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抽卡:开局打鱼!我即是龙王》 第1章:割草游戏,卡池觉醒 疼。 钻心的疼。 林墨睁开眼,看见漏雨的屋顶,还有三张焦急的脸。 脑袋长癞疮的少年、胖乎乎的中年汉子、瘦高沉默的青年。 “墨哥醒了!”癞子头嗓门震耳朵。 胖厨子老周连忙捂他的嘴:“小声点!怕街坊听不见?” 哑巴啊啊两声,比划着手势。 记忆如潮水涌来。 林墨,前世社畜,通宵玩一款名为《无尽杀戮》的割草游戏时,眼前一黑。 再睁眼就穿越进了这款杀戮游戏,成了游戏里临山城西郊的打渔人。 同名同姓,父母早亡,靠着一条破船在临江上讨生活。 原著的记忆里,临山城乱得令人窒息。 三大帮派割据,青龙帮、血刀门、铁拳会,各自把持着城内的生意。 城外更不太平,流寇匪徒横行,偶尔还有妖魔出没的传闻。 普通人想活命,难。 昨日本是走运的一天。原主在江上蹲了三天,终于捞到一条二十斤重的牛角鲳。 这鱼稀罕,城里的大酒楼最少能卖二两银子! 可刚把鱼扛到西市,就被青龙帮的人盯上了。 “这鱼,我们青龙帮收了……就给你,一文钱,哈哈哈!” 为首的疤脸汉子叫陈三,是青龙帮西街的小头目。 原主不甘心,争辩了两句。 然后就是一顿毒打。 鱼被抢了,一文钱都没拿到,人被打得半死,是癞子头他们抬回来的。 “墨哥,感觉咋样?”癞子头凑过来,脏脸上眼神真切。 林墨嘶哑道:“死不了。” “青龙帮那群王八蛋!”癞子头骂骂咧咧,“连条鱼都抢!咱们辛辛苦苦打三天,他们伸手就拿走!” 老周叹气:“说这些有啥用。这世道,没权没势,打了鱼也是给人家打的。” 哑巴用力点头,指着门外,做了个握拳捶胸的手势。 那是“不甘心”的意思。 林墨心往下沉。 前世玩游戏时,氪金抽卡,属性碾压,割草无双,爽得飞起。 可现在真穿进来了,那就难受了。 因为这世界会流血,会死人,而他只是个挣扎求生的打渔人。 别说帮派,随便来个地痞都能抢他辛苦打来的鱼。 除非……系统还在。 他闭上眼睛,默念面板。 半透明界面浮现——和《无尽杀戮》一模一样! 【人物:林墨】 【境界:未入品】 【生命:42/100(轻伤)】 【力量:6】 【敏捷:5】 【体质:5】 【精神:8】 【功法:无】 【技能:基础捕鱼(入门)】 【当前卡池:基础卡池(已解锁)】 【抽卡:单抽50文,十连500文(赠1抽)】 【卡池列表:】 【1.基础卡池(已解锁)】 【2.武学卡池(未解锁)——解锁条件:习得任意武馆功法】 【3.兵器卡池(未解锁)——解锁条件:获得精良级以上兵器】 【4.天赋卡池(未解锁)——解锁条件:境界达到九品】 【5.渔猎卡池(未解锁)——解锁条件:捕鱼技能达到熟练】 【6.人物卡池(未解锁)——解锁条件:???】 【……】 林墨心跳加速。 系统真的在! 可转念一想,心又凉了半截。 抽卡要钱,他现在身无分文! 临山城的武馆不少,“震山武馆”“流云武馆”“百炼堂”都有名。 但学费贵得吓人,拜师费就要几十两银子,还得看根骨。 原主这种穷打渔的,想都不敢想。 但林墨记得游戏设定:只要习得任意武馆功法,就能解锁【武学卡池】! 那是能抽出完整功法、武技、甚至秘传的卡池! 必须练武! 这世道,不练武就是待宰的羔羊。 帮派抢鱼,匪徒抢粮,妖魔吃人,没有实力,活不过三天。 可练武要钱,要时间,要门路。 先得搞钱。 怎么搞?继续打渔?打到了好鱼还得被抢。 林墨忽然想起,临山城几大家族都有捕鱼队,苏家、王家、李家。 他们势力大,帮派不敢轻易招惹。 如果能加入捕鱼队,至少能安稳挣钱。 但捕鱼队招人严格,要有真本事。 原主的捕鱼技术……普普通通。 “水……”林墨哑声道。 老周递水。林墨喝了两口,撑着坐起:“你们先出去,我静静。” 癞子头想说什么,被老周拉住。 三人退出去,关上门。 屋里只剩林墨一人。 他深吸气,压下兴奋,系统是他的底牌,绝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异样。 原主虽然对兄弟不错,但性格木讷老实,若自己表现得太反常,恐怕会引起怀疑。 确认门外无人,林墨再次唤出面板。 【当前货币:铜钱0文】 一分钱都没有! 林墨皱眉。 原主被打劫一空,现在连买药的钱都没有,更别说抽卡。 他忍着痛下床,在屋里翻找。 破柜子里有几件旧衣服,床底有个豁口的瓦罐,空的。 正要放弃时,手指摸到床板下有个暗格。 用力一抠,木板掀开,里面是个油布包。 打开,几十枚磨损严重的铜钱散落着。 林墨眼睛一亮,连忙清点。 四十七文。 这是原主攒了不知多久的全部家当,每一枚都磨得发亮。 可看着系统面板上“单抽50文”的标注,林墨的心又沉了下去。 不够!还差三文! 难道真要等明天拖着伤体去江边碰运气?青龙帮的人说不定还在盯着…… 就在他几乎绝望时,脑海中的系统界面忽然泛起一阵柔和的金色涟漪。 【叮!】 【检测到宿主首次进行抽卡,激活‘新人福缘’:首次十连抽享受一折优惠!】 【优惠价格:50文】 【是否使用优惠进行首次十连抽?(优惠仅限一次)】 柳暗花明! 林墨几乎要喊出来,强行压下激动。这系统,总算还有点“新手福利”的人情味! 四十七文,距离优惠价只差三文。 他咬咬牙,目光在屋内逡巡,最后落在那张破旧的木桌上。 他强撑着走过去,将桌子翻过来,用力摇晃其中一条看起来最松动的桌腿。 哐当几声后,桌腿与桌面的榫卯处,竟然真的掉出三枚粘满灰尘和木屑的铜钱! 正好五十文! 原主啊原主,你这藏钱的习惯……真是救了大命! 林墨擦净铜钱,将所有钱币握在手中,触感冰凉,却仿佛攥着一把通往生路的钥匙。 他集中精神,默念:“系统,使用新人优惠,十连抽!” 【使用新人福缘,消耗50文,进行十连抽(赠1抽)】 木匣旋转打开,十一张卡牌飞出,背面朝上排开。 林墨屏住呼吸。 第一张翻——白光。 【白色:丹药.小还丹x1(恢复30生命)】 直接吞下,暖流涌过,生命涨到72,胸口疼痛减轻大半。 第二张,白光。 【白色:日用品.铜钱x10】 钱回来了五分之一。 第三张,蓝光! 【蓝色:属性.力量+2】 肌肉微胀,力量从6变8。 第四张,白光。 【白色:属性.基础捕鱼经验+25%】 捕鱼技巧涌入脑海,撒网的角度、收网的力道,多了不少领悟。 第五张,白光。 【白色:日用品.粗粮馒头x3】 第六张,白光。 【白色:属性.敏捷+1】 敏捷5变6。 第七张,蓝光! 【蓝色:药方.虎骨锻体汤配方(小幅提升体质)】 第八张,白光。 【白色:材料.虎骨锻体汤材料一份】 第九张,白光。 【白色:日用品.麻布绷带x2(止血,持续恢复)】 第十张,蓝光! 【蓝色:技能.精准撒网】 【效果:你的撒网技巧得到提升,网落范围更精准,捕获率小幅增加】 最后一抽,赠抽—— 紫光大盛! 第2章:我不打女人,但我打贱人 【紫色:基础卡槽x1】 【效果:可装备一个技能卡】 林墨眉毛一挑:“紫光!不错啊!” 按照游戏规则,抽奖奖励分品质,白色、蓝色、紫色、金色。 紫色已经非常珍贵。 基础卡槽前期确实是个好玩意儿。 没有卡槽,就无法装备技能卡,抽到金色技能也白搭。 “立刻装备‘精准撒网’!” 【技能‘精准撒网’已装备】 再看面板: 【力量:8】 【敏捷:6】 【生命:72/100】 【技能:基础捕鱼(入门:50%)、精准撒网(入门:1%)】 伤势好了大半,属性提升,还有了捕鱼技能。 但林墨清楚,这还不够。 想不被欺负,必须练武! 临山城的武馆招学员,一看根骨,二看钱。 根骨这东西玄乎,但钱是实打实的。 可那天价的拜师费,这么多钱,他得打多少鱼才能攒够? 更别说还要买药锻体、买兵器防身。 必须尽快搞钱! 精准撒网能提高捕鱼效率,但打到了好鱼,还得防着被抢。 林墨想起苏家的捕鱼队,他们最近正好在招人。 苏家是临山城三大家族之一,主要做水运和渔获生意。 他们的捕鱼队待遇不错,每月底薪就有五百文,加上捕鱼分成,干得好说不定能有一两银子。 绝对的高薪职业! 更重要的是,苏家势大,青龙帮不敢轻易招惹苏家的人。 明天就去试试! 林墨正盘算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墨哥!”癞子头推门进来,脸色慌张, “青龙帮放话了!说咱们昨天那条鱼不够孝敬,要再补三两银子!他们的人没来,是让隔壁滩头的王瘸子传的话,说要是三天内不凑齐,就来收船!” 老周跟进来,急得直搓手:“这帮吸血的蚂蟥!昨天分明把咱们扒干净了,哪还有钱!” 哑巴在一旁,啊啊地低吼着,拳头攥得死紧。 林墨心头一沉。果然是没完没了。 他霍然起身:“我出去看看。” 刚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还没看清江滩方向,却见另一头的小路上,几个人影正急匆匆地朝这边赶来。 为首的是个干瘦老汉,身后跟着个低头缩肩的年轻女子,还有个半大小子。 林墨眼神微凝。是柳老汉,他那个“准岳父”。 后面跟着的,正是他那定了口头亲事的“未婚妻”柳丫,以及柳丫的弟弟。 记忆翻涌上来。 原主父母早亡,凭着一条破船和一手捕鱼本事,勉强糊口。 因为和柳丫自小相识,又见她家贫苦,便时常接济,打的鱼卖了钱,总少不了分一些给柳家。 柳老汉早两年拍着胸脯说,等丫儿满了十六,就许给林墨。 但后来见林墨能挣钱,就开始变卦。 不是说彩礼要再加五两,就是说要给他儿子柳根儿攒钱娶媳妇。 拖着婚事,却把林墨当半个儿子使唤,一家子的嚼用倒有一半落在林墨肩上。 柳丫性子绵软,爹说什么就是什么,只在原主送鱼送钱时,红着脸低声道谢,却也从未为原主说过半句硬气话。 如今看来,这是听说自己得罪了青龙帮,立刻来划清界限了。 果然,柳老汉走到近前,脸上挤出几分尴尬又急切的笑: “墨哥儿,在呢?那个……听说你惹上青龙帮了?” 林墨神色平静,看着他不说话。 柳老汉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搓着手干笑两声: “你看,这事闹的……青龙帮哪是好惹的?你这条船怕是保不住了,往后……往后这日子怕是难了。” “我们丫儿年纪还小,身子也弱,经不起折腾。早先说的那亲事……要不,就先算了吧?” 他身后的柳丫,头垂得更低了,手指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角,一声不吭。 她弟弟柳根儿倒是抬着眼,瞟着林墨,眼里颇有些不屑。 癞子头和老周在旁边听了,气得脸通红。 老周忍不住道:“柳老倌!墨哥以前可没少帮衬你们家!现在墨哥有难处,你们不说搭把手,反倒来退亲?哪有这种道理!” 柳老汉脸上挂不住,嚷嚷道:“帮衬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亲事没落定,怎么就不能算了?难不成让我家丫儿跟着他担惊受怕,往后喝西北风去?” 林墨抬手,止住了还要争辩的老周。 他看向柳老汉,眼神里没有原主可能会有的痛苦或愤怒。 这目光让柳老汉心里莫名一虚。 “行啊。” 林墨开口,声音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亲事作罢便作罢……不过,先前我给你们家的银钱,你总得吐出来把?” 柳老汉先是一愣,旋即有些恼怒, “送出去的银钱泼出去的水,这……” “不给是吧?” “反正我现在走投无路,不怕拉几个垫背的。” “癞子,今天不给钱,一个也别想走!” 柳老汉被噎得满脸通红,左右一看,发现癞子头和哑巴一脸凶狠的围了过来,又惊又气, “你你你……丫儿,你快劝劝他。” 他连忙扯了扯身后的柳丫。 柳丫看向林墨,也有些愣住了,似乎从来没见过林墨这一面。 毕竟前身以前面对她,哪次不是讨好,巴结,一时间也有些生气, “林墨,你这是什么意思!光天化日的,你想做什么!” “之前的银钱都是你自愿赠与,难道你要拦着我去奔赴更好的人吗!” 说着,竟是要哭了起来。 “姐,咱们别求他,我看他们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柳丫的弟弟在旁梗着脸,一脸不屑。 柳老汉也故作硬气道,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看着办!” “呵呵,不给是吧!” 林墨走上前,一巴掌扇在柳老汉的脸上, “不给,一文钱算一巴掌!” “啪!” “你,你敢打我!” 柳老汉捂着脸惊呆了,脸上火辣辣的疼。 “你敢打我爹!” 柳根正要冲上来,被林墨一个巴掌扇飞, “别急,也有你的份!” 霎时间,啪啪啪啪不绝于耳! “癞子头,哑巴,把他们架起来!” “好的,墨哥!” 这下子热闹了,林墨左右开弓,一人一巴掌,雨露均沾,毫不客气。 不多时,两人的脸就肿的跟猪头一样, “别打了,别打了,我还钱,哎呦!” 柳老汉这会是真怕了! 林墨常年打鱼,有一股子力气。 而且他虽然痴迷自己的女儿,但也是个混不吝的。 再加上他此时走投无路,说不得真要把自己打死! 一旁的柳丫本来还在抹眼泪呢,看到这一幕也吓傻了, “林墨,你住手,不然我再也不理你了!” “你他么最好是!” 这会,林墨看到柳丫也上来撕扯他,自然毫不客气,也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柳丫惊呆了, “你连我都打,你打女人!” “我不打女人,但我打贱人!” “还钱!” 原主的执念与情感,在他穿越而来的那一刻就已消散。 如今的他,看那柳丫,与看这江边任何一个陌生人并无不同。 “给你钱,给你钱!” 柳老汉的老脸高高肿起,只能把浑身上下的钱全掏了出来,不过也就随身携带了几十文, 前身给这家子投了多少钱,林墨懒得算,所以他立刻开口, “你总共欠我十两银子,要是不给,今后我每天去你家扇你巴掌抵债,听清楚了吗?” 柳老汉已经吓傻了,哪还敢忤逆半分, “听清楚了,听清楚了……” “滚吧!” 几人连滚带爬,包括柳丫,灰溜溜的跑了。 癞子头,老周还有哑巴都惊呆了, “墨哥,你太他么帅了!” “无谓的人,早些了断也好。”林墨转身回屋,“现在要紧的,是青龙帮的事。” 老周叹口气,跟进来: “王瘸子传的话,多半不假。陈三那帮人,说得出做得到。三天……咱们哪去弄三两银子?” 哑巴啊啊两声,比划着“拼了”的手势。 林墨摇头。硬拼不是办法。 他拿起抽奖得到的那包药材,又看了看脑海里“虎骨锻体汤”的配方。 “别急,老周,我心里有数。” 第3章:苏家大小姐,苏清雪 “弟兄们跟我在水里守了三天,不能不开火,这钱你拿着,先去买点粮,你家的老娘还等着呢。” “墨哥!你的鱼被抢了,哪还有钱,我知道这是你最后的家底了,我不能要……” 林墨把最后十文铜钱递过去,不耐烦道, “别废话!让你拿就拿,你看不起我?” “墨哥,我没有……” 老周接过钱,神色有些难受。 林墨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放心吧,我肯定能加入捕鱼队!” 老周重重点头,快步出门。 哑巴啊啊两声,比划着“我去江边看船”的手势,也走了。 癞子头守在门口:“墨哥,我陪着你。” 林墨坐在床边,看着手里的药材,又看看面板上“精准撒网”的技能。 明天,苏家捕鱼队招人。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若进不去,船就没了。 没了船,在这乱世,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必须进! 他闭上眼,回想游戏里关于捕鱼的所有知识,鱼群习性、水纹辨识、撒网技巧…… 精准撒网技能在脑海里流转,仿佛已经练习过千百遍。 这一夜,破屋里药香弥漫。 林墨喝下滚烫的锻体汤,一股热流从胃里炸开,涌向四肢百骸。 【体质+1】 面板上,体质从5变成了6。 虽然只是一点,但林墨能感觉到,身体确实结实了些。 “果然有用!” “有了这丹方提升体质,就算我根骨不行,也能练武!” 林墨不免有些激动起来。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临江边苏家码头上已经聚了黑压压一片人。 林墨背着渔网赶到时,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不下三四十号渔夫。 人群里大多是熟面孔,临江上讨生活的,平日里在江面上遇见都会点头招呼。 “林小子?” 一个满脸风霜的老渔夫转过头来,是赵老四, “你也来应征?听说你昨天……唉。” 旁边几个渔夫也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同情,似乎也知道了柳家退亲的事。 “青龙帮那帮孙子,越来越过分了。” 一个中年汉子摇头,“连条鱼都抢,还打人。” “可不是吗,去年我打的那条二十斤的草青,也是被他们拿走的,说什么孝敬钱不够。” 另一个渔夫叹气,“这世道,咱们打渔的,难啊。” “林小子,你那船……陈三真说三天不给钱就要收走?” 问话的是王老五,在临江上打渔二十多年了,人还算仗义。 林墨点点头:“是这么说的。” 人群里响起一片叹息声。 “船可是咱们的命根子……” “青龙帮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但也有不同的声音。 一个黑壮汉子李大膀抱着胳膊,瓮声瓮气道: “林小子,你才打渔几年?苏家捕鱼队招的是好手,你这年纪……怕是难。” 这话说得直,却也不算恶意。 李大膀这人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 旁边有人附和:“是啊,苏家捕鱼队要求高,不仅要会打渔,还得懂辨水情、识鱼种。林小子你这经验……” 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太年轻,火候不够。 林墨没吭声,默默走到人群边上。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嘲讽,只是说了实话。 原主打渔才一年多,确实比不过那些十几二十年经验的老手。 但现在的他,不一样了。 “安静!安静!” 码头木台上,一个穿着深蓝色短褂的管事敲了敲铜锣。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管事清了清嗓子:“今日苏家捕鱼队招五人,规矩照旧,现场撒一网,按鱼获数量、品质评定。前十名进入复试,最后由小姐亲自定夺。” “小姐亲自来?”有人惊讶。 “那可不,听说小姐昨日刚从流云武馆回来,正好主持这次招人。” 话音未落,码头另一端传来马蹄声。 两匹枣红马拉着一辆青篷马车缓缓驶来,车帘掀起,先下来两个穿着淡绿衫裙的丫鬟,接着伸出一只纤白如玉的手。 码头上顿时安静下来。 那只手扶住车门,然后是一袭水蓝色衣裙,裙摆绣着精致的银丝云纹。 来人踏下马车,站定时,晨光正好洒在她身上,衬得肌肤如雪。 林墨也看得怔了怔。 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眉眼如画,气质清冷。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间那块刻着“八”字的青玉牌。 八品武者! 苏家大小姐,苏清雪。 临山城有名的武道天才,十六岁入流云武馆,一年半便破九品入八品,据说已被武馆内定为真传弟子。 “见过小姐。”管事连忙躬身。 苏清雪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码头众人。 那眼神清亮锐利,带着武者特有的气势,却不盛气凌人。 “开始吧。”她的声音清澈,如溪水流淌。 考核正式开始。 第一个上场的是赵老四。 这老渔夫在临江上打了三十年鱼,手法娴熟得很。 他选了处水流较缓的水域,撒网,收网,一气呵成。 渔网出水,里面有七八条鱼,最大的是一条三斤多的青鱼。 “不错。”管事点头记录。 接着是王老五。他眯着眼看了半天江面,选中一处有漩涡的水域。 一网下去,收获颇丰,十二条鱼,其中还有两条稀罕的红尾鲤。 人群发出赞叹声。 “老王这眼力,还是毒啊!” 李大膀上场时,这汉子赤裸上身,肌肉虬结,双臂一抡,渔网撒得又远又开。 收网时,网里鱼获满满,少说二十条,虽然都是普通货色,但数量惊人。 “大膀这力气,真是没得说!” 一个个渔夫轮流上场,有人收获尚可,有人一网空空,垂头丧气地下场。 轮到林墨时,已经过去大半时辰。 “下一个,林墨。” 管事念到名字时,看了眼名册,十九岁,打渔才一年多,忍不住皱眉。 人群中响起低语。 “林小子上了……” “唉,年轻人,不容易。” “那地方水流急,不好撒网啊……” “看他那瘦胳膊瘦腿的,能撒多远?” 这些话里有关切,有担忧,也有对年轻人实力的怀疑,但都不是恶意,只是实话。 林墨深吸一口气,走上木台。 他能感觉到苏清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清澈而平静。 他接过渔网,掂了掂重量,转向江面。 晨光洒在江水上,波光粼粼。 装备了“精准撒网”技能后,林墨眼中看到的江面与旁人不同。 水纹的细微变化,暗流的走向,鱼群游动时搅起的水花…… 这些信息如溪流般涌入脑海。 左前方四十步,水下一丈深处,有一片银光闪烁。 鱼群!而且数量不少! 第4章:年轻人还是太冲动…… 但那里是“鬼旋涡”,水流湍急,暗流涌动,普通渔夫根本不敢在那里撒网。 一网下去就会被冲走,或者挂底。 林墨却动了。 他向前几步,来到码头边缘,双臂抬起,身体如一张拉满的弓。 “他要撒那里?”有人惊呼。 “鬼旋涡!那地方邪门得很!” “年轻人胆子大啊……” 连台上的苏清雪都微微抬眼,看向那个清瘦的少年。 林墨充耳不闻。 精准撒网的技巧在脑海中流转,出手的角度,力道早就考虑好。 “喝!” 渔网脱手,如一朵灰云展开,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落向那片湍急的水域。 网入水,瞬间被水流吞没。 众人屏息等待。 三息,五息,十息…… “完了,挂底了。”有人叹气。 “年轻人还是太冲动……” 但林墨不慌。他手腕一抖,渔网在手中轻轻一颤。 这是精准撒网技能带来的微妙感觉,能通过渔绳感知水下的情况。 网没挂底,而是在水流中展开,正好罩住了那片鱼群! “起!” 林墨用力拉网。 渔网出水的那一刻,码头上先是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惊呼! 网里银光闪闪,密密麻麻至少三十条鱼! 而且其中一条,鳞片在晨光下泛着淡金色。 是金鳞鲟!虽然只有五六斤重,但也是稀罕货! “这……这么多?”赵老四眼睛都瞪圆了。 王老五喃喃道:“鬼旋涡里……能捞出这么多鱼?” 李大膀挠挠头:“这小子……真行啊!” 连台上的苏清雪都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走到码头边,看着林墨网中的鱼获,又抬眼看了看那个清瘦的少年。 “你叫林墨?”苏清雪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多了丝探究。 “是,小姐。”林墨躬身。 “在鬼旋涡撒网,你怎么知道那里有鱼群?” 林墨早有准备:“水纹。那片水域虽然水流急,但早晨阳光斜照时,能看到水下一道银线,那是鱼群逆流而上时搅起的水光。而且鬼旋涡水流急,氧足,常有鱼群聚集。” 这话半真半假。真在观察水纹,假在没有精准撒网技能,根本看不出来。 苏清雪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眼力不错,手法也精准。” 她转向管事:“记下,林墨,鱼获三十四条,其中金鳞鲟一条,品质上等。” “是!”管事连忙记录,看向林墨的眼神都变了。 后续几个渔夫上场,但有了林墨这一网,后面的表现都显得平平无奇。 一个时辰后,前十名出炉。 林墨赫然在列,而且是鱼获数量、品质综合第一! 复试很简单,苏清雪亲自问几个问题,关于辨水情、识鱼种、应对突发状况的。 这些问题刁钻,都是老渔夫才能答上来的。 但林墨有精准撒网技能带来的感知,加上前世玩游戏时积累的各种知识,回答得滴水不漏。 反倒是几个老渔夫,有些细节答不上来。 最终,五人入选。 赵老四、王老五、李大膀,这三个经验丰富的老手自然在列。 另外两个名额,一个给了个中年渔夫,另一个…… “林墨。”苏清雪念出名字时,码头上又响起低语。 “林小子真进了……” “后生可畏啊。” “也好,进了苏家捕鱼队,青龙帮就不敢轻易动他了。” 林墨心头一松。 成了! 从今天起,他是苏家捕鱼队的人。 每月五百文底钱,捕鱼分成,还有苏家这面大旗护着,至少青龙帮暂时不敢明着动他。 他可以安心攒钱,买药锻体,然后……想办法学武! “入选的五人,下月初一,辰时来码头报到。”管事宣布,“工钱按月结算,表现好另有奖赏。现在都散了吧。” 人群渐渐散去。 赵老四走过来,拍拍林墨肩膀:“林小子,好样的!以后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了。” 王老五也点头:“年轻人有眼力,有胆识,不错。” 连李大膀都瓮声瓮气道:“以后有要出力气的活儿,招呼一声。” 林墨一一谢过。 他知道,在这乱世,多几个朋友总比多几个敌人强。 正要离开时,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林墨,留步。” 林墨回头,见苏清雪站在马车旁,正看着他。 他走过去:“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苏清雪打量着他,忽然道:“你练过武?” 林墨心头一跳,摇头:“没有。家里穷,练不起。” “那可惜了。”苏清雪淡淡道, “你刚才撒网时,发力、收力的手法很有章法,不像完全没练过的。若有心武道,可去流云武馆试试,下月初五,武馆对外招收杂役弟子,虽不能学核心功法,但基础的锻体法门能学到一些。月钱三百文,管吃住。” 说完,她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前,她又补了一句:“你若想去,我可写封荐信。” “多谢小姐,我愿意去!” 苏清雪点点头。 马车驶远。 林墨站在原地,心头火热。 杂役弟子!虽然只是杂役,但能进武馆,就能接触到功法! 只要习得任意武馆功法,就能解锁武学卡池! 而且月钱三百文,管吃住,这意味着他能把捕鱼队挣的钱全攒下来,用来抽卡、买药! 而且,能不能学到核心功法对他来说,无所谓啊! “反正只要进入武馆,就能解锁卡池,有银子就可以抽奖,什么武学得不到?” 他握紧拳头,看向远去的马车。 这条路,他走对了。 从今天起,他要在这乱世里,一步步往上爬。 爬到一个再也没人能抢他的鱼、收他的船、要他命的位置。 爬到一个能让他抽卡成圣,掌握自己命运的位置。 晨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如铺开一条银色的路。 林墨转身,走向家的方向。 接下来,林墨在家养了三天伤。 小还丹恢复的三十点生命值让他脱离了危险,但胸口那道刀口依然隐隐作痛。 好在年轻,加上体质提升到了6点,恢复速度比常人快不少,气血彻底回满。 这三天里,癞子头和老周轮流照看,哑巴每日去江边看船,顺便打听消息。 “墨哥,陈三那伙人这两天在码头上转悠,好像在打听你的事。” 第5章:十连抽! 第四天早上,癞子头从外面回来,压低声音说。 林墨正坐在床边活动手臂,闻言点点头:“也该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三个身影堵在门口,正是陈三和他那两个泼皮手下。 “林墨,三天到了。”陈三抱着胳膊,脸上那道疤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狰狞,“银子呢?” 他身后的两个泼皮一左一右,把本就狭窄的巷口堵得严严实实。 隔壁几户人家听见动静,都悄悄关紧了门窗,这世道,帮派的事少掺和为妙。 林墨缓缓起身,胸口还隐隐作痛,但站姿已经稳当。 他看向陈三,平静道:“陈哥,钱暂时没有。” “没有?”陈三脸色一沉,“那你是打算把船给我了?” “船也不能给。”林墨语气依旧平静, “不过,我这三天没闲着。苏家码头招捕鱼队,我去应征,已经入选了。” 陈三一愣,随即嗤笑出声: “苏家捕鱼队?就你?林墨,撒谎也得挑个像样的。苏家捕鱼队招的都是老手,你一个毛头小子,人家能看上你?” “确实入选了。”林墨语气笃定,“而且苏清雪小姐还单独留我说话,说看我资质不错,要荐我去流云武馆当杂役弟子。下月初五就去报到。” 这话一出,陈三脸色变了变。 他身后一个泼皮低声道:“三哥,苏家码头这几天确实在招人,动静不小……” 另一个泼皮也犹豫:“流云武馆的杂役弟子……那也算半个武馆的人……” 陈三盯着林墨,眼神闪烁。 他当然知道流云武馆的分量,临山城三大武馆之一,馆主是六品高手,门内弟子个个不好惹。 就算是杂役弟子,那也是挂着武馆名头的。 “你说小姐荐你去武馆?”陈三眯起眼,“空口无凭,我怎么信你?” 林墨早就想好了说辞:“陈哥若是不信,可以去码头打听打听。三天前我去应征,一网捞了三十四条鱼,其中还有条金鳞鲟,很多人都看见了。小姐亲自评定,让我进了捕鱼队,还单独留我说话,这事瞒不住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至于钱……我现在是真没有。进了捕鱼队,月钱五百文,但得等下月才发。而且小姐说要荐我去武馆,我怎么也得表示表示,昨天把剩下的一点积蓄都孝敬给小姐身边的人了。” 这话半真半假,却是最合理的解释,一个穷小子突然被贵人看中,自然要把所有家底掏出来孝敬,以求稳固关系。 陈三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当然可以去打听。 苏家码头人多眼杂,这种事随便找几个渔夫问问就能问出来。 如果林墨真被苏清雪看中,那动他就得掂量掂量,苏家是临山城三大家族之一,苏清雪更是八品武者,未来的武馆真传。 为了三两银子,得罪这样的人,值吗? “你小子……行。”陈三咬牙,指了指林墨,“我就去打听打听。要是让我发现你撒谎,呵呵!” “陈哥尽管去问。”林墨坦然道。 陈三深深看了他一眼,一挥手:“走!” 三个泼皮转身离开,脚步匆匆,显然是急着去核实。 林墨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这才松了口气。 刚才那番话,他是赌,赌陈三不敢轻易得罪苏家,赌这消息传开后能镇住对方。 但赌赢了这一次,不代表永远安全。 他推开破屋的门,癞子头和老周立刻围了上来。 “墨哥,刚才我听见陈三他们……”癞子头一脸紧张。 “没事,暂时应付过去了。”林墨摆摆手,在桌边坐下,“哑巴呢?” “去江边看船了。”老周倒了碗水递过来,“墨哥,你真进了苏家捕鱼队?” “进了。”林墨喝了口水,把三天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癞子头听得眼睛发亮:“三十四条鱼!还有金鳞鲟!墨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老周也满脸惊喜:“这可是大好事!进了苏家捕鱼队,青龙帮就不敢明着动咱们了!” 林墨却摇头:“别高兴太早。陈三那人我了解,睚眦必报。今天在我这儿吃了瘪,他不会善罢甘休。明着不敢动,暗地里使绊子肯定少不了。” 癞子头脸色一垮:“那……那怎么办?” “变强。”林墨放下碗,眼神坚定,“只有自己够强,才没人敢欺负你。光靠扯虎皮撑不了多久,万一哪天虎皮不好使了,死的就是咱们。” 他看向两人:“老周,明天开始,你跟哑巴继续在江上打渔,小心点,别去太远。癞子头,你机灵,去码头帮我盯着点,有什么风声立刻告诉我。” “好!”两人齐声应道。 当天下午,陈三派的人就在码头上打听了一圈。 结果让他们憋屈,林墨说的居然全是真的! 不仅进了捕鱼队,还被苏清雪小姐亲自看中,要荐去武馆! 傍晚时分,陈三又来了,这次脸色更难看了。 “林墨,你小子可以啊。”陈三站在门口,眼神阴鸷,“真抱上苏家大腿了。” 林墨平静道:“陈哥说笑了,只是混口饭吃。” “行,这次我认栽。”陈三咬牙,“但你记着,别以为进了苏家就万事大吉。捕鱼队那地方,能不能待下去,还是两说呢。” 说完,他带着两个泼皮转身离开,眉宇间满是冷笑和威胁。 等他们走远,林墨脸色才冷下来。 这些帮派泼皮,欺软怕硬,但睚眦必报。 今天在他们这儿吃了亏,肯定不会罢休。 捕鱼队里使绊子?码头上下黑手?或者等他落单时动手? 都有可能。 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才能让他们真的忌惮,或者,直接打死他们! 林墨正式加入了苏家捕鱼队。 捕鱼队的规矩也很简单,每月跟着大船出江两次,每次三天左右,主要任务是探鱼群、引鱼路。 其他时间自由,可以自己打渔,所得归自己。 下次出江是半个月后,这半个月,他可以专心在近江打渔。 有了“精准撒网”技能,他的收获让码头上所有渔夫都眼红。 第一天,三网下去,收获十九条鱼,卖了二百六十文。 第二天,四网,二十四条鱼,卖了三百二十文。 第三天…… 到第四天时,林墨数了数攒下的钱,八百文! 足够一次基础卡池的十连抽了! 第6章:解锁,武学卡池! 但他有点犹豫。 因为明天就是初五,流云武馆招收杂役弟子的日子。 苏清雪的荐信三天前就送到了他手里。 一张素笺,上面只有寥寥数字“此子眼力精准,可堪一用”,下面盖着苏清雪的私印。 有这封信,他进武馆当杂役应该问题不大。 而只要进了武馆,成为杂役弟子,就能接触到基础的锻体法门,解锁【武学卡池】! 那时候再抽,很可能抽出武学相关的好东西! 当晚,林墨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八百文,还是没忍住。 “系统,单抽三次,基础卡池!” 【消耗150文,进行三次单抽】 三张卡牌飞出。 第一张翻开——白光。 【白色:属性.力量属性点+1】 力量从8变9,肌肉又结实一分。 第二张,蓝光! 【蓝色:食物.大肉包子x3,特制,食用后可快速恢复体力,小幅提升气血】 第三张,蓝光! 【蓝色:坚韧类型词条.石皮(初级)】 【受到的伤害减少5%】 林墨眼睛一亮。 词条!直接就能用的词条! 虽然只是初级,但5%的减伤在关键时刻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差别! 至于特制的大肉包子,这个没什么好说的。 但这玩意儿竟然能恢复体力,提升气血,正是练武需要的! 装备词条是不需要卡槽的,但同类型的词条最多能装备一种。 他立刻装备了“石皮”,一股微弱的韧性感遍布全身,仿佛皮肤都厚实了一些。 再看面板: 【人物:林墨】 【境界:未入品】 【生命:99/100】 【力量:9】 【敏捷:6】 【体质:6】 【精神:8】 【词条:石皮(初级)-伤害减免5%】 【当前货币:铜钱650文】 还剩下六百五十文,等进了武馆解锁新卡池,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林墨收好钱,早早睡下。 次日清晨,流云武馆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队。 林墨到的时候,队伍已经排了二三十人,都是来应征杂役弟子的。 有和他差不多的年轻人,也有三四十岁的中年汉子,个个眼里都带着期盼。 武馆杂役,听着低微,可对普通人来说却是难得的机遇。 月钱三百文,管吃住,还能学到基础的锻体法门。 若能表现突出,甚至有可能被收为外门弟子,正式踏上武道之路。 “下一个,林墨。” 轮到他时,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考核处坐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武师,穿着流云武馆的灰色短打,袖口绣着云纹。 他接过林墨递上的荐信,看了一眼,抬头打量林墨。 “苏家小姐荐来的?”武师语气平淡,“会什么?” “打渔,眼力还行。”林墨如实道。 武师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石锁:“搬起来,走十步。” 那是五十斤的石锁。对普通成年人来说不算太重,但要走十步稳当,也得有点力气。 林墨上前,握住石锁把手,入手沉,但力量属性加到9点后,他感觉这重量轻松不少。 “起!” 石锁离地,林墨迈步,一步,两步……十步走完,放下石锁,气息平稳,连汗都没出。 武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在名册上记了一笔: “力气不错。进去吧,找刘管事安排住处。记住,杂役弟子每日卯时起床,辰时开始干活,不得迟到。” “是。”林墨躬身,走进武馆大门。 流云武馆占地面积极大,入门是练武场,几十个穿着统一灰色练功服的弟子正在打拳,呼喝声震天。 再往里是几进院落,杂役弟子住最外侧的偏院。 刘管事是个干瘦老头,给了林墨一套灰色粗布衣服、一个木牌,又领他到住处,一间大通铺,能睡八个人,现在住了五个。 “你就睡那空铺。”刘管事指了指最里面的位置,“今日安顿,明日开始干活。杂役的活计多是洒扫、搬运、后厨帮工,具体分派明早再说。” 说完就走了。 林墨把简单的包袱放下,看了看这间屋子,简陋,但比他那漏雨的破屋强多了。 至少不漏风,床铺也厚实。 同屋的几个人都看了过来,有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主动搭话: “新来的?我叫孙二狗,来两个月了。” “林墨。”林墨点头致意。 “以后就是同屋了,互相照应。” 孙二狗还算热情,介绍了其他几人,都是杂役,最长的来了三个月,最短的也有一个月。 “我们这些杂役,说是预备弟子,其实就是武馆招来干活的,睡得比鸡早,睡的比牛晚,什么杂活都要干!” “练武的机会几乎没有。” 孙二狗是个健谈的,闲聊中林墨得知。 杂役弟子确实能学到锻体法门,但得等每月的“传功日”。 “你运气好,刚来就赶上了,明天就是传功日,但说实话……师傅很少出面,武馆都是派一些弟子过来糊弄一下,只教一遍,鬼学的会啊!” 孙二狗来了两个月,也经历了两次传功日了,可锻体法门的完整动作都没记下来。 “咱们这些杂役,说白了就是苦力。”一个叫老吴的中年汉子叹气,“想学真功夫,难啊。” 林墨没说话,其实想想也是。 若真的想学武,入门就要交几十两银子。 他们这些杂役弟子不但不用交,给例钱还包吃住。 哪有那么好的事? 武馆不过是用这法子把他们吊着罢了。 能出好苗子就是捡到了,不能出那就把他们当杂役看待,这再正常不过。 “确实难……” 不过,有系统在,再难也能趟出一条路。 当晚,躺在通铺上,林墨唤出系统面板。 【人物:林墨】 【境界:未入品】 【当前卡池:基础卡池(已解锁)】 【可解锁卡池:武学卡池(未解锁)】 【提示:检测到宿主已成为流云武馆杂役弟子,满足部分解锁条件。是否消耗500文,提前解锁‘武学卡池(初级)’?】 林墨眼睛一亮。 还能提前解锁?不过要钱…… 他想了想,咬牙。 六百五十文,解锁花五百,还剩一百五十文,够三次单抽。 值! “解锁!” 【消耗500文,解锁武学卡池(初级)】 【武学卡池(初级)已解锁】 【可抽取:基础锻体法、入门武技、修炼丹药等】 【抽卡消耗:100文/次,900文/十连】 “我靠!怎么涨价了!” 林墨脸色一黑,看着剩下的一百五十文,只够一抽试水了。 最终他一咬牙。 “系统,单抽一次,武学卡池!” 【消耗100文,进行单抽】 一张卡牌飞出,翻转—— 蓝光! 第7章:词条的威能! 【蓝色:体魄类型词条.三牛之力(初级)】 【效果:体力全方位提升30%】 “还不错!” 林墨松了口气。 他现在的钱只够一抽的,如果抽到不值钱的玩意儿,那就血亏了! 不过得了个词条,还是体力相关的。 不管是日常,还是练武都有妙用! 看来是赌对了! “直接装备!” 装备词条以后,林墨只感觉体内涌入一股热流。 原本疲惫的身体都瞬间恢复了不少。 “有用!” “抽卡这玩意儿,果然上瘾!” 如果不是没钱了,林墨还想抽! 带着这份喜悦和手痒,他这才和衣睡去。 …… ……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林墨就被一阵急促的铜锣声吵醒了。 “都起来都起来!卯时了!干活了!” 刘管事那干哑的嗓子在院子里响起,紧接着是哐哐的砸门声。 林墨睁开眼,屋里已经乱成一团。 孙二狗正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 老吴一边系裤腰带一边往外冲,有人还在揉眼睛就被挤下了床。 “快快快!迟到了要扣钱的!” 林墨倒是不急,他昨晚睡得不错,新的词条加持下,身体恢复得比预想中快。 穿好衣服出门,天边刚泛鱼肚白,空气冷得扎人。 杂役们被赶到院子中央站好,二十多号人,个个缩着脖子打哈欠。 刘管事拎着名册点了一遍,然后开始分派活计。 “孙二狗、老吴,你们几个去后厨搬柴,明天有贵客来,柴要堆满。” “林墨是吧?新来的,跟这队人去后院搬石头。武馆要修练功台,缺人手。” 林墨跟着七八个人来到后院,地上堆着大大小小的青石条,最小的也有七八十斤,大的目测上百斤。 一个膀大腰圆的杂役头儿指着石头: “两人一组,抬到那边工地上去。来回二十趟,干完收工。” 抬石头? 林墨看了看自己的细胳膊,又看了看那石头,心里有点虚。 但来都来了,硬着头皮上吧。 跟他分到一组的叫赵铁柱,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看着挺憨厚。 两人用木杠穿起一块石头,赵铁柱在前,林墨在后,一使劲,石头离地。 重。 这是林墨的第一感觉。但走了几步,他发现……好像也就那样? 力量9点的身体,扛着七八十斤的石头,虽然不轻松,但完全在承受范围内,而且,词条也同时发力了。 走完一趟,赵铁柱喘着粗气,额头冒汗,林墨只是呼吸微促,连汗都没怎么出。 “你小子,力气不小啊!”赵铁柱惊讶地看着他。 林墨笑笑:“还行。” 第二趟,第三趟……到第五趟的时候,同来的几个人已经开始腿打颤了。 一个瘦小的杂役脚下一软,差点连人带石摔倒,被旁边的人眼疾手快扶住。 他的搭档苦着脸:“不行了不行了,歇会儿,我真抬不动了。” 林墨看了一眼,那瘦小杂役抬的石头还没他们这组大。 而他自己,依旧脸不红气不喘。 第八趟,有人干脆坐在地上不起来了,喘得像拉风箱。 第十趟,连赵铁柱都开始大口喘气,扶着膝盖冲林墨摆手: “兄弟,歇……歇会儿……” 林墨放下石头,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还行。 赵铁柱却几乎是拖着腿走了过来。 放下石头那一刻,他直接瘫在地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林墨蹲在旁边,气息平稳,甚至还有心情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赵铁柱看着他,眼神复杂,半晌憋出一句:“你……你是牛变的吧?” 其他人看向林墨的目光也变了,有惊讶,有羡慕,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无语。 “你知不知道,干得快一点好处都没有,工头不会让你提前歇着。” 林墨微微点头。 “好,我知道了。” 赵铁柱不知道,实际上他还收力了,不然的话,他只会比现在更快。 “搬石头的过程是有摩擦的,稍有不慎擦伤,皮肤表面就疼的厉害,不过……” 【石皮】和【三牛之力】的双重加持下,这点活对于林墨来说简直就是热身运动。 中午吃饭的时候,孙二狗凑过来,一脸不可思议: “听说你一个人顶两个人使,抬了二十趟石头都不带喘的?” 林墨咬了口杂粮馒头:“没那么夸张,有点累。” “累个屁!”孙二狗压低声音, “老吴他们后厨搬柴,才干了半天就快散架了,你倒好,干完活还能溜达着去吃饭。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练过?” 林墨想了想:“算是……有点底子吧。” 其实他心里清楚,哪是什么底子,都是系统给的。 力量9点,加上石皮词条的减伤,干这种纯力气活,确实比普通人轻松太多。 吃完饭,林墨在院子里溜达消食,顺便观察武馆的布局。 练武场上,几十个正式弟子正在练拳,呼喝声整齐有力。 有人的拳风甚至能带起轻微的破空声,看得他心里直痒痒。 什么时候,他也能像那样? 下午继续干活,依旧是抬石头。 这回林墨主动换了搭档,跟那个最瘦弱的杂役一组。 瘦杂役叫阿福,感激得差点没跪下:“林哥,你真是好人!” 林墨心说,我就是想试试自己极限在哪。 结果干完下午的活,他依旧没试出极限。 力量还有,体力也还够,倒是阿福被他带着,提前两趟完成了任务,差点没哭出来。 收工的时候,杂役头儿特意过来拍了拍林墨肩膀: “不错,新来的,有把子力气。明天还跟我这组?” 林墨笑着点头:“行。” 他心里惦记的,是晚上的传功。 终于熬到天黑。 吃过晚饭,刘管事把二十多个杂役聚到一间偏厅里。 屋里点着几盏油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每个人的脸。 大家或站或坐,眼里都带着期待。 门开了,进来个年轻人,穿着流云武馆的灰色练功服,袖口绣着云纹,腰板挺直,眼神淡漠。 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但周身那股气势,跟院子里那些杂役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 “都安静。”年轻人扫了一眼屋里,语气平淡, “我是内门弟子周成,奉命来给你们讲基础锻体法。只讲一遍,能记住多少看你们自己。” 说完,也不等人反应,直接开始演示。 第8章:这就是武道!? “既然入了这杂役院,有些事你们得知道。武道修行,先锻体,后入品。锻体境打磨气血,壮筋骨、强五脏,待到气血充盈,三次气血扣关之后,方可尝试入品。” “入品之后,方算真正踏上了武道之路。” 周成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入品第一境为‘淬体境’,打磨全身体魄,力达数百斤;其后为‘壮骨境’,骨如铁石,拳可开碑;再往后是‘易筋境’,筋如牛筋,力贯全身,至于后面的境界,你们暂时还不需要知道。” “接下来,我传你们流云锻体桩,一共十二个动作,今天先教你们前六式,都给我看好了!” “第一式,名唤‘托天式’。两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上托,意守丹田……” 他动作不快,一边做一边讲解,但每个动作都是一带而过,根本不给时间细看。 一套六式做下来,也就一炷香的功夫。 “都看清了?”周成收势,眼神扫过众人。 下面鸦雀无声。 看清个屁!孙二狗嘴角抽搐,他连第一式都没记全! 林墨皱着眉回忆,他记住了前六式的大概动作,但细节完全模糊。 这玩意,看一遍就想学会?开什么玩笑? “没看清也无妨。”周成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六式站完,气血能在体内走一圈,便是桩功小成,也称为走桩境。” “再往后,若能将体内气血完美融合,毫无停滞,便是活桩境。” “锻体法讲究循序渐进,日积月累。就算现在记住了,练不对也是白搭。你们且练一遍我看看。” 众人面面相觑,硬着头皮开始比划。 那场面简直没法看。有人手脚不知道怎么放,有人东倒西歪站不稳,有人做完第一式就忘了第二式是什么。 孙二狗扎个马步像蹲坑,阿福抬个手像投降,老吴最惨,一抬腿把自己绊了个跟头。 周成面无表情地看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林墨身上。 林墨正在练第三式。 六式他倒是全部勉强记住了,虽然动作肯定有偏差,但好歹比旁边那群群魔乱舞的强点。 “你,练过?”周成走过来,上下打量他。 林墨停下动作:“没有,就是记忆力还行。” 周成点点头,也没说练得对不对,只是从怀里掏出个小册子翻了翻,然后对众人道: “都过来,测根骨。” 测根骨? 众人愣住,但还是听话地围过去。周成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扫过众人。 “测根骨,其实简单。”他语气平淡,“练武之人,骨节是根基。我捏一遍,就知道你们是什么料。” 孙二狗咽了口唾沫:“捏……捏哪?” 周成没理他,直接伸手:“第一个。” 孙二狗硬着头皮上前。周成抬手,拇指和食指掐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捏。 “嘶——”孙二狗倒吸一口凉气,疼得龇牙咧嘴。 周成面无表情,又顺着他手臂往下捏,肩膀、手肘、手腕,每一处都用力摁压。 孙二狗疼得脸都白了,额头冒汗,但强忍着没叫出声。 捏完左手捏右手,最后在脊椎骨上按了几下,周成才松手,在册子上画了一笔:“下下。” 孙二狗揉着肩膀,一脸懵:“啥意思?” 没人理他。老吴上前,撸起袖子,咬紧牙关。 周成捏了一遍,眉头微皱:“下等。” 阿福第三个,刚捏到肩膀就“哎哟”一声叫出来,眼泪差点飙出来。 周成面不改色捏完,连笔都懒得动,直接摆摆手让他下去。 一个接一个,屋里只剩下骨节被捏动的细微咔嚓声和吸气声。 周成的脸色越来越淡,到后面干脆懒得说话,只是机械地捏完一个,记一笔,摆摆手。 “下下、下等、下等、下下……” 轮到林墨了。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站定。 周成抬手,拇指按上他的肩膀。 一瞬间,林墨感觉到一股大力从肩胛骨传来,像是要把骨头捏碎。 他咬紧牙,硬生生忍住没吭声。 周成眼神动了动,顺着肩胛往下,捏过手肘时稍微停顿了一下。 又捏了捏手腕骨节,最后在他脊椎上按了几处。 整个过程比前面几个人都要久。 捏完,周成收回手,目光落在林墨身上,微微眯了眯眼。 “以前干过重活?” 林墨点头:“打渔的,天天拉网摇橹。” 周成“嗯”了一声,在册子上写下几个字,然后抬起头,难得开了金口: “中等偏下。骨节比他们结实,有点底子。” 旁边有人小声问:“中等偏下,是啥水平?” 周成收起册子,扫了一眼在场的人,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练武,根骨为本。根骨上佳者,一年可入品,三年可小成。根骨中等者,三年可入品,五年可小成。至于下等……” 他顿了顿,目光从孙二狗、阿福等人脸上滑过: “三五年能入品就算不错,更多是终身无望。你们这些人里,最好的也就是中等偏下,大多下等,还有几个……” 他看向孙二狗和阿福,“练一辈子,可能连门槛都摸不到。” 屋里一片死寂。 有人低下头,有人攥紧拳头,有人眼眶发红。 孙二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眼堵得慌。 