谢校长夸奖。” 李天明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不过,你也要注意。高纯锋芒太露,容易招人嫉妒。你要多提醒他,让他学会收敛。” 徐文远点了点头:“校长放心,我会的。” 李天明站起身,背着手,走到窗前。 他看着窗外的校园,缓缓说道:“这个孩子,天赋、实力、心性,都不差。如果培养得当,将来必成大器。”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八个班主任。 “你们都要好好教学,为帝国培养更多的人才。” 八个班主任齐声应诺。 徐文远走出校长室,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消失。 他走在走廊里,脚步轻快,像踩在云上。 迎面走来一个老师,看到他这副模样,好奇地问:“徐老师,什么事这么高兴?” 徐文远笑着说:“我的学生,高纯,一个人打赢了五个人的战队。你说,我能不高兴吗?” 那老师愣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厉害厉害。恭喜恭喜。” 徐文远摆了摆手,谦虚地说:“一般一般,就是有点天赋,有点实力。” 可他脸上的笑容,分明在说——我的学生,就是厉害。 他回到第八班的教室,坐在讲台后面,双手撑着下巴,嘴角带着笑。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高纯战斗的画面。 那冷静的判断,那精准的打击,那宁死不退的血性。 “这个孩子,将来一定能成大器。” 徐文远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期待。 演武场上,人群渐渐散去。 高纯坐在演武场边的石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身上有好几处伤,鲜血还在往外渗。 可他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赵明勇走过来,递给他一瓶疗伤丹。 “先吃了,回去再好好养伤。” 高纯接过,道了一声谢。 赵明勇在他身边坐下,看着远处的天空。 “高纯,你今天又出了一次风头。” 高纯笑了笑:“我也不想,是他们找上门来的。” 赵明勇沉默了一瞬,然后说:“秦昊那个人,不简单。他今天带着人来,表面上是看热闹,实际上是在试探你。” 高纯转过头,看着赵明勇。 “你觉得,他会对付我?” 赵明勇点了点头:“一定会。秦昊这个人,最恨别人不把他放在眼里。 你没有去拜访他,他已经记恨你了。今天你又赢了赵明锐,他更加不会善罢甘休。” 高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要对付我,我接着就是了。” 赵明勇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这个人,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自信还是莽撞。” 高纯笑了:“都有吧。”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并肩坐在石阶上,静静地看着天空。 太阳依然高悬,烈日依然酷暑…… 远处的天际线处,有几团厚重的乌云正在缓缓堆积,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此刻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喘息。 高纯仰起头,直视那轮灼目的烈日。 他不怕烈日,也不怕即将到来的风暴。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石缝——一株不知名的小草,正倔强地从干裂的泥土中探出头来,在烈日的炙烤下依然绿得鲜活,绿得张扬。 连一株草都不肯低头,他又凭什么要怕? 烈日会落下,风暴会袭来…… 但他不怕。 他从来就不怕。 他收回目光,嘴角微微扬起,眼底有光。 第144章 血脉觉醒,左眼神通 一周的时间悄然过去。 高纯一直提防着暗地里的阴暗算计,绷紧了神经,时刻留意着身边的风吹草动。 可整整一周过去了,根本就没有发生任何找茬的事。 没有人来找他麻烦,没有人在背后使绊子,甚至连一句冷言冷语都没有听到。 高纯心中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这一周的学院生活,全是理论课和实操课。 讲的是战术、战略,还有现场实操。 “五人为一个战队,五个战队为一个战卫,五个战卫为一个战营,五个战营为一个军团。” 这就是帝国军队的正规编制。 “一个战队分为攻击、防御、控制、辅助、刺客五个位置,各司其职,缺一不可。 一个战卫,合起来同样可分为攻击、控制、防御、辅助、刺客,分开又为五个独立的战队。 一个战营,一个军团,道理相同。” 层层嵌套,环环相扣。 这就是帝国的军阵之道。 在理论课上,高纯听得认真,记得仔细。 在实操课上,他更是亲力亲为,把第八班操练得如臂使指。 一个战卫统一战斗时,可分为攻击、防御、控制、辅助、刺客。 分开战斗时,又可以分为五个独立的战队,各自为战,灵活机动。 仅仅一周时间,第八班的配合就变得默契了许多。 赵明勇私下里跟高纯说:“你当这个班长,我服了。换我来,绝对做不到这样。” 高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这些战术战略的书籍,他以前在自家书房里就读过不少。 可书本上的知识和实际操作,完全是两回事。 纸上谈兵容易,真正把一个战卫指挥得如臂使指,需要花费大量的功夫、汗水和努力。 这一周的理论及实操课,高纯感觉自己学到了很多。 他的指挥能力,他的战术素养,都在这一周里得到了提升。 ...... 又是忙碌的一天学习生活结束。 高纯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躺到了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玄灯发出柔和的光芒。 高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中开始盘算。 开学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 学院里的强者们,应该都已经开始了自己的生活。 他们也要修炼,也要处理公务,也要休息…… 应该没有强者在时刻关注着学生们的反应了。 高纯这样想着,心跳开始加快。 他的手伸到枕头下面,摸出了两个储物袋。 这两个储物袋,来自神血宗的楚风和梵天宗的叶凌霄。 那两个追杀他的宗门核心弟子。 高纯握着这两个储物袋,手指微微发抖。 他的心情十分激动,十分期待。 自从拿到这两个储物袋,他就一直忍着没有打开。 整整一周,他把它们压在枕头下面,每天睡觉前都会摸一摸,却始终不敢打开。 他怕被学院里的强者发现。 他怕暴露自己杀了两个宗门核心弟子的事。 他怕引来神血宗和梵天宗的报复。 可现在,一周过去了。 风平浪静。 没有人来找他,没有人来问他,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应该是安全了。 高纯深吸一口气,坐起身来。 他将两个储物袋放在面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下。 然后,他睁开眼睛,打开其中一个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 嗡—— 神识穿过储物袋的袋口,进入了内部的储物空间。 高纯的瞳孔骤然放大。 里面堆满了东西。 玄丹、玄晶、符箓、玄器、阵器、各种天材地宝…… 琳琅满目,堆得像一座小山。 高纯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脏砰砰狂跳。 他一件一件地查看,越看越心惊,越看越狂喜。 玄丹,足足有五十多瓶。 回气丹、疗伤丹、意境丹、凝玄丹……各种品级,各种功效,应有尽有。 玄晶,加起来足足有上万颗。 符箓,攻击、防御、控制、辅助,各种类型,各种等级,叠了厚厚一摞。 玄器,刀、剑、弓、盾、甲,每一件都是精品,品级不低。 还有各种天材地宝,玄药、矿石、兽核、玄物…… 高纯看得眼花缭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 这就是宗门核心弟子的身家! 实在是太丰厚了! 高纯不由得感叹,宗门的底蕴,真的不是他能想象的。 万虫教早已没落,在十宗二十一教中位于末尾,都能给墨羽提供天地奇珍“术法石”。 而神血宗和梵天宗,都是比万虫教更强的宗门。 他们的核心弟子,身家自然更加丰厚。 高纯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查看。 他打开另一个储物袋,里面的东西同样丰富。 玄丹、玄晶、符箓、玄器、天材地宝,一样不少。 高纯一边看,一边在心中默默清点。 两个储物袋加起来,玄丹上百瓶,玄晶两万多颗,符箓上百张,玄器十几件...... 还有各种琳琅满目的玄物、矿产资源、玄药...... 这些财富加起来,他整个白银境突破的修炼资源都够了,甚至还有多余。 “发了……发了……”高纯喃喃自语,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他继续翻找,忽然在其中一个储物袋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精致的木盒。 木盒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高纯将木盒取出来,放在手心。 木盒很沉,入手冰凉,符文在玄灯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高纯的心跳更快了。 这种木盒,一看就不是凡品。 里面装的东西,一定更加珍贵。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 盒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高纯定睛一看,木盒里面躺着两颗核桃大小的珠子。 两颗珠子通体赤红,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符文流转,散发着神秘的光芒。 珠子在灯光下微微发亮,像是两颗跳动的火苗,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高纯倒吸一口凉气。 他认出了这东西。 血脉石! 天地奇珍榜上有名的宝物——血脉石! 而且不是一颗,是两颗! 高纯浑身颤抖,激动得几乎要叫出声来。 血脉石,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天地奇珍。 拥有血继神通的家族,后代年满十六岁成年,使用血脉石后,就有大概率觉醒血脉,继承家族的神通。 非血继神通玄者使用血脉石,则没有任何效果。 所以血脉石的价值,因人而异。 对于非血继神通玄者来说,它一文不值。 对于血继神通家族的玄者来说,它是无价之宝。 高纯捧着木盒,双手发抖,眼中满是震惊和激动。 就在这时,他的左眼猛然跳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眼皮跳动,而是一种从眼球深处传来的、强烈的渴望。 那种感觉,像是饿了很久的人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像是干涸的土地感受到了雨水的滋润...... 高纯愣住了。 他伸手摸了摸左眼,眉头紧紧皱起。 自己的左眼,为什么会跳动? 为什么会渴望?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高纯的心中充满了惊疑。 难道……自己拥有血继神通?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让他浑身一震。 血继神通,是可遗传的家族神通。 只有拥有血继神通的家族后代,才能使用血脉石觉醒血脉。 高纯一直以为,自己是草根出身,祖上都是普通人,不可能有什么血继神通。 可左眼的那种渴望,不会骗人。 那是血脉深处传来的呼唤,是灵魂深处发出的渴望。 高纯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父亲高长河,那个永远淡然、永远高深莫测的男人。 他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展露过真正的实力。 他从来不问自己去哪里、做什么、为什么受伤。 他只是默默地给自己疗伤,默默地给自己功法,默默地支持自己的一切。 难道……父亲身上有秘密? 难道……高家村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过往? 高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疑和激动。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现在要做的是,验证自己的左眼到底是不是血继神通。 高纯放下心中所有的疑惑,顺着心中的感受,小心翼翼地从木盒中取出一颗血脉石。 他将血脉石握在掌心,感受着那股温热的能量。 然后,他缓缓将血脉石贴近自己的左眼。 血脉石刚触碰到左眼的瞬间,高纯就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石头中涌出,顺着眼眶,涌入眼球深处。 嗡嗡嗡…… 神秘的事情发生了。 高纯的左眼开始缓慢地转动,眼球表面浮现出一圈一圈的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如同古老的符文,散发着神秘的光芒。 与此同时,掌心的血脉石开始快速融化,变成一种神秘能量。 神秘能量不断渗出,顺着高纯的手指,流向眼眶,融入眼球。 这股能量带着浓郁的生机和活力。 高纯感觉到左眼深处传来一阵胀痛,像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 那股胀痛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明显。 高纯咬着牙,忍着痛,没有动。 他知道,这是血脉觉醒的征兆。 轰轰轰轰轰轰—— 仿佛开天辟地一般,高纯的左眼深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光点。 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大,最后凝聚成一个蚕豆大小的圆形晶体。 那晶体通体透明,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悬浮在眼球深处,缓缓旋转。 高纯的意识触碰到了那个晶体。 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和晶体之间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那种感觉,和他心口的血脉本源晶体一模一样。 这是血脉本源晶体。 左眼的血脉本源晶体。 高纯的左眼骤然变成蓝眼。 一片澄澈的淡蓝,像是有人将整片晴空揉碎了嵌入他的眼眶。 那蓝色并不浓烈,却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 瞳孔在蓝光中微微收缩,边缘泛起一圈细密的银纹…… 高纯感受着自己左眼中的本源晶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 他成功了。 他觉醒了血脉神通。 而且是血继神通。 可遗传的血继神通。 高纯浑身颤抖,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将意识沉入左眼的血脉晶体中,开始探查信息。 他要弄清楚,这个血脉神通到底有什么功能。 意识沉入晶体的瞬间,大量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高纯一边接收信息,一边在心中默默解读。 这个血脉神通的名字叫——拟形分身。 功能是凝聚分身。 不是幻身,不是虚影,而是类似于真身般的、真实的分身。 分身可以使用本体的术法,拥有本体的战斗经验,和主身拥有相同的战斗力。 分身完全可以独立行动,但需要本体一心二用,同时操控主身和分身。 分身的修为、术法,和本体一样。 但分身不能使用血脉神通。 一个大境界,就可以凝聚出一个分身。 高纯现在是白银境一星,可以同时凝聚出两个分身。 等他突破到黄金境,就可以同时凝聚出三个分身。 等他突破到王者境,就可以同时凝聚出四个分身。 以此类推。 分身的形态,可以千变万化。 可以是花,是草,是石头…… 可以是人,是兽,是飞禽…… 分身可以模拟任何人和物的外形,甚至可以模拟气息…… 但有一个前提——必须触摸到目标,将其外形和气息的“模型”储存在本源晶体中。 比如,触摸到一头鹰,就可以凝聚出一只和那头鹰一模一样、气息也一模一样的分身鹰。 比如,触摸到李道丘,就可以凝聚出一个外表、气息和李道丘一模一样的分身李道丘。 …… 高纯消化完这些信息,浑身激烈颤抖,万分惊喜。 这个神通,太强大了。 强大到超出他的想象。 首先,分身可以使用本体术法、拥有与本体相同战斗力这一点,就足以让他立于不败之地。 本体有多少门术法,分身就有多少门。 本体的战斗经验,分身也有。 这意味着,分身不是炮灰,而是一个和本体实力相当的战力。 一个大境界一个分身,白银境两个,黄金境三个,王者境四个…… 随着修为提升,分身越来越多,战力越来越强。 其次,分身可以千变万化,可以模拟任何人。 这个功能,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高纯的心中有太多见不得光的秘密。 他的真实修为是白银境一星,却一直伪装成青铜六星。 他杀了神血宗和梵天宗的核心弟子,却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他暗中劫掠了李家的矿场,杀了好几个白银境,却一直隐藏身份。 这些事,他只能藏在心里,永远不能暴露。 可现在,有了拟形分身,一切都不同了。 高纯眼中精光一闪,脑海中开始飞速运转,谋划布局。 他的真身,可以乖乖在学院里面做乖学生。 上课,修炼,操练班级,结交朋友...... 不出风头,不惹麻烦,做一个本本分分的班长。 可他的分身,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分身可以变化成任何人的模样。 可以是士族子弟,可以是宗门余孽,可以是匪修劫匪,可以是任何一个他想成为的人。 分身的修为是白银一星,不需要隐藏。 分身可以使用全部的术法,不需要藏拙。 分身可以做任何真身不能做的事。 高纯的思绪不断地扩大,谋划越来越多。 他可以凝聚分身,变化成李家的人,去李家的矿场、药田,光明正大地取走玄脉珠…… 他可以凝聚分身,变化成宗门余孽的模样,去劫掠士族的资源,把水搅浑...... 他可以凝聚分身,变化成某个士族子弟的模样,去挑起士族之间的矛盾,让他们狗咬狗...... 他可以在分身身上放一个储物袋,把得来的资源全部装进去,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真身去取。 这样一来,真身永远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把柄。 分身做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高纯想到这里,嘴角不由得裂开,心中欢喜得如同烈日下畅饮冰可乐。 这种肆无忌惮的感觉,太好了。 他的自信,再次增强。 不管他在学院里遇到什么阴谋,遇到什么算计,他都不怕了。 他完全可以利用分身,暴力解决。 真身在学院里,不敢动用真实修为,不敢动用自己的各种底牌,受束缚太多。 可分身就不一样了。 分身可以变化成任何人的模样,可以透露真实修为,可以使用全部底牌。 谁敢算计他,他就用分身去报复。 明面上不行,暗地里来。 正大光明不行,那就偷偷摸摸。 反正没有人知道分身是他。 高纯越想越兴奋,越想越激动。 他恨不得现在就凝聚一个分身,出去大干一场。 但他深吸一口气,把这种冲动压了下去。 不急。 刚刚觉醒神通,还需要熟悉和练习。 先摸清楚分身的极限在哪里,再考虑怎么使用。 而且,凝聚分身需要一心二用,同时操控主身和分身。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全新的挑战。 他需要时间练习,需要时间适应。 高纯将木盒小心翼翼地收好。 还有一颗血脉石没有使用,留着以后再用。 也许可以给父亲,也许可以给姐姐,甚至可以给兄弟李道丘。 他可是拥有血继神通“白眼”,一直还没觉醒。 有了这颗血脉石,他的“白眼神通”就能觉醒,到时候也能给自己提供更大的助力...... 高纯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嘴角依旧带着笑。 今晚,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打开储物袋。 结果,收获了巨大的惊喜。 宗门核心弟子的储物袋,给了他海量的资源。 血脉石,给了他一个逆天的神通。 拟形分身,给了他无限的未来。 高纯在心中默默地感谢了一下楚风和叶凌霄。 谢谢你们送来的大礼。 我会好好利用的。 窗外,夜色正浓。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白色的光斑。 高纯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他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笑意。 梦中,他看到了无数个自己。 有的变成了李道丘,有的变成了潘长贵,有的变成了陈红友...... 有的变成了鹰,在天空中翱翔...... 有的变成了虎,在山林中奔跑...... 每一个分身都在做不同的事,每一个分身都在为他收集资源。 而他的真身,坐在学院里,安安静静地当一个乖学生。 高纯在梦中笑出了声。 那是发自内心的、酣畅淋漓的笑。 第145章 暗流汹涌,危机将至 几周风平浪静的日子过去。 高纯已经来到平安教育学院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他白天上课、操练班级,晚上修炼、熟悉分身神通…… 日子过得充实而平静。 没有人来找他麻烦,没有人在背后使绊子,甚至连一句冷言冷语都没有听到。 高纯差点以为,那些士族子弟已经放弃了对他的敌意。 可他知道,这不可能。 平静的水面下,往往藏着最汹涌的暗流。 他只是不知道,那暗流什么时候会爆发。 这一天,第八班得到消息——将要到县城外面的矿场、药田巡视。 这是实践课的一部分,每个班每个月都会轮到一次。 高纯听到这个消息,开心极了。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县城内没有感受到一颗玄脉珠,他就不相信县城外这么多矿场药田,也感受不到玄脉珠。 他的心脏处的本源晶体里,目前含有七十丝能量。 这些能量不仅能补充他的玄力消耗,还可以补充他左眼神通的消耗。 左眼的分身神通也需要能量。 他现在白银境一星修为,能同时施展两个分身。 可一天之内施展这两个分身后,左眼本源晶体的能量就已经用完了,要等到第二天才能恢复。 但现在不同了。 他可以用心脏处本源晶体中的神秘能量补充左眼。 他的两具分身即使被敌人打爆了,他也可以随时再补充,维持两具分身。 基于这种情况,高纯还开发了一个新战术——分身自爆。 遇到中高位白银境,他打不过,就可以用分身自爆。 一个分身的自爆,威力相当于黄金境强者的全力一击。 这个战术,堪称无敌。 他的分身神通,又成了他最大的底牌之一。 因此,高纯对于去县城外巡查药田、矿场,根本没有半分的安全担忧。 他反而是跃跃欲试,充满了欢喜。 去外面,不仅能寻找玄脉珠,还能在实践中锻炼自己的指挥能力和分身神通。 一举多得。 高纯一脸笑意,开始收拾东西,明天出发。 ...... 第一班的生活大庭院中。 秦昊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手中端着一杯玄茶,慢悠悠地品着。 他的面前,站着一脸谄媚的李泽言。 “公子,第八班明天就要去城外巡查了。” 李泽言躬着身子,声音压得很低,像在汇报什么机密。 秦昊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一个月了。 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来,他不是不想对付高纯。 他做梦都想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草根踩在脚下。 可在学院内,他根本没有机会。 高纯的实力太强了。 一个人打赢了赵明勇的五人战队,又打赢了赵明锐的五人战队。 这份战绩,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秦昊曾经试图挑拨离间,怂恿其他士族子弟去找高纯的麻烦。 可没有人上当。 能进入平安教育学院的,都是各家最优秀的少年天骄。 大家都不傻。 赵明勇和赵明锐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谁还愿意去当出头鸟? 至于让长辈出手,秦昊丢不起这个人。 他是秦家的嫡系子弟,是武卫司司长的孙子。 对付一个草根,还要动用家族的力量,传出去,他的脸往哪搁? 更何况,学院内有高手坐镇,他根本不能动用士族的力量去对付学院的学生。 这就让秦昊始终找不到对付高纯的方法。 他每次想到高纯那张平静的脸,想到他站在演武场上一个人打赢五个人的样子...... 心中就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爽。 那种不爽,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恨。 恨高纯不把他放在眼里。 恨高纯不来拜访他。 恨高纯一个草根,却比他这个士族嫡系还要风光...... 秦昊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击着,指节泛白。 他的脸色阴沉,眼中满是戾气。 这一个月,他过得很不开心。 可现在,机会来了。 高纯要去县城外了。 在学院内,他动不了高纯。 可在学院外,那就不同了。 县城外,是士族的天下。 矿场、药田、山林、道路,到处都有士族的人。 他完全可以动用士族的力量,给高纯一个教训。 秦昊的嘴角缓缓上扬,阴冷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一头嗅到猎物气息的狼。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快意。 “高纯,你不是看不起士族吗?你不是不来拜访我吗?” “那我就让你尝尝,看不起士族会有什么下场。” 他的手指停止了叩击,猛地攥紧,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我要让你知道,在平安县,士族才是天。你一个草根,再天才,也不过是蝼蚁。” 秦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拿起桌上的纸笔。 他铺开信纸,提起笔,蘸满墨汁。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他在信中写道—— 第八班将于明日前往城外矿场巡查,路线从东门出,经青石岭,到黑松坡……终点是县守府的西郊玄铁矿场。 他详细标注了时间、路线、人数,甚至标注了第八班护卫老师的修为和术法。 写完后,他又加了一句:重点对付高纯,打断他的腿,让他知道得罪士族的下场。 秦昊放下笔,吹干墨迹,将信折好,塞进一个信封里。 他转过身,看向一旁躬着身子的李泽言。 “李泽言。” “小的在。”李泽言连忙上前一步,弯腰更低。 秦昊将信封递给他,语气冷淡而命令式。 “把这封信送到北城柳巷尽头的那座庭院。记住,一定要亲自送到,交给门口那个脸上有刀疤的人手里。 不许假手他人,不许打开看,不许告诉任何人。” 李泽言双手接过信封,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 “公子放心,小的一定送到,绝不出半点差错。” 他的声音里满是阿谀奉承,脸上的笑容谄媚到了极点。 “公子英明神武,运筹帷幄,那个高纯不识抬举,得罪了公子,活该他倒霉。 公子这次出手,一定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秦昊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行了,别拍马屁了。快去快回,别让人发现。” 李泽言连连点头:“是是是,小的这就去。” 他躬着身子退出房间,转身快步离去。 走出第一班的生活区,李泽言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跟踪,才加快脚步朝学院大门走去。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谄媚的笑容,可他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快意。 高纯,你也有今天。 你让我李家不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李泽言出了学院大门,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偏僻的巷子。 巷子很深,两边的墙壁斑驳陆离,墙头上长满了青苔。 李泽言走到巷子尽头,面前是一扇黑漆木门,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 他抬手叩了三下。 一长两短。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满是刀疤的脸。 那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将整张脸劈成两半,狰狞可怖。 刀疤脸看了李泽言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 李泽言闪身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一棵老槐树,树下的石桌上摆着几个茶碗。 刀疤脸将李泽言带到一间厢房门口,敲了敲门。 “大哥,秦家派人送信来了。” “进来。” 里面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 李泽言推门进去。 房间里坐着一个魁梧壮汉,看似三十出头,国字脸,浓眉大眼,嘴唇很厚。 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把宽刃大刀,整个人透着一股凶悍之气。 他就是这个战队的老大——铁彪。 白银境四星修为。 李泽言双手将信递上,恭敬地说:“铁老大,这是秦昊公子让我送来的信。” 铁彪接过信,撕开封口,抽出信纸。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行了,你回去吧。告诉秦昊小公子,我知道了。” 李泽言连忙躬身:“是是是,小的告退。” 他退出房间,跟着刀疤脸出了院子,消失在巷子尽头。 铁彪拿着信,走出厢房,来到院子里。 他站在老槐树下,朝其他几间屋子喊了一声。 “都出来,有活干了。” 话音刚落,四间屋子的门同时打开。 四个人走了出来。 第一个是个瘦高个,看似三十来岁,尖嘴猴腮,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个精明的主。 他叫侯三,白银境三星,战队的刺客位。 第二个是个光头大汉,膀大腰圆,胳膊比常人的大腿还粗,走起路来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他叫石勇,白银境三星,战队的防御位。 第三个是个精壮青年,长相普通,眼神锐利,走路无声,像一头潜伏的猎豹。 他叫陈锋,白银境三星,战队的攻击位。 第四个是个女人,看似三十出头,风韵犹存,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叫柳娘,白银境二星,战队的辅助位。 五个人,就是秦家的一只黑手套。 专门替秦家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铁彪将信纸往石桌上一拍,示意四个人坐下。 “都看看。” 四个人凑过来,轮流看信。 侯三第一个看完,抬起头,三角眼闪烁着精光。 “大哥,秦昊小公子这是要我们对付那个高纯啊。” 铁彪点了点头,却没有急着说话。 他拿起石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茶碗,目光扫过四个人,缓缓开口。 “你们看完这封信,有什么感觉?” 侯三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感觉?感觉秦公子把我们当下人使唤呗。开口就是‘务必办妥’,闭口就是‘不得有误’,连个‘请’字都没有。” 石勇挠了挠光头,瓮声瓮气地说: “他不是一直这样吗?我们替他干了这么多年活,他什么时候对我们客气过?” 陈锋没有说话,只是冷笑了一声。 柳娘叹了口气,声音幽幽。 “人家是士族嫡系,我们是草根,凭什么对我们客气?在人家眼里,我们就是工具,就是狗。使唤狗,需要说‘请’吗?” 铁彪听了四个人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你们说得都对。”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要一直当这个工具?为什么要一直当这条狗?” 四个人面面相觑,没有人回答。 铁彪站起身,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 他的脚步声很重,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们都是草根出身,没有家族,没有背景,全靠自己拼出来的。” “我们修炼到今天这个地步,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血,受了多少罪,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可我们拼了这么多年,得到了什么?”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四个人。 “石勇,你告诉我,你白银境三星了,下一步想不想突破到白银境四星?” 石勇挠了挠光头,瓮声说:“当然想。做梦都想。” 铁彪又问:“那你现在有突破的把握吗?” 石勇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沮丧。 “没有。我卡在三星已经三年了,怎么也冲不上去。” 铁彪点了点头,又问侯三。 “侯三,你呢?你想不想突破?” 侯三的三角眼闪了闪,叹了口气。 “想啊,怎么不想?可突破需要资源,需要玄丹,需要玄物,需要功法。 这些东西,哪一样不要钱?哪一样不要玄晶?我们替秦家干活,挣的那点报酬,够干什么的?连买一颗破境丹都不够。” 铁彪看向陈锋。 “陈锋,你呢?” 陈锋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压抑的不甘。 “大哥,我们五个的天赋都不差。如果给我们足够的资源,我们早就是高位白银了,甚至冲击黄金境都不是没有可能。可是……” 他顿了顿,握紧了拳头。 “可是我们没有资源。不是我们赚不到资源,是我们赚来的资源,都被秦家拿走了大头。我们拼死拼活,最后只喝口汤。” 铁彪又看向柳娘。 “柳娘,你说。” 柳娘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却没有了往日的柔媚,只有苦涩。 “大哥,你说这些,我何尝不知道?我们五个,跟了秦家这么多年,替他们做了多少脏活? 哪一次不是提着脑袋去拼?可秦家给我们什么?一点可怜的报酬,连打发叫花子都不如。” 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压抑已久的怨气。 “我今年四十二了,白银境二星。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 女人修炼,比男人更难。再不突破,我这辈子就废了。 可我没有资源,没有玄丹,没有玄物,我拿什么突破?” 铁彪听着四个人的抱怨,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他们把心中的不满都说出来,让他们意识到,他们和秦家之间,从来就不是平等的。 铁彪走回石桌旁,拿起那封信,在手中晃了晃。 “你们再看看这封信,看看秦昊是怎么写的。” 他将信纸展开,念出声来。 “‘铁彪,明日第八班出城巡查,你带人设伏,重点对付高纯,打断他的腿。务必办妥,不得有误。’” 念完,他将信纸往桌上一拍,声音陡然提高。 “你们听听,这是什么语气?‘务必办妥,不得有误’——他把自己当什么?把咱们当什么?”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秦昊是什么人?一个十六岁的小屁孩,青铜境四星的修为。在修炼界,青铜境四星算什么东西?连给咱们提鞋都不配!” “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屁孩,竟然用这种命令的口吻,指挥我们五个白银境!凭什么?” 铁彪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 “凭他是秦家的嫡系!凭他爷爷是武卫司司长!凭他姓秦!” “而我们呢?我们姓铁、姓侯、姓石、姓陈、姓柳。我们是草根,我们没有家族,没有背景,没有靠山。” “在秦昊眼里,我们不是人,是工具,是狗。 他高兴了,丢给我们一根骨头。他不高兴了,踢我们两脚。我们还得摇着尾巴,笑脸相迎。” 侯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三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石勇的拳头握紧了,指节泛白。 陈锋的眼神越来越冷。 柳娘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寒意。 铁彪看着四个人的反应,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低沉而坚定。 “兄弟们,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们替秦家干了这么多年脏活,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 “我们的修为卡在原地,突破不了。我们的资源永远不够用。我们的尊严,被那些士族踩在脚底下,碾得粉碎。” “可这不是因为我们不够努力,不是因为我们天赋不够。是因为——资源。” “所有的修炼资源,都被士族掌握在手里。” 铁彪伸出手,五指张开,语气激昂。 “玄脉、矿场、药田、玄丹、玄器、符箓、功法、术法——哪一样不是士族的?哪一样轮到我们草根了?” “我们想要修炼,就得给士族当牛做马。我们想要突破,就得看士族的脸色。我们想要出人头地,就得跪在士族面前,摇尾乞怜。” “凭什么?” 铁彪猛地一拍石桌,震得茶碗都跳了起来。 “凭什么士族生下来就高高在上?凭什么草根拼死拼活,连口汤都喝不上?” “就因为他们投胎投得好?就因为他们的祖宗比我们的祖宗厉害?” “这不公平!” 他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震得老槐树的叶子都在沙沙作响。 四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铁彪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 “兄弟们,我们想要继续突破,就必须要大量的资源。 可这些士族,他们只会把我们当黑手套、当牛马。他们不会把我们当同类人,他们会限制我们。” “我们只是草根。这些士族高高在上,根本就不会高看我们一眼。他们只会利用我们,用完就扔。” “我们想要进步,想要提升修为,只能另寻出路。” 侯三的三角眼闪烁着精光,声音微微发颤。 “大哥,你说的出路是……” 铁彪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投靠宗门。” 四个人的瞳孔同时收缩。 铁彪继续说道:“活捉第八班的全部少年天骄,献给宗门。 这些天骄,个个都是好苗子,宗门一定愿意要。他们可以拿去做实验,可以炼成人傀,可以培养成自己的弟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有蛊惑力。 “就算宗门不要我们,我们也可以卖给宗门。这些天骄,每一个都值大价钱。二十五个,你们想想,能换多少修炼资源?” “有了这些资源,我们五个都能突破到白银高阶,甚至黄金境都不在话下。” “到那时候,我们还用看秦家的脸色吗?还用在平安县苟且偷生吗?” 铁彪的话,像一把火,点燃了四个人心中的欲望。 侯三的三角眼闪烁着精光,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宗门真的会要这些天骄?” 铁彪点了点头:“当然。宗门最缺的就是有天赋的年轻人。 他们现在躲藏在南荒森林里,培养不出那么多天才,就只能从外面抓。这些少年天骄,对宗门来说,就是最好的材料。” 石勇挠了挠光头,有些担心地问: “可是大哥,我们怎么联系宗门?我们又不知道宗门的人在哪。” 铁彪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自信。 “放心,我早就打听好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九阳镇士族李家,有一个嫡系支脉,与宗门有勾结。这件事,在九阳镇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那个支脉的人,大部分都被抓进了牢狱。” “可他们的关系网还在。我们只要找到李家的人,就能通过他们联系上宗门。” 陈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大哥,李家的人都被抓了,我们上哪找去?” 铁彪摆了摆手。 “抓的是李家那个支脉的人,不是整个李家。李家还有其他支脉,那些人还在。他们虽然明面上不敢承认,可暗地里,一定还和宗门有联系。” “我们只要找到李家的人,许以重利,他们一定会帮我们牵线搭桥。” 侯三听完,眼中精光大盛。 “大哥,你这计划太周全了!我赞成!” 石勇也点了点头,脸上的横肉舒展开来。 “大哥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陈锋沉默了一瞬,然后也点了点头。 “干了。反正留在平安县也是当牛做马,不如搏一把。” 柳娘轻笑一声,恢复了那副柔媚的模样。 “大哥,我跟着你。你去哪,我去哪。” 铁彪看着四个队员,眼中满是满意。 他伸出手,掌心朝下。 四个人也伸出手,叠在一起。 “兄弟同心!” “其利断金!” 五个人齐声低喝,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铁彪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第八班从东门出,经青石岭,到黑松坡……我们找机会设伏,活捉整个第八班。” 侯三问:“大哥,要不要多叫几个人?” 铁彪摇了摇头。 “不用。我们五个就够了。那些学生,最高才青铜六星。只有三个低位白银境老师护卫。我们五个白银境,还拿不下他们?”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那个高纯,虽然打赢了两个五人战队,可那都是青铜境。在我们白银境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陈锋提醒道:“大哥,高纯那个人有点诡异。听说他能在两个青铜七星手下逃命,肯定有底牌。我们不能大意。” 铁彪点了点头。 “放心,我不会大意,保证全部活捉他们。” “记住,要活的。死的就不值钱了。” 四个人齐声应诺。 铁彪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暗红色。 像血的颜色。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高纯,第八班。 你们,是我们的猎物。 第146章 城外旅途、暗中毒蛇 清晨,阳光洒在平安教育学院的大门口。 第八班二十五个学生整装待发,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 这是他们入学以来第一次出城实践,要离开县城一周时间,巡查县守府管辖的矿场和药田。 对于这些十五六岁的少年来说,能走出学院、走出县城,本身就是一件让人激动的事。 赵明勇站在队伍最前面,双手叉腰,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终于能出去了!这一个多月憋在学院里,天天上课操练,骨头都快生锈了!” 他转过身,看着高纯,眼中满是期待。 “高纯,你说外面是不是比学院里好玩多了?” 高纯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正在检查队伍的阵型,目光从每一个队员身上扫过。 二十五个人的队伍,错落有致。 攻击位在前,防御位在两侧,控制位在中间,辅助位在后,刺客位在四周游走警戒。 这次外出也是检验他们站卫实力的一次机会,每个人都要记住自己的位置和职责。 赵明勇见他不说话,也不恼,继续自顾自地说。 “我听说县城外面的矿场可多了,矿洞里黑漆漆的,里面全是矿石…… 还有药田,一大片一大片的玄药玄植,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他旁边的一个队员接话道:“赵公子,你以前没出过城吗?” 赵明勇翻了个白眼:“出过,但那都是跟着家里长辈,前呼后拥的,一点都不自由。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我们自己出来,没有长辈管着,多自在。” 另一个队员笑道:“赵公子,你不是说你在家连门都不用出,想要什么直接让人送过来吗?” 赵明勇瞪了他一眼:“那能一样吗?送过来的东西,和自己亲眼看到的,能一样吗?” 众人哈哈大笑。 李道丘站在队伍的最后面,怀里抱着那把从不离身的匕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可他的眼睛,却比平时亮了几分。 他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偶尔有几只飞鸟掠过。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在学院里待了一个多月,每天都是教室、演武场、宿舍三点一线。 虽然修炼没有落下,可那种被围墙围住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舒服。 现在要出城了,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李道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和学院里的味道不一样。 他喜欢这种味道。 高纯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道丘,感觉怎么样?” 李道丘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还好。” 高纯笑了,他知道李道丘就是这种性格,心里高兴也不会说出来。 “等到了矿场、药田,我带你四处转转。外面比学院里好玩多了。” 李道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可他的眼神又亮了几分。 高纯转过身,扫了一眼全队,声音提高了几分。 “好了,都安静。” 二十五个人的喧闹声立刻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 高纯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语气认真而沉稳。 “今天是我们第一次出城实践,大家都高兴,我也高兴。但我有几句话要说在前面。”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严肃。 “县城外面不是学院,没有强者坐镇,随时可能有危险。匪修、宗门余孽……都有可能遇到。” “所以,从出城的那一刻起,每个人都必须保持警惕。队伍阵型不能乱,警戒不能松,该做的不能少。” “我们的目标是巡查矿场和药田,不是去玩。安全第一,完成任务第二。听明白了吗?” 二十五个学生齐声应道:“明白!” 高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站在一旁的三位老师。 班主任徐文远站在最前面,依旧是那副儒雅温和的模样,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的身后,站着两个白银境的老师。 一个是魏老师,四十来岁,中等身材,面容普通,是魏家的人。 一个是齐老师,三十出头,瘦高个,留着两撇小胡子,是齐家的人。 高纯走上前去,抱拳行礼。 “徐老师,魏老师,齐老师,队伍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徐文远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 “高纯,你做得很好。这一路上,队伍就交给你指挥了。我和魏老师、齐老师负责外围警戒,遇到突发情况,我们会出手。” 高纯连忙道:“多谢老师信任。” 徐文远摆了摆手,看向魏老师和齐老师。 “两位,我们走吧。” 三位老师率先走出学院大门。 高纯转过身,对着队伍一挥手。 “出发!” 二十五个学生迈开步子,跟在三位老师身后,走出了平安教育学院的大门。 队伍沿着县城的主街,朝东门方向行进。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很快就走出了平安县城。 高纯走在队伍中间,一边维持队形,一边观察着每一个队员的状态。 五个队长各司其职,带着自己的战队,保持着队形。 赵明勇走在第一排,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高纯,眼中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高纯知道他想说什么,便快走几步,和他并肩而行。 “赵公子,你有什么话想说?” 赵明勇咧嘴一笑,压低声音。 “高纯,你说我们这次出去,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比如说匪修啊,宗门余孽啊?” 高纯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好笑。 这个赵明勇,嘴上说着想遇到危险,其实不过是年轻人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动。 “有三位老师在,不会有事。”高纯说。 赵明勇撇了撇嘴:“三位老师是白银境,真要遇到大麻烦,也不一定够用。” 高纯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心中清楚,这次出去,确实有可能遇到麻烦。 但他不怕。 他的底牌,比三位老师加起来都多。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高纯借着这个机会,伸手拍了拍赵明勇的肩膀。 “赵公子,你这身衣服不错,回头我也去做一身。” 赵明勇不疑有他,得意地挺了挺胸。 “那当然,这是我家裁缝专门做的,用的可是上等的玄蚕丝。你要是想做,回头我带你去。” 高纯笑着点头,手掌在赵明勇肩上停留了片刻。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左眼深处,血脉本源晶体微微闪烁了一下。 赵明勇的外形、气息、神态等,全部被复制到了晶体中。 模型储存完毕。 高纯收回手,心中暗暗满意。 赵明勇,赵家嫡系子弟,吏政司司长的侄子。 这个身份,以后说不定有大用。 高纯又走到其他几个同学身边,借着安排任务、检查装备的机会,一一接触了他们。 有秦家的、魏家的、韩家的、齐家的。 五大县绅士族的子弟,他都摸了一个遍。 每一个人的外形和气息,都被他储存到了左眼的血脉晶体中。 有备无患。 高纯又走到李道丘身边。 李道丘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样子,抱着匕首,默默地走着。 高纯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道丘,累不累?” 李道丘摇了摇头。 “不累。” 高纯笑了笑,收回了手。 李道丘的模型,也储存好了。 高纯心中暗暗盘算。 现在,他手中有了一堆可以模拟的对象。 赵明勇、李道丘、以及五大士族的子弟。 接下来就要收集三位老师——徐文远、魏老师、齐老师。 三位老师都是白银境,在平安县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尤其是魏老师和齐老师,背后站着魏家和齐家。 如果能模拟他们的模样,以后遇到需要士族身份的事情,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高纯快步走到三位老师身边,脸上挂着恭敬的笑容。 “徐老师,魏老师,齐老师,学生有一件事想请教。” 徐文远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什么事?” 高纯挠了挠头,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学生以前在九阳镇的时候,听说县城外面的矿场和药田,有很多是士族私有的。我们这次巡查的是县守府的矿场,那士族的矿场,我们能不能也去看一看?” 魏老师听到这话,笑了笑。 “高纯,你这个想法很好。不过,士族的矿场和药田,是他们私人的产业,没有他们的邀请,外人不能随便进入。” 高纯连忙点头:“学生明白了。多谢魏老师指点。” 他顺势伸出手,和魏老师握了一下。 “魏老师,学生以后如果有不懂的事,还能请教您吗?” 魏老师被他的恭维说得心情不错,笑着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你是第八班的班长,我是你们的老师,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高纯连声道谢,又转向齐老师。 “齐老师,学生也有一件事想请教您。” 齐老师捋了捋小胡子,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你说。” 高纯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 “学生听说,齐家在县城外面有好几处矿场和药田,产量很高。学生以后想多了解一些修炼资源的事,不知道能不能向齐老师请教?” 齐老师被他这番话说得心情大好,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说好说。你既然想学,我自然愿意教。” 高纯借着这个机会,和齐老师也握了握手。 两只手的模型,都储存好了。 高纯心中满意极了。 魏老师、齐老师,白银境,士族出身。 有了他们的模型,以后需要用到士族身份的时候,就可以让分身变成他们的模样。 高纯退回到队伍中,继续维持队形。 他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过分热情,也不过分冷淡。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队伍,确认没有掉队的人。 遇到有队员精力不集中,他就走过去,拍拍对方的肩膀,说几句鼓励的话。 遇到有队员走得慢了,他就放慢脚步,陪着走一段,问问是不是累了。 遇到有队员之间发生口角,他就过去调解几句,三言两语就把矛盾化解了。 赵明勇看着高纯忙前忙后的样子,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高纯,你是真的厉害。既要维持队形,又要照顾每个人的情绪,还要和老师们搞好关系。你就不累吗?” 高纯笑了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累啊。但这是我的责任。我是班长,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赵明勇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佩服。 “你这个人,我服了。” 高纯没有接话,目光扫过两旁的密林。 他的心中,一直在警惕着。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轻松,可他的注意力,时刻留意着心脏处的血脉本源晶体。 他的血脉神通,能自动预警。 …… 第八班安全地向着目的地前行,距离县城越来越远。 官道两旁是大片的农田,远处是连绵的山丘和密林。 空气变得清新起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第八班的学生们更加兴奋了,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快看,那边是魏家的玄药田!” “真的真的,好大一片!” “还有那边,那边好像是齐家的矿场,能看到矿洞的入口!” 高纯看着兴奋的同学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也高兴。 但让他高兴的,不是能看到矿场和药田。 而是他能感受到玄脉珠了。 心脏处的血脉本源晶体,在微微转动。 那种转动很轻微,如果不是他时刻在留意,几乎察觉不到。 可它确实在转动。 这意味着,附近有玄脉珠。 高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不急,等到了目的地再慢慢找。 县城外有不少矿场和药田,除了一部分归官府所有,大部分都掌握在秦、魏、韩、赵、齐五大县绅士族手中。 这次第八班的主要巡查任务,是针对官府名下的矿场和药田。 不过他还有分身。 如果有机会,五大士族的矿场药田,分身也可以去“逛一逛”。 别忘了,他还有地母石,能遁地。 队伍继续前行,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来到了一片密林边缘。 官道从这里开始变窄,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枝叶遮天蔽日。 光线暗了下来,空气也变得潮湿。 高纯提高了警惕,神识全力释放,探查着密林中的动静。 队伍中,赵明勇的谈笑声也小了许多。 大家都感觉到了环境的变化,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 远处密林的深处。 铁彪五人正蹲在一棵大树的树冠上,透过枝叶的缝隙,看着第八班的队伍。 铁彪的目光从高纯身上扫过,又扫过赵明勇、李道丘,以及第八班的其他学生。 他的眼中,满是贪婪。 “二十五个人,个个都是少年天骄,几乎全是青铜四星,而且几乎全是三色道种,要是能活捉了献给宗门,那得换多少修炼资源?” 石勇的光头在树叶的缝隙中若隐若现,他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队伍中的赵明勇。 “大哥,那个穿红衣服的,是赵家的嫡系子弟吧?看他那派头,肯定值大价钱。” 铁彪点了点头。 “赵明勇,赵家的人。还有秦家的、魏家的、韩家的、齐家的,五大士族的嫡系子弟,都在这个班里。一个比一个值钱。” 石勇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 “大哥,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铁彪摇了摇头,目光冷静下来。 “不急。在没联系到宗门之前,我们什么都不动。” 石勇急了,挠了挠光头。 “大哥,那我们如何向秦家交代?秦昊小公子可是让我们赶快办成的。” 铁彪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屑。 “交代?我们都要背叛秦家了,还管他什么秦昊小公子?” 他冷哼一声,声音中满是嘲讽。 “他一个青铜四星的小屁孩,他不满,又能拿我们有什么办法?” 石勇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了。 “也是。他一个青铜四星,在我们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铁彪看着远处的队伍,声音低沉而坚定。 “石勇,你记住,我们以前听秦家的话,是因为我们需要他们。” “我们需要他们的庇护,需要他们的资源……所以才给他们家办事。” “可现在,我们要走了。我们不需要他们了。” “他们士族高高在上,我们需要他们的时候,很听话为他们办事。我们不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啥也不是。” 他转过头,看着石勇,一字一句道:“全要靠拳头说话,靠实力说话,靠修为说话。” 石勇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哥,我明白了。” 铁彪收回目光,看向侯三、柳娘和陈锋。 “你们三个,现在就去九阳镇,去找李家的人。想办法联系上宗门。” 侯三点头:“大哥放心,我们一定办妥。” 铁彪突然语气严肃,看向四个兄妹。 “记住,我们一定要先联系上宗门,才能对第八班动手。 不然,我们一旦动了第八班的人,就会惊动了教育司和县守府。“一府六司”的高手一旦出动,我们插翅难逃。” 侯三的三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大哥,我们知道轻重。” 铁彪又看向柳娘,目光中带着几分信任。 “柳娘,你们三个人此行去九阳镇,以你为主。 你虽然修为最低,但脑子最灵活,办事最稳妥。你带着侯三和陈锋,一定要把这件事办成。” 柳娘轻笑一声,声音柔媚。 “大哥放心,我柳娘办事,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铁彪点了点头,又叮嘱道:“到了九阳镇,找到李家的人,威逼利诱……什么手段都可以用。 