周成把册子往怀里一揣,淡淡道: “传功就到这里。锻体法可以继续练,有没有用,看你们自己造化。” 说完,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门关上,偏厅里陷入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有人苦笑出声:“白高兴一场,还以为能学武出头呢。” 老吴叹了口气:“认命吧,咱们这种泥腿子,哪来的根骨?” 孙二狗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我……我连门槛都摸不到?那我来这干啥?当一辈子苦力?” 阿福小声问:“中等偏下,是不是还有希望?” 有人撇嘴:“希望个屁,三年入品,五年小成,那是人家根骨中等的说法。咱们没钱没资源,光靠苦练,十年能入品就烧高香了。” “难不成……真要给人家当十年杂役?” 那就真是牛马一辈子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几个杂役抬着大木桶进来了。 “都别嚎了,开饭了!” 第9章:流云锻体桩入门 领头的是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姓王,胖墩墩的,一双小眼睛透着精明。 众人眼前一亮。 传功日,按照规定是有加餐的,这是武馆规矩。 众人围过去一看,桶里是糙米饭,黄澄澄的,硌嗓子那种。 另一个桶里盛着菜汤,清汤寡水飘着几片菜叶子,最上头那个桶里,零零星星浮着几片肥肉。 林墨有些意外:“这……这还有肉?” 孙二狗嘿嘿一笑, “几片肥肉就把你打发了?知道内院弟子吃什么不?” “人家内院,顿顿精米白饭,红烧肉、酱肘子管够,隔三差五还有药膳,人参炖鸡、枸杞鹿茸,那香味能飘出二里地。” “相对下来,咱们这些杂役吃的简直就是猪食!” 有跟林墨同批进来的一个叫阿福的年轻小子端着碗,咽了咽口水: “那……那内院的师兄们,顿顿都吃那么好?” “那不然呢?” “人家练武消耗大,不吃好的怎么长气血?你以为入品境是饿出来的?再说了,内院弟子一个月月钱就够咱们干一年!” 老吴苦笑:“人比人,气死人。” “行了,排队排队。”王管事挥挥手, “一人一勺饭,一勺菜,肉片一人一片,都别抢。” 众人赶紧围上去,生怕晚了就没了。 林墨排在后面,端着碗接过一勺糙米饭。 上面盖着半勺清汤寡水的菜叶子,最上头颤颤巍巍趴着一片薄得透光的肥肉。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糙米硌嗓子,菜汤寡淡无味,那片肥肉倒是有点油水,入口即化。 旁边孙二狗已经把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一脸满足: “香!真他娘香!要是天天能吃上肉,让我干啥都行!” 阿福小口小口地咬着那片肉,舍不得一下子吃完: “你说,咱们要是能入品,是不是也能吃上内院那种饭?” “做梦吧你。”老吴泼冷水,“入品?就咱这根骨,下辈子吧。” 正说着,王管事拍拍手,示意身后的小厮抬上来一个大木桶。 “行了,吃完了还有好东西。” 众人看去,那木桶里飘出一股浓郁的药味,夹杂着淡淡的腥气。 桶盖一开,里面是黑乎乎的汤水,上面漂着几片不知道是什么的药材根茎。 “这是淬体汤。”王管事拿起勺子,挨个往碗里舀, “能提升气血,滋养筋骨。外头药铺里买,一碗得三百文钱。” 三百文钱?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这些杂役,一个月月钱才二百文,这一碗汤就顶小半月的工钱? 阿福端着碗,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脸立刻皱成一团:“苦!还腥!” “苦就对了。”孙二狗白他一眼, “良药苦口。想练武,这点苦都吃不了?不喝给我,我还想多喝一碗呢。” 阿福赶紧护住碗,捏着鼻子往下灌。 林墨接过碗,低头看去,汤水浑浊,只有零星的药材碎屑沉在碗底,闻着有股土腥味。 他吹了吹,慢慢喝了下去。 一股温热从胃里升起,散向四肢,虽然不明显,但确实能感觉到一点暖意在血脉里流淌。 是好东西。但…… 他抬眼看向王管事。 那胖子正拿着勺子,往自己带来的一个小陶罐里舀汤。一勺,两勺,三勺。 足足倒了三四碗的量,这才盖上桶盖,若无其事地招呼小厮把桶抬走。 林墨目光微凝。 这桶汤,按人头算应该是正好。 他方才数过,在场杂役连自己一共十七人,那桶的容量,顶多就是十七碗的量。 王管事倒走的那些,是谁的? 他环顾四周,孙二狗正龇牙咧嘴地喝汤,阿福端着碗小口抿,老吴闭着眼往下咽,谁都没往那边看。 有几个喝得快的,已经凑到桶边问: “王管事,还有没有?再给半碗呗?” “没了没了!”王管事挥挥手, “一人一碗,都算好的了,还想要第二碗?想喝下个月早点来。” 林墨垂下眼,没有吭声。 王管事收起小陶罐,拍了拍上面的灰,塞进袖子里,脸上堆着笑: “行了,都喝完了吧?喝完了该干嘛干嘛去。记住啊,每月传功日,就这日子,到时候自己来领。” 说完,带着小厮转身走了,脚步轻快。 林墨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沉了沉。 每个月一人一碗,免费的。 可方才那桶里,分明少了三四碗的量。 “这杂役管事,倒是个肥差……” 林墨眼神微微闪烁,坐在角落里,揉着刚才被捏过的肩膀。 中等偏下。 也就是说,他根骨也不行。 靠正常练武,真得十年才能入品?扯淡呢! 可就在这时,视野边缘,系统的面板悄然浮现。 【检测到宿主接触基础武学‘流云锻体法(残篇)’】 【习得:流云锻体桩(残篇)(入门:进度1%)】 【提示:可通过重复修炼提升熟练度。熟练度满100%后,可完全掌握此功法,并获得少量根骨提升。】 【武学卡池已解锁,可通过抽卡获取锻体法进阶篇、熟练度加成、根骨提升道具等。】 林墨愣住了。 残篇标注,应该是他没有学到完整的锻体桩功,只学到了前六式的缘故。 而且,还有根骨提升? 也就是说,他可以通过抽卡获得属性,慢慢把自己的根骨堆上去? 别人练武靠天资,他练武靠氪金! 虽然这条路烧钱,但至少,有路! 夜色渐深,杂役房里却热闹起来。 测根骨那档子事,好像被大伙儿默契地扔到脑后了。 孙二狗盘腿坐在通铺上,手里拿着个杂粮馒头,啃得津津有味: “哎,你们说,今儿个那个周成,内门弟子,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不过我听说,他也没入品,进内门是因为家里送了不少银子……” 老吴躺在铺上,翻了个身:“人家再拽也是内门的,咱们再努力也是杂役,这没法比,再说就是拼爹,你拼的过吗?” “那倒也是。”孙二狗把最后一口馒头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不过话说回来,这世道,能混口饭吃就不错了。咱们在这儿,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饿不死。比外面那些流民强多了。” 阿福缩在被窝里,小声接话: “而且……还能学武呢。虽然根骨差,但慢慢练呗,练个十年八年的,万一……万一入品了呢?” 第10章:师娘是寡妇? 没人接这话。 十年八年,入品?听着就跟做梦似的。 但谁也没戳破。 林墨靠墙坐着,听着他们瞎聊,嘴角不自觉翘了翘。 这些人是真容易满足,一个窝头,一张铺,再加上一点虚无缥缈的希望,就能活得下去。 孙二狗忽然凑过来,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 “林墨,你今儿个刚来,还没见过师娘吧?” 林墨一愣:“师娘?” 孙二狗挤眉弄眼,“你知道为啥咱们这些人,明知道根骨不行,还死乞白赖待在这儿不?” 林墨摇头。 “就因为师娘在啊!”孙二狗一拍大腿,“师娘要是不在,早跑一半人了!” 林墨忍不住问道:“你们讨论师娘,不怕被师傅听见?” “师傅?” 屋里忽然静了一瞬。 然后孙二狗“噗”地笑出声:“你不知道?师傅早没了!” “师娘就是现在的师傅!” 林墨愣住了。 老吴叹了口气,解释道: “咱们武馆现在主事的,其实就是师娘。她是上一任馆主的独女,姓沈,叫什么咱们不知道,都叫师娘。当年老馆主年纪大了,想找个上门女婿继承家业,就招了个外乡人入赘。” “结果呢?”孙二狗接话, “那上门女婿是个倒霉蛋,过门没几天,出门采办,赶上暴雨,山洪把桥冲了,连人带马卷走了,连尸首都没找着。老馆主白发人送黑发人,没两年也去了。” 阿福小声补充:“师娘就一个人撑着武馆,也没再嫁。” 林墨听得一愣一愣的:“那她……一个人撑了多久?” “五六年了吧。”老吴算了算, “外头人都说,流云武馆要不是有师娘撑着,早黄了。” 孙二狗压低声音,眼珠子滴溜溜转: “关键是,师娘长得……啧啧,那叫一个好看!三十多岁,风韵犹存,皮肤白得跟豆腐似的,一点不像这个年纪的人。我头回见的时候,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老吴笑骂:“你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惦记上师娘了,也不怕被打死!” 几个人闹成一团,笑声在屋里回荡。 林墨靠在墙上,听着他们瞎闹,心里却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师娘”生出几分好奇。 一个女人,丈夫没了,爹也没了,一个人撑着这么大个武馆,得是多大的本事? 不过他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那这么说,师娘也是武者,境界你们知道吗?” 林墨问。 孙二狗挠挠头: “师娘自幼习武,应该是武馆最强的,应该超过淬体境吧……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不过,不管什么境界!咱们这些人里,多少是冲着她来的?万一哪天走了狗屎运,被师娘看上,那不就成上门女婿了?虽然前一个倒霉了点,但那纯属意外,咱们命硬!” 老吴翻了个白眼:“就你?做梦去吧。” “做梦怎么了?做梦又不花钱!”孙二狗理直气壮。 又是一阵哄笑。 林墨摇摇头,没再搭话。他躺回铺上,望着黑乎乎的屋顶,脑子里想着自己的事。 师娘不师娘的,跟他关系不大。 他现在最要紧的,是搞钱,抽卡,变强。 根骨差?系统能补。 没钱?那就挣。 第二天开始,林墨过上了两点一线的生活。 白天,他是流云武馆的杂役。 搬石头、挑水、劈柴、扫院子,什么活都得干。 晚上收工,别人窝在屋里吹牛打屁,他换上破旧短褐,摸黑溜出武馆,往江边去。 月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林墨解开藏在芦苇丛里的小船,拿起渔网,深吸一口气。 【技能·精准撒网】发动。 渔网脱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入水中。 片刻后,收网。 网里银光闪闪,七八条巴掌大的鲫鱼活蹦乱跳,还有两条半斤重的鲂鱼。 林墨嘴角勾起一丝笑,把鱼倒进船舱。 这技能,真好用。 普通的渔夫一网下去,能捞个三四条就算不错。 他这一网,顶人家两网。 收完这网,他没有急着下第二网,而是先歇了会儿,观察水面。 精准撒网不光是撒得准,更重要的是能感知鱼群的动向。 这是技能自带的被动效果,跟刻在骨子里似的,不用想就能用。 又过了一会儿,他再次出手。 又是一网好货。 就这样,一网接一网,等到月上中天,船舱里已经堆了小半舱鱼。 大的小的都有,粗略数数,得有二三十斤。 林墨把小船划到岸边隐蔽处,把鱼装进事先准备好的鱼篓,背起就往城西的夜市赶。 临山城的夜市丑时散,他赶在散市前到了。 熟门熟路找到个相熟的鱼贩子,把鱼篓递过去。 鱼贩子姓钱,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夜里专门收散户的鱼,天亮前送到酒楼。 他接过鱼篓,往里一瞅,眼睛亮了。 “哟,林小子,今晚收获不错啊!” 林墨笑笑:“运气好。” 钱贩子把鱼倒出来,一条条过秤,嘴里念念有词: “鲫鱼十三斤,鲂鱼七斤,还有这……草鱼苗?这个不值钱,给你算三斤杂鱼价……” 最后算完,他掏出个钱袋,数出一百二十文,递给林墨: “一百二十文,点清楚。” 林墨接过来,也没点,直接揣怀里:“钱叔的账,信得过。” 钱贩子乐了:“你小子会说话。明晚还来?” “来。” 转身离开夜市,林墨摸了摸怀里的铜钱,心里盘算。 一百二十文,加上之前剩下的五十文,一百七十文。 离十连抽的九百文还差得远。 但这才第一天。 照这个速度,再干三四天,就能攒够一次十连了。 回到武馆时,天还没亮。 好在有词条加持,体力全方位提升之下,精神也好了很多。 原本林墨一天至少要睡三个时辰,如今只睡两个时辰就可恢复,不然还真是顶不住! 林墨轻手轻脚翻墙进去,摸回杂役房,倒头就睡。 转眼又是五天。 这五天里,林墨白天干杂役,晚上溜出去捕鱼。 整个人跟上了发条似的,连轴转。 好在身体底子扎实了,又懂的摸鱼,干起活来比刚来时轻松不少。 白天搬石头抬木料,别人累得直喘,他也装的大汗淋漓,面红脖子粗。 第11章:十连抽!流云劲! 晚上捕鱼的效率也越来越高。 精准撒网更是越用越顺手,有时候一网下去,能捞上来三四十斤,鱼贩子钱叔都快把他当财神供着了。 两个捕鱼技能也有提升。 【技能:基础捕鱼(小成:6%)】 【技能:精准撒网(入门:77%)】 五天下来,林墨又攒了一千文出头。 再加上之前的一百七十文,准确说,是一千二百文。 够了! 十连抽的钱,够了! 林墨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里的激动,把钱揣好,快步往回走。 今晚回去就抽! 武学卡池,九百文一次十连,他攒了这么多天,就等这一刻! 穿过两条巷子,眼看就要到武馆后墙了,忽然从阴影里窜出一个人影。 “墨哥!” 林墨一愣,借着夜视看清了来人,是癞子头。 但癞子头的模样把他吓了一跳。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角肿得老高,嘴角还有干涸的血痂,走路一瘸一拐的。 “怎么回事?!”林墨一把扶住他。 癞子头咬着牙,眼眶都红了: “墨哥,出事了……昨晚几个人摸到江边,要把你的船砸了!” 林墨心里一沉:“然后呢?” “我们几个不是一直在那儿守着吗?你交代过,渔船不能出事。” 癞子头喘了口气,“昨晚后半夜,哑巴先听见动静,叫醒我俩。来了四个人,都带着家伙,上来就要砸船。我们冲出去跟他们干了一架……” “你们几个打四个?” “打不过。”癞子头低下头, “那几个人明显练过几天把式。老周脑袋上挨了一棍,当场就晕了,哑巴胳膊被砍了一刀,我……我挨了几拳,腿也伤了。船没保住,被他们砸了个大窟窿。” “最后是我们要拼命,又引起了其他渔民的注意,他们才暂时走了。” 林墨沉默了。 半晌,林墨拍拍他肩膀:“人现在在哪儿?” “医馆。” “先带我去。” 两人一路疾行,到了城西一家小医馆。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昏暗的光线下,老周躺在靠墙的木板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白布,脸色苍白。 哑巴坐在旁边,左手胳膊包得跟粽子似的。 看见林墨进来,眼眶一下就红了“啊啊”地比划着,激动得不行。 林墨走过去,先看了看老周的伤势。老周睁开眼,勉强笑了笑: “墨哥……没事,就是挨了一闷棍,死不了。” “别说话,好好躺着。”林墨按了按他肩膀,转向哑巴,“胳膊怎么样?” 哑巴“啊啊”两声,比划着“不碍事、皮肉伤”。 但林墨看那包扎的厚度,伤口肯定不浅。 癞子头凑过来,压低声音: “大夫说,老周这脑袋得养半个月,不能干重活。哑巴的胳膊,伤口挺深,差点伤着筋,也得养着。医药费……欠了三百文。” 林墨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钱袋,数出三百文递给癞子头: “先把账结了。” 癞子头愣了:“墨哥,这不是你……” “别废话,去。” 癞子头接过钱,转身出去。 林墨在床沿坐下,看着老周和哑巴,声音压得很低: “看清楚是谁了吗?” 老周点点头: “看清楚了。带头那个,是陈三手底下的赵狗子,青龙帮的混混。另外三个也是常跟着陈三混的,都在江边见过。” “墨哥,那陈三太欺负人了!上次抢鱼,这次砸船,他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 “而且走的时候那陈三叫嚣着。说什么……让你长点记性,别以为躲进武馆就没事了,青龙帮要收拾的人,跑不掉。” 林墨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但老周看着他,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墨哥……”老周想说什么。 林墨站起来,拍拍他: “别急。今晚你们都在这儿待着,别乱跑。癞子头腿伤了,等会我也让他在这儿歇着。” 老周愣了一下:“墨哥,你要干什么?” 林墨没回答,只是说: “晚点再说。” 说完,推门出去了。 癞子头刚好结完账回来,看见林墨出来,急忙问: “墨哥,咱们怎么办?” 林墨看着他,忽然问:“腿还能走吗?” “能!”癞子头咬牙,“就是有点疼,不碍事!” “那行。”林墨点点头, “你在这儿等着,陪他俩。今晚亥时,你们三个,都去我那儿。” 癞子头一愣:“去你那儿?干什么?” 林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癞子头愣在原地,忽然打了个寒颤。 墨哥刚才那眼神……他从来没见过。 林墨没有回武馆。 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蹲下来,深吸一口气,唤出系统面板。 【当前铜钱:900文】 【武学卡池(初级)十连抽:900文(赠一抽,共十一抽)】 他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几秒。 这些钱,是他在江里一网一网捞出来的,是无数个不眠的夜晚换来的。 本来打算抽完卡,慢慢提升实力,等站稳脚跟再跟陈三算账。 但现在,等不了了。 “系统,武学卡池,十连抽!” 【消耗900文,进行十连抽】 【赠一抽,共计十一抽】 十一张卡牌从虚空中浮现,悬浮在他面前,泛着淡淡的光晕。 林墨屏住呼吸。 【白色:力量属性点+0.3】、【白色:体质属性点+0.2】、【白色:敏捷属性点+0.2】【白色:力量属性点+0.2】【白色:体质属性点+0.2】 【蓝色:武学经验卡·小】【效果:使用后,指定一门已掌握的武学增加50点熟练度。】、【蓝色:气血丹·小x3,效果:服用后可快速恢复气血,并小幅提升气血上限。】、【白色:铜钱x30】 【白色:体魄类型词条.夜视(初级),效果:夜晚视力如同白日】、【蓝色:力量类型词条.流云劲(初级),效果:力量属性额外+2,爆发力提升,可短暂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流云劲!力量+2! 加上这个,他的力量直接奔着11.5去了! 而且,这个夜视词条也无比实用! 至于额外的第十一张——紫光?! 第12章:准备动手 林墨瞳孔一缩。 紫色! 【紫色:武学·流云桩功完整篇】 【效果:包含定桩、活桩、气桩、意桩完整传承,可直接掌握流云桩功全套功法,并获得大量熟练度加成。】 【提示:使用后,流云锻体桩(残篇)自动进阶为完整版】 林墨手都在抖。 完整篇!直接全套桩功!也就是完整的十二式! 而且,绝对不会有任何偏差!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样一点一点摸索,直接就能得到完整的桩功传承! 而且,还有经验卡的话,他可能直接就能进入定桩层次! 他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开始整理收获。 先使用武学经验卡。 【使用蓝色·武学经验卡·小,指定武学:流云桩功(残篇)】 【流云桩功(残篇)熟练度+50%】 【当前熟练度:51%】 再使用紫色·流云桩功完整篇。 【使用紫色·流云桩功完整篇】 【流云桩功(残篇)自动进阶为流云桩功完整篇,当前熟练度保留,并额外增加50%熟练度】 【熟练度突破:入门->小成】 【当前进度:流云锻体桩(完整篇)(小成:26%)】 一股热流从丹田涌起,瞬间流遍全身。 林墨能清楚地感觉到,骨骼、肌肉、经络都在发生微妙的变化,整个人像是被重新打磨了一遍。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拳头握紧,能感觉到比之前强了不止一截的力量。 再看面板—— 【人物:林墨】 【境界:未入品】 【力量:11.5】 【敏捷:6.2】 【体质:6.4】 【精神:8】 【技能:基础捕鱼(小成6%)、精准撒网(入门:77%)】 【武学:流云桩功完整篇(小成:26%)】 【词条:三牛之力(初级)、石皮(初级)、夜视(初级)、流云劲(初级)】 【当前铜钱:30文】 林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 11.5的力量,他现在的实力,应该已经接近气血一次扣关了。 再遇到那天围殴他的几个混混,他有信心一个人全撂倒。 林墨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亥时。 癞子头、老周、哑巴三人,按林墨说的,悄悄来到武馆后墙外的一个废弃柴房。 老周头上还缠着布,哑巴胳膊吊着,癞子头一瘸一拐。 三人都不知道林墨要干什么,但墨哥发话了,他们就来。 柴房里黑漆漆的,癞子头刚想说话,忽然眼前一花,一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 是林墨。 但癞子头愣了一秒,他怎么看得这么清楚?明明一点光都没有。 “都来了?”林墨声音很平静。 “墨哥,到底要干什么?”老周忍不住问。 林墨看着他们,缓缓开口:“报仇。” 三人一愣。 “陈三不是派人砸了船,打了你们吗?”林墨说,“今晚,我去找他。” 老周有些急了:“墨哥!陈三他们人多,我们又受了伤,我怕……” 一旁的癞子头怒道:“怕什么,老子早就想弄死那个煞笔了,墨哥,你说吧,咱们怎么干!” “不用你们动手。”林墨说, “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守在那条巷子两头,别让任何人进来。其他的,我来。” 老周还想说什么,林墨抬手制止了他。 然后把抽奖得来的三颗小还丹分了, “武馆奖励的丹药,吃了对你们的伤势恢复有帮助。” 三人接过,想也不想便是吞了下去。 一股热流涌入,仅仅是一瞬间,疼痛都缓解了不少。 “墨哥,这丹药神了!” 老周也是由衷的高兴, “墨哥,看来你在武馆混得不错啊!” 几人对林墨是由衷的信任,此刻也是真心为他高兴。 林墨点点头, “放心吧哥几个,等有了机会,我把你们都弄到武馆谋个差事,今后我们再也不会被人欺负。” “先说正事,我问你们,陈三住在哪儿?你们清楚吗?” 癞子头脱口而出:“城东柳条巷,靠河边那个独院。” “他每天晚上都去哪儿?” 老周想了想:“青龙帮的场子吧……他在赌档做打手,晚上应该都在那儿。回院子的时候,差不多都是亥时末。” “从赌档回院子,走哪条路?” “肯定是河边那条路。”老周说,“近,而且夜里没人。” 林墨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河边那条路,靠水一侧没有墙,只有低矮的护栏。 再往东走一段,有个废弃的小码头,水深,平时没人去。 “等会你们三个,提前到那个小码头附近躲着。”林墨说, “听见动静,别出来。等我叫你们,再过来。” 老周忍不住问道:“墨哥,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一个人……” “我再说一遍。” 林墨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不高,却让老周莫名一颤, “你们只需要等着。其他的,我来。” 三人沉默了几秒。 癞子头先开口:“听墨哥的。” 哑巴用力点头。 老周咬咬牙,也点了头。 林墨拍拍他肩膀:“放心。我有分寸。” 子时。 月光暗淡,河面黑漆漆的,只有偶尔几声虫鸣。 林墨提前潜到了那个废弃码头。 码头已经塌了一半,只剩下几根木桩歪歪斜斜地立在水里。 他脱掉外衣,只穿一条短裤,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 心跳放缓,呼吸几乎停止,整个人像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 只露出半个脑袋在水面,隐藏在木桩的阴影里。 夜视词条让他能清楚看见水面和岸上的一切。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远处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影沿着河边小路走来。 一个是满脸横肉的壮汉,三十来岁,膀大腰圆,走路的架势带着几分嚣张。 另一个瘦小些,是跟班模样,手里拎着个灯笼。 “三哥,今晚手气真旺,那姓钱的输了三两银子还不想给,被咱们兄弟收拾得服服帖帖……” 壮汉嗤笑一声:“不给?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林墨盯着那个壮汉。 陈三。 就是这个人。 两人越走越近,很快到了码头附近。 “三哥,你说那林墨,会不会来找麻烦?”跟班忽然问。 第13章:解决陈三 陈三脚步一顿,随即冷笑: “找麻烦?就凭他?一个打渔的泥腿子,运气好混进武馆当个杂役,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我让人砸他船,就是给他长长记性。再敢吱声,下次砸的就是他的腿。” 跟班赔笑:“那是那是,三哥出手,他算个屁。”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了码头正前方的路段。 林墨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入水中,像一条鱼似的,悄无声息地潜到岸边。 岸边的水很浅,只有齐腰深。 他从水底摸起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石头,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猛地从水里窜出! 陈三只听见身后“哗啦”一声水响,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脑勺就挨了一石头! “砰!” 闷响声中,陈三两眼一黑,直接往前栽倒,“扑通”一声砸进河里! 跟班吓得魂飞魄散,张嘴就要喊,林墨已经冲到他面前,一拳狠狠砸在他肚子上! 11.5的力量,这一拳直接把跟班打得弯成了虾米,一口气没喘上来,软软地倒在地上。 林墨没管他,转身跳进河里。 陈三正扑腾着往岸边游,后脑勺的伤让他晕乎乎的,但强烈的求生欲望,竟让他没直接晕过去。 可惜他遇到的是林墨。 林墨在水里,就是鱼。 他一个猛子扎过去,从后面掐住陈三的脖子,死命往水里按! 陈三拼命挣扎,手脚乱蹬,但林墨力气大得出奇,按得他根本抬不起头。 河水灌进嘴里、鼻子里,呛得他肺都要炸了。 按了十几秒,林墨才把他提起来。 陈三剧烈咳嗽,吐出一大口水,大口大口喘气。 还没喘匀,又被按下去! 再提起来! 再按! 反复三次,陈三彻底软了,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林墨把他拖上岸,像拖死狗一样扔在地上。 陈三瘫在那儿,脸色青白,眼睛翻白,嘴里还在往外流水。 林墨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醒醒,还没完呢。” 陈三艰难地睁开眼,看清眼前的人,瞳孔骤然收缩: “你……林墨?!” “认出来了?”林墨笑了笑,那笑容在陈三眼里,比鬼还可怕。 “你他妈……你敢动我?”陈三色厉内荏地吼, “我是青龙帮的人!你动我,青龙帮不会放过你!” 陈三瘫在地上,浑身湿透,脸色青白,但嘴还挺硬。 林墨蹲在他面前,听了这话,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那笑容在夜色里,比河风还凉。 “青龙帮?”林墨慢条斯理地说, “陈三,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这地方,偏僻,没人来。你掉河里淹死了,青龙帮找谁算账去?” 陈三脸色一变。 林墨继续说: “就算他们怀疑我,证据呢?有人看见吗?” 陈三浑身一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因为林墨说的确实有道理。 他在青龙帮不过是个普通打手而已,身边的几个跟班,也不过是几个臭味相投的小角色。 真死了人,青龙帮或许还真不会大费周章的调查死因。 反正城里每天都要死人,难道还缺他一个? 林墨没再理他,站起身,朝远处打了个呼哨。 癞子头、老周、哑巴三人很快跑过来。 等他们看清眼前的场面,全都愣住了。 地上躺着个人,陈三瘫在岸边。 癞子头瞪大眼睛,嘴张得能塞进拳头:“墨……墨哥,你一个人把他们两个解决了?” 虽然这会陈三身边只跟了一个跟班,其他两人不知所踪。 可陈三体型毕竟摆在那,据说他在青龙帮也是接触过武学的,所以比一般人强得多。 可看如今两人的状态,竟似乎完全不是林墨对手。 林墨没回答,只是说:“找绳子,把他们绑了。” 老周最先回过神,咽了口唾沫,转身就跑,附近有渔船,渔船上最不缺的就是绳子。 癞子头还愣在原地,看着陈三那只被踩得变了形的手,又看看林墨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他跟了林墨三年,从来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下手这么狠。 不对,这已经不是“狠”了。 这是…… 癞子头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想。 哑巴倒是没啥反应,只是看着林墨的眼神,比之前更亮了,里面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可能是敬畏,也可能是……崇拜。 很快,老周抱着一捆麻绳跑回来。 三人手脚麻利地把陈三和那个跟班捆成粽子,嘴里塞上破布。 林墨这才开口:“这几个不能留在这儿。城外后山有个破庙,常年没人去。趁天亮前,把他们弄过去。” 癞子头一愣:“出城?城门早关了,咱们怎么出去?” 林墨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城东那片芦苇荡有条小路,能翻出去?” 癞子头眨眨眼,一脸茫然。 老周却恍然:“你说的是那个……偷渡客走的路?我知道!但那边不好走,得绕很远。” “所以才叫你们来。”林墨说,“我一个人弄不了他们。” 癞子头这才明白,原来墨哥早就算好了。 后半夜,月色晦暗,四个人扛着两个被捆成粽子的家伙,在芦苇荡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摸黑前行。 林墨走在最前面,有夜视词条加持,那些藏在草丛里的水坑、烂泥、绊脚的树根,在他眼里一清二楚。 他带着几人绕开所有难走的地方,愣是在芦苇荡里趟出一条相对平坦的路。 癞子头在后面跟着,越走越心惊。 墨哥怎么对这儿这么熟?明明他也是头回来…… 还有,这大半夜的,他怎么看得清路? 自己好几次差点踩坑里,都是墨哥提前出声提醒。 癞子头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强,但看着林墨的背影,愣是没敢问。 一个时辰后,破庙到了。 说是破庙,其实就是几堵快塌的土墙,歪歪斜斜撑着个漏光的屋顶。 供桌上积了厚厚的灰,泥塑的神像早就看不清面目,只有半张脸还露在外面,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诡异。 癞子头几个把陈三他们扔在地上,喘着粗气。 陈三被颠了一路,又疼又怕,这会儿已经没了之前的硬气,蜷在地上瑟瑟发抖。 林墨走过去,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呼——呼——” 第14章:大收获! 陈三大口大口喘气,好半天才缓过来,抬头看见林墨那张脸,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墨蹲下来,语气平淡:“钱在哪儿?” 陈三一愣,随即咬牙:“什么钱?我不知道!” 林墨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陈三,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杀你?” 陈三喉咙滚动,没说话。 林墨也不急,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瓷片,在手里掂了掂。 “青龙帮那点威风,在这儿不好使。” 他说,“这破庙,一年到头没人来。我把你埋在后山,明年这时候,骨头都烂光了。谁找得着?” 陈三脸色发白,但还是咬着牙不吭声。 林墨点点头:“行,嘴硬。” 陈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嘴上还不服软:“你……你想干什么?” 林墨没理他,转身看着身边三个兄弟。 三人站在陈三面前,看着这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青龙帮打手。 此刻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林墨看了他们一眼,开口说:“我教你们第一件事。” 三人愣住。 林墨指了指陈三:“动手。” 癞子头张大嘴:“啊?” 老周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哑巴没动,但也没上前。 林墨看着他们,语气平静:“怎么,不敢?” 癞子头咽了口唾沫:“墨哥,这……” “这什么?”林墨说, “你们不是恨他吗?他抢咱们的鱼,把你们往死里打,还想砸船,就是想把我们逼死。现在他躺在这儿,动不了,你们却不敢动手?” 癞子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老周在旁边小声说:“墨哥,咱……咱没干过这种事……” 林墨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老周,你在江边卖了十年鱼,见过多少欺负人的事?指望着老天有眼?你看这些人活的多滋润?” 老周沉默了。 林墨继续说: “这世道,你不狠,人就欺负你。你退一步,人进一步。今天你放过他,明天他缓过劲来,第一个弄死的就是你。”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有些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做绝。留下后患,死的就是咱们。” 破庙里陷入沉默。 昏黄的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照在几个人脸上,明明暗暗。 癞子头盯着地上的陈三,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忽然,他一咬牙,走上前去,弯腰捡起地上那块碎瓷片。 “妈的,拼了!” 他蹲下来,手哆嗦着,把碎瓷片抵在陈三脸上。 陈三吓得浑身发抖:“你……你敢!我是青龙帮的人!” 癞子头手一抖,差点握不住瓷片。 但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墨,看见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就稳下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手上用力—— “啊——!!!” 陈三的惨叫声在破庙里炸开。 癞子头手一松,碎瓷片掉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他脸色发白,额头冒汗,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狠劲,又像是……松了口气。 哑巴在旁边看着,忽然也走上前去。 他蹲下来,捡起那块碎瓷片,一声不吭,在陈三另一条胳膊上狠狠划了一道。 陈三叫得更惨了。 哑巴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把碎瓷片递给老周。 老周愣愣地接过,看看地上的陈三,又看看林墨,手抖得厉害。 “墨哥……我……” 林墨看着他,没说话。 老周喉结滚动,握紧碎瓷片,往前走了一步,又退回来半步。 癞子头在旁边说:“老周,你想想你老娘。这孙子让人砸船的时候,想过咱们的死活吗?” 老周浑身一震。 突然往日被欺负的画面,想起自己脑袋上挨的那一棍,想起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滋味。 他咬咬牙,上前,蹲下。 碎瓷片划下去的时候,他的手还是抖的,但至少,没停。 陈三身体颤抖,一边怒骂一边嗷嗷地叫。 老周站起来,退到一边,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林墨看着他们三个,点了点头。 “记住了。这世道,对敌人手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癞子头抹了把脸上的汗,看着地上哀嚎的陈三,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以前他跟着林墨混,就是混口饭吃,被人欺负了能躲就躲,能忍就忍。可现在……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上面还沾着陈三的血。 怕吗?怕。 但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林墨走过去,蹲在陈三面前,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家常:“现在,可以说了吗?钱在哪儿?” “别以为这样我就说,告诉你,不可能!” 陈三也不是第一天出来混了,知道真说了,自己的命可能就真没了,这会还是有些硬气。 “好,我就喜欢你现在这个桀骜不驯的样子。” 林墨咧嘴笑了,朝着旁边伸手, “拿刀来,把他指甲盖,牙齿全给我挑了,记住,一个一个挑。” 就这样,陈三硬是抗了半个时辰,终于还是精神崩溃了。 陈三浑身哆嗦,满脸是泪和血,话都说不利索:“在……在城南老槐树巷……我姘头家……床底下暗格……” “多少?” “四……四五十两……” 林墨点点头,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那三个晕过去的跟班,又看了一眼陈三,对癞子头几个说: “把他们处理了。后山有野狼,送过去。” 癞子头一愣,随即咬牙点头:“明白。” 老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林墨的眼神,又把话咽回去了。 哑巴已经开始找绳子绑人。 一炷香后,三人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破庙里只剩下几只野狗闻到血腥味,在远处嗷嗷地叫。 半个时辰后,三人回来了。 老周脸色发白,癞子头沉默不语,只有哑巴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林墨没问他们怎么处理的,只是说:“走吧,去拿钱。” 城南老槐树巷。 陈三的姘头是个三十来岁的寡妇,躺在床上睡觉。 几人也不墨迹,直接把她敲晕。 林墨径直走进里屋,掀开床板,果然看见一个暗格。 打开,里面是一个小木箱。 抱出来打开,白花花的银子,还有几串铜钱。 粗略数了数,银子和铜钱加在一起,大概五十四两。 四人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林墨的住处,天已经蒙蒙亮了。 林墨把木箱放在桌上,打开,让三人看。 癞子头眼睛都直了:“这么多?!” 第15章:金色传说? 老周也吸了口气。 林墨把银子分成四份,推到他们面前: “一人十两,剩下的是我的。” 癞子头愣住了:“墨哥,这……这都是你弄来的,我们啥也没干……” “谁说的?”林墨说,“没有你们,我一个人弄不了他们。拿着。” 癞子头张了张嘴,想推辞,但看着林墨的眼神,又不敢说。 老周默默接过银子,揣进怀里,冲林墨点了点头。 哑巴接过银子,看着林墨,忽然“啊啊”两声,比划了一个手势。 林墨看懂了。 那是“以后这条命,就是你的”。 他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哑巴的肩膀。 等三人走后,林墨关上房门,深吸一口气。 五十四两银子,他拿了二十四两。 换成铜钱,就是24000文。 足够抽多少次十连? 他唤出系统面板,算了一下—— 基础卡池十连:500文。 武学卡池十连:900文。 两万八千文,够抽三十一次武学十连,或者五十六次基础十连。 林墨嘴角勾起一丝笑。 这么多钱,不抽白不抽。 “系统。” “武学卡池,十连抽……来十次,不,二十次!” 【消耗18000文,进行二十连抽】 【共计220抽(含额外20抽),正在抽取……】 卡牌如暴雨般从虚空中涌出,在他面前翻飞。 白光、蓝光、紫光……甚至还有一道隐隐的金光! 林墨心跳加速。 整整一炷香的功夫,抽卡才结束。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整理收获。 首先是词条—— 【蓝色·体魄类型词条.铁骨(中级)】——骨骼强度大幅提升,抗击打能力翻倍。 【蓝色·敏捷类型词条.疾步(初级)】——移动速度提升15%。 【紫色·六牛之力(中级)】——力量+3,爆发力翻倍,可短暂进入“狂暴”状态。 【紫色·石肤(中级)】——皮肤坚韧如石,受到的物理伤害减少20%。 【注:同类型词条,暂时只能装备一个,可抽取基础卡池获得更多同类型卡槽】 【金色???——等等,金色?!】 林墨瞪大眼睛。 最关键的,是抽到一个紫色技能—— 【金色·御水术】 【效果:可短暂操控身边水流,在水中移动速度提升50%,感知水中鱼群及暗流的能力大幅增强。】 林墨看见这个技能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御水术! 这可是在水里吃饭的神技! 再往下看—— 属性点: 力量属性点:+3.6(现在力量:11.5->15.1) 敏捷属性点:+2.1(现在敏捷:6.2->8.3) 体质属性点:+2.8(现在体质:6.4->9.2) 精神属性点:+0.5(现在精神:8->8.5) 武学经验卡: 【白色x5】——每张+10熟练度 【蓝色x3】——每张+50熟练度 【紫色x1】——每张+100熟练度 全部用上! 【定桩层次已圆满,解锁活桩层次】 【流云桩功(完整篇)大成:16%】 一股更强的热流从丹田涌起,流遍全身。 林墨闭上眼,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气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 如果说之前的气血是一汪小水洼,那现在就是一条小溪,奔涌不息。 气血突破,一次扣关! 若气血持续提升,三次扣关后,就可以入品! 而如今,他顺理成章的走到了这一步! 而且,一次扣关突破,直接来到巅峰,再打磨一段时间,突破二次扣关便是水到渠成! 虽然还没入品,但这已经代表,他真正踏上武道的第一步! “还剩下6000文……基础卡池也试试!” 【消耗5000文,进行十连抽】 【共计110抽(含额外10抽),正在抽取……】 不多时, 【蓝色·气血丹·中x5】——服用后大幅恢复气血,永久提升气血上限。 【蓝色·金疮药x3】——治疗外伤,加速愈合。 【紫色·锻体丹x2】——服用后大幅提升体质,永久增加体质属性。 林墨直接吞了一颗锻体丹,一颗气血丹。 【体质+1.2】 【气血上限提升】 ……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词条卡槽和技能卡槽。 没办法,这玩意儿武学卡池不出。 基础卡池的东西其实性价比不高,但是基础的装配必须在这里才能拿到,不抽不行。 “词条卡槽当前的装配上限是8个,技能卡槽则是5个,暂时够用吧。” 不然的话,还要讲究搭配,也是非常的麻烦。 再看面板—— 【人物:林墨】 【境界:一次气血扣关】 【力量:15.1】 【敏捷:8.3】 【体质:9.2】 【精神:8.5】 【词条:夜视、铁骨(中级)、六牛之力(中级)、石肤(中级)、疾步(初级)、】 【技能:基础捕鱼(小成6%)、精准撒网(入门:77%)、御水术(入门:0%)】 【武学:流云桩功(完整篇)大成:16%)】 【剩余铜钱:1000文】 其实还可以来个几抽,毕竟这种抽奖的快感太过上瘾。 不过林墨还是硬生生止住,他还得留点钱采买日常所用。 睁开眼,握了握拳。 15.1的力量,9.2的体质,加上一堆减伤词条。 他现在就算正面硬刚扣关两三次的武徒,也有八成胜算。 如果再遇到陈三那样的货色,一拳就能打死。 隔天,癞子头气冲冲的找上门, “墨哥,你之前那个相好他爹,喝醉酒在集市上说你坏话,被我碰到了,忍不住揍了他一顿!” “相好……你说的是柳丫?” 说句实话,这半个月林墨很忙,他都要把这个女人给忘了。 “说我坏话?什么坏话?” “还不是墨哥你加入苏家捕鱼队的事,这柳老汉听说了以后说什么都不信,还说你得罪了帮派活不长了,我这才……” “没事,你打得好。” 癞子头看到林墨淡然的反应,反而还说他打得好,张大了嘴巴很是意外。 “墨哥……你,你不怪我?” 虽然是替林墨出头,可之前林墨是绝对不允许别人跟柳家有半点不对付的!打她爹也不行! 他们兄弟几个,以前可没少跟着一起受气。 可如今墨哥好像真的不在乎了! 事实上,对于现在的林墨而言。 柳家真的是陌生人了,至于柳丫,他也不知道前身到底迷恋她什么。 但自己是肯定不会再做舔狗了! “对了,说起来……明天就是苏家捕鱼队出江的日子,我可不能迟到。” 第16章:宝鱼,胭脂锦 果不其然,有其他渔民来提醒, “林小子,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出江。” 林墨点点头:“几点?在哪儿集合?” “寅时三刻,江边码头。” “头一回出江,机灵点儿。这次可是大活儿,别给咱们丢人。” 林墨笑了笑:“放心,心里有数。” 那人走后,林墨回到住处,心里暗暗盘算。 苏家捕鱼队每个月出两次江,每次都是大阵仗。 十条大船,上百号人,一去就是三五天。 明面上说是打渔,但林墨观察了这半个月,隐约能感觉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普通打渔,用不着召集这么多好手。 普通打渔,也用不着每次出江都跟打仗似的。 船上备着刀枪棍棒,渔夫们个个都是一把好手。 苏家肯定是在捞什么值钱的东西。 至于具体是什么,去了就知道了。 当晚,林墨照例去江边捕鱼。 不是为了赚钱,他现在不缺这点,而是为了练御水术。 这技能在水里太好用了,熟练度涨得也快。 “不愧是金色技能啊!” 现在在水里跟条鱼似的,想快就快,想慢就慢,暗流急流都不怕。 关键是,可以控制水流! “哗啦啦!” 仅仅是内心一动,两根拇指大小的水流就跟听话似的,在林墨手中流转。 又变成绳子,朝前捆去。 他大概试了一下,束缚的力道起码也有七八十斤。 “用的好的话,是神技!” “一晚上,熟练度只加了3%。” 练到半夜,他才收工回去,倒头就睡。 寅时,天还黑着。 林墨准时醒来,穿上那身破旧的短褐,揣上两块干粮,出门往码头走。 夜风很凉,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林墨走在黑暗里,夜视词条让他能清楚看见脚下的路,脚步轻快,一点不怵。 到码头的时候,天边刚泛鱼肚白。 码头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十条大船整整齐齐泊在岸边,船上船下人声鼎沸。 渔夫们来来往往,往船上搬东西,渔网、鱼叉、绳索、木桶,还有刀枪棍棒和各种林墨叫不出名字的家伙什。 林墨粗略数了数,光他看见的就有七八十号人,个个精壮。 “林墨,这里!”相熟渔民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 林墨点点头,踩着跳板上了船。 船上已经有不少人,或坐或站,三两成群地低声说话。 天渐渐亮了。 人陆续到齐,十条船依次离岸,顺着江水往下游驶去。 林墨坐在船边,看着两岸的景色缓缓后退。 这是他第一次坐这么大的船出江,感觉跟自己的小破船完全不一样。 稳,快,而且船上人多,心里踏实。 船行了大概一个时辰,周围已经看不见城郭,只有连绵的山林和偶尔掠过的水鸟。 郑头从船舱里出来,拍了拍手,冲船上众人喊道: “都过来,说个事。” 二十来号人围过去。 郑头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 “这次的目标,是胭脂潭。”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郑头看了那人一眼,继续说: “对,就是胭脂潭。苏家得到消息,那潭里出了一条‘胭脂锦’,少说有三尺长。” 这下,连林墨都愣住了。 胭脂锦? 他在《无尽屠戮》里见过这玩意儿。 是一种极其稀有的灵鱼,肉质鲜美不说,最珍贵的是鱼血能入药,是炼制气血丹的主材料之一。 