李家那么多子弟,不可能个个都是硬骨头。总有软蛋,总有怕死的……你们动动刑,吓唬吓唬,肯定能得到消息。” 侯三嘿嘿一笑,三角眼中满是阴狠。 “大哥,这种事我们最擅长。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我就不信,李家那些养尊处优的士族子弟,能扛得住我们的手段。” 陈锋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眼神锐利。 铁彪挥了挥手。 “去吧。路上小心,别被人发现。联系到宗门的人之后,再回来。” 柳娘、侯三、陈锋三人躬身一礼,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 密林中只剩下了铁彪和石勇。 石勇蹲在树冠上,看着第八班的队伍渐渐远去,忍不住问道: “大哥,那我们接下来干嘛?要不要继续跟踪第八班?” 铁彪摇了摇头。 “跟什么跟?万一被发现了,我们不是倒霉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树叶。 “走,回去等消息。” 石勇跟着他跳下树冠,两人也消失在了密林中。 ...... 官道上,第八班的队伍继续前行。 高纯不知道,就在不远处的密林中,有五双贪婪的眼睛正在盯着他们。 他也不知道,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向他逼近。 他只知道,前面不远处就是他们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 县守府管辖的玄铁矿场。 他的心脏处,血脉本源晶体开始转动起来,而且频率越来越快了。 这意味着,玄脉珠越来越近了。 高纯的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意。 第147章 夜探矿场,夜袭将至 第八班,经过两个多时辰的艰难跋涉。 终于到达了他们的第一个目的地——五品玄铁矿场。 这座矿场坐落在两座山丘之间,占地广阔。 高纯站在矿场门口,抬头看着那块刻着“县守府五品玄铁矿场”的石碑,心中暗暗激动。 五枚玄脉珠。 他已经通过心脏处的本源晶体,清晰地感知到了它们的具体位置。 可高纯没有急着行动。 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开始安排同学们的住宿和休息。 经过两个多时辰的跋涉,大家都累了。 尤其是那些士族子弟,平时都有丫鬟、侍女伺候,养尊处优惯了,哪里走过这么远的路? 一个个大汗淋漓,有的甚至腿都软了。 赵明勇一屁股坐在矿场门口的石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累死我了……以前出门都是坐玄马车,哪里走过这么远的路?”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着高纯,眼中满是佩服。 “高纯,你走了这么远的路,怎么一点都不累?” 高纯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当然不累。 他是白银境一星,这点路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可他不能说出来。 “赵公子,你先去营房休息吧。我安排一下大家的住处。” 赵明勇摆了摆手,站起来,跟着一个矿场管事走了。 矿场里没有学院那样的单独房间,但是有营房。 大通铺,一个五人战队一个大房间,倒也够住。 高纯一间一间地分配,每个战队一个房间,队长负责本队的内务。 他走到李道丘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道丘,没事吧?还坚持得住吗?” 李道丘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抱着匕首走了。 高纯又去安排女生。 第八班有五个女生,正好组成一个战队,住一个房间。 他特意叮嘱队长,要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找他。 五个女生笑着应了,叽叽喳喳地进了房间。 高纯又去查看水源、厕所、食堂…… 确认一切都安排妥当,才松了一口气。 这是他作为班长,必须担负的责任。 矿场的管事,是个看似五十多岁的老头,姓王,白银境八星修为,在这里干了二十多年。 他看着高纯忙前忙后的样子,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高公子,你是我见过的,最会照顾人的班长。” 高纯笑了笑,谦虚地说:“王管事过奖了,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王管事摇了摇头,语气真诚。 “不是过奖。我在这矿场干了二十多年,见过不少来巡查的学生。 那些班长,几乎全都是士族子弟,一个个眼高于顶,只顾自己舒服,哪会管别人的死活? 像你这样,把每个人都照顾到的,还是第一个。” 高纯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把大家安排好后,接下来就该获取五枚玄脉珠了。 他找到了三位老师。 “徐老师,魏老师,齐老师,我想去实地了解一下矿场的防守情况。毕竟是第一次巡查,我想把工作做细一点。” 徐文远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赏。 “好!高纯,你这个想法很好。做事情就要这样,认真、细致、负责。你去吧,注意安全。” 魏老师也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高纯,你这个小伙子,不错。有责任心,有担当。” 齐老师捋了捋小胡子,笑眯眯地说:“去吧去吧,早点回来,晚上一起吃饭。” 高纯抱拳行礼,转身离开。 赵明勇听说高纯要去巡查矿场防守,从床上爬起来,非要跟着去。 “高纯,我跟你一起去。我也是第八班的一员,不能让你一个人忙。” 高纯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感动,同时也觉得他有些“多事”。 要是跟着自己,那获取玄脉珠的难度就得增加。 “赵公子,你累了,先休息吧。我一个人去就行。” 赵明勇摆了摆手,一脸认真。 “不行。你是班长,我是队长。你忙,我也得忙。不然我这个队长当得也太轻松了。” 高纯拗不过他,只好让他跟着。 两人在矿场里转了一圈。 高纯一边走,一边记录防守点位、巡逻路线、哨位分布。 他走得不快,目光却在每一个角落都停留片刻,像是在认真观察。 可实际上,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心脏处的本源晶体上。 第一枚玄脉珠,在矿洞入口附近的石壁里。 高纯带着赵明勇走到矿洞入口,驻足观看。 “赵公子,你看这里的哨位布置,是不是有问题?” 赵明勇凑过来,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认真地研究起来。 高纯趁他不注意,蹲下身,手指探入石壁的裂缝。 嗡! 一股温热的神秘能量顺着指尖涌入体内,沿着经脉一路向上,直抵心口。 十丝能量到手。 高纯若无其事地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赵明勇还在那里研究哨位,嘴里嘟囔着:“这里放一个哨位,视野确实不太好……” 高纯笑了笑,没有接话。 第二枚玄脉珠,在矿工休息区的墙角。 高纯带着赵明勇走进休息区,几个矿工正在休息,看到他们进来,连忙站起来。 高纯笑着和他们打招呼,问他们在这里干了多久,累不累,伙食怎么样…… 矿工们受宠若惊,一一回答。 高纯一边听,一边走到墙角,手指探入墙根的缝隙。 嗡! 又是十丝能量涌入体内。 他收回手,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和矿工们聊天。 聊了几句,才告辞离开。 赵明勇跟在他身后,感叹道:“高纯,你对这些矿工也太客气了吧?他们都是下人,用得着这么热情吗?” 高纯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赵公子,他们不是下人,他们是人。没有他们日日夜夜在矿洞里挖矿,你哪来的玄器?你哪来的修炼资源?” 赵明勇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第三枚玄脉珠,在仓库的地基下。 高纯走到仓库门口,门口站着一个守卫,看到他们,连忙行礼。 高纯笑着问:“大哥,仓库里存了多少矿石了?够不够用?” 那守卫挠了挠头,憨笑着说:“公子,这个我不清楚,得问管事。” 高纯点点头,走到仓库的墙角,蹲下身,假装在看墙根的裂缝。 手指探入地基的缝隙。 嗡! 又是十丝能量涌入体内。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对赵明勇说:“这里的墙根有点裂了,回头跟王管事说一声,让他修一修。” 赵明勇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第四枚玄脉珠,在冶炼坊的火炉旁。 高纯走进冶炼坊,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几个工人正在熔炼矿石,火光映红了他们的脸。 高纯走到火炉旁,假装在看熔炼的过程,手指探入炉壁的缝隙。 嗡! 又是十丝能量涌入体内。 他收回手,转身对赵明勇说:“这里的温度太高了,工人们太辛苦了。回头跟王管事说,给工人们加些补贴。” 赵明勇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第五枚玄脉珠,在矿场主管的住处附近。 高纯走到主管住处门口,王管事正好从里面出来。 “高公子,您来了?进来坐坐?” 高纯笑着摆摆手:“不了不了,王管事,我就是随便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主管住处旁边的花坛边,蹲下身,假装在看花坛里的花草。 手指探入花坛的泥土。 嗡! 最后一枚玄脉珠的能量涌入体内。 至此,高纯心脏处的本源晶体中,能量从七十丝变成了一百二十丝。 他的心情,振奋得像飞上了天。 可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旧是那副认真负责的模样。 赵明勇走过来,看着他蹲在花坛边,好奇地问:“高纯,你在看什么?” 高纯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笑道:“这花坛里的花开得不错。回头我们也弄一个,美化一下营房环境。” 赵明勇翻了个白眼:“你连这个都管?” 高纯笑了笑,没有接话。 巡查结束,两人回到营房。 赵明勇累得不行,一头倒在床上,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高纯坐在床边,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得到了五枚玄脉珠,本源晶体的能量增加了五十丝。 现在,心脏的本源晶体中,已有一百二十丝能量了。 还差八十丝,就能晋升到白银境二星了。 …… 夕阳西斜,傍晚来临。 第八班二十五个同学和三位老师,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晚餐。 矿场的食堂很大,摆了几张大圆桌。 高纯、赵明勇以及另外三位队长,和三位老师坐一桌。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气氛很融洽。 王管事特意杀了两头玄兽,炖了一大锅肉,香气四溢。 赵明勇吃得满嘴流油,连声称赞。 “好吃!比学院食堂的好吃多了!” 三个老师也吃得很开心,尤其是魏老师和齐老师,喝了好几杯酒,脸上泛着红光。 吃完饭,大家都累了,各自回房间休息。 …… 明月高悬,皎洁的月光洒落大地,为万物披上一层银色轻纱。 高纯作为班长,自然分到了一间独立房间。 他坐在床上,闭目深吸一口气。 “是时候行动了!” 今晚,他要去五大士族的私人矿场和药田,继续寻找玄脉珠。 他首先催动了左眼的分身神通。 嗡—— 左眼深处,血脉本源晶体缓缓转动。 一股神秘的力量从晶体中涌出,在他的身侧凝聚。 光芒闪烁中,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身影出现了。 高纯的分身。 青铜境六星修为,可以使用本体所有的术法,拥有本体所有的战斗经验。 分身睁开眼睛,看了高纯一眼,点了点头。 高纯心念一动,分身便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了下去,拉过被子盖好。 从外面看,就像高纯在睡觉一样。 而高纯的真身,则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地母石。 他度入玄力,地母石瞬间涌出一股神秘力量,膨胀变大,将他的身体包裹。 高纯的身体缓缓沉入地下,消失不见。 ...... 白天来的路上,他们经过了秦、魏、赵、韩、齐五大县绅士族的矿场和药田。 每一处,他的心脏本源晶体都有转动,感知到了玄脉珠的存在。 尤其是秦家的一座矿场,心脏本源晶体跳动得特别激烈。 感知到了很多颗玄脉珠。 高纯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寻脉师,难道就在那里? 只有寻脉师身上,才会带着大量的玄脉珠。 寻脉师用来储存玄脉珠的容器,本身就是一件宝贝。 高纯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今晚要去秦家的那座矿场探探虚实。 如果能见到寻脉师,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也值了。 如果能得到他身上的玄脉珠和储存容器…… 高纯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急。 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高纯在地底飞速穿行,很快就来到了秦家的矿场。 这座矿场比县守府的五品玄铁矿场大了好多,围墙高耸,上面布满了防御阵法的符文。 矿场门口站着两排守卫,个个腰悬长刀,目光锐利。 高纯没有急着潜入。 他先浮出地面,找了几块普通的石头、几棵普通的树、几株普通的杂草。 他伸出手,依次触摸了它们。 每一件物体的外形和气息,都被复制到了左眼的血脉晶体中。 分身不但可以模拟人,还可以模拟物。 要是遇到危险,他的分身就可以变成石头、变成树、变成杂草……让人发现不了。 而且,经过前段时间的摸索、熟练,高纯对分身的应用更加得心应手了。 他又开发出了一个新用法——把分身套在自己真身上。 就像穿衣服一样,把分身叠加在真身上。 这样一来,真身也就拥有了分身的变化能力,可以随意变成其他人、其他物体。 只是这个时候,分身不能独立存在。 …… 高纯做完这一切,才重新催动地母石,沉入地下。 他根据心脏本源晶体的指引,朝着众多玄脉珠的方向而去。 地底穿行了一刻钟,高纯来到了一座山洞的下方。 他停住了。 一动不敢动。 因为他的神识感知到,山洞外面的守卫,太严密了。 地面上,至少有两个战队的守卫在巡逻。 每一个都是青铜境高位,步伐整齐,目光警惕。 还有两个高位白银境,一左一右,站在山洞入口的两侧。 他们的神识,覆盖了整个山洞的入口,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感知。 暗处,还不知道有多少高手在埋伏。 高纯的心跳加快了。 不是害怕,是疑惑。 即使有寻脉师在这里,守卫也不应该这么严密啊!? 寻脉师虽然重要,可也用不着两个高位白银境守门吧? 这个山洞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秦家到底隐藏了什么? 高纯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也许是秦家在这里藏了什么宝物? 也许是秦家在这里秘密炼制什么东西? 也许……是秦家在这里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高纯越想越好奇,越想越想知道。 可他不敢动。 他连神识都不敢外放,生怕被那两个高位白银境发现。 他只能静静地待在地底,像一块石头,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高纯的心跳更快了。 他的心脏本源晶体,开始剧烈转动。 那种转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强烈。 六颗玄脉珠。 高纯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拼命压制住自己的心跳,不让自己的气息外露。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白衣青年,从远处走来。 他看似三十多岁,面容清秀,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一头黑发披散在肩上,用一根白色的丝带随意束着。 一身白色长袍,纤尘不染,衣袂飘飘,宛如谪仙。 他的修为只有低位白银境,可他的气质,却比很多高位白银境还要出众。 他的身后,跟着四个护卫。 四个都是高位白银境。 一个个气息沉稳,目光如电,一看就是高手。 高纯的心脏狂跳。 不是害怕,是激动。 他终于见到了寻脉师的面貌。 这个白衣青年,一定就是平安县的寻脉师。 平安县城内部那么多玄脉,却没有发现一颗玄脉珠,肯定都是被他取走的。 他的身上,一定带着大量的玄脉珠。 还有储存玄脉珠的容器。 那个容器,本身就是一件宝贝。 高纯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可他很快就把这丝贪婪压了下去。 不能冲动。 冲动是魔鬼。 他现在的实力,根本得不到…… 更别说这里还有这么多守卫,山洞里还不知道有多少高手。 高纯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静静地待在地底,看着白衣青年从头顶走过,走进了山洞。 直到白衣青年的身影消失在山洞深处,高纯才缓缓地移动身体,离开了这里。 他很理智。 他没有被心中的好奇和贪婪冲昏头脑。 外面的守卫都这么严密,山洞里面肯定高手如云。 他只要进去,一旦被发现,根本出不来。 不管他有多少底牌,都必死无疑。 高纯可没自大到认为自己有几件保命底牌就能横行无忌。 他现在才白银境一星,在修炼界还是小虾米。 不能太狂。 该怂的时候,就得怂。 高纯退出了秦家的矿场,朝着下一个目标而去。 他去了魏家的矿场。 那里有三枚玄脉珠。 高纯在地底穿行,根据本源晶体的指引,找到了它们的位置。 第一枚在矿洞深处的石壁里。 他潜入矿洞深处,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传来矿工挖掘的声音。 他浮出地面,躲在矿石堆后面,手指探入石壁的裂缝。 嗡! 十丝能量涌入体内。 第二枚在矿工水井的井壁上。 他摸到水井边,四周无人。 他蹲在井沿上,手指探入井壁的石缝。 嗡! 又是十丝能量。 第三枚在仓库房梁的缝隙里。 他潜入仓库,里面堆满了矿石,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的味道。 他爬上衣柜,手指探入房梁的缝隙。 嗡! 最后十丝能量到手。 三枚玄脉珠,三十丝能量。 高纯的心脏本源晶体中,能量变成了一百五十丝。 他又去了赵家的药田。 那里有两枚玄脉珠。 一枚在药田中央的水池底部。 他潜入水池,水很凉,没过他的腰。 他伸手探入池底的淤泥,指尖触到了那颗圆润的珠子。 嗡! 十丝能量。 另一枚在药田看守人的床底下。 他摸到看守人的住处,里面传来鼾声。 看守人睡得正熟,打着呼噜,翻了个身。 高纯屏住呼吸,趴在地上,手指探入床底的泥土。 嗡! 又是十丝能量。 两枚玄脉珠,二十丝能量。 一百七十丝了。 高纯又去了韩家的矿场。 那里有两枚玄脉珠。 一枚在矿道拐角的石壁里。 他潜入矿道,避开巡逻的守卫,手指探入石壁的裂缝。 嗡! 十丝能量。 另一枚在冶炼坊的烟囱内壁上。 他爬上烟囱,里面又黑又窄,还有残留的热气。 他伸手探入内壁的缝隙。 嗡! 十丝能量。 两枚玄脉珠,又是二十丝能量。 一百九十丝了。 还差十丝。 高纯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去了齐家的药田。 只需要取一枚玄脉珠。 在药田边缘的老槐树下。 高纯潜入老槐树根部,四周一片寂静。 他伸手探入树根下的泥土中,指尖触到了那颗圆润的珠子。 嗡! 十丝能量入体。 两百丝。 满了。 心脏处的本源晶体中,储存了满满两百丝能量。 “终于可以晋升到白银境二星了。” 高纯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兴奋得几乎要叫出声来。 十五岁,白银境二星。 这种修炼速度,别说云州,就是整个东辰帝国,整个修炼界,也找不出第二个。 高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催动地母石,朝五品玄铁矿场的方向返回。 今晚的收获,太大了。 见到了寻脉师,发现了秦家矿场的秘密,还找到了十一枚玄脉珠,凑够了晋升的能量。 高纯的心中,满是欢喜。 他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安全的地方,突破到白银境二星。 可他不能。 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回到矿场,再找机会突破。 高纯加快了速度,在地底飞速穿行。 ...... 五品玄铁矿场的一个房间里。 徐文远和两位老师坐在桌前,就着一盏玄灯,低声交谈。 徐文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他的目光在魏老师和齐老师脸上扫过,缓缓开口。 “两位,我有一个想法,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魏老师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懒洋洋地问:“什么想法?” 徐文远坐直身体,语气认真。 “为了提高学生们的实战能力,我打算——我们三个扮成匪徒,袭击他们。” 魏老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徐老师,你开什么玩笑?我们三个白银境,去袭击一群青铜境的学生?这不是欺负人吗?” 齐老师也笑了,捋了捋小胡子,摇了摇头。 “徐老师,你这想法太荒唐了。 学生们才入学一个月,实战经验本来就少。 我们扮成匪徒袭击他们,万一伤着了怎么办?出了事,谁负责?” 徐文远摆了摆手,语气依旧认真。 “我们控制好力度,点到为止。而且,实战是最好的老师。 只有在真正的战斗中,学生才能学会如何运用所学的战术知识,如何在压力下做出正确的判断。” 魏老师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敷衍。 “徐老师,你说得都对。可是,我们出来巡查,已经很累了。还要扮匪徒袭击学生,多麻烦啊。安安逸逸地待几天,不好吗?” 齐老师附和道:“就是就是。学生们第一次出城,让他们轻松几天,开开心心地回去,多好。何必折腾?” 徐文远看着两人,目光中带着几分失望。 他知道,这两位士族出身的老师,和他不一样。 他们是来混日子的。 每天上上课,领领俸禄,安安逸逸地过日子。 至于学生能不能成才,他们不在乎。 可徐文远在乎。 他当了三十多年的老师,送走了一届又一届的学生。 他见过太多有天赋的孩子,因为缺乏实战经验,在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有的受了重伤,有的甚至丢了性命。 徐文远不想让第八班的学生重蹈覆辙。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更加诚恳。 “魏老师,齐老师,我知道你们累。我也累。 可是,我们累一点,学生们就能多学到一点东西。 将来他们遇到真正的危险,就能多一分活命的把握。”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能在这所学院教三十多年吗?” 魏老师和齐老师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徐文远继续说道:“因为我爱这些孩子。我把每一个学生,都当成自己的孩子。 我希望他们好,希望他们成才,希望他们成为帝国的栋梁……”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我不是士族出身,我是草根。 我能有今天,全靠帝国,全靠当年我的老师,一点一点地教我,一点一点地锻炼我。 他扮过匪徒袭击我,扮过玄兽追赶我,扮过各种危险来考验我......” “那时候我不理解,觉得老师是在折磨我。可后来我明白了,他是怕我将来遇到真正的危险,不知道怎么应对。” 徐文远看着魏老师和齐老师,目光灼灼。 “两位,你们都是士族出身,从小就有家族的保护,有护道者跟随。可这些学生不一样。 他们虽然也是士族子弟,可他们的护道者,不可能时时刻刻跟着他们。总有一天,他们要独自面对危险。” “我们现在多教他们一点,将来他们就能多活一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魏老师沉默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 齐老师也不说话了,捋着小胡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过了好一会儿,魏老师叹了口气。 “徐老师,你说得对。可是……” 徐文远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 “魏老师,我知道你累。这样,这次回去之后,我请你喝酒。我珍藏了二十年的玄灵酒,一直没舍得喝。只要你帮我这一次,那坛酒就是你的。” 魏老师的眼睛亮了一下。 “二十年的玄灵酒?你说的是真的?” 徐文远点了点头:“千真万确。” 魏老师咬了咬牙,一狠心。 “行!我帮你!不过,说好了,点到为止,不能伤着学生。” 徐文远连忙点头:“放心,放心。” 他又看向齐老师。 “齐老师,你呢?” 齐老师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徐老师,不是我不想帮你。我是真的累了。而且,这种事情,太麻烦了。” 徐文远咬了咬牙,伸出一根手指。 “一瓶三意境丹。” 齐老师的眼皮跳了一下。 “两瓶。” 徐文远又伸出一根手指。 “两瓶三品意境丹,外加一次我亲自指导你大儿子修炼的机会。你知道,我在白银境的修炼心得,不是谁都能学到的。” 齐老师的眼睛亮了。 他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不过,说好了,不能太累。” 徐文远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放心,不会太累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光如水,洒在矿场的院子里,白晃晃的一片。 徐文远的心中,满是期待。 下半夜,他要让第八班的学生们,经历一场真正的战斗。 虽然不是生死之战,但足以让他们记住一辈子。 他转过身,看着魏老师和齐老师。 “两位,我们商量一下夜袭计划。” 魏老师和齐老师凑了过来。 三个人围坐在桌前,压低声音,开始讨论。 “再过半个时辰,趁他们睡得最熟的时候。”徐文远说。 魏老师点了点头:“可以。那时候他们反应最慢。” 齐老师问:“我们怎么分工?” 徐文远想了想,说:“我们三个同时突袭三个房间…… 然后,我一个人负责正面吸引注意力。你们两个从侧面包抄,把他们往中间赶……” 魏老师皱了皱眉:“你一个人正面吸引?会不会太危险了?万一学生们群起而攻之,你也不好应付。” 徐文远笑了笑,眼中满是自信。 “放心,我虽然只有白银境三星,可对付一群青铜境的学生,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我不会让他们围住我的。我会边打边退,把他们引到开阔地带。” 齐老师捋了捋小胡子,若有所思。 “那我们两个侧面包抄的时候,要不要出手?” 徐文远摇了摇头。 “先不要出手。让他们先跟我的正面交锋,看看他们的反应。 如果他们不能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和反击,你们就不用出手。 如果他们能,你们再出手,给他们制造更大压力。” 魏老师点了点头:“明白了。就是让他们在压力下学会应对。” 徐文远满意地笑了。 “对,就是这个意思。” 三个人继续讨论,把每一个细节都敲定了。 时间,凌晨四点。 地点,矿场外的空地。 方式,突袭。 力度,点到为止,不造成重伤。 目标,锻炼学生的实战能力和应变能力。 讨论结束后,魏老师和齐老师回了自己的房间。 徐文远一个人坐在桌前,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高纯,赵明勇,李道丘……第八班的孩子们。 今晚,老师给你们上一堂终身难忘的课。 月光如水,夜色正浓...... 第148章 帝国忠诚卫士 凌晨四点,五品玄铁矿场沉浸在一天里最深的夜色中。 月亮已经西沉,星光黯淡,只有矿场门口的玄灯还亮着,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三个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第八班的营房区。 他们穿着夜行衣,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徐文远站在最前面,目光扫过七个房间。 这次第八班学生,共分到了七个房间。 高纯和赵明勇各有一个单独房间,其他五个房间,一个战队一个。 他选择了最左边——高纯的房间。 蛇无头不行。 第八班这一个月能操练得如臂使指,全靠高纯这个班长。 如果高纯在突袭中第一个倒下,那第八班就是一盘散沙。 反过来,如果高纯能稳住阵脚,那第八班就能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他想检验一下,这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学生,到底有多少成色。 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在真正的危机面前,这个草根出身的少年,能不能扛起一个战卫的指挥重任。 帝国需要的不只是能打的、天赋出众的战士。 更是需要能指挥、能决策、能在混乱中稳住局面的指挥官…… 高纯,会是那个人吗? 徐文远轻轻推开了高纯的房门。 门没有上闩——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高纯这个孩子,表面随和,内心却极其自信。 他敢不闩门,是因为他相信自己能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徐文远闪身进入房间。 玄灯已经熄了,房间里一片漆黑。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被子鼓着,一个人形轮廓若隐若现。 床上的人呼吸平稳,像是睡得很沉。 可徐文远不知道的是,那双被子下面的眼睛,在他推门的瞬间就已经睁开了。 那不是高纯的真身。 是高纯的分身。 分身和真身共享意识。 而且,高纯已经认出了徐文远的身份。 他的左眼本源晶体中,储存着徐文远的气息模型。 还在野外往矿场赶回的高纯,心跳骤然加速。 徐老师?他怎么穿着夜行衣?他为什么要袭击我?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是来试探我的? 还是来害我的? 不对,徐老师是白银境三星,要害我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也许是……为了锻炼我们? 高纯想起了学院里听说过的一种教学方式——老师扮成匪徒,在半夜突袭学生,以此来提高学生的实战能力和应变能力。 这种教学方式,只有真正负责任的老师才会用。 高纯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感动,有敬佩,也有一丝庆幸。 感动的是,徐老师为了他们的成长,不惜凌晨四点还不睡觉,扮成匪徒来袭击他们。 敬佩的是,这种教学方式需要老师付出极大的心血和精力,不是每个老师都愿意做的。 庆幸的是,他没有在被袭击的第一时间就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 如果他的分身,展现出白银境一星的真实修为……那接下来就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高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迅速做出了判断——装作不知道徐老师的身份,把他当成真正的刺客来应对。 只有这样,才能让这场演练达到最好的效果。 也只有这样,才能不让徐老师起疑。 高纯分身感受到徐文远来到床边…… 就是现在。 被子猛地掀开! 高纯分身从床上弹射而起,不是往后逃,而是朝着徐文远迎面冲去! “刺客来袭!有刺客!” 那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瞬间打破了矿场的寂静。 徐文远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高纯的反应会这么快。 更没想到,高纯不是逃跑,而是迎着他冲上来,同时大声示警。 这需要极大的胆量。 一般人遇到突袭,第一反应是逃跑。 可高纯不是。 他知道,如果他跑了,没有人示警,其他房间的同学就会在睡梦中被各个击破。 所以他选择迎上来,选择大声喊叫,用自己的行动为其他人争取时间。 徐文远的心中,涌起一股赞赏。 但他手上没有停。 他一掌拍出,直取高纯的胸口。 高纯分身闪避,避开了这一掌,同时瞬间催动术法。 “刺术:三级雷影!” 雷霆缠绕全身,紫电在体表跳跃,噼啪作响。 三道雷霆幻影同时出现,四道身影同时朝房间外冲去。 徐文远一掌拍碎了一道幻影,幻影化作点点紫光消散。 他反手又是一掌,拍碎了第二道幻影。 高纯的分身和最后一道幻影已经冲到了门口。 徐文远没有再追。 他站在房间里,看着高纯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这个学生,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 机警、果断、有担当。 发现危险的第一时间,不是逃跑,而是示警。 面对强敌,不慌乱,能迅速做出正确的判断。 术法的运用也很熟练,三级雷影的释放速度极快,三道幻影成功地掩护了真身逃脱。 更重要的是,高纯那种“宁可我受伤,也要让其他人活”的意识,是一个领导者最宝贵的品质。 徐文远在心中,给高纯打了一个极高的分数。 这个孩子,值得他倾注更多的心血。 他决定,从今天起,要更加用心地培养高纯。 不仅要教他战术战略,还要教他为官之道,教他如何在帝国的体制内生存、发展、壮大…… 帝国需要这样的人才。 …… 高纯分身冲出房间后,没有停歇。 一边跑,一边继续大声喊叫。 “刺客!有刺客!所有人起床!所有人起床!”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穿透了每一个房间的墙壁。 同时,他感受到了另外两个房间也传来了打斗声。 那声音很轻,明显是有人在刻意压制。 高纯分身感知到了那两个黑衣人的气息。 他的左眼本源晶体中,储存着很多人的气息模型。 那两个黑衣人的气息,和魏老师、齐老师一模一样。 高纯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这是一场演练。 他必须配合好。 高纯的真身,加快了往回赶的速度。 虽然他可以通过分身来观察战局,通过意识来给分身下达指令。 分身虽然不是真身,不能使用血脉神通,但可以使用本体所有的术法,拥有本体所有的战斗经验。 用来应对这场演练,绰绰有余。 但一心二用真的很消耗精力,时间一长,脑壳都会隐隐发痛。 高纯一边往回赶,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安全。一边又通过分身时刻注意着第八班这里的战斗情况。 他要通过分身,指挥第八班的同学们打好这一仗。 这不仅是对同学们的锻炼,也是对他自己指挥能力的检验。 如果他能带领第八班在三位老师的突袭下稳住阵脚、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那他在班级中的威信就会更高,徐老师对他的评价也会更高…… 这是一举多得的事。 高纯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徐老师,谢谢您送来的这场演练。 我会让您看到,第八班不是一群养尊处优的废物。 我们是可以打仗的。 而且,自己的分身与众不同,完全就是自己的第二真身、第三真身…… 他分身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继续大声喊叫,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愤怒。 “刺客!有刺客!第八班全体集合!以战队为单位,准备战斗!” 他的声音,像一记记重锤,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 赵明勇的房间离高纯最近。 他正在做梦,梦到自己当上了武卫司司长,威风凛凛地站在点将台上阅兵。 忽然,一声“刺客”把他从梦中惊醒。 他猛地坐起来,心脏砰砰狂跳,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刺客?什么刺客?” 他愣了一下,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他听到了高纯的喊叫声,听到了另外两个房间传来的打斗声。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刺客。 真的有刺客。 赵明勇的手在发抖,腿也在发抖。 他是赵家的嫡系子弟,从小锦衣玉食,哪里遇到过这种阵仗?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会不会死?会不会受伤?会不会被绑架?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抓起床头的玄器长剑,冲出了房间。 月光下,他看到一个黑衣人正在追击高纯。 高纯的身影在月光下快速移动,三级雷影的电光在他周身闪烁,像一道紫色的闪电。 赵明勇握紧了手中的剑,心跳如雷。 他不敢上。 他知道自己不是那个黑衣人的对手。 那个黑衣人一掌就能拍碎高纯的雷霆幻影,至少是白银境。 他一个青铜四星,上去就是送死。 赵明勇咬着牙,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其他的房间,门也一扇一扇地打开了。 没有被袭击的三个战队,纷纷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他们和赵明勇一样,脸上满是惊慌。 “怎么回事?什么刺客?” “哪里来的刺客?矿场不是有守卫吗?” “完了完了,我不会死在这里吧?” “快跑!快跑啊!” 有人想要逃跑,往矿场大门的方向跑了几步,又停下来,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有人站在原地,浑身发抖,连武器都握不稳。 有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唯有李道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惊慌,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加快心跳。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右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目光冷厉如刀。 他的眼神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冷静、凶狠、随时准备扑上去撕咬。 这种镇定,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炼出来的本能。 高纯看到这一幕,心中暗暗点头。 李道丘,不愧是他认可的兄弟。 可他没有时间去夸赞。 他是班长。 越是危急的时刻,班长越不能乱。 高纯一边摆脱徐文远的追击,一边大声下令。 “第八班所有人听令!向我靠拢!”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像一根定海神针,插进了混乱的人群中。 …… 一会儿功夫,另外两个房间的人也逃了出来。 先出来的是二号房,五个男生。 跑在最前面的高个子左臂僵直,只能用右手撑着门框往外翻。 他身后的男生袖子被烧焦,小臂上起了好几个水泡。 第三个男生一瘸一拐,裤腿撕开一道口子,膝盖皮肉翻卷,血顺着小腿往下淌。 第四个男生捂着肋部,脸色发白,每跑一步都皱一下眉。 最后一个后背衣服被撕烂,露出几道血痕。 五个人跑进大队伍才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喘气。 紧接着,三号房的五个女生也逃了出来。 第一个女生头发散乱,袖子被扯掉一截,小臂上青一块紫一块。 她身后的女生崴了脚,每跑一步都疼得直抽冷气。 第三个捂着手腕,指缝渗血,脸上全是惊惧。第四个后背衣服破了一个大洞,皮肤红肿。 最后一个拖着一条伤腿,几乎是挪出来的。 五个人跑进大队伍才停下,有人蹲着喘气,有人扶着墙发抖。 他们都一脸惶恐,瑟瑟发抖…… 这时,两个黑衣蒙面的老师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两人衣袍整洁,步伐沉稳,仿佛刚才那场袭击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一次散步。 三个黑衣蒙面的老师,并肩相聚一起。 第八班的二十五个学生也聚在一起。 月光下,两拨人形成了对峙。 …… 高纯分身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飞速运转。 他在操练中学过,一个战卫合起来战斗时,可以分成五个功能战队——攻击战队、控制战队、刺客战队、辅助战队、防御战队。 每个功能战队由原来的五个小战队中相应位置的人员组成。 防御战队,由五个战队中的防御位组成,负责正面抵挡敌人的攻击。 攻击战队,由五个战队中的攻击位组成,负责输出伤害。 控制战队,由五个战队中的控制位组成,负责限制敌人的行动。 辅助战队,由五个战队中的辅助位组成,负责治疗和增益。 刺客战队,由五个战队中的刺客位组成,负责偷袭和骚扰。 分开时,他们是五个独立的战队,各自为战。 合起来时,他们是一个完整的战卫,攻防一体。 这就是帝国军队的编制理念——分则各自为战,合则浑然一体。 高纯分身迅速做出了判断。 “全体听令!重组阵型!” 他的声音响彻夜空。 “各战队防御位,出列!组成防御战队!正面抵挡黑衣人!” 五个防御位同时上前一步,施展防御术法,站成一排。 他们举起手中的玄力盾牌,淡黄色的玄力在盾面上流转,做好了防御准备。 “攻击位,出列!组成攻击战队!站在防御战队身后,准备输出!” 五个攻击位走上前来,站在防御战队身后。 “控制位,出列!组成控制战队!站在最后排,等我的命令再出手!” 五个控制位退到后方,双手结印,随时准备释放控制术法。 “辅助位,出列!组成辅助战队!分散站位,负责治疗和增益!” 五个辅助位分散站在队伍两侧,手中的辅助术法亮起了淡绿色的光芒。 “刺客位,出列!组成刺客战队!在周围游走,寻找机会偷袭!” 五个刺客位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五个独立的战队,在短短几息之间,重新组合成一个完整的战卫。 攻击、防御、控制、辅助、刺客,五个功能战队各司其职,严阵以待。 徐文远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重组阵型的速度太快了。 不到十息,二十五个人就完成了从五个独立战队到一个统一战卫的转换。 这说明高纯平时操练得极好,每一个队员都清楚自己的位置和职责。 他停下追击的脚步,站在场中,看着那个被二十五个人围在中间的高纯。 这个少年,才十五岁。 可他的指挥能力,已经超过了很多在军队中待了多年的老手。 徐文远没有急着进攻。 他想看看,高纯接下来会怎么指挥。 高纯分身的目光死死盯着徐文远,同时用余光观察着另外两个方向的情况。 两位老师都双手环抱,好像在看戏一般。 这样最好,给我各个击破的机会…… “防御战队,正面推进!” 五个防御位齐声应诺,施展防御术法,朝徐文远逼去。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玄力盾牌并排而立,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 徐文远一掌拍出,淡红色的玄力巨掌轰在盾墙上。 轰! 盾墙剧烈震颤,但五个防御位少年咬着牙,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他们的虎口发麻,手臂酸软,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辅助战队,给防御战队加持!” 五个辅助位同时挥动法诀,五道淡绿色的光芒落在防御战队身上。 防御战队原本摇摇欲坠的盾墙,瞬间稳固下来,光芒大盛。 “攻击战队,集火!瞄准黑衣人的右肩!” 赵明勇听到命令,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攻术:三火飞针!” 三枚淡红色的火焰飞针从他掌心激射而出,直取徐文远的右肩。 其他四个攻击位少年也同时出手。 玄力箭矢、火焰飞针、玄力剑芒刀芒……攻击从不同角度射向徐文远。 徐文远身形一侧,避开了三枚火焰飞针,一掌拍飞了玄力箭矢,又一掌拍碎了玄力金剑。 可他的身形,被迫向右移动了两步。 高纯眼中精光一闪。 “控制战队,出手!缠住他的双脚!” 五个控制位早已蓄势待发,听到命令,立刻释放控制术法。 五种淡蓝色的玄力藤蔓、鞭子等从四面八方,朝徐文远的双脚缠去。 徐文远一掌拍碎两条,一脚踢断一条,可另外两条藤蔓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 他的身形一滞。 就在这一瞬间,高纯的指令再次响起。 “刺客战队,动手!” 黑暗中,五道身影同时扑出。 五把短刀,从五个不同的方向,刺向徐文远的后心、腰肋、咽喉、大腿和手臂。 徐文远脸色微变。 他猛地一震,将脚踝上的藤蔓震碎,同时身形旋转! 一掌拍飞了刺向后心的短刀,一脚踢开了刺向腰肋的刺客,侧身避开了刺向咽喉的刀锋。 可刺向大腿和手臂的两把短刀,他没能完全避开。 刀锋划破了他的夜行衣,在他的大腿和手臂上留下了两道浅浅的血痕。 徐文远后退数步,拉开距离。 他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血痕,又抬起头,看向高纯。 他的眼中,满是震惊。 这群学生,伤到他了? 一群青铜境的学生,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竟然伤到了他——一个白银境三星? 虽然他只用了青铜境的力量,虽然他没有下狠手,可这依然是不可思议的事。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高纯的指挥。 防御战队正面抵挡,给他施加压力。 辅助战队加持防御,让防御战队能够持续作战。 攻击战队集火攻击,逼迫他改变位置。 控制战队抓住时机出手,限制他的行动。 刺客战队在关键时刻发动致命一击。 五个功能战队,各司其职,环环相扣。 攻击、防御、控制、辅助、刺客,每一个位置都在正确的时间做了正确的事。 而把这些串联起来的,是高纯。 是他的眼睛看到了战局的变化,是他的大脑做出了正确的判断,是他的嘴巴下达了精准的指令。 徐文远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这个学生,是天才。 是指挥的天才。 是帝国最需要的天才。 他一定要把高纯培养出来。 不惜一切代价。 左翼,魏老师开始发起攻击。 赵明勇带着他的战队,死死顶住了魏老师的攻击。 “第一战队,防御位顶上!控制位准备!” 赵明勇的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颤,但指令还算清晰。 防御位少年举着重盾,挡住了魏老师的一掌。 控制位少年释放玄力藤蔓,缠向魏老师的双脚。 魏老师一掌拍碎藤蔓,反手一掌拍向防御位少年。 防御位少年被震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没有倒下。 辅助位少女立刻发动治疗术法,一道淡绿色的光芒落在他身上,他的伤势瞬间稳定下来。 赵明勇趁机出手,三枚火焰飞针直取魏老师的面门。 魏老师侧身避开,可第二战队攻击位的箭矢已经到了。 他不得不后退半步。 虽然第一战队和第二战队打得艰难,虽然他们每个人都受了伤,但他们没有一个人逃跑,没有一个人退缩。 右翼,齐老师的情况也差不多。 第三、第四、第五战队配合默契,将他牢牢牵制在原地。 这就是高纯的战术。 不是硬拼,不是死扛,而是用阵型和配合,将敌人的优势化解于无形。 你们三个白银境很强,可我们不跟你们正面硬拼。 我们用人数的优势,用配合的优势,用阵型的优势,各个牵制…… 你们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我们是一个战卫。 徐文远越打越心惊。 这些学生的进步速度,远超他的预期。 一个月前,他们还是一盘散沙。 一个月后,他们已经能像一个真正的战卫那样战斗了。 而这一切,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高纯。 是他的严格操练,让每一个人都记住了自己的位置和职责。 是他的以身作则,让每一个人都愿意服从他的指挥。 是他的冷静和果断,让每一个人在危机面前都能稳住心神。 徐文远一边应对着五个功能战队的轮番攻击,一边在心中给高纯打出了最终的评语——这个少年,将来必成大器。 他决定,回去之后,要向学院推荐高纯参加更高层次的指挥官培训。 帝国需要这样的人。 他一定要把高纯培养成帝国的栋梁之才。 战斗持续了一刻钟。 三个老师始终无法突破学生的防线。 而学生们虽然处于下风,虽然每个人都挂了彩,虽然玄力消耗了大半,但他们的阵型始终没有乱。 他们像一块坚硬的石头,任凭三个老师怎么冲击,就是不散。 徐文远终于停了手。 他对魏老师和齐老师使了个眼色。 三人同时后退,拉开了距离。 徐文远伸手,扯下了脸上的蒙面布。 月光下,徐文远那张儒雅温和的脸露了出来。 魏老师和齐老师也扯下了蒙面布。 第八班的学生们,瞬间炸开了锅。 “徐老师?怎么是徐老师?” “魏老师?齐老师?你们……你们怎么……” “天哪,原来是老师在袭击我们?”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的是刺客!” “徐老师,你们这是干什么啊?大半夜的吓唬我们!” 赵明勇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着徐文远,又看看自己手臂上的淤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老师,您……您这也太狠了吧?我胳膊都受伤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抱怨,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是真正的刺客。 是老师。 那就不会死了。 赵明勇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其他同学也是差不多的反应。 有人拍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有人蹲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 有人抱着队友,又哭又笑。 李道丘站在人群中,握着匕首的手缓缓松开。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可他的眼神,却比刚才柔和了几分。 不是刺客。 是老师。 那就没事了。 高纯分身站在队伍的最前面,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肩膀还在隐隐作痛。 他看着徐文远,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困惑。 “徐老师,您这是……” 他没有把“我早就知道了”写在脸上。 他知道,老师们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就是想要一个真实的反应。 如果他表现得太过平静,反而会让老师们起疑。 所以他和其他同学一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只是他的惊讶,比别人多了一份冷静,少了一份慌乱。 徐文远看着学生们各种反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二十五个学生渐渐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着他。 徐文远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声音洪亮而有力。 “同学们,你们一定很困惑,为什么我们要在三更半夜,扮成匪徒袭击你们。”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他的答案。 徐文远继续说道:“因为,这就是你们的实战课。”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在学院里,学了战术,学了战略,学了如何指挥战队、战卫、战营。你们背得滚瓜烂熟,答得头头是道。”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当真正的危险来临的时候,当敌人在半夜突袭的时候,当你们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准备的时候,你们能不能把学到的知识用出来?” 学生们沉默了。 徐文远的声音更加激昂。 “今天,你们的表现,让我很满意。虽然一开始有人惊慌,有人害怕,有人甚至想要逃跑。但很快,你们就镇定了下来,组织起了有效的防御和反击。” 他看向高纯,目光中满是赞赏。 “尤其是高纯。他在发现危险的第一时间,不是逃跑,而是大声示警。 他在同学们慌乱的时候,没有慌乱,而是迅速重组阵型,下达指令。 他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什么是班长,什么是领导者。” 学生们纷纷看向高纯,眼中满是敬佩。 徐文远继续说道:“同学们,你们是帝国的人才,是帝国的未来。 帝国花费了大量的资源培养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在危险面前瑟瑟发抖,而是为了让你们在危险面前挺身而出。”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昂。 “你们今天经历的,只是一场演练。 真正的敌人,比我们三个老师凶残百倍、千倍。他们会杀人,会放火,会做一切你们想象不到的事情。” “但我希望,当那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你们能像今天一样,不慌乱、不退缩、不放弃。 用你们的智慧,用你们的勇气,用你们的团结,去战胜敌人,去保护你们想要保护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学生,一字一句道。 “这就是帝国对你们的期望。这就是我对你们的期望。” “你们不是普通的学生。你们是帝国的战士。你们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帝国,保护帝国的子民,保护帝国的荣耀。” “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成为帝国之光。” “无论将来你们走到哪里,无论你们身居何位,都要记住——你们是帝国的人,你们的一切,都属于帝国。” 他的演讲结束了。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第八班的学生们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然后,赵明勇第一个鼓起掌来。 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像暴雨,像雷鸣。 二十五个学生,使劲地拍着手,眼中满是光芒。 那是被点燃的光芒。 那是被唤醒的光芒。 那是属于帝国战士的光芒。 高纯分身也在鼓掌。 他的掌声和其他人一样响亮,他的眼中也和其他人一样有光。 可他的心中,却比其他人多了一份清醒。 帝国,值得效忠。 可效忠的方式,不是盲目地奉献一切。 而是用自己的方式,走自己的路,做自己的事。 他有自己的理想,他有自己的追求,他有自己的使命...... 徐文远站在月光下,目光缓缓扫过面前这一张张年轻的面孔。 有人还在揉着受伤的手腕...... 有人低头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有人攥紧拳头,眼底燃着不服输的火焰..... 但不管是什么样的表情,他都能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同一种东西...... 那是一种被淬炼过后才会有的光亮。 他知道,今晚的目的达到了。 这些孩子,之前被保护得太好。 他们不知道真正的战斗是什么样子,不知道危险来临时心跳有多快,不知道受伤时咬碎牙也要撑下去是什么滋味...... 但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他们会记住今晚。 记住那些猝不及防的袭击,记住那些狼狈逃窜的瞬间,记住被打倒后又爬起来的感觉…… 这就是成长。 不是课堂上讲出来的,不是书本里写出来的,而是真真切切地疼出来的。 他会一直站在他们身后,为他们撑起一片天。 直到他撑不动的那一天。 夜风继续吹,穿过矿场,穿过树梢,带着深夜的凉意拂过每个人的脸颊。 月光洒下来,照亮了那一张张年轻而坚定的面孔。 那一双双眼睛里,有疲惫,有不甘…… 但更多的,是一种正在破土而出的力量。 这一夜,注定会被他们记住很久。 第149章 历练收获,危机将至 堪堪天亮时分,高纯的真身才回到房间。 他从地底浮出,悄无声息地落在床前,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然后他心念一动,解除了躺在床上的分身。 分身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高纯的真身坐到了床上。 他不准备睡觉了。 天已经快亮了,还有一个时辰就要起床,与其躺着胡思乱想,不如好好总结一下这一整晚的收获和得失。 高纯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在心中复盘。 这一夜,他去了五大士族的矿场和药田。 但他只敢去二三品的矿场药田。 不是他不想去四品五品的地方,而是不敢去。 二三品矿场药田里面,守卫力量相对薄弱,最多也就是几个低位白银境坐镇。 以他白银境一星的修为,加上地母石的遁地能力,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全身而退。 可四品五品的矿场药田就不一样了。 那些地方至少都有高位白银境坐镇,甚至可能有黄金境强者驻守。 他只要一不小心,就会被发现。 一旦被发现,就会被追杀。 一旦被追杀,就会打草惊蛇。 到时候,五大士族所有的矿场药田都会加强守备,巡逻密度会增加,暗哨会增多...... 那他以后就别想再轻松地取到玄脉珠了。 高纯深知这个道理——细水长流,不能贪一时之功。 所以只去那些守卫薄弱的地方,取了玄脉珠就走,绝不停留...... 一晚上的努力没有白费。 他心脏处的本源晶体中,能量已经集满了二百丝。 这意味着,他很快就可以晋升到白银境二星了。 到时候,保命能力更强,获取玄脉珠的效率更高,修炼速度更快。 这是一个正向循环。 高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又开始总结另一件事。 徐文远三位老师夜袭第八班的事。 他仔细回想着徐文远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在心中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徐文远,是一位好老师,一位负责任的老师。 一个老师,愿意在凌晨四点不睡觉,扮成匪徒去袭击自己的学生,目的只是为了锻炼他们的实战能力。 这样的老师,在整个平安教育学院,恐怕找不出第二个。 他用心良苦,他尽职尽责,他把每一个学生都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培养。 高纯对徐文远,是真心敬佩的。 可是,敬佩归敬佩。 高纯心里清楚,徐文远不是他的同志。 徐文远是帝国最忠诚的卫士。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行动,都是为了帝国。 他演讲的时候所说: “帝国给了你们修炼的资源,给了你们受教育的权利,给了你们出人头地的机会。你们的一切,都属于帝国……”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满是真诚,没有半分虚假。 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他是真的认为,帝国是至高无上的,个人是微不足道的。 他是真的认为,每一个帝国子民都应该为帝国奉献一切,包括生命。 高纯不反对这种想法。 帝国确实给了他很多。 修炼的资源,受教育的机会,出人头地的平台...... 从这个角度说,他应该感恩帝国,应该回报帝国。 可是,感恩归感恩,回报归回报。 高纯不会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帝国。 他有自己的目标,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底线...... 他要变强,不是为了帝国,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和朋友。 他要进入帝国体制,不是为了效忠帝国,是为了获取更多的资源,是为了爬得更高,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改变这个不公的制度。 是的,改变制度。 高纯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是一个草根。 他也从来没有忘记,那些高高在上的士族子弟,是怎么看待草根的。 在秦昊、李泽言、邓雪儿、钱小宝那些人眼里…… 草根就是蝼蚁,草根就是泥腿子,草根就是给他们当牛做马的…… 他们从骨子里看不起草根。 他们觉得草根天生就应该低人一等。 这种观念,不是一两个人有,而是整个士族阶层都这样。 东辰帝国实行的就是士族制度。 一长六司中,除少数属于师徒系,大多数长官均为士族出身。 六司下面的主管、执事、吏员,也全部得由士族点头才能进入帝国体制。 草根想要出人头地,只有两条路——要么给士族当狗,要么加入师徒系。 可师徒系,进入的门槛很高,而且他们也是在帝国的框架内运转,最终还是为士族制度服务的。 高纯不想给士族当狗。 他也不想一辈子在师徒系的框架内小心翼翼地活着。 他的目标,是推翻士族制度。 让草根和士族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让每一个人都有公平竞争的机会。 这个目标,很远大。 远大到说出去会被人当成疯子。 可高纯不觉得自己是疯子。 他有血脉神通,有修炼天赋,有地母石,有分身神通...... 他还有时间。 他才十五岁。 他可以从底层一步一步往上爬,积累实力,积累人脉,积累资源。 等到有一天,他足够强大了,他就要改变这一切。 而徐文远,是帝国的忠诚卫士。 他永远不会理解高纯的想法。 他永远不会支持高纯的目标。 所以,徐文远是好老师,是尽职尽责的班主任,是帝国的忠诚者。 但他不是高纯的同志。 高纯在心中,给徐文远打上了这个标签。 ...... 天已经大亮了。 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 高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推门而出。 营房区的院子里,第八班的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来。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疲惫,眼圈发黑,有的还在打哈欠。 凌晨那场战斗,打乱了一整夜的睡眠,显然让这些养尊处优的士族子弟很不适应。 赵明勇揉着眼睛走过来,嘴里嘟囔着: “困死我了……徐老师他们也真是的,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吓唬人。” 高纯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拍了拍手,提高声音:“所有人,到食堂集合。吃完饭,我们开个总结会。” 二十五个学生陆续走进食堂,匆匆吃过早饭。 然后高纯带着他们来到矿场的会议室,让大家围坐成一圈。 他站在中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好了,开始总结。今天不说废话,就说说凌晨那场战斗。 每个人都要发言,从自己的角度,说说自己做得好的地方,做得不好的地方,学到了什么。” 他看向赵明勇:“赵公子,你先来。” 赵明勇站起来,挠了挠头,想了想,开口道: “我觉得我做得不好的地方……一开始太慌了。 听到有刺客,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干什么。手在抖,腿也在抖,差点就想跑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惭愧。 “后来高纯下令集合,我才反应过来。我是第一战队的队长,如果我慌了,我的队员怎么办? 所以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指挥。” “做得好的地方……我觉得是后来。高纯下令重组阵型之后,我带着战队,瞄准了那个黑衣人的右肩。 高纯说打右肩,我就打了右肩。打中了没有我不知道,但至少我执行了命令。” 他顿了顿,总结道:“最大的收获是……当队长的,不能慌。你慌了,你的队员就全乱了。” 高纯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然后他看向其他几个战队的队长,一一让他们发言。 每个人都说了一些,有的说得好,有的说得一般,但至少都在认真总结。 最后,高纯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李道丘。 “道丘,你说说。” 李道丘站起来,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没什么好说的。”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漠。 “刺客来了,打就是了。慌什么?怕什么?你越慌越怕,死得越快。你不慌不怕,反而能活。” 说完,他坐下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赵明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想反驳,可又觉得李道丘说的好像也没错。 高纯笑了笑,没有评价。 他站起来,走到中间,目光扫过每一个同学。 “好了,我来说几句。”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众人的耳中。 “凌晨的战斗,大家的表现,我很满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虽然一开始有人慌,有人怕,有人甚至想跑。 但很快,大家就镇定了下来,按照平时操练的那样,重组了阵型,组织了防御和反击。” “这说明什么?说明平时的操练没有白费。说明大家的身体已经记住了该怎么做。”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但我们也暴露了很多问题。 比如,反应速度不够快。从听到刺客到冲出房间,有的人用了十几秒,有的人用了二十几秒。 在真正的战场上,十几秒的时间,足够敌人杀你三四次了。” “比如,配合还不够默契。重组阵型的时候,有几个位置慢了半拍,导致阵型出现了短暂的缺口。 如果不是老师手下留情,那个缺口足够他们冲进来打乱我们的阵型了。” “比如,心理素质还不够强。有人到现在腿还在发抖。 这不是笑话你们,是说事实。心理素质不过关,上了真正的战场,你会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严肃。 “这些问题,回去之后要一个一个解决。 反应速度不够快,就练反应。 配合不够默契,就多操练。 心理素质不够强,就多经历这样的演练。”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知道,凌晨被老师袭击,大家心里可能有些怨气。 觉得老师不近人情,大半夜不让人睡觉。但我想告诉大家,不要有怨言。” “徐老师这么做,是为了我们好。 他完全可以安安逸逸地睡到天亮,然后带我们完成任务,回去交差。他为什么要凌晨四点爬起来扮匪徒? 因为他想让我们变强,想让我们在真正的危险面前,能活下去。” 高纯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真诚。 “所以,不要抱怨老师。要感谢老师。感谢他们愿意为我们付出这么多。” 会议室里,二十五个学生都沉默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反驳。 赵明勇低下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想起自己刚才抱怨徐老师的话,心中有些惭愧。 李道丘依旧面无表情,但他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高纯见大家都不说话了,便摆了摆手。 “好了,散会。回去准备一下,一个时辰后,我们去巡查矿场。” 学生们纷纷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高纯走在最后面,正好看到徐文远站在走廊尽头。 徐文远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许。 他没有说话,只是冲高纯点了点头。 高纯也点了点头,两人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 下午,阳光正好。 高纯带领同学们一起观看矿场的防务。 矿场总管事王管事亲自陪同,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一边走一边做详细补充讲解。 “这里是矿场的入口,平时有五个战兵把守,三个在明处,两个在暗处。 明处的负责盘查进出人员,暗处的负责警戒,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发出警报。” 王管事指着矿洞入口两侧的暗哨位置,讲解得很仔细。 “这里是矿洞内部的巡逻路线。我们每一个时辰换一班岗,每一班有两个巡逻战队,交错进行,不留死角。” 他带着同学们走进矿洞,沿着主矿道走了一段。 矿洞里很暗,只有墙壁上的玄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矿石和泥土的气味,有些潮湿,有些闷。 “这里是矿石的采集区。工人们在这里挖掘矿石,然后用矿车运出去。 采集区的安全最重要,因为这里人最多,最容易出乱子。 所以我们在这里设置了三个固定哨位,两个流动哨位,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值守。” 王管事一边走一边说,高纯和同学们都听得很认真。 赵明勇不时问几个问题,比如“暗哨多久换一次岗”“警报响了之后怎么处置”,王管事都一一作答。 高纯也问了一些问题,比如“矿场的防御阵法是什么等级的”“阵眼在哪里”“万一阵法被攻破了怎么办”。 王管事对高纯的问题有些意外,但还是认真地回答了。 “防御阵法是五品的,覆盖整个矿场。阵眼在主控室,只有我和副管事知道具体位置。 万一阵法被攻破,我们会立刻向附近矿场药田的驻军求援,同时组织矿场守卫进行抵抗。” 高纯点了点头,把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里。 他虽然是来巡查的,但他的目的不仅仅是完成任务。 他要了解矿场的每一个细节,了解防御的每一个环节。 这些知识,将来都有可能用得上。 巡查持续了两个时辰。 从矿洞到冶炼坊,从仓库到营房区,从食堂到主控室,每一个地方都走到了,每一个细节都讲到了。 高纯和同学们都收获颇丰。 他们知道,毕业之后,他们中的一些人可能会被分配到矿场工作。 现在多学一点,将来就能少走一些弯路。 ...... 傍晚时分,夕阳西斜。 大家吃完晚饭,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高纯没有回房间,而是直接去找徐文远。 他敲了敲徐文远的房门。 “进来。” 徐文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高纯推门进去,徐文远正坐在桌前喝茶,看到他进来,放下茶杯,微微一笑。 “高纯?有事?” 高纯抱拳行礼,语气恭敬。 “徐老师,我想申请一间修炼室。今天下午巡查的时候,我突然有所感悟,想闭关修炼一晚时间。” 徐文远的眼睛亮了一下。 “感悟?什么感悟?” 高纯挠了挠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说不太清楚,就是感觉……对光之意境的领悟更深了。” 徐文远猛地站起来,上下打量着高纯,眼中满是惊喜。 “这么说,你快要突破到青铜七星了?” 高纯点了点头。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是突破到白银境二星了。 在所有人眼里,他只是一个青铜六星的学生。 青铜六星到青铜七星,是中位青铜到高位青铜的跨越,是一个不小的突破。 这个理由,足够让徐文远批准他的申请了。 徐文远走到高纯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满是欣慰。 “好好好!你才十五岁,来学院一个多月,就快要突破到青铜七星了……” 他的眼中满是赞赏,心中对高纯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这个孩子,不仅天赋好,实战强,指挥能力出众,而且修炼刻苦,从不懈怠。 白天带着同学们巡查矿场,晚上还抓紧时间修炼。 这样的学生,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徐文远决定,回去之后,要单独给高纯加课。 教他更高层次的战术战略,教他如何在更大的战场上运筹帷幄…… 帝国需要这样的人才。 他一定要把高纯培养成帝国的栋梁之才。 “你等着,我亲自去找王管事给你安排。” 徐文远转身走出房间,快步去找王管事。 不一会儿,他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把钥匙。 “走吧,我带你去。” 高纯跟着徐文远来到矿场深处的一间修炼室。 修炼室不大,但五脏俱全。 四周墙壁上刻满了防御阵法的符文,阵眼在房间中央的石台上。 只要放入玄晶,激活阵法,外面的人就进不来,也听不到、看不到里面的动静。 徐文远把钥匙递给高纯,叮嘱道:“好好修炼,不要着急,慢慢感悟,意境感悟就是水磨功夫……” 高纯接过钥匙,再次抱拳行礼。 “多谢徐老师。” 徐文远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 高纯关上修炼室的门,插上门闩,然后走到石台前。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十块玄晶,放在石台上。 玄晶亮起,防御阵法瞬间激活。 一层淡黄色的光幕将整个修炼室笼罩起来,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气息和声音。 高纯这才放下心来。 他盘腿坐在石台上,从储物袋中倒出大量的三四品金属性玄物。 金精石、玄铁母、赤金砂、铜精矿……各种各样的金属性玄物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又倒出大量的玄晶,堆在面前,同样堆成了一座小山。 看着这些玄物和玄晶,高纯有些心疼。 一次就要消耗掉这么多修炼资源,真心舍不得啊。 可随即,他又想通了。 这些修炼资源,都是从那两个宗门核心弟子的储物袋里得来的。 不是他自己花钱买的,不心疼。 而且,自己很快就晋升到白银境二星了。 有了白银境二星的修为,到时候再去挣,再去取,不就更加方便了吗? 想通了这些,高纯就开开心心地准备突破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收敛所有思绪。 双手搭在面前的三四品金属性玄物上。 血脉神通,发动! 心脏处血脉晶体中的二百丝能量,瞬间开始消失。 金属性玄物化作滚滚神秘能量,涌入体内…… 高纯的意识被拽入一片金属世界。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世界,到处都是金属。 天空中飘着金枪、金刀、金剑、金盾,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地面上铺满了金砖、金瓦、金沙、金粉,闪闪发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高纯知道,这是金之意境的感悟空间。 金的第一层意境,是感悟金的形态变化。 金枪的锋利,金刀的凌厉,金剑的杀伐,金盾的厚重…… 这些形态变化,他在青铜境时就已经领悟到了。 现在要感悟金的第二层意境——灵动掌控。 他需要灵动地掌控金枪、金刀、金剑、金盾…… 不是简单地握住它们,而是要让它们成为身体的一部分,随心所欲地使用它们…… 高纯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抓握空中的一柄金枪。 金枪入手,瞬间爆发出恐怖的伟力。 锋锐无比的气息从金枪上喷涌而出,如同千万根钢针,刺入高纯的身体。 他的意识体瞬间被撕碎,灰飞烟灭。 几秒钟后,高纯的身影又再次凝聚在金属世界中。 他此时头痛欲裂,脸色苍白,浑身都在颤抖。 那种瞬间被毁灭的痛苦……真的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可他咬了咬牙,又伸出手去握那柄金枪。 毁灭。 凝聚。 再毁灭。 再凝聚。 高纯记不清自己经历了多少次毁灭和凝聚。 每一次被金枪撕碎,那种痛苦都像潮水一样淹没他。 可每一次重新凝聚,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离掌控金枪更近了一步。 终于,在经历了无数次的毁灭和凝聚之后,高纯能灵活掌握金枪了。 他握住金枪,挑刺、圈打、劈砸…… 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仿佛金枪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此时已头疼欲裂,浑身像在水里面泡过一般,大汗淋漓,可他的嘴角却挂着灿烂的笑容。 他对第二层金之意境的感悟,入门了。 高纯使劲摇了摇头,以减缓自己大脑的疼痛。 然后,他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去掌控金刀、金剑、金盾…… 有了掌控金枪的经验,后面的过程顺畅了很多。 金刀凌厉,重在劈砍。 金剑杀伐,重在刺击。 金盾厚重,重在防御。 高纯一件一件地掌握,一件一件地熟练。 时间慢慢流逝。 在高纯的意志力坚持下,他终于能灵动地掌控金刀、金剑、金盾…… 他对第二层金之意境的领悟,越来越深刻。 小成。 中成。 大成。 圆满。 轰——! 高纯脑部的识海空间陡然扩张。 同一时间,他腹部的丹田气海同样发生震荡,玄力海不断扩大。 堆在房间中的玄晶快速融化,化作滚滚玄力涌入体内,充盈着正在扩张的玄力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高纯缓缓睁开眼。 他面前的三四品金属性玄物已几乎消耗殆尽。 大堆的玄晶也基本没剩多少,只剩下薄薄一层。 此时的高纯,脸色苍白如纸,浑身大汗淋漓,衣服湿透,嘴唇也有些干裂。 一副很疲惫的样子。 可他嘴角却带着笑,眉眼弯弯,眼里溢满了兴奋。 他终于晋升至白银境二星了。 他的保命能力又增强了。 高纯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开始收拾修炼室。 他把剩下的玄晶收回储物袋,把金属性玄物的残渣清理干净,把地上的灰尘擦拭掉。 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 第二天,太阳升起。 第八班全体同学和三位老师离开了五品玄铁矿场,要赶去下一座玄铜矿场。 他们这一周出来实践历练,主要有三个目标——两座矿场和一座药田。 五品玄铁矿场是第一个,五品玄铜矿场是第二个。 花了不到一个时辰,高纯他们来到了五品玄铜矿场。 这座矿场比玄铁矿场小一些,但布局差不多。 矿洞入口、冶炼坊、仓库、营房区,一应俱全。 高纯跟在队伍里,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心脏处本源晶体的反应。 没有任何转动。 没有发现任何一颗玄脉珠。 高纯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应该啊。 五品玄脉,理论上应该孕育五枚玄脉珠。 怎么可能一颗都没有? 他向矿场的管事旁敲侧击地询问。 “王管事,咱们这座矿场最近有没有寻脉师来过?” 王管事有些惊疑地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一个学生还会问这种问题。 不过他还是回答了,语气中带着几分夸奖。 “高公子果然消息灵通。几天前,秦问远寻脉大师确实刚来过……” 高纯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终于知道平安县的寻脉师叫什么名字了——秦问远。 以后要寻找他,就方便多了。 同时,高纯的心中又有些紧张起来。 这个秦问远,这段时间看来是在疯狂收集城外的玄脉珠。 他必须加快速度了,不然被这个秦问远先行一步,到时候他就收获不到玄脉珠了。 至于他先取走了玄脉珠,秦问远寻不到玄脉珠时会怎么想,那就不是他的事了。 每条玄脉,六十年才能孕育一次玄脉珠。 孕育完成后,寻脉师就会来收集。 如果寻脉师来了,发现玄脉珠不见了,肯定会怀疑有小偷。 可高纯表面上不过是一个青铜境六星的学生,谁会怀疑到他头上呢? 谁会相信一个十五岁的青铜境学生,能在守卫森严的矿场药田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取走玄脉珠? 没有人会相信。 所以高纯不担心。 他唯一担心的是,秦问远比他先到那些矿场药田,把玄脉珠都取走了。 那他晚上就白跑了。 高纯决定,晚上要更加努力地工作。 就这样,白天的时候,高纯带领同学们进行矿场巡查,完成真正的历练目标。 晚上的时候,他就继续逛五大士族的二三品矿场药田,收集玄脉珠。 …… 两天后,高纯和第八班来到了最后一个目标——五品药田。 同样的,高纯心脏处的本源晶体没有任何转动,没有发现一颗玄脉珠。 看来秦问远寻脉师已经先行一步,来过这处药田了。 高纯心中有些失落,但也无可奈何。 他继续白天带领同学们巡查药田,晚上寻找玄脉珠的工作。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第七天凌晨,高纯从地底回到药田处的房间。 他的脸上满是疲惫,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因为他心脏处的本源晶体中,又收集满了二百丝能量。 这意味着,他可以晋升到白银境三星了。 高纯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没有睡觉。 再过一个时辰,天就会大亮。 到时候第八班就要返程回县城了。 等回到县城、回到自己在平安学院的房间,他就可以晋升到白银境三星了。 高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从白银境二星到三星,他只用了不到一周。 这种修炼速度,说出去都没人信。 可他做到了。 高纯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再过一个时辰,天就亮了。 ...... 一座隐秘的山谷中。 铁彪五人,相隔一周后,再次相聚在一起。 柳娘、侯三、陈锋三人已经从九阳镇回来了。 柳娘站在铁彪面前,代表三人汇报情况。 “大哥,我们已经联系上了人傀宗的核心弟子,姬无命。” 铁彪的眼睛一亮,急切地问:“他怎么说?” 柳娘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 “姬无命表示,只要能抓到高纯,他就能让我们五人全部成为人傀宗的内门弟子。”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若是能擒拿到整个第八班,他更是能让我们修炼后天神通,给我们顶阶功法,顶阶术法,很多修炼资源……” 铁彪的呼吸急促起来,眼中满是贪婪的光芒。 “内门弟子?后天神通?修炼资源?” 柳娘点了点头,声音更加兴奋。 “姬无命说了,人傀宗的内门弟子,享受的待遇和资源是外门弟子的几十倍。 功法、术法、玄丹、玄晶,应有尽有。 而且,不是任何一个内门弟子,都有资格修炼人傀宗的后天神通……” 侯三的三角眼闪烁着精光,声音都在发颤。 “后天神通……那可是后天神通啊!我们这种二色道种的草根,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东西!” 石勇的光头在月光下反着光,他挠了挠头,憨憨地问:“大哥,后天神通是什么?很厉害吗?” 陈锋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后天神通,是宗门的不传之秘。比我们修炼的术法强百倍……” 石勇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么厉害?那我们要是学会了后天神通,岂不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他的意思大家都懂。 铁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问道: “柳娘,这个姬无命怎么样?他的话是否值得信任?” 柳娘显然已经做过功课,立刻回答道: “大哥,姬无命是人傀宗的核心弟子。更重要的是,他爷爷、父母都是人傀宗的高层。姬无命整个家族在人傀宗都有很高的地位……”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 “这样的人,说话应该算数,他没必要骗我们。 我们五个白银境,在平安县还算个人物,可在人傀宗眼里,不过是五只蝼蚁。他犯不着为了五只蝼蚁撒谎……” 铁彪点了点头,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内门弟子!后天神通!修炼资源……” 他猛地站起来,在树林里来回踱步,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 “兄弟们,你们听到了吗?我们马上就不是秦家的黑手套了!我们马上就是人傀宗的内门弟子了!” 侯三嘿嘿笑着,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 “大哥,我早就受够秦家了。那些士族,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 给他们当了这么多年狗,连口汤都不给我们喝。现在好了,我们马上就是宗门的人了。” 石勇憨憨地笑着,挠着光头。 “大哥,我没什么文化,不会说话。但大哥说干,我就干。大哥说打,我就打。大哥说投靠宗门,我就投靠宗门。” 陈锋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也变了。 那是兴奋的光芒,是希望的光芒,是对未来的憧憬。 柳娘站在一旁,嘴角带着笑,眼中满是期待。 铁彪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四个队员。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兄弟们,你们畅想一下,等我们成了人傀宗的内门弟子,会是什么样子?” 侯三第一个开口,三角眼中满是贪婪。 “我要学后天神通。听说人傀宗的神通能操控人傀,一个人就是一个战队。到时候,我看谁还敢看不起我。” 石勇憨憨地说:“我……我想要很多修炼资源。我要突破到白银高阶,不,我要突破到黄金境。 到时候,我回平安县,让那些士族也尝尝被人看不起的滋味。” 陈锋的声音依旧冷静,但眼底有一团火在燃烧。 “我要变强。强到没有人能再命令我。强到我可以选择自己的活法。” 柳娘轻笑一声,声音柔媚。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离开平安县,离开这个地方,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铁彪听完四个人的话,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既然大家都有这个心,那我们就干这一票!”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更加严肃。 “现在,我来说说伏击计划。” 四个人齐刷刷地看着他。 铁彪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伏击地点选在密林深处。第八班返程的路线,我已经打听清楚了。 他们会从药田出发,经过黑松坡,然后进入密林,走大约两个时辰,才能到官道。 我们在密林深处设伏,那里人迹罕至,就算打起来,也不会有人发现。”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们的目标是第八班的学生,不是老师。 那三个老师,能跑就让他们跑,尽量不要和他们纠缠。 他们是白银境,我们也是白银境,打起来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 我们要的是学生,不是老师的命。”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吓跑老师,活捉学生。我们要制造一种假象——我们是冲着老师来的。 先集中火力攻击三个老师,把他们打懵,让他们以为我们是要杀他们。 等他们慌了,跑了,我们再转向学生。” 铁彪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士族嘛,最惜命了。 那两个姓魏和姓齐的老师,都是士族出身。他们遇到危险,第一反应不是拼命,而是保命。 只要我们把声势造大,他们肯定会跑。” “至于那个姓徐的老师……他是草根出身,可能会拼命。但他一个人,挡不住我们五个。 等那两个士族老师跑了,他一个人也撑不了多久。” 他伸出第四根手指。 “第四,活捉学生,不能放跑一个。尤其是高纯,他是姬无命点名要的人,必须活捉。 其他人,能活捉就活捉,实在不行打晕也行。但不能杀人,不能伤得太重。 活的天骄,才值钱。死的,就不值钱了。” 侯三点了点头,三角眼中满是阴狠。 “大哥放心,我们下手有分寸。” 铁彪伸出第五根手指。 “第五,速战速决。从伏击开始到结束,不能超过半个时辰。 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万一有巡逻的战兵路过,或者有路过的玄者发现,我们就麻烦了。” 他握紧拳头,声音铿锵有力。 “所以,一击必中,立刻撤离。抓到学生之后,马上离开密林,走小路去九阳镇。到了九阳镇,就安全了。” 铁彪说完,目光扫过四个队员。 “都听明白了吗?” 四个人齐声应道:“明白!” 铁彪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就这么定了。等第八班返程,我们就动手。” 夜风吹过密林,树叶沙沙作响。 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五道身影站在树林中,像五尊雕塑,一动不动。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那是猎手看到猎物时的光芒。 那是饿狼看到羔羊时的光芒。 那是野心家看到机会时的光芒。 这个时候,第八班的学生们正在熟睡。 他们不知道,一场危机正在向他们逼近。 他们不知道,五头饿狼已经磨好了爪子,张开了嘴巴,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他们更不知道,这一次的返程之路,将是一条生死之路。 第150章 袭击如期而至 一周的矿山药田历练,终于完成了。 第八班全体同学收拾好行装,在三位老师的带领下,踏上了返回平安县城的归途。 清晨的阳光洒在官道上,暖洋洋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同学们的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容,一路上有说有笑。 赵明勇走在队伍最前面,双手叉腰,仰头看着蓝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能回去了!这一周可累死我了,每天晚上都睡得腰酸背痛,那大通铺真不是人睡的。”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同学们,咧嘴笑道。 “回去之后,我要先洗个热水澡,然后去一品居吃顿好的,再然后睡他个三天三夜!” 第二战队的同学纷纷起哄。 “赵公子,请客啊!” “对对对,赵公子请客!” 赵明勇翻了个白眼,笑骂道:“请就请,本公子还能亏待你们不成?” 众人哈哈大笑。 第三战队的队长是个女生,叫韩莹,韩家的旁系子弟。 她一边走一边和身边的女生聊天,声音清脆如银铃。 “终于能见到我娘了,我都想她了。回去之后,我要把我准备的礼物给她看,她一定会喜欢的。” 旁边的女生笑着问:“你准备了什么?” 韩莹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四战队的队长是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叫魏青云,魏家的旁系子弟。 他平时话不多,但此刻嘴角也挂着一丝笑意。 他的队员问他:“魏哥,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干什么?” 魏青云想了想,淡淡道:“修炼。” 队员们集体无语。 第五战队的队长齐远山是个大大咧咧的少年,齐家的旁系子弟。 他一边走一边哼着小曲,心情好得不得了。 “终于能回去啦!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酒馆都没有,憋死我了。” 他的队员笑道:“齐哥,你不是说要把这里的矿洞都逛一遍吗?” 齐远山摆了摆手:“逛什么逛,有什么好逛的?黑漆漆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的队员小声说:“齐哥,你说回去之后,会不会有新的任务?” 齐远山摇了摇头:“不知道。反正不管什么任务,咱们第五战队都不能给第八班丢人。” 队员们都点了点头。 李道丘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怀里抱着匕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他的脚步比平时轻快了几分,眼睛也比平时亮了一些。 在矿场和药田待了一周,天天闻着矿石和泥土的味道,他还是更喜欢学院里的清净。 高纯走在队伍中间,脸上也带着笑。 他是真的开心。 出来这一周,他收获太大了。 他已经突破到了白银境二星。 而且,心脏处的本源晶体中,已经集满了二百丝能量。 回去之后,他很快就能再突破到白银境三星。 修为提高后,他就能利用分身寻找更多的玄脉珠。 更快地升级,更早地去实现理想,实现追求…… 推翻士族制度,让草根和士族都有发展空间,都能进步…… 这个理想很远大,很远大。 但高纯相信,只要他一步一步走下去,总有一天能实现。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远处的天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快了。 很快,他就是白银境三星了。 再然后,是白银境四星、五星、六星...... 然后是黄金境。 然后…… 高纯摇了摇头,把思绪拉了回来。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 一步一步来。 徐文远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步伐稳健,心情轻松。 这一周的历练,让他非常满意。 第八班的学生们,在矿场和药田里表现得很好。 认真听讲,仔细记录……没有一个人偷懒。 凌晨那场突袭演练,更是让他看到了学生们的成长。 尤其是高纯。 那个少年的指挥能力,远超他的预期。 不到十息的时间,就把五个独立的战队重新组合成一个完整的战卫。 攻击、防御、控制、辅助、刺客,五个功能战队各司其职,配合默契。 这种指挥天赋,不是教出来的,是天生的。 徐文远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成就感。 当老师三十多年,他见过无数学生。 有天赋好的,有刻苦的,有聪明的,有听话的。 但像高纯这样,天赋、刻苦、聪明、听话、领导力、判断力、执行力…… 样样都出色的学生,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样的学生,是老师的骄傲。 徐文远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向学院校长推荐高纯参加更高层次的指挥官培训。 帝国需要这样的人才。 他要亲手把高纯培养成帝国的栋梁之才。 想到这里,徐文远的腰杆挺得更直了,脚步也更轻快了。 魏老师和齐老师走在队伍的两侧,也是一副轻松惬意的模样。 魏老师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天空,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齐老师则一边走一边和魏老师聊天,两人有说有笑。 “老魏,你说这一周过得还挺快的。”齐老师捋了捋小胡子,笑眯眯地说。 魏老师点了点头:“可不是嘛,一转眼就一周了。 再过两个时辰,就能回到学院了。回去之后,我要好好泡个澡,这一周可憋死我了。” 齐老师笑道:“我也是。矿场那地方,连个像样的澡堂子都没有。” 紧接着,他又开玩笑地说道:“对了,老魏,你可要打起精神来,小心被歹徒袭击哦。” 魏老师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谁敢袭击我们? 这周围都是官府和五大士族的矿场药田,里面都有修士驻守,哪个不长眼的匪修敢来这种地方?” 齐老师附和道:“也是哦。就算真有不开眼的匪修来了,我们随时可以摇人……” 魏老师哈哈大笑:“所以啊,不用担心。咱们这一路,安全得很。” 齐老师也跟着笑,两人笑得轻松而得意。 徐文远听到他们的对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他也觉得,这一路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毕竟,这里是平安县的腹地,到处都是矿场药田,都有修士驻守。 匪修和宗门余孽,一般不会来这种地方。 可他还是保持着基本的警惕,神识时刻覆盖着周围的环境。 队伍进入了密林。 官道从这里开始变窄,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枝叶遮天蔽日。 光线暗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同学们的笑声小了一些,但依然有说有笑。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五道身影从密林两侧同时飞出,速度快如闪电! 他们落在官道上,释放着恐怖的威压气势。 五个人,四男一女,皆是一身黑衣,黑巾蒙面。 尽管看不清面容,但从身形轮廓上,依然能分辨出各自的体态特征。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子,身形魁梧如山,虎背熊腰,孔武有力。 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站着一个瘦高个,肩窄腰细,整个人像一根立起来的竹竿。 瘦高个旁边是一个光头大汉,膀大腰圆,胳膊比常人的大腿还粗,整个人像一尊铁塔。 三人身后,还有一个精壮青年,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猎豹,安静却充满危险。 唯一的那名女子站在最边上,身段窈窕,即便黑衣裹身,也遮不住那玲珑的曲线。 五个人,同时释放了全部的气势威压! 轰——! 五道白银境的恐怖气息如同五座万丈大山,从四面八方轰然压下! 空气在这一瞬间被碾碎,连呼吸都变得像在泥沼中挣扎。 周围的树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枝叶剧烈颤抖,树叶如暴雨般簌簌坠落。 地面的尘土被气浪卷起,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 …… 第八班的学生,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一个个脸色发白,瑟瑟发抖...... 赵明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的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腿开始发抖,手也开始发抖...... 他想跑,可他的脚像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他想喊,可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两个字在反复回荡——完了。 韩莹的嘴唇在哆嗦,脸色白得像纸。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撞到了身后的同学。 她回头一看,那个同学也是一脸惊恐,浑身发抖。 魏青云握紧了手中的长刀,指节泛白。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紧张,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绝望。 他是青铜四星,对面是五个白银境。 这怎么打? 齐远山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可他的腿不听使唤,像两根木桩一样钉在地上。 他只能紧紧地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他的手在抖,他的心在狂跳,他的呼吸急促得像要窒息。 他想组织队员防御,可他的队员一个个都吓傻了,根本没人听他的。 李道丘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可他的手,已经握紧了匕首。 他的眼神,冷厉如刀。 他没有跑,没有慌,没有怕。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五个人,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随时准备扑上去撕咬。 可他的心中,也清楚。 五个白银境,他们这边只有三个老师是白银境。 老师和对面打起来,胜负难料。 而他们这些学生,在白银境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高纯的脸色也变得凝重。 他的目光扫过那五个人,心中快速盘算着。 五个白银境。 一个四星,三个三星,一个二星。 而他这边,三个老师都是白银境。 魏老师是二星,齐老师是二星,徐老师是三星。 还有自己和学生们的这一个标准站卫。 表面上看,己方和对方的实力差不了太多。 但对方是匪徒,是亡命之徒,下手狠辣。 而老师们是教书先生,平时很少实战,真打起来,恐怕不是对手。 更重要的是,他们二十五个学生,实战经验肯定不强,特别是面对这伙杀人如麻的匪修,肯定未战先怯…… 高纯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若是一个人,他可以轻松逃跑。 他有地母石,可以遁地而走。 他有分身神通,可以制造混乱。 他有白银境二星的修为,可以硬拼。 可是,他不能一个人跑。 李道丘在这里。 赵明勇在这里。 他的同学们都在这里。 他不能丢下他们。 高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出一个拖延时间的办法。 等待救援。 附近的矿产药田,就有修士驻军。 只要战斗的动静大,或者有人去报信,援兵就能在一刻钟内赶到。 可是,谁去报信? 老师们被盯死了,根本走不开。 学生们修为太低,跑出去也是送死。 高纯咬了咬牙,心中做出了决定。 他打算用分身去报信。 分身的修为和本体一样,是白银境二星。 速度比这些同学快得多。 只要分身能悄悄地溜出,就有机会找到援兵。 而且,分身就算被打爆了,他也不心疼。 大不了再凝聚一个。 高纯在心中盘算着,同时用余光观察着那五个人。 想要不被他们发现,确实很不容易。 但他必须试一试。 …… 徐文远站在队伍的最前面,面对那五个匪徒,脸色也变得凝重。 他的手心在出汗,但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惧色。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的学生们,看到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 他是老师。 这些学生,是他的学生。 他不能让他们出事。 徐文远深吸一口气,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是什么人?敢在平安县地界拦路抢劫,不怕县守府追捕吗?” 一身黑衣蒙面的铁彪,看着徐文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们是什么人,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们今天是冲着这些学生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第八班的学生们,眼中满是贪婪。 “你们这些当老师的,识相的就赶紧滚。我们只要学生,不要老师的命。” 魏老师和齐老师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跑。 他们不想死。 他们是士族,是高高在上的士族,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 他们的家族还需要他们,他们的修炼之路还长着呢。 他们不能死在这里。 可他们又不敢跑。 对面五个人,五个白银境。 他们要是跑,对面追上来,他们不一定跑得掉。 而且,他们要是跑了,丢下学生不管,回去之后,学院不会放过他们,家族也不会放过他们。 他们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徐文远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铁彪。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们听好了,马上就会有人来。这附近的矿场、药田可是有驻军的。 我已经发了信号,援兵马上就到。你们现在跑,还来得及。” 他是在说谎。 他没有发信号。 他是在拖延时间。 他知道,只要拖延下去,附近驻军的巡逻队伍发现这里异常的几率就越大。 拖延的时间越长,他们的希望就越大。 徐文远的声音很大,大到每一个学生都能听见。 他不仅是说给匪徒听的,更是说给魏老师和齐老师听的。 他怕这两个士族老师逃跑。 如果他们两个跑了,他就真的撑不住了。 三个老师打五个匪徒,本来就吃力。 如果变成他一个人打五个,那就彻底完了。 所以他必须稳住魏老师和齐老师。 让他们相信,援兵马上就到。 让他们相信,他们不需要逃跑,只要坚持一下,就能等来救援。 魏老师和齐老师听到这话,脸色果然好了一些。 魏老师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玄器。 齐老师也稳住了身形,目光变得坚定了一些。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想着逃跑。 徐文远看到这一幕,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如果他编造的“援兵”迟迟不到,这两个人迟早会崩溃。 他必须在他们崩溃之前,想出办法。 铁彪听了徐文远的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援兵?哈哈哈……” 他笑得很放肆,笑得很张狂。 “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你的鬼话?你从始至终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你什么时候发的信号?你骗鬼呢?” 徐文远的脸色微微一变。 铁彪继续说道:“我劝你们识相点。我们只要学生,不要老师的命。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等我们动手了,你们想走都走不了了。” 他的声音阴冷,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们好好想想,为了这些学生,把自己的命搭上,值不值得?” 魏老师和齐老师的脸色又变了。 他们的心中,又开始动摇了。 值不值得? 不值得。 这些学生又不是他们的孩子,他们为什么要拼命? 可他们又不敢跑。 他们怕跑不掉。 他们怕回去之后被追责。 他们陷入了深深的挣扎之中。 徐文远咬着牙,声音更加坚定。 “你们不要听他胡说!援兵马上就到!我们只要坚持一刻钟,就能等来救援!” 他的目光扫过魏老师和齐老师,一字一句道。 “我们是老师。保护学生,是我们的职责。如果我们今天丢下学生跑了,我们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魏老师和齐老师沉默了。 他们知道徐文远说得对。 可他们还是怕。 双方对峙着。 二十五个学生,三个老师,没有一个人敢动。 谁先动,谁就可能被对方集火攻击。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大战一触即发。 铁彪的目光扫过第八班的学生,最后落在高纯身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高纯,姬无命点名要的人。 只要抓到他,他们就能成为人傀宗的内门弟子。 只要抓到他,他们就能得到后天神通。 只要抓到他,他们就能得到大量的修炼资源。 一身黑衣蒙面的铁彪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兄弟们,动手!” 他的话音刚落,五道身影同时动了。 五道白银境的气息,如同五道惊雷,炸响在密林之中…… 第151章 血脉神通:沙漠大葬 密林之中。 铁彪一声“动手”落下,五道白银境的气息轰然爆发。 可他们没有冲向学生,而是齐齐踏前一步,将威压死死锁定在三位老师身上。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吓跑老师,活捉学生。 徐文远脸色骤变。 他猛地回头,目光扫过身后那些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学生,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这些学生一个都跑不掉。 “高纯!带学生撤!” 徐文远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像一把刀子划破了凝固的空气。 高纯愣住了。 他站在队伍最前方,正准备按照自己心中的计划行事。 他的计划是拖延时间。 他们二十五个学生,是一个完整的战卫。 只要组织起来,至少能牵制住一个白银境匪徒。 而且他还有分身神通,可以趁机凝聚一个分身去求援。 只要援兵一到,危机就能解除。 可现在,徐文远让他带学生撤? 高纯的脑子飞速运转,一时之间竟没有做出反应。 徐文远看到高纯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心中咯噔一下。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一股失望的情绪从心底涌上来,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之前的欣赏和期待。 这就是他看中的人才? 这就是他要为帝国培养的脊梁? 这就是那个在凌晨突袭演练中冷静指挥、果断决策的班长? 在真正的生死危机面前,在五名白银境匪徒的威压下,他竟然被吓住了? 徐文远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苦涩。 他想起自己这些天对高纯的种种评价——天赋绝佳、指挥天才、帝国未来的栋梁…… 他甚至想过,要把高纯推荐到更高的平台,让他接受更高级别的指挥官培训...... 可现在呢? 一个被吓住的指挥官,能指挥什么? 一个在危机面前愣住的人,能成为什么栋梁? 枉费了他之前对高纯的看重。 徐文远咬了咬牙,将心中的失望狠狠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是老师。 保护学生,是他的职责。 不管高纯能不能担起班长的责任,他都必须把这些孩子安全地带回去。 徐文远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二十五个学生大声吼道。 “你们快跑!你们是帝国的脊梁,你们是帝国之光!以后帝国就靠你们了!” 他的声音洪亮而悲壮,在密林中回荡,震得树叶都在沙沙作响。 “不要回头!不要停下!一直跑!跑到安全的地方去!” 他的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那是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 那是用自己的一条命,去换二十五条命的决绝。 可高纯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不是被吓住了。 他是在思考。 他是在权衡。 他的脑海中,两个方案正在激烈地碰撞。 方案一,按照徐文远说的,带学生撤。 方案二,按照自己的计划,留下来组织防御,同时用分身去求援。 哪个更好? 高纯的目光扫过身后的同学们。 赵明勇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手中的玄器长剑都快握不住了。 韩莹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会掉下来。 魏青云虽然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手在抖,刀尖都在晃。 齐远山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紧紧咬着牙,可他的腿在发抖,整个人都在晃。 其他二十五个学生,除了李道丘,没有一个人是镇定的。 有人双腿发软,下意识地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跌坐在地上。 有人死死攥着身旁同伴的衣袖,指节泛白,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有人咬紧嘴唇,嘴唇已经被咬得发白,却还是止不住地打颤。 有人瞪大了眼睛,瞳孔紧缩,目光涣散,像是被吓丢了魂。 有人喉结滚动,拼命吞咽口水,试图缓解喉咙里那股干涩和恐惧。 有人闭上眼睛又睁开,睁开又闭上,像是希望眼前的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有人甚至不敢看那些黑衣蒙面人,把脸别到一边,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 高纯的心中,涌起一股失望。 他原本以为,经过这一周的历练,特别是老师们的那场深夜突袭,同学们已经成长了。 他原本以为,他们第八班,作为标准站卫,已经拥有了与一个低位白银境战斗的实力…… 可事实表明,一切都是他想多了。 真到了生死关头,他们连站都站不稳。 就这样的状态,怎么组织防御? 就这样的状态,怎么牵制白银境匪徒? 他们留下来,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三位老师的拖累。 高纯想通了这一点,心中做出了决定。 撤。 徐文远见高纯还不动,又看到那些学生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心中又急又怒。 他冲着高纯吼道:“你们快跑啊!你们留下来就是我们的拖累…… 我们可是白银境,能低空飞行的!你们跑了,我们就能很容易、很顺利地脱身……” 这话说得不假。 白银境可以低空飞行,速度比青铜境快得多。 只要学生们跑了,三位老师就没有了后顾之忧,打不过可以飞走。 可如果学生们留下来,老师们就要分心保护他们,想跑都跑不了。 高纯听到这句话,终于不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二十五个同学,发出了班长的指令。 “大家撤!”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和平时在操练时一模一样。 然后,他第一个奔跑起来。 他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阵风,转眼就冲出了十几丈。 高纯跑了。 同学们看到班长都跑了,一个个如蒙大赦。 赵明勇的腿终于能动了,他转身就跑,跑得比谁都快。 韩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可她顾不上擦,拼命地跑。 魏青云握着刀,跟着队伍狂奔,一句话都不说。 齐远山的腿不抖了,跑起来像一阵风。 他咬着牙,使出全力奔跑,不时回头看一眼。 李道丘没有跑在最前面,也没有跑在最后面。 他跑在高纯身后不远的地方,握着匕首,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二十五个学生,像一群受惊的兔子,拼命地朝密林深处跑去。 他们的脸上,满是恐惧和后怕。 没有人回头,没有人停下,没有人说话。 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在密林中回荡。 他们只想跑,跑得越远越好,跑到安全的地方去。 至于三位老师会怎么样,他们不敢想,也不愿想。 高纯跑在队伍的最前面,脚步很快,可他的脑子一刻都没有停。 他一边跑,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密林越来越深,树木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 高纯知道,他不能就这样跑掉。 他必须留下后手。 趁大家不备,高纯果断发动了血脉神通。 “左眼:真实分身” 左眼瞬间变成淡蓝色,又一闪而逝,无声无息。 路边的一块石头旁边,多了一只普通的黑色蚂蚁。 那只蚂蚁趴在落叶上,一动不动,和周围的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可那不是真正的蚂蚁。 那是高纯的分身。 他留下了后手。 他人走了,可他的分身在。 分身会留在这里,观察战场的局势。 看看三位老师能不能顺利逃走。 若是能,那就最好。 若是不能,他的分身还能发挥作用。 高纯对三位老师的感情,其实很淡。 魏老师和齐老师是士族出身,平时上课敷衍了事,对学生并不上心…… 高纯对他们,谈不上敬佩,也谈不上感恩,只是普通的师生关系。 可徐文远不一样。 高纯对徐文远,是真心敬佩的。 那个儒雅温和的中年人,凌晨四点不睡觉,扮成匪徒袭击学生,只是为了锻炼他们的实战能力…… 那个声音洪亮的老师,站在五名白银境匪徒面前,毫不犹豫地喊出“你们快跑”,把生的希望留给学生,把死的危险留给自己…… 他是一位好老师。 一位尽职尽责、愿意为学生付出一切的好老师。 高纯对他的敬佩,是发自内心的。 所以,高纯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他的分身会留下来。 如果三位老师能顺利脱身,分身就会原地消散。 如果三位老师陷入危险,分身就会出手。 现在这只普通的蚂蚁,看似没有任何战斗力,可是它能随时变化形态,能发挥出白银境二星的真实战斗力。 甚至它还可以自爆,发挥出黄金境的恐怖一击。 高纯奔跑着,心中暗暗祈祷。 徐老师,您可一定要撑住啊。 …… 学生们正在不断奔逃。 铁彪脸色瞬间铁青。 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这与他的计划不符。 他的计划,是吓跑三位老师,活捉学生。 他低估了这三位老师的血性。 他原本以为,那两个士族出身的老师,遇到危险第一反应是保命。 可他们没有跑。 至少现在还没有跑。 至于那个草根出身的徐文远,他倒是有些意外。 一个教书先生,竟然敢站在五个白银境匪徒面前,让学生们先跑。 这份担当,倒是让铁彪有些刮目相看。 可也仅仅是刮目相看而已。 铁彪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有担当又怎样? 有血性又怎样?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担当和血性,不过是笑话。 这三个老师之所以还没有逃跑,不是因为他们不怕死,而是因为他给的压力还不够。 只要压力足够大,他们迟早会跑。 士族的人,惜命。 草根的人,也惜命。 没有人不惜命。 铁彪的目光扫过三位老师,声音阴冷。 “你们三个,倒是有些骨气。不过,你们以为你们能挡住我们?”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加残忍。 “现在,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真正的实力。” 他之所以能成为五人的老大,之所以能成为绝对核心。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修为最高、智慧最高。 更重要的是,他有碾压其他四人的绝对力量。 他是血脉玄者。 他诞生了自己独特的血脉神通。 这是他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底牌。 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任务中使用过这个底牌。 因为他不需要。 可今天,他需要了。 他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吓跑这三个老师,或者解决这三个老师。 然后去追那些逃跑的学生。 那些学生可是他此次的核心任务,绝不能让他们逃跑,他们可是关系着自己的修炼大道,关系着自己的前途…… 铁彪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铁葫芦。 