三尺长的胭脂锦,光那条鱼就值上百两银子,要是加上鱼血,翻倍都不止。 难怪苏家要搞这么大阵仗。 “但是——” 郑头话锋一转,“胭脂潭那地方,你们都知道,水深,流急,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有鱼群护着。据探子回报,潭里有一群铁头鲶,少说上百条,最大的那条,估摸着有百来斤。” 人群里响起一阵嗡嗡声。 铁头鲶。 林墨知道这玩意儿。 普通铁头鲶也就十几斤,但上了百斤的,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玩意儿脑袋硬得跟铁似的,撞一下能把船底撞个窟窿。 而且这东西成群结队,凶得很,发起狂来,十条船都不够它们撞的。 “所以,这次活儿,得有两手准备。” 郑头说, “先引开鱼群,再捞胭脂锦。引鱼群的活儿,有专门的人干。咱们的任务,是捞鱼。” 他扫了众人一眼:“捞到了,每人八百文的赏钱。谁亲手捞上来的,再加三两。” 人群里响起一阵吸气声。 八百文,那可不少了,他们一个月的月前也才三百文! 更何况,亲手捞上来,加在一起那就是三两八钱! 三两八钱,抵得上普通渔夫大半年收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众人眼睛都亮了。 林墨却留了个心眼。 苏家这么舍得赏赐,表明这活肯定不好干。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把御水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船又行了半个时辰,速度慢下来。 郑头走到船头,往远处看了看,回头低声说: “快到了。都机灵点,听招呼行事。” 众人纷纷起身,检查手里的家伙。 林墨也站起来,走到船边,往远处眺望。 前方江面忽然开阔,形成一个巨大的水潭。 潭水碧绿,深不见底,四周山崖陡峭,林木葱郁。 胭脂潭,到了。 十条船缓缓散开,呈扇形往潭中心靠拢。 林墨盯着水面,御水术悄然运转,感知着水下的动静。 片刻后,他眉头一皱。 水下有东西。 很多。 大的。 “停!”领头的大船上有人高喊一声。 所有船同时停住。 林墨看见,领头船上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形魁梧,目光如电,正盯着水面。 那是苏家捕鱼队的总把头,姓秦,据说是淬体境的高手。 “淬体境,那就是三重血关之后……这个人很厉害。” 秦把头盯着水面看了片刻,忽然抬手,往下一压。 旁边几个人立刻动手,把几只绑着大鱼的木笼扔进水里。 木笼入水,溅起水花。 笼子里的鱼拼命挣扎,血腥味迅速在水中弥漫开来。 林墨感知到,水下的那些大家伙动了。 它们朝着血腥味的方向游去,速度很快。 “走!”秦把头低喝一声,领头船率先往潭中心冲去。 其他九条船紧随其后。 林墨站在船边,死死盯着水面。 那些铁头鲶确实被引开了,但还有几条大的没动,守在潭中心某个位置。 那条胭脂锦,应该就在那儿。 就在这当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那是不是苏家大小姐?!” 第17章:林墨,你很有名啊!? “真是苏小姐!她怎么来了?” “这你都不知道?每次捞大鱼,苏家都会派人盯着,怕底下人藏私。只是没想到这次是大小姐亲自来……” 林墨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一艘较小的快船上,一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女子站在船头。 距离有些远,看不清脸,但光是那道纤细的身影,就足以让船上这些糙汉子们躁动起来。 “我滴个乖乖,早就听说苏小姐生得好看,今儿总算见着真人了……” “好看?你那是没见过!我上回远远瞧过一眼,那叫一个……啧啧,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比画上的仙女还好看!” “听说苏小姐一心练武,到现在还没结亲呢。” “可不是嘛!苏家家大业大,就她一个闺女,谁要是能被看上,当了苏家的上门女婿,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就你?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吗?” “嘿嘿,想想还不行?” 一群人嘻嘻哈哈,眼睛却都往那艘快船上瞟。 林墨也看了几眼,但很快收回目光,继续盯着水面。 苏清雪对他有恩,他自然不会说这些荤话。 所以现在只想把那条胭脂锦捞上来。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忽然凑过来,挡在他面前。 “让开。” 林墨抬头。 面前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半旧的短褐,但收拾得比船上其他人都利索。 脸长得也算周正,只是眼神里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劲儿,让人看着不舒服。 林墨没动:“有事?” 年轻人盯着他,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你就是林墨?” 年轻人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 “这位置,我看上了。滚后面去。” 林墨挑了挑眉。 旁边几个老渔夫听见动静,扭头看过来。 其中一个认出那年轻人,脸色微变,凑过来打圆场: “林墨,这是孔栋,来咱捕鱼队快一年了,手艺好,力气大,要不你就……” “老张,你少管闲事。”孔栋瞪了那人一眼。 老张张了张嘴,被旁边的人扯了一把,没再说话。 林墨看着孔栋,忽然笑了:“我认识你吗?” 孔栋脸色一沉。 他盯着林墨,阴阳怪气道: “林墨,你现在很有名啊。。前几天苏小姐亲自招了一批人进来,还单独跟你说了话。这事儿队里谁不知道?” “所以呢?”林墨问。 “所以?”孔栋冷笑一声, “我在捕鱼队干了一年,累死累活,好不容易攒够钱,才去武馆学了几天武,刚刚摸到点门道。你呢?一个泥腿子,凭什么让苏小姐亲自开口?” 他说着,忽然往前一探,把袖子撸起来,露出一截手臂。 “看见没?” 手臂上,隐隐有一层淡淡的红光流转,虽然微弱,但确实是气血之力。 旁边几个老渔夫脸色都变了。 “气血之力!这是……这是练武入门了?!” “孔栋你……你入品了?” 孔栋得意又不屑的哼了一声: “果然是乡巴佬,什么也不懂,破开三重血关才算入品你懂吗?” “还没入品,但已经摸到门道了。桩功站稳了,气血养出来了,再练个一年半载,入品有望。” 他盯着林墨,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们这些泥腿子,一辈子就知道打渔,哪知道武道是什么?我告诉你,就我这一下,打你们这种,一个打十个都不费劲。” 几个老渔夫脸色难看,但谁也不敢吭声。 练武的跟没练武的,那就是两码事。 人家真要动手,他们加一起也拦不住。 孔栋见他们怂了,越发得意,又看向林墨: “所以,我让你滚,你有意见?” 林墨看着他,表情很平静。 “你算个什么东西?” 孔栋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你他妈——” 他往前一冲,拳头攥紧,气血之力涌动,就要动手。 旁边几个老渔夫脸色大变,想拦又不敢拦。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厉喝: “干什么呢?!”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走了过来,皮肤黝黑,膀大腰圆,是苏家捕鱼队的一个小头目,姓郑,大家都叫他郑头。 他脸色铁青,瞪了孔栋一眼: “孔栋!你他妈想干什么?这是什么时候?鱼就在底下,你在这儿闹事?!” 孔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火气,指了指林墨: “郑头,这小子不懂规矩,我教教他。” “教他?”郑头冷笑一声,“你当你谁?队长还是把头?都给我老实待着!” 孔栋脸色变了变,没再说话。 他盯着林墨,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 “小子,你等着。这事儿没完。” 林墨瞥了他一眼,轻飘飘吐出两个字: “傻缺。” 孔栋脸都青了,但郑头就在旁边盯着,他不敢动手,只能狠狠瞪了林墨一眼,转身挤进人群。 郑头看了看林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他肩膀: “别理那小子。他爹跟秦把头有点交情,平时狂惯了,但你只要不惹事,他也不敢真拿你怎么样。” 林墨点点头:“知道了,郑头。” 郑头走后,旁边几个老渔夫凑过来,压低声音劝他。 “林墨,你小心点,那孔栋真不好惹。” “他爹是这一带有名的渔霸,跟青龙帮都有来往,要不他怎么能进捕鱼队?” “刚才你是没看见,他都练出气血之力了,那是真能打的!你得罪他,以后有麻烦。” 林墨笑笑,没说话。 练出气血之力? “哦,很厉害吗?我看不见得吧。” 他也破开一重血关了啊。 但这话没必要跟他们说。 他只是往孔栋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盯着水面。 那边,苏清雪的快船已经靠近了。 她站在船头,往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在林墨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林墨没注意到。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那条胭脂锦,什么时候出现? 胭脂潭上,十条大船已经散开,呈扇形围住了潭心。 林墨站在船边,御水术全力运转,感知着水下的动静。 那几条最大的铁头鲶还守在深处,没有动。 胭脂锦就在它们旁边,隐约能感知到那抹艳红。 秦把头站在领头船上,盯着水面看了片刻,忽然抬手,往下一压。 “撒饵!” 第18章:落水? 几只绑着大鱼的木笼被扔进水里,血腥味迅速弥漫。 水下的铁头鲶骚动起来,一部分被吸引过去,但深处那几条大的依然没动。 秦把头眉头一皱,冲各船喊道: “准备强捞!一号船、二号船从两侧包抄,三号船正面下网!其他人警戒,防着那些大的!” 各船立刻动起来。 林墨所在的船是三号船,负责正面下网。郑头亲自掌舵,驾着船缓缓往潭心靠。 几个老渔夫合力抬起一张大网,准备等距离够了就撒下去。 孔栋也在船上。他站在另一侧,时不时往林墨这边瞟一眼,眼神阴恻恻的。 “下网!”郑头一声令下。 大网被抛进水里,几个老渔夫拉着网纲,慢慢往回收。 网越来越沉。 “有货!”拉网的老渔夫眼睛一亮,“分量不小!” 众人精神一振,合力往上拉。 水花翻涌,网里隐隐能看见那抹艳红。 “是胭脂锦!捞着了!” 话音未落,水面轰然炸开! 几条巨大的铁头鲶从深处冲上来,疯狂撞击船底! 其中一条足有百来斤,一头撞在船帮上,整条船剧烈摇晃,几个人站立不稳,差点摔倒。 “稳住!都稳住!”郑头大喊。 就在这混乱当口,林墨忽然感觉脚下一滑,不对,不是滑,是有人故意绊了他一下! 他猛地回头,正对上孔栋那张带着阴笑的脸。 “下去吧你!”孔栋低声道,同时狠狠推了他一把。 林墨脚下被绊,又挨了一推,身体失去平衡,直接从船舷翻了出去! “扑通!” 水花四溅。 “有人落水了!” “是那个新来的!” 船上顿时大乱。 郑头脸色大变,冲到船边往下看,只看见翻涌的水面和几条疯狂游窜的巨大黑影。 “完了……”一个老渔夫脸色发白, “这水流这么急,底下全是铁头鲶,下去就是送死!” “快!快扔绳子!” 有人扔下绳子,但绳子落进水里,瞬间就被急流冲得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水面越来越平静,连个气泡都没冒上来。 众人面面相觑,脸色都很难看。 “那个新来的……怕是没了……” “唉,多好的一个小伙子,可惜了……” 孔栋站在人群后面,嘴角微微翘起,但很快又压下去,装出一副惋惜的样子: “我就说他太冒进,刚才站在船边那么近,这不就掉下去了?年轻人,不听劝啊……” 郑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但没证据,没法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艘快船靠了过来。 船上站着一个素衣女子,正是苏清雪。 “怎么回事?”她声音清冷,目光扫过三号船。 郑头赶紧上前,躬身道:“苏小姐,有个兄弟落水了……” 苏清雪眉头微皱:“落水?捞上来没有?” “这……”郑头脸色难看,“水流太急,底下还有铁头鲶,怕是……” 苏清雪脸色一沉,正要说话,孔栋忽然开口了。 “苏小姐,这事儿真不能怪咱们。” 他挤到前面,一脸无辜, “那个新来的林墨,刚才就想抢功,站那么靠边,咱们都劝他,他不听。结果铁头鲶一撞船,他自己没站稳,就掉下去了。这种人,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 旁边几个老渔夫脸色微变,想说什么。 但看着孔栋那副阴阳怪气的样子,又想起他练过武,最终没敢开口。 苏清雪看了孔栋一眼,眼神很冷。 “苏家捕鱼队,从来不会见死不救。” 她说,“不管是谁,落水了就得救。来人——” 她正要下令派人下水,忽然有人惊呼一声: “快看!水里有动静!” 众人齐刷刷看向水面。 原本已经平静的水面,忽然翻起一阵浪花。 紧接着,一个人影猛地从水里冒出来! 是林墨! 他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但并不狼狈。 更惊人的是,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条三尺来长的大鱼。 那鱼拼命挣扎,艳红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正是胭脂锦! “他……他没事?!” “还抓着胭脂锦?!” “这怎么可能?!” 船上炸了锅。 郑头张大嘴,半天合不拢。 苏清雪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盯着那个在水里游刃有余的身影。 林墨一手抓着鱼,一手划水,动作流畅得不像是在湍急的江水里,倒像是在自家门口的池塘里游泳。 那几条巨大的铁头鲶就在他周围游窜,却没有一条攻击他。 或者说,它们好像根本碰不到他。 只有林墨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 御水术全力运转,水流在他身边形成一层无形的护罩,推着他走,也推开那些铁头鲶。 他甚至还分出几道暗流,悄悄缠住了胭脂锦,让它挣脱不得。 这就是御水术的妙用,在水里,他就是半个主人。 林墨朝着船边游。 他一手抓着胭脂锦,一手划水,动作从容得很。 那鱼还在拼命挣扎,尾巴甩得啪啪响,但怎么都挣不脱他的手。 船上的众人已经看傻了。 “他……他真的没事?” “还抓着鱼呢!胭脂锦!” “这怎么可能?!底下那么多铁头鲶……” 孔栋站在人群后面,脸色青白交替。 不对,这不对。 他明明亲眼看见林墨掉下去的,那么急的水,那么多铁头鲶,怎么可能活着上来?还他妈把鱼捞着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孔栋咬着牙,往前挤了两步,凑到船舷边。 “林墨!”他装出一副关切的样子,冲下面喊, “你没事吧?快,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旁边几个老渔夫愣了愣,心说这孔栋怎么突然转性了?刚才不还阴阳怪气的吗? 林墨抬头看了孔栋一眼。 那一瞬间,孔栋对上他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那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发毛。 但他已经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伸出手,装模作样地往船下探: “来,快上来,水里危险——” 话音未落,船身忽然猛地一晃! “哎——!” 孔栋脚下不稳,身体往前一栽,直接从船舷翻了出去! “扑通!” 水花四溅。 “孔栋落水了!” “快!快救人!” 第19章:他破开血关了?! 船上顿时大乱。 但没人注意到,就在孔栋落水的那一瞬间,水底下有几道暗流猛地一卷,把他整个人往下拖了一截。 更没人注意到,林墨不知何时已经游到他身边,借着水花的遮掩,一掌拍在他胸口! “砰!” 一声闷响,隔着水波传出去。 孔栋眼睛猛地睁大,嘴一张,灌进一大口江水。 他感觉到一股巨力撞在胸口,气血翻涌,肋骨都像是要断了。 那是气血之力!纯粹的、浑厚的气血之力! 他挣扎着想喊,但林墨已经收回手,顺势抓住他的衣领,往上一提。 “救——咳咳咳——” 孔栋冒出水面,剧烈咳嗽,脸憋得青紫。 林墨一手抓着胭脂锦,一手拎着孔栋的衣领,冲着船上喊: “快拉一把!他呛水了!” 船上的人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扔下绳子,把两人拉了上去。 孔栋被拖上甲板,瘫在那儿跟条死鱼似的,大口大口喘气,胸口疼得他直抽抽。 他低头一看,衣服上印着一个清晰的掌印,湿透了也看得见,红彤彤的。 他想开口说什么,但一张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来的水里带着血丝。 “孔栋,你没事吧?”有人问。 孔栋拼命摇头,又拼命点头,手指着林墨,嘴唇哆嗦,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墨站在旁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手里还抓着那条胭脂锦。 他看着孔栋,表情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孔哥,你刚才想拉我,自己却掉下去了。没事吧?要不要紧?” 孔栋瞪着他,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 说什么?说自己想假惺惺救人结果自己掉下去了? 说林墨在水里打了他一掌?谁看见了?谁能证明? 那条胭脂锦在林墨手里拼命甩动,艳红的鳞片沾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船上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胭脂锦!捞上来了!” “林墨!好样的!” “妈的,老子打渔二十年,头回见人能从铁头鲶群里把鱼抢出来的!” 郑头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林墨肩膀上,拍得他身子一晃: “好小子!有你的!” 林墨笑了笑,把鱼递过去:“郑头,交公。” 郑头接过鱼,掂了掂分量,眼睛都亮了: “好!好!这趟回去,赏钱少不了你的!” 众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夸着。 没人再注意瘫在甲板上的孔栋。 他缩在角落里,捂着胸口,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林墨,眼神里满是不甘、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怨毒。 林墨像是感应到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扫过。 其实刚刚那一刻他是动了杀心的。 不过船上的其他人都盯着这边,他不太好动全力。 不过林墨自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此人,已有取死之道……就是不知道,他能爆多少金币?” 孔栋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远处的快船上,苏清雪走了过来。 “林墨!你小子也太神了吧!” “在水里跟铁头鲶抢鱼,还抢赢了?这他妈说出去谁信啊!” “快让我看看,没受伤吧?那铁头鲶撞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众人七嘴八舌围上来,有拍肩膀的,有递毛巾的,有拎着酒葫芦非要他喝一口驱寒的。 林墨接过毛巾擦了把脸,笑着应付:“没事没事,运气好,那鱼自己往我手里撞。” “放屁!”郑头笑骂一句,“运气好能好成这样?我打渔二十年,头回见这种场面!” 旁边一个老渔夫拎起那条胭脂锦,在手里掂了掂,眼睛放光:“这条起码三尺,少说也得四五斤!胭脂锦市价一两银子一斤,这一条就是……四两多!” “四两多?!”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四两银子,够普通人家嚼用小半年了。 “林墨,这下你发财了!” “按照规矩,亲手捞上来的,赏钱翻倍!这一趟下来,你少说能拿二三两!” “何止!秦把头最赏罚分明,这种大功,肯定少不了他的!” 众人正热闹着,忽然安静下来。 苏清雪从快船上过来,踩着跳板上了大船。 她走过来的时候,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不是怕,是那种不自觉的——好像这么好看的人走过来,糙汉子们自己觉得不好意思往前凑。 “苏小姐。” “苏小姐好。” 苏清雪微微点头,算是回应,径直走到林墨面前。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湿透的衣服上停留片刻,开口问:“没事吧?” 声音清清冷冷的,但话里带着几分关切。 林墨摇摇头:“没事,多谢苏小姐关心。” 苏清雪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眼神微微一凝。 她盯着林墨看了两息,忽然开口:“你破开血关了?”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 血关?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齐刷刷看向林墨。 血关是什么,他们这些在江上讨生活的人多少都听说过——那是练武之人的第一道门槛,破了血关,才能养出气血之力,才算真正踏上武道。 苏清雪这话的意思是……林墨是武者? “我靠,林墨,你是练家子?!” “难怪!难怪你能从铁头鲶群里游出来!” “你小子藏得够深啊!” 林墨笑了笑,没否认:“刚破开没多久,一重血关,还差得远。” “还真是!” “一重血关那也是武者啊!咱们这些普通人,练一辈子也摸不到门槛!” “林墨,你这就不厚道了,藏着掖着干嘛!” 不远处,瘫在甲板上的孔栋听到这话,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一重血关?! 不可能! 他猛地挣扎着坐起来,捂着还在疼的胸口,死死盯着林墨。 他入武馆快大半年了,花了家里不少钱买药材,才堪堪破开一重血关。就这,他师傅还说他天赋不错,比一般人强。 林墨不是前几天才去武馆的吗?半个月?半个月破开一重血关?开什么玩笑! 孔栋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眼堵得慌。 他突然想起刚才在水里挨的那一掌——那股浑厚的气血之力,哪像是刚破关的人?分明比他强了不止一筹!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孔栋瘫在那儿,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第20章:疯狂抽奖! 苏清雪看着林墨,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半个月前,她给这个年轻人写了一封荐信,送他进了流云武馆。那时候他只是个打渔的,连武馆的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半个月后,他站在她面前,破开了一重血关。 这速度…… 她想起流云武馆那位师娘。据说那位师娘虽然自己修为不算顶尖,但教徒弟有一套。难道是她亲自指点了林墨? 不对。杂役弟子怎么可能得到师娘亲自指点? 那他是怎么做到的? 苏清雪心里闪过无数疑问,但面上不动声色。她看了一眼那条胭脂锦,对旁边的人说:“拿过来我看看。” 老渔夫赶紧把鱼捧过去。 苏清雪看了看,点点头:“成色不错,个头也大。按照规矩,亲手捞上来的,赏钱翻倍。” 她顿了顿,从袖中摸出一小锭银子,递给林墨。 “这是五两,你先拿着。等回城交了货,另外还有。” 五两! 众人眼睛都直了。 刚才还说二三两,这直接给了五两!加上后面的,这一趟林墨怕不是能拿七八两! 林墨接过银子,也不矫情,直接揣进怀里:“多谢苏小姐。” 苏清雪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快船。 她走后,众人立刻炸了锅。 “林墨!你小子发达了!” “五两!我干半年也攒不了这么多!” “苏小姐这是看好你啊!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咱们!” “来来来,喝一口喝一口,驱驱寒……” 一群人围着林墨,热情得跟什么似的。 林墨笑着应付,眼角余光瞥见瘫在甲板上的孔栋。 孔栋缩在那儿,脸色青白,低着头不敢往这边看。 林墨收回目光,没再理他。 接下来的几天,捕鱼队继续在江上作业。 胭脂潭之后,又去了几个老渔夫才知道的好地方。林墨凭着御水术,接连又捞上来三四条胭脂锦,虽然没第一条那么大,但加起来也值不少钱。 每次他下水,船上的人就开始下注——赌他能捞几条,赌他多久上来,赌这次会不会又空手而归。 没人再觉得他会出事。 林墨也没让他们失望。几天下来,他的名字在船队里传遍了。 “听说了吗?三号船那个林墨,水里功夫神了!” “可不是嘛,胭脂潭那回,一个人从铁头鲶群里抢鱼,愣是毫发无伤!” “听说他还是武者,破开血关的!” “卧槽,真的假的?” “骗你干啥!苏小姐亲口问的!” 一时间,林墨到哪儿都有人打招呼,有递烟的,有套近乎的,有拐着弯想请他喝酒的。 五天之后,船队准备返航了。 当天晚上,林墨盘算着这次的收获。 这趟出来,赏钱加上苏清雪单独给的,他总共拿了十三两银子。 够抽多少次十连来着?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 林墨嘴角勾起一丝笑。 十三两银子。 换成铜钱,就是一万三千多文。 够抽多少次十连? 武学卡池一次十连九百文,一万三千多文……能抽十四次左右。 十四次十连,那就是一百四十抽。 船上休息都是大通铺。 林墨找了个借口来到甲板上,周围没什么人,吹着海风,深吸一口气,唤出系统面板。 【当前铜钱:14700文】 【武学卡池(初级)十连抽:900文/次】 【基础卡池:500文/次】 他看着这两个数字,犹豫了一下。 基础卡池便宜,但出好东西的概率低。 武学卡池贵,但出武学相关物品的概率高,而且有可能出紫色甚至金色。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能直接提升战斗力的武学技能。 “系统,武学卡池,先来十次十连。” 【消耗9000文,进行十连抽x10】 【共计110抽,正在抽取……】 卡牌如雪片般从虚空中涌出,在他面前翻飞。 白光、蓝光、偶尔几道紫光…… 林墨屏住呼吸,一张张看过去。 第一波十连:三张蓝光,七张白光。蓝光里有两张气血丹、一张锻体丹。 第二波十连:两张蓝光,八张白光。蓝光是一张敏捷属性点+0.8,一张武学经验卡(小)。 第三波十连:一张紫光! 林墨眼睛一亮。 【紫色·流云步(残)】 【效果:流云桩功衍生身法,施展时身如流云,步法飘忽,可在战斗中快速移动、闪避攻击。当前为残篇,仅掌握前三式。】 【提示:可配合流云桩功使用,熟练度共享部分加成。】 身法技能! 林墨心里一喜。 他现在力量够强,防御也够硬,但身法一直是短板。 有了这个,战斗中就灵活多了。 继续抽。 第四波十连:两张蓝光,八张白光。 第五波十连:三张蓝光,七张白光。 第六波十连:全是白光! “垃圾啊……” 林墨嘴角一抽,很快调整好心态。 “算了,也不能次次运气那么好。” 继续! 第七波十连:两张蓝光,八张白光。 …… 第十波十连:最后一张翻开的瞬间,林墨瞳孔一缩。 紫光!不对,还有!?这颜色…… 金色?! 【紫色:体魄类型词条.寒霜劲(初级)】 【效果:气血附带冰寒效果】 —————————— 【金色·流云桩功·活桩篇圆满经验卡!】 【效果:直接掌握活桩层次全部功法,桩功圆满,气血大幅提升,根骨获得微量提升。】 林墨很激动,紫色词条就不多说了,貌似是个攻击特效? 战斗的时候应该会有不小的加持,很实用。 还有便是,金色的经验卡? “一次性直接拉满?爽啊!” 林墨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开始整理收获。 十次十连,一百一十抽,总计: 金色x1 紫色x1(流云步残篇、加上之前那张气桩篇完整) 蓝色x24 白色x82 属性点总计: 力量+2.3 敏捷+1.9 体质+2.1 精神+0.3 武学经验卡:蓝色x5(每张+30),白色x12(每张+10) 丹药: 气血丹(中)x8 锻体丹(蓝)x4 金疮药x6 最关键的是那三张紫色和一张金色。 林墨先用了紫色·流云桩功·活桩篇圆满经验卡。 【使用成功】 【当前武学进度:流云桩功(完整篇)圆满:0%)】 一股磅礴的热流从丹田涌起,瞬间流遍全身。 林墨能清楚地感觉到,气血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他浑身一震。 “这是……” 第21章:词条,能吃是福! 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从丹田炸开,涌向四肢百骸。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气血在疯狂增长,骨骼、肌肉、经络都在被重新淬炼。 整整一炷香的功夫,这种感觉才慢慢平息。 林墨睁开眼,握了握拳。 不一样了。 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以前他力量虽强,但那只是蛮力。 现在不一样,现在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气在流转,随着他的心意涌动。 这就是桩功圆满的感觉? 他站起身,试着打了一拳。 “砰!” 拳风破空,竟隐隐有呼啸之声。 林墨自己都吓了一跳。 “二重血关破了!” 他唤出面板—— 【人物:林墨】 【境界:二次气血扣关】 【力量:17.4】 【敏捷:10.2】 【体质:11.3】 【精神:8.8】 【词条:夜视、铁骨(中级)、六牛之力(中级)、石肤(中级)、疾步(初级)、寒霜劲(初级)】 【技能:基础捕鱼(小成:56%)、精准撒网(入门:99%)、御水术(入门:64%)、流云步(入门:1%)】 【武学:流云桩功(完整篇)圆满:0%)】 林墨看着面板,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十七点四的力量,十一点三的体质,加上一堆减伤词条和四个主动技能。 面对同等等级的武者几乎可以做到秒杀。 如果再遇到孔栋那种货色…… 林墨摇了摇头。 孔栋那种,现在已经不配他动手了。 他看了一眼剩下的铜钱:14700-9000=5700文。 “还剩下不少……” 林墨原本想忍一手,最终没忍住。 “系统,基础卡池,来十次十连。” 【消耗5000文,进行十连抽x10】 【共计110抽,正在抽取……】 又是一波卡牌雨。 林墨靠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最终十次十连,一百一十抽,很快就翻完了。 收获如下: 属性点:力量+0.4,敏捷+0.3,体质+0.2,精神+0.1 丹药:劣质金疮药x5 食物:窝头x12 杂物:破旧布鞋x1,粗布短褐x1 词条:饱腹(初级)x1 卡槽:基础卡槽x1 【蓝色:体魄词条·能吃是福(初级)】 【效果:吃的东西更多,消化能力更强,更容易饿。】 林墨看着这个词条,沉默了。 能吃是福?这是让他往吃货方向发展啊。 不过好像有点用,毕竟练武就需要大量的补充,有概率是能提升气血的。 【紫色:基础卡槽x1】 【效果:可额外装备一张技能卡或词条卡。】 哦,卡槽。 林墨看着这个紫色奖励,心情有点复杂。 卡槽确实有用,有了它就能多装备一个技能或词条,长远来看很重要。 但眼下……他现在也没那么多技能卡需要装备啊。 他叹了口气,剩下的大部分就是破烂了。 “基础卡池果然很坑!但是不抽好像还不行,很多关键的东西都是基础卡池出的,妈的,坑爹啊。” 行吧,抽卡嘛,哪能把把都出好东西。 他把卡槽装备上,又多了一个空位。 虽然现在没什么可装的,但留着以后肯定用得上。 “又没钱了……只剩700文了,唉。。”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 …… 第二天一早,码头上已经热闹起来。 天刚蒙蒙亮,岸边就聚了黑压压一片人。 有穿长衫的商铺掌柜,有拎着秤杆的鱼贩子,有扛着空筐的脚夫。 还有看热闹的闲汉,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眼睛都往江面上瞄。 “来了来了!苏家的船回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纷纷往岸边涌。 江面上,十条大船正缓缓驶来,船帆鼓满了风,船身压得很低,那是满载的迹象。 “看那吃水线!这一趟没少捞!” “那可不,听说这次是去胭脂潭,那里头的宝鱼,一条就值好几两!” “苏家就是靠这个发的家。要不怎么能在临山城站住脚?那些武馆、帮派的大人物,哪个不得求着他们供货?” “可不是嘛,我听说那些武者吃了宝鱼,是能补气血的,不然能卖出那么高的价?” “嘿,要不人家能练武呢?咱们这些泥腿子,吃糠咽菜,练一辈子也摸不到门槛。” 人群里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就在这时,一个老汉从人群后面挤过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角肿得老高,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旁边几个人看见他,顿时笑开了。 “哟,柳老汉,你这是咋了?走路不看道,摔沟里了?” “摔沟里能摔成这样?我看是被人揍的吧!” 柳老汉脸色一黑,啐了一口: “放你娘的屁!老子是遇上泼皮了,那帮孙子不讲武德偷袭我老人家……” “泼皮?”有人嗤笑一声, “得了吧,我们都听说了,你是说你那个‘姑爷’的坏话,被他手底下的兄弟听见了,揍了你一顿!” 柳老汉顿时急了: “谁他妈是我姑爷?别乱说!林墨那个泥腿子,可不是我姑爷!他爱死哪死哪去,别连累我家!” 人群里笑声更大。 “柳老汉,你这翻脸不认人的本事,咱们街坊可是见识了。” “就是,当初林墨三天两头往你家跑,今天送鱼明天送银子,对你这个未来老丈人比自己亲爹还孝顺。你那时候可是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夸‘我姑爷如何如何’。” “结果呢?人家刚得罪了青龙帮,你转头就把婚事退了,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人家划清界限。现在又说人家不是你姑爷?” 柳老汉老脸涨红,梗着脖子嚷嚷: “那能怪我吗?他得罪的是青龙帮!那是练过武的!我一个平头老百姓,惹得起吗?他要有本事自己扛,别连累我们!” “所以你就落井下石?” “什么叫落井下石?我那是为我家闺女好!跟着他,能有好日子过?说不定哪天就被帮派的人砍了!” 有人叹了口气,摇摇头: “话是这么说,但你干的事儿也确实不地道。林墨当初对你们家,那可真是掏心掏肺。” 柳老汉冷哼一声: “掏心掏肺有什么用?泥腿子就是泥腿子,得罪了帮派,还不是被人打得像死狗一样?我听说他被打得躺在床上好几天起不来,连船都被砸了。就这,还想娶我闺女?做梦!” 话音刚落,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靠岸了靠岸了!” “快看,苏家的人下来了!” 第22章:柳老汉的震惊! 众人顾不上斗嘴,齐刷刷往码头看去。 十条大船依次靠岸,跳板搭好,船上的渔夫们开始往下搬东西。 一筐筐的鱼被抬下来,银光闪闪,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么多!” “那条!那条是胭脂锦吧?!” “好家伙,这一趟捞了多少!” 人群里惊叹声此起彼伏。 柳老汉也踮着脚往里瞅,嘴里嘟囔着: “苏家就是命好,捞一条顶咱们捞一年……” 忽然,旁边有人扯了扯他的袖子。 “柳老汉,你看那个——那个是不是林墨?” 柳老汉一愣,顺着那人指的方向看过去。 跳板上,一个年轻人正往下走。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短褐,身上还带着水汽,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明亮得很。 正是林墨。 柳老汉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确定自己没看错。 “他……他怎么在那儿?!” 旁边几个人也认出来了,顿时来了精神。 “还真是林墨!” “他怎么在苏家的船上?” “你看他走路的架势,不像被欺负的样子啊……” 柳老汉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有人“噗”地笑出声:“柳老汉,你这‘泥腿子姑爷’,好像混得不错啊?” 又有人接话:“何止不错?他好像在苏家捕鱼队里面?他什么时候跟苏家搭上关系的!?” “林墨这是……发达了?” 柳老汉脸色青白交替,嘴唇哆嗦着,简直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呢,他不是得罪了帮派吗……苏家,没听说他跟苏家有关系啊!” 柳老汉急了,甚至以为自己认错了,眼睛死死的盯着那道身影。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没看错,真是林墨啊! 人群里,有人边跑边喊,大声道:“劲爆消息!我听说这次苏家出江,有个年轻人可露脸了!一个人从铁头鲶群里抢了胭脂锦,连苏家小姐都亲自夸他!” “铁头鲶?那玩意儿不是能撞翻船吗?” “可不是嘛!那年轻人愣是没事,还把鱼捞上来了!” “那年轻人叫啥?” “好像叫……林墨?” 众人齐刷刷看向柳老汉。 柳老汉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卧槽!” 柳老汉急了,想挤过去看个清楚。 他踮着脚往前挤,但前面的人墙太厚,全是看热闹的闲汉和抢生意的掌柜。 他一个老头子,哪挤得过? “让让!让让!” 没人理他。 柳老汉一咬牙,使劲往前一拱—— “哎哟!” 不知谁推了他一把,他脚下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摔了个四仰八叉。 周围一阵哄笑。 “柳老汉,你这是干啥呢?急着认姑爷啊?” “刚才不是还骂人家泥腿子吗?现在又想往前凑?” 柳老汉脸色涨红,撑着地想爬起来,但腰闪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爹!你在这儿干啥呢?” 柳老汉抬头一看,是他闺女柳丫。 柳丫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头发随便挽了个髻。 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几个杂粮饼子。 她挤进人群,看见柳老汉坐在地上,吓了一跳,赶紧弯腰去扶。 “爹,你咋摔了?没事吧?” 柳老汉顾不上疼,一把抓住柳丫的手,指着人群里面: “丫头,你快看!你看看那个人,是不是林墨?” 柳丫一愣,顺着她爹指的方向看过去。 人群缝隙里,一个年轻人正站在码头边上,被几个穿长衫的掌柜围着说话。 他穿着半旧的短褐,身上还带着水汽,但腰板挺得笔直,跟那些人说话时既不卑不亢,也不刻意讨好。 柳丫看清那张脸,整个人愣住了。 “林……林墨?” 她眨眨眼,又仔细看了看。 没错,是林墨。 那个以前三天两头往她家跑,每次来都带着鱼,对着她爹点头哈腰,对着她傻笑的林墨。 可他怎么在这儿? 还在苏家的船上? “他……他怎么在苏家的船上?”柳丫结结巴巴地说。 柳老汉脸色惨白,懊恼得直拍大腿: “完了完了!这小子发达了!他加入苏家的船队了!他奶奶的,我看走眼了!” 柳丫还是不敢相信: “苏家?那可是临山城三大世家之一……林墨没说过他跟苏家有关系啊……” “有关系没关系,这不都明摆着吗?” 柳老汉指着那些围住林墨的掌柜, “你看见没?那些都是城里大商铺的掌柜,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现在围着林墨跟苍蝇似的!他要不是发达了,人家能这样?” 柳丫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的身影,脑子里乱成一团。 林墨不是得罪了青龙帮吗?不是被人打得下不了床吗? 不是船都被砸了吗?怎么突然就…… “爹,他可能……可能就是凑巧……”柳丫自己都觉得这话没说服力。 “凑巧?凑巧能上苏家的大船?凑巧能让那些掌柜的巴结?” 柳老汉急得直跺脚,“完了完了,这回真完了……”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快看快看!苏家小姐出来了!” “哪个哪个?” “就那个!穿素色衣服那个!哎呀妈呀,长得可真好看……” 柳丫顺着声音看过去。 苏家的大船上,一个女子正走出来。 她穿着素色的衣裙,头发简单地挽着,脸上没施脂粉,但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眉眼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冷气质。 她走到船边,轻轻一跃,跳上码头。 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练过的。 “这就是苏家大小姐苏清雪?” “可不就是她!听说她从小就练武,天赋极高,现在已经是入品的武者了!” “入品?那不是跟那些武馆的师傅一样厉害了?” “那可不!而且她还没结亲呢,谁要是能娶到她,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得了吧,就你?人家能看上你?” 人群里议论纷纷,柳丫听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那个叫苏清雪的女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好看。真的好看。 比自己好看多了。 而且人家是苏家大小姐,是入品的武者,是这些人嘴里“祖坟冒青烟”才能娶到的女人。 而自己呢?一个渔家女,连饭都吃不饱。 柳丫正想着,忽然看见苏清雪朝林墨走过去。 第23章:完了,姑爷没了! 那些围着的掌柜自动让开一条道。 苏清雪走到林墨面前,站定,开口说了几句话。 隔得远,听不清说什么,但那架势,分明是认识的,而且很熟。 林墨抬起头,看着她,笑了笑,也说了几句。 苏清雪嘴角微微弯了弯,那表情,竟像是在笑。 柳丫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看见码头上的人,都在往那边看,眼里全是羡慕和敬畏,议论纷纷。 林墨站在人群中间,腰板挺直,眼神明亮,跟以前那个对她傻笑的泥腿子,完全不一样了。 “完了完了完了……”柳老汉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灰败, “这小子真发达了,真加入苏家了……我他娘的看走眼了……这么好的姑爷,让我亲手推出去的……” 他忽然抓住柳丫的手,急道:“丫头!快!快去跟林墨说话!” 柳丫一愣:“爹?” “快去啊!”柳老汉推她, “他以前那么喜欢你,肯定放不下你!你去找他说话,认个错,咱们重新认下这个姑爷!” 柳丫嘴唇哆嗦着,死死咬着下唇,没动。 她看着远处那个身影,想起那天在院子里。 她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林墨划清界限。 林墨只是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那一眼,她到现在都记得。 不恨,不怨,甚至没有一点留恋。 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柳丫忽然有点想哭。 “爹……”她声音发颤,“他……他身边那个是苏家小姐……” 柳老汉愣了愣,随即骂道: “苏家小姐怎么了?也就跟他说几句话而已,怎么可能看得上他?你跟他处了那么久,他还能忘了你?快去啊!” 柳丫没动,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 …… 这边。 苏清雪走到林墨面前,周围的掌柜们识趣地往后退了几步,但耳朵都竖得老高。 “林墨。”她开口,声音清清冷冷的。 林墨点点头:“苏小姐。” 苏清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忽然问: “你入武馆才半个月吧?” “是的。”林墨如实道。 “半个月……破开一重血关,桩功也练得不错。这速度,不慢。” 林墨心里一动。这位苏小姐眼光够毒的,光靠看就能看出这么多?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笑了笑:“运气好,碰上个好师傅。” “流云武馆的杂役弟子,哪来的师傅?” 苏清雪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戳破,只是说, “我隔两天会去一趟武馆,跟你们师娘谈些事。到时候带你一起,让她看看。” 林墨愣了愣。 “你天赋不错,根骨虽然算不上顶尖,但也不是不能练。” 苏清雪淡淡道,“若能入了她的眼,直接进内院,比当杂役强得多。” 林墨心头一跳。 内院弟子! 那可是能正正经经学武的,有师傅指点,有药膳补着,每个月还有固定的修炼资源。 跟杂役弟子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赶紧激动的拱手:“多谢苏小姐提携!” 苏清雪摆摆手:“别高兴太早。师娘眼光高,能不能入她的眼,看你自己的本事。” 说完,她转身走了。 旁边的掌柜们这才又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套近乎。 “林兄弟,刚才苏小姐跟你说啥呢?” “是不是要提拔你?我就说嘛,林兄弟一看就是人中龙凤!” “林兄弟,咱们那鱼的事……” 林墨应付了几句,然后摆摆手: “诸位,今儿个刚靠岸,身上还湿着呢。生意的事,找我们郑头谈就行。” 说完,他挤出人群,往码头外面走。 那些掌柜还想追,但看看他那架势。 又想起刚才苏清雪跟他说的话,最终还是没敢再拦。 以往捕鱼队来了新人,他们都是要巴结的。 毕竟这些人都是有本事的人,又得苏家看中,若是能搭上线,说不得以后就是大把的油水可捞。 “你们刚刚听到了吗?苏小姐亲自跟他说话,似乎很看重他啊!” “是啊,以前没听说过林墨这号人物啊,从哪冒出来的?” “你管他呢,反正不是咱们能得罪的起的,巴结就完事了!” “对,对!巴结,狠狠的巴结!” 码头边上,癞子头、哑巴、老周三人早就在那儿等着了。 看见林墨过来,癞子头第一个冲上去,两眼放光: “墨哥!你可算出来了!刚才那场面,你是没看见,那些掌柜的围着你,跟苍蝇见了屎似的!” 林墨笑骂:“你会不会说话?” 癞子头嘿嘿直乐:“反正就那意思!墨哥,你现在可是真威风了!” 老周在旁边抽烟袋,也跟着点头: “刚才我在人群里,听见好几个掌柜打听你,问你是哪家的,有没有成亲。那架势,恨不得把闺女直接送你床上。” 哑巴“啊啊”两声,竖起大拇指。 林墨笑着摆摆手: “行了行了,别贫了。这次出去收获不小,等会儿一起去吃顿好的。” 癞子头眼睛一亮:“真的?去哪儿吃?” “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那敢情好!我早就想吃东街那家羊肉馆子了,就是太贵,一直没舍得……” 癞子头正说着,忽然压低声音,凑过来: “墨哥,刚才那个就是苏家大小姐吧?她跟你说啥了?不会是真看上你了吧?” 林墨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想什么呢?” 癞子头揉着脑袋,嘿嘿笑:“那你说说嘛,到底说啥了?” 林墨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她说隔两天去武馆,带我见师娘。要是师娘看上眼,说不定能进内院。” 癞子头张大嘴:“内院?!那不就是正式弟子了?!” 老周也愣了,烟袋差点掉地上。 哑巴眼睛瞪得溜圆。 林墨点点头,看着他们三个,忽然压低声音: “你们也别急。等我站稳脚跟,想办法把你们也弄进去。就算进不了内院,当个杂役弟子,能接触到练武的法门,也比现在强。” 癞子头愣了一瞬,随即眼眶都红了: “墨哥……你说真的?” 第24章:你这丫头,真没用! 