那葫芦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铁彪将葫芦托在掌心,拔开了葫芦的盖子,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悍然发动了自己的血脉神通。 “神通:沙漠大葬!” 刹那间,无数细沙从葫芦口中喷涌而出,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那些细沙不是普通的沙子,每一粒都闪烁着幽暗的黄光,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 细沙在空中翻涌、扩散、凝聚,形成了一座巨大的移动沙漠。 那沙漠无边无际,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吞噬进去。 沙浪翻滚,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如同千军万马在奔腾。 沙尘漫天,遮住了阳光,密林中瞬间变得昏暗如夜。 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从沙漠中扩散开来,压得周围的树木纷纷折断,压得地面上的落叶被卷起漫天飞舞。 三位老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魏老师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齐老师的腿开始发抖,手中的长剑差点掉在地上。 徐文远死死盯着那座移动的沙漠,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这是血脉神通。 这就是超越术法的力量。 铁彪站在沙漠中央,双手结印,操控着那座巨大的沙海。 他的眼中,满是疯狂和残忍。 “你们三个,能死在我的血脉神通下,是你们的荣幸。” 他的声音从沙漠中传出,低沉而沙哑,像来自地狱的召唤。 “沙漠大葬,埋葬一切。” 沙浪翻滚,朝三位老师席卷而来。 密林之外,高纯真身还在奔跑。 他的蚂蚁分身,正趴在路边的一片落叶上,静静地观察着战场。 蚂蚁分身看到的一切,高纯都能同步看到。 分身就是他的第二真身。 他看到了那个铁葫芦。 他看到了那些铺天盖地的细沙。 他看到了那座移动的沙漠。 他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威压。 高纯的心,沉了下去...... 第152章 怎么办?(为世界堂加1) 密林之中,沙海翻涌。 铁彪的血脉神通“沙漠大葬”一旦施展开来,整片密林仿佛都被吞没进了那片无边黄金色沙海之中。 徐文远面对着威势恐怖的黄色沙漠,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他能感觉到那股威压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每一粒沙子都像是一座小山,压在他的胸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不是普通的术法。 这是血脉神通。 是超越术法层次的力量。 是只有诞生或觉醒了血脉神通的玄者才能掌握的力量。 徐文远的手心全是冷汗,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 他知道,如果现在不逃走,接下来他就没有任何把握逃生了。 他的命,可能都要送在这里。 血脉玄者的实力,他之前虽然没有亲眼见识过,但也听说过无数次。 同阶之中,血脉玄者几乎是无敌的。 他一个普通的白银境三星,面对一个诞生了血脉神通的白银境四星,胜算几乎是零。 跑吧。 现在跑,还来得及。 趁着沙海还没有完全覆盖,他完全可以低空飞行,冲出这片密林。 只要他跑了,那些匪徒未必会追他。 他们的目标是学生,不是老师。 他跑了,就安全了。 可是…… 徐文远猛地转过头,看向密林深处那些正在拼命奔跑的学生们。 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可白银境能低空飞行,飞行速度比青铜境奔跑快得多。 如果他此刻逃跑了,那些匪徒很快就能追上学生们。 高纯、赵明勇、韩莹、魏青云、齐远山…… 二十五个孩子,二十五条命。 他们最大的才十六岁,最小的才十五岁。 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们的修炼之路还很长。 他们是帝国的支柱,是帝国未来的脊梁。 绝不能让他们有事。 徐文远的眼眶红了。 他咬着牙,将心中那个“逃跑”的念头狠狠压了下去。 不能跑。 跑了,学生们就完了。 他是老师。 保护学生,是他的职责。 帝国给了他受教育的权利,给了他当老师的平台,给了他安稳的生活…… 他的一切,都是帝国给的。 现在,帝国需要他了。 这些学生,需要他了。 他必须站在这里。 必须挡住这些匪徒。 哪怕是用自己的命。 徐文远的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坚定如铁。 他已经有了牺牲自己的准备。 他不在乎了。 只要能让学生们安全地跑出去,他死在这里,也值了。 就在徐文远做出决断的同时,魏老师和齐老师也在做着自己的选择。 魏老师的脸已经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看着那片铺天盖地的沙海,看着那些翻滚的沙浪,看着那五名气势汹汹的白银境匪徒…… 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的身体经不住微微颤抖……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跑。 必须跑。 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他是魏家的人。 他是白银境二星的强者。 他还有大好的前程,还有家族的期望,还有妻儿老小…… 他不能死在这里。 齐老师的反应也差不多。 他捋着小胡子的手已经停在了半空中,嘴唇哆嗦着,眼中满是恐惧……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有两个字在反复回荡——逃命。 什么老师的责任,什么帝国的期望,什么学生的安危…… 在这一刻,全部被他抛到了脑后。 命都没了,那些还有什么用?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决定。 跑。 他们不再考虑逃跑的后果,不再考虑逃跑后会不会被追究,不再考虑那些学生怎么办…… 他们只想保命。 他们的命最重要。 没有任何东西,比他们的命更重要。 魏老师猛地转身,骤然运转玄力,身体腾空而起,朝密林外飞去。 齐老师紧随其后,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两人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 徐文远看到这一幕,勃然大怒。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额头上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们……你们给我回来!”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你们逃跑了,帝国一定会责罚你们的! 你们就这样跑了,学生被捉了,你们如何面对帝国?如何面对官府?如何面对五大士族?” 他的声音在密林中回荡,可魏老师和齐老师充耳不闻,越飞越远。 “学生里面可是有很多士族子弟的! 赵家的、韩家的、魏家的、齐家的……你们跑了,他们的家族会放过你们吗?” 徐文远还在做最后的努力。 可魏老师和齐老师逃跑的速度更快了…… 徐文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改为劝说。 “我们是老师!我们作为老师,要有老师的责任心! 我们是为帝国培养人才,这些学生都是帝国未来的栋梁,我们一定不能让他们出事……” 他的声音悲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无奈和失望。 可他的劝说没有用,两个老师依旧在飞逃…… 此时徐文远的心情是冰凉冰凉的。 他明白了一切,心中的幻想全部破碎。 那两个士族老师,果然从骨子里就是自私自利的。 他们来学院当老师,不是为了教书育人,是为了混日子,是为了领俸禄,是为了有一个体面的身份…… 他们从来就没有把学生当成自己的孩子...... 他们从来就没有把帝国放在心上...... 徐文远闭上眼,深深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豁然睁开眼。 转过身,面朝那片翻滚的沙海,面朝那五名白银境匪徒。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既然那两个老师跑了,那就他一个人留下来。 一个人,也要挡住他们。 一个人,也要为学生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只要学生们能安全逃跑,我徐文远这条命也算值了!二十五个帝国的栋梁之材啊……” 他低声自语,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那不是恐惧,是决死之人的兴奋。 眼神如淬火的刀,再无半分犹疑。 他握紧了手中的玄器长剑,玄力在体内疯狂运转,衣袍无风自动。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像一座山。 他站在那里,一步不退。 …… 铁彪看到两位老师逃跑,哈哈大笑。 那笑声张狂而得意,在密林中回荡,震得树叶都在沙沙作响。 “哈哈哈!跑了!果然跑了!” 他的眼中满是嘲讽和不屑。 “士族,果然是惜命的。士族,果然是自私自利的。士族,果然是软弱的……”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给秦家当黑手套的日子,想起那些高高在上的士族嫡系子弟对他的颐指气使,想起秦昊那封命令式的信…… “务必办妥,不得有误。” 一个青铜境四星的小屁孩,用那种语气命令他这个白银境四星。 凭什么? 就凭他是士族。 就凭他姓秦。 铁彪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士族,不过是一群养尊处优的废物。真到了生死关头,他们比谁跑得都快。” 他的目光落在徐文远身上,那个唯一留下来的老师。 “至于这个,草根出身,倒是有些骨气。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轻蔑。 “你一个人,在我面前弹指可灭。” 铁彪的眼中满是自信。 他的血脉神通已经施展,沙海正在疯狂翻滚蔓延…… 只要他想,只要一个命令,沙海就会如同见了血的狼群一般,疯狂吞噬掉眼前这个渺小的草根老师。 一个普通的白银境三星,在他的“沙漠大葬”面前,不过是一只蝼蚁。 他随手就能捏死。 铁彪团伙的其余四个人,看着那座翻滚的沙海,一个个脸色依然震惊。 侯三的三角眼中满是敬畏。 他不是第一次看到铁老大的血脉神通。 可每一次看到,他都会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种铺天盖地的沙海,那种毁天灭地的威压……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只蝼蚁,随时都会被碾碎。 可他同时也在庆幸。 庆幸自己是铁老大的兄弟,不是铁老大的敌人。 石勇的光头上渗出了汗珠,他咽了口唾沫,憨憨地说:“大哥的血脉神通,真是太厉害了。” 他不懂什么血脉神通,可他看得懂气势。 那种气势,让他觉得大哥是无敌的。 陈锋的眼神锐利,死死盯着那片沙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跟着铁彪,不是因为忠诚,是因为利益。 铁彪是血脉玄者,跟着他,才有未来。 现在看来,他的选择是对的。 柳娘站在最后面,嘴角带着笑意,眼中满是憧憬。 她的修为最低,只有白银境二星,可她的野心不小。 她不想一辈子当黑手套,不想一辈子活在阴影里。 她想变强,想有资源,想出人头地。 而铁老大,能给她这些。 四个人都神情轻松,在心中畅想着美好未来。 畅想着这次任务完成,他们活捉了第八班的学生,他们把人交给姬无命,他们成为了人傀宗的内门弟子…… 在人傀宗,他们享受到了之前从未有过的修炼资源。 功法、术法、玄丹、玄晶……应有尽有。 甚至,他们还修炼成功了人傀宗的后天神通:人傀。 侯三的三角眼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石勇的嘴角咧开了,憨憨地笑着。 陈锋的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柳娘的笑容,更加妩媚了。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美好未来。 …… 高纯的蚂蚁分身,趴在路边的一片落叶上,将战场上的每一幕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了徐文远独自面对着气势汹汹的沙海。 他孤零零的一个人,独自面对着五名匪徒。 他看到了铁彪张狂的大笑,看到了其他四个匪徒贪婪的眼神。 特别是,他看到了魏老师和齐老师果断逃走了。 即使徐老师再如何威胁,再如何劝说,他们也没再回头…… 高纯的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怒火。 士族,怎么如此软弱?如此怕死?如此自私自利? 他之前对魏老师和齐老师,虽然谈不上敬佩,但至少有一些好感。 他们是老师,是白银境强者,是士族出身。 高纯以为,他们至少会有一点责任心,至少会有一点担当。 可他错了。 在生死面前,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逃跑。 把学生丢下,把徐老师丢下,把所有的责任和危险都丢给了别人。 高纯对那两位老师的好感,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厌恶和鄙夷。 可他来不及愤怒。 他必须思考。 接下来该怎么办? 徐老师一个人,根本抵挡不住那个血脉神通。 那铺天盖地的沙海,那滔天的气势...... 蚂蚁分身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到那恐怖威压,都觉得心惊肉跳。 徐老师一个人能挡得住吗? 他一个人又能抵挡多长时间? 他一旦牺牲,他们二十五个学生该怎么办? 白银境玄者的飞行速度很快,比他们这些青铜境跑得快得多。 一旦徐老师倒下,那些匪徒很快就能追上来。 他们二十五个学生,明面上没有一个白银境,怎么打? 高纯的脑子飞速运转。 求援? 援兵赶到也需要时间。 硬拼? 他们二十五个人,对面五个白银境,还有一个是诞生血脉神通的白银境四星。 硬拼就是送死。 分散跑? 匪徒只有五个人,他们二十五个人分散跑,匪徒不可能全部追上。 可谁会被追上?谁不会被追上? 高纯咬了咬牙,心中一片混乱。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拼命地开动脑筋。 他必须想出办法。 第153章 伟大的老师 密林之中,沙海翻涌,遮天蔽日。 高纯看着徐文远孤零零的身影。 那个儒雅温和的中年人,此刻站在翻滚的沙海面前,像一截孤零零的礁石,面对着铺天盖地的滔天巨浪。 他的背影单薄,却挺得笔直。 他的手中握着玄器长剑,剑尖指着那五名匪徒,一动不动。 高纯看到了他眼中的死志。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只有一种决绝。 只有一种坦然。 仿佛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仿佛他早就做好了这一刻的准备。 高纯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敬佩。 这是一个好老师。 这是一位帝国的忠诚卫士。 在生死关头,他没有逃跑,没有退缩,没有丢下学生不管…… 他选择了留下来。 用自己的一条命,去换二十五个学生的命。 这样的人,值得敬佩。 无论高纯是否认同他的理念,无论高纯是否赞同他的忠诚…… 这一刻,高纯是真心敬佩他的。 可是,敬佩归敬佩。 高纯不认同他这种做法。 一个人,如何能挡住五名白银境匪徒? 其中还有一个是血脉玄者。 那个匪修老大,白银境四星,血脉神通是控沙。 他能把沙子变成沙枪进行攻击,变成沙刀进行劈砍,变成沙盾进行防御,变成沙绳进行控制,变成沙箭进行偷袭...... 攻击、防御、控制、刺客,他全在行。 他是四边形战士。 没有短板。 这样的血脉玄者,比一个低位黄金境还要难缠。 这就是血脉玄者的恐怖之处。 同阶之中,几乎无敌。 越阶挑战,也是家常便饭。 ...... 至于其他四个匪徒,一个白银境三星刺客,一个白银境三星防御,一个白银境三星攻击,一个白银境二星辅助。 五个人,五个位置,是一个完整的白银战队。 而徐文远,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面对五个人。 一个人,面对一个白银战队。 一个人,面对一个血脉玄者。 这不是战斗。 这是送死。 徐文远的精神可嘉,可他的选择,不理智。 他一个人,如何能挡住铁老大五人战队? 即使他选择自爆,也不可能一波带走五人。 最多重伤两三个。 他的牺牲,最多只能拖延时间。 完全不能让学生们彻底脱离危险。 因为匪徒们有五个白银境。 因为学生们跑得再快,也快不过白银境的飞行速度。 徐文远死了,匪徒们很快就能追上学生。 学生们的危险,并没有解除。 …… 高纯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接下来,想让所有学生彻底脱离危险,看来还得自己的真身亲自出面。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徐文远白白牺牲。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同学们被匪徒追上。 他是班长。 他有责任保护大家。 正在奔逃的高纯真身,突然停下了脚步。 赵明勇跑在他身后,差点撞上他,连忙刹住脚,气喘吁吁地问:“高纯?你干什么?快跑啊!” 其他同学也纷纷停下来,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高纯转过身,面对二十五个同学,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要返回去支援徐老师。你们谁愿意和我同去?”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同学们一个个大惊失色,不知道高纯为什么发疯要返回。 他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危险还没有彻底脱离,不赶紧逃跑,在这里说什么胡话? 赵明勇第一个开口,声音里满是焦急和不解。 “高纯,你疯了?我们好不容易才跑出来,你还要回去? 老师们是白银境,他们打不过也能飞走,我们回去能干什么?送死吗?” 韩莹的嘴唇还在哆嗦,声音发颤。 “高纯,老师们根本不需要我们支援。我们回去了,反而是他们的累赘。快跑吧,别想那些没用的了。” 魏青云皱了皱眉,淡淡道:“高纯,我理解你的心情。 但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跑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去找援兵。回去,没有任何意义。” 齐远山大大咧咧地说:“高纯,你可别犯傻。老师们肯定没事的,你别瞎操心了。 高纯,你是班长,你带着我们跑,是对大家负责。你要是回去了,谁来带我们?” 第一战队、第二战队、第三战队、第四战队、第五战队的队员们也纷纷开口。 “班长,快跑吧!别想那些了!” “老师们的修为比我们高多了,他们不会有事的!” “我们回去就是送死,你想死可别拉上我们!” “班长,你是不是被吓傻了?说什么胡话呢?”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有询问,有劝说,有不耐烦,有责备。 但没有一个人说……我去。 没有一个人。 除了李道丘。 李道丘从人群中走出来,默默地走到高纯身边,站定。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高纯。 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匕首,面朝密林深处的方向。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高纯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高纯看着李道丘,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然后,他看向其他同学,心中涌起的却是深深的失望。 二十四个同学,二十四个他朝夕相处了一个月的人。 没有一个人愿意跟他回去。 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支援徐老师。 他们只想着跑,只想着活命,只想着自己…… 高纯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心中一片冰凉。 这帮同学,真的是没救了。 连最基本的勇气、血性和担当都没有。 即使他们有再好的天赋,未来成就也不会太高。 他们都生活在优裕的环境中,被家族养废了。 他们缺乏狠劲。 缺乏狭路相逢勇者胜的狠劲…… 缺乏拼死一战的勇气…… 高纯长呼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失望。 人各有命。 同学有同学的活法,他有他的活法。 他之所以回去,不是因为他有多勇敢,不是因为他有多伟大。 他只是不想让徐老师白白牺牲。 他只是想承担班长这份责任。 回去继续拖延那个白银战队,让他的这些同学们能脱离险境。 仅此而已。 他可没自大到凭自己的底牌能干掉那个白银战队。 即使他所有底牌全出,他也不可能干掉那个战队,甚至干掉其中一两人都不可能。 白银四星的血脉玄者,可是比低位黄金境还难缠。 高纯没有那么自大。 他回去,只是想尽自己的一份力。 能拖多久是多久。 仅此而已! 高纯走到赵明勇身边,郑重地看着他。 “赵公子,接下来队伍就交给你了。” 赵明勇愣住了,嘴巴张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高纯的声音沉稳而认真。 “带着大家一起逃走,尽量不要分散。大家聚在一起,还是一个战卫,即使遇到白银境,也有能力周旋一二,能拖延到帝国的支援战队抵达。”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 “若是分开了,随便遇到一个低位白银境,就能对你们分而击之,你们就全军覆没。” 赵明勇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高纯继续说:“还有,帮我照顾好李道丘。” 他拍了拍赵明勇的肩膀,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奔跑向密林深处。 他没有告诉赵明勇,齐魏两个老师已经逃跑了。 他没有告诉赵明勇,那两个老师很聪明,知道白银匪修战队是奔着学生来的,所以从其他方向分散逃跑了。 他不想让同学们更加恐慌。 赵明勇张了张口,想喊住高纯,可最终也没说出来。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高纯的背影消失在密林深处,消失在那片翻滚的沙海方向。 李道丘想要跟着高纯,迈出了一步。 高纯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道丘,你留下。帮我保护好大家。” 李道丘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握着匕首,看着高纯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可他的手指,在匕首的刀鞘上轻轻摩挲着。 那是他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其他同学看到高纯真的返回去了,一个个感觉不可思议。 有人敬佩高纯。 “高纯真勇敢,真有血性……这种情况还敢回去……” 有人在心里大骂高纯是傻子。 “这不是去送死吗?真是脑子有病。” 有人在心里认为高纯没前途。 “一个不珍惜自己命的人,能有什么前途?命都没了,什么都是空的。” 可他们都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他们只是在心里发表着对高纯的看法,然后默默地转过身,准备继续逃跑。 赵明勇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地看着高纯消失的方向。 他是赵家的嫡系子弟。 他从小就被人告知,自己的命很金贵,不能轻易犯险。 可高纯,一个草根…… 现在,他更是要一个人返回去支援老师们。 赵明勇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有敬佩,有惭愧,有不解,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二十四个同学大声喊道。 “所有人听令!以战队为单位,向最近的矿场前进!不要分散!保持队形!” 他的声音,比平时大了许多,也坚定了一些。 同学们纷纷应声,重新组成了队伍。 李道丘默默地走到队伍的最后面,面朝高纯消失的方向,握着匕首,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赵明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他一挥手,带着队伍朝最近的矿场方向奔跑而去。 …… 密林深处,沙海翻涌。 徐文远站在沙海面前,紧握手中的玄器长剑。 他一脸平静,眼神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头顶翻滚奔腾的沙海,看向那五个匪徒。 他的声音洪亮,几乎是咆哮,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来吧!” “老子今天,就站在这儿!” “想抓我的学生,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他的眼睛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们这群肮脏的匪修老鼠!竟然想打帝国学生的主意,你们做梦!有我在这里,你们的意图就不可能实现!” 铁彪站在沙海之上,如同沙漠帝王,操控着那座翻滚奔腾的沙漠。 只要他一个念头,整个沙海就会奔涌下去,将徐文远彻底埋葬在无尽的黄沙之中。 可他是一个谨慎的人。 他知道,不能小看任何一个白银境玄者。 特别是这种有强大信念、不怕死的人。 这种人,你永远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底牌。 他们可能会自爆,可能会燃烧魂海、气海……他们会用命换你命。 所以一般情况下,他不会把这种人逼到绝路。 铁彪尝试着进行最后的劝说。 “你只是一名老师,你拿着帝国的那点微薄俸禄……却做到如此地步,你已经尽到了老师责任。” 他的声音从沙海中传出,带着几分蛊惑。 “你在这里拖延了这么长时间,你是一个好老师。你完全对得起帝国给你的那点微薄俸禄,也完全对得起任何人……”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温和。 “你看,那两个老师都逃跑了。而你留在这里,你真的很伟大。” “你走吧。我们的目标不是你。你只要走开,我们保证让你安全离开。” “你的命,比那些学生值钱多了。你何必为了他们,把自己的命搭上?” “你辛辛苦苦修炼到白银境三星,还有大把的时光享受,你家中还有娇妻,还有孩子......” 铁彪的声音像一条毒蛇,钻进徐文远的耳朵里。 可徐文远没有动摇。 他直接开骂,声音嘶哑而愤怒。 “你们这群肮脏的老鼠!你们这群恶心的人渣!”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帝国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帝国一定会围剿你们的!” 他举起手中的长剑,剑尖指着铁彪。 “不要对我进行劝说!我可是高贵的帝国老师!你们这群肮脏的老鼠,不配和我说话!” 他的声音在密林中回荡,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帝国给了我一切!我的修炼资源,我的官职,我的地位,都是帝国给的!” “我的一切,都属于帝国!” “你们想抓帝国的学生?想毁掉帝国的未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昂。 “做梦!” “老子今天,就和你们拼了……” 铁彪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的眼中闪过冰冷杀意,嘴角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沙漠大葬,吞噬!” 翻滚的沙海如同决堤的洪水,朝徐文远席卷而去。 沙浪高达数丈,遮天蔽日,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沙粒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轰鸣声,如同千军万马在奔腾。 沙尘漫天,遮住了阳光,密林中瞬间变得昏暗如夜。 那股恐怖的威压,压得周围的树木纷纷折断,压得地面的落叶被卷起漫天飞舞…… 徐文远没有跑。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 他咬着牙,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大把攻击符箓,全部催动,朝沙海轰去。 火球符、雷击符、金剑符、冰锥符……数十张符箓同时爆炸,光芒四射,巨响震天。 沙海被炸开了一个缺口,沙浪四散飞溅。 可缺口很快就被后续的沙浪填满了。 徐文远又从储物袋中掏出两件玄器,毫不犹豫地催动自爆。 轰轰! 两件玄器同时爆炸,狂暴的冲击波将沙海炸出了两个大窟窿。 沙浪被炸得倒卷回去,露出了片刻的空隙。 徐文远抓住这个机会,不要命地疯狂催动丹田气海、脑部魂海。 他的气势瞬间暴涨,周身仿佛燃烧起火焰,头部变成一个炙热的火炉。 那是丹田气海、脑部魂海在剧烈燃烧的征兆。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像一具即将爆炸的炙热火炉...... 他猛然冲向铁彪五人,速度太快了,快得像一束红光。 他的眼睛通红,脸上满是决绝。 “帝国万岁!” 他的声音在密林中回荡,悲壮而苍凉。 铁彪五人神色大变。 侯三的三角眼中满是惊恐,失声大叫:“他要自爆!” 石勇的光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转身就跑。 陈锋的脸色铁青,疯狂后退。 柳娘的腿都软了,踉踉跄跄地往后跑。 铁彪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厉声大骂:“疯子!真是个疯子!” 他拼命操控沙海,在身前筑起一道厚厚的沙墙,同时疯狂后退。 其他四个人也拼命往后跑,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他们之前的嚣张、得意、不可一世,在这一刻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见过不怕死的人,可没见过这样不怕死的人。 燃烧气海,燃烧魂海,完全自爆,用命换命。 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飞跑在最前面的是侯三,他的速度最快,像一道青烟,瞬间就冲出了十几丈。 石勇飞跑得缓慢,他的身形太魁梧了,在密林中磕磕绊绊,被树枝刮得浑身是伤。 陈锋比他快一些,可也快不到哪里去。 柳娘的飞行速度最慢,她的修为最低。 铁彪边飞退边操控沙墙,拼命抵挡。 可徐文远的速度太快了。 燃烧气海、魂海换来的速度,快得惊人。 他冲破了第一道沙墙,冲破了第二道沙墙,冲到了铁彪五人面前。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密林。 那团燃烧的火焰炸裂开来,像一轮坠落的太阳,照亮了整片密林。 光芒刺眼,热浪扑面,气浪翻滚…… 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 地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和泥土四散飞溅…… 铁彪五人的身影被气浪掀飞,重重地摔在地上。 石勇浑身焦黑,身上多了十几个血洞,骨头断了七八根,躺在地上抽搐着,大口大口地吐血。 柳娘半边身子被炸烂,肋骨断了不知道多少根,趴在地上,痛苦的呻吟声如同濒死的野兽。 要不是在最后关头,铁彪用沙子替他们两抵挡了一部分自爆威力,他们两可能已经没了。 侯三跑得最快,只被气浪扫到了一点,后背被灼伤了一大片,疼得龇牙咧嘴。 陈锋运气也不错,只是手臂被炸伤,鲜血直流。 铁彪的沙墙,完全抵挡住了爆炸,几乎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但他的脸色依旧铁青,眼中满是后怕。 差一点。 差一点,他的两个队员就被那个疯子拉着一起死了。 他站起身,看着那个焦黑的深坑。 深坑里,什么都没有了。 徐文远的身影,已经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铁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后怕,冷冷地开口。 “死了……可惜了。” 他的声音里,没有惋惜,只有冷漠。 “一个白银境三星,竟然逼得我们这么狼狈。” 侯三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心有余悸地说。 “大哥,这疯子太吓人了。我们……我们还追不追?” 铁彪瞪了他一眼。 “追!为什么不追?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劲,才吓跑了两个老师,弄死了一个。 不追,我们怎么向姬无命交代?我们怎么加入人魁宗,成为内门弟子?” 侯三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 一棵大树上,趴在一片落叶上的黑色蚂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高纯通过蚂蚁分身,看到了徐文远燃烧气海冲向匪徒的悲壮,看到了那团照亮密林的爆炸,看到了那个焦黑的深坑…… 他的眼睛湿润了。 他感觉心口有些疼痛。 那是为失去一位伟大老师而伤心。 徐文远。 那个儒雅温和的中年人。 那个凌晨四点不睡觉、扮成匪徒袭击学生的老师。 那个在真正的匪徒面前,让学生们先跑、自己留下来的老师。 那个燃烧气海、神魂,选择自爆、用命换命的老师。 他死了。 死在了这片密林里。 死在了这群匪徒的手里。 高纯的眼眶泛红,可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振作情绪。 徐老师,您安息吧。 您为学生做的一切…… 我高纯铭记在心! 我也会让同学们记住的! 接下来,该我上了! 第154章 重伤匪首(为世界堂加2) 密林深处,焦黑的深坑还在冒着青烟。 徐文远自爆的余波尚未散尽,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气味和血腥的气息。 那五名匪徒刚刚从爆炸中缓过神来。 石勇躺在地上,浑身焦黑,肋骨断了不知道多少根,连站起来都困难。 柳娘趴在他旁边,半边身子被炸烂,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陈锋蹲在两人身边,从储物袋中掏出疗伤丹,给两人服下。 侯三站在一旁,警惕地张望着四周,三角眼中满是后怕。 铁彪背着手,面色阴沉地看着那个深坑,一言不发。 ...... 就在这时,那只趴在落叶上的黑色蚂蚁动了。 它不再是一只蚂蚁。 蓝光一闪,蚂蚁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高纯的模样。 一个身着黑衣、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高纯。 这依然是他的分身,从蚂蚁变成了它本尊的模样。 白银境二星的气息从分身身上轰然释放。 分身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猛地催动丹田气海,疯狂燃烧。 轰——! 无形的火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他的气势瞬间暴涨,周身亮起刺目的光芒。 那是丹田气海剧烈燃烧的征兆。 那是自爆的前兆。 他的速度快如闪电,朝铁彪五人飞冲过去。 铁彪五人大惊失色。 侯三的三角眼中满是惊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失声大叫:“又来一个自爆的疯子?” 他的反应最快,二话不说,转身就飞逃,速度快得像一阵青烟,瞬间就冲出了十几丈。 陈锋的脸色也变了,身形暴退,像一头受惊的猎豹,跟着侯三一起逃跑。 石勇躺在地上,浑身焦黑,肋骨断了七八根,连站起来都困难,更别说逃跑。 他的脸色惨白,眼中满是绝望,无助地看向铁彪。 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而微弱:“大哥……大哥救我……” 柳娘趴在地上,半边身子被炸烂,同样动弹不得。 她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像蚊子叫:“大哥……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这里……” 两人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哀求。 他们不想死。 他们才刚刚看到希望,才刚刚畅想成为人傀宗内门弟子的美好未来,怎么能死在这里? 他们无助地看着铁彪,像两个溺水的人看着最后一根浮木。 铁彪没有让他们失望。 他猛地催动铁葫芦,大片细沙从葫芦中喷涌而出,化作两只巨大的沙手。 沙手将石勇和柳娘托起,紧紧护住,像两个襁褓一样把他们包裹起来。 铁彪自己则腾空而起,朝着侯三和陈锋逃跑的方向飞去。 他的速度很快,可拖着两个人,终究慢了一些。 那个燃烧着火焰的黑衣身影,正在快速逼近。 …… 高纯大喜。 他本来很担心匪修首领会放弃重伤的两人,独自逃跑。 如果匪修首领丢下重伤的两人不管,全力飞逃。 那他即使燃烧丹田气海,也追不上全力飞逃的白银境四星。 可现在,匪修首领没有丢下他们。 他拖着两个重伤的人,速度慢了许多。 距离在一点一点地拉近。 高纯的分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的自爆目标,从来就不是那重伤的两人。 他这次自爆,是为了拖延这个匪修战队。 他的首要目标,当然是没受伤的三人,特别是匪修首领。 只要重伤了这三人,他的同学们就能彻底安全了。 徐老师也没有白死。 高纯分身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得像一道燃烧的流星,划破密林的黑暗。 他超过了石勇和柳娘。 他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的匪修头领。 铁彪的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团燃烧的火焰,是冲着他来的。 专门冲着他来的。 他高声大喊,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和恼怒,也带着最后一线希望。 “阁下是何人?我们无冤无仇……什么仇,什么怨,值得阁下舍命自爆?” 他的声音在密林中回荡,可黑衣人不为所动,速度反而更快了。 “赶快停下!我们有什么好好商量!我们到底有什么化不开的仇,什么怨?我可以补偿阁下!” 铁彪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切,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要玄晶?我有!你要功法?我有!你要术法?我也有!你要什么都行! 你开个价!只要你停下来,什么都可以谈!” 他的声音里带着蛊惑,带着利诱,带着一个老江湖在生死关头所有的智慧和手段。 他知道,没有人不怕死。 没有人愿意自爆。 这个黑衣人一定是被逼到了绝路,才会选择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 只要他开出一个让对方心动的条件,让对方觉得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对方就可能会停下来。 只要对方有一瞬间的犹豫,他就有机会拉开距离。 可黑衣人没有停。 他的速度反而更快了,快得像一道闪电,快得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正在飞奔的高纯分身,在心里对铁老大的评价又提高了。 这个人,不但讲义气。 在徐老师的自爆中,他操控沙子护住了石勇和柳娘。 这次逃跑,他依然用沙子带着两人逃跑。 这样的人,不愧为老大。 而且,这个人很有智慧。 在之前的包围中,他利用语言吓跑了两位士族老师。 在徐老师自爆前,他也想用语言劝说徐老师,试图瓦解他的斗志。 现在,在这种生死关头,他还在用语言瓦解自己。 这个人不但谨慎狡猾,还很有智慧。 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高纯在心里给铁老大打了很高的分。 他知道,这样的对手,比那种只会蛮干的莽夫可怕得多。 虽然对铁老大评价很高,可他依然没有忘记自己的目标。 他必须要在这里重伤这个难缠的对手! 高纯的分身屏住呼吸,彻底燃烧整个丹田气海。 然后——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密林。 这一次的爆炸,和徐文远的自爆不一样。 徐文远的自爆是向四面八方扩散,是无差别的攻击。 而高纯的分身,采用了一种更加精妙的方式。 定向自爆。 他将所有的爆炸能量,凝聚成一个方向,像一柄无形的巨锤,集中轰向铁彪。 周围的树木没有被波及,地面的泥土没有被掀起,远处的侯三和陈锋甚至没有感觉到冲击波。 可那股狂暴的能量,像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地砸在铁彪身上。 铁彪脸色大变,瞳孔骤然收缩。 他第一时间操控沙子,将石勇和柳娘猛地抛向远处。 两人摔在地上,疼得惨叫连连,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然后,铁彪疯狂调动铁葫芦中的沙子,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又一道沙墙。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五道。 五道沙墙,层层叠叠,每一道都厚达三尺,闪烁着幽暗的金光。 可那道定向自爆的能量,太强了。 它撕碎了第一道沙墙,沙墙轰然崩塌,沙子四散飞溅。 它撞开了第二道沙墙,沙墙炸裂开来,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它贯穿了第三道沙墙,沙墙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边缘还在燃烧。 它冲破了第四道沙墙,沙墙像纸糊的一样,根本挡不住。 它砸在第五道沙墙上。 第五道沙墙没有碎。 可那股能量透过了沙墙,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撞在铁彪的胸口。 铁彪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一头狂奔的玄兽撞飞了。 他整个人向后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树干咔嚓一声断裂。 他又飞出好几丈,才重重地摔在地上,又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涌,都在移位,像被人用手在里面搅了一遍。 胃里翻江倒海,喉咙一甜,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鲜血洒在地上,触目惊心,在落叶上绽开一朵朵血花。 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像雨水一样滚落。 他受了重伤。 不是轻伤,是重伤。 五脏六腑移位,经脉受损,玄力运转滞涩。 他的战斗力,至少下降了一大半。 铁彪咬着牙,强忍着剧痛,从储物袋中摸出一粒疗伤丹塞进嘴里,又摸出一粒回气丹吞下。 药力在体内缓缓化开,温热的气息流淌过受损的经脉,一点一点地修复着内伤。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黑衣人自爆的方向。 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片焦黑的土地,和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 那个黑衣人,自爆了。 可他为什么要自爆? 他是谁? 他和那些学生是什么关系? 是那个姓徐的老师安排的?还是那两个逃跑的士族老师留下的后手? 铁彪想不通。 可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一趟,太不顺了。 先是那个老师自爆,伤了石勇和柳娘。 现在又来了一个黑衣人自爆,重伤了他。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低估了这件事的难度。 这些学生,不是那么好抓的。 可他必须抓到那些学生。 否则,他今天受的伤,就白受了。 否则,他没法向姬无命交代,没法加入人魁宗,成为内门弟子。 …… 高纯的真身,已经进入了大战处的密林。 分身自爆的瞬间。 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扶住身边的一棵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也有些干裂。 虽然只是分身自爆,可操控那具分身的依然是他的灵魂。 自爆中的痛苦,他的灵魂还是感受到了。 那种瞬间被撕裂、被焚烧、被毁灭的痛苦,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的身体没有受伤,可他感觉自己的精神被掏空了。 高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痛苦和后怕。 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他的分身,在自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看到了铁老大受伤。 他看到铁老大被定向自爆的能量击中,看到他从空中坠落,看到他在吐血。 他终于知道,他的拖延计划成功了一大半。 打蛇打七寸。 匪修首领受了重伤,那他接下来就有绝大的机会拖延住整个战队。 必须打起精神,应付下一场战斗。 第155章 恐吓战术,大忽悠上线 密林深处,高纯的真身已经进入战场边缘。 他第一时间换上一套黑色夜行衣。 从头到脚穿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然后,他双手按向腹部,解开了八卦封印。 白银境二星的真身修为再无隐藏。 高纯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磅礴力量,眼中满是冷厉。 他直接发动了左眼的血脉神通。 霎时间,他的整只左眼变成淡蓝色。 蓝光一闪,他的身侧出现了一个分身。 齐老师。 那张脸,那个身形,那身衣袍,甚至那股士族特有的高傲气质,都和真正的齐老师一模一样。 高纯的左眼本源晶体中,储存着齐老师的模型。 这个分身,不仅是外表一样,气息也完全一样。 白银境二星的修为,和真正的齐老师一样。 高纯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他的左眼本源晶体中,能量已经用光了。 今天他已经凝聚过一次分身,不能再凝聚了。 高纯咬了咬牙,心念一动,沟通了心脏处的本源晶体。 二十丝精纯无比的神秘能量,瞬间从心脏晶体中涌出,涌入左眼本源晶体。 左眼晶体中的能量,瞬间变得充盈。 高纯再次发动左眼血脉神通。 蓝光再闪,又一个分身出现了。 魏老师。 那张脸,那个身形,那身衣袍,那股士族的派头,和真正的魏老师一模一样。 白银境二星的修为,也和真正的魏老师一样。 高纯看着面前的两个分身,心中叹了口气。 可惜他的左眼血脉神通,只能同时拥有两个分身。 要不然,再多出几个分身,他凭借人数就能吓住不远处的五人匪修战队。 现在,只能靠这两个士族老师的分身了。 希望他们的士族身份能起大作用,他的恐吓战术能成功。 ...... 之前高纯分身,自爆的硝烟渐渐散去。 自爆的场地终于露了出来。 地面上是一个巨大的深坑,直径足有五六丈,深达一丈有余。 坑底的泥土被烧得焦黑,还在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深坑周围的地面上,到处都是被炸碎的沙粒,散落一地,像一层黑色的沙子。 周围的树木被炸得东倒西歪,有的拦腰折断,有的连根拔起,有的只剩下半截焦黑的树干。 地面上到处都是焦黑的痕迹,一片狼藉,触目惊心。 铁彪靠在一棵半倒的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嘴角还挂着一道干涸的血迹。 他的衣袍被炸得破破烂烂,胸口处有一个焦黑的伤痕,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他捂着胸口,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他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涌,都在移位,像是被人用手在里面搅了一遍。 很明显,他受了重伤。 侯三和陈锋从远处飞了回来。 两人落在铁彪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胸口的伤痕,脸色有些不自然。 有些尴尬。 他们刚才跑得太快了。 在黑衣人自爆的那一刻,他们转身就飞逃,连头都没有回。 侯三低着头,不敢看铁彪的眼睛,声音发虚。 “大哥……你……你没事吧?” 陈锋也低着头,一言不发,脸上满是惭愧。 铁彪没有看他们,只是摆了摆手。 柳娘和石勇拖着重伤的身躯,艰难地挪到了铁彪身边。 柳娘的半边身子被炸烂,衣服破破烂烂,鲜血染红了半边身体,脸色惨白。 她蹲在铁彪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声音微弱而温柔。 “大哥,伤得重吗?撑得住吗?” 石勇浑身焦黑,肋骨断了七八根,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 他站在铁彪身后,瓮声瓮气地问:“大哥,要不要紧?” 铁彪摇了摇头,强撑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没事,就一点小伤。也不知道哪来的疯子,一句话不说就自爆,真的很晦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个队友,语气变得更加坚定。 “我们要赶紧去追那些逃走的学生,要不然就让他们跑了。那我们今天的努力就白费了,我们受到的伤也白受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鼓动,带着煽动,带着一个老江湖在逆境中凝聚人心的手段…… “你们想想,我们为了这一票,准备了多久?我们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现在那两个士族老师跑了,那个草根老师自爆死了,学生们就在前面,我们只要追上去,就能把他们全部活捉!”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昂。 “只要活捉了这些学生,我们就能加入人傀宗,就能成为内门弟子,就能得到后天神通,就能得到大量的修炼资源! 到时候,我们想要什么有什么,想突破什么境界就突破什么境界!”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一字一句道。 “兄弟们,我们不能半途而废。我们必须追上去!” 侯三的三角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就被贪婪取代了。 陈锋的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柳娘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石勇憨憨地说:“大哥说追,就追。” 铁彪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挥手。 “走!” 五个人强撑着伤躯,就要动身去追学生。 …… 可就在这时,铁彪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前方,出现了三个人影。 三个人影从密林中走出来,步伐不快不慢,姿态从容不迫。 走在左边的,是齐老师。 他双手抱胸,面带笑容,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 走在右边的,是魏老师。 他背着手,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士族特有的高傲。 他们两人后面,是一个蒙面黑衣人。 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不清面容。 铁彪傻眼了。 其他四个人也傻眼了。 侯三的三角眼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陈锋的脸色变得铁青,眉头紧紧皱起。 柳娘的脸色更加惨白,嘴唇哆嗦着。 石勇的光头上渗出了汗珠,憨憨地问:“这……这不是不久前逃跑的那两个士族老师吗?” 铁彪的脑子一片混乱。 这两个士族老师,不是已经飞逃走了吗? 他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们后面的那个蒙面黑衣人又是谁? 这三个人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无数的疑问在脑海中飘过。 铁彪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来回扫视,试图找出破绽。 可他什么都没发现。 铁彪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侯三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 陈锋的拳头紧握,指节泛白。 柳娘的腿又在发抖。 石勇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铁彪五人,全部傻眼了。 齐老师分身双手抱胸,面带笑容,率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各位,刚才送给你们的自爆,怎么样?喜欢吗?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种士族特有的随意和高傲,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和不屑。 “我们士族的死士,味道还不错吧?一个不够,要不要再来一个?” 他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蒙面黑衣人。 那黑衣人踏前一步,周身玄力涌动,一副随时准备自爆的样子。 铁彪五人的瞳孔同时收缩。 侯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陈锋的额头渗出了冷汗,紧握的拳头都在发抖。 柳娘的腿彻底软了,扶着石勇的肩膀才勉强站稳。 石勇的呼吸急促得像风箱,憨憨的脸上满是恐惧。 铁彪的脸色也变得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 刚才一声不吭就自爆的黑衣人,是这两个士族老师搞的? 是他们安排的死士? 铁彪双眼眯起,怒声质问道:“刚才那个黑衣人的自爆,是你们搞的?” 他的声音嘶哑而愤怒,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齐老师分身笑了笑,没有说话。 站在一旁的魏老师分身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齐老师更加高傲,更加不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当然。”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刚刚那个自爆的死士,不过是他随手丢弃的一件垃圾。 “之前自爆的黑衣人可是我们士族的死士。你对我们士族的底蕴,一无所知。” 他顿了顿,下巴扬起,目光俯视着铁彪五人。 “你们竟然敢威胁我们士族,甚至想要掳掠我们的学生。你们五人简直是寿星上吊,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你们以为,我们两个刚才是在逃跑?” 他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们是在搬救兵。我们士族的死士,多的是。你们能挡得住一个自爆,能挡得住两个?能挡得住三个?能挡得住十个?” 他的目光扫过铁彪五人,眼中满是嘲讽。 “今天,就要把你们留在这里。” 魏老师分身说完,双手背在身后,嘴角挂着冷笑,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齐老师分身也笑着,双手抱胸,姿态随意。 他们身后的黑衣人,再次踏前一步,周身玄力涌动,一副随时准备燃烧丹田气海的样子。 铁彪看着这三个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目光在齐老师和魏老师身上来回扫视,又看了一眼后面那个黑衣人。 他感觉不对劲。 很不对劲。 这两个士族老师,不是已经逃跑了吗? 他们跑得那么快,头也不回,连学生都不管了。 这样的老师,怎么可能会回来? 即使他们搬来了救兵,也不会只是带着两个黑衣死士来啊。 而且,以他这么多年和士族打交道的经验,他知道士族是自私自利的。 士族是软弱的。 他们不可能为了几个学生,把自己置于险境。 不可能。 铁彪的脑子飞速运转。 可刚才的黑衣人自爆,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黑衣人,一声不吭就自爆了。 那威力,确实是白银境的自爆。 铁彪越想越糊涂。 他感觉自己面前好像有一层迷雾,怎么都看不透。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想要继续追学生,就得先解决这三个人。 可这三个人,不好对付。 这两个士族老师本身,倒是好对付,他们只有白银境二星的修为。 关键在于他们后面的那个蒙面黑衣人,可是能随时自爆的白银二星死士。 黑衣人自爆的威力,他刚刚已品尝过,他可不想再次品尝。 当然,他也不会让他的四个伙伴受到致命伤害。 四个人都是他的得力助手,也是他在修炼界存身立命的好帮手,他不会轻易舍弃他们。 铁彪的心中,第一次出现了犹豫。 他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追逃跑的学生。 侯三看着铁彪犹豫的神色,连忙开口劝说。 “大哥,对方既然已经来了,那他们后面可能还有更多的援兵。再拖下去,我们今天就有危险了。” 陈锋也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急切。 “大哥,那两个老师是士族,士族有的是资源,有的是死士。我们几个重伤的,打不过他们的。” 柳娘的声音虚弱,却带着恳求。 “大哥,撤吧。以后还有机会捉学生。虽然加入人傀宗内门的机会很重要,但我们的命更重要。” 石勇憨憨地说:“大哥,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这里。”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劝铁彪撤退。 他们的眼中,满是恐惧和后怕。 他们害怕。 他们害怕那两个士族老师后面还有更多的援兵赶来。 他们害怕那个黑衣蒙面人又冲上来自爆。 他们已经受了重伤,经不起再一次自爆了。 铁彪听着四个人的劝说,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三个人,眼中满是不甘。 他不想撤。 他付出了这么多,受了这么重的伤,损兵折将,怎么能就这样撤了? 可他又不得不撤。 他自己也受了重伤。 他的队友也受了重伤。 对面三个人可以对付,可后面再来援兵又该怎么办? 一旦大批援兵赶来,他们就会被包围,就有覆灭危险…… 他赌不起。 铁彪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不甘狠狠压了下去。 他最后看了对面的齐老师和魏老师一眼,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撤!” 他转过身,带着四个队员,朝密林深处走去。 他们的速度很快,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的黑暗之中。 高纯站在原地,看着那五个人消失的方向,眼睛眯了起来。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五个人的身影。 铁彪、侯三、陈锋、柳娘、石勇。 五个人,五个匪徒。 他把他们的样貌,牢牢记在了心里,对他们产生了杀意。 因为之前的两次自爆,他们的衣服早已破损,样貌已全部暴露出来。 他们的脸,高纯看得清清楚楚。 这五个人,是害死徐老师的直接凶手。 更主要的是,这五个人竟是想要活捉他们,特别是对他产生了极大的恶意。 他心脏处的本源晶体,是有预警神通的。 在他们第一次碰面的时候,这五个人看他的眼神就很炙热。 而且,那时候他心脏处的本源晶体对这五个人,可都发生了跳动。 这说明,这五个人对他有极大的恶意。 高纯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寒光。 等他修为提升后,一定要干掉这五个人…… 第156章 草根悲哀,士族无耻(为世界堂加3) 密林深处,战斗硝烟渐渐散去。 高纯站在原地,看着那五名匪徒消失的方向,确认他们不会再回来,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恐吓战术成功了。 五人匪修战队被吓走了。 同学们彻底安全了。 高纯转过身,朝徐文远自爆的地点走去。 那个方向,空气里还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他走得很慢,脚步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地面上是一个巨大的深坑,直径足有五六丈,深达一丈有余。 坑底的泥土被烧得焦黑,还在冒着青烟。 深坑周围,到处都是被炸碎的沙粒,散落一地,像一层黑色的骨灰。 周围的树木被炸得东倒西歪,有的拦腰折断,有的连根拔起,有的只剩下半截焦黑的树干。 地上到处都是焦黑的痕迹,一片狼藉,触目惊心。 高纯站在深坑边缘,低着头,看着那个焦黑的坑底。 什么都没有了。 徐文远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的身体,他的衣袍,他的储物袋…… 他的一切,都在那场惊天动地的自爆中灰飞烟灭了。 徐老师可是燃烧了气海,燃烧了魂海,彻彻底底地自爆。 没有留下任何遗物。 甚至连一块骨头都没有留下。 高纯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死死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眶泛红,可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对徐老师的敬意,更加深重了。 那个儒雅温和的中年人,在生死关头,没有逃跑,没有退缩,没有丢下学生不管。 他选择了留下来。 他选择了牺牲自己。 他选择了用自己的命,换学生的命。 这样的人,值得尊敬。 无论高纯是否认同他的理念,无论高纯是否赞同他对帝国的忠诚…… 这一刻,高纯是真心敬佩他的。 高纯对着深坑,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的腰弯得很低,低到几乎与地面平行。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直起身,默默地在心中记下了这个位置。 他记住了徐文远。 这位相处很短,却让他终身难忘的伟大老师。 …… 高纯转过身,带着他的两个分身老师,走出了密林。 他的步伐很快,神识时刻覆盖着周围的环境,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两个分身老师跟在他身后。 齐老师分身依旧双手抱胸,面带笑容。 魏老师分身依旧背着手,下巴微扬。 三个身影,在密林中穿行,无声无息。 走了很远,确认没有人跟踪,也没有人注视,高纯才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两个分身。 心念一动。 齐魏两位老师分身像大雪一般融化,身体变得透明,然后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无声无息。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高纯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消散的光点,心疼得要死。 他刚才可是用掉了心脏本源晶体中的二十丝能量。 二十丝。 两枚玄脉珠。 现在心脏本源晶体中,只有一百八十丝能量了。 想要晋升到白银境三星,还差二十丝能量。 两颗玄脉珠。 高纯咬了咬牙,心中有一点点后悔。 可他当时又没有别的办法。 左眼本源晶体中的能量用光了,想要继续有分身,就必须用心脏的本源晶体能量补充。 如果不补充,他就没有两个分身,就无法吓跑那五个匪徒。 如果不吓跑那五个匪徒,他的计划就会失败。 徐老师也就白死了。 …… 高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悔意,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他没有沿着同学们逃跑的方向走。 他猜测,同学们此时应该已经到达了最近的矿场。 他们遇袭的消息,可能已经通过白银境的通信小镜迅速传开了。 周边肯定已经戒严了。 如果他再沿着这个方向走,肯定找不到玄脉珠。 所有的矿场药田都会打开阵法,严防死守。 他进不去。 所以他只能从另一个方向去找。 而且速度还要快。 必须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找到两枚玄脉珠。 高纯从储物袋中取出地母石,握在掌心。 他注入玄力,地母石瞬间涌出一股神秘的力量,膨胀变大,将他的身体包裹住。 缓缓沉入地下。 白银境二星的修为灌注其中,地母石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 他像一条鱼,在地底自由穿行。 一刻钟之后,他就来到了最近的一处药田外面。 高纯从地底浮出脑袋,仔细观察。 药田的阵法已经打开了。 一层淡黄色的光幕将整个药田笼罩起来,光幕上符文流转,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药田的守卫们,一个个腰悬玄器长刀长枪,目光警惕…… 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看来他们第八班遇袭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到处都已经戒严了。 …… 高纯无奈,只得放弃继续寻找玄脉珠的打算。 他的身体重新沉入地下,朝同学们的方向赶去。 这一路上,他经过了许多矿场和药田。 每一个地方,都是风声鹤唳。 阵法全部打开了,守卫们刀剑出鞘,严阵以待。 可没有一个据点集结队伍,想着去救援还没回归的三位老师。 高纯的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的怒火。 对这些驻守队伍,感到深深的失望。 既然收到了袭击信息,就应该集结队伍前去救援啊。 三位老师还在外面,他们怎么不去救? 一个个只会风声鹤唳,一个个只会打开阵法防守。 难道他们忘记了还有老师没有回来吗? 高纯咬了咬牙,想要骂人。 可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其中的玄机。 他明白了。 徐老师只是一个草根玄者。 他不是士族,没有背景,没有靠山。 那些人,不会为了一个草根老师冒险。 齐老师和魏老师虽然是士族子弟,但他们只是旁系。 旁系子弟,在士族的体系中,地位并不高。 对于这三位老师,他们觉得不值得救。 出去救了,即使救下来,也没有多大收获。 救一个草根老师,谁会感谢你?谁会给你好处? 救两个旁系士族老师,又能得到什么? 而且,出去救援还会面临匪修袭击的危险,会面临生命危险。 危险大于收益。 所以他们一个个都固守待援,根本就不敢集结队伍进行救援。 高纯的心,沉了下去。 他感到可悲。 对草根感到可悲。 这就是草根在帝国的地位。 没有人会为草根冒险。 没有人会为草根拼命。 草根的命,不值钱。 可如果这个时候,是士族的核心子弟没有回来,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有秦家的核心子弟、韩家的核心子弟、魏家的核心子弟、齐家的核心子弟还没有回来,那些据点内的驻军,一定会抢着去救。 一定会的。 因为士族的核心子弟,代表着士族的权力。 五大士族掌握着整个平安县的各大权力。 六司的司长、副司长,全部都是五大士族的。 下面的主管、执事、吏员,也全部得由他们点头才能进入帝国体制。 谁救下了士族的核心子弟,谁就能得到很大的收获。 升官、发财、修炼资源……要什么有什么。 高纯想到这里,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哀。 帝国的这些驻守军队,都已经这么利益熏心了。 都以利益至上。 哪里还有什么责任? 哪里还有什么帝国之光? 他们全都是算计。 全都是自私自利。 高纯想起徐文远的那番演讲,心中更加悲哀。 “帝国给了你们修炼的资源,给了你们受教育的权利,给了你们出人头地的机会。你们的一切,都属于帝国……” 徐老师是真心相信这番话的。 他是真心相信帝国是伟大的,帝国是光明的,帝国是值得奉献一切的…… 可帝国给了他什么? 帝国给了他一具焦黑的深坑。 帝国给了他一堆灰飞烟灭的骨灰。 帝国给了他一群只顾自己死活、不去救援他的驻军。 高纯对徐老师的自爆,感到悲哀,感到悲伤。 徐老师那颗老师的赤子之心,太伟大了。 可他的伟大,又换来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 …… 高纯深吸一口气,将这些情绪狠狠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他继续用白银境二星的修为赶路。 很快,他就来到了同学们聚集的小矿场。 小矿场不大,坐落在两座小山丘之间。 防御阵法已经打开了,淡黄色的光幕将整个矿场笼罩起来。 光幕后面,站着众多守卫,刀剑出鞘,严阵以待。 更是有六位白银境守护在矿场中,其中更有两位高位白银。 这个小矿场,只有一条三品玄脉,平日只有两位低位白银境驻守。 现在却多出了四位白银,其中两位更是高位白银。 这些人都是为了这群士族子弟而来的,特别是赵明勇这位赵家的核心子弟。 他们来的是如此的积极,如此的热切…… 他们不会考虑危险,不会考虑到路上可能被袭击,不会考虑到他们原本驻守的矿场药田可能被偷袭…… 只因为守护好这些士族子弟,他们就能得到好处,就能得到利益…… 高纯还看到,李道丘和赵明勇正站在阵法内,朝他这个方向张望。 两人都站在最前面,目光死死盯着密林方向。 他们明显是在等人。 在等自己。 高纯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始终有人记挂着自己的。 不是所有人都是自私自利的。 不是所有人都是薄情寡义的。 李道丘在等他。 赵明勇也在等他。 高纯大步走向矿场入口。 守卫拦住了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又问了一些问题…… 确认他的身份后,才打开阵法,放他进去。 李道丘第一个迎了上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高纯。 他的目光从高纯的脸看到肩膀,从肩膀看到胸口,从胸口看到手臂,从手臂看到腿…… 他在检查高纯有没有受伤。 他的目光很仔细,很认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确认高纯没有受伤,确认高纯身上没有血迹,确认高纯没有缺胳膊少腿…… 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可他的眼神,明显柔和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高纯身边,像一堵沉默的墙。 高纯看了他一眼,心中满是感动。 赵明勇也迎了上来,他的目光也在高纯身上扫了一遍,确认他没有任何伤害后,才开口问道: “高纯,三位老师呢?他们怎么样了?战斗的情况如何了?结局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急切,带着担忧,带着不安。 其他同学听说高纯回来了,也纷纷跑过来。 韩莹、魏青云、齐远山,还有其他二十多个同学,全都围了过来。 他们七嘴八舌地问着。 “高纯,你看到老师们了吗?” “徐老师呢?徐老师回来了吗?” “齐老师和魏老师呢?他们有没有受伤?” “那些匪徒呢?匪徒还在吗?” “战斗结束了吗?谁赢了?” 二十多张嘴巴,二十多个声音,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 高纯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不会把实际情况告诉他们。 整个战斗的过程,他都一清二楚。 他甚至亲眼看到了齐老师和魏老师逃跑。 看到了他们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看到了他们丢下学生、丢下徐老师、只顾自己逃命的丑态。 可他不会告诉他们这些。 这两个老师现在不知道是逃进了据点,还是在外面躲着,高纯也不太清楚。 但高纯知道,这两位老师之后的言行,一定会为自己脱罪。 他们会编造一套说辞,把自己说成是英勇战斗、为了保护学生断后、被迫突围的英雄…… 他们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匪徒身上…… 高纯现在可不能说出实情来得罪这两位老师。 虽然他心里面已经恨透了这两位老师。 他们就是徐老师自爆的元凶。 要不是他们的逃跑,徐老师就不会自爆。 要是他们留下来,三个老师加上自己的战斗力,完全可以拖延住匪修战队,等待援军到来。 徐老师就不会死。 高纯已经在心里对这两位老师产生了杀意。 把他们当成死人对待了。 可他很识时务。 他知道,现在不能冲动。 这两位老师活下来后,肯定会推脱责任。 他若是现在把实情说出来,他就会得罪了这两位老师,甚至都不会让这两位老师受到惩罚。 因为,自己只是一个青铜境六星的草根学生。 自己说这两个老师临阵逃跑……谁会信? 判安司会信自己说的吗? 是相信一个草根学生,还是相信两个士族老师? 答案肯定是相信两位士族老师的说法。 根本不会信一个青铜境六星的草根玄者。 而且,自己也根本解释不了,为什么能知道两个老师临阵逃跑了。 他当时可是在逃跑的学生队伍中。 他怎么可能看到老师在逃跑? …… 综合所有的情况考虑,高纯决定说假话。 他的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后怕和小心翼翼。 “我去到现场的时候,已经空无一人了。只有激烈的战斗痕迹,地上有大坑,周围大树都倒了,还有血迹……”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颤抖,像一个刚从险境中逃出来的人。 “我担心会有危险,也没有具体查看战场,就赶紧返回来了……” 他说着,还缩了缩脖子,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 同学们看着他这副模样,都很理解他。 他只是一个青铜境六星的玄者。 面对的可是一个白银战队和三位白银老师的战斗。 肯定很激烈,很恐怖…… 他不敢查看具体现场,也是情有可原的。 赵明勇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担忧。 “那老师们呢?老师们会不会……”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韩莹的眼眶红了,声音发颤。 “徐老师不会有事吧?他……他是个好老师。” 魏青云沉默了一瞬,淡淡道:“也许老师们已经突围了,正在回来的路上。” 齐远山点了点头:“对,老师们都是白银境,打不过也能跑。他们肯定没事的。” 同学们纷纷询问接下来要怎么办。 赵明勇第一个站了出来,声音很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我们和支援队伍一起去现场看一看!说不定还能救下三位老师!只有到现场看一看,确认三位老师安全,我们才安心!”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 “我们不能丢下三位老师不管!三位老师为我们断后,我们不能忘恩负义!” 其他同学们听了,也纷纷热血上涌,激情慷慨地表示。 “对!去救老师!” “不能丢下老师不管!” “我们一起去!” “老师为我们拼命,我们也要为老师拼命!” 一个个大义凛然的样子,一副英勇无畏的模样。 高纯看着他们这番表演,心中嗤之以鼻。 现在有了援军,有了六位白银境在身边,一个个就表现得很有勇气、很有血性、很有担当了。 可之前呢? 之前他问谁愿意跟他回去支援徐老师的时候,这些人是怎么说的? “高纯,你疯了?” “我们回去能干什么?送死吗?” “快跑吧,别想那些没用的了。” 没有一个人说“我去”。 没有一个人。 现在有了援军,安全了,一个个就开始表演了。 这就是士族。 这就是士族教育出来的精英子弟。 一个个都很无耻。 一个个把士族的无耻都学到了骨子里。 ...... 高纯心中厌恶他们的无耻,可表面上还是一副欣赏大家的样子。 他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同学们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齐刷刷地看着他。 高纯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各位,你们的勇气和担当,我很感动。但是,我们还是就在这里等待最好。” 他的声音沉稳而理智,像是在分析一个复杂的战术问题。 “第一,要是老师安全了,他们会返回来。我们在这里等,就能等到他们。” “第二,要是老师出事了,我们去了也帮不到忙。我们这点修为,去了就是送死。” “第三,外面很危险。表面上我们只看到了一个白银匪修战队,可实际上呢?会不会还有更多的白银战队埋伏着?会不会有黄金境匪修埋伏着?”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更加认真。 “我们不能冒险。我们的命,是老师用命换来的。我们不能白白送掉。” 同学们顿时沉默了。 一个个都觉得高纯说得对。 还是待在这里最安全。 他们的命最重要。 刚才嘴里喊着救援老师,那只不过是为了表现他们的勇气、表现他们的血性罢了。 可不能做出实际行动。 赵明勇第一个开口,声音里的激动消退了不少。 “高纯说得对。我们还是在这里等吧。” 韩莹也点了点头:“对,等老师回来。我们去了也帮不上忙。” 魏青云淡淡道:“有道理。” 齐远山挠了挠头:“那就等吧。” 其他同学也纷纷出言表示赞同。 “高纯说得对!” “班长就是班长,想得比我们周到!” “还是班长有智慧!” “对对对,听班长的!” 一个个开始夸耀起高纯来。 高纯对这帮士族子弟更是嗤之以鼻。 他们真的太无耻了。 变脸比翻书还快。 ......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滴滴滴”的声响从人群中传来。 那声音清脆而急促,像一只蟋蟀在叫。 众人齐齐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白银境的中年守卫从腰间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镜子。 那是通信小镜。 只有白银境才能使用的通信小镜。 那守卫激活了小镜,镜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像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涟漪散去,镜面上出现了两个身影。 齐老师和魏老师。 两人坐在一间屋子里,背景是一面土墙,看样子是在某个矿场的营房中。 他们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有几道伤痕,头发凌乱,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高纯看着这两个人,心中对这两人更加鄙夷。 这两人真是太会演戏了。 肯定是经过了精心的伪造。 把衣服撕破,在脸上画几道伤痕,把头发弄乱。 而且还等了一段时间才进入据点。 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说成是和匪修战队激烈大战了一场,然后三人分开突围,他们俩好不容易逃出来。 一切都被他们算计到了。 一切的推诿后果,全部都被他们考虑到了。 而且,他们还有功无过。 他们突围出来了,他们活着回来了,他们就是英雄。 至于徐老师,那是“失联”,那是“下落不明”,和他们没有关系。 高纯心中冷笑。 这两个人无耻至极。 但是确实很有智慧。 他瞬间对自己刚才的做法点了个赞。 要是刚才说出这两个老师临阵逃跑,那他不但会惹得一身说不清的麻烦,还会与这两个老师结成死敌。 这两个老师可是如同毒蛇一般。 他们虽然贪生怕死,但是确实有脑子。 对付这样的人,要么一棍子打死,要么就不能在明面上和他们为敌。 这两人是真小人。 ...... 高纯调整了一下表情,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喜和关切。 他凑近了通信小镜,声音里满是激动。 “齐老师!魏老师!你们没事!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齐老师看着镜面上的高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高纯?你……你没事?你们都没事?” 高纯连忙点头,声音更加激动。 “我们都没事!多亏了两位老师断后,我们才能安全地跑出来!” 他的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哽咽。 “老师,你们受伤重不重?要不要紧?你们是怎么突围的?那些匪徒呢?” 齐老师叹了口气,声音虚弱而疲惫。 “我们没事,受了点轻伤,不碍事。” 他顿了顿,开始诉说他们的“英雄事迹”。 “我们三个老师,和那五个匪徒大战了一场。那匪徒首领很厉害,是血脉玄者,能操控沙子。我们打了很久,玄力都快耗尽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 “后来我们实在撑不住了,就决定分开突围。我和魏老师一个方向,徐老师一个方向。我们边打边跑,好不容易才甩掉了追兵……” 魏老师在旁边也开口了,声音沙哑。 “那些匪徒追了我们很久,我们躲进了一处密林,才摆脱了他们。最后终于安全进入了矿场,第一时间就赶紧联系你们……” 齐老师点了点头,语气关切。 “高纯,你们那边怎么样?同学们都安全吗?有没有受伤的?” 高纯连忙回答,声音里满是感激。 “同学们都安全,没有受伤。我们跑到了最近的一个矿场。”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真诚。 “两位老师,你们真是太英勇了。要不是你们断后,我们根本跑不掉。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为我们做的一切。” 他的眼眶泛红,声音哽咽,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齐老师和魏老师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满意。 齐老师摆了摆手,语气谦虚。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是老师,保护学生是我们的职责。” 魏老师也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 “高纯,你也很勇敢。听说你还返回去查看了?你一个人,不怕吗?” 高纯挠了挠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我……我就是担心老师们。我想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可是我去到现场的时候,已经空无一人了,只有战斗的痕迹。我害怕匪徒还在,就赶紧跑回来了。” 他说着,低下了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惭愧。 “我没有帮上什么忙,对不起。” 齐老师连忙安慰道: “你做得已经很好了。你一个人,回去查看战场,已经是很大的勇气了。换了别人,谁敢回去?” 魏老师也点了点头: “高纯,你是一个好班长。你带着同学们安全撤离,又独自回去查看战场,你做得很好。” 高纯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 “谢谢老师的夸奖。两位老师,你们什么时候过来?我们在这里等你们。” 齐老师想了想,说:“我们马上就带人过来。你们待在据点别动,哪里都不要去。外面不安全。” 高纯连忙点头:“好的老师,我们等你们。” 通信小镜的光芒熄灭了。 高纯站在小镜前,脸上还挂着感激的表情。 可他的心中,却在冷笑。 果然,这两个老师的说法,和他猜想的一模一样。 分开突围。 徐老师一个方向,他们两个一个方向。 说得真好听。 可事实呢? 事实是他们临阵逃跑了。 他们根本就没有和匪徒战斗过。 他们是在匪徒还没有动手的时候,就临阵飞走了。 匪徒甚至都没有追他们。 他们就这样“义无反顾”地逃跑了。 丢下学生,丢下徐老师,头也不回地跑了。 高纯心中更加鄙夷这两个老师了。 可他依然忍着恶心,转过身,对着同学们说: “齐魏两位老师们没事!他们安全了!他们正在赶过来!” 同学们听到这话,纷纷露出了笑容。 “太好了!老师没事!” “吓死我了,我以为老师出事了。” “徐老师呢?徐老师也没事吧?” 有人问起了徐老师。 高纯的脸色微微一僵,随即恢复了正常。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齐老师说,他们分开突围了。徐老师往另一个方向跑了,他们也不知道徐老师的情况。” 同学们沉默了一瞬。 赵明勇说:“徐老师那么厉害,肯定也没事的。他肯定也跑出来了。” 韩莹点了点头:“对,徐老师一定会没事的。” 高纯没有接话。 他知道,徐老师不会没事了。 徐老师已经死了。 自爆了。 尸骨无存。 可他不能说。 他只能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等待齐老师和魏老师赶过来的时间,高纯借口要上厕所。 他走到矿场后面的一间茅房里,关上门。 然后,他发动了左眼的血脉神通。 左眼瞬间变成淡蓝色,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分身出现了。 高纯的真身穿上黑衣蒙面,戴上头套,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催动地母石,身体缓缓沉入地下。 他要去寻找两枚玄脉珠。 现在,周围的矿场药田的守卫,全都来到了这里。 他们的守卫就很薄弱。 即使开启了阵法,高纯也能混进去。 一刻钟之后,高纯来到了一处药田。 阵法开着,淡黄色的光幕笼罩着整片药田。 可药田里面却空无一人。 守卫们几乎都跑到同学们聚集的那个小矿场去了。 他们都是去守护士族子弟的,都是去表功的,都是为了利益! 高纯从地底潜入药田,根据心脏本源晶体的指引,很快就找到了一枚玄脉珠。 它埋在药田中央的水池底部。 高纯浮出水面,伸手探入池底的淤泥。 嗡! 十丝能量涌入体内。 一百九十丝了。 高纯在地底继续穿行,根据指引,在矿洞深处的石壁里找到了第二枚玄脉珠。 嗡! 又是十丝能量涌入体内。 二百丝。 满了。 心脏本源晶体中,又装满了二百丝能量。 可以晋升到白银境三星了。 他的心中一阵狂喜,可他很快就把这股喜悦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他催动地母石,快速返回了小矿场。 高纯解除分身,回到了人群中。 没有人发现他离开过。 又过了一段时间,矿场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齐老师和魏老师来了。 他们身后,跟着八个白银境强者。 好家伙,带了这么多人过来。 高纯又感觉到了士族的惜命、自私自利。 两个老师自己就是白银境,他们还带了八个白银境。 十个白银境,护送他们回来。 他们多怕死啊。 可他们之前逃命的时候,可没有想过学生们的死活。 高纯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他迎了上去。 “齐老师!魏老师!你们来了!” 齐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满是赞许。 “高纯,你做得很好。同学们都安全,你功不可没。” 魏老师也点了点头:“好样的。” 高纯谦虚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很快,县城里也来人了。 来的是一个白银战卫,还有两个黄金境强者。 好大的阵仗。 好大的排场。 高纯又感觉到了士族的地位。 一个消息传回去,县城就派了这么多白银、黄金强者。 …… 接下来,领头的黄金境强者做出了决定。 另外一个黄金境强者,带领一个白银战队,护送高纯他们回城。 他自己则带领剩下的白银强者,去战斗现场勘探。 高纯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强者,看着那些忙忙碌碌的守卫…… 心中一片冰凉。 徐老师自爆的时候,没有人来救他。 徐老师死的时候,没有人来救他。 可现在,他们来了。 来勘察现场。 来护送学生。 来善后。 来表演…… 高纯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第八班队伍走去。 他要回县城了。 他要回去突破。 他要回去变强。 他要为徐老师报仇。 他要让那些该死的人,付出代价。 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那是复仇的火焰。 那是愤怒的火焰。 那是属于战士的火焰。 第157章 钓鱼圈套,风暴降临 在黄金境强者的护送下,第八班终于回到了平安教育学院。 队伍进校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高纯走在队伍中间,看着熟悉的校门、熟悉的教学楼、熟悉的演武场,心中涌起一股恍如隔世的感觉。 徐老师自爆的光芒,两个老师逃跑的背影,同学们安全后想要返回的画面,无数白银强争相护驾他们的场面…… 一幕一幕,像刻刀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怎么也抹不掉。 ...... 接下来的几天,第八班休息,不断有人来问询他们。 有武卫司的人,有判安司的人,有教育司的人,有县守府的人,还有五大县绅士族的人。 他们一个个穿着官袍,表情严肃,手里拿着纸笔,问得很仔细。 “当时你们在什么地方?” “匪徒有多少人?” “三个老师是怎么和匪徒交战的?” “你们是怎么逃跑的?” “有没有看到匪徒的样貌?” 每一个学生都被单独叫到一个房间里,被问了一遍又一遍。 高纯也被叫去了。 不同的官吏详细地问了他很多问题,高纯都按照之前的说法回答了。 “我去到现场的时候,已经空无一人了,只有战斗的痕迹……” “我担心会有危险,没有具体查看战场,就赶紧返回来了……” “我不知道老师们怎么样了,我没有看到他们……”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没有任何破绽。 ...... 一周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第八班遇袭事件的联合调查组,终于给出了结论报告。 报告是在第八班的集会上宣读的。 齐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表情庄重而肃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 “经调查组全面调查,第八班遇袭事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结论如下……” 他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 “徐文远老师,在遭遇匪徒袭击时,为了保护学生,主动断后,与五名白银境匪徒英勇战斗。 在无法突围的情况下,徐文远老师选择自爆,以生命为代价,为学生争取了安全撤离的时间……” “徐文远老师的英勇事迹,感人至深,可歌可泣…… 经县守府批准,追授徐文远老师‘帝国英雄’荣誉称号,并对其家属予以抚恤。” “齐志远老师、魏长风老师,在战斗中表现英勇,与匪徒浴血奋战,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依然坚持战斗,最终成功突围。 经县守府批准,授予齐志远老师、魏长风老师‘勇士勋章’,并予以嘉奖。” “因徐文远老师不幸牺牲,第八班班主任职务,由齐志远老师接任。” 齐老师读完报告,教室里一片寂静。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同学们在为徐老师鼓掌,在为齐老师和魏老师鼓掌。 高纯坐在座位上,没有动。 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指节泛白,指甲扣进掌心里,渗出了血丝。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他的心中,像被一把钝刀在一下一下地剜。 徐老师,自爆了,被追授为“帝国英雄”。 齐老师和魏老师,逃跑了,被授予了“勇士勋章”。 徐老师用命换来的,是一个称号。 齐老师和魏老师用逃跑换来的,是勋章和嘉奖。 这个世界,怎么可以这样? 高纯的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怒火。 那怒火烧得他浑身发烫,烧得他几乎要站起来,大声说出真相。 可他忍住了。 他没有动。 他坐在那里,像一个木雕,一动不动。 因为他知道,现在的他没有绝对的强大实力。 他只是一个表面青铜六星的学生,一个草根。 他说的话,没有人会信。 判安司不会信,教育司不会信,县守府不会信...... 齐老师和魏老师是士族,他们有的是关系,有的是人脉。 他们可以轻松地把黑的说成白的,把逃兵说成英雄。 而徐老师,一个草根,死了就死了。 没有人会为他伸张正义。 高纯把拳头握得更紧了。 他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一定要斩了这两个老师,为徐老师报仇。 这个声音,像一把火,烧在他的心里。 他会等的。 等到他有实力的一天。 等到他足够强大的那一天。 他一定会让这两个人,付出代价。 …… 接下来的日子,第八班又进入了风平浪静的校园生活。 同学们照常上课,照常训练,照常有说有笑。 仿佛那一天的惊心动魄,只是一场梦。 高纯也在正常上课。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变化。 他依旧是那个谦逊、随和、八面玲珑的班长。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和谁说话都客客气气。 可他的心,比以前更冷了一些。 …… 时间流逝,又是一周时间过去。 一个晴朗的夜晚,月光如水,洒在窗棂上。 高纯盘腿坐在房间中,面前堆着一大堆风属性玄物,还有如小山丘般的玄晶。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收敛所有的思绪。 他要利用血脉神通,晋升白银境三星。 心脏血脉神通,骤然发动。 心脏处的血脉本源晶体中,二百丝能量开始缓缓消失。 风属性玄物在掌心化作滚滚神秘能量,涌入体内。 高纯的意识被拽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风之世界。 狂风呼啸,风刀风剑风枪,密密麻麻……天地一片混沌。 第一层风之意境,是感悟风的形态变化。 风的轻柔,风的狂暴,风的飘逸,风的肃杀……这些,他早就领悟了。 现在要感悟的是风之第二层意境——灵动掌控。 他伸出手,去触摸那些呼啸的风刀。 狂风如刀,割裂了他的意识体。 他的意识体灰飞烟灭。 凝聚。 再触摸。 再灰飞烟灭。 再凝聚。 高纯记不清自己经历了多少次毁灭和凝聚。 每一次被狂风撕碎,那种痛苦都像潮水一样淹没他。 可他咬着牙,一次又一次地伸出手。 终于,在经历了无数次的毁灭和凝聚之后,他能熟练地操控那些狂风了。 他能握着风刀,切割万物。 他能驾驭狂风,让自己凌空而立。 他能操控狂暴的风暴,让它们变得温和。 ...... 轰——! 脑部的识海空间陡然扩张。 丹田气海再次震荡,玄力海不断扩大。 堆积在房间中的玄晶快速融化,化作滚滚玄力涌入丹田气海,充盈着正在扩张的玄力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高纯缓缓睁开眼睛。 面前的玄物几乎消耗殆尽,玄晶也所剩无几。 他的脸色苍白,浑身大汗淋漓,可他的嘴角,却挂着灿烂的笑容。 他晋升了。 白银境三星。 高纯站起身,收拾干净地上的痕迹,关闭了房间内的守护阵法…… 他微笑着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吹在他满是汗水的脸上,舒服极了。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来到平安教育学院,快两个月了。 不到两个月,从白银一星到白银三星。 这种修炼速度,说出去都没有人信。 高纯的心中,激荡着难以言喻的喜悦。 可他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这只是开始。 离他的目标,还差得远。 他必须继续努力,继续变强。 …… 高纯看着月亮,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思乡之情。 他想家了。 想高老爹了。 想姐姐高雪梅了。 想姐夫高青锋了。 想自己的小外甥高承志了。 想外甥女高承瑶了…… 他们都在高家村,他们过得好吗…… 高纯从储物袋中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银色镜子。 那是通信小镜。 只有白银境才能使用的通信小镜。 他有高老爹的通信密码,随时能和高老爹通话。 高纯握着通信小镜,手指在镜面上轻轻摩挲着。 他的心中,有一股强烈的冲动。 联通吧! 听听老爹的声音。 看看高老爹的样貌。 告诉他,自己晋升到白银境三星了。 告诉他,自己在学院一切都好。 告诉他,自己想他了...... 高纯的手指按在镜面上,就要启动通信。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停住了动作。 脑海中浮现出高老爹曾经教导自己的声音。 “修士都是孤独的。” “想要成为一个强者,就得学会忍受孤独、学会享受孤独、学会喜欢孤独......” “在孤独中提升自己,在孤独中磨炼自己的心境......” “你走得越远,修为越高,认识的人越多,可留在你身边的人,会越来越少......” 高纯的手指停在镜面上,久久没有动。 他看着手中的通信小镜,又看了看窗外的月亮。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清清冷冷的。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把通信小镜收回了储物袋。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还没有资格享受安逸。 他还要变强,还要变得更强。 强到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强到可以改变想改变的事。 高纯关上窗户,走回床边,躺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中,他回到了高家村,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小院。 高老爹坐在书房里看书,姐姐在厨房里做饭,姐夫在院子里练剑…… 高承志趴在桌上翻话本,瑶瑶跑过来扑进他的怀里…… 一切都那么温暖,那么安心。 高纯在梦中笑了。 …… 南荒森林,人傀宗。 一间会客室里,玄灯摇曳,墙壁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会客室里坐着三个王者境强者。 主位上,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身穿黑色长袍,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他是姬无命的父亲,姬天行,人傀宗内门长老。 他身后,姬无命恭恭敬敬地站着,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客位上,坐着两个身穿华袍的老者。 一个身着红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周身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他是神血宗的长老,楚烈。 楚烈,是神血宗核心弟子楚风的亲叔叔。 另一个身着白袍,面容冷峻,目光如冰,周身散发着凌厉的剑意。 他是梵天宗的长老,叶苍。 叶苍,是梵天宗核心弟子叶凌霄的亲大伯。 两个人没有说一句话,可他们的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刀,一刀一刀地剜在姬无命的身上。 姬无命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了,黏腻地贴在身上。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发抖,可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恭敬的笑容。 楚烈开口了,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沙哑而冰冷。 “姬无命,两个月了。你上次说,这个月一定给我们答案。现在,答案呢?” 叶苍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姬无命,像在看一个死人。 姬无命的心跳如雷,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勉强稳住心神。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姬天行站了起来,挡在姬无命身前。 他看着楚烈和叶苍,面色平静,目光深邃。 “两位息怒。犬子办事不力,是我教导无方。我今天请两位过来,就是给你们一个交代。” 楚烈冷哼一声,眼中的寒意没有半分消退。 “交代?我侄子楚风,天赋异禀,十八岁就修炼成功了我们血神宗的后天神通,是我血神宗百年难遇的天才。他死了,你拿什么交代?” 叶苍也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千年寒冰。 “我侄子叶凌霄,同样是我梵天宗的希望。他死在你儿子邀请的行动里,你一句‘办事不力’就想揭过去?” 姬天行没有动怒,面色依旧平静。 “两位说得对。所以,我请了宗门内一位拥有‘回溯’血脉神通的师叔,亲自到现场查探了。” 楚烈的眉头皱了一下。 叶苍的目光也微微一动。 姬天行继续说道:“两个月前,犬子邀请贵宗的核心弟子去伏击一个叫高纯的少年。最终,贵宗的核心弟子不幸陨落。 那位师叔通过血脉神通,看到了最后的画面——高纯亲手斩杀了贵宗的核心弟子。”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 “由于时间过去太久,影像已经不完整了,看不到具体的交手过程。但最后斩杀的画面,清清楚楚。” 楚烈的面色阴晴不定,眼中的寒意翻涌如潮。 叶苍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击着,一下,一下,一下,像死亡的钟声。 姬无命站在父亲身后,回忆起那个画面,心中依然震惊不已。 他清楚地记得,当那位宗门前辈用血脉神通回放出影像时,他看到的画面。 画面很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雾,边缘还在抖动。 可高纯的身影,他认得出。 那个少年,一身白袍,站在山谷中,手中握着匕首,匕首上滴着鲜血。 他的脚下,躺着两具尸体。 一具是神血宗的楚风,一具是梵天宗的叶凌霄。 他的脸上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他杀的不是两个宗门核心弟子,而是两只蝼蚁。 那一刻,姬无命的头皮发麻,浑身冰凉,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桶冰水。 他没想到,高纯真的能杀了两个人。 两个青铜七星的核心弟子,两个修炼成功了后天神通的天骄,竟然死在了高纯手里。 高纯当时才青铜六星啊。 他怎么能杀得了两个青铜七星? 他到底有多少底牌? 他到底有多邪门? 他背后到底站着什么人…… 姬无命越想越怕,越想越觉得那个少年深不可测。 他当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亲自去平安县,把高纯揪出来,活捉回来,交给楚烈和叶苍处置。 可他又怕了。 他怕自己去了也回不来。 那个高纯太邪门了,身上不知道藏着什么底牌。 姬无命每次和高纯交手,都觉得自己占尽优势,可每次都被高纯翻盘。 他已经怕了。 他不敢再亲自去面对高纯。 所以,当那个匪修战队主动找上门来的时候,他心中大喜。 那个匪修战队,是平安县五大士族之一秦家的黑手套。 五人全是白银境,老大铁彪更是白银四星的血脉玄者。 实力不弱。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目标竟然是高纯。 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姬无命当时就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来联系他的是三个人:柳娘、侯三、陈锋。 柳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风韵犹存,口齿伶俐,办事稳妥。 她代表铁彪战队,向姬无命表达了投靠的意愿。 “姬公子,我们大哥说了,只要您愿意收留我们,我们就是您的人。您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姬无命笑着问道:“你们的条件呢?” 柳娘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我们想加入人傀宗,成为人傀宗的弟子。我们想要修炼后天神通,想要修炼资源……” 姬无命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通过人傀宗的情报渠道,先了解了这个战队的详细情况。 他从情报中得知,铁彪战队在秦家做了多年的黑手套,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脏活。 可秦家把他们当牛马使唤,报酬少得可怜,修炼资源更是想都别想…… 他们已经受够了。 他们想要更好的出路。 姬无命得知这些情报后,心中大喜。 他正愁没有人帮他去平安县探路,这些人就送上门来了。 他当即给柳娘画了一张大饼。 “你回去告诉你们大哥,只要你们能活捉高纯,我姬无命保证让你们五人全部成为人傀宗内门弟子,后天神通的修炼资格,大量的修炼资源,一样都不会少……” 柳娘的眼睛亮了起来,连声感谢。 然后带着侯三和陈锋离开了。 姬无命送走他们后,心中既期待又不安。 期待的是,这个匪修战队能帮他活捉高纯。 不安的是,他总觉得高纯没那么容易被抓住。 那个少年太邪门了。 果不其然,几天后,他接到了匪修战队的消息——行动失败了。 五个白银境,对付一群青铜境的学生,竟然失败了。 姬无命当时就想骂人。 可当他听完详细的汇报后,心中却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高纯果然不好对付。 可是必须要想办法活捉高纯,这样才能给血神宗和梵天宗一个交代。 上天不负有心人。 他在南荒森林中遇到了云州的一伙年轻天骄。 其中一人他正好认识——大名鼎鼎的云州第一年轻天骄,王腾。 这伙人身后跟着不少强者,似乎正在探寻某处秘境。 他当即生出一计:以这伙人为钓鱼诱饵,把高纯他们引诱进来,再设法活捉。 这些人可是高高在上的州门士族、郡望士族,地位尊贵。 平安县的掌权者们为了讨好和巴结这些士族,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派人前来解救。 而高纯他们,自然就会被派进这处险境。 他把这个计划告诉了父亲姬天行。 姬天行听后颇为满意,亲自参与行动,实施了这个钓鱼计划。 …… 人傀宗的会客室中。 姬天行看着楚烈和叶苍阴沉的脸色,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留影石,轻轻一捏。 留影石亮了起来,在空中投射出一幅画面。 画面中,一处山谷里,空间裂缝密布,像一张张撕裂的嘴巴,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山谷中央,几个人影被困在那里,周围密密麻麻全是人傀宗的青铜境弟子。 楚烈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死死盯着画面中的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如冠玉,气质出尘,一身白袍纤尘不染。 他的周身玄力涌动,散发着青铜八星的强大气息。 云州第一年轻天骄,王腾。 州门士族王家的嫡系弟子。 这个王腾太出名了,不但在云州出名,在整个东辰帝国都很出名。 甚至在宗门圈子中都很出名。 不仅仅是因为四色道种的修炼天赋,更是因为他诞生了两种血脉神通,两种全新的血脉神通…… 再加上他们王家的后天神通,一个人身上就有三门神通,这在年轻一代中是绝无仅有的…… 楚烈认出了他,叶苍也认出了他。 两人的面色终于变了。 姬天行笑了,笑容里满是得意。 “两位,这是我儿在南荒森林中遇到的一份大礼。王腾,还有几个郡望士族的嫡系弟子,全部被困在了这处裂空地中。” 他的手指在画面上一划,画面切换到了裂空地的外部。 四周的山林中,人傀宗的青铜境弟子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这处裂空地的特性,只有中低位青铜境玄者才能安全进出。高位青铜境及以上修为都有可能被传送走。” 姬天行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整个云州都会震动。 这几个年轻天骄都是高高在上的士族子弟,平安县又距离这处裂空地最近,平安县的中低位青铜玄者,必会来救。” “那个高纯就在平安教育学院,这所学院的学生是平安县最出色的中低位青铜境学生。 平安县掌权者们为了巴结州门士族、郡望士族,这届学生必须会被全部派来营救……” “这样一来,裂空地中的王腾等人,就成为我们钓鱼的诱饵。 吸引越来越多的的少年天骄进来,一批接着一批,我们可以活捉到大量的帝国天才……” 他转过身,看着楚烈和叶苍。 “这些天才,可以给你们两个宗门做补偿。你们损失了一个核心弟子,我们赔给你们十个、百个,够不够?” 楚烈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计策。一箭双雕。” 叶苍沉默了一瞬,也点了点头。 “可行。不过,我要那个草根高纯的命。他杀了我侄子,必须死。” 姬天行笑道:“那个草根高纯一定会被活捉,到时候,是杀是剐,全凭叶长老处置。” 叶苍冷冷地点了点头。 楚烈沉吟片刻,又问道:“这个计划,还需要多长时间?” 姬天行伸出一根手指。 “一天,消息就会传遍云州。 一周之内,平安县的少年天骄们就会进入裂空地。 一月之内,两位就能看到凶手和补偿。” 楚烈和叶苍对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 “好。我血神宗,同意这个方案。”楚烈说道。 “我梵天宗,也同意。”叶苍说道。 姬天行抱拳拱手,满脸笑容。 “多谢两位通融。此事若成,两位宗门的损失,我人傀宗一定会加倍补偿。” 楚烈和叶苍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会客室里,只剩下了姬天行和姬无命。 姬无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父亲,计划真的能成功吗?” 姬天行转过身,看着儿子,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能。一定会成功。”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目光深邃。 “那处裂空地,就是我们为帝国的少年天骄们准备的坟墓。” 姬无命站在父亲身后,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期待。 他想到了高纯,想到了那个让他屡次失败、屡次受挫的草根少年。 想到了王腾,想到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云州士族天才。 他想到了这些人一个个被困在裂空地中,被他瓮中捉鳖的画面。 姬无命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高纯,你蹦跶不了多久了。 很快,你就会落到我手里。 到时候,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158章 重拳出击,进入圈套 云州城,州门士族王家。 议事大厅内,王家几位主事者齐聚一堂。 长桌两侧,坐着七个人,全部是王者境强者。 坐在主位上的,是王腾的父亲,王啸天,云州制造司司长,王家现任家主。 他的左手边,坐着大长老,面色沉稳,气息悠长。 右手边,坐着二长老,身材魁梧,目光如电。 再往下,是三长老、四长老、五长老和六长老,都是王家核心决策层的人物。 七个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 王啸天面前的桌案上,放着一面通信小镜,镜面上的涟漪刚刚散去。 “刚才王腾的护卫传来了消息。”王啸天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王腾他们出事了。” 大长老眉头一皱:“什么事?” 王啸天道:“王腾和几个郡望士族的子弟,结伴去南荒森林探寻一处洞府。 那洞府是紫雷天宗一个已死亡的重要人物的遗府,里面应该有大机缘。他们走到半路,突然遭到人傀宗的攻击。” 二长老冷哼一声:“人傀宗?那些宗门余孽,胆子倒是不小。” 王啸天继续说:“不止是王腾他们被攻击,他们随行的护卫强者也被人傀宗的高手缠住了。 人傀宗出动了多位王者境,显然是有备而来。 王腾他们被一路追杀,最后被迫退入了一处裂空地,才暂时安全。” 大长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裂空地?南荒森林三大险地之一?” 王啸天点了点头:“正是。那处裂空地空间裂缝密布,只有中低位青铜境才能安全进出。 高位青铜境都有可能被传送走,白银境及以上修为的,根本不能踏入那个区域,一旦踏入,就会直接被传送到其他地方。” 二长老沉声道:“这就是说,我们这些老家伙,进不去?” 王啸天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三长老开口了,声音急切: “那怎么办?难道看着王腾被困在里面?他可是我王家千年难遇的天才!” 大长老摆了摆手,示意三长老稍安勿躁,然后看向王啸天: “家主,王腾他们现在情况如何?” 王啸天道:“暂时安全。那处裂空地位于一条峡谷深处,入口狭窄,易守难攻。 王腾他们退进去之后,人傀宗的人没有追进去,只是在外面布下了封锁。 他们的目的,显然不是要杀王腾,而是要困住他。” 二长老冷哼一声:“困住王腾?他们想干什么?拿王腾当人质?” 王啸天摇了摇头:“不是当人质。是钓鱼。以王腾为饵,钓我们王家的鱼,钓帝国的鱼。 他们知道,王腾被困,我们一定会派人去救。只要我们派人进入裂空地,他们就能以逸待劳,一网打尽。” 大长老沉默了一瞬,缓缓说道:“圈套。这是圈套。” 二长老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 “圈套又如何?人傀宗这些余孽,敢挑衅我们王家的虎须,我们王家必须要给他们一个教训!”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打雷一样在议事大厅里回荡。 “他们既然敢布下圈套,那我们就以这圈套为饵,直接干掉他们! 挫挫他们的锐气,一次打痛他们,打痛他们的脊背,让他们不敢再对我王家弟子伸手!” 三长老附和道:“二哥说得对。王腾必须救。他是我王家的希望,不能有任何闪失。” 四长老却有些犹豫:“可是,那处裂空地只有中低位青铜境才能进去。我们就算想出手,也进不去啊。” 二长老道:“那就派青铜境的小辈进去。文山郡五大郡望士族的子弟不也被困在里面吗?他们肯定也着急,让他们组织人手,一起救人。” 大长老点了点头:“老二说得有理。文山郡五大郡望士族,都有子弟和王腾一起被困。 他们比我们更着急,一定会全力营救。让他们去组织青铜境的小辈,进入裂空地救人。” 王啸天道:“我已经联系文山郡五大士族了。他们的子弟也在里面,他们不可能不管。” 三长老忽然想到什么,看向王啸天:“家主,要不要请老祖出关?” 议事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啸天身上。 大长老沉吟道:“老祖正在闭关,冲击大神境七星。 一旦冲入,将迈入高位大神境,我们王家的势力将更加庞大。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打扰老祖为好。” 二长老也点了点头:“大哥说得对。老祖闭关,是王家的大事。为了一个圈套,惊动老祖,不值得。” 三长老急了:“可是王腾……” 王啸天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沉稳而坚定。 “王腾必须救。他是王家腾飞的关键,不能有误。但老祖闭关,也是王家的大事,不能轻易打扰。”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 “这件事,先按大长老说的办。让文山郡五大士族组织青铜境的小辈进去救人。 若是他们办不成,我们再想别的办法。至于老祖,暂且不要惊动。” 大长老点了点头:“家主说得对。先看看文山郡那边的情况。” 二长老也不再说话。 王啸天站起身,背着手,走到窗前。 他看着窗外的天空,目光深邃。 “人傀宗,你们既然敢动我王家的弟子,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 平安教育学院,演武场上。 阳光明媚,微风习习。 第八班正在和第七班进行站卫实战对抗。 高纯站在第八班的阵型中央,目光如炬,声音沉稳。 “防御战队,正面顶住!攻击战队,集火他们的左翼!控制战队,准备缠住他们的刺客!” 他的指令清晰而准确,每一个战队都在他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经过半个多月的实战对抗,高纯对站卫的指挥已经得心应手。 他在自家书房的藏书里读过很多指挥方面的理论知识,也在学院的图书馆里翻阅了大量战例。 可理论是一回事,实际操作又是一回事。 书上写的,是死的。 战场上的变化,是活的。 一个指挥员,不仅要知道该怎么打,还要能根据战场上的实时变化,迅速调整战术。 高纯在这方面,进步极快。 他的眼睛能同时关注五个战队的动向。 他的大脑能在几息之间做出判断。 他的嘴巴能在第一时间下达指令。 第八班的同学们,在他的指挥下,配合越来越默契,战斗力越来越强。 第七班的班长齐云,站在对面,摇着折扇,面色有些凝重。 他本以为自己的第七班不弱,可和高纯的第八班打了几个回合,就渐渐落了下风。 “高纯这个人,指挥能力太强了。”齐云在心中暗暗感叹。 又过了几个回合,第七班的阵型被第八班冲散,五个战队各自为战,再也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 高纯抓住机会,下令总攻。 “所有人,自由攻击!目标,第七班的防御战队!” 第八班的同学们如猛虎下山,扑向第七班的防御位。 第七班的防御战队在围攻下节节败退,最终全线溃败。 齐云合上折扇,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认输。” 高纯笑了笑,抱拳道:“承让。” 就在这时,一个教育司的主管官员匆匆跑过来,高声喊道。 “全体集合!八个班级,全部到操场集合!” 高纯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有些疑惑。 八个班级全部集合?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他看了一眼赵明勇,发现赵明勇的表情有些异样。 赵明勇的脸上,没有茫然,没有意外,反而是一种早有准备的样子。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一丝紧张,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高纯心中一动,走到赵明勇身边,压低声音问。 “赵公子,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赵明勇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他们,才压低声音说。 “我确实知道一些。” 高纯心中一紧:“什么事?” 赵明勇的声音更低,像蚊子叫一样。 “州门士族王家的核心弟子王腾,带着几个郡望士族的子弟,在南荒森林被人傀宗的人困住了…… 他们被困在了一处裂空地,只有中低位青铜境才能安全进出。上面要求我们这些青铜境的学生去救人…… 我们和下面九个镇的学生只是第一批,后面教育司还会组织往届的青铜境学生继续奔赴南荒森林……” 高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所以,这次的集合,就是为了这个?” 赵明勇点了点头。 “应该就是这事。我家里人昨晚就给我传了消息,让我做好准备。” 高纯沉默了一瞬,又问道: “你不害怕吗?去救人,很危险。很可能有去无回。你可是赵家的嫡系子弟,可以不去呀。” 赵明勇看着他,目光认真。 “我必须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第一,这是州门士族和郡望士族的命令。