老周也沉默了,好半天才说:“墨哥,你自己都还没站稳,就想着我们……” 林墨摆摆手打断他:“咱们几个,一起扛过事,一起流过血。有我的,就有你们的。” 癞子头使劲吸了吸鼻子,咧嘴笑了: “那感情好!到时候我也练武,看谁还敢欺负咱们!” 哑巴“啊啊”两声,用力点头,眼眶也有点红。 老周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林墨的肩膀,那只手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几分颤抖: “林墨……” 林墨转头看过去。 柳丫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拎着个竹篮,眼眶红红的,正怯生生地看着他。 癞子头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林墨前面。 老周也皱起眉头,烟袋都停了。 只有哑巴面无表情,看着柳丫的眼神跟看块石头似的。 林墨看着眼前这个姑娘,一时没说话。 柳丫被他看得更紧张了,咬着嘴唇,声音软得跟猫叫似的: “林墨,我……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癞子头冷哼一声: “说什么说?当初你们家跟墨哥划清界限的时候,可没见你想说什么!” 柳丫脸色一白,眼眶更红了,泫然欲泣地看着林墨。 林墨看了她几秒,忽然拍了拍癞子头的肩膀,示意他让开。 癞子头愣了愣,不甘心地往旁边挪了半步,但眼睛还死死盯着柳丫。 林墨走上前,语气很平静:“有什么事?” 柳丫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刚才在人群里,看见苏清雪跟他说话,看见那些掌柜的围着他巴结,看见他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鬼使神差地就跟过来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可站在这儿,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认错?求他原谅? 她爹让她来“重新认下这个姑爷”,可这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林墨看着她,等了几秒,见她不说话,便点了点头: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柳丫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林墨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抬起头看她。 柳丫被那眼神看得心里一慌,手像被烫着似的缩了回去。 “我……我……”她结结巴巴,“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还好吗?” 林墨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没什么温度,只是嘴角微微扯了扯。 “挺好。”他说,“比之前好。” 柳丫愣住。 她看着林墨转身走回去,癞子头、老周、哑巴三个人跟在他身后,四人说说笑笑地往街那头走去。 没有人回头看她。 柳丫站在原地,手里的竹篮沉甸甸的。 里面那几个杂粮饼子,已经凉透了。 等柳老汉追过来,一见柳丫这个样子,就知道事儿没成。 不由得气急败坏, “你这丫头,真是没用!” “爹……我……” “算了,别说了,丢人现眼的,回家!” 柳老汉背着手气呼呼的往回走,可心里却做着春秋大梦, “这小子现在发达了,他奶奶的,入了苏家捕鱼队,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得想个办法,让他重新当我们柳家的姑爷。” “到时候,嘿嘿嘿……” …… …… 东街的羊肉馆子,在临山城也算小有名气。 癞子头馋这口馋了半年了,每次路过都只能闻闻味儿,从来没舍得进去过。 今天终于能光明正大走进去,整个人都飘了,走路带风,嗓门都比平时大。 “掌柜的!还有雅间没?” 掌柜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正低头算账。 听见这声儿抬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嫌弃,几个穿破衣裳的,也敢要雅间? 可等他看清来人,眼睛瞬间瞪圆了。 “这……这不是林墨林兄弟吗?!” 林墨愣了一下,他认识这人? 掌柜的已经满脸堆笑地迎出来,点头哈腰: “哎呀呀,林兄弟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啊!刚才码头上那场面,我可是亲眼看见的!苏家小姐亲自跟你说话,那些大掌柜围着你转,林兄弟这是发达了啊!” 林墨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早上那一幕传开了。 癞子头在旁边挺了挺胸,比自己被夸还得意: “那可不!我们墨哥现在可是苏家船队的红人,一趟就捞了好几条胭脂锦!” 掌柜的连连点头:“是是是,快请快请!雅间正好空着,几位楼上请!” 四人被恭恭敬敬请上二楼,进了最好的雅间。 掌柜的亲自端茶倒水,殷勤得不行。 癞子头一屁股坐下,翘着二郎腿,冲老周挤眉弄眼: “看见没?以前咱们来这种地方,人家正眼都不带瞧的。现在呢?雅间伺候!” 老周抽了口烟袋,慢悠悠地说:“那是沾墨哥的光。” 哑巴“啊啊”两声,意思是“就是就是”。 林墨笑着摆摆手:“行了,点菜吧。今天敞开了吃,我请。” 癞子头早就等这句话了,拿过菜单,眼睛都亮了: “来个红烧羊肉!来个羊蝎子锅!再来个爆炒羊杂!还有这个这个……” 他一口气点了七八个菜,掌柜的眉开眼笑,连声说好,转身出去张罗。 等菜的功夫,癞子头还在那儿美滋滋: “墨哥,你是不知道,刚才从码头出来,一路上好多人跟我打招呼!以前那些看不起咱们的街坊,现在看见我都笑,还问咱们去哪儿吃,能不能带上他们。妈的,这感觉,真他妈爽!” 老周点点头:“这世道就是这样,你有本事了,人就敬你。你没本事,狗都不理。” 癞子头一拍大腿:“所以还是得练武! 墨哥这一练武,立马就不一样了。 等我也练了武,看谁还敢欺负咱们!” 哑巴用力点头。 林墨笑了笑,没说话。 他想起穿越前,自己是个996社畜,也是被人呼来喝去的。现在呢? 虽然还在底层挣扎,但至少有了往上爬的希望。 菜很快上齐了,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羊肉炖得软烂,羊杂炒得喷香,羊蝎子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癞子头二话不说,抄起筷子就开干。 老周也放下烟袋,大口吃肉。哑巴闷头猛吃,腮帮子鼓得老高。 林墨吃得慢些,边吃边琢磨接下来的事。 正吃着,楼下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抬头往窗外瞥了一眼,几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正站在街对面,往这边张望。 林墨眉头微微一皱。 癞子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顿时变了,压低声音: “墨哥,那几个是青龙帮的人!” 第25章:那巴掌跟雨点一样 林墨筷子顿了顿:“青龙帮?” “对,带头那个我认识,叫麻子,是陈三手底下的狗腿子。” 癞子头声音压得更低, “陈三失踪了,青龙帮的人这几天到处在找他,也在打听那天晚上的事。” 老周放下筷子,脸上也露出忧色。 林墨神色不变,继续夹菜:“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癞子头咽了口唾沫:“墨哥,你不知道,陈三在青龙帮不是孤家寡人。他有两个哥哥,一个叫陈大,一个叫陈二,都比陈三地位高,实力也强得多。” “陈大是青龙帮的正式打手,入了品的,据说已经是八品武徒。陈二虽然没入品,但也练了好几年,一个打十个不成问题。” 老周补充道:“陈三失踪这几天,他两个哥哥一直在查,放话出来说,要是让他找到凶手,非把人大卸八块不可。” 林墨听完,继续吃肉,表情都没变一下。 癞子头急了:“墨哥,你不担心?” 林墨咽下嘴里的羊肉,喝了口茶,才慢悠悠地说: “担心有什么用?他们又没证据。如果有证据,他们现在就打上来了。” 癞子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墨拿起筷子,继续夹菜: “吃你们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真到了那一步,再说。” 癞子头和老周对视一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埋头继续吃。 哑巴倒是跟没事人一样,大口吃肉。 偶尔抬头看看窗外那几个盯梢的,眼神里带着点不屑。 吃了没一会儿,癞子头忽然又紧张起来: “墨哥,那几个人又回来了!” 林墨往窗外一看,赖三果然又带着人回来了。 就站在街对面,直勾勾盯着他们这间雅间的窗户。 癞子头手心都出汗了:“他们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林墨看了他一眼:“发现什么?发现我们在吃饭?” 癞子头被噎了一下。 老周压低声音:“墨哥,要不咱们先撤?” 林墨摇摇头:“撤什么撤?不显得你心虚?菜还没吃完呢。该吃吃,该喝喝。” 说完,他夹起一块羊蝎子,啃得津津有味。 癞子头几个看他这么淡定,也慢慢镇定下来,继续吃饭,但明显没刚才那么放松了。 正吃着,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老子要找的人就在楼上!” 一个粗犷的嗓门响起,紧接着是咚咚咚上楼的脚步声。 癞子头脸色一变,噌地站起来。 雅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几个人冲了进来。 当先一个,正是之前在船上的孔栋。 他满脸通红,一身酒气,身后还跟着三个同样喝得醉醺醺的汉子,一看就是来找茬的。 孔栋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又扫了一眼林墨,咧嘴笑了: “哟,吃得挺好啊?老子在外面喝闷酒,你在这儿吃香的喝辣的,挺会享受啊?” 林墨放下筷子,抬眼看他,表情很平静:“有事?” 孔栋被他这态度激怒了,往前走了两步,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盘子碗哐当响: “有事?当然有事!老子今天就是来找你算账的!” 癞子头往前一挡:“孔栋,你想干什么?” 孔栋看都不看他,一挥手把他拨开,眼睛死死盯着林墨: “小子,那天在船上,你让我丢了大脸。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林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三个醉醺醺的汉子,忽然笑了。 “交代?你想要什么交代?” 孔栋被他笑得心里发毛,但仗着酒劲和身后三个人,还是硬撑着: “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头,然后滚出捕鱼队,这事儿就算了。不然——” 他话音未落,林墨忽然站了起来。 孔栋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挨了一拳。 “砰!” 一声闷响,孔栋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雅间的门上,门板哗啦一声裂开,他直接摔到走廊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身后那三个汉子全愣了,酒都醒了一半。 林墨收回拳头,低头看了一眼,语气淡淡:“不然什么?” 孔栋躺在走廊地上,捂着胸口,脸憋得通红,想说话,一张嘴却吐出一口酸水。 那三个汉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壮着胆子往前一步:“小子,你敢打人?” 林墨抬眼看他。 那人被他眼神一扫,两腿一软,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林墨走出雅间,走到孔栋面前,蹲下来,看着他。 孔栋浑身发抖,他完全没想到,林墨实力这么强,他竟然都没看到对方怎么出手的! 可嘴里还在嘟囔:“你……你敢打我……我告诉你,我爹是……” 话没说完,林墨蹲下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二重血关的实力毫不留手,完全就是碾压。 “啪!” 清脆响亮,孔栋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溢出血丝。 “你爹是谁?接着说。”林墨声音很平静。 孔栋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他真敢继续动手: “你他妈——” “啪!” 又是一巴掌,另一边脸也肿了。 “你倒是说啊。” 林墨看着他,疑惑道“嗯?” 孔栋两边脸都肿得老高,眼泪都快下来了,但嘴还硬: “林墨!老子跟你没完!我爹是城东孔家——” “啪!” 第三巴掌,直接把他后面的话扇了回去。 这一巴掌比前两下都重,孔栋整个人被扇得趴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沫,里面还带着半颗牙。 连续三个大耳光,谁来了也得懵。 走廊里那三个醉汉早就吓得酒醒了,站在那儿动都不敢动。 楼下看热闹的人探头探脑,但谁也不敢上来。 林墨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哼哼的孔栋,语气淡淡: “记住了,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就不只是巴掌了。” 他转身,冲癞子头几个扬了扬下巴:“走。” 四人下楼,穿过大堂,走出羊肉馆。 街对面,赖三那几个人还在盯着。 他们看着林墨走出来,看着他若无其事地拍打身上的灰尘,神色都变了。 刚才那一幕,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一巴掌把人扇趴下,那力道,那干脆利落劲儿,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赖三咽了口唾沫,冲身后几个挥了挥手,压低声音:“走。” 几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巷子里。 癞子头余光瞥见,小声说:“墨哥,他们走了。” 林墨头也没回:“嗯。” 走了一段,到了一处偏僻巷口,林墨停下脚步。 “癞子头,哑巴。” 第26章:废掉孔栋 两人凑过来。 林墨压低声音: “孔栋这人刚刚被我打伤,肯定要在床上躺几个月才能恢复,没有战斗力了。” “只不过他先前害我,不会善罢甘休。他今天丢这么大脸,回头肯定要找他爹,到时候麻烦更大。” 癞子头点头,神色发狠:“墨哥,你说咱们怎么办?” 林墨看了他一眼,声音更低了: “找个机会,把他废了。别打死,但让他以后没能力找麻烦。腿打折,或者手筋挑断,都行。” 癞子头没有任何意见:“明白。” 哑巴“啊啊”两声,明显也想跟着去。 林墨拍拍他们肩膀: “小心点,别让人认出来。戴个面巾,挑夜里下手。完事了别急着回来,找个地方躲两天。” 癞子头重重点头:“墨哥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做。” 林墨看了他们一眼。 “得快些把兄弟们也弄到武馆去了,让他们也练武,不然的话,以后办事都不方便。” 不多时,他转身往武馆方向走去。 第二天一早,林墨照常去武馆干活。 刚扫完院子,管事就小跑着过来,脸上堆着笑: “林墨!快,有人找!” 林墨心里一动,放下扫帚,跟着管事往外走。 武馆门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清冷的脸。 苏清雪。 “走吧,带你去见师娘。”她简短地说。 “好。” 一旁的管事很是羡慕,对林墨的态度也变了。 “来来来,我给你们带路。” 这次跟他平时走的侧门不一样,是正门。 苏清雪带着他往里走,穿过两进院子,到了一处独立的小院前。 “师娘,人带来了。”苏清雪在院门口轻声说。 “进来吧。”里面传来一个柔和的女声。 苏清雪推开门,林墨跟在她身后走进去。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几盆兰草摆在廊下,角落里有一棵桂花树,正开着花,香气淡淡的。 廊下站着一个女子。 她穿着月白色的襦裙,头发松松挽着,脸上不施脂粉,却白得近乎透明。 柔和,带着几分慵懒,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度。 林墨看清她的那一刻,心里忽然跳了一下。 “这就是师娘?”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但皮肤紧致,身形窈窕。 常年练武的底子让她的身段极好,腰肢纤细,却又不显柔弱,该有的地方都有。 站在那里,明明只是随意地靠着廊柱,却让人觉得移不开眼。 “难怪那些杂役天天魂牵梦绕……” “你就是林墨?” 师娘开口,声音柔柔的,带着点南方口音。 苏清雪点点头:“就是他。半个月前入的武馆,现在已经是破开一重血关了。” 师娘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林墨一眼。 那目光很淡,却让林墨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桩功也练得不错。”师娘点点头,“气血比一般人充盈。来,让我看看。” 她走过来,伸手搭在林墨肩上,轻轻捏了捏。 林墨感觉到一股柔和的气血之力探进来,在他体内转了一圈,然后收回。 “嗯,根骨中等偏下,但气血确实养得好。” 师娘收回手,眼里露出一丝满意, “破关的速度也快,是个肯下功夫的。” 她看了苏清雪一眼:“你这丫头,眼光倒是不错。” 苏清雪嘴角微微一弯,没说话。 师娘转向林墨: “既是清雪推荐的,这样吧,半个月后,内院有一次考核,你要是能通过,就进内院。” 林墨心里一喜,赶紧拱手:“多谢师娘!” 师娘摆摆手:“别高兴太早。内院考核不简单。你这半个月好好准备,别丢清雪的脸。” 林墨郑重道:“弟子一定努力。” 师娘点点头,转身往屋里走,边走边随口道: “清雪,你送他出去吧。” 苏清雪应了一声,带着林墨往外走。 出了院子,苏清雪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林墨。 “拿着。” 林墨接过,打开闻了闻,一股浓郁的血气扑面而来。 “这是气血液,用宝鱼的血配的,能养气血。” “是那头胭脂锦?” 苏清雪淡淡点头道,“没错,毕竟也有你的一份功劳,你这半个月好好练,别浪费了。” 林墨愣了愣,随即郑重抱拳:“多谢苏小姐。” 苏清雪只是轻轻点头。 说完,她转身进了马车。 马车辚辚而去,林墨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瓷瓶,若有所思。 “苏小姐不会看上我了吧?” 片刻后,林墨自己都笑了。 苏清雪出身大户,什么男人没见过,怎么可能看上他一个渔民? “那或许是她看出我有培养的价值吧……” 毕竟名义上,林墨本就是苏家捕鱼队的,若有归属感,说不得以后会忠心苏家。 这瓶气血液,加上抽卡,半个月后的内院考核,应该没问题。 他把瓷瓶揣进怀里,转身往武馆走去。 路过杂役房的时候,孙二狗凑过来,满脸堆笑: “林墨!听说你刚才从正门进来的?见着师娘了?” 林墨点点头。 孙二狗眼睛都亮了:“怎么样怎么样?师娘是不是特别好看?” 旁边几个杂役也凑过来,眼巴巴看着他。 林墨想了想,说了句大实话:“确实好看。” 孙二狗一拍大腿:“我就说嘛!师娘那身段,那气度,啧啧……” 老吴在旁边笑骂:“行了行了,人家林墨是去办正事的,你以为跟你似的,天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众人一阵哄笑,不过神色之中都有些羡慕。 能见到师娘,哪怕是远远翘着,那也是天大的荣幸啊! 寂寞长夜都不愁了。 …… …… 码头上那一幕传开后,林墨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每天傍晚去江边,回来的时候,鱼篓还没拎上岸,就有人等着了。 李记鱼行的掌柜、陈记药铺的伙计、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酒楼采办,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价钱也给得公道。 “林兄弟,今天这鲫鱼我全要了,三十文一斤,怎么样?” “林兄弟,我们东家说了,以后你的鱼,有多少收多少,价钱比市价高两成!” 第27章: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有面子? 林墨也不挑,谁给价高就卖给谁。 反正鱼是癞子头和哑巴他们帮着捞的,他只用撒几网,剩下的交给兄弟们处理。 每天下来,少说也有两三百文的进项,运气好能到五百文。 不过这几天,林墨把捕鱼的事暂时交给癞子头他们了。 “墨哥你放心,江边我熟,保准不耽误事!”癞子头拍着胸脯保证。 哑巴也“啊啊”两声,意思是让他安心练武。 林墨点点头,叮嘱了几句,便专心往武馆跑。 距离内院考核还有半个月,他得抓紧时间。 “按理说,练武提升最好的方式是抽奖,不过既然要考核,还是得做做样子,免得别人怀疑。” 每天早上,他比杂役起得还早,先去后院练一个时辰的拳。 白天干活的时候,心里也在琢磨招式。 晚上回来,还要再练两个时辰。 “太努力了……但好像没什么用。” 林墨根骨太差的劣势这会就凸显出来了。 他累死累活的忙活一天,还不如抽一个经验卡来的实在。 这天傍晚,林墨正在后院练拳。 夕阳西斜,院子里洒满金光。 他站在空地上,一招一式打着流云拳,拳势连绵,如行云流水。 苏清雪给他的气血液他已经全部喝了。 流云桩功的熟练度大概涨了10%左右。 虽然看着少,不过他现在的桩功已经达到了圆满,其实已经非常不错了。 “哟,练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墨收势,转头看去。 院门口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穿着一身绸缎短褐,腰间挂着块玉佩,一看就不是普通杂役。 他身后跟着三个跟班模样的,正拿眼睛上下打量林墨,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不屑。 林墨不认识他,但也知道能在武馆穿绸缎的,多半有点背景。 “有事?”他问。 那年轻人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了: “你就是林墨?” 林墨没说话。 年轻人也不在意他的态度,自顾自地说: “我叫周平,内门预备弟子。听说你半个月后要参加内院考核?” 林墨点点头:“是。” “那你知道,这次考核的名额原本是我的吗?” 林墨挑了挑眉。 周平继续说: “内院考核,三个月一次,我排了好几个月队,好不容易轮到,结果半路杀出个你,听说还是苏家大小姐亲自引荐的?” “你说,对别人来说是不是不太公平?” 他说到最后,语气里的酸味藏都藏不住。 林墨看着他,忽然笑了:“所以呢?” 周平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脸色微微发沉。 “所以,给我个面子,你现在退出。” 身后三个跟班也露出看好戏和羡慕的表情。 “一个杂役,就不要痴心妄想,想着练武了。”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到时候丢人现眼,周哥这是替你着想,还不快感谢周哥。” 林墨抬起头,神色古怪。 怎么哪都有这种傻屌。 面子?你他么有面子果实啊,你面子值几个钱? 不过,他听说这个周平家里是县里的大户。 他是交了银子进来练武的,自然看不起林墨这样的杂役。 所以一般的杂役就算天赋好,估计也不敢得罪他。 不过,林墨能惯着他?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有面子?滚蛋。” 周平笑容僵在脸上。 林墨转身,捡起搭在石锁上的毛巾,头也不回的朝着院外走去,完全把周平当成了透明人。 周平脸色铁青,手都在抖。 “站住!” 林墨脚步不停。 周平往前追了两步,但最终还是没敢动手。 武馆里严禁私斗,这是师娘定下的规矩,犯者直接逐出武馆。 他好不容易熬到预备弟子,不敢冒这个险。 “他么的,竟然敢让我滚!” “周哥,要不要找人……”一个跟班凑上来,压低声音。 周平深吸一口气,盯着林墨离开的方向,眼神阴鸷。 “这小子不识抬举。”他咬着牙说, “我亲自拉拢他,他居然敢拒绝。” “不过……他这么嚣张,是不是真跟苏家大小姐关系匪浅?” “你们去调查一下他……” 周平冷哼一声:“一个泥腿子,凭什么入内院?就算他有靠山……也不可能一直待在武馆吧?等出去找个机会,把他腿打断!” …… 这边,林墨走出后院,心里还在想刚才的事。 周平,内院预备弟子,排了几个月才等到考核名额。 难怪恨他。 不过恨就恨吧,这世道,想往上爬,哪能不得罪人? 傍晚,林墨从武馆出来,准备去江边看看癞子头他们捕鱼的情况。 走到半路,忽然看见一个熟人蹲在路边,脑袋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是杂役房的李大牛,有过一些接触,人挺老实憨厚的。 林墨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大牛,咋了?” 李大牛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看见是林墨,他愣了一下,随即抹了把脸,勉强笑了笑: “墨哥啊,没、没事……” “没事你蹲这儿哭?”林墨在他旁边蹲下,“说吧,出啥事了?” 李大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憋不住,带着哭腔说: “我给师娘买的烟草,丢了……” “烟草?” “嗯,师娘抽的那种,是南边来的好货,让人寄到码头,让我跑腿去拿,结果拿到手就丢了,把我卖了也赔不起。” 李大牛说着,眼泪又要下来,“师娘说看我本分老实,这才让我跑腿,现在全完了……” 林墨皱了皱眉:“怎么丢的?” “我也不知道啊!”李大牛急得直搓手, “刚才路过集市,人就挤了一下,等我出来,包袱就没了。肯定是被人偷了!” 林墨沉默了一下,忽然问:“你买的烟草,长什么样?” 李大牛比划着:“用油纸包着的,这么大,外面系着红绳。还有……” “行了,别哭了。”林墨站起身,“我帮你找找。” 李大牛一愣:“你?你怎么找?” 第28章:大水冲了龙王庙 林墨没回答,只是说:“没事,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李大牛人还不错,之前林墨还吃过他娘烙的饼。 再者说,这也是个接触师娘的机会。 他走到巷子口,左右看了看,然后打了个呼哨。 没过多久,癞子头就从一个巷子里钻出来,小跑着过来: “墨哥,找我?” 林墨把李大牛的事说了,然后问:“这一带的扒手,你熟不熟?” 癞子头一听,咧嘴笑了: “墨哥,你这可问对人了!我当年混的时候,这一片儿的扒手都归我管。后来不干了,但那些小崽子见了我,还得叫一声‘癞子哥’。” 他们从小就一起长大,为了生存,一直在街上混。 癞子头以前还真当过扒手,而且干得不错,都成小头目了。 只是后来得罪了人,差点手都被砍了,吓的癞子头直接金盆洗手。 林墨点点头:“那行,这事交给你了。能找到吗?” 癞子头拍了拍胸脯:“放心,天黑之前,保证把那小瘪三揪出来!” 说完,他一溜烟跑进巷子里,林墨没进去,就在外面等。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声。 “妈的,癞子头,你他妈还敢来这片?” “老子当年混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当年是当年,现在你算个屁!给我打!” 林墨眉头一皱,起身就往巷子里走。 巷子深处,癞子头正被七八个人围在中间。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小少年缩在墙角,正是偷东西那小瘪三。 为首的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头老虎。 他看向癞子头,冷笑道: “你小子胆子真大,都退圈了还敢坏我们规矩?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长记性!” 说完,他抬手就要打。 “住手。” 一个淡淡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 林墨站在那儿,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那纹身汉子愣了愣,松开癞子头,上下打量了林墨一眼,嗤笑一声: “你他妈谁啊?少管闲事,滚远点!” 旁边几个混混也跟着起哄。 “哪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 “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打!” 林墨没动,只是看着他们。 纹身汉子见他不走,脸色一沉,正要开口骂。 旁边一个小混混忽然拉了拉他袖子,凑到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纹身汉子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又仔细看了看林墨,眼睛越睁越大。 “你……你是那个林墨?”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苏家船队的林墨?酒楼里把孔栋打趴下的那个?” 林墨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纹身汉子脸上的凶狠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惶恐。 他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刚才骂人的小混混脸上。 “你他妈瞎了狗眼?敢骂林哥?!” 那小混混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纹身汉子赶紧松开癞子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林墨面前,点头哈腰,笑得跟朵花似的: “林哥!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小弟有眼无珠,没认出您来!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咱们一般见识!” 林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从他身边走过,走到癞子头面前。 癞子头这会气得不轻,看着林墨,神色有些尴尬。 他也是没想到,自己的面子完全不好使,差点还被揍一顿, 林墨拍拍他肩膀,没多说,转头看向那纹身汉子:“东西呢?” 纹身汉子一哆嗦,冲墙角的瘦小少年吼道: “还他妈愣着干什么?把东西拿出来!” 那小瘪三吓得一激灵,赶紧从怀里掏出个包袱,双手捧着递过来。 林墨接过,打开看了一眼。 “多谢了。” 纹身汉子笑脸不变, “林哥你慢走。” 等他们两个离开,那小瘪三不满道, “大哥,我们怕他干啥!我们人多啊!” “你有病是不是?人家是练过武的,又有苏家做靠山,你找死啊!” “不想活的滚远点!别他么拉着我,以后碰到这个林墨,都给我绕远点走,知道了吗?” …… 出了巷子口。 癞子头忽然低声说:“墨哥,我想练武。” 林墨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 癞子头咬着牙,脸上带着一股狠劲: “今天这事儿,让我明白了。什么面子,什么以前的关系,都他妈是假的。没实力,狗都不理你。我跟着你,就是想过得好一点,不想再被人这么欺负。” 林墨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他说,“等我入了内院,站稳脚跟,想办法把你弄进去。” “多谢墨哥!” “江边那边怎么样?” 癞子头嘿嘿一笑:“放心吧默哥,每天都是几百文入账,现在没人敢得罪咱们,挺稳定的!” “那行,不过也别大意,还得注意点青龙帮的人,别被敲了闷棍。” 等癞子头走了。 林墨打开包袱看了看,发现除了那包烟草。 还有一盒精致的胭脂,用个小木盒装着,上面雕着花纹。 他想了想,把包袱往怀里一揣,找到李大牛说: “这包袱我帮你送吧。” 李大牛愣了:“你送?” 林墨点点头:“我正好要去见师娘。你自己送,万一又丢了怎么办?” 李大牛对林墨感激不已。 林墨摆摆手,往武馆走去。 师娘的院子还是那么清幽,桂花香飘了满院。 林墨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柔和的声音: “进来。” 他推门进去,师娘正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卷武学翻看。 看见是他,微微有些意外: “林墨?你怎么来了?” 林墨上前,把包袱递过去: “师娘,这是您的烟草。” 师娘接过,打开一看,眉头微微皱起: “烟草?跑腿的不是李大牛吗,怎么是你送来?” 林墨笑了笑,把路上遇到李大牛的事说了一遍。 当然,隐去了癞子头那段,只说找了熟人帮忙找回来的。 “原来如此……” 她拿起那盒胭脂,看了看,又疑惑地看向林墨: “这胭脂……不是我让买的,哪来的。” 第29章:渔猎卡池(初级)已解锁 林墨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说: “哦,那是我买的。” 师娘一愣:“你买的?” 林墨点点头,脸上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 “刚才在集市上看见,觉得这颜色很配师娘,就顺手买了。也不知道合不合适,师娘要是不喜欢,就扔了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点年轻人的腼腆,眼神却很真诚。 师娘看着那盒胭脂,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嘴角微微弯了弯,眼里露出一丝笑意。 “你这孩子……”她把胭脂拿起来,端详了一下, “眼光倒是不错。这个颜色,我以前确实喜欢。” 林墨心里一定,知道这步棋走对了。 师娘把胭脂放下,抬头看他,眼神比之前柔和了几分。 “林墨,我问你,以后跑腿的活,你愿意干吗?” 林墨愣了愣:“跑腿?” “嗯。”师娘说, “我这边经常有些杂事,需要人跑跑腿,送送东西。李大牛太老实。你做事稳当,人也机灵,比他用着放心。” 她顿了顿,补充道: “每个月多些例钱,不耽误你练武。” 林墨心里一喜,当即拱手: “多谢师娘!弟子愿意!” 师娘点点头,摆了摆手: “行了,去吧。那盒胭脂,我收下了。” 林墨告退出来,走出院子,才忍不住笑了笑。 “果然,女人都是爱美的,师娘也不例外!” 这个马屁算是拍对了! 说实话,虽然林墨对师娘没有那种猥琐的念头。 但在武馆里,如果跟师娘打好关系,绝对是没坏处的。 就这样,一连过去了十来天。 距离内院考核只剩三天,林墨这些天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扑在练武上。 白天在武馆干活、练拳,晚上抽空去江边看看情况,回来后继续练功直到深夜。 癞子头几个也争气,每天雷打不动去江边捕鱼。 回来把鱼卖给那些等着收货的掌柜,账目记得清清楚楚,一文钱都不差。 这天傍晚,林墨照例来到江边。 癞子头早就等着了,见他过来,咧嘴笑着迎上去,从怀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 “墨哥,这几天的收成,你点点。” 林墨接过,掂了掂分量,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铜钱,还有几颗碎银子。 “一共多少?” 癞子头掰着手指头算: “这几天运气不错,天天都有好货。加上之前攒的,拢共……五六两银子是有的。” 林墨心里默算了一下。 五六两,那就是五六千文。 够好好几次十连了。 这些天一直忍着没抽奖,说实话真有点手痒了。 那种翻开卡牌看到蓝光紫光的感觉,比什么都上瘾。 “行,你们先去吃东西,我在这儿待会儿。” 林墨把钱袋揣进怀里,对癞子头说。 癞子头愣了愣:“墨哥你不一起?” 林墨摆摆手:“你们先去,我晚点自己回去。” “行,墨哥,,等会我们打包点给你。” 癞子头也不多问,点点头,招呼哑巴和老周走了。 三人走后,江边安静下来。 夕阳西斜,把江水染成一片金红。 几只水鸟掠过水面,留下一串涟漪。 林墨独自坐在渔船上,解开缆绳,让船顺着水流漂了一小段,停在一处僻静的河湾。 四周没人。 他深吸一口气,唤出系统面板。 【当前铜钱:6900文】 大概够七八次的十连。 林墨看着这个数字,心里痒痒的。 先来几发武学卡池? 突破二次血关的熟练度还差不少,要是能抽到几张经验卡…… 正想着,系统面板忽然一闪。 【叮——检测到宿主基础捕鱼技能已达‘大成’境界】 【渔猎卡池解锁条件已满足】 【渔猎卡池(初级)已解锁】 【是否查看?】 林墨愣住了。 渔猎卡池? 他想起来了,最早刚穿越那会儿,系统界面确实有过提示,说还有其他卡池待解锁。 当时那些卡池都是灰色的,名字都看不清。 后来解锁了武学卡池,就把这茬给忘了。 没想到今天突然解锁了! 林墨赶紧点进去查看。 【渔猎卡池(初级)】 【说明:专精于渔猎相关的技能、词条、道具。可抽取渔猎技能、宝鱼诱捕道具、水下作战能力、特殊鱼获等。】 【抽卡消耗:单抽100文,十连抽900文(赠一抽)】 林墨眼睛一亮。 宝鱼诱捕道具?特殊鱼获? 他现在在苏家船队混,最值钱的就是宝鱼。 一条胭脂锦能卖好几两银子,要是能直接抽到宝鱼,转手一卖,那利润…… 不敢想,不敢想。 而且还有水下作战能力,他现在虽然有御水术,但那只是辅助技能,真要在水里打架,未必好使。 林墨盯着这个新卡池,心里那点抽武学卡池的念头瞬间被压下去了。 新卡池!新的奖励!必须抽! “系统,渔猎卡池,先来一次十连!” 【消耗900文,进行十连抽】 【正在抽取……】 卡牌如潮水般涌出,在他面前翻飞。 这一次的卡牌跟之前不太一样,上面隐隐有水波流转,有的还带着鱼鳞般的纹路。 第一波十连很快就出来了。 林墨扫了一眼,心里一喜,开门红! 出了两张蓝色经验卡,都是【渔猎经验·小】,一张能加10%的熟练度。 还有一张蓝色道具卡,【优质鱼饵x5】,说是能大幅提升吸引宝鱼的概率。 剩下的都是些白色杂物,什么【普通鱼饵】【破旧渔网】【杂鱼若干】之类的,聊胜于无。 “新出的卡池,爆率还不错啊。” 林墨精神大振,决定放开手脚,继续往下看。 “武学卡池,暂时留三个十连……这边就再来三次把。” 四次渔猎卡池十连,三次武学卡池十连,加在一起的话,共计消耗6300文,还能剩一点。 第二波十连,两张蓝光,一张是【渔猎经验·中】(+20%熟练度)。 【鱼群感知(初级)】紫色词条碎片,集齐三片可合成完整词条。 最后两波。 卡牌翻飞,蓝光频闪,偶尔还有一两道紫光掠过。 一切结束以后,林墨深吸一口气,开始清点收获。 四次十连,四十抽,总计: 紫色技能x1 蓝色技能x1 紫色词条碎片x2(差一片就能合成) 蓝色经验卡x4 蓝色道具x8 白色杂物无数 最关键的收获有两个—— 第30章:桩功破限,流云金身诀! 【紫色技能·龟息术(完整)】 【效果:可在水下长时间闭气,最长可达一炷香。期间心跳、呼吸近乎停止,体温下降,极难被察觉。】 林墨眼睛一亮。 龟息术!还是完整的! 而且,不仅能闭气一炷香,还能保持行动能力,这意味着他可以在水下潜伏更久,活动更自由。 “不错,很牛逼!” 第二个收获—— 【蓝色技能·水眷(初级)】 【效果:水下活动能力小幅增强,游泳速度+20%,水流阻力-15%,水下视野+30%。】 林墨看着这个技能,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水眷加上御水术,他在水里的活动能力直接翻倍。 以后别说铁头鲶,就是来一群他也不怕。 其他收获还有: 还有一些白色杂物,什么【普通鱼饵】【杂鱼】【破渔网】之类的。 懒得细看,直接扔进系统仓库。 “还剩不少钱。” 渔猎卡池抽爽了,但武学卡池还没动呢。 距离内院考核只剩三天,他现在桩功虽然圆满了。 可万一考核的时候要考实战,光靠蛮力可不行。 “至少……要突破三重血关才十拿九稳。” 这样的话,任何人针对他都不怕了。 继续。 林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唤出武学卡池界面。 “系统,武学卡池,先来三次十连。” 【消耗2700文,进行十连抽x3】 【共计30抽,正在抽取……】 卡牌如雪片般涌出,在他面前翻飞。 第一波十连:两张蓝光,八张白光。 蓝光里有一张【流云步经验卡·小】(+15%熟练度),一张【淬体汤药方】。 白光全是属性点,力量+0.2,敏捷+0.1,体质+0.1,聊胜于无。 第二波十连:两张蓝光,七张白光。 蓝光【流云桩功经验卡·中】(+30%熟练度),蓝光【锻体丹·蓝】,一张【铜钱回血x500】。 白光依旧是零零碎碎的属性点。 林墨一边看一边往身上拍经验卡,流云步和拳桩的熟练度噌噌往上涨。 第三波十连,卡牌翻开的瞬间,林墨瞳孔一缩。 紫光! 而且不止一道! 第一张翻开——紫光! 【紫色·武学经验卡·大】 【效果:使用后,指定一门武学增加50%点熟练度。】 好东西! 林墨直接拍在流云拳上,流云桩功熟练度暴涨,原本圆满2%的熟练度,瞬间暴涨到97%。 第二张翻开——紫光! 【紫色·武学经验卡·大】 又是50%熟练度!这次拍在流云步上,流云步也从入门跳到小成。 第三张翻开——金光?! 林墨心脏猛地一跳。 金色!又是金色! 【金色·破限卡】 【效果:使用后,可令一门已圆满的武学突破极限,晋升为更高级别武学,并获得额外特效。】 【提示:仅可用于已圆满的武学。】 林墨手都在抖。 破限卡!能让武学突破极限! 他现在的流云桩功已经圆满,正好可以用! 林墨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使用。 【使用金色·破限卡,目标:流云桩功(圆满)】 【正在破限……】 【破限成功!】 【流云桩功(圆满)已晋升为:流云金身诀(入门)】 【流云金身诀:由流云桩功破限而来,兼具桩功与横炼之效。修炼此功,可大幅提升气血强度,同时淬炼筋骨皮肉,令身躯如金似铁,寻常刀剑难伤。当前层次:入门(0%)。】 【特效1:金身护体(初级)——受到攻击时,可主动激发气血形成护体金光,减伤30%,持续三息。每日可用一次。】 林墨看着面板上的介绍,整个人都愣住了。 横炼! 这可是横炼! 寻常武徒修炼,多是先练桩功养气血,再练拳脚兵器。 横炼不一样,那是直接淬炼肉身,练到高深境界,刀枪不入,堪称人形凶兽。 他本来还担心自己根骨差,练武进度慢。 现在有了这横炼特效,防御力直接拉满,以后打架先立于不败之地。 而且这名字——流云金身诀,既有流云的飘逸,又有金身的厚重,正合他意。 林墨激动得在船板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差点把船拍翻。 冷静下来后,他又仔细看了看系统界面,忽然发现刚才卡牌翻飞的时候,好像闪过一个没见过的字样。 融合卡? 他赶紧往上翻记录,果然在第三波十连的末尾,有一张卡牌一闪而过。 上面隐约写着【武学融合卡】五个字,但因为太快,没看清是什么品质。 林墨心里一动。 破限卡能让武学突破极限,融合卡……难道能让武学融合? 如果真是这样,那以后岂不是可以把不同的武学融合在一起,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独门功法? 流云金身诀是从流云桩功破限来的,如果再融合一门拳法、一门身法…… 林墨光是想想,就觉得血液沸腾。 他深吸几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开始整理这三次十连的收获。 三次十连,三十三抽,总计: 金色x1(破限卡) 紫色x2(武学经验卡·大) 蓝色x7(经验卡、丹药等) 白色x23(属性点、杂物) 属性点总计:力量+0.6(现18.4),敏捷+0.4(现10.9),体质+0.5(现12),精神+0.5(现9.4) 丹药:气血丹·中x3,锻体丹·蓝x2,金疮药x4 林墨看着面板上【流云金身诀(入门)】几个字,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三天后的内院考核,十拿九稳了。 他站起身,站在船头,看着月色下的江面。 江水静静流淌,偶尔有鱼跃出水面,溅起一朵水花。 林墨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流转的气血之力,比之前又强了几分。 破限卡、融合卡…… 这系统,越来越有意思了。 另外,林墨把两个渔猎新技能【龟息决】【水眷】装备上,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变化。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心里知道,再下水的时候,自己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站起身,走到船边,看着黑沉沉的江水。 月色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林墨忽然有些手痒,想试试新技能。 大半夜的下水,也不用担心被人看见。 “反正有夜视!试试看!” 第31章:宝植,金线玉藕 林墨脱掉外衣,只穿一条短裤,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 【龟息术】发动。 一瞬间,心跳骤然放缓,呼吸近乎停止,整个人像是进入了一种半休眠状态。 但意识依然清醒,四肢也能活动自如。 林墨试着往深处潜去。 【水眷】同时发动,水流非但不阻碍他,反而像是有意识地在推着他走。 水下视野也比之前清晰了许多,原本黑漆漆的江底,现在能看清大概轮廓。 舒服。 林墨像一条鱼似的在水里游动,越潜越深。 江底比他想象的要丰富。水草摇曳,鱼群穿梭,偶尔还能看见几只老鳖趴在石头上。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他要找的是值钱的东西。 游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林墨忽然感觉到一股异常的水流。 那水流从一处石壁的缝隙里涌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不同于江水的味道。 林墨心中一动,顺着水流游过去。 那是一处隐蔽的岩缝,藏在几块巨大的岩石之间。 若不是水流异常,根本不会注意到。 岩缝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挤进去,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有什么。 林墨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他侧身挤进岩缝,往里游了约莫三四丈,眼前豁然开朗。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水下洞穴,顶部有个小小的气室,能容人露出水面呼吸。 洞穴底部积着一层淤泥,而在那淤泥之中,竟然生长着几株奇异的植物。 莲藕。 不对,不是普通的莲藕。 那些莲藕通体莹白,隐隐透着淡金色的光泽,每一节都有手臂粗细,在昏暗的水下显得格外醒目。 林墨粗略数了数,大大小小加起来,少说也有十几节。 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玩意儿他见过,在《无尽屠戮》里,这叫“金线玉藕”,是一种极其稀有的宝植。 可以直接食用增长气血,也可以入药,是炼制淬体汤的主材之一。 一节能卖三百文,比一般的鱼获值钱多了! 林墨二话不说,开始动手挖。 有【水眷】加持,他在水下的动作比岸上还灵活。 一节节金线玉藕被他挖出来,用衣服兜着,小心翼翼地往外运。 来回三趟,把洞穴里的金线玉藕全部挖空。 数了数,大的七节,小的九节,总共十六节。 林墨浮出水面,大口喘气,脸上却笑得合不拢嘴。 十六节金线玉藕,按市价至少四五两银子! 这趟下水,赚大发了! 他游回渔船边,把玉藕藏好,刚穿好衣服,远处就传来癞子头的声音。 “墨哥!墨哥!我们回来了!” 癞子头、哑巴、老周三人拎着几个油纸包,兴冲冲地跑过来。 癞子头举起手里的油纸包,得意洋洋: “墨哥,你看我们带了啥!烧鸡!整只的!还有卤味和酒!” 老周在旁边笑:“这小子非要请客,说今天收成好,得庆祝庆祝。” 哑巴“啊啊”两声,手里也拎着个酒坛子。 林墨笑着迎上去,忽然指了指船舱: “先别急着吃,给你们看个东西。” 癞子头一愣,凑过去往船舱里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是什么?!” 老周也凑过来,看清楚之后,烟袋差点掉地上。 哑巴眼睛瞪得溜圆,嘴张得老大。 林墨从船舱里拿出一节金线玉藕,递给他们看:“认识吗?” 癞子头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摇头: “没见过。这什么玩意儿?长得跟莲藕似的,但又不像……” 老周却忽然开口,声音都有点抖: “这……这是金线玉藕?” 林墨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你认识?” 老周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早年听一个老郎中说过,这东西可遇不可求,能加气血,能疗伤,比什么药都管用!” 癞子头手一哆嗦,差点把玉藕扔地上: “这么厉害呢……” 他数了数,声音都变了调:“十六节!这得多少钱?!” 林墨笑了笑:“四五两吧。” 癞子头吓了一跳, “我滴个亲娘嘞……这玩意儿比肉还值钱?!” 哑巴蹲下来,小心翼翼摸了摸那些玉藕,眼神里满是敬畏。 老周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看着林墨,压低声音问: “墨哥,这东西哪儿来的?” 林墨指了指江面:“下面有个岩缝,长了一片。我都挖了。” 癞子头猛地站起来:“下面?!墨哥你下水了?这么深的江,你一个人下去的?!” 林墨点点头,没多说。 癞子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竖起大拇指: “墨哥,你是我见过最牛的人。” 老周却皱起眉头,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 “墨哥,这东西太值钱了,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癞子头大大咧咧一挥手:“怕啥?墨哥现在这么厉害,谁敢来抢?” 老周瞪他一眼: “你懂个屁!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事要是传出去,那些练武的、帮派的,哪个不想分一杯羹?墨哥再能打,能打得过一群?” 癞子头被他这一说,也愣住了,挠挠头: “那……那怎么办?” 林墨拍拍老周肩膀,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老周说得对,这事得保密。咱们几个知道就行,别往外传。” 癞子头赶紧点头:“放心放心,我嘴最严了!” 哑巴也“啊啊”两声,拍着胸脯保证。 林墨把玉藕收好,冲他们扬了扬下巴: “行了,先吃东西。烧鸡再不吃就凉了。” 癞子头这才想起来,赶紧把油纸包打开,一只油汪汪的烧鸡露出来,香气四溢。 四人围坐在船边,就着卤味和酒,大口吃起来。 癞子头啃着鸡腿,忽然问: “墨哥,你说这玉藕能加气血,那咱们能不能自己用?” 林墨点点头:“当然能。这玩意儿可以当成淬体汤的主材,配上几味辅药,熬出来的汤效果不比武馆的差。” 癞子头眼睛一亮:“那咱们岂不是可以自己练武了?” 不过他马上就挠了挠头, “可咱们没有淬体汤的方子啊。” “没事,我有。” 第32章:内院考核开始 林墨先前抽奖,正好抽了一张药方。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用上。 其实对他来说,武学的熟练度可以通过抽奖提升最快。 不过,这淬体汤熬制出来,兄弟们可以喝。 关键是,他可以拿出去卖啊! “毕竟武馆的那些淬体汤,是立身之本,可轻易不会拿出来卖,但我这是系统抽的,那就无所谓了……” “不过直接拿去卖,会被人盯上,到时候多加点水,把效果稀释一下就没问题了。” 林墨笑了笑,压低声音: “等我入了内院,想办法把你们也弄进去。到时候有这玉藕,还有以后捞的宝鱼,咱们私下熬淬体汤,练武的速度肯定飞快。” 癞子头激动得手都在抖:“真的?!” 老周也愣住了,好半天才说:“墨哥,你……你说真的?” 哑巴眼眶都有点红,用力点头。 林墨举起酒碗:“当然真的。咱们几个,一起扛过事,一起流过血。有我的,就有你们的。” 癞子头端起酒碗,狠狠跟他碰了一下:“墨哥,我这条命是你的!” 老周也端起碗,郑重道:“墨哥,以后你说啥就是啥。” 哑巴“啊啊”两声,仰头把酒干了。 喝完酒,癞子头忽然想起什么,跑到一边生火。 又找了个破陶罐,把那节小的金线玉藕洗干净,切片扔进去煮。 “墨哥,你不是说能熬汤吗?咱们试试!” 林墨也不拦着,由他折腾。 老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几味常见的药材: “我这有之前抓的药剩的,不知道能不能配上。” 林墨接过来看了看,是些普通的补气药材,虽然不是最佳搭配,但也勉强能用。 他把药材加进陶罐里,又让癞子头多煮了一会儿。 约莫半个时辰,汤熬好了,一股淡淡的药香飘出来。 癞子头迫不及待地盛了一碗,递给林墨: “墨哥,你先尝尝!” 林墨接过,吹了吹,抿了一口。 汤入腹中,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从胃里升起,涌向四肢百骸。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气血在微微增长,虽然不多,但确实有效。 【检测到宿主服用‘简易淬体汤(金线玉藕版)’】 【气血+5,体质临时提升持续一个时辰】 林墨眼睛一亮。 这还只是简易版的,配上几味普通药材。 要是按照系统里那张淬体汤药方,加上完整的辅材,效果绝对不输武馆的淬体汤! 他把碗递给癞子头:“你们也尝尝。” 癞子头接过,喝了一口,愣了一瞬,然后眼睛瞪得老大: “热!肚子里热乎乎的!” 老周和哑巴也各喝了一碗,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癞子头放下碗,激动得直搓手:“墨哥!有了这玩意儿,咱们也能练武了!” 林墨点点头,看着江面上倒映的月光,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今天下水能发现金线玉藕,全靠【龟息术】和【水眷】这两个新技能。 渔猎卡池,果然没白抽。 以后有了更多这样的技能,江底那些隐藏的宝贝,还不都是他的? …… …… 几天时间,悄然流逝。 考核这天终于到了。 天刚蒙蒙亮,武馆后院的演武场上就聚满了人。 内院考核半年一次,熬了半年甚至更久的预备弟子们,今天就要见分晓。 有人紧张得手心冒汗,有人故作镇定地跟旁边的人聊天,但眼睛总往场中央瞟。 演武场正中,立着一根木桩。 不对,说是木桩,其实根本不是普通的木头。 那东西通体乌黑,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表面坑坑洼洼,全是历年考核留下的拳印。 “这就是测力桩?”有人小声问。 “对,听说是用铁桦木芯做的,比铁还硬。”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预备弟子压低声音解释, “这玩意儿,普通人一拳下去,手断了桩都没事。只有练出气血之力的武者,才能在上面留下印子。” “那要入木几分才算合格?” “破开一重血关的,能入木两三分。破开二重血关的,能入木五分左右。要是能入木八分以上,那就是破开三重血关了。” 众人议论纷纷,眼神都落在那根黑漆漆的木桩上。 有紧张,有期待,也有忐忑。 在场的,大多数都是在武馆熬了很长时间的人。 来了几年了,破开一重血关的占据绝大多数。 别说三重血关,就是二重血关的也基本上找不出来几个。 辰时正,负责考核的师兄到了。 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穿着内门弟子的服饰,面色严肃,不苟言笑。 他走到测力桩前,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淡淡道: “考核开始。按名单顺序,一个一个来。一拳,尽全力。” 第一个预备弟子上前,深吸一口气,运足气血,一拳砸在桩上。 “砰!” 闷响过后,他退后一步,紧张地看向桩面。 负责记录的师兄上前看了一眼,报出数字: “入木两分一厘。” 那弟子脸色微变,咬了咬牙,退到一边。 两分一厘,堪堪合格,但也就是破开一重血关的大众水准。 第二个,两分三厘。 第三个,两分整。 第四个稍微好点,两分八厘,那弟子面露喜色,旁边几个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第五个,三分一厘,这是第一个破开三分的人,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但很快,又有几个两分多、三分出头的,众人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周平。” 名单念到这个名字时,人群里一阵骚动。 周平,内门预备弟子里名气最大的一个。 听说他爹是城里有名的富商,从小就给他买各种补药养着,破关速度比一般人快得多。 周平昂首挺胸走上前,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他站到测力桩前,活动了一下手腕,忽然回头,往人群里扫了一眼。 没看见林墨。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那小子,果然没敢来。 他已经派人调查过了,林墨就是个破打鱼的。 机缘巧合才跟苏家那位大小姐说上话。 敢让自己滚!他算个什么玩意儿! “他要是敢跟我争,我必找人废了他!” “周平,可以开始了。”负责考核的师兄催促道。 周平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右拳握紧,气血之力瞬间涌动。 “哈!” 第33章:你是第一!? 一拳轰出,狠狠砸在测力桩上! “砰!” 这一声比之前所有人都响亮。桩身微微震颤,发出嗡嗡的回响。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惊呼。 “这声音……比刚才所有人都响!” “入木多少?快看看!” 负责记录的师兄上前,仔细看了看桩面,眼睛微微睁大,报出数字: “入木五分五厘!” “五分五?!” “破开二重血关了!” “周平厉害啊!这一届稳了!” 人群炸了锅。 预备弟子里能破开二重血关的,凤毛麟角。 周平这一拳,直接锁定了前三,甚至可能是第一。 周平收回拳头,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大概几天前,他又求老爹弄来不少补药,吞服以后,终于破开二重血关了。 要的就是在考核上一鸣惊人,狠狠的装上一波! 不过,今天考核师娘竟然没出现,这让他有些失望! 不然的话,肯定会被他狠狠折服! “要是能拿下师娘……嘿嘿嘿。” 他内心浮现龌龊想法,甩了甩手,环顾四周。 又往人群里扫了一眼,还是没看见林墨。 “呵。”他轻蔑地笑了一声。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杂役,当初不是挺装的吗,结果现在连考核都不敢来。 也好,省得他亲自动手收拾。 周平走到一边,背着手,等着领第一名的奖励。 按照规矩,考核第一名不仅能直接进内院,还能得到师娘赏的一颗蕴血丹。 那东西可是好东西,能大幅提升气血,省去数天苦功。 后面的人继续考核,但有了周平的五分五在前,后面的成绩都显得黯淡无光。 偶尔有个三分多、四分的,也只是引来几声稀疏的喝彩。 终于,最后一个考核完了。 毋庸置疑的是,他的成绩是最好的! “我就是考核第一!” 周平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宣布名次发奖励。 他皱起眉头,看见负责考核的师兄正要离开,赶紧追上去。 “师兄!等等!” 那师兄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周平陪着笑: “师兄,考核结束了,第一名的奖励……蕴血丹,是不是该给我了?” 那师兄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奇怪。 周平心里咯噔一下,面上笑容不变: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给你?”那师兄淡淡道,“你不是第一。” 周平愣了。 “不可能!”他脱口而出,“我入木五分五厘,谁比我高?”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所有人的成绩,最高的那个也就四分三厘,跟他差了一大截。 “师兄,你是不是搞错了?” 周平脸上的笑有点僵,“我刚才看着呢,没人比我高啊……” 心里也是暗骂,这狗日的,不会是准备把丹药私吞了吧! 那师兄面无表情:“第一名昨天就提前测试过了。” 周平愣住:“提前测试?” “对。”那师兄点点头,“师娘亲自安排的。成绩是——入木九分。” 入木九分! 周平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入木九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至少破开了三重血关! 这怎么可能?! 这届预备弟子里,怎么可能有人破开三重血关?! 他下意识问:“谁?是谁?” 话问出口的瞬间,一个名字忽然从他脑子里冒出来。 那个杂役。 那个不识抬举、敢拒绝他,甚至让他滚的杂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入木九分……入木九分…… 他猛地抬起头,冲那师兄喊道: “不可能!肯定是搞错了!这届预备弟子里怎么可能有人破开三重血关?我练了两年才破开两重,他凭什么?” 那师兄被他这一嗓子喊得皱起眉头,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信?不信去找师娘问。考核是师娘亲自安排的,成绩也是她亲自测的。你有意见,跟师娘说去。” 周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跟师娘说?他哪敢。 可让他相信一个杂役能破开三重血关,他更做不到。 “肯定是走后门……”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肯定是的……不然凭什么……”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快看!苏师姐来了!” “旁边那个人是谁?” “我去,是林墨?” 周平下意识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演武场入口处,两个人正并肩走来。 左边那个一袭素衣,面容清冷,正是苏清雪。 右边那个…… 周平瞳孔猛地一缩。 林墨。 那个杂役。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灰色短褐,腰间挂着一块玉牌,那是内院弟子的腰牌! 他站在苏清雪身边,神色平静。 跟那些巴结苏家的人完全不同,倒像是跟苏清雪平起平坐的。 “林墨怎么跟苏小姐一起?” “他腰上挂的什么?内院腰牌?!” “卧槽,还真是!他什么时候入的内院?” 人群炸了锅,无数道目光落在林墨身上,有惊讶,有羡慕,有不解。 周平的脸瞬间扭曲了。 他猛地冲上前去,拦住两人的去路。 “站住!” 苏清雪眉头微微一皱,停下脚步。 林墨也停下来,看向面前这个脸色铁青的年轻人。 他当然认得,那天在后院威胁他退出的周平。 周平指着林墨,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怎么可能入内院?你怎么可能破开三重血关?你不过是个杂役!泥腿子!” 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看向这边。 林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周平被他这态度激得更怒了,往前一步,声音尖利: “我不信!你肯定是走后门了!不然为什么要提前考核?不就是怕当众露馅吗?我要挑战你!” “挑战?” “对!挑战!”周平咬着牙, “我不信你能破开三重血关!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跟我打一场!让大家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人群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挑战内院弟子?周平疯了吧?” “他是真不信啊……” “不过说实话,我也挺好奇的,那个林墨到底什么来头?” 负责考核的师兄皱起眉头,上前呵斥: “周平!你干什么?退下!” 第34章:送财童子 周平梗着脖子,一动不动。 苏清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目光闪烁的预备弟子们,忽然开口了。 “你们是在质疑师娘的公正?”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压。 众人一凛,纷纷低下头去,没人敢应声。 但那些闪烁的目光,分明还在。 苏清雪收回目光,看向林墨,淡淡道: “你已经是内院弟子,师娘亲自考核,任何人都无权质疑。所以现在,你可以拒绝他的挑战,没人能说什么。” 林墨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可以拒绝,但拒绝之后,这些人的闲言碎语,恐怕不会少。 他看着周平,微微点头, “既然有人质疑,那就答应好了。免得以后麻烦。” 苏清雪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林墨走上前,在周平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想挑战我?” 周平咬牙切齿:“对!” 林墨点点头,忽然问: “照你这么说,有人质疑,就要挑战,那内院弟子每天要应付多少挑战?” 周平一愣。 林墨继续说: “要是随便来个阿猫阿狗都要应战,我岂不是累死?所以——想挑战我,可以。十两银子一次。” 十两银子! 人群里响起一阵吸气声。 周平脸都绿了:“你……你敲诈?!” 林墨耸耸肩:“嫌贵可以不挑战。反正质疑的是你,又不是我。” 周平气得浑身发抖,但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看着。 他要是就这么退缩,以后还怎么在武馆混? 他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狠狠拍在旁边的石台上。 “二十两!你要是能赢我,这二十两归你!穷鬼!” 林墨嘴角微微勾起。 “成交。” 话音刚落,周平已经暴起发难! 他双脚一蹬,整个人如箭般冲向林墨。 右拳蓄满气血之力,朝着林墨胸口狠狠砸去! 两重血关的力量,在这一拳里展露无遗! “去死!” “周平二重血关的实力果然不俗,好厉害!”有人惊呼。 林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周平的拳头即将砸到他胸口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看见他微微侧身,周平的拳头擦着他的衣服滑过。 紧接着,林墨的右手如电般探出,在周平手腕上一搭,一拉—— 周平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栽去。 林墨顺势上前半步,肩头轻轻一撞。 “砰!” 一声闷响,周平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两丈外的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周平那么凶的一拳,怎么就被……被撞飞了? “他……他怎么做到的?” “我都没看清……” “这他妈也太猛了吧?!” 人群里爆发出阵阵惊呼。 周平趴在地上,浑身剧痛,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手脚发软,根本使不上劲。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全力一拳,怎么就这么轻易被化解了? 不远处,苏清雪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桩功扎实……似乎脚法也练得不错。”她轻声说。 旁边的师兄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何止是不错。他那一下,借力打力,卸劲反击,按理说,没几年的苦功练不出来。这小子……奇了怪了,实战一点不差。” 苏清雪嘴角微微弯了弯。 林墨走到石台前,拿起那两锭银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走到周平面前,蹲下来。 周平抬起头,看见他那张平静的脸,浑身一抖。 林墨把银子在他眼前晃了晃,笑了。 “谢谢啊,送财童子。” 周平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两眼一翻,口吐白沫,气的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送财童子,哈哈哈哈哈!” “周平这是被气晕了吧?” “二十两银子换一拳,值吗?” 林墨站起身,把银子揣进怀里,冲苏清雪点了点头。 苏清雪微微颔首,转身往外走。 林墨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演武场门口。 身后,人群还在议论纷纷。 “那个林墨,到底什么来头?” “不知道,反正以后见了他得绕着走……” “二十两银子一拳,啧啧,周平这回亏大了。” “这真是杂役!?天呐,这天赋也太强了吧!” 有人看着地上晕过去的周平,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同情还是幸灾乐祸。 以往的几个狗腿子,也感觉臊的慌,一时不想上前。 …… …… 这边,林墨一边走,一边掂量着手里的二十两银子。 “原来赚钱这么容易嘛!?” 还是好人多啊! 他手上的钱正好花光,周平就憋不住过来送钱了! 前面苏清雪走得不快,林墨便也放慢脚步,跟在她身侧。 穿过两道月洞门,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刚才演武场上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林墨。”苏清雪忽然开口。 林墨侧头看她。 “你以前接触过武道?” 林墨心里微微一跳。 这个问题迟早会来。 他一个杂役弟子,一个多月破开三重血关,桩功圆满。 实战能力还这么强——换谁都会起疑。 他早就想好了说辞。 “没有。”林墨摇摇头,语气诚恳, “苏小姐,不瞒你说,我从小在江边长大,打鱼为生。小时候有一次在江边玩,不小心掉进一个深潭里,呛了好几口水才爬上来。那潭底长着一株奇怪的植物,我当时又冷又饿,也没多想,扯下来就嚼着吃了。” 苏清雪脚步顿了顿,侧目看他。 林墨继续说: “那东西味道怪得很,又苦又涩,但吃下去之后,浑身发热,跟泡在热水里似的。当时不知道是什么,后来听人说,那可能是某种宝植。” 苏清雪沉默了几息,眼神里的探究淡了几分。 “你的运气倒是不差。”她说,“那种东西可遇不可求,很多人一辈子也碰不上。” 林墨点点头,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这个谎扯得还算圆。 而且前几天刚从江底挖出金线玉藕,正好可以佐证。 江里确实有宝植,他确实熟悉水性,一切都能对上。 苏清雪没再追问,两人继续往前走。 穿过一道垂花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清幽的小院出现在面前,桂花香飘了满院,正是师娘的住处。 林墨跟在苏清雪身后走进院子,一眼就看见廊下坐着的人。 师娘今天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襦裙,头发松松挽着,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 林墨心里微微一跳。 师娘的脸上,今天竟然涂了淡淡的胭脂。 第35章:新武,流云呼吸法! 那胭脂的颜色很浅,若有若无,却让她原本就白皙的脸更添了几分柔和的色泽。 眉眼间那股慵懒的气质,配上这一点淡妆,说不出的好看。 她唇上似乎也抹了口脂,润润的,淡淡的红。 林墨目光微微一凝,那盒胭脂,分明是他前几天送来的那盒。 “师娘今天真好看。” 苏清雪难得开口夸人,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赞叹。 师娘神色平静,放下手里的书,淡淡道:“少贫嘴。” 但林墨眼尖,看见她耳根处微微泛红,一直蔓延到脖颈。 他赶紧移开目光,不敢多看。 “林墨。”师娘开口。 林墨上前一步,拱手道:“弟子在。” 师娘点点头,站起身来。 她走到院子中央,示意林墨跟过去。 “你桩功已经圆满,接下来该练呼吸法了。” 她说, “呼吸法是淬体境的关键,配合桩功一起练,才能把气血真正练进骨髓里。这一步走对了,后面的路就好走。走不对,卡个三年五年都是常事。” 林墨认真听着。 师娘伸出手,露出手腕: “来,握住。” 林墨一愣。 握住?握哪? 师娘见他愣神,微微挑眉: “我亲身传你呼吸法,让你感受我体内的气血波动。不握着,你怎么感受?” 林墨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伸出右手,轻轻握住师娘的手腕。 入手的一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真软。 明明看着纤细,握上去却柔若无骨,皮肤细腻得不像练武之人。 但偏偏那手腕间,隐隐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脉动,那是气血在体内流转的痕迹。 林墨定了定神,不敢多想,凝神去感受。 师娘闭上眼,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林墨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忽然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波动,从她体内传来,顺着脉搏传到他指尖。 那波动有节奏地起伏着,一起一落,一起一落,像是潮汐,又像是心跳。 “感受到了吗?”师娘轻声问。 林墨点点头,不敢出声。 “这是呼吸法带动气血的节奏。” 师娘说, “吸气时气血下沉,呼气时气血上涌,一呼一吸之间,气血在体内流转,冲刷筋骨皮肉。你练桩功的时候,配合这个节奏,就能事半功倍。” 她说着,手腕间的波动又变了几变,有时急促,有时舒缓,像是在演示不同的呼吸节奏。 林墨屏息凝神,细细感受。 不知过了多久,师娘收回手,退后一步。 “记住了吗?” 林墨睁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忽然弹出系统面板。 【检测到宿主接触‘流云呼吸法’】 【习得:流云呼吸法(入门)】 【效果:配合桩功修炼,气血增长速度提升20%。可随着熟练度提升,逐步增加效果。】 林墨心里一定,拱手道:“多谢师娘,弟子记住了。” 师娘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回廊下,重新坐下。 “既然入了内院,有几件事你要知道。” 她说, “第一,内院弟子每个月可以领取三颗蕴血丹,比你之前喝的那些淬体汤效果好上数倍。月初去账房领,别耽误。” 林墨眼睛一亮。 三颗蕴血丹!那可比淬体汤强多了! “第二。”师娘继续说, “武馆会给每个内院弟子分配一处小院,虽然在外城,但不用你掏钱。地方不大,够住。回头让管事带你去看看。” 林墨心里又是一喜。 有自己的院子了!不用再跟那群杂役挤大通铺了! “第三。”师娘顿了顿, “武馆和衙门有合作,每个月需要完成一些衙门发布的外勤任务。每个内院弟子,至少一个月要完成一件。” 林墨微微一愣:“外勤任务?” “嗯。”师娘点点头, “大多都是维持治安之类的小事,比如巡街、抓小偷、调解纠纷。偶尔也有难一点的,比如追捕逃犯、处理闹事的武者。不过那种任务可以几个人一起做,危险不大。” 她看了林墨一眼: “完成任务有额外奖励,银子和丹药都有。你要是缺钱,可以多接几个。” 林墨点点头,心里觉得这安排还不错。 既能练武,又能赚外快,比单纯窝在武馆里强。 师娘似乎看出他的心思,嘴角微微一弯,又加了一句: “你要是能破开血关,真正入品,那就不一样了。” 林墨心中一动:“怎么说?” 师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 “入品之后,你可以找个势力挂职。武馆、镖局、衙门、商会,随便你挑。挂职之后什么都不用干,每个月躺着拿钱。” 她放下茶杯,看着林墨: “那些势力养着你们这些入品的武者,为的是万一出事的时候,有人能顶上去。平时用不上,月钱照发。” 林墨听得心跳都快了半拍。 躺着拿钱?! 还有这种好事?! 师娘看着他的表情,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所以,好好练。破开关口,真正入品,那时候才是好日子的开始。” 林墨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弟子记住了!” “不错,我跟你师姐还有几句话要说,你若是没事可以先离开了。” 林墨识趣地准备告退。 但他脚步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包裹。 “师娘,师姐。”他双手捧着递过去, “前几日路过东街,看见新开了一家点心铺子,闻着挺香的,就顺手买了几块。想着今天能见到师娘和师姐,就带过来让两位尝尝。” 师娘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接过包裹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块精致的点心,有桂花糕、绿豆糕,还有几块叫不上名字的。 做工虽然比不上那些老字号,但也算用心。 “你有心了。”师娘嘴角微微弯了弯,拈起一块桂花糕看了看。 苏清雪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没什么反应。 她出身苏家,从小到大什么名贵糕点没吃过? 这种街边铺子的点心,在她眼里确实算不上什么。 林墨也不在意,笑了笑,躬身告退。 等他走出院子,脚步声渐渐远去,师娘才把点心放回包裹里。 看向苏清雪,眼里带着几分笑意。 “你这丫头,眼光倒是不错。这个林墨,是个有心的。” 第36章:有妖怪!? 苏清雪点点头,神情依旧淡淡的: “底层出身的人,大多性格坚毅,也懂得察言观色。我投资过几个,虽然成器的少,但只要出一个,就值了。” 师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你倒是从小就会这些。我记得你十来岁的时候,就开始在那些小摊贩里挑人了?” 苏清雪嘴角微微弯了弯,算是默认。 “苏家不止我一个。”她说,“兄弟姐妹好几个,将来家业怎么分,谁说得准?手里多点可用的人,总没坏处。” 师娘点点头,眼中带着几分赞许:“你能想这么远,很难得。” 两人又闲话了几句,苏清雪忽然话锋一转。 “师娘,那几个帮派最近还有动作吗?” 师娘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放下茶杯,冷哼一声。 “能没动作吗?青龙帮那帮人,趁着我这阵子忙着考核,想把我武馆在东街的两间铺子吞了。说什么那地段原本是他们帮派的,当年是暂借给武馆的,现在要收回。” 苏清雪眉头微皱:“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 “有什么不敢的?”师娘冷笑, “这几年武馆日子不好过,他们早就眼红了。之前还只是暗地里搞小动作,往我铺子里塞泼皮捣乱,让人不敢上门。现在倒好,直接明抢了。” 她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 “不过他们也没讨到好。我亲自去了一趟,把那几个领头的泼皮腿打断了,扔在他们帮派门口。这几天倒是消停了。” 苏清雪沉默了一下,忽然道:“师娘,如果需要帮忙,苏家可以出手。” 师娘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暖意,但很快摇了摇头。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是武馆的事,让苏家掺和进来,反而麻烦。那些帮派背后也有人,真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苏清雪没再坚持,只是点点头: “师娘心里有数就好。有用得着的地方,随时开口。” 师娘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行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来,尝尝这桂花糕,那孩子巴巴送来的,别浪费了。” 苏清雪拈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 “还行。”她淡淡道。 师娘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你这丫头,从小就这样,什么都淡淡的。也不知道将来什么样的人,能让你动心。” 苏清雪没接话,只是又咬了一口桂花糕。 …… …… 林墨从内院出来,直接来到码头附近。 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墨哥今天考核,也不知道咋样了。” “肯定没问题,墨哥那本事,还用说?” “对对对,我也觉得……” 林墨推门进去,三人同时转头,看见是他,立刻围了上来。 “墨哥!怎么样怎么样?” 癞子头第一个冲上来,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老周也放下烟袋,眼巴巴看着他。 哑巴“啊啊”两声,急得直比划。 林墨笑了笑,从腰间解下那块玉牌,在三人面前晃了晃。 “内院弟子,林墨。” 癞子头愣了愣,随即一蹦三尺高:“卧槽!成了!真成了!” 老周狠狠抽了口烟袋,脸上笑出了褶子:“好,好,太好了!” 哑巴“啊啊”个不停,兴奋得直拍大腿。 癞子头一把抱住林墨,差点没把他勒死: “墨哥!你太牛了!破开三重血关!内院弟子!我滴个亲娘嘞!真发达了!” 林墨笑着推开他,示意三人坐下。 “行了行了,别激动。说正事。” 三人赶紧坐好,眼巴巴看着他。 林墨清了清嗓子:“你们的出路,我打点好了。” 癞子头眼睛一亮:“真的?!” 林墨点点头: “老周,你之前在酒楼干过厨子,灶上的活你熟。我跟武馆灶房那边打了招呼,你明天就去灶房干活,月钱比杂役高,活也轻松些。” 老周愣了愣, :“墨哥,这……这怎么好意思……” 林墨摆摆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一把年纪了,总不能还跟小伙子似的去搬石头。” 他转向癞子头和哑巴: “你们两个,先当杂役。武馆杂役虽然累点,但能接触到练武的法门,跟普通苦力不一样。” 癞子头连连点头:“行行行!杂役就杂役!” 林墨顿了顿,说: “其实也可以直接交钱当外院弟子。我问过了,一个人三十两银子,就能直接进外院,不用从杂役熬起。” 癞子头愣了一下,随即猛摇头: “三十两?!墨哥你可别!你那些钱是拿命换来的,哪能这么花?” 哑巴也“啊啊”摇头,态度坚决。 林墨想说什么,癞子头已经抢着开口了: “墨哥,咱们当初说好的,你入了内院,想办法把咱们弄进去。现在能当杂役,已经比预想的好了!你也是从杂役干起来的,咱们也一样!” 老周在旁边点头:“墨哥,他们说得对。钱留着,以后用得上。” 林墨看着三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行。”他点点头, “那就先当杂役。等以后有钱了,再说别的。明天一早,你们三个都去武馆报到,老周去灶房,你俩找刘管事登记。” 癞子头咧嘴笑了:“好嘞!明儿个咱也是有正经活的人了!” 林墨笑了笑,突然发现癞子头脸色有些发白,似乎有心事。 这要是平时,遇到这种好事,他肯定要大嗓门张罗着出去搓一顿,今天竟然话这么少? “癞子,你咋了,肾虚了?” 老周和哑巴对视一眼,同时憋笑。 癞子头脸都绿了:“笑什么笑!我之前说的是真的!真没骗人!” 老周憋着笑,冲林墨挤眼睛: “墨哥,你是不知道,他昨晚上……” 癞子头急眼了:“老周!你别瞎说!” 林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点莫名其妙: “怎么了这是?” 老周这才把烟袋放下,忍着笑说: “昨晚上他一个人划船出去打鱼,说是往河中心靠了靠,结果起了大雾,然后——你猜怎么着?” 癞子头脸涨得通红:“你闭嘴!我自己说!”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林墨,表情又变得有点发白: “墨哥,我说了你别笑啊……昨晚上,我好像……好像看见妖怪了。” 林墨挑了挑眉:“妖怪?” 第37章:巨物,奇物卡池!? “对!”癞子头比划着, “就那种,又黑又大的,在水里翻腾,差点把我船给掀翻了!我吓得拼命划船往回跑,雾散了才敢回头……” 老周在旁边忍不住插嘴: “他回来就跟我们说这事,说那妖怪怎么怎么吓人。我问长什么样,他说又黑又大。我问多大,他说很大。我再问,他就急眼了。” 哑巴“啊啊”两声,笑得肩膀直抖。 癞子头恼羞成怒: “你们笑什么笑!我当时真的看见了!那玩意儿就在水里,离我不到三丈远!那么大一个!你们要是亲眼看见,也得吓尿!” 老周摆摆手:“行行行,你看见了,看见了。” 那语气,分明是不信。 癞子头气得直跺脚,转向林墨: “墨哥,你信不信我?” 林墨没笑。 他看着癞子头那张煞白的脸,心里转了几转。 癞子头这人,胆子可不小。 当初跟青龙帮的人打架,他冲在最前面,被人打得满脸血都不带怂的。 能把他吓成这样,肯定不是什么一般东西。 “我信你。”林墨说。 癞子头一愣,随即有些感动:“墨哥……” 老周和哑巴也愣了,没想到林墨会信。 林墨摆摆手,示意他们别打岔,问癞子头: “你确定不是宝鱼?胭脂锦那种?” 癞子头仔细想了想,摇头: “不是。胭脂锦是红的,那玩意儿黑乎乎的,而且……而且特别大,比我见过的所有鱼都大。我打渔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那样的。” 林墨若有所思。 他穿越过来这些日子,一直在回忆琢磨《无尽屠戮》这个游戏。 游戏里是没有妖怪这种东西的,只有各种野兽、妖兽、灵兽。 妖兽也不是妖怪,是能修炼的野兽,长得再怪也是有实体的。 癞子头看见的,八成不是什么妖怪,而是某种稀有的宝鱼。 问题是,他们平时打渔的那片水域,水流平缓,根本没有宝鱼出没。 宝鱼都喜欢窝在湍急的深水区,所以苏家才会成立捕鱼队,因为普通渔船根本不敢去。 要是大河里真有宝鱼…… 林墨心里动了动。 “今晚你带我去看看。”他对癞子头说。 癞子头愣了:“墨哥,你认真的?” 林墨点点头:“认真的。要真是宝鱼,咱们就发财了。” 癞子头咽了口唾沫,想起昨晚那一幕,还有点腿软。 但看看林墨,又想起他那些本事,咬咬牙,点头: “行!墨哥你说去,咱就去!” 老周皱起眉头:“墨哥,真要去?那地方听着就邪乎……” 林墨笑了笑:“放心,我有分寸。”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快黑了。 “准备准备,入夜就走。” …… …… 夜色渐深,江风带着凉意,吹得芦苇沙沙作响。 林墨和癞子头蹲在岸边,盯着黑沉沉的江面。 “墨哥,你看这月亮,多亮!” 癞子头指着天上,急得直搓手, “昨晚真是这样!我发誓!先是月亮好好的,突然就起了大雾,什么都看不清……” 林墨没说话,只是看着江面。 今晚确实月朗风清,月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能看出老远。 别说什么大雾,连水汽都少见。 癞子头越说越急,站起来转圈: “墨哥,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没骗人。” 林墨看了他一眼,拍拍身边的石头:“坐下,急什么?” 癞子头一屁股坐下,愁眉苦脸:“可是没雾啊……” 林墨往江心方向看了一眼,淡淡道:“再等等。” 癞子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两人就这么蹲着,一蹲就是大半个时辰。 月亮渐渐升高,江风越来越凉。 癞子头打了个哆嗦,正想说要不回去吧,忽然愣住了。 江面上,不知何时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墨哥!”他猛地抓住林墨的胳膊,声音都抖了, “起雾了!真的起雾了!” 林墨也看见了。 那雾气来得极快,从江心向四周蔓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整个江面就被白茫茫的雾气笼罩。 月光透过雾气洒下来,朦朦胧胧,能见度不足三丈。 癞子头又兴奋又害怕,攥着林墨胳膊的手都在抖: “墨哥你看!我没骗人吧!就是这种雾!昨晚也是这样的!” 林墨点点头,站起身,往江边走了几步。 癞子头赶紧跟上,但走了两步又缩回来,声音发颤: “墨哥,要不……要不咱别往前了?那东西就在里面……” 林墨回头看他一眼,忽然笑了笑: “你刚才不是还急得不行,怕我不信你吗?现在信了,又怕了?” 癞子头脸一红,但梗着脖子说: “怕……怕怎么了?那玩意儿是真吓人啊!墨哥你是没看见,那么大一个……” 话音未落,远处江心忽然传来一阵水声。 “哗啦——” 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水里翻了个身。 癞子头脸色刷地白了,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墨哥!就是它!就是这个声音!” 林墨没理他,凝神往江心看去。 雾气太浓,看不清太远。 但他有【夜视】词条,再加上【水眷】带来的水下感知能力。 隐约能看见雾气深处,有一个硕大的黑影在水面下缓慢游动。 那黑影很长,至少有两三丈,在水里缓缓移动,偶尔翻起一阵浪花。 就在他凝神细看的时候,眼前忽然弹出一道系统提示。 【叮——检测到特殊生物波动】 【‘奇物卡池’解锁条件触发】 【说明:奇物卡池包含各类异兽、灵物、天材地宝相关卡牌。】 【当前可激活方式:降服河中异种水兽(目标:巨型湾鳄)】 【是否接受挑战?】 林墨愣住了。 奇物卡池? 他从来没见过这个卡池! 之前系统界面里,那些灰色锁定的卡池有武学、异宝、奇遇…… 但从来没显示过“奇物”这两个字。 看来是需要特定条件才能触发的隐藏卡池。 巨型湾鳄…… 林墨看着雾气中那道缓缓游动的黑影,心里反而踏实了。 不是妖怪,是异兽。 游戏里他见过这种东西,虽然凶猛,但也是血肉之躯,有弱点的。 第38章:灵宠,统御水兽!? 只要不是鬼怪妖魔,那就好办。 他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癞子头,有点无奈。 “起来。”他伸手把癞子头拽起来,“那不是妖怪,是水兽。” 癞子头愣了:“水兽?啥是水兽?” “就是吞食了宝植,血肉异化的水兽。” 林墨随口解释,“比普通鱼类厉害,但也不是什么妖魔鬼怪。” 癞子头眨眨眼,脸上的恐惧消了几分,但很快又紧张起来: “这么大的……那也很厉害吧?墨哥你要干什么?” 林墨开始脱外衣。 癞子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墨哥!你疯了?!那可是大河深处!据说有水鬼!老渔民都不敢下去的!这雾这么大,下去就找不着北了!” 林墨把外衣扔给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水鬼?你听谁说的?” 癞子头急得直跳脚: “说书的!刘瞎子说的!他说大河深处有水鬼,专拽人脚脖子!还有水猴子,力气大得很,能把船掀翻!还有还有——” 林墨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 “少听那些有的没的。”他说,“在这儿等着,别乱跑。我下去看看。” 癞子头捂着头,还想再说什么,林墨已经走到水边,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扑通!” 水花溅起,人已经没入江中。 癞子头愣愣地站在岸边,看着白茫茫的雾气,腿肚子直打颤。 “墨哥……我在船边给你盯着,有什么不对我拉你上来……” 水下,林墨睁开眼睛。 【龟息术】全力运转,心跳放缓,呼吸停止,整个人进入半休眠状态。 但意识清醒,四肢灵活。 【水眷】带来的水下视野,让他能看清周围三丈内的一切。 雾气对水下的影响不大,反而因为雾气隔绝了月光。 水下比平时更暗,但他的【夜视】词条正好派上用场。 他顺着感知到的方向,往那黑影游去。 越靠近,那黑影越清晰。 是一头鳄鱼。 巨大的鳄鱼。 从头到尾,至少三丈长,比他在游戏里见过的任何鳄鱼都大。 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在昏暗的水下泛着幽幽的光。 四肢粗壮,尾巴长而有力,光是趴在那里,就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正趴在水底一块巨石上,似乎在休息。 林墨没有贸然靠近。 他先游到一处石缝后面,从系统仓库里取出几样东西。 【优质鱼饵x1】——散发着浓郁的腥味,据说能大幅提升吸引宝鱼的概率。对鳄鱼有没有用,试试就知道。 【迷兽香x1】——蓝色道具,捏碎后释放的香气能让野兽陷入短暂的眩晕和迟钝。 林墨先把水下呼吸丹含在舌下,以备不时之需。 然后取出迷兽香,是一个小布包,这东西在水里也能用。 他毫不犹豫的把布包捏碎,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立刻在水中弥散开来,顺着水流往那鳄鱼的方向飘去。 然后,他取出优质鱼饵,用力往远处一抛。 鱼饵落在鳄鱼后方三丈外的水底,腥味迅速扩散。 林墨屏息凝神,盯着那鳄鱼的反应。 先是迷兽香起作用了。 那鳄鱼原本闭着的眼睛微微动了动,身体似乎有些僵硬。 它甩了甩头,像是想摆脱什么。 紧接着,鱼饵的腥味飘过来。 鳄鱼动了。 它慢慢转过身,往鱼饵的方向游去。 动作有些迟缓,显然迷兽香的影响还没完全消失。 林墨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双腿一蹬,整个人如箭般冲向鳄鱼! 【六牛之力】全力爆发! 17.8的力量,加上六牛之力的增幅,这一拳的力道足以开碑裂石! “砰!” 一拳狠狠砸在鳄鱼的颈侧! 那是鳄鱼最脆弱的部位之一,神经密集,骨骼相对较薄。 鳄鱼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巨大的身体猛地扭动,尾巴如铁鞭般横扫过来! 林墨早有准备,【疾步】发动,身形一闪,堪堪躲过这一扫。 但尾巴带起的水流还是把他冲得一个踉跄。 鳄鱼吃痛,凶性大发,扭头就朝他咬来! 那张巨口张开,满嘴獠牙森森,足以将人一口咬成两截! 林墨不退反进,【流云步】全力施展,在水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堪堪从鳄鱼嘴边掠过。 同时右手握拳,又是一记重拳砸在它眼睛上方的鳞甲上! “砰!” 这一拳打得鳄鱼脑袋一偏,嘴里喷出一股浊流。 但它皮糙肉厚,这一拳只是让它更怒。 鳄鱼疯狂扭动身体,四肢齐挥,尾巴乱扫,搅得周围水流激荡,碎石横飞。 林墨好几次差点被扫中,全靠【水眷】带来的灵活性和【御水术】对水流的掌控,才堪堪躲过。 他一边闪避,一边观察鳄鱼的动向。 迷兽香的效果还在,鳄鱼的动作虽然凶猛,但明显比平时迟钝。 它几次想转身用尾巴横扫,都慢了半拍。 林墨抓住这个机会,又是一拳砸在它脖子上同一个位置! 这一拳比刚才更狠! 鳄鱼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猛地抽搐。 尾巴不受控制地甩动,打在旁边的巨石上,直接把那块石头打得粉碎! 林墨眼睛一亮。 有戏! 他趁鳄鱼还没缓过来,接连又是三拳,全砸在同一个位置! 一拳,两拳,三拳! 每一拳都用尽全力! 鳄鱼的挣扎越来越弱,尾巴甩动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终于不动了,缓缓往水下沉去。 林墨没有停手,又补了两拳,确认它彻底失去反抗能力,才胸口起伏平复着呼吸。 妈的,这玩意儿真难打。 不过,没打死,应该只是打晕了。 “真是皮糙肉厚啊……” 如果不是他突破了三重血关,加上有这么多水下技能。 想要降服这头庞然大物,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拳头,看着面前这头庞然大物,心里却涌起一阵兴奋。 降服了! 【叮——恭喜宿主降服异种水兽:巨型湾鳄】 【‘奇物卡池(初级)’已解锁】 【检测到宿主与异兽建立初步联系,是否尝试收服为灵宠?】 