我们县绅士族,不敢违抗命令。 州门士族王家,一句话就能让我们赵家在平安县寸步难行。郡望士族,也是一样的。他们发了话,我们必须派人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第二,这也是机会。要是救出了王腾,救出了那些郡望士族的子弟,那将是天大的人情。 不但我个人得利,我的家族也得利。这种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高纯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赵明勇说的,他懂。 这是帝国的种姓制度。 州门士族,高高在上,一句话就能决定县绅士族的生死。 郡望士族,次之,但同样可以碾压县绅士族。 县绅士族,为了生存,为了利益,必须服从。 而他们这些草根,连被命令的资格都没有。 高纯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满。 为了救一个士族子弟,竟然要动用整个平安县的青铜境学生。 这些学生,有多少是草根出身? 有多少是被迫去的? 有多少去了就回不来了? 而那个被救的王腾,不过是一个士族子弟。 他的命,比这些学生的命,值钱吗? 在帝国的眼里,是的。 高纯想起徐文远的那番演讲。 “帝国给了你们修炼的资源,给了你们受教育的权利......” 可帝国给草根的,从来都是残羹剩饭。 而帝国从草根这里拿走的,却是他们的命。 高纯的心中,对帝国的种姓制度,充满了厌恶。 可他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他知道,现在的他,没有资格反抗。 他只能顺从。 只能跟着去。 只能在那处裂空地中,想办法活下去。 操场上,八个班级近二百名学生,整整齐齐地站成八个方阵。 校长李天明站在最前面,面色严肃,目光如炬。 他的身后,站着八个班主任,齐老师站在其中,表情平静。 李天明是平安教育学院的院长,在位几十年年,威望极高。 此人有城府,有手腕,说话做事滴水不漏。 此刻,他站在台上,目光扫过每一个学生,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 “同学们,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宣布。”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高亢。 “学院决定,组织一次大型的南荒森林历练。 这次历练,为期至少一个月,所有班级全部参加。 你们将进入南荒森林,与玄兽搏斗,与险地周旋……在实战中提升你们的修为和战斗经验。” 操场上,一片哗然。 “南荒森林?那不是宗门余孽的老巢吗?” “去那里历练?会不会太危险了?” “学校以前不是只组织小的历练吗?怎么这次这么大?” 学生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李天明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知道,你们有顾虑,有担忧。 但是,同学们,你们要知道,你们不是普通的学生。你们是帝国的战士,是帝国的未来。 真正的战士,不是在课堂上培养出来的,是在战场上、在生死之间磨炼出来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昂。 “平安教育学院成立这么多年,培养出了无数优秀的人才。 他们中,有镇守一方的县长、镇长,有冲锋陷阵的司长、战营长、站卫长,有守护帝国的英雄……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都经历过真正的实战,都经历过生死的考验。” “帝国花了大量的资源培养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在学院里安逸度日…… 而是为了让你们在帝国需要的时候,能够挺身而出,能够保护帝国的子民,能够扞卫帝国的荣耀。”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学生,一字一句道。 “这次南荒森林历练,就是你们证明自己的机会。 你们将面对真正的玄兽,面对真正的危险,面对真正的挑战…… 你们将把在学院里学到的知识,用到实战中去。你们将在生死之间,磨炼自己的意志,提升自己的实力。” “我相信,你们每一个人,都能在这次历练中收获成长,收获进步。 我相信,你们每一个人,都能成为帝国的骄傲。” 他的演讲结束了。 操场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高纯也在鼓掌。 他的脸上和其他人一样,带着兴奋和期待。 可他的心中,却清楚得很。 这不是什么历练。 这是去救人。 去救那个叫王腾的士族子弟。 去救那些被高高在上的士族子弟。 而他们这些学生,不过是棋子。 是炮灰。 是被推到前面送死的工具。 可他没有说。 他不能说。 他只能鼓掌。 只能跟着去。 只能在那片危险的南荒森林里,想办法活下去。 李天明抬起手,掌声渐渐平息。 “各班班长,清点人数。一刻钟后,校门口集合。全体列队,前往南荒森林。” 高纯走回第八班的方阵前,目光扫过每一个同学。 “第八班,清点人数。” “第一战队,全员到齐。” “第二战队,全员到齐。” “第三战队,全员到齐。” “第四战队,全员到齐。” “第五战队,全员到齐。” 高纯点了点头,转身向齐老师汇报。 “齐老师,第八班全员到齐。” 齐老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一刻钟后,八个班级二百名学生,在校门口集合完毕。 校长李天明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八个班主任和十几个白银境的老师。 李天明一挥手。 “出发。” 学生们在老师的带领下,整整齐齐地向着南荒森林出发了。 高纯站在队伍中,心中思绪万千。 他想起了高老爹的话。 “修士都是孤独的。” 可他现在不孤独。 他的身边,有李道丘,有赵明勇,有第八班的同学们,还有潘长贵、陈红友等所有同届的同学。 可他又觉得孤独。 因为没有人理解他心中的愤怒。 没有人理解他对帝国种性制度的不满。 他只能把这些情绪,深深地埋在心底。 那些沸腾的念头,像暗涌一样在胸腔里翻搅,却找不到出口。 队伍一路向南,朝着南荒森林的方向飞驰而去。 阳光洒在官道上,白晃晃的,刺得人眼睛发酸。 可高纯知道,前方的路,不是阳光大道,而是生死之路。 人傀宗的实力不容小觑,更何况南荒森林还是他们的大本营。 这一趟进去,不但要面对各大宗门余孽的伏击,还要提防三大险地的天然杀机。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这次不但要照顾好自己,还要护住李道丘、赵明勇、陈红友、潘长贵…… 一个都不能少。 他们都是自己的朋友和兄弟,都是真正关心自己的人,自己一定要保护好他们。 南荒森林,越来越近了。 风暴危险,即将来临…… 第159章 帝国历史、士族底蕴 高纯一行人在校长李天明的带领下,向着九阳镇城赶去。 九阳镇城是距离南荒森林最近的一座城池,也是此次行动的前线集结地。 他们不是唯一被征召的队伍。 抵达镇城之后,还会有更多青铜境玄者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这些人与他们一样,都将作为先锋力量,一同进入南荒森林执行营救任务。 田野、村庄、树林,一幕一幕从眼前掠过。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带不走心底的沉甸。 高纯一边行军,一边心中思绪万千。 他想起了一个人——王腾。 云州第一年轻天骄。 高纯从未见过王腾,却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 在他还没有走出高家村的时候,就听说过王腾的大名。 十五岁,青铜境五星,云州第一天骄。 那时候,高纯觉得这个人遥不可及,像天上的星星,只能仰望。 后来,他诞生了心脏血脉神通。 十四岁,青铜境五星。 现在十五岁多,白云境三星。 他的修炼速度,远远超过了王腾。 即使自己表面,只展现出青铜境六星的修为。 他以为,自己也会被大家当做“新的云州第一天骄”。 他以为,自己会受到所有人的尊重和看重...... 可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到了平安教育学院,大家对他的态度,只是惊讶而已。 “哇,修炼速度真快。” “青铜六星,不错不错。” 仅此而已。 没有人叫他云州第一天骄。 没有人把他和王腾放在一起比较。 高纯当时不理解,心中还有一丢丢失落。 可随着时间以及阅历的增长,他明白了…… 王腾被称为云州第一天骄,靠的不应该仅仅只是修炼速度。 他一定还有其他特殊之处...... 这一次为了营救王腾,整个平安县的青铜境修士都会出动。 他们只是第一批,只是先锋。 后面还有更多的学生、更多的青铜境玄者,会陆续赶赴南荒森林。 这从侧面说明了王腾的重要性。 这不仅仅因为他是州门士族王家的核心弟子。 王家核心弟子有很多,可为什么偏偏王腾能受到这么重视? 一定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高纯决定,趁这个机会,好好问问赵明勇。 赵明勇是县绅士族赵家的嫡系子弟,知道的肯定比他多。 “赵公子。”高纯开口了。 赵明勇正闭目养神,听到叫他,睁开眼睛。 “嗯?” 高纯笑了笑,语气随意而真诚。 “赵公子,我听说王腾是云州第一天骄,可我一直不太清楚,他到底厉害在哪里?你见多识广,肯定知道不少吧?” 赵明勇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你算是问对人了。” 他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像要开始一场演讲。 “王腾这个人,不是普通的士族子弟。他是王家千年难遇的天才。” 高纯连忙做出认真倾听的样子,还不忘奉承一句。 “千年难遇?这么厉害?赵公子你仔细说说。” 赵明勇被他的态度取悦了,兴致更高了。 “王腾,今年二十五岁,青铜八星修为。” 高纯的眉头微微一动。 二十五岁,青铜八星。 这个修炼速度,确实很快。 在整个云州,乃至整个东辰帝国,都绝对是最顶尖的。 可和他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赵明勇瞥见了高纯这个表情,微微一笑,轻飘飘说道: “他的修炼速度只是表面,真正厉害的,是他的血脉神通。” 高纯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血脉神通。 他终于听到了这个词。 对于血脉神通,他可是了解很多,不但是因为自己拥有了两门先天血脉神通,更是见到了很多后天神通。 比如匪修首领的控沙先天血脉神通,后天神通有人傀宗:人傀,万虫教:虫云,血神宗:血海,梵天宗:异火。 赵明勇可不知道高纯的心理活动,他伸出一根手指: “王腾拥有十二大血继神通血脉之一的‘橙眼’血脉。” 高纯瞳孔微微一缩,十二大血继神通他有所了解。 可他不能表现出来,这些知识传承可不是他一个草根家族应该拥有的。 于是,他装作很感兴趣地问道:“十二大血继神通?那是什么?” 赵明勇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十二大血继神通,是天地间最顶尖的先天血脉传承,神通能通过血脉遗传给后代。 其中九种为眼瞳血继神通,分别是‘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 还有三种为血继心脏血脉,分别是‘契约’、‘通信’、‘画墨’。” 高纯认真地听着,一个字都不敢漏掉。 他虽然对十二大血继神通有大体了解,可知道的却没有赵明勇这么详细。 “九种眼瞳血脉中,赤、橙、黄、绿、青、蓝、紫这七种,各自拥有三种神通——左眼一种,右眼一种,双眼合开又是一种。 而黑白两种则只有两种神通,仅有左右眼之力,没有双眼合开的神通。” 赵明勇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眼底满是向往,仿佛那个名字本身就带着某种令人心折的光芒。 “王腾拥有‘橙眼’血脉,并且他的左眼,已经觉醒了神通。” “什么神通?”高纯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 “万有引力。” 赵明勇的声音压得低了些,仿佛怕惊动什么,语气里带着一丝发自心底的敬畏。 “引力神通,可以操控万有引力。把人和物吸到身边……” 他说着,手掌缓缓张开,像是在演示那股无形的拉扯之力。 高纯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个神通的运用场景。 把敌人吸到身边,一刀毙命,干净利落……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敌人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不受控制地飞向王腾,迎上那柄早已出鞘的刀。 这个神通,太强了。 强到让人脊背发凉。 赵明勇继续说:“这只是他的第一门先天血脉神通。他的心脏处,还诞生了特有的‘骨刃’神通。” “骨刃?”高纯的眼睛亮了一下。 赵明勇点了点头,伸出手,指着自己的手臂。 “骨刃神通,可以让身体的任意一根骨头延展伸长,变成体外的骨刃。 这些骨刃锋利无比,可以切割玄器,可以刺穿玄甲,是近身战斗的绝大杀器。” 高纯倒吸一口凉气。 “也就是说,他的每一根骨头,都可以变成武器?” 赵明勇点头:“对。手指骨、手臂骨、腿骨、肋骨,甚至脊椎骨,都可以变成骨刃…… 你想一下,两个人近身战斗,打着打着,他忽然从肋部长出一把骨刃,刺穿你的胸口。你怎么防?” 高纯沉默了。 他确实防不住。 赵明勇的声音更加激动。 “一门左眼神通,一门心脏神通,两门先天血脉神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这在王家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在整个云州,也从来没有过。” 高纯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没想到还出现一个和他一样的人。 他也如同王腾一样,有左眼先天神通,有心脏先天神通。 高纯压下心中的波澜,继续问道: “赵公子,你只说了两门神通,可我听说,王腾好像还会后天神通?” 赵明勇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消息倒是灵通。没错,王腾还修炼成功了后天神通——‘水化’。” 高纯没听过这个后天神通的名字,追问道:“水化?是什么意思?” 赵明勇解释道:“水化神通,是水无月宗独有的后天神通。 可以让自己的身体在瞬间化作水,免疫物理攻击。甚至可以改变形态,从任何缝隙中逃脱。”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 “两门先天血脉神通,一门后天神通,三门神通集于一身。这就是王腾。这就是王家千年难遇的天才。” 高纯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这个王腾确实厉害。 自己只有两门先天神通,却没有后天神通,确实比不了。 于是,他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敬佩。 “赵公子,听你这么一说,我才知道王腾这么厉害。 我很好奇,王腾为什么会修炼成功水无月宗的水化神通? 水无月宗不是宗门余孽吗?不是帝国重点打击的对象吗?而且他们的宗门祖地早已被帝国摧毁,如何还能修炼?” 赵明勇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士族子弟特有的优越感。 “高纯,你对帝国的历史,了解多少?” 高纯装出一副很老实憨厚的样子:“不太多。你也知道我家只是一草根玄者家庭,根本没有多少知识传承。 对帝国的了解大多都是从同学们口中听来的。” 这话三分真七分假。 不过,帝国历史这一块,确是实话。 高老爹的书房里,书很多,可大多是修炼相关的。 关于帝国历史的书,屈指可数。 而且都是一些官方编纂的简史,写得冠冕堂皇,除了歌功颂德,就是歌功颂德。 真正的历史,根本看不到。 赵明勇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这就是草根和士族的差距。不是天赋,不是资源,是知识的传承。 有些东西,书上是没有的,只有口口相传,代代相承。” 高纯心中一动。 赵明勇说的,正是他这些年的切身体会。 他在高老爹的书房里,翻遍了每一本书,可有很多东西,书上根本没有。 他只能从那些手写笔记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些模糊的概念。 而赵明勇这样的士族子弟,从小就能从长辈口中,听到完整的历史、完整的秘辛。 这就是士族的底蕴。 这就是草根永远追不上的东西。 高纯收拾心情,虚心求教:“赵公子,你给我讲讲吧。我想听。” 赵明勇点了点头,开始讲述。 “东辰帝国的历史,要从200年前说起。” “那时候,九州大陆还是宗门时代,十宗二十一教统治着这片土地。” “他们之间征战不断,连年不休。” 高纯点了点头。 这些他知道,书本上的手稿中有记载。 赵明勇继续说:“十宗二十一教中,有一个宗门叫幽魂宗。” “东辰大帝就是幽魂宗的一代天骄,修为通天彻地。” 高纯认真地听着。 “他不愿看到宗门大战死伤惨重。” “不但玄修士死伤惨重,还会连累到平民。” “修士的一个大神通,就有翻山移海之能,凡人根本无处可逃。” “他为了结束宗门乱战的时代,发起了统一九州大陆的战争。” “他先是成为了幽魂宗的唯一话事人,又联合了东一剑宗和神眼宗。” “三个宗门组成联盟,发起了统一之战。” 高纯专心致志地听着,不愿错过一个字。 这些历史他还真没有看见过,也没有了解过。 这就是他缺失的知识传承。 他必须加强这方面的学习。 赵明勇的声音越来越激昂。 “这场统一战争,打了近一百年。” “最终,幽魂宗联盟击败了其他七宗二十一教,统一了整个九州大陆,建立了东辰帝国。” “在这个过程中,其他宗门的长老弟子选择加入了幽魂宗联盟。” “他们的弟子、家族,也变成了后来帝国的士族。” “可他们原本的宗门全被灭了,重要人物大多战死。” “只有少数逃进了南荒森林,延续着他们的宗门传承。” 高纯豁然开朗,收获到了很多新知识。 脑中的许多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 原来宗门时代的格局,是这样的。 原来帝国的建立,是三大宗门联手的结果。 赵明勇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高纯,你知道我们赵家的来历吗?” 高纯摇了摇头。 赵明勇挺起胸膛,语气中满是骄傲。 “我爷爷,是幽魂宗的内门弟子。” “当年跟着东辰大帝南征北战,立下了赫赫战功。” “帝国建立后,被封在平安县,成了县绅士族。” 高纯心中一震。 赵明勇的爷爷,竟然是幽魂宗的内门弟子。 “那王家呢?王家是什么来历?”高纯问道。 赵明勇说:“王家是神眼宗的传承者之一。神眼宗的‘橙眼’血脉,就是王家的祖传血继。 王腾的橙眼神通,就是从神眼宗传承下来的。” “王腾的母亲是当年水无月宗的重要人物,她拥有着水无月宗的很多传承。” “王腾的天赋非常高,竟然修炼成功了水无月宗的后天神通“水化”。” 高纯终于豁然开朗,一切都明白了。 王腾的左眼神通,来自父亲——神眼宗的传承。 后天神通,来自母亲——水无月宗的传承。 心脏神通,则是他自身诞生的。 两门先天神通,一门后天神通,三门神通集于一身。 这就是王腾。 确确实实是云州第一年轻天骄。 赵明勇或许是感受到了高纯眼中的敬仰与尊重,也或许是自己谈兴正浓,便继续介绍起帝国的历史来。 “现在东辰帝国的国阀士族、州门士族,都是幽魂宗、东一剑宗、神眼宗,这三大宗门的核心家族。 郡望士族、县绅士族、镇豪士族,则是这三大宗门的核心弟子、内门弟子建立的家族。”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高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高纯想了想,说:“意味着帝国的根基,就是当年的三大宗门。” 赵明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光是根基。意味着帝国的高层,都是当年三大宗门的传承者。 他们掌握着最核心的知识,最核心的功法,最核心的术法,最核心的神通。 这些东西,永远不会对外公开,永远不会写在书上。” 他看着高纯,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现实。 “你们草根,能修炼的功法、术法,都是士族看不上的。真正的核心,你们永远接触不到。” 高纯沉默了很久。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不甘,有无奈,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就是帝国的种姓制度。 不是写在法律里的,而是藏在血脉里的,藏在知识的传承里的。 士族生下来就拥有草根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血脉、功法、术法、神通、知识、人脉、资源...... 一切的一切。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自家的书房里翻书。 他把每一本书都翻烂了,每一个字都记住了。 可他还是有很多东西不知道。 只有那些手写笔记中偶尔有一两篇,也只言片语地提及一些感叹,根本没有这么全面、这么系统的介绍...... 他以为是自己读书不够努力,是自己见识不够广。 可他现在才知道,不是他不努力,不是他见识不广。 是那些知识,根本不对外公开。 是那些知识,只在士族内部传承。 这就是帝国的底蕴。 这就是帝国士族的传承底蕴。 而他,只是一个草根。 他能有今天,全凭高老爹的教导和自家书房里那些藏书。 要不是高老爹是一位隐世高人,要不是高老爹让家里有那么多珍贵的藏书,他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么多。 其他草根呢? 他们能知道什么? 他们很多连中阶、高阶功法术法都学不到,修炼的一直都是最低级的。 他们一辈子,都只能在最底层挣扎。 高纯的心中,对帝国的种姓制度,更加厌恶了。 可他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赵明勇,笑了笑。 “赵公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以前我只知道修炼,从来不知道帝国的历史这么复杂。 今天听你这么一讲,我算是开了眼界。” 赵明勇摆了摆手,笑道:“你这个人,就是会说话。 不过说真的,高纯,你虽然出身草根,但你的天赋和悟性,比我见过的很多人都强。好好修炼,以后说不定真能成大事。” 高纯谦虚地笑了笑:“赵公子过奖了。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能多学一点是一点。以后有什么不懂的,还要多请教赵公子。” 赵明勇被他的话说得心情大好,摆了摆手。 “好说好说。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高纯抱拳道:“那就先谢谢赵公子了。” 他们两个继续跟着队伍前行。 九阳镇城,越来越近了。 高纯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赵明勇说的那些话。 十二大血继神通。 橙眼血脉。 万有引力。 骨刃。 水化。 幽魂宗。 神眼宗。 东一剑宗。 水无月宗。 十宗二十一教...... 这就是帝国掩埋的历史。 这就是士族世代传承的知识。 而他,一个草根,只能通过这样的对话,一点一点地拼凑。 像拼一幅被人撕碎后藏起来的画卷,每一片都来之不易。 高纯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那渴望像火一样烧着他的胸膛。 他要变强。 强到可以打破这道壁垒。 强到可以让草根也能接触到这些知识。 强到可以改变这个不公的种姓制度。 他睁大眼睛,目光坚定如铁。 没有谁天生就该被蒙在鼓里,没有谁天生就该低人一等。 路还很长。 但他会一步一步走下去。 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他都不会回头。 那些士族拥有的东西,他可以去争、去抢、去用自己的双手挣回来。 知识、资源、地位、话语权,一样都不能少。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份决心牢牢压进心底。 现在的他还没有资格大声说出来,但总有一天,他会用行动证明给所有人看。 第160章 帝国实力,排兵布阵 高纯一行人抵达了九阳镇城。 高纯走在队伍中间,看着这座熟悉的城池,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两个多月前,他正是从这里出发,前往平安县城。 那时候,他满怀期待,意气风发。 现在,他回来了,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九阳镇学院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一百二十五名学生。 他们穿着统一的学院制服,列队整齐,等待着与县城的学生汇合。 高纯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 他看到了很多熟人。 都是刘家村猎场中,被他救出来的那些各村少年天骄。 他们一张张青涩的脸上,写满了不同的心事。 有的带着兴奋,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想在这次任务中建功立业。 有的带着紧张,眉头紧锁,神色凝重,认为这次进南荒森林必有大事发生。 有的则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双臂抱胸,神情淡漠,仿佛这不过是一次普通的拉练。 有的则跃跃欲试,握紧拳头,舔着干裂的嘴唇,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南荒森林…… 高纯从他们队伍旁边走过,一个个熟人都认出了他,微微点头。 高纯也点头回应。 没有寒暄,没有叙旧,只有眼神交汇时那一瞬间的默契。 他们都知道,这次的任务,不是普通的历练…… 平安教育学院的学生,加上九阳镇学院的学生,再加上平安县另外八个乡镇学院的学生,一共十个学院,十个战营,组成了一个先锋军团。 每个乡镇学院的应届学生,都是一百二十五名,正好一个标准战营。 五人为一个标准战队。 五个战队为一个标准战卫。 五个战卫为一个标准战营。 这就是帝国军队的建制。 再往上,就是军团。 两个战营可以组成一个军团,十个战营也可以组成一个军团。 而他们,这次就是十个战营组成的先锋军团。 高纯站在队伍边缘,看着那一个个整齐的方阵,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震撼。 这就是帝国的实力。 这就是帝国的底蕴。 随随便便,就能组织出十个战营、一个军团。 这还只是平安县。 文山郡有九个这样的平安县,还有实力更强的文山郡城。 这么一算,整个文山郡可以轻松集结无数个军团。 而文山郡之上的云州呢? 云州之上,还有整个东辰帝国呢? 高纯不敢想象。 他只知道,帝国的实力,深不可测。 哪怕宗门余孽在南荒森林里盘踞了上百年,也只能躲着,不敢正面与帝国对抗。 不是不想,是不能。 因为帝国的力量,太大了。 高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在这样的帝国面前,个人的力量,渺小如尘埃。 想要改变什么,靠蛮力是不行的。 得靠脑子。 得一步一步,慢慢来。 慢慢积攒自己实力,慢慢积攒团队力量。 …… 先锋军团集结好队伍后,开始向南荒森林进军。 队伍一路向南。 树林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朽气味。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枯枝败叶铺满了地面,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高纯走在队伍中,始终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传来了一阵强烈的玄力波动。 高纯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队伍停了下来。 高纯走到队伍前面,拨开挡在眼前的枝叶。 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一处巨大的裂谷。 裂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高耸入云。 裂谷中间,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地面布满了裂纹,有的裂缝宽达数丈,深不见底。 空地的上空,扭曲着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像是被撕裂的纸张,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这些空间裂缝,就是裂空地的标志。 南荒森林中可是有很多处这样的裂空地。 有的裂空地稳定一些,可以支持白银境、黄金境强者自由活动。 有的裂空地狂暴一些,任何玄者踏入都可能被传送走,或被虚空风暴给搅碎。 …… 此处裂空地的外围,帝国的强者们已经先一步到达了。 数十道身影悬浮在半空中,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黄金境、王者境的恐怖气息。 他们穿着不同的官袍,有的来自县守府,有的来自郡守府,有的来自州门士族王家。 肃杀之气,弥漫在空气中。 而在裂空地的另一端,也有数十道身影悬浮着。 那是宗门阵营的强者。 他们与帝国强者隔空对峙,双方都没有出手,可空气中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来。 高纯的目光越过那些黄金境、王者境强者,落在裂空地内部。 裂空地中,无数的宗门弟子组成了一个个标准战卫,像一座座碉堡,把整个山谷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穿着统一的服饰,秩序井然,气势如虹。 高纯仔细辨认着那些服饰。 人傀宗的弟子,穿着黑色衣袍,后背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傀”字。 他们整日与人傀打交道,周身缠绕着阴冷的气息,像是一群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魔。 梵天宗的弟子,穿着红色衣袍,后背上写着一个大大的“火”字。 他们常年与火焰打交道,一个个脾气火爆,眼中燃烧着灼热的战意。 神血宗的弟子,也穿着红色衣袍,但后背上的字是“血”。 他们与鲜血打交道,一个个眼中闪烁着嗜血贪婪的光芒,仿佛随时都会扑上来咬人。 三个宗门的弟子,各自占据着有利的地形,互为犄角,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 高纯猜测。 王腾一行人,就在山谷里面。 被这些宗门弟子,团团围住。 高纯仔细观察着那些宗门弟子的修为。 他们的修为,大多是中位青铜境。 还有一些,是高位青铜境。 这些人站在裂空地的某些位置,岿然不动,显然不受空间裂缝的影响。 这说明,这些地方对于高位青铜境是安全的,不会被随便传送走,或被虚空风暴搅碎。 可是,这些地方,已经被宗门弟子占据了。 看着这么多的宗门弟子,尤其是这三个宗门的弟子。 高纯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根据赵明勇的信息,这次只有人傀宗一个宗门。 可现在,神血宗和梵天宗都来了。 三个宗门联手,实力更加强大。 这次任务,比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高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 他想起了一件事。 他干掉了神血宗的楚风,干掉了梵天宗的叶凌霄。 那两个核心弟子,都是他杀的。 高纯的心中,陡然一惊。 难道,这三个宗门联手,是为了对付自己? 他们查到了是他杀了那两个核心弟子,所以才布下这个圈套?引自己前来? 高纯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可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自己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一个表面青铜六星的小修士,何德何能,让三个宗门花这么大的代价来对付他? 三个王者境的强者对峙,数千名宗门弟子布阵,就为了抓他? 不可能。 他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高纯洒然一笑,放下心来。 可他也没有完全放松。 虽然三个宗门不是为了他而来,但他身上有血债。 如果被发现,他必死无疑。 必须更加小心,不能暴露。 …… 李天明校长走到了先锋军团的最前面。 他的身后,跟着八个班主任和十几个白银境老师,还有各个乡镇学院的校长和老师。 他面对十个战营、一千多名学生,面色严肃,目光如炬。 他开始演讲了。 “同学们,你们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吗?” 他的声音洪亮,在裂谷上空回荡。 没有人回答。 “因为,有人在欺辱帝国。” “因为,有人在挑衅帝国的威严。” “因为,有人在妄图伤害帝国的天骄。”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昂。 “裂空地里,困着几个帝国的天骄。他们天赋异禀,是帝国未来的栋梁。 他们本应该在学院里修炼,在阳光下成长,可现在,他们被困在了这里,被一群宗门余孽围困着,饥寒交迫,生死未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学生。 “这些宗门余孽,为什么要困住他们? 因为他们怕。怕帝国的天骄成长起来,怕帝国的力量越来越强,怕他们自己的末日越来越近。 所以他们要扼杀我们的天才,要切断帝国的未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同学们,你们答应吗?” 一千多名学生,齐声怒吼。 “不答应!” 李天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我们不能答应。帝国培养了我们,给了我们修炼的资源,给了我们出人头地的机会。现在,帝国需要你们了。帝国的天骄需要你们了。” 他抬起手,指向裂空地的方向。 “冲进去,把帝国的天骄救出来。让他们看看,帝国的少年,没有一个是孬种。” “冲进去,让那些宗门余孽看看,帝国的力量,不是他们能挑衅的。” “冲进去,证明自己。证明你们是帝国的战士,是帝国的骄傲,是帝国的未来。” 他的声音在裂谷上空回荡,像战鼓,像号角,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一千多名学生,热血沸腾,眼中满是光芒。 高纯也在人群中,也在鼓掌,也在呐喊。 可他的心,却是冷的。 他知道,李天明的演讲,不过是场面话。 什么帝国的天骄,什么帝国的未来。 说白了,就是为了救王腾,为了救那几个郡望士族子弟。 可他没有说破。 他也不能说破。 他只能跟着喊,跟着鼓掌,跟着冲。 …… 李天明演讲结束后,开始安排指挥体系。 他叫来了一个中年男人。 那个男人三十多岁,面容刚毅,目光沉稳。 他穿着一身玄器战甲,腰间挂着一柄长刀,周身散发着青铜九星的气息。 他的身后,站着四个同样三十多岁的男人,修为也都是青铜九星。 李天明介绍道:“这位是秦峰,平安县绅士族秦家的嫡系子弟。 修为青铜九星,精通战术指挥,曾多次在南荒森林历练,经验丰富。 这次,由他担任先锋军团的军团长。” 秦峰上前一步,面对一千多名学生,抱拳说道: “各位,我是秦峰。废话不多说,我只说一句……这次任务,只要能救出王腾公子,救出被困的天骄,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会得到重赏。 功法、术法、玄晶、玄器……要什么有什么。你们的家族,也会因此而受益。”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所以,我希望各位全力以赴。不是为我,是为你们自己。” 高纯听着秦峰的话,心中暗暗评价。 这个人,说话很有水平。 不煽情,不激昂,直接谈利益。 简单,直接,有效。 而且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然的自信,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服从。 这是一个有城府、有手段的人。 高纯把秦峰的样貌、气质、说话方式,都记在了心里。 这个人,不好惹。 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秦峰说完,开始重新编组队伍。 十个战营,来自十个不同的学院。 平安教育学院的八个班级,被拆散了。 八个班的班长,分别担任八个战营的营长。 每个战营,由平安教育学院一个班的学生,加上一个乡镇学院的学生组成。 平安教育学院每个班是二十五人,各乡镇学院每个战营是一百二十五人。 合起来,每个战营正好一百五十人。 这样一分配,九个战营的实力就比较均衡了。 平安教育学院的学生,天赋更好,修为更高。 乡镇学院的学生,天赋稍差,修为稍低。 两个学院的学生混合编组,强弱搭配,战斗力不会相差太大。 剩下的一个乡镇学院战营,由秦峰直接领导。 秦峰和他的高位青铜战队,加上那一百二十五名学生,组成第九战营。 高纯被分配到了第八战营。 他负责带领的,是九阳镇学院的一百二十五个学生。 加上他原来第八班的二十五个学生,正好一百五十人。 一个非标准战营。 高纯看着身边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五味杂陈。 九阳镇学院的一百二十五个学生,很多都是他在刘家村猎场救出来的。 他们和他一样,来自草根。 他们和他一样,没有什么背景。 他们和他一样,来这里是身不由己。 高纯深吸一口气,在心中暗暗发誓。 他要保护好自己。 要保护好李道丘。 要保护好第八班的同学。 还要尽力保护第八战营的每一个学生。 还有陈红友和潘长贵。 陈红友在第五战营,潘长贵在第三战营,不在他手下。 他照顾不到。 但有机会,他一定要帮他们。 高纯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陈红友和潘长贵身上。 陈红友站在人群里,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笑,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紧张。 潘长贵同样面色凝重,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高纯朝他们微微点头。 两人也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高纯收回目光,看向远处的裂空地。 那里,宗门弟子组成的战卫,像一座座碉堡,严阵以待。 那里的空间裂缝,像一张张狰狞的嘴巴,等着吞噬生命。 那里的敌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大。 高纯握紧了拳头。 他没有退路。 只能向前。 秦峰站在队伍最前面,他的身后是他的四个队员,都是三十多岁的中年人,都是青铜九星修为。 一个王者境的老者走到秦峰面前,双手结印,施展封印术法。 五道玄奥的环形锁链,没入秦峰和他的四个队员体内。 他们的气息,从青铜九星,一路跌落。 青铜八星。 青铜七星。 直到青铜六星。 秦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感受着体内被压制的修为,面色平静。 他抬起头,看向身后的战营营长们。 “第一到第八战营,从正面一个方向进攻。第九战营,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营长。 “我们的目标是,攻占宗门弟子占据的那些安全区域。只要攻下一个堡垒,我的战队就可以解封修为,恢复高位青铜境的实力。到时候,我们就能更好地守护阵地,为后续的援军提供支撑。” “所有人,听明白了吗?” 九个战营营长齐声应道:“明白!” 秦峰点了点头。 “出发!” 一千多名学生,朝着裂空地,冲了过去。 高纯跑在第八战营的最前面。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些宗门弟子的战阵。 他的心跳,快如战鼓。 可他的脚步,沉稳如山。 他知道,这一战,凶多吉少。 他更知道,他不能死。 他还有太多的事要做。 李道丘跟在他身后,握着匕首,面无表情,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赵明勇跑在他左边,握紧了长剑,面色凝重。 第八班的同学们,跑在他身后,组成了严密的战阵。 九阳镇学院的一百二十五个学生,跟在最后面,紧张而坚定。 一千多人的队伍,像一条长龙,正式冲入了裂空地。 裂空地的上空,空间裂缝扭曲着,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裂空地的前方,三个宗门的弟子举起手中的玄器、符篆等,严阵以待。 两个阵营间的大战,即将开启...... 第161章 战略战术,大战开启 整个先锋军团,在秦峰军团长的带领下,如潮水般涌入了大峡谷裂空地。 高纯站在第八战营的最前面,目光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地形。 大峡谷裂空地,比他想象的还要险恶。 整个大裂谷像一张裂开的大破布,布满了细密的空间裂缝,像一张张撕裂的嘴巴,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地面坑坑洼洼,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空间裂缝,稍有不慎就会失足跌落。 而最令人窒息的,是前方那密密麻麻的宗门堡垒。 三大宗门的青铜境弟子,组成了一个个标准战卫,像一座座碉堡,将整个大峡谷封锁得严严实实。 …… 秦峰军团长站在一块凸起的巨石上,俯瞰着前方密密麻麻的宗门堡垒。 他的身后,是被封印了修为的四个战友。再后面,是九个战营、一千多名学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秦峰突然抬起右臂。 指向远处那些如碉堡般林立的宗门阵地,声音洪亮如钟,在峡谷上空回荡。 “先锋军团的战士们,你们看清楚了!前方,就是三大宗门余孽的封锁线! 他们在那里筑起了一道道壁垒,妄图阻挡帝国的大军,妄图困死帝国的天骄!”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 “可是,他们错了!他们不知道,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群普通的战兵,而是帝国最优秀的少年天骄!是帝国未来的栋梁!是不可战胜的勇士!”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昂。 “你们,来自平安县的各个学院,每一个人都是经过层层选拔才站在这里的! 你们,修炼了最高深的功法,掌握了最强大的术法,拥有最坚定的意志!你们,比那些宗门余孽强一百倍、一千倍!” 秦峰的拳头猛地一挥,带起一股风声。 “第一至第八战营听令!你们立即从正面、同时发起攻击!每个战营攻击一个宗门的战卫堡垒! 不要畏惧,不要迟疑,拿出你们所有的勇气和力量,狠狠地打! 用你们的拳头,砸碎他们的堡垒!用你们的术法,烧毁他们的阵地!用你们的刀剑,砍下他们的脑袋!”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哪个战营能首先攻占第一个宗门站卫堡垒,将会受到重赏! 功法、术法、玄晶、玄器,要什么有什么! 你们的家族,也会因此而受益!你们的名字,将被刻在帝国英雄碑上,将被帝国传颂!” 秦峰的目光变得灼热而狂热,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你们现在不是学生了!你们是帝国的战士!是最优秀的战士! 帝国培养了你们,给了你们修炼的资源,给了你们出人头地的机会。 现在,帝国需要你们了!帝国的天骄需要你们了!” 他抬起右臂,猛地向前一挥。 “拿出你们大无畏的精神!冲锋!消灭宗门余孽!获得帝国提拔!获得帝国奖赏! 让那些宗门余孽看看,帝国的少年天骄,没有一个孬种……” 他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像战鼓,像号角,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一千多名学生,热血沸腾,眼中满是狂热的光芒。 高纯站在第八战营的最前面,听着秦峰的演讲,面色平静。 可他的心中,却在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那些宗门构建的站卫堡垒,又扫过身边那些跃跃欲试、摩拳擦掌的同学们,眉头微微皱起。 秦峰的战术,有问题。 有很大的问题。 首先,他们的任务是救人,不是攻城。 裂空大峡谷里困着王腾等人,他们应该做的是以最快的速度突破封锁,与里面的人取得联系。 至少也要摸清楚大峡谷内部的情况。 里面是否还有宗门的第二层封锁、第三层封锁…… 王腾等人是否还活着,他们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可秦峰的命令,是正面强攻战卫堡垒。 这是消灭战术,不是救人战术。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而且,八个战营,同时攻击八个堡垒,看上去声势浩大,可实际上每一路的兵力都不占优势。 敌方,一个战卫堡垒,二十五个人,五个战队,攻击、防御、控制、辅助、刺客,五个位置齐全,配合默契。 我方,一个战营,虽然有一百五十人,但真正能正面接敌的,只有最前面的几十个人。 后面的人,被空间裂缝限制,根本施展不开。 更何况,敌方的战卫堡垒里,可能还有宗门的核心弟子。 高纯和三大宗门的核心弟子都交过手,他太清楚他们的实力了。 人傀宗的核心弟子,修炼后天神通“人傀”,可以操纵多具傀儡,一具人傀就相当于一个同境界的帮手,还可以自爆。 血神宗的核心弟子,修炼后天神通“血海”,血海一开,鲜血凝聚的巨大屏障,攻击、防御、控制、辅助,一体成型。 梵天宗的核心弟子,修炼后天神通“异火”,异火可以化作各种形态,莲花、菊花、桃花,每一朵都可以爆炸,威力惊人。 一个核心弟子,就完完全全可以抵挡住我方一个战卫的攻击…… 我方一个战营,一百五十人,根本攻不下来。 不是打不过,是攻不下来。 高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秦峰三十多岁,青铜九星,多次在南荒森林历练,经验丰富,不可能不知道这些。 他为什么要这么指挥? 为什么不先派一个战营上去试探一下战卫堡垒的实力深浅? 为什么不常用突破战术,让人从两个堡垒之间渗透进去? 只要采取突破战术,只要有人能突破进去大峡谷和王腾他们建立联系,或者摸清楚里面的情况,也比这样硬冲强一万倍。 可秦峰没有这么做。 他选择了最笨、最血腥、最消耗人命的方式——正面强攻。 高纯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秦峰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高纯隐隐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秦峰的战术,根本不是最优战术。 甚至不是合理战术。 他这样做,是为了消耗。 消耗谁? 消耗他们这些草根学生?消耗那些不是秦家嫡系的士族子弟? 等炮灰们把敌方宗门弟子的符箓、玄力等都消耗得差不多了,秦峰和他的高位青铜战队才会出手? 到那时候,攻占堡垒的战功,就是秦峰的。 而死的那些人,没有人会在意。 “真的是这样吗?”高纯也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可他心中,却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 但他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他知道,他不能提。 他不能站出来说“秦军团长的战术有问题”。 他和秦峰根本不熟,之前没有任何了解,更别说有什么人情往来。 人家是县绅士族秦家的嫡系子弟,凭什么听自己一个草根玄者的建议? 高纯可不觉得自己表面一个青铜六星的小玄者,就能让秦峰高看一眼。 人家就会听自己的建议。 不可能。 他如果站出来质疑,不但改变不了任何事,反而会得罪秦峰,得罪秦家。 秦峰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让他这个战营长的位置丢掉。 甚至可以把他扔到最危险的冲锋位置,让他在第一波攻击中送命。 所以,他不能开口。 他必须明哲保身。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自己关心的人。 至于其他的,暂时还不是他这个青铜六星小玄者该关心的事。 …… 高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和无奈,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身旁的赵明勇,又看向身后的李道丘和第八班的同学们,以及九阳镇学院的学生。 他要把这些人,活着带回去。 …… 秦峰的演讲终于结束了。 他的右臂猛地向前一挥。 “第一至第八战营,冲锋!” 七个战营的营长眼神狂热,都想获得战功,同时发出指令。 “第一战营,跟我冲!” “第二战营,冲啊!” “第三战营,杀!” “第四战营,上!” “第五战营,冲!” “第六战营,杀啊!” “第七战营,跟我来!” 七道洪流,从先锋军团的阵线中涌出,朝着前方的宗门堡垒狂冲而去。 那七个战营的营长,都是平安教育学院七个班的班长,高纯都认识。 第一战营的营长是秦浩。 他冲在最前面,手中握着一柄长刀,口中喊着“杀”,眼中满是狂热的光芒。 第二战营的营长是魏无忌。 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冷静和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亢奋,脚步快得像在飞。 第三战营的营长是韩林。 他的嘴唇在哆嗦,可他的脚步却一刻不停,拼命地往前跑。 第四战营的营长是赵明锐。 他一边跑一边大喊大叫,声音嘶哑,像个疯子。 第五战营的营长是齐永山。 他的脸上满是戾气,眼中燃烧着炙热的火焰,恨不得第一个冲上去把堡垒砸碎。 第六战营的营长是韩雪。 她脸上满是兴奋,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睿智与端庄,眼中闪烁着建功立业的光芒。 第七战营的营长是齐云。 他摇着他的扇子,平日沉稳睿智的神色也变得狂热。 七个人,七个县绅士族嫡系子弟,七个班的班长。 没有一个例外。 没有一个犹豫。 没有一个迟疑。 他们就这样冲了出去,带着自己战营的一百五十名学生,朝着那些占据了地利宗门战卫堡垒,疯狂地冲了过去。 高纯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哀。 经过两个月的相处,他认识他们每一个人。 在学院里,他们是同窗,是同学,偶尔还会聊几句。 他以为,他们中至少有人会冷静一点,会理智一点,会先停下来观察一下,而不是像这样一窝蜂地往上冲。 可他错了。 在功名利禄面前,没有一个人保持理智。 他们被秦峰许下的重赏迷住了心窍,被那些虚无缥缈的战功冲昏了头脑。 他们没有想过,那些宗门战卫堡垒,是二十五个人配合默契的战卫,不是泥捏的。 他们没有想过,那些宗门的核心弟子,一个人就能打一个战卫。 他们没有想过,他们的手下,那一百五十个学生,不是数字,是活生生的人,有父母,有家人,也想活着回去。 他们只想着自己第一个攻占堡垒,只想着自己拿到重赏,只想着自己飞黄腾达。 这就是士族。 这就是士族教育出来的精英子弟。 他们为了自己的功业,完全丧失了理智,完全自私自利。 高纯的目光落在那些跟在营长们身后拼命奔跑的学生身上。 他们中,有县绅士族旁系子弟,有镇豪士族嫡系子弟,有草根玄者。 他们被营长的狂热所感染,被秦峰军团长的演讲所鼓动,跟着冲了上去。 他们不知道,迎接他们的,是死亡。 高纯握紧了拳头,指甲扣进掌心,渗出血丝来。 可他不能改变什么。 他只能看着。 轰—— 第一战营冲到了人傀宗堡垒的射程之内。 人傀宗的堡垒中,飞出了数十道黑色的术法。 黑煞掌、幽冥爪、百鬼噬魂……铺天盖地,砸向第一战营。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学生,当场被击中,惨叫着倒飞出去,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可秦昊没有让停。 他指挥着乡镇学院的学生们继续冲锋。 他和他的嫡系队员们,在安全地带指挥。 第二战营、第三战营、第四战营、第五战营、第六战营、第七战营,都是一样。 梵天宗的火焰莲花在空中绽放,神血宗的血箭铺天盖地。 学生们被炸得东倒西歪,被射得千疮百孔。 惨叫声、哀嚎声、哭泣声,此起彼伏。 可没有人停下来。 没有人回头。 他们像一群被驱赶的羊群,拼命地往前跑,往死亡跑。 …… 高纯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转过身,面朝自己的第八战营。 一百五十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他身后。 李道丘站在最前面,握着匕首,面无表情,可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赵明勇站在他旁边,面色凝重,手中的长剑已经出鞘。 第八班的二十五个学生,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他们是第八战营的主力。 九阳镇学院的一百二十五个学生,站在后面,脸上满是恐惧。 高纯开口了。 “第八战营,听令!” 一百五十人齐声应道:“在!” 高纯的声音不大,却沉稳有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们的任务,不是送死。所以,我们不冲。”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一个神血宗的堡垒。 “目标,那个堡垒。方形阵型,防御战队在外,攻击战队在内,控制战队在后,辅助战队居中,刺客战队游走。 所有人,不许冲锋。保持阵型,稳步前进。遇到攻击,防御战队顶上,辅助战队加持,攻击战队远程反击。不许近身,不许分散,不许脱离阵型。”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一字一句道。 “听明白了吗?” 一百五十人齐声应道:“明白!” 第八战营开始动了。 防御战队举着重盾玄器,走在最外面。 攻击战队走在防御战队身后,手中的玄力箭矢、玄力火焰飞针等蓄势待发。 控制战队走在最后面,双手结印,随时准备释放控制术法。 辅助战队走在中间,随时准备术法增持,或者治疗。 刺客战队走在队伍的边缘,身形若隐若现,随时准备出击。 一百五十人,像一个整体,缓慢而稳定地向前推进。 就在这时,两个站卫长找到了高纯。 一个叫邓成,青铜三星修为,九阳镇士族邓家子弟。 一个叫李勇,青铜三星修为,九阳镇士族李家子弟。 两个人的眼睛都是红的,看着远处那些正在冲锋的其他战营,眼中满是焦急和不甘。 李成走到高纯面前,急切地说:“营长,其他战营都冲了!我们怎么还在慢慢走?这样下去,战功都被别人抢走了!” 张勇也附和道:“是啊,营长!秦峰军团长说了,第一个攻占堡垒的有重赏!我们不能落在后面啊!” 高纯看着他们,面色平静。 “然后呢?” 李成愣了一下,然后说:“然后?然后我们应该冲啊!冲上去,把那帮宗门余孽干掉,第一个占领堡垒!” 高纯摇了摇头。 “你觉得,那些冲在最前面的,能活下来几个?” 李成又愣了一下。 高纯抬起手,指向远处的战场。 第一战营已经冲到了人傀宗堡垒的面前,可他们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至少有三十个学生倒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第二战营、第三战营、第四战营……也一样。 梵天宗的火焰莲花、神血宗的血箭,炸得他们寸步难行。 每一个战营都在死人,每一个呼吸都有学生倒下。 李成的脸色变了。 张勇的脸色也变了。 高纯看着他们,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们的任务是救天骄,不是抢战功。 天骄们在里面困了多久了?多一天少一天有什么区别?我们为什么要急着冲?急着冲,能冲进去吗? 那些宗门战卫堡垒,二十五个人,其中还有高位青铜战士,战斗力比一个战营差不了多少。 我们冲上去,正面硬碰硬,就算打赢了,要死多少人?你们算过吗?” 李成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张勇低下了头,不敢看高纯的眼睛。 高纯继续说:“那个堡垒,我们不急着攻。 慢慢推进,保持阵型,用远程术法和符箓消耗他们。 等他们的玄力耗尽了,等他们的符箓用光了,我们再冲上去,收割。 这样,损失最小,伤亡最少。我们的人,能多活几个。”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严肃。 “你们是站卫长,手下管着二十多个人。你们要想的不是怎么抢战功,是怎么带着他们活着回去。听懂了吗?” 李成和张勇对视一眼,同时抱拳。 “听懂了!” “那还有问题吗?” “没有!” “回到你们的位置上去。” “是!” 李成和张勇转身走了。 高纯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他知不知道谁不想抢战功? 他也想。 可他深知,那些战功,不是给他准备的。 是给秦昊,给那些县绅士族嫡系子弟准备的。 他这个草根,就算立了功,也不会有人在意。 与其去抢那些虚无缥缈的战功,不如多保住几条命。 李道丘的命,赵明勇的命,第八班同学的命,九阳镇学院那些学生的命。 这些,才是真实的。 才是他能抓住的。 才是他应该在乎的。 高纯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继续指挥第八战营前进。 远处,七个战营还在冲锋,还在死战。 而第八战营,像一座移动的堡垒,缓慢而稳定地向前推进。 不急。 不慌。 不乱。 高纯的目光坚定如水。 他要带着这些人,活着走进峡谷深处。 也要带着他们,活着走出来。 第162章 战场现状,帝国计划 大峡谷裂空地,秦峰站在那块凸起的巨石上,面色阴沉如铁。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的战场,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八个战营,八个方向的强攻,全部受挫。 第一战营被人傀宗的战卫死死压制。 各种攻击术法如暴雨般倾泻,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学生已经倒下了大半,剩下的人被火力压得抬不起头,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第二战营面对梵天宗的战卫阵地,情况更糟。 火焰莲花术法一朵接一朵地在人群中炸开,火光冲天,学生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们的营长魏无忌已经退了回来,满脸焦黑,狼狈不堪。 第三战营、第四战营、第五战营、第六战营、第七战营,无一例外,全部被宗门战卫堡垒的火力挡住了。 第八战营更是不冲锋、不近战,只是远程消耗…… 没有一个战营,能够靠近敌人战卫堡垒阵地百米之内。 更重要的是,所有学生都没有了之前冲锋的狂热、一个个都是保命为主,不再疯狂冲锋。 …… 秦峰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低估了宗门战卫的实力。 他知道宗门战卫很强,但没有想到会这么强。 这些宗门弟子,使用统一的制式玄器铠甲,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个人。 防御战队在前,防御术法叠加,硬抗帝国学生的攻击术法、符箓等。 控制战队在后,术法藤蔓、冰墙、泥沼,把冲锋的道路封得死死的。 攻击战队在中间,攻击术法、符箓、玄器,一波接一波地往外轰。 辅助战队在最后,治疗、加持、补充,让整个战卫的战斗力源源不断。 更可怕的是那些战卫中坐镇的核心弟子。 人傀宗的核心弟子,放出人傀,在战场上横冲直撞。 那些人傀,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知道杀,甚至还自爆…… 帝国的学生被它们追得四散奔逃。 梵天宗的核心弟子,凝聚出紫火莲花,一朵就能炸翻一个战队。 神血宗的核心弟子,展开血海,方圆十米内全是翻滚的血海,帝国的学生冲进去就会被席卷、吞没、埋葬。 一个核心弟子,就足以抵得上一个战卫。 ...... 秦峰咬着牙,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想起临行前,那位大人物对他说的话。 “秦峰,这次任务,不是简单的营救。王腾被困,是宗门余孽设下的圈套。 他们想用王腾做饵,钓帝国更多的天骄前来。那我们,就将计就计。” 那位大人物站在地图前,手指点着南荒森林的位置,声音沉稳而冰冷。 “你带领先锋军团,正面强攻,稳扎稳打,一步步推进,吸引更多的宗门青铜境人才前来。 他们想钓鱼,我们就反钓鱼,他们来多少青铜境弟子,我们就杀多少。” “青铜境虽然修为低,但他们是宗门的基石。一个宗门,王者境、黄金境再多,没有青铜境的弟子,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一旦青铜境大量死亡,他们几十年、上百年都缓不过气来。” “这次,我们要一次把他们打疼,打怕,打残。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设下这等钓鱼圈套。” 