林墨愣住了。 灵宠? 这玩意儿还能收成灵宠?! 他看着面前这头三丈长的巨鳄,一时有些恍惚。 收还是不收? 第39章:巨大收获 林墨看着系统提示里那个【是否收服为灵宠】的选项,犹豫了。 三丈长的巨鳄,收成灵宠? 这玩意儿带回去,怕不是要把整个临山城都吓一跳。 不过转念一想,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实力和底牌。 青龙帮那边虎视眈眈,陈三的两个哥哥还在查他的死因,真要找上门来,光靠他一个人,未必扛得住。 这头鳄鱼要是能收服,那就是一张王牌。 “收!” 【正在建立灵宠契约……】 【契约建立成功!】 【灵宠:巨型湾鳄(未命名)】 【品阶:凡阶上品】 【特性:水陆两栖、鳞甲坚固、巨力撕咬】 【提示:灵宠可通过吞噬宝鱼、灵药等资源逐步提升品阶。当前忠诚度:65(可培养)】 一道若有若无的联系,从鳄鱼身上传来。 林墨能隐约感觉到它的情绪——暴躁、警惕,但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纯粹的杀意。 鳄鱼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游到他身边,巨大的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腿。 像是在认主。 林墨伸手摸了摸它粗糙的鳞甲,心里涌起一股奇妙的感受。 这玩意儿,以后就是他的了。 “以后叫你……黑铁吧。”林墨拍了拍它的脑袋。 鳄鱼甩了甩尾巴,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林墨没再多待,跟黑铁交代了几句,让它先待在江底别乱跑,然后浮上水面。 癞子头还在岸边蹲着,脸色煞白,都快哭出来了。 看见林墨冒头,他整个人跟弹簧似的弹起来: “墨哥!你可算上来了!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被水鬼拽脚脖子了?” 林墨爬上岸,甩了甩头发上的水。 癞子头脸一红,讪讪道:“那不是担心你嘛……” 林墨拍了他一下:“行了,回去再说。” 两人往回走的时候,癞子头忍不住问: “墨哥,那水里的……真是水兽?” “嗯。”林墨点点头,“一头大鳄鱼。” 癞子头腿一软:“鳄……鳄鱼?!多大?” “三丈。” 癞子头差点没晕过去:“三丈?!那不得成精了?!” 林墨笑了笑,没解释太多。 灵宠这事,暂时还不能说。 回到岸边的小棚子,老周和哑巴还等着。 看见两人回来,老周松了口气: “可算回来了。癞子头,你那‘妖怪’抓着了?” 癞子头翻了个白眼:“什么妖怪,是水兽!墨哥说的!” 老周看向林墨,林墨摆摆手: “别问了,反正是个大家伙。先回去,明天再说。” 三人也没多问,收拾东西往回走。 林墨回到武馆分配的小院,已经是后半夜了。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一间正屋两间偏房,还有个小小的灶房。 比起杂役房的大通铺,简直是天壤之别。 林墨关上门,坐在床上,深吸一口气,唤出系统面板。 【奇物卡池(初级)已解锁】 【解锁奖励:免费十连抽x1】 【普通抽卡消耗:200文/次,1800文/十连】 比武学卡池贵了一倍。 林墨嘴角抽了抽,但想到刚才那头鳄鱼,又觉得值了。 “系统,先来免费的十连抽。” 【消耗免费十连抽机会x1,正在抽取……】 十一张卡牌从虚空中浮现,上面隐隐有兽纹流转,散发着淡淡的青光。 【蓝色·驯兽绳x1(可临时驯服普通野兽,持续一个时辰)】 【白色·普通兽粮x5(可提升灵宠忠诚度1-2点)】 【白色·兽皮x1】 【蓝色·灵宠经验卡·小(可提升灵宠经验值,小幅提升品阶进度)】 【灵宠‘黑铁’经验+50,当前进度:50/200】 【白色·兽骨x2】 【蓝色·迷兽香x2(同款,可让野兽陷入短暂眩晕)】 【白色·兽粮x3】 【蓝色·灵兽感知(被动词条碎片)x1(集齐三片可合成,效果:可感知方圆百丈内的灵兽气息)】 【白色·铜钱x200】 【蓝色·驯兽绳x2】 第十一张——紫光! 林墨心跳漏了一拍。 【紫色·灵宠契约卡(高级)x1】 【效果:可强行与一只凡阶上品及以下的灵宠建立永久契约,无需对方同意。对已契约灵宠使用,可大幅提升忠诚度。】 好东西! 林墨二话不说,直接对黑铁使用。 【使用灵宠契约卡(高级)成功】 【灵宠‘黑铁’忠诚度:65→95】 那股若有若无的联系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黑铁的情绪,不再是警惕和暴躁,而是一种温顺的依赖,像条大狗。 林墨咧嘴笑了。 免费十连抽完,他看了一眼剩下的铜钱。 之前抽卡还剩两万多文,加上卖鱼和师娘给的月钱,现在手里大概有三万文出头。 奇物卡池一次十连一千八百文,三万文能抽十六次十连。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住了。 先留点钱应急,等把金线玉藕卖了再说。 第二天一早,林墨去了趟药铺。 他没有直接去那些大药铺,而是找了城西一家不起眼的小铺子。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孙,早年当过游方郎中,后来在临山城落了脚。 “掌柜的,收药材吗?”林墨压低声音。 孙掌柜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药材?” 林墨从怀里掏出一节金线玉藕,放在柜台上。 孙掌柜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戴上老花镜,捧起来仔细端详,手都在抖: “这……这是金线玉藕?!还是这么大个的?!” 林墨点点头:“掌柜的好眼力。” 孙掌柜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他:“小兄弟,这东西哪儿来的?” “江里捞的。”林墨如实说,“还有几节,掌柜的要是价钱公道,都卖给你。” 孙掌柜咽了口唾沫,犹豫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三两一节。” 林墨摇头:“孙掌柜,这价太低了。金线玉藕市价至少五两一节,我这是野生的,个头还这么大,至少值六两。” 孙掌柜苦笑:“小兄弟,小店本小利薄……” 林墨笑了笑,作势要把玉藕收起来:“那我去别家问问。” “别别别!”孙掌柜赶紧拦住他,咬咬牙, “五两!五两一节!不能再多了!” 林墨想了想,点头: “行。我有七节大的,九节小的。大的五两,小的三两,掌柜的算算。” 第40章:黑铁?准备入品 孙掌柜飞快地拨着算盘: “大的七节,五两一节,三十五两。小的九节,三两一节,二十七两。一共六十二两。” 他从柜台下面搬出一个钱箱,数了六十二两银子出来,推给林墨。 林墨数了数,揣进怀里,转身要走。 “小兄弟!”孙掌柜叫住他,犹豫了一下。 “这东西……以后还有吗?” 林墨回头看他一眼:“看运气。” 孙掌柜点点头,没再多问。 六十二两银子,加上之前剩下的,林墨手里现在有将近九十两。 九万文。 够抽多少次十连了? 林墨压住心头的激动,快步往回走。 回到小院,他关上门,深吸一口气。 “系统,武学卡池,十次十连。” 【消耗9000文,进行十连抽x10】 卡牌翻飞。 白光、蓝光、偶尔几道紫光…… 十次十连抽完,收获不少: 力量+1.2(现19.0) 敏捷+0.8(现11.3) 体质+1.0(现12.7) 武学经验卡若干,全拍在流云拳和流云步上,两门武学双双突破大成。 气血丹·中x5,锻体丹x3 最重要的是,出了一张紫色武学经验卡·大. 直接拍在流云金身诀上,熟练度从入门(0%)跳到小成(22%)。 林墨握了握拳,能感觉到身体又结实了几分。 皮肤下面,隐隐有一层金光流转,那是流云金身诀小成之后带来的变化。 “系统,奇物卡池,五次十连。” 【消耗9000文,进行十连抽x5】 又是五十五抽。 收获: 蓝色兽粮若干(全喂给黑铁,忠诚度从95涨到98) 蓝色迷兽香x3 紫色·灵兽感知词条碎片x2(加上之前的,正好凑齐一片完整) 蓝色·灵宠经验卡·小x3(全给黑铁,经验从30%涨到99%,即将突破凡阶上品) 蓝色·驯兽绳x5 白色杂物若干 最重要的是,出了一张紫色—— 【紫色·兽语(初级)】 【效果:可与灵宠进行简单的意念交流,传达基本指令。】 林墨眼睛一亮,立刻学了。 他闭上眼睛,试着跟黑铁沟通。 “黑铁?” 远处的江底,那头巨鳄缓缓睁开眼,甩了甩尾巴,传来一个模糊的意念。 “在。” 就一个字,但林墨确定自己收到了。 他咧嘴笑了。 能沟通了。 这意味着以后可以让黑铁帮他做更多事——看守渔船、吓退敌人、甚至在水下帮他寻找宝植。 接下来的几天,林墨过得很规律。 白天练武,晚上去江边看黑铁,偶尔下水捞几节金线玉藕。 有了黑铁帮忙,他找宝植的效率翻了好几倍。 那家伙在水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哪儿有好东西,门儿清。 “这边。”黑铁传来意念,巨大的脑袋往一处石缝里拱了拱。 林墨游过去,伸手一摸,又摸出两节金线玉藕。 “好家伙,这里还有。” 他把玉藕收进背篓,拍了拍黑铁的脑袋,“干得漂亮。” 黑铁甩了甩尾巴,像条大狗似的蹭了蹭他的腿。 五天下来,林墨又攒了将近四十两银子。 加上之前的,手里已经有一百二十多两了。 这天傍晚,林墨正在院子里练拳,癞子头忽然跑进来。 “墨哥!不好了!” 林墨收势,皱了皱眉:“怎么了?” 癞子头喘着粗气: “青龙帮那边……陈三的两个哥哥,陈大和陈二,放话出来了。说要是查到是谁害了陈三,非把人大卸八块不可。还说……” 他犹豫了一下。 “还说什么?” “还说,他们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跟那天晚上码头的事有关。说……说让咱们小心点。” 林墨眼神一冷。 查到了? 不对,应该没查到。 要是真查到了,以陈大八品武徒的实力,早就直接找上门了,不会放话。 这是在诈他。 “别慌。”林墨拍了拍癞子头的肩膀, “他们没证据。就算有证据,也得有本事来拿。” 癞子头咽了口唾沫,看着林墨淡定的样子,也慢慢镇定下来: “墨哥,你心里有数就好。” 林墨点点头,心里却在盘算。 陈大,八品武徒。 他现在虽然还没入品,但桩功圆满,流云金身诀小成,力量19点,加上一堆词条,硬刚八品未必会输。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得再提升一波。 晚上,林墨回到小院,又来了五次武学卡池十连。 【消耗4500文,进行十连抽x5】 这次运气不错。 出了一张金色—— 【金色·破限卡·残】 【效果:可对一门已圆满的武学使用,使其突破极限。效果为完整破限卡的60%。】 林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用。 60%的效果,不如等以后凑齐完整版再用。反正现在流云金身诀才小成,不急着破限。 还有一张紫色—— 【紫色·武学融合卡·残】 【效果:可将两门同源武学进行融合,融合后保留两门武学的核心特性。效果为完整融合卡的50%。】 融合卡! 林墨心跳加速。 他现在有流云拳和流云步,都是流云桩功衍生出来的,同源。 要是能融合…… 但这是残篇,效果只有一半。 他想了想,还是忍住了,等以后抽到完整版再说。 剩下的收获都是蓝白货色,聊胜于无。 抽完卡,林墨又去了一趟江边。 黑铁正在浅水区等他,看见他来,巨大的脑袋从水里探出来,蹭了蹭他的手。 “最近别在水面活动。”林墨拍了拍它的脑袋, “有人可能在查这附近的事。你藏深点,别让人看见。” 黑铁传来一个模糊的意念:“好。” 林墨又给了它几颗兽粮,看着它沉入水底,才转身离开。 往回走的路上,他脑子里一直在盘算。 陈大,陈二。 八品武徒,加上一个练了好几年的弟弟。 硬碰硬,他不怕。 但青龙帮不止这两个人,背后还有副堂主王癞子,还有那个八品的铁手张。 这些人,迟早要对上。 但在这之前,他得先把实力再往上提一提。 入品。 只要入了品,一切都不一样了。 师娘说过,入品之后可以找势力挂职,躺着拿钱。 而且入品武者的身份,本身就是一张护身符。 林墨握了握拳,加快脚步往回走。 第41章:流云拳(圆满) 接下来的日子,林墨过得格外充实。 白天练武,晚上去江边,日子一天天过去,手里的银子也慢慢攒着。 金线玉藕不是天天都能捞到,黑铁虽然熟悉水下地形,但那东西毕竟是天材地宝,长一茬要不少时间。 偶尔捞到一两节,卖个几两银子,加上捕鱼的收入,每天进账也不算多。 林墨也不急。钱是一点点攒出来的,急也没用。 这天傍晚,癞子头匆匆跑来,脸色不太好看。 “墨哥,陈大那边有动静了。” 林墨正在院子里练流云拳,闻言收势,擦了把汗:“怎么了?” “他这两天一直在码头那边转悠,打听那天晚上的事。” 癞子头压低声音, “还找了几个那天在场的渔夫问话。虽然没问出什么,但他好像不太甘心。” 林墨眉头微皱。 陈大,八品武徒。这个实力在临山城已经不算低了,真要硬来,他现在未必是对手。 “别慌。”林墨拍了拍癞子头的肩膀, “他打听归打听,没证据的事,他不敢乱来。武馆这边有师娘罩着,他动不了你。” 癞子头点点头,但还是有些担心: “墨哥,你自己也小心点。那陈大可不是陈三那种货色,他可是入了品的……” 林墨笑了笑:“我知道。” 等癞子头走后,林墨坐在院子里,心里盘算开了。 八品武徒,正面硬刚他现在确实没把握。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流云金身诀小成之后,他的防御力已经远超同阶。 加上石肤、铁骨这些词条,就算打不过,也不至于被秒。 但光靠防御不够,得再提升一波。 他看了看系统面板上的银子。 这半个月攒下来,加上之前剩的,手里大概有四十多两。够抽不少次了。 “系统,武学卡池,五次十连。” 卡牌翻飞,蓝光紫光交替闪过。 这次运气不错,出了不少好东西。 几张武学经验卡拍下去,流云拳从大成直接逼近圆满,流云步也到了大成中段。 最重要的是,出了一张紫色丹药,气血突破丹,说是能帮桩功圆满的武者冲击入品时增加三成成功率。 林墨把丹药收好,没有急着用。 冲击入品需要准备充分,不能草率。 又抽了几次奇物卡池,给黑铁弄了点兽粮和一张灵宠经验卡。 黑铁吃完经验卡,体长又长了一截,鳞甲上的光泽也更亮了,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几次十连下来,银子花了大半,但实力又涨了一截。 力量19.5,敏捷11.8,体质13.2。 流云拳差一步圆满,流云步大成中段,流云金身诀小成过半。 林墨握了握拳,心里踏实了不少。 三天后,麻烦果然来了。 那天下午,林墨刚从师娘那里领了这个月的蕴血丹,走到武馆门口,就看见几个人堵在那里。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穿着一身黑色短打,胸口绣着青龙图案。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同样打扮的帮众,个个眼神不善。 癞子头缩在门房后面,冲林墨使眼色。 林墨心里有数了——陈大。 “你就是林墨?”陈大上下打量他一眼,声音粗粝,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 林墨站定,看着他:“有事?” 陈大往前走了一步,眯起眼睛:“我弟弟陈三,你认识吧?” “认识。”林墨面不改色, “他以前在我那条街上收过保护费。怎么,他出什么事了?” 陈大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林墨的表情平静得很,什么破绽都没有。 “他失踪了。”陈大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就在你跟他起了冲突之后。” 林墨笑了笑:“陈三跟我起冲突,又不是第一次。他在那条街上横着走,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你要找人,应该去问他那些仇家,问我一个打渔的,有什么用?” 陈大身后的一个帮众忍不住开口:“大哥,跟他废话什么?直接——” “闭嘴。”陈大头也不回地呵斥一声。 他重新看向林墨,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威胁: “林墨,我知道你现在是流云武馆的内院弟子,有师娘罩着。但我要提醒你——武馆不是你一辈子待的地方。出门在外,小心点。”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人走了。 癞子头从门房后面跑出来,脸色发白:“墨哥,他这是……” “威胁。”林墨淡淡地说,“不过没事,他还不敢在武馆门口动手。” 癞子头急得直搓手:“那以后呢?他总不能天天盯着吧?” 林墨没说话,看着陈大一行人消失在街角,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当天晚上,林墨坐在院子里,把剩下的银子全换成了抽卡。 “系统,武学卡池,三次十连。” 卡牌翻飞。 这次运气一般,没出金色,但有两张紫色经验卡。 他把经验卡全拍在流云拳上,流云拳直接从大成突破到圆满。 【流云拳(圆满)——拳势连绵,如流云涌动。圆满之后,每一拳都能带动气血共振,威力倍增。】 林墨站起身,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流云拳。 拳风呼啸,隐隐有破空之声,比以前凌厉了不止一筹。 满意。 他又抽了两次奇物卡池,给黑铁弄了几颗兽粮和一张灵宠经验卡。 黑铁吃完经验卡,终于突破了凡阶上品的瓶颈。 体长长到三丈五,鳞甲上隐隐有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干得不错。”林墨拍了拍它的大脑袋。 黑铁甩了甩尾巴,传来一个模糊的意念:“饿。” 林墨失笑,又喂了它几颗兽粮。 第二天,林墨照常去武馆练武。 走到半路,忽然感觉有人在跟踪。 他不动声色,拐进一条小巷子,贴着墙根等了一会儿。 果然,两个贼眉鼠眼的汉子探头探脑地跟进来,一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你们是陈大的人?”林墨直接问。 那两个汉子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林墨没追,只是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陈大这是在踩点。先派人跟踪,摸清他的活动规律,然后找机会下手。 得主动一点了。 当天下午,林墨去找了师娘。 “师娘,我想接这个月的衙门任务。” 师娘正在院子里看书,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突然想接任务了?” “练武之余,想出去走走。” 林墨说,“顺便赚点外快。” 第42章:【九品武徒(初入)】 师娘点点头,从旁边的抽屉里取出一张单子递给他: “这是这个月的任务,你自己挑。” 林墨接过来扫了一眼——巡逻、抓小偷、调解纠纷,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翻到第二页,忽然看见一个有意思的。 “城东柳巷一带,近期有帮派分子滋事,骚扰商户,需派人巡查。任务奖励:五两银子。” 城东柳巷,那是青龙帮的地盘。 林墨嘴角微微勾起:“师娘,我接这个。” 师娘看了一眼任务,又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小心点。”她只说了一句。 林墨点点头,转身出了院子。 当天晚上,林墨换了身便服,一个人去了城东。 柳巷这一带确实不太平。 街上冷冷清清,好几家铺子都关着门,墙上还贴着青龙帮的告示——什么“平安钱”“保护费”,明目张胆得很。 林墨在巷子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正要回去,忽然听见巷子深处传来一阵吵嚷声。 “这个月的钱呢?还想不想开铺子了?” “大爷,这个月生意不好,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 “拿不出?那就关门!” 林墨走过去,看见三个青龙帮的帮众正堵在一家小铺子门口,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揪着掌柜的衣领。 “住手。” 三个帮众回头,看见林墨一个人站在那里,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你他妈谁啊?少管闲事!” 林墨没废话,走上前去。 那为首的汉子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手腕一麻,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掀翻在地。 另外两个帮众刚想动手,只觉得眼前一花,已经被踹飞出去。 “砰、砰、砰——” 三声闷响,三个人叠在一起,哎哟哎哟地叫唤。 林墨蹲下来,拍了拍那汉子的脸: “回去告诉陈大,柳巷这一带,衙门已经派人管了。让他别再来找麻烦。” 那汉子疼得龇牙咧嘴,但嘴上还不服软: “你……你等着!我们大哥不会放过你的!” 林墨笑了笑:“让他来。” 三个帮众连滚带爬地跑了。 掌柜的从铺子里探出头来,满脸感激: “多谢少侠!多谢少侠!” 林墨摆摆手,转身走了。 回到武馆,癞子头正在门口等他,一脸紧张: “墨哥,听说你在柳巷那边动手了?” 林墨点点头:“怎么了?” 癞子头压低声音:“陈大放话了,说要找你算账。还说……要让武馆知道,得罪青龙帮的下场。” 林墨眼神微冷:“让他来。” 癞子头急了:“墨哥,他可是八品武徒!你还没入品呢……” 林墨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心里有数。” 当天夜里,林墨没有睡觉,而是坐在院子里,把那颗气血突破丹取了出来。 冲击入品,就在今晚。 丹药入腹,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炸开,涌向四肢百骸。 林墨咬紧牙关,运转流云桩功,引导那股热流在体内流转。 一圈,两圈,三圈…… 气血越来越旺盛,像是要冲破什么桎梏。 林墨感觉到,体内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正在被那股力量不断冲击。 每一次冲击,都像是有锤子在敲打他的骨头,疼得他额头冒汗。 但林墨没有停。 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候。 “破!” 他低吼一声,体内那股热流猛地一冲—— “咔嚓。” 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丹田涌出,瞬间流遍全身。 气血奔涌如潮,骨骼咔嚓作响,皮肤下面隐隐有金光流转。 林墨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入品了。 九品武徒。 他站起身,握了握拳——力量、敏捷、体质,全都涨了一大截。流云金身诀自动运转,皮肤下的金光比之前更浓了。 面板上,【境界】那一栏,赫然写着—— 【九品武徒(初入)】 林墨深吸一口气,嘴角慢慢勾起。 陈大,来吧。 入品的感觉,跟之前完全不同。 林墨站在院子里,缓缓握紧拳头。 气血在体内奔涌,像是有一条温热的小溪在血管里流淌。 不需要刻意运转,流云金身诀就自动流转着,皮肤下面那层金光比之前浓郁了数倍。 他试着朝院墙打了一拳。 “砰!” 拳风呼啸,隔着一尺的距离,墙面上的灰土簌簌往下掉。 这就是入品。 不入品,就是普通人。哪怕桩功圆满、气血充盈,用的也是蛮力。 入品之后,气血之力可以外放,隔空伤人不是传说。 武道九品,每一品之间的差距,比普通人跟武者之间的差距还大。 九品武徒,气血初成,可外放一寸。 力量、速度、反应,都远超常人。 在临山城,九品武徒已经能在帮派里当个小头目。 或者在镖局里混个镖师,月钱至少十两起步。 八品武徒,气血外放三寸,可附着在拳脚兵器上,威力倍增。 陈大就是这个层次。在青龙帮,八品武徒已经是核心打手,能管好几条街。 七品武师,气血外放一尺,可隔空伤人,开碑裂石不在话下。 再往上,六品、五品……那就不是临山城这种小地方能见到的了。 林墨现在刚入九品,气血外放只有一寸。 但加上流云金身诀的横炼特效,他的防御力远超普通九品。 再加上石肤、铁骨这些词条,硬抗八品武徒的攻击,应该问题不大。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气血,皮肤下的金光缓缓散去。 入品之后,他得找个势力挂职。 这是师娘说过的,入品武者可以在武馆、镖局、衙门、商会这些地方挂个名,每个月躺着拿钱。 平时什么都不用干,只有出了大事才需要出面。 师娘说过,流云武馆就有几个挂职的武者。 都是入品之后出去闯荡的弟子,偶尔回来看看,师娘照样给月钱。 林墨正想着,院门忽然被人拍响。 “墨哥!墨哥!”癞子头的声音,带着几分慌张。 林墨走过去打开门。癞子头脸色发白,气喘吁吁: “陈大带人来了,就在武馆门口!说要找你‘说道说道’!” 林墨眼神一冷。 来得倒快。 “几个人?” “七八个!都是青龙帮的好手!”癞子头急得直搓手, “墨哥,要不你先躲躲?找师娘出面……” 林墨拍了拍他肩膀:“不用。” 第43章:越级挑战,秒杀 说完,他大步往外走。 癞子头愣了一瞬,赶紧跟上。 武馆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陈大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帮众,个个眼神不善。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瘦削的中年人,穿着灰色短打,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 林墨认出了那个人——铁手张。 当初王癞子花五十两银子请来打伤原主的那个八品武徒。 周围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 “那不是青龙帮的陈大吗?八品武徒,怎么跑到武馆门口来了?” “听说是来找那个新入内院的林墨的麻烦。” “林墨?就是那个半个月破开三重血关的?” “对对对,就是他。这下有好戏看了……” 林墨走出武馆大门,在台阶上站定。 陈大看见他,眼神一厉: “林墨,昨晚在柳巷,是你打了我的人?” 林墨没否认:“他们勒索商户,衙门有令,让我巡查那一带。按规矩办事而已。” “规矩?”陈大冷笑一声, “在城东,青龙帮就是规矩。你打了我们的人,就得给个交代。” 他往前一步,八品武徒的气血之力骤然外放。 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后退,脸色发白。 八品武徒,气血外放三寸,光是气势就能压得普通人喘不过气。 林墨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陈大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释放的气势,就算是普通武者也会变色,这个刚入内院的年轻人居然面不改色? “交代?”林墨看着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你想要什么交代?” 陈大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 “很简单。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赔五十两银子,然后滚出武馆。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人群里一阵骚动。 “这也太欺负人了!” “嘘,小声点,那可是青龙帮……” 癞子头在后面气得浑身发抖,但不敢出声。 林墨看着陈大,忽然笑了。 “就这些?” 陈大一愣。 林墨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台阶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就凭你,也配让我磕头?” 陈大脸色瞬间阴沉:“你找死!” 他猛地出手,一拳朝林墨胸口砸来! 八品武徒全力一击,拳风呼啸,气血外放三寸,拳头上隐隐有一层血光! 这一拳,足以把普通人的胸骨打碎! 林墨没躲。 他双脚一沉,流云金身诀全力运转!皮肤下金光大盛,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金! “砰!” 陈大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胸口! 金石交击般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开! 陈大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的拳头停在林墨胸口,像是砸在一块铁板上,震得他手臂发麻。 林墨低头看了看那只拳头,又抬头看着陈大,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打完了?” 陈大瞳孔一缩,猛地想收拳后退。 晚了。 林墨右手探出,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力量19.5,加上三牛之力的爆发,这一攥,像是铁钳一样卡住陈大的手!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陈大惨叫出声,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林墨没停,左手握拳,一拳砸在陈大胸口! 这一拳,他用上了流云拳圆满的劲道,气血外放一寸。 拳风裹挟着金光,结结实实轰在陈大心口! “砰!” 陈大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砸在人群里,撞翻了三四个人,才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嘴里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胸口塌了一块——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癞子头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铁手张的脸色瞬间变了,往后退了一步。 林墨站在台阶上,缓缓收回拳头,看着地上像死狗一样的陈大,声音平静得可怕: “八品武徒?就这?” 陈大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脸上全是血和冷汗。 他抬起头,看着林墨的眼神里满是恐惧,那不是一个刚入门的武者该有的眼神。 “你……你入品了?”他声音发颤。 林墨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他: “陈三的事,跟我没关系。但你今天来找我麻烦,这笔账,我记下了。” 他目光扫过陈大身后那些帮众,那些人下意识往后退,没一个敢跟他对视。 “回去告诉你们帮主。”林墨说, “柳巷那一带,衙门已经派人管了。青龙帮的手,伸得太长了。” 陈大被几个帮众扶起来,脸色惨白,再也没了来时的嚣张。 他看了林墨一眼,嘴唇哆嗦着,最终什么都没说,一瘸一拐地走了。 铁手张走在最后,经过林墨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小子,你得罪了青龙帮,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他压低声音。 林墨看了他一眼,认出这就是当初打伤原主的那个八品武师。 “你就是铁手张?”林墨问。 铁手张一愣:“你认识我?” 林墨笑了笑,那笑容让铁手张后背发凉: “认识。当初你替王癞子办事,打伤了一个人,记得吗?” 铁手张脸色微变,没说话,加快脚步走了。 人群渐渐散去,但议论声一直没停。 “一拳!一拳就把八品武徒打趴下了!” “那个林墨,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不是才入武馆半个多月吗?” “入品了!绝对是入品了!九品武徒!” “九品打八品,一拳秒杀?这他妈也太离谱了!” 癞子头冲过来,兴奋得脸都红了: “墨哥!你入品了?!什么时候的事?!” 林墨点点头:“昨晚。” 癞子头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九品武徒!墨哥你是九品武徒了!难怪一拳就把陈大干趴下了!我滴个亲娘嘞!” 林墨拍拍他肩膀:“行了,别嚷嚷。走,进去说。” 两人往武馆里走,一路上遇到的人全都主动让路。 那些以前对他爱答不理的杂役弟子,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有敬畏,有羡慕,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内院弟子,九品武徒,一拳秒杀八品…… 第44章:双杀 这些身份叠在一起,在流云武馆,已经没几个人敢小看他了。 走到内院门口,一个负责登记的弟子迎上来,态度比之前客气了十倍: “林师兄,师娘刚才传话,让你回来后去一趟。” 师兄。 这个称呼让林墨微微一怔。 入品之前,别人叫他“林墨”。 入品之后,就变成“林师兄”了。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变化。 林墨点点头,让癞子头先回去,自己往师娘的院子走。 师娘还是老样子,坐在廊下看书。 但今天,她旁边多了一个人——苏清雪。 “来了?”师娘放下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入品了?” 林墨点点头:“昨晚刚突破。” 师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点头: “不错。九品武徒,在临山城也算站住脚了。” 苏清雪看着林墨,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一拳打趴陈大,看来你不仅入了品,战力也不差。” 林墨笑了笑:“侥幸。” “侥幸?”师娘轻笑一声, “陈大是八品武徒,气血外放三寸。你一个刚入九品的,一拳把他肋骨打断三根,这叫侥幸?” 林墨没说话。 师娘也没追问,只是说: “入品之后,可以找势力挂职了。你是武馆的弟子,挂在武馆名下最方便。每个月十两银子的月钱,不用你干什么活,有事的时候出个面就行。” 十两。 林墨心里一动。加上捕鱼的收入,以后每个月至少能攒十几两银子。 抽卡的频率可以更高了。 “多谢师娘。”他拱手道。 师娘点点头,又看了他一眼: “你得罪了青龙帮,以后出门小心点。陈大被打回去,他后面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林墨点头:“弟子明白。” 从师娘院子出来,苏清雪跟了上来。 “我送你出去。”她说。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小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你比我想象的进步快。”苏清雪忽然开口。 林墨侧头看她:“苏小姐当初给我荐信的时候,想过我会入品吗?” 苏清雪沉默了一瞬,嘴角微微弯了弯: “想过。但没想到这么快。” 林墨笑了笑,没说话。 “我说过,我在投资。你越强,我的投资就越值。” 说罢,她丢给李玄一个瓷瓶。 “这些丹药能补气血,你先用着。” 说完,她转身走了。 林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把瓷瓶揣进怀里,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夜色渐浓,街边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 临山城的夜晚,跟白天一样热闹。 酒楼里传出猜拳行令的声音,巷子里有小孩在追逐打闹,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林墨走在人群里,没人认出他就是白天一拳打趴陈大的那个人。 他走得不快,心里在盘算接下来的事。 入品之后,抽卡的成本更高了,但收入也多了。 武馆挂职每月十两,捕鱼每月三五两,加上偶尔卖宝植的钱,一个月能攒二十两左右。 够抽不少次十连了。 青龙帮那边,陈大被打回去,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来找麻烦。 但王癞子还在,铁手张还在,陈大后面还有陈二,还有副堂主…… 这些人都得防着。 不过,他现在是九品武徒,有流云金身诀,有黑铁,有一堆词条和技能。 真打起来,八品武徒已经不是他的对手。 七品武师呢?没打过,不知道。 但至少,他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泥腿子了。 林墨推开院门,走进去,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月亮升起来了,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他唤出系统面板,看着上面【九品武徒】四个字,嘴角慢慢勾起。 这只是开始。 林墨没有急着回去。 他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把今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陈大被打趴下,铁手张走了,但这两个人都不会善罢甘休。 陈大回去之后,肯定会找他背后的靠山。 铁手张是拿钱办事的人,谁给银子就给谁卖命,这种人反而好对付。 关键是,得让陈大没机会回去搬救兵。 林墨站起身,从屋里拿了一包东西,出了门。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巷子绕到武馆后墙,翻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城东,柳条巷。 陈大被几个帮众抬回来,脸色惨白,胸口塌了一块,每呼吸一次都疼得冒冷汗。 几个帮众把他放在床上,手忙脚乱地去找大夫。 “大哥,你忍忍,大夫马上就来……” 陈大咬着牙,眼神阴狠:“去……去叫老二过来。” 帮众应了一声,刚转身,门被人推开了。 陈二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他比陈大矮半个头,但一身横肉,看着比陈大还壮实。 他走进来,看了一眼陈大的伤势,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大哥,谁干的?” “武馆那个林墨。”陈大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入品了,一拳打断我三根肋骨。” 陈二拳头攥得嘎巴响:“我去找他。” “回来!”陈大喝住他, “你现在去,找死?那小子虽然是九品,但一身横炼功夫,连我都扛不住他一拳。你去有什么用?” 陈二停下脚步,胸口起伏不定:“那就这么算了?” “算了?”陈大冷笑一声,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多找几个人……铁手张不是还在吗?再出五十两,让他把那小子废了。” 陈二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门忽然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人,穿着灰色短褐,看不清脸。 陈二一愣:“谁——” 话没说完,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只手像是铁钳一样,死死卡住他的喉咙,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陈二双脚离地,拼命挣扎,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咔嚓。” 喉骨碎了。 陈二瞪大眼睛,身体软了下来。 林墨把尸体轻轻放在地上,走进屋里。 陈大躺在床上,看见进来的那个人,瞳孔骤缩: “你……” 林墨关上门,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陈大。 “你想去找人?” 陈大浑身发抖,想喊人,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林墨……你敢……这是青龙帮的地盘……” 林墨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掉塞子。 “你弟弟陈三,是我杀的。” 他声音很轻,“本来没想动你们,但你非要找上门来。” 陈大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墨捏开他的嘴,把瓷瓶里的东西灌进去。 “断肠散,一炷香的功夫,肠穿肚烂。” 他把瓷瓶收好,“大夫查不出来,只会当你是伤势过重死的。” 陈大拼命想吐出来,但已经晚了。 药液入喉,火辣辣地往下烧。 林墨转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下辈子,别惹不该惹的人。”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陈大粗重的喘息声。 林墨从后窗翻出去,沿着来时的路,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消息传开了。 陈大死了,陈二也死了。 第45章:给师娘的宵夜 一个说是伤势过重,一个说是被人掐死的。 林墨照常去武馆练武。 路过杂役房的时候,癞子头从里面窜出来。 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墨哥,听说了吗?陈大陈二都死了。” 林墨点点头:“听说了。” 癞子头看了他一眼,嘿嘿一笑: “墨哥,你真牛批。” 林墨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继续往里走。 师娘的院子里,苏清雪也在。 “青龙帮死了两个人。”师娘放下书,看着林墨,“你知道吗?” 林墨点头:“听说了。” 师娘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陈大昨天来找你麻烦,晚上就死了。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林墨面不改色:“是挺巧的。不过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昨晚在院子里练功,哪儿都没去。” 师娘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说: “青龙帮不会善罢甘休,你自己小心。” “弟子明白。” 出了院子,苏清雪跟上来。 “是你干的?”她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林墨脚步不停:“苏小姐觉得呢?” 苏清雪没再说话,走到武馆门口,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墨深居简出。 白天在武馆练武,晚上去江边看黑铁,偶尔下水捞几节金线玉藕。 日子过得平淡,但每天都有进账。 金线玉藕这东西确实稀罕,但也不是天天都能捞到。 黑铁虽然熟悉水下地形,可那玩意儿长一茬要不少时间。 林墨也不急,隔三差五下水摸一趟,捞到一两节就卖给孙掌柜,换几两银子。 加上捕鱼的收入,每天进账不算多,但胜在稳定。 倒是癞子头他们几个,自从进了武馆当杂役,日子过得比之前强多了。 老周在灶房干得顺手,他手艺本来就不差,武馆那点粗茶淡饭让他拾掇得有滋有味,连师娘都夸过两次。 癞子头和哑巴跟着干杂活,搬搬抬抬,虽然累,但管吃管住,每个月还有几十文零花,比在街上混强了不知多少倍。 这天傍晚,林墨照常去江边。 癞子头他们已经把船准备好了,渔网也晾干了,就等他来。 “墨哥,今天运气不错,下午捞了条大的!” 癞子头指着船舱里一条七八斤重的草鱼,咧嘴笑。 林墨看了看,点点头:“不错。拿去卖了,钱你们分。” 癞子头摆摆手:“那哪行?墨哥你的船你的网,我们就是搭把手——” “让你们拿就拿。”林墨打断他,“跟我客气什么?” 癞子头嘿嘿笑了,没再推辞。 林墨在岸边坐了一会儿,看天色渐暗,便让他们先回去。 等人都走了,他才脱了外衣,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 黑铁早就等着了。巨大的身影从水底浮上来,脑袋蹭了蹭林墨的手。 几天不见,这家伙又长了一圈,鳞甲上的暗金色光泽比之前更浓了。 “最近别在水面活动。”林墨拍了拍它的脑袋,“有人在盯着这一带。” 黑铁甩了甩尾巴,传来一个模糊的意念:“知道。” 林墨笑了笑,翻身骑上黑铁的背,一人一鳄缓缓沉入水底。 有黑铁带着,他在水下的行动比之前快了好几倍。 那些隐藏在石缝里的金线玉藕,黑铁闻着味儿就能找到,林墨只用伸手去挖就行。 这一趟收获不错,捞了三节小的,一节大的。 按孙掌柜的价,能卖十几两。 从水里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林墨把玉藕包好,正准备回去,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吵嚷声。 他皱了皱眉,循声走过去。 码头边上,几个人正围着一艘小船吵吵。 走近一看,是几个渔夫在跟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争执。 那中年人身后站着两个彪形大汉,一看就是练家子。 “这鱼是我先看上的!” “你先看上有什么用?我出价高!” “你——” 林墨认出了那个穿绸衫的——是城东一家酒楼的采办,姓钱,之前买过他的鱼。 那几个渔夫他也面熟,都是在江上讨生活的。 他没打算掺和,转身要走。那钱采办眼尖,一眼看见了他,立刻堆起笑脸迎上来: “哎呀,林兄弟!好久不见!” 林墨点点头:“钱掌柜。” 钱采办热情得很,拉着他的手不放: “林兄弟,最近怎么不见你来卖鱼了?我们东家还念叨你呢,说你的鱼新鲜,比别家的强多了。” 林墨抽回手,淡淡道:“最近忙,没怎么打鱼。” 钱采办也不恼,笑眯眯地说: “那改天有了好货,一定先想着我们酒楼。价钱好商量!” 林墨应了一声,转身走了。身后那几个渔夫看着他,眼神复杂。有人小声嘀咕: “那就是林墨?听说入品了?” “可不是嘛。上个月还是杂役,现在都是内院弟子了。” “啧啧,这命……” 林墨没回头,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武馆,天已经全黑了。 他绕过练武场,正准备回自己的小院,忽然看见师娘院子的灯还亮着。 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来。” 师娘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卷账本,眉头皱得紧紧的。 桌上摊着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她看见林墨,把账本合上,笑了笑:“这么晚还不睡?” 林墨在对面坐下:“刚从江边回来。师娘还没休息?” 师娘摇摇头,把账本推到一边: “月底了,对对账。” 林墨看了一眼那几张纸,上面记得都是些开销。 药材、粮食、日常用度,还有几笔大的支出。 标注着“修屋顶”“换门窗”之类的。收入那栏,寥寥几笔,看着可怜。 “武馆的进项,就靠城东那几间铺子的租钱。”师娘见他在看,也没瞒着, “一个月几十两银子,养着几十口人,紧巴巴的。” 林墨没说话。 几十两银子,听着不少,但武馆上下几十号人,吃喝拉撒、药材修炼,哪样不要钱? 师娘自己还时不时贴补些,不然早就撑不下去了。 “师娘辛苦了,这是我从东街铺子带回来的桂花糕,想着师娘可以当夜宵吃就买了。” 第46章:稳稳提升 师娘沉默了一会儿,旋即笑了: “你是个有心的。” 林墨点点头,起身告退。 走到门口,师娘忽然叫住他。 “林墨。” 他回头。 师娘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早点休息。” 林墨应了一声,推门出去。 回到小院,他没有急着睡,而是坐在床上,唤出系统面板。 这段时间攒的银子,加上今晚的收获,手里又有二十多两了。 “系统,武学卡池,两次十连。” 卡牌翻飞。这次运气一般,没出什么好东西,只有几张白色属性点和一张蓝色经验卡。 经验卡拍在流云金身诀上,熟练度从350涨到380。 力量涨到20.2,体质涨到14.0。 聊胜于无。 他又抽了一次奇物卡池,给黑铁弄了几颗兽粮。 那大家伙最近胃口见长,普通的鱼虾已经满足不了它了,得靠兽粮撑着。 抽完卡,银子又花了大半。 林墨看着所剩无几的钱袋,叹了口气。 这玩意儿,真是花钱如流水。 第二天一早,林墨去武馆练拳。 演武场上已经有人了。 几个内门弟子正在对练,看见他来了,纷纷停下来打招呼。 “林师兄早!” 林墨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入了内院以后,不少人对他的态度都变了,甚至有所巴结。 他走到角落里开始练拳。 流云拳已经圆满,每一招每一式都烂熟于心,打起来行云流水,拳风呼呼作响。 练了半个时辰,出了一身汗。 他收势站定,正要回去换衣服,忽然听见旁边有人拍手。 转头一看,是师娘。 她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他,眼神里有几分赞许。 “你的流云拳练的不错,看来这段时间没有懈怠。” 林墨点点头:“前几天刚突破。” 师娘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拳架子很稳,气血也养得不错。你现在的实力,在九品武徒里算是顶尖了。” 林墨笑了笑:“还差得远。” 师娘没接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过几天,清雪那丫头要办个宴会,请了些年轻一辈的武者去。她跟我说,想让你也去。” 林墨一愣:“我去做什么?” 师娘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大概是撑场面吧。苏家那些事,你也知道一些。她一个人在家族里,不容易。身边多几个能用的人,说话也硬气些。” 林墨想了想,点点头:“行。” 师娘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摆摆手: “去吧。” 林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面,心里有些奇怪。 师娘今天好像有心事,但既然她不说,他也不好问。 接下来几天,林墨照常练武、捕鱼、抽卡。 日子过得平淡,但每天都能感觉到自己一点点变强。 流云金身诀从78%涨到95%,距离大成只差最后一步。 力量涨到20.5,体质涨到14.3。虽然都是小幅增长,但积累起来,效果就明显了。 这天傍晚,林墨正在江边喂黑铁,癞子头忽然跑过来,脸色不太对。 “墨哥!出事了!” 林墨皱了皱眉:“什么事?” “青龙帮的人,刚才去码头了,把几个渔夫的船砸了。说是……说是有人偷他们的鱼,要查。”癞子头咽了口唾沫,“他们点名要见你。” 林墨眼神一冷。 砸船,查鱼,点名要见他——这是冲着他来的。 “走,去看看。”他站起身,把外衣穿上。 癞子头急了:“墨哥,他们人多,还有那个马奎……” 林墨没理他,大步往码头走。 码头上,几个渔夫蹲在地上,船被砸得稀烂,鱼撒了一地。马奎站在中间,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正等着他。 看见林墨来了,马奎咧嘴笑了:“哟,还真来了。” 林墨站定,看着他:“找我什么事?” 马奎往前走了一步,七品武师的气血之力外放,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听说你最近在江上捞了不少好东西?金线玉藕,听说过没?” 林墨心里一沉,面上不动声色:“不知道你说什么。” “不知道?”马奎冷笑, “有人看见你在江里捞东西,卖了不止一次。林墨,江上的东西,不是你一个人的。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咱们好商量。” 林墨看着他,忽然笑了:“我要是不交呢?” 马奎笑容没了,眼神冷下来: “那你就别想在这江上混了。你的船,你的网,还有你那几个兄弟……”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墨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就走。 马奎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就走了。 他脸色铁青,冲着林墨的背影喊: “林墨!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要见不到东西,别怪我不客气!” 林墨头也没回。 癞子头跟在他身后,腿都在抖:“墨哥,怎么办?” 林墨脚步不停,声音平静:“先回去。” 回到小院,林墨关上门,坐在床上,把今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马奎知道金线玉藕的事,说明有人在盯着他。 是谁?青龙帮的眼线,还是码头上的渔夫? 不管是谁,这事瞒不住了。 他唤出系统面板,看着上面的数字。 力量20.5,体质14.3,流云金身诀熟练度95%。 距离大成就差一丝丝,距离七品武师的境界还差得远。 三天时间,够他做什么? 不够。但至少,可以把金身诀练到大成。 林墨站起身,从床底摸出一包银子。 这几天攒的,加上卖玉藕的钱,还有十几两。全抽了。 “系统,武学卡池,两次十连。” 卡牌翻飞。这次运气不错,出了一张蓝色经验卡和一张紫色。 【紫色·流云金身诀经验卡·中——熟练度+20%。】 林墨眼睛一亮,直接用了。 流云金身诀熟练度从95%直接突破大成! 一股热流从丹田涌出,瞬间流遍全身。 皮肤下的金光比之前浓郁了数倍,像是一层薄薄的金色铠甲贴在身上。 林墨握了握拳,能清楚地感觉到,肌肉、骨骼、皮肤,全都比之前硬了一截。 他走到院子里,找了一块青砖,握在手里,用力一捏。 “咔嚓——” 第47章:夜袭 青砖碎成两半。 林墨看着手里的碎砖,嘴角微微勾起。 大成之后的流云金身诀,果然不一样。 现在就算七品武师一拳打在他身上,也未必能把他怎么样。 他又试了试气血外放。一寸半。 比刚入品时多了半寸,虽然不多,但已经是进步了。 林墨收回气血,走回屋里,躺在床上。 三天时间确实不够。 “七品武师……看来只能靠偷袭了。” “系统,奇物卡池,五次十连。” 卡牌翻飞,蓝光紫光交替。这次运气不错,出了几张有用的东西。 【蓝色·匿迹粉x3——撒在身上可掩盖气息,持续一个时辰。】 【蓝色·易容面具x1——可改变面容,持续两个时辰。】 【紫色·潜行(初级)——夜间移动时声音降低80%,被发现的概率大幅降低。】 还有一个蓝色的追踪类道具,可以标记目标位置,持续六个时辰。 “不错……” …… …… 三天期限,转眼就到。 这三天里,林墨没有再去江边。 白天在武馆练拳,晚上在小院修炼,哪都没去。 癞子头急得团团转,跑来问了好几回,都被他挡回去了。 “墨哥,马奎那边放话了,说今天天黑之前要见不到东西,就要砸咱们的船!” 癞子头第三次跑来,脸上全是汗。 林墨放下手里的石锁,看着他:“船在哪?” “藏在江边芦苇荡里,我跟哑巴用芦苇盖住了,一时半会儿找不着。” “那就行。”林墨拿起毛巾擦了把汗,“让他们找。” 癞子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咽回去了。 他跟了林墨这么久,知道这个人的脾气——说了没事,就是没事。 天黑之后,林墨出了门。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巷子绕到城东,找了一处僻静的墙根,从怀里掏出易容面具戴上。 面具贴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很快跟皮肤融为一体。 他走到河边,低头看了一眼倒影。 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三十来岁,面容普通,扔进人群里找不着的那种。 林墨满意地点点头,又撒了些匿迹粉在身上,整个人像是融进了夜色里,连脚步声都轻了许多。 青龙帮的堂口在城东一条热闹的街上,是个三进的院子,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看着像寻常富户的宅子。 林墨没有靠近,而是绕到后院,翻墙进去。 后院是马奎的住处。他打听过了,这个人每天夜里都要在院子里练功,练到半夜才睡。 林墨贴着墙根,无声无息地摸到后院。 院子里点着几盏灯笼,照得亮堂堂的。 马奎光着膀子,正对着一根木桩练拳。 每一拳砸下去,木桩都发出沉闷的响声,表面已经被砸得坑坑洼洼。 七品武师,气血外放一尺。 马奎的拳头上裹着一层血光,每一拳都能在木桩上留下半寸深的拳印。 这要是砸在人身上,骨头都得碎。 林墨蹲在墙角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匿迹粉把他的气息掩盖得干干净净,马奎练了半个时辰,愣是没发现旁边有人。 他耐心地等着。 又过了半个时辰,马奎收了拳,出了一身汗,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一把,转身往屋里走。林墨没动。 等马奎进了屋,灯亮了,他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才从阴影里站起来。 他没有走门,而是绕到屋子侧面,找到窗户。 窗户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林墨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拔掉塞子,把里面的东西顺着窗缝倒了进去。 那是他前天抽卡抽到的东西。 迷魂散,蓝色品质,无色无味,吸进去之后一炷香之内神志不清,任人摆布。 系统出品,比市面上的蒙汗药强了不知多少倍。 林墨在窗外等了半炷香,听见里面没了动静,才轻轻推开窗户,翻进去。 马奎趴在桌上,鼾声如雷,口水流了一桌子。 林墨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根绳子,三下五除二把他绑在椅子上。 绑完之后,又从他衣服上撕了一块布,塞进他嘴里。 然后,他搬了把椅子,坐在马奎对面,等着。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马奎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愣了愣,似乎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被绑着。 然后他看见对面坐着一个人,一张陌生的脸,正看着他。 马奎猛地挣扎,椅子嘎嘎响,但绳子绑得死紧,纹丝不动。 他嘴里塞着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墨看着他,没说话。 马奎挣扎了一会儿,渐渐冷静下来。 他盯着林墨,眼神从愤怒变成疑惑,又从疑惑变成恐惧。 他认出了那双眼睛——虽然脸不一样,但那双眼睛他见过。 “呜呜呜!”他猛地挣扎起来,椅子哐当作响。 林墨等他不动了,才开口:“我说,你听。听懂了就点头。” 马奎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但还是点了点头。 “第一,金线玉藕的事,跟你没关系。以后别再提。” 马奎点头。 “第二,江上的事,跟你也没关系。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马奎又点头。 “第三——”林墨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这是断肠散。你吃了它,每个月我给你一次解药。听话就活着,不听话就死。” 马奎眼睛瞪得滚圆,拼命摇头,椅子被他晃得哐哐响。 林墨没理他,拔掉瓶塞,捏开他的嘴,把药灌了进去。 马奎拼命挣扎,但手脚被绑着,只能眼睁睁看着药液滑进喉咙。 药液入喉,火辣辣的,马奎剧烈咳嗽,脸涨得通红。 林墨松开手,坐回去,看着他: “这药一个月发作一次,发作的时候肠穿肚烂,疼足三天三夜才死。你要是不信,可以试试。” 马奎浑身发抖,脸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林墨站起来,走到他身后,把绳子割断。 马奎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气,脸色惨白。 “明天,把你的人撤了。”林墨走到窗边,回头看了他一眼, “别让我再找你。” 说完,他翻窗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马奎坐在椅子上,愣了好久,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又摸了摸胸口,什么感觉都没有。 但他不敢赌。那个人的眼神,他看着就发怵。 第二天一早,码头上那些盯梢的青龙帮帮众,撤得干干净净。 癞子头跑来报信的时候,林墨正在院子里练拳。 第48章:苏家宴会 林墨收势,看了他一眼:“不是。” 癞子头将信将疑,但没敢再问。 当天下午,苏家来了人,送了一张帖子。 帖子是苏清雪写的,字迹清秀,内容很简单。 明日酉时,苏家别院设宴,请林墨赴席。 林墨看了看帖子,收进怀里。 晚上,他去江边喂黑铁,顺便下水摸了一圈。 这次运气不错,捞了两节金线玉藕,都是大的。 从水里出来,他坐在岸边,看着月亮,脑子里转着几件事。 马奎那边暂时稳住了,但断肠散的解药他手里只有三颗,得尽快弄到更多的。 系统里应该有,但得抽。 金线玉藕的生意不能停,这是他目前最主要的收入来源。 但得换个路子,不能总卖给孙掌柜,那老头嘴不严,早晚出事。 苏家的宴会,明天得去。苏清雪帮了他那么多,这个人情得还。 他正想着,系统忽然弹出一条提示。 【奇物卡池新增限时内容:丹方类道具概率提升,持续三日。】 丹方? 林墨眼睛一亮,立刻唤出卡池。 果然,奇物卡池的界面上多了一行小字——“丹方限时up,获取概率提升50%”。 他看了看手里的银子——这几天攒的,加上卖玉藕的钱,还有十几两。够抽了。 “系统,奇物卡池,两次十连。” 卡牌翻飞。 第一波十连没什么好东西,几张兽粮,一张匿迹粉,还有一张蓝色经验卡,给黑铁用了。 第二波十连,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紫光一闪。 【紫色·丹方·解毒丹】 【效果:可解大部分常见毒素,对烈性毒药有缓解作用。需配合特定药材炼制。】 解毒丹! 林墨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玩意儿虽然不是断肠散的解药,但能解大部分常见毒素,也就是说。 如果马奎去找人解断肠散的毒,这解毒丹能派上用场。 但断肠散不是常见毒药,一般的郎中根本解不了。 他得找到专门配断肠散的方子,才能做出真正的解药。 不过,有了这丹方,至少多了个筹码。 林墨把丹方收好,又看了看剩下的银子,咬咬牙,又抽了一次十连。 这次运气更好,出了一张蓝色丹方和一张紫色道具。 【蓝色·丹方·金疮药(上品)——效果比市面上最好的金疮药还强三分。】 【紫色·水下呼吸丹x5——服用后可在水下呼吸两炷香,且不受水压影响。】 林墨把东西收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今晚收获不小,丹方有了,水下呼吸丹也有了,以后下水捞宝植就更方便了。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看了一眼江面。 黑铁从水里探出半个脑袋,巨大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过几天带你去个好地方。”林墨拍了拍它的脑袋,“底下说不定有好东西。” 黑铁甩了甩尾巴,沉入水底。 林墨笑了笑,加快脚步往回走。 第二天傍晚,林墨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往苏家别院去。 别院在城东,是个不小的园子,门口停了好几辆马车,都是临山城有头有脸的人家。 林墨递上帖子,门房看了一眼,态度立刻恭敬起来: “林公子,里面请。小姐吩咐了,您来了直接去后院。” 林墨点点头,跟着引路的丫鬟往里走。 穿过几道月洞门,绕过一座假山,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不小的花园,中间摆着几张桌子,已经坐了不少人。 都是年轻人。 有穿锦袍的世家子弟,有劲装打扮的武者,还有几个女眷,坐在角落里低声说笑。 宴会过半,气氛正热闹。 主桌上,苏明远端着酒杯,跟旁边几个人说说笑笑。 他旁边坐着铁拳门的方师兄,六品武师,是今天来的人里实力最强的。 再旁边是几个世家子弟,还有两个苏明远养着的门客,都是七八品的武者。 “方兄,听说你最近气血又精进了?”苏明远笑着举杯。 方师兄摆摆手,嘴上谦虚,脸上却带着几分得意: “略有小成,不值一提。” “六品武师还不值一提?”旁边一个门客凑趣, “方师兄太谦虚了。临山城年轻一辈里,能到六品的可没几个。” 几个人笑了起来,气氛热络。 角落里,林墨坐在那儿,自斟自饮。 旁边那桌的两个年轻人又开始了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过来。 “那小子就是苏小姐新投资的武者?还在那儿坐着呢。” “苏小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又投资这种货色。上回那个叫什么来着,露脸没几天就被废了,哈哈?” “可不是嘛。这回更离谱,找个打渔的。九品武徒,在咱们这儿排都排不上号。” “嘘,小声点……” 林墨面不改色,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 主桌上,苏明远忽然放下酒杯,目光往花园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廊下挂着的那排铜铃上。 “光喝酒没意思。”他笑着说,“玩个游戏怎么样?” “什么游戏?”方师兄来了兴趣。 苏明远指了指廊下的铜铃: “那是苏家从南边弄来的玩意儿,看着普通,但材质特殊,比一般的铜铃沉三倍。咱们比一比,谁能隔着距离把它弹响。” 众人来了兴致。 “怎么个比法?”方师兄站起来。 苏明远想了想: “三丈。谁能在三丈外,用气血把这铜铃弹响,算一胜。” 三丈,对普通人来说遥不可及,但对武者来说,拼的是气血外放的距离和控制力。 九品武徒只能外放一寸,根本够不着。 八品三寸,也差得远。七品一尺,还是够不着。 六品可以外放三尺,勉强能碰到。 但铜铃材质特殊,比普通的重三倍,光碰到还不够,得有足够的气血冲击力才能让它响。 这个游戏,说白了就是给方师兄量身定做的。 几个门客对视一眼,都看出苏明远的心思,这是要捧方师兄,让他在众人面前露脸。 “我来试试。”一个门客站起来,走到三丈外,深吸一口气,一掌拍出。 第49章:什么是羞辱 气血外放,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冲向铜铃。 “嗡——” 铜铃晃了晃,发出一声闷响,但很快停了。 “不错不错,响了!”有人鼓掌。 那门客摇摇头,退回来:“只是晃了一下,不算响。” 方师兄笑了,站起来:“我来。” 他走到三丈外,没怎么蓄力,随手一掌拍出。 “叮——” 铜铃清脆地响了一声,比刚才那门客响亮得多。 “好!”苏明远带头鼓掌,“方兄果然厉害!” 方师兄笑了笑,退回来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往角落里扫了一眼。 林墨正低头吃菜,连头都没抬。 “还有人要试试吗?”苏明远环顾四周。 几个世家子弟跃跃欲试,但都是没入品的,上去也是丢人。 那两个门客已经试过了,剩下的都不够格。 “就这点水平?”方师兄放下酒杯,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我还以为今天能遇到几个高手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又往角落里瞟了一眼。 这次,他旁边一个铁拳门的师弟凑过来,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方师兄听完,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 “苏兄,那边不是还有个九品武徒吗?让他也试试呗。” 他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落在角落里那个埋头吃菜的年轻人身上。 有人憋笑,有人窃窃私语。 “九品?三丈外?他连铜铃都碰不到吧?” “方师兄这是存心让人出丑啊。” “也不能这么说,来都来了,总得露一手嘛。” 苏明远看了林墨一眼,笑着摇摇头: “方兄说笑了,九品武徒气血外放才一寸,三丈外怎么可能……” “试试嘛。”方师兄打断他,笑眯眯地看着林墨, “万一人家有本事呢?流云武馆出来的,总不会太差吧?”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摆明了是羞辱。 旁边几个人笑了起来,等着看热闹。 林墨放下筷子,抬起头,看了方师兄一眼。 方师兄被他这一看,心里莫名有点发毛。那 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被当众羞辱的人该有的反应。 “好啊。”林墨站起来,“试试就试试。”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他还真敢?” “九品武徒,三丈外弹铜铃?这不是找死吗?” “人家方师兄是六品,他一个九品,凑什么热闹?” 方师兄愣了愣,没想到林墨真敢接。 他看了一眼苏明远,苏明远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手: “听清雪说起过你,你就是林墨吧?方兄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不过,看似是规劝,实则确实在拱火。 很明显,他也想看热闹,甚至生怕林墨放弃。 “我没开玩笑。”林墨已经走出座位,往廊下走去。 经过方师兄身边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方师兄一眼: “六品武师能做的事,九品未必不能做。” 方师兄脸色微变。 林墨走到廊下,在那排铜铃前站定。 他没有站在三丈外,而是直接走到铜铃跟前,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 “这铜铃,材质确实不错。”他自言自语。 方师兄在后面冷笑:“林公子,三丈在这儿,你走过了。” 林墨没理他,转身面对众人,忽然抬手,对着三丈外的铜铃,轻轻弹了一下手指。 没有蓄力,没有运气,就那么随意地一弹。 “叮——” 一声脆响。 铜铃轻轻晃了晃,声音清脆悦耳,比刚才方师兄那一下还响亮。 全场死寂。 方师兄的笑容僵在脸上。 苏明远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眼睛瞪得老大。 刚才那个门客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铜铃,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这……这怎么可能?”有人小声说, “他站的位置,离铜铃至少有五丈!” 五丈! 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方师兄刚才站在三丈外,林墨站在五丈外! 而且他不是一掌拍出去的,是用手指弹的! 气血外放的距离越远越难控制,用手指弹比用掌拍更难,因为输出的气血更少,需要更精准的控制力。 五丈外,用手指,弹响铜铃——这他妈是九品武徒能做到的事?! 方师兄脸色铁青,手里的酒杯被捏得咯吱响。 “不可能!”他猛地站起来,“你作弊!” 林墨转头看他:“作弊?” “对!你肯定——” 方师兄说到一半,忽然卡壳了。 怎么作弊?铜铃是苏家的,距离是大家看着的。 所有人都看见他站在五丈外弹了一下手指。这怎么作弊? 林墨看着他,忽然笑了:“方师兄不信,可以再试一次。” 他转过身,走到更远的地方,在一棵桂花树下站定。 这棵树离铜铃至少有七八丈远。 “这次够远了吗?” 方师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墨抬手,又是轻轻一弹。 “叮——” 铜铃响了。 比刚才还响。 全场鸦雀无声。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没有蓄力,没有运气,就那么随意地一弹手指,七八丈外的铜铃就响了。 这不是气血外放的距离问题,这是对气血的控制力,精准到毫厘的控制力。 方师兄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脸色惨白。 他是六品武师,气血可以外放三尺。 但他做不到七八丈外用一指弹响铜铃。 别说七八丈,五丈他都做不到。 这不是境界的问题,是对气血的理解和掌控。 一个九品武徒,能把气血控制到这种程度,说明他的根基打得有多深。 苏明远慢慢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 他看着林墨,眼神复杂——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角落里,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那两个年轻人,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们看着林墨,嘴张着,像两条被扔上岸的鱼。 林墨走回来,在原来的位置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方师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几个铁拳门的弟子面面相觑,赶紧跟上。 苏明远想叫住他,但方师兄头也没回。 宴会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没人再敢往角落里看,也没人再敢说半个字。 那些之前嘲笑林墨的人,现在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 林墨低头吃菜,仿佛周围的一切跟他无关。 陈文远坐在不远处,手里的折扇忘了开,也忘了合。 他看着林墨,咽了口唾沫,想过去搭话,但最终还是没动。 不是不想,是不敢。 第50章:苏师姐的奖励 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最清楚。 七八丈外一指弹响铜铃,这已经不是实力的问题了。 这种人对气血的控制力,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一个九品武徒能做到这种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是个天才,要么他一直都在藏拙。 不管是哪种,都不是他能随便搭话的人。 苏清雪从主桌那边走过来,在林墨旁边坐下。 她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花园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众人转头看去,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穿着一身深色锦袍,面容严肃,步伐沉稳,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爹?”苏明远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 苏清雪也站了起来,低声对林墨说:“我父亲来了。” 林墨放下茶杯,跟着站起来。 苏家家主苏正渊,临山城排得上号的人物。 据说本身也是六品武师,早年走南闯北攒下这份家业,在城里说话颇有分量。 苏正渊一进来,整个花园的气氛都变了。 刚才还觥筹交错、说说笑笑的众人,立刻收敛了不少。 几个世家子弟赶紧整了整衣襟,方师兄也站了起来,脸上那点傲气收得干干净净。 “爹,您怎么来了?”苏明远迎上去,笑得殷勤。 苏正渊看了他一眼,没接话,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廊下那排铜铃上。 “刚才谁在弹铃?”他问,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清楚。 众人面面相觑。苏明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赶紧说: “是方兄,铁拳门的方师兄,六品武师,刚才在三丈外弹响了铜铃——” “不是他。”苏正渊打断他,走到廊下,在那排铜铃前站定。 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忽然转头看向角落里,“是谁在七八丈外弹的?” 全场安静了。 苏明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方师兄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但苏正渊根本没看他。 苏清雪站起来,声音平静:“爹,是林墨。流云武馆的弟子。” 苏正渊的目光落在林墨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林墨站着没动,任他打量。 “七八丈外,一指弹响铜铃?”苏正渊问。 林墨点点头:“是。” 苏正渊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好。好控制力。” 这两个“好”字一出口,全场的气氛瞬间变了。 方师兄的脸色从惊讶变成了难看。 他刚才费了半天劲,在三丈外弹响铜铃,苏正渊进来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现在一个九品武徒,七八丈外弹了一下,苏正渊居然亲口夸了? 苏明远的脸也挂不住了。他今天办这个宴会,一半是为了捧方师兄,一半是想在父亲面前露个脸。 结果倒好,风头全让一个打渔的抢了。 旁边几个门客和世家子弟,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有震惊的,有不甘的,还有几个看着林墨,眼神里满是复杂。 苏正渊走到主桌坐下,苏清雪跟过去,在他旁边站着。 苏明远想凑上去说话,被苏正渊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你这次眼光不错。”苏正渊对苏清雪说,声音不高,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苏清雪嘴角微微弯了弯:“爹过奖。” 苏明远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攥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但当着父亲的面,一个字都不敢说。 方师兄坐在旁边,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 他盯着角落里的林墨,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本来今天这场宴会,是他露脸的好机会。 六品武师,三丈外弹响铜铃,在临山城年轻一辈里已经算是顶尖了。 结果一个九品武徒,七八丈外一指弹响,把他的风头抢得干干净净。 更让他难受的是苏正渊那句话——“你这次眼光不错”。 这话是对苏清雪说的,但何尝不是说给他听的? 意思是苏清雪找的人,比他强。 方师兄咬紧牙关,手里的酒杯被捏得咯吱响。 苏明远坐回去,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他看了一眼方师兄,又看了一眼林墨,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角落里,刚才还在嘲笑林墨的那两个年轻人,现在头都不敢抬。 他们缩在座位上,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桌底下。 林墨坐在原位,面不改色地喝茶。 周围那些目光,有嫉妒的,有不甘的,有怨恨的,他都感觉到了,但懒得理会。 苏正渊坐了一会儿,跟几个长辈聊了几句,就起身走了。 走之前,他看了林墨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等苏正渊一走,花园里的气氛又活泛起来,但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没人再敢往角落里看,也没人再敢说半个字。那些之前嘲笑林墨的人,现在恨不得抽自己嘴巴。 苏清雪送走父亲,又走回来,在林墨旁边坐下。 “今天的事,谢谢。”她说。 林墨放下茶杯:“苏小姐帮了我那么多,这点小事,应该的。” 苏清雪摇摇头:“不是小事。我爹今天来,本来是看我二哥办的宴会怎么样。结果你那一手,让他注意到了你,也让他高看了我一眼。” 她顿了顿,旋即道, “我会让管家给你送一株血参过去,对你接下来的淬体有帮助。” 武者入品以后得第一境为‘淬体境’,需要打磨全身体魄。 这个阶段非常的耗费资源,气血磨炼不能落下,而且还需要磨炼皮膜。 血参则是用于淬体的最好补药,市面上一株十年分的就要百两银子以上。 林墨一愣:“太贵重了吧? “你帮我撑了场面,我给你报酬,天经地义。拿着。” 苏清雪站起来,准备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林墨。” “嗯?” “你今天这一手,得罪了不少人。”她目光往主桌那边扫了一眼, “方师兄那个人心眼小,你让他丢了面子,他不会善罢甘休。还有我二哥,他那人……”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林墨笑了笑:“我知道。” 苏清雪看着他,忽然问:“你不怕?” 林墨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怕有什么用?该来的躲不掉。与其缩着,不如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苏清雪看了他几秒,嘴角微微弯了弯,转身走了。 林墨也往外走。经过主桌的时候。 方师兄正跟苏明远低声说着什么,看见他过来,两人同时闭嘴,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第51章:生面孔 林墨回到小院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 他关上门,把怀里的瓷瓶拿出来,放在桌上。 三颗上品蕴血丹,通体莹白,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东西比市面上能买到的任何补药都强,苏家自己配的,不外传。 他拿起一颗,放在掌心看了几息,然后送入口中。 丹药入腹,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炸开。 比之前吃过的任何丹药都猛烈,像一团火在胃里烧,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涌去。 林墨咬紧牙关,盘腿坐好,全力运转流云桩功。 气血在体内奔涌,一圈又一圈地冲刷着经脉。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股热流所过之处。 经脉在一点一点地被拓宽,气血也在一点一点地变得浓郁。 不知过了多久,热流终于平息下来。 林墨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握了握拳,力量又涨了一截。 面板上,力量跳到22.0,体质跳到16.0。 流云金身诀的熟练度从35%涨到了40%。 一颗丹药,涨了这么多。 林墨看着桌上剩下的两颗,忍住了继续吃的冲动。 这东西药力太猛,吃一颗得消化几天,连着吃反而浪费。 他收好丹药,躺下来,闭上眼睛。 宴会上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方师兄最后那个眼神,他看得很清楚——那不是普通的不服气,是记恨上了。 还有苏明远,嘴上客气,但骨子里那股阴狠劲儿,比方师兄还麻烦。 不过,短期内应该不会有大动作。 苏正渊刚夸了他,苏明远再蠢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得趁着这段太平日子,把实力再往上提一提。 林墨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他照常去武馆。 刚进大门,就看见癞子头蹲在影壁后面,一见他来就窜起来。 “墨哥!听说你昨天在苏家宴会上露了一手?” 癞子头两眼放光,“七八丈外一指弹响铜铃?真的假的?” 林墨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传开了啊!”癞子头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今早上城里好几个地方都在说,说苏家宴会上出了个狠人,九品武徒,七八丈外一指弹铃,把铁拳门的六品武师都比下去了。我一听就知道是墨哥你!” 林墨皱了皱眉。传这么快?看来昨晚在场的人不少,嘴也够碎的。 “别瞎传。”他拍了癞子头一下,“该干嘛干嘛去。” 癞子头嘿嘿笑着跑了。 林墨往里走,一路上遇到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太一样了。 以前那些杂役弟子见了他,最多点个头打个招呼。 现在不少人主动让路,有几个胆子大的还凑上来叫“林师兄”,笑得跟朵花似的。 林墨没在意这些,径直去了演武场。 练了半个时辰的拳,出了一身汗。他收势站定,正要回去,师娘从廊下走过来。 “听说你昨晚在苏家露了一手?” 师娘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平淡,但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林墨擦了把汗:“算是吧。” 师娘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七八丈外一指弹响铜铃,把铁拳门的方旭都比下去了。苏正渊亲口夸了你,还给清雪长了脸。这一手,露得好。” 林墨听出她话里有话,没接茬。 师娘收了笑,正色道: “但你也得罪了人。方旭那个人我了解,心眼小得很。他丢了面子,不会就这么算了。还有苏明远,苏家二少爷,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林墨点点头:“我知道。” 师娘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你要是怕,可以搬到我这边来住。我这儿清静,外人进不来。” 林墨内心一动。 这可是跟师娘亲密接触的机会…… 不过他的秘密太多,要是被发现的话会非常麻烦。 天人交战了一番,便狠下心摇摇头:“不用。我自己能应付。” 师娘没勉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林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面。 师娘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但她自己都自顾不暇,他哪好意思去添麻烦。 下午,林墨去了一趟药铺。 孙掌柜的铺子还是老样子,冷冷清清的。 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 “哟,林兄弟来了!”他眼睛一亮,赶紧站起来,“有好货?” 林墨从怀里掏出两节金线玉藕,放在柜台上。 孙掌柜捧起来看了又看,眼睛放光: “好东西!好东西!个头不小,成色也好!” 他飞快地拨着算盘:“两节大的,五两一节,一共十两。” 林墨点点头,把银子收好。孙掌柜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林兄弟,最近有人在打听你。” 林墨手指一顿:“谁?” “不认识。几个生面孔,在附近转了两天了,逢人就问金线玉藕的事。” 孙掌柜脸色不太好看,“我怕他们迟早找到我这儿来。” 林墨沉默了几息,点点头: “知道了。以后我来之前,会先让人递话。要是有人来问,你就说不知道。” 孙掌柜连连点头。 林墨出了药铺,走在街上,心里盘算着。 马奎那边刚消停,又有人在打听金线玉藕的事。 是青龙帮的人,还是别的什么势力? 不管是谁,这东西不能再这么卖了。 他绕了两条街,确认没人跟着,才拐进一条巷子,翻墙回了武馆。 晚上,林墨照常去江边。 黑铁在浅水区等着,看见他来,从水里探出半个脑袋。 林墨拍了拍它的头,翻身骑上去,一人一鳄沉入水底。 有黑铁带着,他在水下行动快了很多。 这次他没去捞金线玉藕,而是让黑铁带着他在江底转了一圈,熟悉地形。 江底比他想的复杂得多。暗流、深潭、石洞,到处都是。 黑铁对这些地方门儿清,哪个石缝里有鱼群,哪个深潭底下有暗流,它一清二楚。 转了大半个时辰,林墨心里有了数。 这片水域比他想的要大得多,也深得多。 金线玉藕只是最浅层的宝贝,更深的地方,说不定还有更好的东西。 从水里出来,已经是半夜了。 林墨坐在岸边,把湿衣服拧干,唤出系统面板。 手里攒的银子不多,够抽几次十连。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抽——先攒着,等凑够了一波再抽,说不定能出好东西。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往回走。 月光很好,照得地上白花花一片。 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林墨走得很快,脑子里转着几件事。 金线玉藕的买卖得换个路子,不能总卖给孙掌柜。 铁拳门那边短期内不会有大动作,但得防着方旭私下找麻烦。 苏明远那边,暂时动不了他,但得留个心眼。 还有师娘。 武馆的日子不好过,她一个人撑着,迟早撑不住。 林墨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里。 第52章:武技·崩拳 林墨回到小院,换了一身干衣裳,坐在床上把今晚的事过了一遍。 金线玉藕暂时不能卖了,得等风头过去。 但钱不能断,抽卡也不能停。 他想了想,从床底下翻出这些日子攒的银子,大大小小的碎银加上铜钱,拢共四十两出头。 加上卖藕得来的二十两,现在手里有六十两。 六十两,够抽不少次了。 他锁好门,盘腿坐在床上,唤出系统面板。 “系统,武学卡池,五次十连。” 卡牌如雪片般涌出,蓝光紫光交替闪过。 第一次十连,两张蓝卡,一张武学经验卡,一张气血丹。 第二次十连,三张蓝卡,又是经验卡和丹药。 第三次十连——紫光一闪,林墨心头一跳。 【紫色·流云金身诀·破障丹】 【效果:服用后可突破横炼功法瓶颈,大幅提升肉身强度。仅对九品武徒有效。】 林墨眼睛都亮了。 他现在流云金身诀大成过半,正卡在瓶颈期,光靠苦练涨得极慢。 这破障丹,来得太是时候了。 他直接吞下,药力入腹,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皮肤下的金光比之前浓郁了数倍,肌肉、骨骼、筋膜,全都在咔咔作响。 这种状态持续了足足一炷香,才慢慢平息。 林墨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表面隐隐有一层淡金色光泽,握拳的时候,能感觉到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力量。 他走到院子里,找了一块青石板,放在地上,一拳砸下去。 “咔嚓——” 青石板碎成几块,拳头毫发无损。 他又试了试气血外放,两寸。 九品武徒的极限是一寸半,他现在能外放两寸,说明他的根基已经超出了九品的范畴。 面板上,流云金身诀的熟练度从60%直接飙到85%,力量涨到24.5,体质涨到18.5。 林墨满意地点点头,回到屋里继续抽。 第四次十连,又出一张紫色。 【紫色·武技·崩拳(入门)】 【效果:将气血凝聚于拳面,瞬间爆发,威力是普通拳法的三倍。 消耗较大,需谨慎使用。】 新武技!林墨迫不及待地学掉,崩拳的招式立刻印在脑子里。 这门拳法跟流云拳不一样,流云拳是连绵不绝、借力打力,崩拳是纯粹的一击必杀,把所有力量集中在一点,瞬间爆发。 第五次十连,出了两张蓝色经验卡,全拍在崩拳上,直接从入门跳到小成。 五次十连抽完,六十两银子花了大半,但换来的东西值了。 破障丹突破瓶颈,崩拳新武技,再加上力量体质双双暴涨,他现在的实力,跟三天前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林墨收好剩下的银子,躺下来,闭上眼睛。 八品武徒气血外放三寸,比九品强了不止一截。但他现在有崩拳,有金身诀,未必不能打。 想着想着,睡意渐渐涌上来。 …… …… 第二天一早,林墨去武馆,刚进大门就看见癞子头蹲在影壁后面,脸色不太对。 “墨哥,出事了。” “什么事?” “青龙帮那边,马奎被人打了。” 癞子头压低声音, “昨天晚上,在他自己院子里,被人摸进去揍了一顿。断了两根肋骨,脸肿得跟猪头似的。今天早上才被发现。” 林墨皱了皱眉:“被谁打的?” “不知道。青龙帮那边查了一上午,什么都没查出来。听说马奎自己也没看清,只知道是个黑衣人,身手极好,至少是七品,甚至可能是六品。” 林墨没说话。 马奎是七品武师,能摸进他院子把他打成这样还不被发现,动手的人至少也是七品巅峰,甚至六品。 谁会干这种事?铁拳门?不像。苏家?也不太可能。 想不通就不想了。 反正马奎被打,对他来说不是坏事。 下午,师娘把几个内门弟子叫到了院子里。 林墨进去的时候,周强、孙铁柱几个已经到了,还有两个他不怎么熟的弟子,都是武馆里仅存的内门。 七八个人站在院子里,气氛有些沉闷。 师娘坐在廊下,手里捏着一张帖子,脸色不太好看。 “铁拳门那边递了帖子过来。” 师娘把帖子放在桌上, “三天后,要跟咱们武馆切磋。三场,九品、八品、七品各一场。输了的,让出城东那三间铺面的地契。”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炸了锅。 “什么?让地契?他们怎么不去抢!” “那三间铺子是武馆唯一的进项,没了它们,咱们喝西北风去?” “欺人太甚!上次比武输了不服气,这次就来抢地盘?” 师娘抬手压了压,等众人安静下来,才说: “不接不行。帖子已经送到门口了,全城都知道。不接,武馆的名声就完了。以后谁还来咱们这儿学武?谁还把子弟送过来?” 众人沉默了。 周强脸色铁青,攥着拳头,青筋暴起: “师娘,八品那场我上。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他们把地抢走!” 师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周强是武馆里唯一的八品武徒,三十出头,练了七八年才到这个境界。 他的忠心没话说,但实力……在座的都清楚。 孙铁柱低着头,声音很闷: “九品那场,我上。但铁拳门那边,九品最强的叫陈虎,九品巅峰,气血外放一寸半。我……我不是对手。” 他说完,头埋得更低了。 没人笑话他。 孙铁柱是武馆里除了林墨之外最强的九品,但他刚入九品没多久,气血外放才勉强一寸。 对上陈虎,根本没有胜算。 师娘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林墨身上。林墨没说话,只是站着。 “七品那场,我上。” 师娘收回目光,声音平静, “但九品和八品这两场,咱们要是都输了,我一个人赢也没用。” 这话说得直白,但没人反驳。 三局两胜,输了两场,第三场赢了也是输。 城东那三间铺子,是武馆唯一的稳定进项。 没了它们,武馆连日常开销都维持不了。 到时候别说练武的药材,连饭都吃不饱。 “要不……咱们找苏家帮忙?”有人小声说。 第53章:武斗 师娘摇头:“苏家帮得了一次,帮不了第二次。武馆的事,得武馆自己扛。” 院子里又安静了。 周强站在那儿,拳头攥得咯吱响,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要是……要是林师兄能打八品那场呢?” 孙铁柱忽然开口,声音很小,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林墨。 师娘也看了过来,沉默了几息,缓缓说: “九品打八品,差了一个境界。气血外放一寸对三寸,不是靠拼就能赢的。”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不行。 周强也摇头:“林师弟在九品里是顶尖,但八品跟九品不一样。气血外放三寸,拳脚上的差距太大了。我练了这么多年,最清楚这个坎有多难迈过去。” 他没说出口的话是:你一个刚入九品没多久的,凭什么去打八品? 孙铁柱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其他人也低下头,气氛沉闷得像要滴出水来。 林墨站在原地,从始至终一个字都没说。 师娘看了他一眼,以为他默认了,便叹了口气: “都回去准备吧。三天后,该打的打,该拼的拼。输了地契,武馆还在。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众人散了。 