秦峰当时听了,心中震撼不已。 这就是大人物的格局。 他们不只看眼前的得失,不看一城一池的胜负,而是着眼百年之后,着眼整个帝国的长远利益。 他们想借这个机会,重创宗门的根基。 同时,大人物们也希望用这种残酷的战争来磨练和挑选人才。 只有经过血与火锤炼的人,只有经过战争活下来的人,才能成为帝国的栋梁。 那些在战场上畏缩不前的,那些被敌人吓破胆的,不配在帝国体制内占据高位。 秦峰对大人物的安排,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次能成为先锋军团的军团长,是天大的机遇。 他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他必须立下重大功绩。 他必须要第一个攻占敌方宗门的一个战卫阵地,立下头功。 这样,他才能在州门士族王家,以及文山郡五大郡望士族面前露脸。 这样,他才能获得奖赏,获得提拔,飞黄腾达。 …… 可是现在,战场上的情况让他心凉了半截。 八个战营的攻击全部受挫,别说攻占堡垒,就连靠近都做不到。 而且学生们的士气、勇气都减弱了很多。 照这样下去,别说头功,他连完成任务都难。 到时候,别说功劳,别说奖赏…… 别说被州门士族王家看中,别说被郡望五大士族看中,不被他们批评就是好事了。 秦峰的心情开始浮躁起来。 他在巨石上来回踱步,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的手指在腰间刀柄上反复摩挲,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 他开始在各个战营之间来回观察。 第一战营,伤亡惨重,士气低迷。 第二战营,被火焰莲花炸得溃不成军。 第三战营,被血海困住,进退两难。 第四战营,被人傀追杀,四处逃窜。 第五战营、第六战营、第七战营,情况都不乐观。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第八战营。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第八战营,和其他七个战营完全不一样。 他们没有冲锋,没有猛攻,甚至没有靠近堡垒。 他们盘成了一个方阵,缓慢地向前推进。 防御战队的术法重盾在外围排成一道盾墙,将整个战营护得严严实实。 攻击战队在盾墙后面,不断地朝堡垒方向扔符箓、发射远程术法。 控制战队在最中间,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辅助战队分散在阵型各处,淡绿色的治疗术法不停地在伤员身上闪烁。 刺客战队在阵型边缘游走,警惕着来自两侧的偷袭。 整个战营,如同一只缩进壳里的乌龟,缓慢但坚定地向前移动。 敌方站卫阵地上,射出的攻击术法轰在术法盾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可盾墙纹丝不动。 阵地上飞出的符箓,在阵型上空爆炸,可冲击波被术法盾墙挡住了,伤不到里面的人。 第八战营几乎没有伤亡。 秦峰的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不喜的是,这个第八战营完全没有按照他的战略战术行动。 他下令正面强攻,可他们却在后面慢慢磨。 这样不听话的战营长,要是其他时候,他早就派人去问责了。 不过,令他欣喜的是,第八战营与其他七个战营相比,确实有其特殊之处。 他们没有不顾伤亡地冲击,而是采用了最稳妥的战术——远程消耗。 这种战术,虽然慢,但有效。 阵地上的宗门弟子,玄力是有限的,符箓是有限的。 等他们的玄力耗尽了,等他们的符箓用光了,第八战营再冲上去,收割。 这样打,伤亡最小。 秦峰对第八战营的营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叫高纯。 秦峰对高纯,是有所了解的。 他能成为先锋军团的军团长,对八个战营营长的情况都有所了解,这些功课是军团长必备的。 高纯,十五岁,青铜六星修为。 他的修炼速度,乃是云州第一,甚至超过了被困在峡谷中的王腾。 他拥有三色道种,还诞生了一门加快修炼速度的血脉神通。 秦峰之前觉得,这个高纯不过是个运气好的草根天才,不值得特别关注。 可今天,他改变看法了。 这个人,很有想法,很有主见。 他没有盲目地执行上级的命令,而是根据战场的实际情况,选择了最合适的战术。 而且,他懂得爱惜自己的战士。 他没有让自己的兵当炮灰送死。 这一点,让秦峰对他高看了几分。 秦峰知道,自己的正面强攻战术,已经失败了。 七个战营的强攻全部受挫,他根本完不成攻占敌人堡垒的目的。 第八战营这种战术虽然伤亡小,但也不可能攻占下一个敌方阵地。 这样下去,他不可能获得大人物的欣赏,不可能拿到头功。 想要获得功绩,想要获得大人物的欣赏,就必须做出改变。 而他改变策略的第一步,就是想听听高纯的意见。 那个年轻人,也许能给他一些新的思路。 秦峰转过身,对着身后一个战队队员说。 “去,把第八战营的营长高纯叫过来。” 那队员应了一声,大步朝第八战营的方向跑去。 ...... 正在指挥第八战营战斗的高纯,突然接到秦峰军团长的传唤,心中咯噔一下。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手掌心开始冒汗。 难道自己这种稳妥战术,要受到军团长批评了吗? 难道自己的战营长要被拿下了吗? 高纯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秦峰是秦家的嫡系子弟,是秦昊的堂兄。 秦昊在学院里就对他充满敌意,到处说他坏话,挑拨离间。 秦峰会不会也对他有偏见? 会不会借这个机会把他拿下? 高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抬起头,正要跟着那队员走,身旁的赵明勇一把拉住了他。 赵明勇低声说:“高纯,我跟你一起去。” 高纯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用。你留下。” 赵明勇急了:“可是……” 高纯打断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而坚定。 “赵公子,我走之后,第八战营就交给你指挥。记住,必须继续按照我的稳妥战术,严格指挥战营,不能让战营成员有伤亡。” 赵明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高纯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赵明勇虽然不是什么厉害人物,但你的战术,我一定执行到底。” 高纯微微一笑,转身跟着那队员走了。 赵明勇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第八战营的其他同学也纷纷侧目,眼中满是担忧。 李道丘没有看高纯,他只是把手按在匕首上,面朝敌人阵地的方向,一言不发。 ...... 高纯快步走到秦峰面前,抱拳行礼。 “军团长,第八战营营长高纯,奉命前来。” 秦峰上下打量着他。 高纯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紧张或不安。 秦峰的嘴角微微勾起。 “高纯,我问你。你的第八战营,为什么不按照我的命令猛冲猛打?为什么不像其他七个战营一样冲锋?” 高纯心中一震。 果然,是来问罪自己的。 看来自己的战营长真的要保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担忧,大脑飞速运转。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硬顶。 他不能直接说“军团长的战术是错误的”。 那是在打秦峰的脸,是在找死。 他必须委婉。 高纯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军团长,卑职并非不执行命令,而是认为,正面强攻需要时机。 眼下敌人玄力充沛,符箓充足,我们的战士贸然冲锋,伤亡会很大。 卑职采用远程消耗战术,等敌人的玄力耗尽,符箓用光,再发起冲锋,才能以最小的代价夺取阵地。” 他顿了顿,目光真诚地看着秦峰。 “卑职不是不想攻占堡垒,而是想把堡垒攻下来之后,还能让我们的战士活着回去。” 秦峰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那目光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 高纯的额头渗出了细汗。 可他不敢去擦,只能硬撑着。 沉默了片刻,秦峰又开口了。 “高纯,我问你。你对现在的战场局势怎么看?对我的战术怎么看?” 高纯愣了一下。 怎么开始询问他这么高深的问题了? 难道又是一个陷阱? 高纯的脑子飞速运转,他在思考着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才能让军团长满意。 如果回答得太激进,得罪了秦峰,他的战营长位置肯定保不住。 如果回答得太保守,秦峰可能会觉得他没有能力,同样会拿下他。 他陷入了两难。 秦峰看出了他的顾虑,淡淡一笑。 “高纯,你不用紧张。实话实说,直接点评。 你有什么好的战术也可以提出来,如果真的真实有效,我会给你记一大功。” 高纯抬起头,打量着秦峰。 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面容刚毅,目光沉稳,对他也没有任何恶意。 他是秦家的人,是秦昊的堂兄,可他似乎和秦昊不太一样。 秦昊阴险、狭隘、睚眦必报。 而秦峰,至少此刻看起来,还算公正。 高纯在心中权衡了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军团长,卑职认为,正面强攻堡垒,代价太大。” 秦峰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高纯继续说道:“我们的任务,是救出困在里面的士族天骄。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要一个一个地拔掉所有堡垒?” 他抬起手,指着前方两个堡垒之间的缝隙。 “军团长请看,那两个阵地之间,有一条宽阔的通道。 如果我们集中兵力,猛烈攻击这两个阵地,把敌人死死压缩在两个阵地之中,那么我们就可以派一部分人,从这两个堡垒中间的通道穿过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自信。 “只要有一批人穿过去,就能和里面被困的士族天骄建立联系,至少也能摸清楚峡谷内部的情况。 大峡谷里面是否还有宗门的第二层封锁、第三层封锁?士族天骄们现在的情况如何?他们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搞清楚这些情况,我们才能制定下一步的救援计划。” 秦峰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的意思是,突破战术?” 高纯点了点头。 “正面强攻是消灭战术,我们现在的兵力,根本做不到占领敌人的任一座阵地。他们的一个阵地看似只有一个站卫防守,可是战斗力很强。一个战营根本就攻不下一个站卫阵地。 而且他们的战卫阵地很密集,也不可能派更多的人去攻击一个站卫,这样根本施展不开。 但突破战术不一样,我们不求消灭敌人,只求突破封锁。这样,难度小很多,成功率大很多。” 秦峰沉默了很久。 他不得不承认,高纯说得有道理。 正面强攻,他打了快一个时辰了,七个战营伤亡惨重,别说攻下一个站卫阵地,就是连靠近都没做到。 而且继续攻击下去,士气更加低迷,伤亡更加巨大…… 而突破战术,只要集中兵力猛烈攻击两个阵地,把敌人死死压制在阵地内,然后派人从中间缝隙通道穿过去。 这个方案,如果只是用来救援,确实很可行。 只是帝国大人物们的计划,不仅仅是为了救援,更是为了反钓鱼。 自己该如何抉择呢? 他一时拿不定主意。 他深深地看了高纯一眼。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有想法,有主见,敢说真话。 秦峰不置可否,淡淡地说了一句: “好了,你回去吧。继续指挥你的第八战营。” 高纯心中一沉。 秦峰没有采纳他的建议。 他不知道回去之后,秦峰会不会对他的第八战营动手。 可他没有办法。 他只能抱拳行礼,转身离开。 …… 高纯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了第八战营。 赵明勇迎上来,急切地问:“怎么样?军团长说什么?” 高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回自己的位置,继续指挥第八战营向前推进。 他没有告诉赵明勇,他的战术可能不会被采纳。 他也没有告诉赵明勇,他的战营长位置可能保不住。 他只是在心中默默地盘算着,如果秦峰真的要拿下他战营长的职位,他该怎么办。 他必须保护好李道丘,保护好赵明勇,保护好他所在乎的每一个朋友。 高纯的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退让。 第163章 谁是渔夫?(为笨蛋老头加1) 大峡谷裂空地,外围的一处高地上,三道身影并肩而立。 姬天行负手站在最前方,黑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后背上的“傀”字若隐若现。 他的身旁两侧,是梵天宗的叶苍和神血宗的楚烈。 三个王者境强者的目光,穿过峡谷上空扭曲的空间裂缝,落在远方那片血腥的战场上。 帝国的先锋军团,正在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宗门用来封锁的站卫阵地。 可他们的战术,让三位宗门强者都皱起了眉头。 楚烈首先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解。 “东辰帝国竟然没有采用突破战术,强行突破我们的封锁阵地进去救人。 而是用强攻战术,想要攻占我们的封锁阵地。他们这是何用意?” 他的猩红色长袍在风中微微鼓荡,后背上的“血”字像一只嗜血的眼睛。 叶苍捋了捋雪白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们一定是识破了我们的钓鱼圈套。” 他的声音冷冽如冰,周身隐隐有火光流转。 “他们不想救人,他们想反钓鱼,想把我们三宗的青铜弟子都吸引过来,然后一口气吃掉。” 楚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反钓鱼?除非他们把整个文山郡的青铜境修士都派过来?” 叶苍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你看他们的阵势,先锋军团只是第一批。后面一定还有源源不断的援军。 文山郡有九个县,再加上郡城,人口有 5000多万。 这么大的人口基数下,再加上这些年都没有战争,青铜境修士少说也有几十万。” 楚烈的脸色沉了下来。 “哼,东辰帝国好大的胃口。我们三宗在南荒森林经营了上百年,青铜境弟子加起来也不过数万。他们想吃掉我们?就不怕把他们撑死?”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叶苍和姬天行。 “我们要不要把在峡谷深处设伏的青铜境修士都调出来?这样,即使面对文山郡的所有青铜境修士,我们的力量也能够应对。” 这话一出来,三人面面相觑。 沉默了片刻。 姬天行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 “楚长老,你算过没有?我们现在三宗加起来的所有青铜境数量都不如一个文山郡,即使我们宗门弟子的战力更强,可就算把峡谷深处设伏的人全部调出来,也只能勉强应付。” 他转过身,看向峡谷外那片辽阔的天地,目光中满是追忆。 “当年宗门时代,我们人傀宗鼎盛时期,青铜境弟子数以万计,白银境、黄金境执事都数以千计,王者境长老多达上十位……统治整个云州。” “你们神血宗,当年也是称霸一州。梵天宗,同样如此。” “可现在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 “我们三宗加起来,连东辰帝国一个郡的力量都只能勉强抗衡。” 楚烈沉默了。 叶苍也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姬天行说的是事实。 东辰帝国建立一百多年来,对逃入南荒森林的宗门余孽,围剿从未停止。 他们的据点越来越少,弟子越来越少,资源越来越匮乏...... 曾经的十宗二十一教,如今还能在南荒森林中正大光明立足的,不到一半。 而帝国,却在一天天强大。 姬天行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平静。 “所以,不能调。即使我们把在里面设伏的青铜境修士都调出来,也只能勉强应对东辰帝国文山郡的力量,根本不能完成我们的钓鱼计划。” 他抬起手,指向远方帝国先锋军团的方向。 “他们想反钓鱼,我们就让他们钓。但我们不能只用自己的鱼。我们得找外援。” 叶苍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姬天行缓缓说道:“既然我们三家不能一口气吃下东辰帝国文山郡的力量,那我们可以把水无月宗、两极宗、玄霄宗三宗找来。 这样,我们六宗联手,就能继续执行我们的钓鱼计划。” 楚烈的眉头皱了一下。 “水无月宗和两极宗倒是没问题,这些年在南荒森林里,我们时有往来。可玄霄宗,十五年前就闭宗了,根本无法联系。”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遗憾。 “玄霄宗可是拥有‘赤蓝紫’三大血继眼瞳的血脉传承,要是能联系到他们,那对付东辰帝国文山郡的力量就绰绰有余了。” 叶苍点了点头,语气中满是惋惜。 “可惜他们已经闭宗十五年,根本无法联系,谁也找不到他们山门所在的秘境。” 楚烈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找不到玄霄宗,那我们只邀请水无月宗和两极宗。 这两个宗门,加上我们三家,五个宗门的青铜境力量,对付文山郡,应该有十足的把握了吧?” 他继续说道:“水无月宗和两极宗的实力不弱。水无月宗有‘水化’后天神通,两极宗有‘黑白’两大血继眼瞳的血脉传承。他们加入,我们的胜算至少提高到七八成。” 姬天行摇了摇头,语气更加慎重。 “为了稳妥起见,我建议把蛮象教和异兽教也邀请上。” 叶苍愣了一下。 “蛮象教?御兽教?那两个教派,虽然在南荒森林中也算有些实力,可跟我们六宗比起来,差了一个档次。” 姬天行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深意。 “差一个档次,但他们有他们的长处。蛮象教有后天神通“人象结合”。御兽教也有后天神通“御兽”,这两种能力,在这南荒森林中,比我们的术法、神通更有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他们能在南荒森林中占据一处秘境作为宗门驻地,就说明他们有资格和我们六宗一起行动。 宗门时代的二十一教,只有这两个教能在南荒森林中占据秘境,就足以说明他们的实力强大。” 楚烈点了点头。 “姬兄说得有理。蛮象教和御兽教虽然不如我们六宗底蕴深厚,但他们的战斗力不容小觑。 把他们拉进来,我们的力量至少能再提高两三成,我们就有十足把握对付东辰帝国文山郡的力量。” 叶苍也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邀请水无月宗、两极宗、蛮象教、御兽教。 这样一来,我们宗门阵营拥有南荒森林秘境的八大势力,除了玄霄宗之外,就全部聚齐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 “完完全全可以和东辰帝国大干一场。他们不是想反钓鱼吗?那就看他们的胃口有多大,会不会把他们撑死!” 楚烈的眼睛也亮了起来,猩红色的长袍无风自动,周身隐隐有血雾弥漫。 “好久没与东辰帝国大战一场了。这次,一定要狠狠地削弱他们的力量,让他们知道,我们宗门势力,不是好欺负的!” 姬天行看着两人兴奋的模样,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里,有自信,有野心,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声音恢复了平静。 “那我们就分工合作。” 叶苍第一个开口。 “我和水无月宗的核心长老关系最好。这些年,我们两宗在南荒森林中守望相助,彼此信任。由我来联系水无月宗,他们一定会同意参加这次行动。”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水无月宗的‘水化’神通,在战场上保命能力极强。有他们加入,他们就可以冲锋陷阵,我们的弟子伤亡就会大大降低。” 楚烈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服。 “水无月宗算什么?我们神血宗和两极宗才是真正的盟友。” 他挺起胸膛,猩红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两极宗有‘黑白’两大血继眼瞳的血脉传承,这两种眼瞳神通,在战场上比水无月宗有用多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自信。 “我和两极宗的核心长老李长青是过命的交情。当年我被帝国强者追杀,是他救了我一命。由我来联系两极宗,他们一定会来参加。” 姬天行点了点头。 “好。那水无月宗就拜托叶兄,两极宗就拜托楚兄。” 他抬起手,指向南荒森林更深处。 “蛮象教和御兽教,就由我负责联系。这些年,我人傀宗和这两教多有往来,彼此还算熟悉。”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蛮象教的教主,和我曾有几分交情。御兽教的圣女,也曾向我人傀宗求购过人傀。这两教,应该不会拒绝我们的邀请。” 叶苍和楚烈同时抱拳。 “那就有劳姬兄了。” 姬天行摆了摆手,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我们三宗,加上水无月宗、两极宗、蛮象教、御兽教,七大势力联手。这是近百年来,宗门阵营势力最强大的一次集结。”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昂。 “我们要让东辰帝国看看,我们宗门的力量,不是他们能轻视的。 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南荒森林,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楚烈的眼中闪烁着猩红色的光芒,周身血雾翻涌。 “对!让他们来!来多少,杀多少!” 叶苍的周身火光流转,灼热的气息将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 “这次,一定要让东辰帝国付出代价!” 三人相视而笑。 那是猎手看到猎物时的笑,是战士闻到血腥时的笑,是野心家看到机会时的笑。 姬天行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峡谷中的战场。 那里,帝国的先锋军团还在冲击着宗门封锁的站卫阵地。 可他们不知道,一张更大的网,正在向他们收拢。 这张网,正在疯狂编织。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以为一切尽在掌控。 可他们不知道,真正的猎手,从来不会让自己暴露在猎物眼前。 姬天行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像猫戏弄爪下的老鼠,像屠夫看着即将被宰割的牲畜。 东辰帝国,你们想反钓鱼? 那就看看,到最后,谁是鱼,谁是渔夫? 第164章 战术变化,高纯入谷 三天时间过去了。 大峡谷裂空地的战场上,硝烟弥漫,血腥味久久不散。 先锋军团的八个战营,连续攻击了三天三夜,依旧没有攻破敌人的任何一个战卫阵地。 人傀宗的黑色术法、梵天宗的火焰莲花、神血宗的血海…… 像一道道不可逾越的壁垒,死死挡在先锋军团的学生军面前。 第一战营伤亡快要过半了,营长秦昊为了鼓舞士气,甚至亲自冲锋,右臂受到了伤害。 第二战营的魏无忌,脸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从额头划过鼻梁,直到下巴。 第三战营、第四战营、第五战营、第六战营、第七战营,每一个都伤亡惨重。 只有第八战营,在高纯的指挥下,几乎没有伤亡。 他们始终保持着方阵,用术法盾墙防御,用远程术法消耗敌人,从不冒进。 可即便如此,第八战营也没能攻破任何一个堡垒。 其他几个战营,在第一天付出伤亡惨重后,后面两天也开始慢慢学习第八战营的战法。 …… 秦峰站在那块巨石上,面色阴沉如水。 他看着八个战营,都如同一只乌龟一样,开始使用远程攻击战术。 而且学生们一个个都没有了第一天的狂热,甚至有人眼中还露出了恐惧…… 这时,一个传令兵跑到他面前,汇报情况: “军团长,第一批前来支援的青铜境军团已到达,正在峡谷外集结。后续的青铜军团也在陆续赶来的路上。” 秦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传令兵退下。 他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他知道,要不是帝国大人物的反钓鱼计划需要给宗门足够时间调集青铜境力量,以便将他们一网打尽…… 那这些青铜境军团早就到达了。 这些军团到达之后,同样会采用和先锋军团一样的强攻战术,稳扎稳打地攻击敌人的战卫阵地。 到那时候,他的先锋军团,就不再是主角了。 ...... 秦峰长长地叹了口气,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清楚地知道,他再也无法立下头功了。 因为后续到达的青铜境军团,实力比他的先锋军团强太多了。 他的先锋军团,只有平安教育学院的一个多战营是中位青铜境实力。 而且,除了高纯是青铜六星之外,其他人大多都只是青铜四星。 剩下的战营,全部都是低位青铜境,全是青铜二星、三星修为。 这样的实力,在青铜境军团中,只能算是垫底的。 可是陆续到达的青铜境军团呢? 他们全是中位青铜境实力,甚至绝大部分战士都是青铜六星修为。 那样的青铜军团,实力比他的先锋军团强几个档次。 他们一出手,攻占敌人的战卫堡垒阵地,只是时间问题。 而他,再也没有机会立大功了。 秦峰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站在巨石上,望着远处那些还在战斗的学生,沉默了很久。 他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 他是先锋军团的军团长,是第一批到达战场的青铜境指挥官。 他有着其他人没有的先机。 可他没有把握住。 他输在了对敌人实力的低估上。 可现在后悔已经没有用了。 他必须想别的办法。 既然不能立大功,那也要立下奇功。 秦峰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高纯三天前提出的那个战术。 突破战术。 不正面强攻,而是从两个堡垒之间的缝隙穿过去。 进入峡谷深处,与王腾等人取得联系,摸清里面的情况。 这个战术,自从高纯提出来之后,秦峰就琢磨了无数次。 他反复推演,反复思考,反复调整。 在不影响帝国大人物的反钓鱼计划的前提下,他不可能派大部队突破进去。 那样会打乱大人物的部署…… 可如果只派少数精锐战队进去呢? 人数少,动静小,也不会破坏帝国大人物的计划。 如果这支精锐战队能在峡谷中立下奇功,那他作为军团长,也就跟着立功了。 …… 秦峰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队员吩咐道。 “去,把八个战营的营长都叫来。我要开会。” 那队员应了一声,大步离去。 不一会儿,八个战营的营长陆续赶到了秦峰面前。 高纯走在最后面,面色平静,可他的心中,却在飞速运转。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其他七个营长。 第一战营的营长秦昊。 他面色倨傲,下巴微微扬起,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倨傲样子。 第二战营的魏无忌,脸上的刀疤还没有结痂,血丝顺着脸颊往下淌,可他连擦都不擦一下。 第三战营的韩林,面色疲惫,眼窝深陷,显然这几天没有睡好。 第四战营的赵明锐,身上的衣袍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焦黑的皮肤。 第五战营的齐永山,脸上的戾气更重了,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第六战营的韩雪,站在最边上,双手抱胸,面色冷静,目光清亮。 第七战营的齐云,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慢悠悠地摇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第八战营的高纯,站在最后面,垂手而立,面色平静。 秦峰站在巨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八个营长。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高纯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各位战营长,你们都进攻了三天。对这场战斗,到底有什么看法?谁来说说?” 八个营长互相看了看,都没有开口发言。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秦昊率先站了出来。 他挺起胸膛,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张扬。 “军团长,我认为你的战术很好!就应该猛冲猛打! 那些宗门余孽,不过是一群躲在乌龟壳里的胆小鬼!只要我们冲上去,他们就会怕!” 他顿了顿,眼中满是狂热。 “你只要把第九战营交给我,我保证能攻破敌人的战卫阵地!” 其他七个营长面面相觑。 魏无忌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韩林低下了头,假装在看地上的石子。 赵明锐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然。 齐永山冷哼一声,眼中的戾气更重了。 韩雪面色平静,像什么都没听到。 齐云继续摇着折扇,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高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面无表情。 秦峰上下打量一番秦昊,不置可否。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然后移开了目光。 秦昊僵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可看到秦峰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他悻悻地退到一边,面色涨红。 秦峰的目光又扫过其他人。 “还有谁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没有人说话。 魏无忌低着头,韩林看着地上,齐永山望着天,赵明锐盯着自己的鞋尖。 韩雪依旧双手抱胸,面色平静。 齐云依旧摇着折扇,云淡风轻。 高纯依旧低着头,面无表情。 秦昊站在那里,面色涨红,呼吸急促。 他刚才那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没有换来任何回应。 他感到尴尬,感到难堪,感到愤怒。 可他又不敢发作。 他只是咬着牙,把心中的不满压了下去。 秦峰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高纯身上。 “高纯。” 高纯抬起头,看着秦峰。 秦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压。 “你有什么看法?把真实的想法说出来,不要藏着掖着。我们都是战士,都是为了赢得战争。什么好的建议有用,我都会采纳。” 这么明显的暗示,高纯怎么可能收不到? 秦峰这是要他当众说出那个突破战术。 高纯的心中,飞速运转。 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能够离开正面战场、带着自己人进入峡谷深处的机会。 在正面战场上,他处处受限,不能暴露真实修为,不能使用底牌。 可一旦进入峡谷深处,脱离了大队的视线,他就能放开手脚了。 左眼的分身神通,地母石,白银三星的真实修为...... 这些底牌,在峡谷深处,都能派上用场。 高纯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抱拳道: “军团长,卑职有一个想法。” 秦峰看着他,点了点头。 “说。” 高纯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 “三天前,卑职曾向军团长提过一个建议——突破战术。 正面强攻,我们八大战营打了三天,都没有攻破一个堡垒。 这说明,敌人的战卫阵地,防御力远超我们的预料。 他们的阵地,不仅有地形之利,还有核心弟子坐镇。我们想要一个一个拔掉,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他几个营长。 “可我们的任务,是救出被困在峡谷深处的帝国天骄。既然如此,我们不一定要把所有堡垒都拔掉。 我们只需要集中力量攻击两个堡垒,把他们压制在阵地内,然后大部队就可以从缝隙通过。 进入峡谷后,要么与帝国天骄取得联系,要么摸清里面的情况。然后,再根据里面的情况,进行下一步行动。” 他说完,退后一步,垂手而立。 其他几个营长的反应各不相同。 魏无忌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韩林也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齐永山瞪大了眼睛,似乎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赵明锐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韩雪的眼睛亮了一下,目光落在高纯身上,多了几分认真。 齐云的折扇停止了摇动,他看着高纯,眼中有着几分欣赏。 秦昊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了。 他刚才喊着要猛冲猛打,高纯却说突破战术,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他咬着牙,想开口反驳,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秦峰看着高纯,又看了看其他营长,缓缓开口。 “突破战术,我考虑过。 但这个方案,有一个风险——派多少人进去? 派少了,进去之后帮不上忙,反而送死。派多了,动静太大,会引起宗门的警觉……” 高纯皱眉,秦峰军团长这是要搞哪样? 不过他还是迅速接话,一定要争取到战术调整的机会,要是一直进行正面强攻战术,那他们都会是炮灰。 “军团长说得对。所以,卑职认为,只能组建少量的精锐战队进去。 人数少,动静小,不会引起宗门的注意。而且,战队长必须是精锐中的精锐,修为高,能力强,有丰富的实战经验。” 这话完全是意有所指,完全就是在说“战队长非我高纯不可”。 秦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所有人。 “好。我同意这个方案。只组建少量的精锐战队进去,谁愿意带队去?” 高纯第一个站了出来。 “军团长,卑职愿意去。” 秦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好。你是战队长,带你的所属战队去吗?” 高纯想了想,说:“卑职需要第三战营的潘长贵,和第五战营的陈红友。” 他顿了顿,解释道: “潘长贵是卑职在九阳镇的老朋友,他的修为虽然不高,但他的战斗经验丰富,曾经在刘家村猎场中与卑职并肩作战。 陈红友虽然修为一般,但他的心思细腻,观察力强,在复杂的环境中能发挥重要作用。” 秦峰不置可否,看向第三战营的营长韩林和第五战营的营长齐永山。 “你们说呢?” 韩林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潘长贵是我战营的人,高纯要借调,我没意见。” 齐永山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陈红友那个废物,你要就带走,省得在我战营里碍眼。” 高纯抱拳道:“多谢两位营长。” 秦峰又看向其他人。 “还有哪个战队愿意突破进去?” 第六战营的韩雪站了出来。 她的身姿挺拔,面容清丽,目光清亮如水。 她抱拳道:“军团长,卑职愿意带一个战队进去。” 秦峰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 “韩雪,你确定?进去之后,可能会遇到比正面战场更大的危险。” 韩雪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卑职确定。卑职虽然是女子,但不是怕死之人。卑职的战队,是第六战营最强的战队,可以胜任这个任务。” 秦峰点了点头。 “好。” 第七战营的齐云也站了出来。 他合上折扇,抱拳道:“军团长,卑职也愿意带一个战队进去。” 秦峰看着他。 “齐云,你一向谨慎,这次怎么主动请缨?” 齐云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智慧。 “军团长,卑职虽然谨慎,但卑职也知道,机会难得。进入峡谷深处,虽然危险,但也有可能立下奇功。卑职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秦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好。” 他抬起手,指着远处的两个堡垒。 “第一第二战营,攻击左侧那个人傀宗阵地。第三第四战营,攻击右侧的神血宗堡垒。集中火力攻击,务必将敌人死死压制在阵地不得动弹,不让敌人有余力关注中间的缝隙。” “其他第五至第九战营,继续攻击附近的阵地,还是一个战营攻击一个战卫阵地,不能让他们赶过来支援。” 他的目光落在高纯、韩雪、齐云身上。 “你们三个战队,从这两个堡垒之间的缝隙穿过去。进去之后,第一任务是找到帝国天骄,第二任务是摸清峡谷内部的情况,第三任务是……活着回来。” 三人齐声应道。 “是!” 秦峰挥了挥手。 “去吧。一个时辰后,发起总攻。你们趁乱穿过去。” 高纯、韩雪、齐云三人转身离去。 秦峰看着他们的背影,目光深邃。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但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立奇功的机会。 他不能错过。 秦昊站在原地,看着高纯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怨毒更深了。 他咬着牙,在心中暗暗发誓。 高纯,你给我等着。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好看。 第165章 大忽悠术上场 秦峰军团长站在巨石上,右臂猛地向前一挥。 第一、第二战营,同时朝左侧的人傀宗堡垒发起了猛攻。 第三、第四战营,同时朝右侧的神血宗堡垒发起了猛攻。 第五至第九战营,则对附近的战卫阵地发出猛烈攻击,不让他们支援。 九个战营,一千多名学生,像潮水般涌向几个战卫阵地,并发起了猛烈攻击。 各种术法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空,符箓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那两个被重点攻击的战卫阵地上,宗门弟子被压得抬不起头,只能拼命地往外扔术法、扔符箓,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方向。 就在两个堡垒之间的那条缝隙通道中,三支小队趁着混乱,飞速穿了过去。 高纯冲在最前面,身后紧跟着赵明勇、李道丘、陈红友、潘长贵。 韩雪带着她的四个队员,跟在高纯右侧。 齐云带着他的四个队员,跟在高纯左侧。 三支小队,十五个人,像一阵疾风,从两个堡垒之间一闪而过。 …… 大峡谷内部的虚空裂缝比外面更加密集,越往内走,空间裂缝越多。 一道道空间裂缝像扭曲的闪电,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有的裂缝宽达数丈,有的窄如发丝,有的在缓缓移动,有的静止不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压迫感,仿佛随时都会被这些裂缝撕碎。 三支小队穿过封锁线后,又往前走了大约一刻钟,找到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洞口不大,里面却很宽敞。 岩洞四周的虚空裂缝较少,只有零星几道,暂时没有危险。 三支小队的人全部进了岩洞,各自找位置坐下。 韩雪摘下一顶玄器头盔,露出一张清丽的面容。 她的长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可她顾不上整理,直接走到高纯面前。 “高营长,下一步怎么走?我们三个战队一起行动,还是分开?” 齐云也走了过来,折扇在手中转了一圈。 他看了看高纯,又看了看韩雪,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高纯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两人,心中飞速运转。 韩雪和齐云,都不是普通人。 韩雪,第六战营营长,韩家嫡系长女,聪慧理智,英姿飒爽。 在学院里,她是唯一一位女性班长,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稳,靠的不只是家族势力,还有她自己的本事。 齐云,第七战营营长,齐家嫡系子弟,智慧型儒将,心思缜密,从不轻易表态。 他的折扇不只是装饰,更是他的玄器,据说能释放出风刃,威力不俗。 这两个人都不是好糊弄的。 想要说服他们分开行动,需要费一番口舌。 高纯站起身,抱拳道:“韩营长,齐营长,我有一个想法。” 韩雪看着他:“说。” 高纯清了清嗓子,声音诚恳而郑重。 “我认为,我们应该分开行动。” 韩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齐云的折扇停止了转动。 高纯连忙解释,不容他们插话。 “理由有三。第一,我们三个战队一起行动,目标太大。峡谷内部虽然虚空裂缝很多,但也很空旷,十几个人走在一起,很容易被敌人发现。分开行动,目标小,更安全。”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二,我们的任务是摸清峡谷内部的情况,找到帝国天骄的位置。三个战队一起走,只能探查一条路线。分开走,可以探查三条路线。效率更高,覆盖面更广。”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万一有一支战队被敌人发现,其他两支战队还能继续执行任务。如果三支战队在一起,被一锅端了,那就全完了。”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目光扫过韩雪和齐云。 “所以,分开行动,是当前最合理的选择。” 韩雪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一块石头,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高纯的话。 齐云打开折扇,慢悠悠地摇了两下,又合上。 他看着高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高营长,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我有一个问题。” 高纯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平静。 “齐营长请说。” 齐云用折扇指着岩洞外那些扭曲的空间裂缝。 “峡谷内部,到处都是虚空裂缝,我们分开之后,怎么联系?怎么汇合?” 高纯早就想好了这个问题,当即答道。 “我们不需要联系,也不需要汇合。” 韩雪抬起头,看着高纯。 “什么意思?” 高纯的声音沉稳而坚定。 “我们三个战队,各自为战。找到被困的帝国天骄,就想办法和外面取得联系。 如果实在找不到,就找机会原路返回,把峡谷里面的信息带回去。 我们不需要互相等,也不需要互相找。哪个战队能安全返回,哪个战队就是功臣。”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 “韩营长,齐营长,我知道你们担心安全问题。可我们这次的任务,本身就是九死一生。 从穿过那两座阵地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命就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与其绑在一起送死,不如分开来赌一把。” 韩雪沉默了很久。 她抬起头,看着高纯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坦然,没有任何躲闪。 韩雪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我同意分开行动。” 齐云看了看韩雪,又看了看高纯,笑了笑。 “既然韩营长都同意了,那我也没有意见。分开行动,各自为战。” 他打开折扇,慢悠悠地摇了两下。 “不过,高营长,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高纯看着他。 “齐营长请说。” 齐云用折扇指着岩洞的三个方向。 “你走左边,我走右边,韩营长走中间。这样,我们的探查路线不会重叠,覆盖面最大。” 高纯点了点头:“好。” 他抱拳道:“两位,保重。” 韩雪抱拳回礼:“保重。” 齐云合上折扇,抱拳道:“峡谷深处见。” 三支小队,在岩洞口分别。 ...... 韩雪带着她的五个队员,朝中间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挺拔,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齐云带着他的五个队员,朝右边的方向走去。 他的折扇在手,脚步从容,像一个在山中漫步的文人。 高纯看着他们走远,直到消失在视线之外,才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四个人说。 “我们也走。” 赵明勇、李道丘、陈红友、潘长贵,四个人跟在他身后,朝左边的方向走去。 五个人在峡谷中穿行,避开一道道虚空裂缝,走了大约一刻钟。 高纯找到了一处更加隐蔽的地方。 那是一个石壁上的凹槽,深约两丈,外面有凸起的岩石遮挡,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凹槽内部很干燥,没有虚空裂缝,暂时很安全。 高纯走进去,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危险,才让四个人进来。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面前的四个人。 赵明勇,赵家嫡系子弟,青铜四星修为,性格高傲,但讲义气,靠得住。 李道丘,他的发小,青铜三星修为,沉默寡言,但绝对忠诚。 陈红友,他在九阳镇的旧识,青铜三星修为,话多,心思细腻,观察力强。 潘长贵,九阳镇潘家的嫡系子弟,青铜四星修为,曾经和他并肩作战,是可以交托后背的兄弟。 这四个人,是他这次南荒之行必须要保护的人。 他必须要保住他们的命。 高纯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四位,我现在要跟你们说几句实话。这些话,我只说一次,你们听了,烂在肚子里,不要跟任何人说。” 四个人看着他,面色都变得郑重起来。 高纯的声音很低,很低,只有他们五个人能听见。 “这次的南荒森林任务,是为了救人,救几个被困的帝国天骄。可我们这些人,在大人物的眼里,不过是炮灰,是消耗品。” 赵明勇的拳头握紧了,指节泛白。 李道丘面无表情,可他的手按在匕首上,指腹在刀鞘上轻轻摩挲。 陈红友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潘长贵的面色变得很难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高纯继续说:“在外面的大军团中,我们随时都可能失去性命。不是死在宗门的术法下,就是死在大人物的命令下。我不想死,也不想让你们死。” 他看着每一个人,一字一句道。 “所以,我把你们带进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 “在这里,没有大军团战争,没有大人物的命令。在这里,我们自己做主。我的计划是先躲起来,保住命。其他的事,等保住了命再说。” 赵明勇看着他,声音有些沙哑。 “高纯,你是说,我们不打算去找被困的帝国天骄?” 高纯摇了摇头。 “不是不去找,是不急着找。帝国天骄们被困在这里多久了?几天?十几天?再多几天,他们也不会死。 我们先把命保住,再想办法。如果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谈什么救别人?” 陈红友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同。 “高纯说得对。命都没了,什么都白搭。” 潘长贵沉默了一瞬,也点了点头。 “高纯,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我信你。” 李道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高纯,微微点了一下头。 赵明勇深吸一口气,也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高纯看着四个人表态,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四个人不是不知道危险,不是不怕死。 他们选择相信他,是因为他们是兄弟,是朋友,是过命的交情。 高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你们暂时躲在这里,我出去探查一下情况。” 赵明勇立刻站了起来,抓住高纯的手臂。 “高纯,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跟你去。” 李道丘也站了起来,握着匕首,面朝洞口,意思很明显。 陈红友和潘长贵也站了起来,一脸担忧。 高纯摇了摇头,按住赵明勇的手,语气坚定。 “你们留在这里。我一个人去,最安全。” 赵明勇急了:“你一个人去,遇到敌人怎么办?” 高纯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自信。 “我是青铜六星,你们才青铜三星,青铜四星。我比你们强,遇到敌人,我能打能跑。你们跟着去,我还要分心保护你们,反而更危险。” 赵明勇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发现高纯说的确实有道理。 他们跟着去,确实是个拖累。 他松开了手,退后一步,面色涨红。 高纯看着他的表情,心中有些不忍,可他没有心软。 他必须一个人去。 因为他要去做的,不是探查情况。 他出去,是为了施展左眼的分身神通。 他把分身留下来,保护赵明勇他们四人。 他的真身,才是执行任务的主力。 他之所以把他们带进来,是为了保护他们。 他不想让他们在外面的团战中成为炮灰,白白送命。 可高纯也不能忘记军团长的命令,否则出去如何交代? 他也想在这次战争中立下点战功,确实想借此建功立业。 经过这几天的战斗,他发现有些不对劲。 帝国的高层们好像不是来救人的。 他们更像是在拖延时间,吸引宗门的注意力,想把更多的人引过来。 帝国的反应也很特别。 他们不急不躁,依然守在外面的阵地上,封锁着里面的帝国天骄。 他隐隐感觉到,这是双方在钓鱼与反钓鱼。 到底谁是渔夫,谁是鱼饵,他不知道。 他现在真实的修为,也不过是白银境三星。 在这场大战中,他依然只是一个小虾米。 可他进峡谷来,凭借自己的各种底牌,那就大有所为了。 但他不能带着赵明勇他们四人。 他们的修为太低了,跟着他确实会拖累。 而且他们跟着自己,他也不方便施展底牌。 根据他的猜测,大峡谷中肯定有各种埋伏。 带着他们太危险了,高纯连自己的安全都无法完全保证。 所以,他必须独自行动。 这样既能保护朋友和兄弟的性命,又能完成军团长的任务,取得战功。 这些事,都不能让赵明勇他们知道。 高纯沉声对四人说道:“等我回来。最多一刻钟。” 四个人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 高纯走出凹槽,沿着石壁走了很远,确认没有人跟踪,也没有人注视,他才停下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发动了左眼的血脉神通。 左眼蓝光一闪,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高纯的分身。 他看着分身,心念一动。 分身点了点头,转身朝凹槽的方向走去。 一刻钟后,分身走进了凹槽。 赵明勇第一个站起来,迎上去。 “高纯?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高纯的分身面色平静,声音沉稳。 “外面很安全,没有发现敌人。我就在附近转了转,没有走远。” 他走到凹槽里面,在一块石头上坐下。 “我们先在这里躲着,等天黑再行动。” 四个人见他平安回来,都松了一口气。 陈红友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潘长贵抱着长剑,坐在洞口,面朝外面,负责警戒。 李道丘坐在高纯分身旁边,握着匕首,一言不发。 赵明勇坐在最里面,看着头顶的岩壁,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不知道的是,真正的那个高纯,早已朝着峡谷更深处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很轻,像一只无声的猫。 他一边警惕着周围的风吹草动,一边将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心脏处的本源晶体上。 那里有预警神通。 高纯的身影,就这样慢慢消失在峡谷深处...... 第166章 战斗,搏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7章 宗门新计划,献祭帝国修士 大峡谷裂空地外围的一处高地上。 七道身影围坐成一圈。 人傀宗的姬天行,梵天宗的叶苍,神血宗的楚烈。 这是最早聚集的三位王者境长老。 他们的对面,坐着水无月宗的一位长老,身着白色长袍,面容清癯。 旁边是蛮象教的一位长老,皮肤黝黑,肌肉虬结,身高足有丈许,像一尊铁塔。 再旁边是御兽教的一位长老,身形瘦削,面容阴鸷。 而坐在正中央的,是两极宗的长老,阴阳子。 他身穿黑白相间的长袍,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眼格外引人注意。 七个人,七道王者境的气息,笼罩全场。 姬天行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诸位,今天能聚在这里,是我宗门阵营百年难遇的盛事。”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洪亮。 “我们七家联手,誓要将东辰帝国文山郡的青铜境力量,一举埋葬于此。” 水无月宗的长老捋了捋胡须,语气温和。 “姬兄,我们水无月宗既然来了,自然不会退缩。大体计划我们也知道了,接下来的具体行动,姬兄是如何安排的?” 阴阳子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不急。在讨论具体计划之前,我有一个消息要告诉大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阴阳子放下茶杯,抬起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缓缓开口。 “这个大峡谷裂空地下面,有一个全新的秘境。如同小世界一般的新秘境。”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开了锅。 水无月宗的长老猛地站起来,椅子都被带倒了。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小世界秘境?你说这下面有小世界秘境?” 蛮象教的长老一拍大腿,震得帐篷都在晃动。 “阴阳子,你说的是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御兽教的长老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声音沙哑。 “小世界秘境?那里面岂不有大量的天材地宝、玄脉矿藏……” 神血宗的楚烈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猩红色的长袍无风自动。 “一个未被开发的小世界秘境,里面的资源,足以让我们任何一个宗门的实力翻倍!” 梵天宗的叶苍没有说话,可他手中的茶杯已经被捏碎了,茶水顺着指缝滴落。 七个人中,只有姬天行面色平静。 可他的心中,同样翻涌着惊涛骇浪。 一个全新秘境。 一个未被开发的小世界秘境。 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意味着取之不尽的修炼资源。 意味着数不清的天材地宝。 甚至可能意味着……宗门复兴、崛起的希望。 水无月宗的长老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重新坐下,急切地问道: “阴阳子,这个小世界秘境,你是怎么知道的?” 阴阳子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这件事,要从紫雷天宗的一位长老说起。”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当年紫雷天宗的一位强者,修为深不可测,在大神境中也是顶尖的存在......他首先发现了这个大峡谷的秘密。” 水无月宗的长老皱眉道:“紫雷天宗?紫雷天宗不是几乎灭门了吗?剩下的几个都有重伤。” 阴阳子点了点头。 “正是。那位长老发现秘境后,欣喜若狂,认为这是上天赐给紫雷天宗的礼物。 他想打开这个秘境,作为紫雷天宗新的宗门驻地。 他花费了数十年的时间,钻研各种方法,尝试了无数种手段,可惜,直到他死,都没有成功。” “我们两极宗的一位长老,无意中路过,并发现了这个秘密。最后与紫雷天宗的那位长老达成了协议,两宗共同开启这个秘境……” 御兽教的长老嘿嘿笑了两声,声音阴恻恻的。 “原来如此。所以你们两极宗早就知道这个秘境的存在了?” 阴阳子面色不变,继续淡淡地说道: “那位紫雷天宗的长老穷尽一生都没有打开秘境,我们两极宗也一直在尝试打开,可始终没有找到确切的开启方法。” 神血宗的楚烈追问道:“你们两极宗是怎么研究的?有没有什么进展?” 阴阳子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道。 “经过我们两极宗多年的尝试和探索,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秘境,还没有发育成熟。” 水无月宗的长老愣住了。 “发育成熟?什么意思?” 阴阳子抬起手,指着大峡谷中那些扭曲的空间裂缝。 “这个小世界,就像一颗果实。它挂在树上,还没有完全成熟。紫雷天宗的那位长老尝试了无数种方法都打不开,不是他方法不对,而是时候未到。”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根据我们的推算,这个秘境至少还需要几千年,甚至上万年,才能自然发育成熟。到那时候,不需要任何手段,它自己就会打开。” 蛮象教的长老急了。 “几千年?上万年?那我们岂不是等不到?” 阴阳子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等不到。但我们可以催熟。” 现场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姬天行开口了,声音沉稳。 “催熟?怎么催熟?” 阴阳子从怀中取出一块古朴的玉简,放在桌面上。 玉简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血祭。”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经过我们两极宗多年的尝试与研究、探索,得出的唯一催熟办法…… 用大量修士玄者的生命,用他们的鲜血作为献祭,才能催熟这个秘境!” 楚烈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舔了舔嘴唇。 “血祭?需要多少人的命?” 阴阳子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至少五万。青铜境的修士,五万人。他们的鲜血,会沿着地下的脉络,流向秘境的核心,加速它的发育。如果能有白银境、黄金境的血液,效果更好,数量可以少一些。” 五万! 这个数字像一盆冷水,浇在每一个人的头上。 帐篷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水无月宗的长老面色凝重。 “五万条命?我们去哪里找五万个人?” 御兽教的长老阴森森地说。 “东辰帝国不是派了很多人来吗?文山郡的青铜境修士,加起来少说也有几十万。” 蛮象教的长老一拍大腿,眼中满是兴奋。 “对啊!帝国的高层不是想反钓鱼吗?不是想重创我们宗门势力吗?我们就让他们进来!把他们一网打尽,全部献祭!” 神血宗的楚烈也兴奋起来,猩红色的衣袍鼓荡。 “好计策!既能消灭帝国的有生力量,又能催熟秘境。一箭双雕!” 梵天宗的叶苍没有说话,可他的眼中也闪烁着光芒。 姬天行沉思了片刻,缓缓开口。 “阴阳子,这个血祭的方法,可靠吗?不会出什么差错?” 阴阳子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可靠。我们两极宗多年来一直用玄兽做过多次试验。用大量玄兽的血液献祭,就能引起秘境的反应,只是量不够,无法催熟。 但如果是五万名青铜境修士,就足够催熟这个小世界秘境了。” 水无月宗的长老问道:“那原来那个钓鱼计划呢?我们还用不用?” 姬天行摇了摇头。 “原来的计划,是吸引来帝国文山军的青铜境修士,然后调动我们五宗两教的青铜境弟子,围歼他们。 现在,我们要尽量把文山境的青铜境修士引进大峡谷,献祭他们。” 说完后,他又看向阴阳子。 “阴阳子道兄,既然你和我们分享了这个秘境信息,那应该有献祭计划了吧?” 阴阳子露出淡笑,镇静的点点头。 “我们放弃原来的围歼计划,改成引诱计划。 我们把封锁外围的宗门弟子全部撤到大峡谷内部,以他们为诱饵,引诱帝国的青铜境修士进入峡谷深处。 等他们进来之后,我们引爆整个大峡谷……” 御兽教的长老皱眉道:“引爆大峡谷?怎么引爆?” 阴阳子缓缓解释道: “我们两极宗有一件重宝,名为‘乾坤裂空珠’。这件宝物可以引爆虚空中的空间裂缝,峡谷内的空间裂缝会疯狂扩散,吞噬一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到时候,峡谷内几乎所有的玄者修士,都会被空间裂缝撕碎。他们的鲜血,会沿着地下的脉络,流向秘境核心,催熟秘境。” 神血宗长老楚烈瓮声问道:“那我们的弟子怎么办?也要死在里面?” 阴阳子摇了摇头。 “不需要。提前退入峡谷里面、作为诱饵的大部分弟子,我们也可以用重宝把他们保护起来。对于各位来说,应该不缺少这样的重宝吧? 当然,也会不可避免地牺牲掉一部分。” 他伸出一根手指。 “牺牲少部分人,换来整个秘境。这笔买卖,不亏。” 神血宗的楚烈点了点头,眼中满是狠厉。 “牺牲是难免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梵天宗的叶苍也开口了,声音冷冽。 “我同意。为了小世界秘境,死一些青铜境弟子算什么?等秘境打开,里面的资源,足够我们培养十倍、百倍的弟子。” 水无月宗的长老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一下,一下,一下。 良久,他点了点头。 “好。我水无月宗,同意这个计划。” 蛮象教的长老瓮声瓮气地说:“我也同意!干他娘的!” 御兽教的长老嘿嘿笑了两声。 “同意。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姬天行看着他。 “说。” 御兽教的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秘境打开之后,里面的资源怎么分配?谁先进去?谁拿大头?” 帐篷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姬天行的回答。 姬天行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深意。 “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了。”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秘境打开之后,这个秘境就由我们五宗两教共同拥有。 首批弟子们进去之后,就各凭本事,各凭机缘。谁找到什么,就是谁的。我们不搞平均分配。” 蛮象教的长老点了点头。 “公平。谁有本事谁拿。” 御兽教的长老也点了点头。 “可以。” 水无月宗的长老捋了捋胡须,语气温和。 “各凭机缘,确实是最公平的方式。” 神血宗的楚烈和梵天宗的叶苍对视一眼,也点了点头。 阴阳子却开口了,声音平静。 “各位,我还有一个要求。” 姬天行看着他。 “你说。” 阴阳子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这次的新计划,我们两极宗提供了小世界秘境的信息,而且还要贡献“乾坤裂空珠”这件重宝。为了弥补我们的损失,你们四宗两教,每家都要补偿我两极宗一些宝物。” 水无月宗的长老皱眉道。 “补偿?什么补偿?” 阴阳子伸出一根手指。 “每家补偿我们两极宗一件大神级玄器,或者等值的天材地宝。这是底线,没有商量的余地。” 帐篷里又是一阵沉默。 蛮象教的长老瓮声道:“一件大神级玄器?这也太贵了吧?” 阴阳子面色不变,淡淡地说。 “不贵。乾坤裂空珠的价值,你们应该清楚。那是我两极宗传承了数百年的重宝。再加上小世界秘境的信息,我们两极宗本来可以独占的。现在我们拿出来和你们分享,收一点补偿,合情合理。” 姬天行点了点头。 “阴阳子说得对。小世界秘境的价值,确实值这个价。我人傀宗,同意补偿。” 神血宗的楚烈也点了点头。 “我神血宗,也同意。” 梵天宗的叶苍点了点头。 “同意。” 水无月宗的长老沉默了一瞬,也点了点头。 “好。我们水无月宗,也同意。” 蛮象教和御兽教的长老对视一眼,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只能点头。 “同意。” 阴阳子满意地笑了。 他站起身,抱拳道: “多谢各位通融。” 姬天行也站了起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那我们就这么定了。放弃原来的钓鱼围杀计划,改为新的引诱献祭。”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 “第一步,外围封锁的宗门弟子,让他们全撤回到大峡谷内部,作为诱饵。” “第二步,引诱帝国的青铜境修士进入峡谷深处。” “第三步,引爆乾坤裂空珠,引爆整片虚空地,献祭他们的生命,催熟秘境。” “第四步,秘境打开,我们五宗两教的弟子共同进入,各凭机缘。”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昂。 “这一次,我们要让东辰帝国付出惨重的代价。让他们知道,南荒森林,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七个人,七道王者境的气息,在空中纵横交织。 每一道气息都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压,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撕碎。 他们的眼中,都燃烧着兴奋的光芒。 那是贪婪的光芒。 是野心的光芒。 是等了太久太久、终于等到猎物落入陷阱的光芒。 姬天行缓缓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远处大峡谷中还在激战的帝国军团身上。 那些人还在拼杀,还在流血…… 他们的高层还在以为自己是这场棋局的执棋者。 姬天行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笑意没有温度,只有猎人俯视猎物时才有的从容与笃定。 东辰帝国,你们想反钓鱼? 那就看看,到最后,谁是鱼,谁是渔夫。 这一次,你们会输得很惨。 第168章 虚空大爆炸(为笨蛋老头加2) 高纯干掉三个战队后,就没再继续向大峡谷深处走。 因为他发现越向大峡谷深处走,宗门埋伏的战队就越多越密集。 他找到一个安全的洞穴,躲进去。 心中隐隐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宗门在大峡谷内部埋伏了这么多战队,说明他们早就预测到了帝国会采用突破战术。 甚至,他们希望帝国采用突破战术。 不管突破进来多少人,都会被他们的埋伏战队给个个击破。 想到这里,高纯不寒而栗。 他的后背,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他开始了自我反思。 在之前,他还对秦峰指挥的正面阵地推进战术不满意,认为应该采用自己的突破战术更好。 他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比秦峰聪明。 他还在心里对秦峰的正面阵地推进战术嗤之以鼻。 可现在呢? 如果秦峰一开始就采用了他的突破战术,把先锋军团全部派进来,那会是什么结果? 宗门的埋伏战队会把进来的人一个一个地杀掉。 一个不留。 他们应届学生组成的先锋军团,几乎会被全歼…… 高纯的拳头握紧了,指甲扣进掌心,渗出血丝来。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反思。 他觉得自己自从突破到白银境后,就有些飘了。 就有些骄傲了。 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了。 认为自己才是真正的天骄,其他人都不配和自己对比。 可天下英杰如过江之鲫,何其之多。 自己有什么资格骄傲? 自己有什么资格飘? “高纯啊高纯,你要虚心。 不能再骄傲了。”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同时,他又不得不佩服帝国的高层。 他们可能早就意识到了,宗门会在峡谷内部埋伏大量战队。 所以他们没有采用突破战术,而是采用正面阵地推进战术。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虽然伤亡大,但至少不会被全歼。 他心里面也同样佩服宗门的高层。 一个个都是老阴逼。 一个个都是战术专家。 一个个都玩阴谋。 他们算准了帝国会派先锋军团来。 算准了帝国会采用突破战术。 算准了帝国会派人进来送死。 如果不是秦峰坚持用正面推进战术,他们应届学生组成的先锋军团可能已经被灭了。 …… 高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决定,不再向大峡谷内部探测了。 自己的命最重要。 至于功绩,他不考虑了。 人活着才有一切。 人要是没命了,再多的功劳也没用。 他转过身,就想出洞,可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不行,不能原路返回。 回去后怎么说?回去后怎么面对赵明勇四人? 还是就在这个山洞中继续躲着吧,观察时局,随机应变。 高纯靠着石壁,盘膝坐下,手中握着几颗玄晶,开始运功炼化。 要随时保持丹田气海内的玄力充盈。 …… 就在炼化玄晶的时候,他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高纯立刻停止运功炼化,小心翼翼地观察。 他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 外围封锁的宗门弟子,开始向大峡谷内部撤离了。 高纯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他的视线紧紧跟随着那些队伍。 一个战队。 两个战队。 三个战队。 十个战队…… 越来越多。 高纯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宗门弟子为什么要撤离? 他们放弃封锁了? 还是有什么阴谋? 可他不敢出去探查。 他只能躲在洞里,静静地观察。 随着时间的流逝,撤离的宗门弟子越来越多。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三天过去了。 高纯躲在山洞里,看着一队又一队的宗门弟子从他面前走过。 他的心中,越来越庆幸。 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要是自己依然在外面探查,就会和这些撤离的宗门弟子碰面。 内部又有宗门弟子埋伏,那自己就会受到前后夹击。 这条小命可就危险了。 高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继续躲在洞里。 第四天清晨,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宗门弟子还在撤离,可另一支队伍从峡谷外面走了进来。 帝国的青铜军团。 高纯的眼睛瞪大了。 他看到了熟悉的制服——平安教育学院的制服。 第一战营。 第二战营。 第三战营。 他们先锋军团的人都进来了。 后面还有其他军团,同样涌入。 一个又一个军团,沿着大峡谷的完好干道,向内部缓缓推进。 他们的士气高昂,步伐坚定。 可高纯的心,却沉了下去。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可他心里面渐渐感到不安。 宗门弟子在撤离,帝国军团在推进。 这看起来像是帝国占了上风。 可高纯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宗门不会这么轻易地放弃封锁。 他们一定有阴谋。 …… 与此同时,另一个山洞里,高纯的分身正在陪着李道丘四人。 这三天,高纯每一天都会动用一个分身来陪着他们四个人。 他还劝说、安慰他们继续留在洞里面。 他的语气沉稳而温和: “大家不要急。我们在这里等,最安全。” 赵明勇靠在石壁上,面色有些焦躁。 “高纯,我们还要等多久?外面到底怎么样了?” 陈红友也凑过来,眼中满是担忧。 “高纯,你说帝国会不会打败宗门?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潘长贵握着长剑,面色凝重。 “高纯,我们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吧?万一宗门的人找到这里,我们怎么办?” 李道丘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高纯,眼神中带着询问。 高纯的分身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自信。 “你们放心,我这里很安全。我每天都在外面探查,没有发现敌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至于帝国能不能打败宗门,那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我们的任务是探查信息,不是打仗。我们只要活着,就是胜利。” 赵明勇皱眉道:“可是,我们要在这里躲多久?” 高纯的分身伸出三根手指。 “再等几天。等局势明朗了,我再带你们出去。” 陈红友点了点头,眼中满是信任。 “高纯,我听你的。” 潘长贵也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李道丘依旧沉默,可他握匕首的手,松了一些。 赵明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 “好。听你的。” 高纯的分身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四天,他们发现了帝国青铜军团进入峡谷。 特别是他们所属的先锋军团进入了峡谷。 赵明勇和潘长贵坐不住了。 赵明勇站起来,走到洞口,看着外面一队又一队走过的同学们,眼中满是兴奋。 “高纯,先锋军团来了,帝国的大军来了!我们出去和他们汇合吧!跟着大军,比躲在这里安全!” 潘长贵也站了起来,附和道。 “对啊,高纯!我们出去吧!大军来了,宗门肯定打不过。我们跟着他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高纯的分身摇了摇头,声音平静。 “不行。” 赵明勇急了。 “为什么?同学们就在外面,大军就在外面,我们为什么不出去?” 高纯的分身看着他,目光认真。 “我们是进来探查信息的,我们是先锋。 我们现在出去,怎么跟同学们说?怎么和军团长说? 说我们躲了三天,什么信息都没探查到? 那我们的任务算什么?我们先锋军团的荣誉算什么?” 赵明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高纯的分身继续说道。 “而且,你们想过没有? 宗门战队为什么撤退?他们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我们出去跟大军汇合,万一中了宗门的埋伏,我们跑都跑不掉……”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稳。 “所以,我们最好的选择,就是躲在这里。等局势明朗了,再出去。” 潘长贵点了点头。 “高纯说得对。我们出去,确实不好交代。” 赵明勇沉默了一瞬,也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 高纯的分身笑了笑,心中松了一口气。 随着帝国青铜军团进入的人越来越多,从他们面前走过的军团就不少于十个。 至少五个战营才能组成一个军团。 十多个军团,至少七八千人。 这还只是一个方向上的帝国军团。 帝国军团是从大峡谷四方同时涌入,高纯估计这个时候进入大峡谷的帝国军团至少也有大几万人了。 就在这时候。 赵明勇再次站起来,走到洞口,看着外面源源不断的大军,眼中满是冲动。 “高纯,你看看,多少大军!这个方向就七八千人!宗门的那些弟子,根本不够打!我们出去吧,跟着大军,肯定安全!” 潘长贵也站到了洞口,面色激动。 “对啊,高纯!这么多大军,宗门肯定挡不住。我们跟着他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陈红友也凑了过来,眼中满是期待。 “高纯,要不我们出去吧?这么多人,应该不会有危险。” 李道丘没有说话,可他的眼神也动摇了。 高纯的分身看着他们,心中有些无奈。 他知道,他们说的有道理。 可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心里面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他觉得,宗门的阴谋还没有浮出水面。 他必须把他们留在这里。 高纯的分身站了起来,走到洞口,挡在四人面前。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冷静一点。” 他看着赵明勇,一字一句道。 “赵公子,你是士族子弟,你应该知道,越是看起来安全的时候,往往越危险。 宗门为什么会主动撤退?他们难道不知道十几万大军有多强? 他们知道。可他们还是主动撤了。为什么?” 赵明勇愣住了。 高纯的分身继续说道。 “因为他们有后手。有我们不知道的阴谋。我们现在出去,正好中了他们的计谋。” 他看着潘长贵,声音更加沉稳。 “潘兄,我知道你想出去。我也想。可我们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赌。我们赌不起。” 潘长贵沉默了。 高纯的分身看着陈红友和李道丘。 “红友,道丘,你们相信我。我们在这里,最安全。” 陈红友点了点头,退了回去。 李道丘也退了回去,坐在地上,握着匕首,不再说话。 赵明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冲动,退回了山洞。 高纯的分身松了一口气,转身坐下,继续看着外面。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从峡谷深处传来。 那声音如同天崩地裂,震得整个山洞都在颤抖。 碎石从洞顶掉落,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高纯的分身猛地站起来,朝外面看去。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整个大峡谷,正在崩塌。 虚空裂缝在疯狂地扩大。 那些细小的空间裂缝,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裂,不断地膨胀、扩散、连接…… 一道裂缝变成了一道沟壑。 一道沟壑变成了一道深渊。 深渊中,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像一只只睁开的眼睛,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地面在塌陷。 岩石在碎裂。 所有的一切都被卷入裂缝中,瞬间消失。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天地一片混沌。 不远处的帝国大军,被裂缝吞噬。 成百上千的人,还没有来得及惨叫,就被空间裂缝吞没,消失在黑暗中。 有人拼命地往回奔跑,可裂缝扩散的速度太快了。 他们跑不过。 他们被裂缝追上,撕碎,吞没。 七八千人的大军,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消失了大半。 高纯的分身看着这一幕,浑身冰凉。 他知道,宗门的阴谋,终于浮出水面了。 他们不是撤退,是诱敌深入。 他们用撤退做诱饵,把帝国的大军引进峡谷,然后引爆虚空。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巨大的陷阱。 一个埋葬了几万人的陷阱。 高纯的分身来不及多想,也不怕暴露自己的底牌。 分身心念一动,变成了一面巨大的城堡盾牌。 将四个人牢牢地护住。 说时迟,那时快,空间裂缝蔓延到了这个山洞。 城堡盾牌以及护着的四个人瞬间被空间裂缝淹没。 …… 高纯真身处,他发动了自己的左眼血脉神通。 他瞬间变成了一粒沙土,附在岩壁上。 空间裂缝疾风般蔓延到他躲避的山洞中,整个山洞彻底被空间裂缝吞噬。 ...... 大峡谷深处一个山洞中,王腾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看着周围崩塌的世界,面色凝重。 他的手中,握着一块古朴的玉佩。 玉佩散发着柔和的青色光芒,将他和身边的八个人笼罩在其中。 那是王家老祖赐予他的防御重宝,可完全抵御空间裂缝的吞噬。 然而,空间裂缝蔓延过来,将他们彻底吞没。 ...... 人傀宗核心弟子姬无命,站在大峡谷的一处平地中央。 他的手中,握着一面黑色的旗幡。 旗幡上绣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旗幡将他和身边的上百个人傀宗弟子笼罩在其中。 那是他父亲姬天行赐给他的重宝。 可以抵御空间裂缝的吞噬。 姬无命看着周围崩塌的世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帝国的这些蠢货,果然上当了。 他握紧了旗幡,黑光更盛。 然而,空间裂缝蔓延过来,将他们彻底吞没了。 他们脸上、眼中残存的得意瞬间变成了恐惧。 …… 神血宗的核心弟子,手中握着一颗猩红色的珠子。 珠子的光芒化作一片血海,将他们护在中间。 梵天宗的核心弟子,手中握着一朵金色的火焰莲花。 莲花的光芒化作一片火海,将他们护在中间。 然而,空间裂缝不断蔓延,仿佛一头永远喂不倒的巨兽,彻底将他们吞没。 ...... 帝国阵营的一些士族子弟,也纷纷拿出了长辈赐予的重宝。 有人握着一面铜镜,镜光将他们笼罩。 有人握着一把玉扇,扇影将他们护住。 有人握着一块石碑,碑文将他们包裹。 光芒闪烁,一件件重宝在黑暗中绽放。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被空间裂缝彻底吞没。 消失在这片末日降临的峡谷中。 …… 大峡谷的崩塌还在蔓延,连外围的山峰也未能幸免。 一座接一座被黑暗的空间裂缝吞没。 紫雷天宗前辈留下的那座洞府山峰,也彻底消失在了虚空裂缝之中。 ...... 整个大峡谷彻底崩塌了。 这是一场毁天灭地的崩塌,像是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终于挣脱了束缚,将整片大峡谷撕成了碎片。 空间裂缝吞噬了一切。 山峰被拦腰斩断,巨大的岩石像纸片一样被吸进裂缝,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土地在龟裂,在塌陷,在坠落,那些裂缝像一张张深不见底的嘴巴,把地面上所有的东西都吞了进去。 天空中,扭曲的裂缝像一张张狰狞的嘴巴,贪婪地吞噬着光明。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一切。 大地在颤抖,在呻吟,在碎裂。 整片峡谷,变成了一片虚空。 没有了山,没有了石,没有了土地,没有了任何曾经存在过的东西。 一片黑暗。 那黑暗不是夜晚的黑,而是连光都不存在的、绝对的黑暗。 一片死寂。 死寂得让人耳鸣,让人发慌,让人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 第169章 八方震惊,四方反应 大峡谷外,宗门阵营的高地上。 姬天行、叶苍、楚烈、阴阳子,以及水无月宗、蛮象教、御兽教的三位长老。 七个人站在悬崖边缘,看着前方那片崩塌的世界,全都愣住了。 他们的脸上,满是震惊。 他们预料到“乾坤裂空珠”会引爆虚空,可他们没想到,爆炸的威力会如此恐怖。 整座大峡谷,正在以一种令人窒息的方式崩塌。 空间裂缝疯狂地向外扩散,像一张张贪婪的巨口,吞噬着沿途的一切。 山峰、岩石、空气、光线......所有的一切都被裂缝吞没,消失在无尽的虚空中。 地面在剧烈震颤,碎石从脚边滚落,掉进深渊,无声无息。 天空中,扭曲的裂缝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那股恐怖的爆炸余波,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连他们这些王者境强者都感到心悸。 姬天行的脸色,第一次变得难看起来。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阴阳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阴阳子,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引起这般恐怖的爆炸?这样的爆炸还怎么打开世界秘境?” 叶苍和楚烈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们的弟子……那些宗门未来的希望……之前可是在峡谷内部充当诱饵。 如果这场爆炸超出了他们的预料,那些弟子可能已经没命了…… 叶苍的声音冷得像冰。 “阴阳子,我们三宗的弟子都在里面。你最好给我们一个解释。” 楚烈没有说话,可他眼中的寒意,足以说明一切。 阴阳子的内心,同样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也被震惊到了。 他也没想到,“乾坤裂空珠”引爆虚空会引起这么恐怖的连锁反应。 在他的推算中,爆炸只会影响到大峡谷区域,外围应该是安全的。 可现实是,整座大峡谷彻底崩塌,空间裂缝吞噬了一切。 他拿不准,那些弟子还能不能活下来。 可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是两极宗的长老,是这场计划的发起者。 如果他表现出慌乱,其他宗门对他的信任就会动摇。 阴阳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赶紧释放神识去观察大峡谷的内部情况。 可神识才接触到爆炸余波,就被彻底吞没。 万幸中,他感受到了新世界的气息。 没错,小世界秘境被催熟开启了。 他的计划成功了。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三位稍安勿躁。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叶苍皱眉道:“预料之中?你管这叫预料之中?” 阴阳子抬起手,指向那片崩塌的峡谷。 “爆炸的声势越大,说明小世界秘境开启得越彻底。你们用神识感受一下,那股新世界的气息,是不是越来越浓了?” 姬天行、叶苍、楚烈等人同时释放神识,朝峡谷内部探去。 他们的神识刚一接触爆炸余波,就被瞬间撕碎了。 那股力量太强了,即便是王者境的神识,也无法穿透。 可就在神识被撕碎的那一瞬间,他们都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那是一股全新的、陌生的、充满生机的气息。 不是这片天地的气息。 是另一个世界的气息。 姬天行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是……小世界秘境的气息?” 阴阳子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正是。小世界秘境,已经打开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爆炸的威力越大,秘境开启得就越彻底。你们三宗的弟子,可能已经进入秘境了。” 姬天行还是有些怀疑。 “可能?你不确定?” 阴阳子面色不变。 “我的神识也被撕碎了,无法窥探内部情况。 但根据以往经验,这种程度的爆炸,空间裂缝会形成一个个短暂的传送通道。 峡谷内的人,会被随机传送到秘境中的各个地方。” 他看了看姬天行,又看了看叶苍和楚烈。 “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要确认你们弟子的安危,最好的办法是查看他们的命灯。” 姬天行如梦初醒,立刻从怀中取出一盏小巧的命灯。 灯芯上,一簇血红火焰正在安静地燃烧。 那是姬无命的血灯。 火焰还亮着,说明他还活着。 姬天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叶苍和楚烈也连忙取出各自宗门核心弟子的血灯,查看核心弟子的情况。 一盏,两盏,三盏…… 一簇簇火焰,都在燃烧。 叶苍的面色缓和了下来。 楚烈的嘴角,也露出了笑意。 阴阳子看着他们,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赌对了。 那些弟子,确实还活着。 至于他们是不是真的进入了秘境,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先把眼前这关过了。 水无月宗的长老走上前来,看着那片崩塌的峡谷,语气中带着几分震撼。 “好大的手笔。引爆峡谷、血祭几万帝国修士的生命……打开一个新秘境。这种魄力,也只有我们宗门阵营才有了。” 蛮象教的长老瓮声瓮气地说:“秘境是打开了,可这爆炸什么时候才能平息?我们怎么进去?” 御兽教的长老也开口了,声音沙哑。 “对啊,爆炸不结束,我们就进不去。我们进不去,秘境里面的好东西,岂不是都被那三宗的弟子抢光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酸意。 水无月宗的长老捋了捋胡须,慢悠悠地说: “那也没办法。谁让我们之前没有派弟子进去当诱饵呢?” 御兽教的长老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阴阳子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诸位,听我说。” 七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阴阳子指着那片崩塌的峡谷,声音沉稳。 “这种爆炸余波,至少要三个月才能平息。三个月后,空间裂缝会稳定下来,届时我们才能派人进去。” 叶苍皱眉道:“三个月?这么久?” 阴阳子点了点头。 “三个月,已经是最快的估计了。在此之前,任何试图进入峡谷的人,都会被空间裂缝撕碎。” 楚烈沉吟道:“那我们的弟子呢?他们怎么办?” 阴阳子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他们已经进去了。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空间裂缝形成了短暂的传送通道,把他们送进了秘境。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在秘境中了。” 姬天行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也就是说,他们占了先机?” 阴阳子点了点头。 “是。他们有三个月的时间,在秘境中探索、寻找机缘。三个月后,我们才能再次派人进去。” 水无月宗的长老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 “这还真是……有得有失。你们三宗派了弟子进去当诱饵,承担了风险,现在他们占了先机。 我们两宗两教没有派弟子进去,避开了风险,可也失去了三个月的先机。” 蛮象教的长老瓮声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 阴阳子摇了摇头。 “不干等。三个月的时间,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接下来如何对付帝国阵营方面,他们还有很多强者。还有该如何如何调配精锐弟子……” 御兽教的长老点了点头。 “确实,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 姬天行看着那片崩塌的峡谷,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的儿子,姬无命,已经在秘境中了。 他占了三个月的先机。 如果他能在秘境中找到大机缘,那他的前途,将不可限量。 可如果他遇到了危险…… 姬天行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他相信自己的儿子。 姬无命,不会让他失望。 七个人站在悬崖边缘,看着那片末日的景象,各怀心思。 风吹过,卷起他们的衣袍。 没有人说话。 远处,那片崩塌的峡谷,还在继续。 ...... 帝国阵营的临时指挥部内。 王腾父亲王啸天,站在指挥部的最高处,俯瞰着远处的峡谷。 他的面色,阴沉如水。 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的身后,站着王家的几位族老,以及文山郡五大郡望士族的强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崩塌的峡谷上。 空间裂缝正在疯狂地向外蔓延。 那股吞噬一切的威压,即使隔着十里,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王啸天的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的好大儿,王腾,他最优秀的儿子,可还在大峡谷里面呢。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一定是宗门余孽搞的鬼。 他们设下了陷阱。 他们引爆了虚空。 他们要埋葬帝国的青铜镜修士。 王啸天的眼中,满是杀意。 他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可他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从怀中取出一盏小巧的血灯。 灯芯上,一簇血红火焰正在安静地燃烧。 那是王腾的命灯。 火焰还亮着。 说明他还活着。 王啸天的心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活着就好。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收起血灯,抬起头,看着那片崩塌的峡谷。 然后,他释放出神识,朝峡谷内部探去。 他的神识刚一接触空间裂缝,就被撕碎了。 那股力量太强了,即便是他这样的王者境强者,也无法穿透。 可在神识被撕碎的那一瞬间,他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那是一股全新的、陌生的、充满生机的气息。 不是这片天地的气息。 是另一个世界的气息。 王啸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强者们。 “你们感觉到了吗?” 强者们也纷纷释放了神识,得到了同样的结果。 王家大长老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家主,这是……小世界秘境的气息?” 王啸天点了点头。 “没错。峡谷下面,有一个小世界秘境。而且,它已经打开了。” 二长老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这场爆炸,就是为了打开秘境?” 王啸天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不是‘为了’。是‘用’。”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宗门余孽用这场爆炸,献祭了我们派进去的几万青铜境修士,用他们的生命,打开了秘境。” 大长老的脸色变了。 “血祭?” 王啸天点了点头。 “血祭。”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面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二长老的声音有些发颤。 “几万人的命……就这么没了?” 王啸天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看着那片崩塌的峡谷,目光复杂。 大长老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 “没办法。这种级别的血祭,不是我们能阻止的。宗门余孽策划了这么久,不可能让我们轻易破坏。” 二长老愤愤道:“那我们就这样算了?” 王啸天摇了摇头。 “不。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弄清楚秘境的状况。”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秘境打开了,这是我们最大的机会。宗门余孽想独占秘境,我们偏不让他们如愿。” 大长老点了点头。 “家主说得对。秘境才是重点。至于那些死去的青铜玄者……”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淡漠。 “死就死了。他们的牺牲,换来一个秘境,也算是值了。” 二长老也点了点头,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帝国阵营的强者们,开始议论起秘境来。 没有人再提那些死去的几万青铜玄者。 他们的眼中,只有秘境。 只有利益。 只有如何抢占先机。 王啸天听着他们的议论,心中却没有丝毫波澜。 他也在想秘境。 他也在想如何抢占先机。 至于那些死去的青铜玄者? 他不关心。 他们不是王家的子弟。 不是士族的核心。 他们只是一群草根玄者罢了。 死多少,都无所谓。 王啸天收回思绪,开始和强者们讨论下一步的计划。 “秘境打开了,空间裂缝至少要三个月才能稳定。三个月后,我们才能派人进去。” 大长老点了点头。 “这三个月,我们可以先做好准备。挑选精锐弟子,准备物资,制定探索计划。” 二长老补充道:“还有,要时刻准备着与宗门余孽的大战。 他们辛辛苦苦谋划打开秘境,一定不甘心让我们分一杯羹,接下来一场争斗不可避免。” 王啸天点了点头。 “这些,交给你们去办。” 他转过身,看着那片崩塌的峡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宗门余孽,你们想独占秘境?做梦。” ...... 文山郡。 各个县城、各个乡镇、各个村庄。 一片哀嚎。 成千上万盏命灯,在同一时间熄灭了。 那些血灯的主人,都是被征召去南荒森林的青铜境玄者。 他们有的是家里的顶梁柱,有的是父母的孩子,是妻子的丈夫,是孩子的父亲...... 他们走了,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们的命灯,在一瞬间彻底熄灭了。 …… 平安县城,一户玄者家中,一个妇人跪在地上,抱着熄灭的血灯,放声痛哭。 她的儿子,才十八岁,几天前被征召去南荒森林。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只知道,她的儿子,死了。 …… 九阳镇城,一个老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手中熄灭的血灯,老泪纵横。 他的孙子,二十五岁,青铜境六星修为,几天前被征召去了南荒森林。 他以为,孙子会立功回来,光宗耀祖。 可孙子回不来了。 …… 九阳镇一个村落中,一个年轻的女子瘫坐在地上,抱着熄灭的血灯,泣不成声。 她的丈夫,才三十多岁,是镇里最强的青铜玄者之一。 他走的那天,她还笑着送他。 她说,早点回来。 可现在,他回不来了。 这样的场景,在文山郡的每一个村落里,都在发生。 哭声、哀嚎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笼罩着整片大地。 ...... 高家村。 高老爹的书房里,高长河坐在案前,面前放着一盏血灯。 那是高纯的命灯。 灯芯上,火焰正在安静地燃烧。 高长河看着那簇火焰,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书房门外,高雪梅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爹!爹!听说南荒森林出事了,好几万青铜玄者都死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高长河抬起头,看着她,指了指面前的血灯。 高雪梅的目光落在那盏血灯上,看到火焰还在燃烧,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一些。 “高纯还活着……” 她喃喃道,声音有些发颤。 高长河点了点头。 “他的血灯还亮着,说明他还活着。” 高雪梅又问:“李道丘呢?他的血灯还亮着吗?” 高长河指了指书房角落的另一个位置。 那里,放着李道丘的血灯。 火焰也在燃烧。 高雪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 她顿了顿,又问道。 “爹,南荒森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一下子死这么多人?” 高长河摇了摇头。 “不清楚。但能让几万青铜玄者同时死亡,一定不是小事。” 高雪梅的眼中满是担忧。 “那高纯会不会有危险?” 高长河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他的血灯还亮着,说明他暂时安全。但南荒森林的情况不明,他随时可能遇到危险。” 高雪梅急了。 “那怎么办?我们能不能去救他?” 高长河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 “你们守好高家村。我去看看南荒森林发生了什么事。” 高雪梅愣住了。 “爹,你一个人去?” 高长河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看着高雪梅,语气平静。 “我会把高纯带回来。” 说完,他的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书房里。 高雪梅追出去,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她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高长河消失的方向,心中满是担忧。 她不知道,高老爹能不能把高纯带回来。 她只知道,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等消息。 等结果。 等她的弟弟,平安归来。 …… 高家村的村民们,也知道了南荒森林出事的事。 “听说死了好几万人!” “天哪,怎么会这样?” “我家侄子也被征召去了,他的血灯灭了……” “高纯和李道丘呢?他们不是也去了吗?” “听说他们的血灯还亮着,还活着。”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议论声中,有悲痛,有庆幸,也有恐惧。 没有人知道,南荒森林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能等。 等消息。 等一个答案。 ...... 夜风吹过,高家村笼罩在一片凝重的气氛中。 远处,南荒森林的方向,隐隐有光芒闪烁。 那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可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风暴,还没有结束。 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170章 秘境大战(为笨蛋老头加3) 高纯悠悠醒来。 他感觉头昏脑胀,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浆糊,意识模糊得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雾。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山洞的岩壁,而是一片陌生的天空。 天空是淡蓝色的,比外面的天空更蓝,蓝得不真实,像一块被洗过的绸缎。 没有太阳,却有光。 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均匀地洒在大地上,没有阴影,没有死角。 高纯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草是翠绿色的,叶片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光芒中闪闪发亮。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峰,山峰的形状很奇怪,有的像刀削斧劈,有的像馒头一样圆润,有的顶端平整如台。 山峰上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树木,那些树木的品种他从未见过。 叶子是深紫色的,树干是银白色的,在光芒的照射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更远处,有一条河流从山间蜿蜒流过,河水清澈见底,河面上飘着淡蓝色的雾气。 这是哪儿? 高纯的脑海中,一片茫然。 他只记得大峡谷发生了惊天大爆炸,那爆炸如同末世降临,空间裂缝疯狂扩散,吞噬了一切。 他为了保命,发动了左眼的血脉神通,把自己变成了一粒沙尘。 一粒微不足道的沙尘。 然后,一切就不知道了。 他的意识在那之后陷入了黑暗,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拖进了无底的深渊。 现在,他醒了。 可他的分身,却彻底消失了。 他的分身,为了保护李道丘四人,变成了一座城堡盾牌,把他们护在下面。 然后,被空间裂缝吞没了。 高纯的心脏猛地一疼,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李道丘。 赵明勇。 陈红友。 潘长贵。 四个人,他还活着,可他们呢? 他们被空间裂缝吞没,还能不能活下来? 高纯不敢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想这些没有用。 他必须弄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然后想办法找到他们。 ……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不是大峡谷裂空地。 大峡谷是荒凉的、死寂的,到处是空间裂缝,到处是碎石和尘土。 而这里,生机勃勃,草木繁茂,空气中弥漫着陌生的能量。 高纯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这里是…… 他还没想完,心脏处的本源晶体忽然转动了起来。 那转动的频率,比他在外面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这分明是发现宝物了。 高纯的意识沉入本源晶体,探知信息。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受到了两样东西。 一枚玄脉珠。 还有……三大宝药之一的血脉宝药。 高纯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脏砰砰狂跳。 血脉宝药。 一珠,至少就能增加他十多点能量的无价之宝。 甚至能增加几十点能量。 在外面,有玄晶都买不到,有价无市。 可在这里,他刚醒来就感应到了。 高纯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可能来到了一个小世界秘境。 他之前在自家书房中看过关于小世界秘境的书籍。 书上说,小世界秘境是独立于主世界之外的空间,只有在特殊的地方才能形成。 秘境中往往藏着大量的天材地宝、玄脉矿藏…… 他也看过很多话本,话本中的主角,常常在机缘巧合下发现小世界秘境,在秘境中大杀特杀,收获良多,然后一飞冲天…… 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来到一个小世界秘境。 高纯的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他觉得,自己的机遇来了。 他没想到,自己真的来到了一个全新的小世界秘境。 在这里,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牌,没有人能限制他。 他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高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兴奋,开始冷静思考。 他先确认周围没有危险,然后从储物袋中摸出几粒疗伤丹和回气丹吞下。 药力在体内缓缓化开,修复着受损的经脉,补充着干涸的丹田。 他闭上眼睛,运转功法,炼化药力。 两刻钟后,他睁开眼睛,状态恢复了大半。 然后,他站起身,朝着血脉宝药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却很轻,脚下几乎没有声音。 他根据心脏本源晶体的指引,径直穿过一片紫色的树林,来到了一座山峰背面的一个小峡谷中。 峡谷不大,只有百丈见方,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 峡谷底部,有一汪清泉。 泉水清澈见底,水面倒映着淡蓝色的天空。 泉水中央,长着一朵莲花。 莲花有七瓣花瓣,每一瓣的颜色都不一样。 赤、橙、黄、绿、青、蓝、紫。 七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娇艳欲滴,美得不像话。 花瓣上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光芒随着花瓣的呼吸一明一暗,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高纯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就是血脉宝药。 七色莲花。 品质极高的血脉宝药。 这株宝药的品质,比姐姐高雪梅给他的血脉宝药品质不知高出了多少。 他眼中精光乍现,贪婪如火,呼吸急促,血液沸腾…… 浑身激动得颤抖起来,就要立刻扑下去采摘! 突然,他的心脏本源晶体开始跳动起来。 剧烈的跳动。 有危险。 这是心脏血脉神通的预警功能。 高纯的意识快速沉入本源晶体,探知信息。 很快他就锁定了目标。 泉水下方的淤泥里,藏着一条大蛇。 大蛇的身体足有水桶那么粗,盘踞在泉水的底部,全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 鳞片在泉水的折射下泛着幽冷的光芒。 它的眼睛是阴冷的竖瞳,瞳孔是金色的,像两颗燃烧的炭火。 它一动不动地潜伏在那里,等待着猎物靠近。 高纯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刚才差点就漫步走过去了。 若是没有心脏本源晶体的预警,后果不堪设想。 他过去采摘莲花,大蛇突然暴起,他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高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后怕,快速思考对策。 …… 高纯装作不知道有大蛇埋伏,继续朝莲花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很轻,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他一步一步地走近泉水。 五十丈。 四十丈。 三十丈。 二十丈。 泉水中,大蛇的竖瞳微微转动了一下。 它的身体开始缓缓上浮,鳞片擦过水底的岩石,轻若无声。 高纯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 十丈。 五丈。 高纯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泉水的边缘,低头看着那朵七色莲花,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他蹲下身,伸出手,朝莲花探去。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莲花花瓣的那一瞬间。 泉水炸开了! 大蛇从水底猛地冲出,张开血盆大口,朝高纯咬去!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它的嘴巴里,四颗毒牙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毒液从牙尖滴落,滴在泉水中,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高纯早有准备。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跨了一步。 “攻术:弹指金剑!” 五道淡红色的玄力小剑从他指尖激射而出,带着凌厉的杀伐之气,直射大蛇的眼睛。 叮叮叮叮叮! 五声脆响,五道金剑全部命中。 可它们没有刺穿大蛇的眼睛。 大蛇的眼睑在关键时刻合上了,金剑撞在眼睑上,火星四溅,像撞在钢板上。 大蛇被激怒了。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声音像闷雷在峡谷中回荡。 它身上的气势骤然爆发。 三品玄兽的气息,如同山洪暴发,朝高纯碾压过来。 三品玄兽,相当于人类中低位白银玄者。 高纯感受到那股气息,心中微微一沉,这可是一头难缠的对手。 而且是在它的主场,非常难对付。 可他没有退缩。 他直接解封了腹部的八卦封印。 青铜七星。 青铜八星。 青铜九星。 白银一星。 白银二星。 白银三星。 轰——! 白银境三星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释放。 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脚下的碎石被震得四散飞溅。 大蛇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它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青铜六星的小不点,居然隐藏着白银三星的实力。 可它不怕。 它是三品玄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同阶的人类修士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大蛇猛地甩动尾巴,朝高纯横扫过来。 那尾巴的速度快得惊人,带着呼啸的风声,像一柄巨大的铁锤。 高纯不敢硬接,施展三级雷影。 雷霆缠绕全身,紫电在体表跳跃。 三道雷霆幻影同时出现,四道身影朝四个方向散开。 大蛇的尾巴扫过一道幻影,幻影瞬间破碎。 它的尾巴余势不减,扫在峡谷的岩壁上,轰隆一声巨响,岩壁被扫出一个巨大的凹坑,碎石四溅。 高纯的真身从侧面绕到大蛇的身后,匕首直刺大蛇的七寸。 叮! 匕首刺在大蛇的鳞片上,火星四溅,可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高纯的脸色变了。 他的匕首是四品玄器,锋利无比。 可连大蛇的鳞片都刺不穿。 这大蛇的防御力,太恐怖了。 大蛇转过头,竖瞳冷冷地盯着高纯,眼中满是嘲讽。 它张开嘴巴,一团黑色的毒液从它的喉咙深处喷出,像一支黑色的利箭,朝高纯射来。 高纯闪身避开,毒液喷在他身后的岩壁上,岩壁被腐蚀出一个大洞,冒出刺鼻的白烟。 高纯的脸色更加凝重了。 这大蛇,不仅防御力强,攻击力也恐怖。 而且它的毒液,连岩石都能腐蚀,如果沾到身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高纯咬咬牙,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大把符箓,朝大蛇砸了过去。 火球符、雷击符、金剑符、冰锥符,铺天盖地,朝大蛇轰去。 轰轰轰——! 符箓在大蛇身上炸开,火光、雷光、金光、冰光交织在一起。 可大蛇的鳞片太硬了,符箓的爆炸只在它身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痕。 大蛇被彻底激怒了。 它不再防守,疯狂地朝高纯扑来。 它的尾巴横扫,嘴巴撕咬,毒液喷射。 高纯左躲右闪,险象环生。 他的衣服被毒液腐蚀了好几个洞,手臂上被毒液溅到了一点,皮肉瞬间焦黑,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的玄力在快速消耗,可大蛇的攻击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高纯不得不再次施展三级雷影,四道身影朝四个方向散开。 大蛇追着一道幻影咬过去,幻影破碎。 高纯的真身从侧面绕到大蛇的头顶,手中握着一件玄器,猛地催动自爆。 轰——! 玄器自爆的冲击波,狠狠砸在大蛇的头上。 大蛇的头被炸得一歪,几片鳞片被炸飞,露出里面的嫩肉。 高纯眼睛一亮。 有戏。 他趁大蛇被炸得头晕目眩,从储物袋中掏出两件玄器,同时催动自爆。 轰轰——! 两件玄器同时爆炸,狂暴的冲击波将大蛇炸得连连后退。 大蛇的头上又多了一个伤口,鲜血从伤口中涌出,顺着鳞片滴落。 高纯没有停。 他又掏出三件玄器,全部自爆。 轰轰轰——! 大蛇终于撑不住了。 它的头上伤痕累累,鲜血糊住了它的眼睛。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转身就跑。 可高纯怎么可能让它跑掉? “控术:火鞭缠绕!” 一道淡蓝色的玄力火鞭从他掌心激射而出,像灵蛇一样缠住了大蛇的尾巴。 大蛇拼命挣扎,火鞭在它的鳞片上勒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可玄力火鞭越缠越紧。 大蛇跑不动了。 它转过身,疯狂地朝高纯扑来。 高纯深吸一口气,不退反进。 他施展三级雷影,四道身影同时冲向大蛇。 大蛇咬碎了一道幻影。 尾巴扫碎了一道幻影。 毒液喷碎了一道幻影。 高纯的真身,冲到了大蛇的面前。 他手中的匕首,裹挟着全身的玄力,朝大蛇头上的伤口狠狠刺去。 噗嗤! 匕首刺入了大蛇的头颅,直没至柄。 大蛇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的竖瞳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它张开嘴巴,想要咬高纯。 可它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它缓缓倒下,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高纯拔出匕首,站在大蛇的尸体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匕首上还滴着血,一滴一滴地落在满是裂痕的地面上。 他脸色苍白如纸,几乎没有一丝血色。 他喘气如风扇般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他的脸上有几道伤痕,血珠从破口处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的身体上也布满了伤痕,衣袍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青紫交加的皮肉。 他的头发散乱,汗水混着血水黏在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他的身上全是伤,鲜血染红了衣袍,有些地方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硬块,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 他的玄力几乎耗尽,丹田里空空荡荡,连运转功法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单膝跪在地上,匕首撑着地面,勉强没有倒下。 可他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明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眼中闪着光,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战胜强敌后的释然。 嘴角缓缓上扬,牵动着脸上的伤口,疼得他皱了皱眉,但那笑意却没有丝毫消退。 他赢了。 他终于赢了。 在玄力耗尽、遍体鳞伤的绝境中,他依然活了下来。 第171章 无耻士族(为情妇加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2章 路遇熟人,出手相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3章 横刀夺宝(为情妇加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4章 四方大混战(为情妇加3)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5章 分宝,相邀(为齐天加1)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6章 路上风波(为齐天加2)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帝国权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