周强走的时候,拍了拍林墨的肩膀,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孙铁柱低着头,脚步沉重地往外走。 那两个不熟的弟子经过林墨身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在他们眼里,一个九品武徒,在这种时候能做什么?什么都做不了。 林墨最后一个走。走到院门口,师娘叫住他。 “林墨。” 他回头。 师娘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 “别多想。你是九品,打好九品那场就行。其他的,有我们。” 林墨点点头,转身走了。 回到小院,他没有急着练功,而是坐在床上,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城东那三间铺子,他去过。 不大,但位置好,每月能收不少租钱。 没了它们,武馆确实撑不下去。 师娘嘴上说“武馆还在”,但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武馆,跟关门有什么区别? 九品那场,他能赢。但赢了也没用。 八品那场,周强必输。三局两胜,铁拳门已经赢了两局。 第三局师娘再能打,也是白搭。 除非——八品那场,他能上。 一个九品武徒,去打八品。 在所有人眼里,这是找死。 气血外放一寸对三寸,拳脚上的差距是天壤之别。但那是普通人的算法。 林墨站起身,走到院子里,对着那棵老槐树,一拳打出。 “砰!” 拳风裹着气血,砸在树干上,树皮炸裂,木屑飞溅,树干上留下一个寸深的拳印。 气血外放两寸——九品武徒的极限是一寸半,他能外放两寸。 光凭这个,他已经不是普通的九品了。 但这还不够。 八品武徒的极限是外放三寸,他差了一寸。 一寸的差距,在实战中可能就是生死的距离。 他还有崩拳。 林墨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一拳又一拳地砸在树干上。 崩拳的威力是普通拳法的三倍,但消耗也大。 以他现在的气血,全力打出三拳就是极限。三拳之内,必须结束战斗。 他又唤出面板,看了一眼手里的银子。 这两天卖玉藕攒的,加上之前剩的,还有不到二十两。 “系统,武学卡池,两次十连。” 卡牌翻飞。 第一次十连只出了几张白色属性点和一张蓝色经验卡。 全拍在崩拳上,熟练度从75%涨到82%。 第二次十连,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紫光一闪。 【紫色·暴气丹】 【效果:服用后可在短时间内将气血外放距离提升一倍,持续三十息。药效过后虚弱一个时辰,慎用。】 林墨眼睛一亮。这东西,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气血外放两寸,翻一倍就是四寸,比八品武徒还强。 三十息的时间,足够他打完三拳了。 他把丹药收好,继续练拳。 三天后的比试,他不仅要赢,还要赢得让所有人都闭嘴。 接下来的三天,林墨哪儿都没去。 白天在院子里练崩拳,晚上运转金身诀,累了就歇一会儿,醒了继续练。 癞子头来找过他两次,都被他挡回去了。 师娘派人来问,他也只说在准备。 第三天夜里,林墨站在院子里,对着一块青石板,深吸一口气,全力打出一拳。 “轰!” 青石板碎成十几块,拳头上的气血外放两寸半,比三天前又涨了半寸。 崩拳的熟练度也涨到了90%,距离大成一步之遥。 力量涨到26.0,体质涨到20.0。 他收拳站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够了。 第四天一早,林墨到演武场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 周强脸色发白,孙铁柱低着头,几个弟子站在旁边,脸上都是灰败的表情。 师娘站在最前面,神色平静,但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 “走。”她只说了一个字。 一行人往铁拳门去。 铁拳门的演武场比流云武馆大了不止一倍,四周站满了人。 赵铁山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几个生面孔,看着像是城里其他武馆的人。 还有几个穿绸衫的,应该是城东的商户——地契的主人。 赵铁山这是要把事情做绝。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流云武馆输得干干净净,以后谁还敢把子弟送过去? 师娘脸色不变,带着人在客位坐下。 赵铁山站起来,笑着拱了拱手: “沈师娘,今天就是切磋,别伤了和气。” 师娘淡淡回礼:“赵副门主说得是。” 赵铁山笑了笑,目光扫过流云武馆这边的人。 在林墨身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一个九品武徒,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第一场,九品对九品。 铁拳门那边走出来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身材精瘦,眼神阴霾。 他跳上擂台的姿势很随意,单手撑台沿翻上去,引来铁拳门那边一片叫好。 “陈虎!陈虎!陈虎!” 铁拳门的弟子齐声喊着,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赵铁山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 师娘这边脸色不太好看。 “此人应该是入九品许久了……这等气血,已经堪称巅峰了。” 孙铁柱站起来,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刚入九品没多久,气血外放勉强一寸,对上陈虎这种九品巅峰,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师娘,我……”孙铁柱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恐惧。 师娘沉默了两秒:“去吧。不行就认输,别硬撑。” 孙铁柱咬咬牙,上了擂台。 两人站定,陈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一咧,露出满口白牙: “流云武馆的?就这?” 孙铁柱没敢接话,抱拳行礼。 裁判刚喊了开始,陈虎就动了。 不是冲,是走——慢悠悠地走过去,像猫戏弄老鼠似的。 孙铁柱慌了,一拳打出去,气血外放堪堪一寸,拳头还没碰到人,陈虎已经侧身躲开。 “太慢了。”陈虎笑着说,一巴掌抽在孙铁柱脸上。 “啪!” 孙铁柱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丝。 他踉跄着退了两步,还没站稳,陈虎又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孙铁柱单膝跪地,疼得脸都白了。 “起来啊。”陈虎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废物!” 第54章:服不服! 铁拳门那边哄笑起来。 “这水平也敢上台?” “回去挑大粪吧!” 孙铁柱咬着牙爬起来,一拳打过去。 陈虎抬手接住,五指一收,攥着他的拳头往下一拧——咔嚓,骨裂的声音,全场都听见了。 “啊——!!!” 孙铁柱惨叫出声,跪在地上,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着。 陈虎没松手,另一只手一巴掌接一巴掌抽在他脸上,啪啪啪的声音响彻演武场。 “服不服?服不服?服不服?” 每抽一巴掌就问一句,孙铁柱被打得满脸是血,牙齿都飞出来两颗。 师娘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够了!我们认输!” 赵铁山笑着摆手:“切磋嘛,难免失手。沈师娘别急,再看看。” 陈虎终于松手,孙铁柱瘫在台上,浑身发抖,手腕肿得跟馒头似的。 陈虎低头看着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垃圾。” 铁拳门那边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陈虎!陈虎!陈虎!” 第二场,八品对八品。 周强站起来的时候,脸色已经白得跟纸一样。 他是武馆里唯一的八品武徒,三十出头,练了七八年才到这个境界。 但他知道,自己不是对面那个人的对手。 “师娘,我……”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师娘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小心点。不行就认输。” 周强点点头,上了擂台。 铁拳门那边出来一个敦实的汉子,三十来岁,一身横肉。 气血外放三寸,八品巅峰。他往台上一站,像座铁塔。 “流云武馆的八品?”那汉子咧嘴一笑,“就你这小身板,我一拳能打死三个。” 周强没说话,抱拳行礼。 裁判刚喊开始,那汉子就一拳砸过来,又快又狠,拳风裹着气血,带着破空声。 周强侧身躲开,反手一拳打在他肋下。 那汉子纹丝不动,低头看了看周强的拳头,笑了:“挠痒痒呢?” 他一巴掌扇过来,周强抬手去挡,但那力道太大了,整个人被扇得倒退四五步,差点摔下擂台。 那汉子追上来,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周强弯成虾米,嘴里喷出一口酸水。 “就这?” 那汉子揪着他的头发把他提起来,一拳砸在他脸上。 周强的鼻梁骨断了,血喷出来,糊了一脸。 又一拳砸在肩膀上,肩胛骨咔嚓一声,塌了一块。 再一拳砸在膝盖上,周强单膝跪地,疼得浑身发抖。 “认不认输?” 那汉子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抬起来。 周强满嘴是血,眼睛肿得睁不开,但他咬着牙,一个字都没说。 “嘴硬?” 那汉子笑了,一巴掌抽在他脸上,牙齿飞出去,落在擂台边上。 铁拳门那边笑成一片。 “打得好!” “流云武馆的废物!” “趁早关门吧!” 师娘站起来,声音发颤:“我们认输!” 那汉子这才松手,周强瘫在台上,像条死狗。 那汉子低头看着他,往他身上吐了一口唾沫:“哈哈哈,滚吧!” 赵铁山坐在主位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沈师娘,你们武馆的弟子,怎么一个比一个不经打?这样下去,城东那三间铺子,还是早点让出来吧。” 师娘攥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强和孙铁柱都废了,剩下的弟子连九品都没到,上去就是送死。 她回头看了一眼——几个弟子低着头,肩膀在抖,有人攥着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没人敢说话。 不是不想,是不能。铁拳门那边还在笑,笑声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流云武馆还是趁早关门算了!” “教出来的全是废物!” “沈师娘一个女人家,撑什么武馆?找个好人家嫁了算了!” 这话太恶毒了,连铁拳门那边都有人皱眉。 但赵铁山没制止,反而笑得更欢了。 师娘的脸白得像纸,握着剑的手在发抖。 就在这时候,林墨站起来。 “师娘,我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师娘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是九品,他们是八品。” “我知道。”林墨说完,已经往擂台上走了。 铁拳门那边看见他上来,笑得更厉害了。 “九品?流云武馆是没人了吗?” “这是来送死的吧?” “刚才那两场还没看明白?流云武馆的废物,来多少都是白给!” 赵铁山也笑了,冲台上那个汉子挥了挥手: “下手轻点,别打死了。人家好歹是流云武馆的‘高手’,打死了多可惜。” 那汉子咧嘴一笑,冲林墨勾了勾手指: “来,让爷教教你什么叫打架。刚才那个废物连我一拳都没接住,你——” 他没说完。 林墨动了。 暴气丹的药力在体内炸开,气血瞬间暴涨——两寸,三寸,四寸! 暴气丹的药力在体内炸开,气血暴涨——两寸,三寸,四寸! 他右脚猛踏台面,木板炸裂,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出。 那汉子瞳孔骤缩,笑容僵在脸上,想躲,但林墨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身体根本跟不上反应。 “什么!” 崩拳砸在他胸口。 “咔嚓”——胸骨塌了一片,不是一根,是一整片。 那汉子嘴里喷出一大口血,血里夹着内脏的碎块,整个人往后倒。 但林墨没让他倒。左手探出,五指如钩,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那汉子双脚离地,拼命挣扎,双手去掰林墨的手指,但林墨的五指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林墨提着他,往擂台边上一砸——那汉子的后背砸在台沿上。 咔嚓一声,脊椎骨不知道断了多少节,嘴里又喷出一口血。 林墨没停,又提起来,往另一边砸。 再提,再砸。 “砰!” “砰!” “砰!” 来回三次,那汉子像条死狗一样瘫在林墨手里。 浑身软得像没有骨头,四肢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着。 嘴里还在往外冒血,血沫子糊了一脸。 林墨松手,那汉子摔在地上,像一摊烂泥,动都不动了。 擂台上一片狼藉,到处是血。 全场死寂。 “这……这怎么可能?!” “九品打八品,一拳?!” “我刚才看见他拳头上至少外放了四寸!” “九品怎么可能外放四寸?!” 议论声像炸了锅一样响起来。 赵铁山脸色铁青,盯着林墨,眼神像要吃人。 他忽然往前一步,六品武师的气血之力猛然外放,一股沉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小子,你下手未免太狠了!” 第55章:师娘亲授 话音未落,他已经迈步往前。 师娘动了。 她一步跨出,挡在林墨面前,七品武师的气血同样外放,正面迎上赵铁山的压迫。 两股气势撞在一起,空气中爆出一声闷响,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赵副门主。” 师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些许畅快和讥讽, “切磋嘛,难免失手。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赵铁山脸色涨红,拳头攥得嘎巴响: “沈芝,你少拿我的话堵我!你看看他把我弟子打成什么样了!” 师娘寸步不让: “你弟子打伤我武馆两个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孙铁柱手腕断了,周强肩膀碎了,你赵副门主刚才可是笑得挺开心的。” 赵铁山被噎住了,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找不出话来。 师娘继续说:“规矩是你定的,人是你们先打伤的。现在输了就想动手?传出去,铁拳门的名声还要不要?” 这话戳中了赵铁山的死穴。 铁拳门是临山城数一数二的大武馆,最在意的就是名声。 今天的事传出去——九品打八品,一拳把人砸成烂泥,铁拳门副门主还想当场报复。 这话要是传遍临山城,铁拳门以后还怎么在城里混? 赵铁山的脸从红变青,又从青变白。 他死死盯着林墨,眼神里的恨意浓得像要滴出水来,但他不敢动手。 师娘挡在前面,背后还有苏家。 真动了手,他扛不住。 “好,好一个流云武馆。” 他一字一顿地说, “今天的事,我记下了。” 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铁拳门的人抬着那个不成人形的汉子,灰溜溜地散了个干净。 演武场上只剩下流云武馆的人。 师娘转身看着林墨,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暴气丹的药效过了,林墨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师娘用力撑着他,声音压得很低: “没事了,我们回去。” 周强被人扶着,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满嘴是血,但他看着林墨,咧嘴笑了: “林师弟,好样的。那一摔,替我把气出干净了。” 孙铁柱躺在担架上,手腕包得跟粽子似的,也冲他竖起左手大拇指。 其他弟子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夸着,眼眶都红了。 癞子头跑过来,一把抱住林墨的腿: “墨哥!你太牛了!那王八蛋让你摔成烂泥了!” 林墨靠在师娘肩上,意识渐渐模糊。 最后听见的,是师娘的声音:“别说话,先回去。” 回到武馆,林墨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才缓过来。 暴气丹的副作用比他想的严重,浑身上下像被抽空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但第二天傍晚,他就能下地走动了。 师娘来看他,带了一个瓷瓶和一个小布包。 “益气丹,补气血的。”她把瓷瓶放在床头, “这包是五十两银子,你收着。” 林墨愣了一下:“师娘,这——” “你应得的。”师娘打断他, “城东那三间铺子保住了,武馆也保住了。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她顿了顿,又说:“从明天起,你每天下午来我院子里。我教你流云剑法。” 林墨一怔。流云剑法是师娘的看家本事,从来不外传,连周强都没学过。 师娘这是要把他当亲传弟子教。 “多谢师娘。”他说。 师娘点点头,转身走了。 消息很快传开了。 第二天一早,林墨去武馆的路上,遇到的人都变了脸色。 以前那些杂役弟子见了他最多点个头,现在隔着老远就停下来让路,叫“林师兄”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 几个内门弟子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伤势,语气里全是巴结。 连平时不怎么说话的老吴,都特意跑过来道喜。 “林师兄,师娘亲自教你剑法,这可是头一遭!” “可不是嘛,周师兄来武馆七八年了,师娘都没教过他。” “林师兄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咱们。” 林墨应付了几句,往演武场走。 周强正吊着胳膊坐在那儿,看见他来,站起来笑了笑: “林师弟,师娘教你剑法的事,我听说了。恭喜。” 他的语气里有几分落寞,但没有嫉妒。 在武馆混了七八年,他比谁都清楚——有些事,不是熬年头就能熬出来的。 “周师兄,你的伤怎么样?”林墨问。 周强晃了晃吊着的胳膊:“养几个月就好了。不碍事。” 林墨点点头,没再多说。 下午,林墨去师娘院子的时候,看见好几个弟子扒在院墙外面偷看。 见他来了,一个个讪笑着跑了。 师娘站在院子中间,手里拿着一把木剑。 “流云剑法一共十二式,讲究以气御剑,剑随气走。” 她把木剑递给他,“你先看我练一遍。” 师娘起手,剑光如流水,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剑势连绵不绝,时而轻柔如风,时而凌厉如电。十二式打完,收剑而立,气息平稳。 “记住了多少?”她问。 林墨回忆了一下:“大概五成。” 师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不错。先练第一式,练到熟练为止。” 接下来的日子,林墨每天下午都去师娘院子学剑。 上午练拳,下午练剑,晚上去江边喂黑铁,回来继续运转金身诀。 日子过得充实,实力也在稳步提升。 流云剑法的熟练度涨得很快,三天入门,七天小成。 师娘嘴上不说,但眼里的满意藏都藏不住。 周强听说后,愣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 “林师弟这种人,天生就是练武的料。” 半个月下来,流云剑法已经练到了大成。 崩拳也从90%涨到了95%,距离圆满只差一步。 流云金身诀突破到大成巅峰,距离圆满只差临门一脚。 力量从涨到了28.5,体质涨到了23.0。 这半个月里,他也没忘了抽卡。 师娘给的五十两银子,加上卖金线玉藕攒的,手里又有了七八十两。 他抽了三次武学十连,出了一张紫色经验卡和几张蓝色。 经验卡拍在崩拳上,熟练度从95%涨到98%。 又抽了两次奇物十连,给黑铁弄了几颗兽粮,还出了一张蓝色匿迹粉。 这天晚上,林墨坐在院子里,把剩下的银子全换了抽卡。 “系统,武学卡池,两次十连。” 第56章:剑法破限 卡牌翻飞。 第一次十连只出了几张白色属性点,聊胜于无。第二次十连,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紫光一闪。 【紫色·流云金身诀·破境丹】 【效果:服用后可突破横炼功法瓶颈,直接圆满。仅对九品武徒有效。】 林墨眼睛一亮,直接吞下。 药力入腹,一股滚烫的热流涌向四肢百骸,皮肤下的金光暴涨,整个人像镀了一层金。 肌肉、骨骼、筋膜,全都在咔咔作响,像被重新锻造了一遍。 这种状态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才慢慢平息。 他站起身,握了握拳——力量直接跳到32.0,体质跳到28.0。 流云金身诀从大成巅峰突破到圆满,皮肤下的金光收敛了不少,但韧度比之前强了数倍。 他又试了试气血外放。 三寸。 九品武徒的极限是一寸半,他现在能外放三寸,已经达到了八品武徒的标准。 林墨看着自己的拳头,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九品武徒了——虽然境界还没突破,但实力已经稳稳站在了八品。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间,打了一套流云拳,又练了一遍流云剑法。 拳风呼啸,剑光如虹,气血外放三寸,裹着拳脚和剑刃,每一招都比半个月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打完收势,林墨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半个月的苦练没有白费。 流云剑法十二式他已经烂熟于心,每一招的起承转合、气血运行的路径,都像是刻在骨子里。 但林墨知道,这还不够。 师娘教他的时候说过,流云剑法分三层——第一层是“形似”,把十二式的架子练熟,他早就做到了。 第二层是“气合”,剑与气血合一,剑出气随,他现在就处在这个阶段。 第三层叫“意动”,剑随意走,意到剑到,不滞于物。 师娘自己也只摸到了第三层的门槛,说这一层要靠悟性,强求不得。 林墨这几天一直在琢磨第三层,但始终差那么一点。 那种感觉像是隔着一层窗户纸,看得见光,却捅不破。 第二天下午,林墨照常去师娘院子里学剑。 师娘今天没穿平时那身素色长裙,换了一身劲装,头发扎成马尾,看着利落了不少。 她手里拿着那把平时不轻易出鞘的青钢剑,剑身上有一层淡淡的光泽流转。 “今天教你流云剑法的杀招。” 师娘说,“前面的十二式是基础,真正要命的,是最后这一式——流云断水。” 她起手,剑光如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那一剑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但林墨看着那道剑光,却有一种躲不开的感觉。 剑锋划过,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一根枝桠无声无息地断落,切口平整得像被镜子划过。 “这一式的关键在于‘意’。”师娘收剑, “剑出之前,意已经到了。对手看见剑的时候,已经晚了。你试试。” 林墨接过剑,按师娘说的运起气血,一剑斩出。 剑光闪过,面前的树枝晃了晃,没断。 “意不够凝。”师娘摇头, “你的气血够了,但心不静。这一式,不是你用剑去砍,是意到了,剑自己会到。” 林墨又试了几次,还是不行。师娘没有勉强: “这一式急不来。有人练三年都摸不到门道,你才刚开始,不急。” 林墨点点头,把剑还给师娘,心里却记住了那一剑的感觉。 晚上回到小院,林墨没有急着练剑,而是坐在床上,把今天师娘那一剑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意到剑到……意到剑到…… 他忽然想起系统里的武学卡池,之前抽到过破限卡,能把流云桩功破限成流云金身诀。 那流云剑法呢?是不是也能破限? 他唤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手里的银子——这半个月卖玉藕攒的,加上师娘之前给的,手里还有六十多两。 够抽了。 “系统,武学卡池,五次十连。” 卡牌翻飞。 第一次十连,蓝光,经验卡一张。 第二次十连,蓝光,丹药两颗。 第三次十连,白光一片,林墨皱了皱眉。 第四次十连,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紫光一闪——破限卡! 【紫色·破限卡(流云剑法)】 【效果:可将流云剑法破限,进化为更高级剑法。保留原剑法基础,新增特性:极速。】 林墨眼睛一亮,直接用了。 破限卡化作一道紫光没入眉心。 流云剑法的所有招式在脑子里重新组合、拆解、重组。 那些原本需要气血配合的招式,被简化了,但速度却快了数倍。 新的剑法只有九式,比原来的十二式少了三式,但每一式都比原来快。 第一式“惊鸿”,剑出如电,直取要害。 第二式“掠影”,身剑合一,一击即退。 第三式“追风”,连刺七剑,剑剑不离对手咽喉…… 九式看完,林墨深吸一口气。 这门新剑法叫“流云九式”,核心就一个字——快。 快到对手看不清剑从哪儿来,快到剑光过处只留一道残影。 但缺点也明显,每一式的威力都不大,靠的是速度和精准,不像崩拳那样一拳能把人打废。 如果对手穿了重甲,或者练了横炼,光靠剑法很难破防。 不过对他来说,这正好。 他有流云金身诀扛伤害,有崩拳打爆发。 现在缺的就是一门速度快、能缠斗的剑法。流云九式,正好补上这块短板。 林墨把这门新剑法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越看越喜欢。 他站起身,从墙上摘下那把木剑,走到院子里,开始练第一式“惊鸿”。 起手,气血运转,一剑刺出——木剑破空,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比平时快了至少三成。 林墨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还是这么快。 他这才反应过来,破限之后的剑法,速度是刻在骨子里的,不需要刻意去催动。 练了一个时辰,第一式已经熟练了。他又开始练第二式“掠影”。 这一式要求身剑合一,一击即退,对步法的要求很高。 林墨的流云步本来就练得不错,配合这一式,倒也顺手。 练到半夜,林墨才收剑回屋。躺在床上,他把今晚的收获过了一遍。 第57章:反杀 流云九式,九式剑招,每一式都比他之前学的快得多。 等九式全练熟了,他的战力至少能翻一倍。 接下来几天,林墨白天去师娘那儿学流云断水,晚上回来自练流云九式。 两套剑法交替着练,虽然路子完全不同,但互相印证之下,他对剑的理解反而更深了。 流云九式练到第四天,九式已经全记住了,虽然还不算熟练,但至少能从头打到尾。 第五天,他在院子里练剑的时候,忽然听见墙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不是风声,是脚步声。 林墨剑势一顿,没有回头。 他把木剑放回架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现,转身回了屋。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悄悄远去了。 第二天一早,癞子头跑来报信。 “墨哥,铁拳门那边有动静了。” 他压低声音,“方旭昨天晚上带了两个人,在武馆外面转悠。有人说,他们是来踩点的。” 林墨点点头,没说话。 该来的总会来。 第三天夜里,林墨没有练剑,而是坐在屋里,把木剑换成了师娘给的那把铁剑。 这把剑是师娘前几天给他的,说是早年用过的,虽然不是什么名器,但比木剑强得多。 子时刚过,院墙外传来三声极轻的落地声。 林墨睁开眼睛,握紧剑柄。 门被一脚踹开,三个人冲进来。 为首的正是方旭,八品武师,气血外放三尺。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都是铁拳门的弟子,也都是八品。 方旭看见林墨坐在床上,手里提着剑,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知道我们要来?” 林墨站起来:“等你们三天了。” 方旭脸色一沉:“少废话。今天废了你,算是给我师弟报仇。” 他话音未落,已经出手。 气血外放三尺,一拳砸过来,拳风裹着血光,带着破空声。 林墨没硬接,流云步一滑,侧身躲开,铁剑出鞘—— 第一式,惊鸿。 剑光如电,直取方旭咽喉。 方旭瞳孔一缩,没想到他剑这么快,猛地后仰,剑锋擦着他的下巴过去,削掉了几根胡茬。 “你——” 方旭话没说完,林墨已经变招。 第二式,掠影。 身剑合一,一剑刺向方旭胸口,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方旭横臂去挡,剑锋划开他的袖子,在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一起上!”方旭厉声喝道。 身后两个人同时出手。 一拳砸向林墨后心,另外一个一脚扫向他下盘。 林墨没躲——金身诀全力运转,皮肤下金光暴涨! “砰!” 拳头砸在他背上,金石交击的声音。 林墨纹丝不动,反手一剑削过去,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胳膊退开,手指断了两根。 那一脚扫在他小腿上,像是踢在铁柱上,疼得那人龇牙咧嘴。 林墨低头看了他一眼,一脚踹在他胸口,那人倒飞出去,砸在墙上,喷出一口血。 方旭脸色铁青。三个人围攻,一死伤两个,连林墨的皮都没蹭破。 他咬着牙,气血全力外放,双拳齐出,一拳比一拳重。 林墨不跟他硬拼,流云九式展开,剑光如织,围着方旭转。 第三式追风,连刺七剑,剑剑不离方旭咽喉。 方旭左躲右闪,勉强躲开前六剑,第七剑划破他的肩膀,血溅出来。 方旭怒吼一声,一拳砸向林墨面门。 林墨侧身躲开,剑势一转——第四式,回风。 剑锋在空中画了个弧,从方旭腋下穿过去,挑断了他右臂的筋。 方旭惨叫出声,右臂垂下来,再也抬不起来。 他脸色惨白,看着林墨,眼神里全是恐惧。 一个九品武徒,三个八品围殴,反杀了两个,还废了他一条胳膊。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方旭转身就跑,两个受伤的弟子连滚带爬地跟上。 林墨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冷了下来。 放他们走?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林墨提剑追了出去。 方旭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头一看,魂都吓飞了。 他右臂被废,跑起来一瘸一拐,根本快不了。 那两个弟子更惨,一个断了两根手指,一个被踹断了两根肋骨,跑都跑不动。 “你——”方旭刚开口,剑光已经到了。 惊鸿。剑光如电,从他喉咙穿过。 方旭瞪大眼睛,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里喷出来。 他嘴巴张着,想说什么,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身体晃了晃,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两个弟子吓瘫了。断手指的那个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林……林墨,你别杀我,我什么都没干——” 剑光闪过,他喉咙上多了一道口子,话没说完就倒了下去。 断肋骨的那个转身想跑,林墨一剑刺穿他的后心,他趴在墙根下,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林墨把剑上的血在尸体衣服上擦了擦,插回鞘中,若有所思, “实战中,境界不代表一切,我现在应该是九品境界,但是却能斩杀三个八品,这表明,招式的境界和运用才是重中之重,至少前面几个境界是这样……” 他低头看着三具尸体,把方旭翻过来,从他怀里摸出一个钱袋,掂了掂,大概二十两。 又从另外两人身上搜出十几两碎银,全揣进怀里。 刚刚那一剑的感觉太奇妙了。 他在院子里又站了半个时辰,反复试刚才那一剑,但再也打不出同样的效果。 意到剑到,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刚才那一剑是机缘巧合,想真正掌握,还得靠苦练。 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林墨才收了剑,回屋躺下。 临睡前,他把苏清雪给的瓷瓶摸出来看了看,三颗上品蕴血丹,莹白如玉。 “境界也要尽快突破……” 他服下丹药,开始炼化药力。 第二天一早,林墨去武馆的路上,远远看见癞子头蹲在巷口,旁边蹲着哑巴,两人正凑在一起看什么东西。 走近了才发现,癞子头手里捏着一根草棍,在地上画着什么,哑巴歪着头看,时不时“啊啊”两声,像是在出主意。 “画什么呢?”林墨走过去。 癞子头抬头,咧嘴一笑,拿脚把地上的画抹了: “墨哥!我跟哑巴琢磨着,在江边搭个棚子。老周说灶房那边剩了些木料,扔了可惜,不如搬过去搭个小棚,以后在江边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林墨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画虽然被抹了大半,但还能看出大概轮廓。 癞子头画得不怎么样,但架子搭得挺像那么回事。 “行啊。”林墨站起来,“需要帮忙说一声。” 第58章:泗水帮的传承 癞子头摆摆手: “不用不用,我跟哑巴两个人够了。老周说了,木料他帮我们搬出来,剩下的我们自己弄。墨哥你忙你的,别管这些小事。” 哑巴在旁边“啊啊”点头,一脸兴奋。 林墨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三个人一起往武馆走,癞子头一路上叽叽喳喳,说棚子要搭多大、要不要留窗户、要不要垒个灶台。 哑巴在旁边比划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热闹得很。 到了武馆门口,癞子头拉着哑巴往后院跑: “墨哥我们先去搬木料了!” 林墨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嘴角还挂着笑。 这两个人,之前跟着他在街上混的时候,哪有心思琢磨这些。 现在日子安稳了,也开始想些有的没的了。 进了武馆,林墨先去演武场练了半个时辰的拳。 崩拳已经卡在98%好几天了,死活上不去。 他知道这不是练的问题,是境界的问题——九品武徒的身体极限就在这儿,不突破到八品,崩拳圆满不了。 练完拳,林墨去师娘院子。 推门进去的时候,师娘正坐在廊下喝茶,对面坐着一个穿青衫的女人,背对着门。 听见脚步声,那女人转过头来——是苏清雪。 “来了?”师娘放下茶杯,“清雪等你有一会儿了。” 苏清雪站起来,今天穿得比昨天正式,青衫长裙,头发也梳得齐整,腰间还挂了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 她跟师娘说了几句闲话,无非是城里最近的事。 林墨在旁边听着,没插嘴。 聊了一会儿,苏清雪转头看向他: “林墨,有件事跟你说。苏家船队后天要出一趟远江,去泗水湾。你收拾一下,跟着去。” 林墨一怔:“泗水湾?” 苏清雪点点头,从袖中摸出一张旧纸,展开铺在桌上。纸上画着一幅地图,山川河流标注得还算清楚,最上面写着“泗水帮旧址”几个字,墨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听说过泗水帮吗?”她问。 林墨摇头。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个名字。 师娘倒是神色一动: “泗水帮?临江上游那个泗水帮?” “对。”苏清雪指着地图上一处标记, “几十年前,临江上游有个泗水帮,称雄一时。帮主是四品武师,手下五品六品一大堆,整个临江的船运都归他们管。” “后来一夜之间就没了,总舵烧成白地,几百口人一个都没跑出来。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人说惹了不该惹的人,有人说内讧,也有人说帮主练功走火入魔被仇家找上门。” 林墨看着那张地图,心里微微一动。 四品武师留下的东西,随便一样都是宝贝。 “最近有人在泗水湾发现了些东西。”苏清雪压低声音, “几个世家和帮派都惊动了。我爹说,泗水帮当年积累的财富和功法,应该都藏在某个地方,一直没人找到。这次船队过去,表面上是捕鱼,实际上是去探一探。” “藏在哪里?”林墨问。 苏清雪摇头: “不知道。有人说在岸上的废墟里,有人说在水下。泗水帮以水立帮,帮里多的是水性好的高手,他们的宝库藏在水下的可能性更大。” 林墨心里一跳。水下,那是他的长处。 苏清雪看着他的表情,似乎猜到了什么,但没有点破,只是说: “这次去,主要是探路。” 她把地图折好,递给林墨:“拿着。后天寅时,码头集合。” 林墨接过地图,收进怀里。 苏清雪又跟师娘说了几句,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林墨一眼: “这几天好好准备。泗水湾那边水流急,水下暗坑多,不是闹着玩的。” 林墨点头:“我知道。” 苏清雪走后,师娘把林墨叫到跟前。 “泗水帮的事,我也听说过一些。” 她倒了杯茶推过来,眼神有些复杂, “当年泗水帮霍帮主,确实是临江一霸。他年轻的时候只是个普通渔夫,有一次在江里救了一个落水的老人,那老人传了他半部青龙决。就靠这半部功法,他从一个打渔的,一路修到四品武师,建了泗水帮,称霸临江三十年。” 林墨怔了一下:“半部?” 师娘点头:“半部。但光是半部,就够他横扫临江了。你想想,要是能找到完整版的青龙决——”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墨沉默了一会儿:“师娘,这门功法,是不是很危险?” 师娘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聪明。青龙决威力大,但修炼也凶险。霍帮主练到第七层的时候,据说已经走火入魔好几次了。最后一次,直接把自己练没了。有人说他是被仇家杀的,也有人说他是练功出了岔子,当场毙命。” “不过——”师娘话锋一转, “泗水湾那地方,现在盯着的人不少。铁拳门、青龙帮,还有几个小世家,都想去分一杯羹。你跟着苏家去,小心点,别出头。” 林墨点头:“我明白。” 从师娘院子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林墨没有回小院,直接去了江边。 癞子头和哑巴正在棚子里忙活,老周在旁边生火熬汤。看见他来,癞子头站起来: “墨哥!今晚下水不?” 林墨摇摇头,在火堆边坐下。 他把苏清雪给的地图拿出来,借着火光仔细看。 地图上标注了泗水湾的位置,离临山城大概两天的船程。 周围的山川河流画得还算清楚,但水下部分一片空白,只在最底下写着一行小字——“藏于水眼之中,非通水之人不能取。” 水眼。林墨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应该是水下某个特殊的地形,暗坑、深潭,或者地下暗河的入口。 “墨哥,看啥呢?”癞子头凑过来。 林墨把地图收起来: “没什么。后天我要跟苏家船队出趟远江,你们在岸上等着,别乱跑。” 癞子头一愣:“出远江?去哪儿?” “泗水湾。” 癞子头没听说过这个地方,但看林墨的脸色,知道不是小事,点点头没再多问。 老周从锅里盛了一碗汤递过来:“墨哥,路上小心。” 林墨接过碗,喝了一口。 汤很鲜,鱼骨头的味道全熬出来了。 他喝完汤,把碗放下,走到岸边。 月光照在江面上,波光粼粼。他吹了声口哨,水面破开,黑铁从底下浮上来,暗金色的鳞甲在月光下闪着光。 这家伙进化之后,个头又大了一圈,在水里游动起来又快又稳。 “过几天带你去个好地方。”林墨拍了拍它的脑袋,“底下可能有宝贝。” 第59章:下水 黑铁甩了甩尾巴,传来一道兴奋的意念。 林墨笑了笑,又喂了它几颗兽粮,看着它沉入水底。 …… …… 两天后,苏家船队出江的日子。 天还没亮,码头上就聚满了人。 苏家的五条大船一字排开,船身比普通的渔船大了一倍不止,船底包着铁皮,能抗住急流中的暗礁。 苏正渊站在头船上,脸色严肃。苏 清雪站在他旁边,一身劲装,腰间挂着剑。 苏正渊站在船头,看着远处那片雾气笼罩的水面,沉默了很久。 苏清雪站在他身后,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清雪。”苏正渊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你知道泗水帮的传承,意味着什么吗?” 苏清雪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片翻涌的水面: “青龙决。当年霍元龙凭半部残篇,修到四品武师,横扫临江。” 苏正渊点头:“半部残篇,四品。完整的青龙决,九层功法,练到极致可以化龙。谁得到它,别说临山城,整个临江流域都没人能挡。” 他顿了顿,转头看着女儿, “我们苏家在临山城经营了三代,到你这一辈,才算真正站稳脚跟。但你也看到了,铁拳门、青龙帮,哪个是省油的灯?一旦让他们先得到传承,苏家三代人的心血,可能一夜之间就没了。” 苏清雪沉默了一会儿:“爹放心,女儿会尽力。” 苏正渊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容里有几分无奈: “你从小就比两个哥哥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但你毕竟是女儿身,有些事……” 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苏清雪知道他想说什么,没有接话。 “你二嫂昨天又来找我了。”苏正渊换了个话题, “说陈家那边又托人来问,想请你过府一叙。陈家大少爷你见过的,家世、人品都不错……” “爹。”苏清雪打断他,语气平静但坚定,“我现在不想谈这些。” 苏正渊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头: “行,依你。但你也要为将来打算。毕竟爹也老了,护不了你一辈子。” 苏清雪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爹,我师弟林墨,你上次见过的,他水性很好。这次探宝,可以让他下水试试。” 苏正渊眉头微微皱了皱:“林墨?就是那个从流云武馆出来的年轻人?” “对。他之前帮苏家捞过胭脂锦,在水下很有一套。”苏清雪说。 苏正渊想了想,摇摇头: “水性好是一回事,泗水湾不是普通地方。那水底下有旋涡、暗流,还有不知道什么的水兽。他一个九品武徒,下去能干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淡淡的, “你心善,愿意拉拔那些底层出身的年轻人,这是好事。但用人也要看地方。这次的事,不是他能掺和的。” 苏清雪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女儿知道了。” 临山城几个势力明争暗斗这么多年,谁也没压过谁。 但泗水帮的青龙决不一样,当年霍元龙凭半部残篇就能修到四品武师,横扫临江。 谁要是得到完整传承,别说临山城,整个临江流域都没人能挡。 林墨站在人群中,听着周围人的议论。 “听说泗水湾那边邪门得很。水底下有旋涡,船都不敢靠太近。” “可不嘛。上个月有几个不要命的渔民去那边捞鱼,船直接被吸进去了,人到现在没找着。” “还有人说看见水底下有东西,黑乎乎的,比船还大,游过去的时候浪头能有三尺高。” 苏正渊一声令下,船队出发。 船走了整整一天。 过了午时,两岸的山越来越陡,江水也变得越来越急。 原本宽阔的江面被两侧的山崖挤成窄窄的一条,江水咆哮着从峡谷中冲出来,掀起层层白浪。 船身剧烈摇晃,几个苏家的弟子脸色发白,死死抓着船舷。 “这就是泗水湾?”有人颤声问。 “还没到。”苏清雪站在船头,指着前方,“前面才是。” 又行了半个时辰,江面忽然开阔,形成一个巨大的水湾。 但跟普通的水湾不一样,这里的水不是平静的,而是在不停地旋转、翻滚,像一口烧开的大锅。 水面上到处是旋涡,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有些旋涡足有房子那么大,看着就让人腿软。 更诡异的是,水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朦朦胧胧的,看不清远处。 雾气中偶尔有巨大的鱼影掠过,一闪就不见了,只留下一个深深的漩涡。 “那是什么?” 有人指着远处。雾气深处,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游过,光是露出水面的背脊就有一丈多长,浑身漆黑,鳞片在雾气中闪着幽光。 它游过去的时候,水面被劈开一道深深的沟壑,两边的浪头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发出沉闷的巨响。 “水兽……”苏正渊脸色微变,“这地方果然养了东西。” “哗啦啦!” 远处,几条大船若隐若现,看其规模,丝毫不比苏家的船小。 “青龙帮和铁拳门,还有其他两家果然也来了……” “不能再等了。” 苏正渊站在船头,看着那片翻涌的水面,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举起来。 “苏家悬赏——谁能在水下找到泗水帮的遗迹,赏上品蕴血丹五颗,白银二百两!” 人群里一阵骚动。 上品蕴血丹,五颗!这东西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一颗就能让九品武徒的气血暴涨一大截。 五颗下去,普通人也能直接推到八品巅峰。 再加上二百两银子,够一个人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 但没人动。 那片水面太吓人了,旋涡、暗流、还有不知道什么的水兽,下去就是送死。 苏正渊又加了一句: “再加一颗破境丹,能让九品武徒直接突破到八品!” 人群里炸了锅,但还是没人动。 林墨站在人群中,看着那片翻涌的水面,又看了看苏正渊手里的瓷瓶。 破境丹,能直接突破到八品。 他现在九品巅峰,流云金身诀已经圆满,崩拳卡在98%上不去,缺的就是这颗丹药。 “我下去。”林墨开口。 第60章:这小子不怕死!? 话音刚落,周围就炸了锅。 “这小子疯了吧?那水面上的旋涡,船都不敢靠过去,他下去送死?”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泗水湾那地方,每年不知道吞多少人,都是觉得自己水性好的。” “苏家悬赏是悬赏,但也得有命拿啊。二百两银子是不少,但有命赚没命花,图啥?” 议论声越来越大,但没人站出来。 那些刚才还在为悬赏眼红的人,现在都缩着脖子,生怕苏正渊点到自己的名字。 有人偷偷看林墨,眼神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又有一个被利益冲昏头的傻子,等着看好戏吧。 林墨没理这些声音,脱了外衣,只穿一条短裤。 腰间别着那把铁剑,站在船边,看着下面的江水。 苏清雪从人群中走出来,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走到林墨面前,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递过去。 “益气丹,能快速恢复气血。”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周围的人都听见了,“水下不比岸上,省着点用。” 林墨接过瓷瓶,揣进怀里:“多谢苏小姐。” 苏清雪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没再说什么。 她脸上没什么担忧的表情,甚至没有多看林墨一眼。 转身走回苏正渊身边站好,像是只是完成了一件该做的事。 铁拳门那边又有人嘀咕: “苏家小姐倒是大方,益气丹说给就给。不过给一个死人吃,也是浪费。” “人家苏家有钱,不在乎这一颗两颗的。” 苏清雪听见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回头,也没说话。 林墨站在船边,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翻涌的水面。 雾气比刚才更浓了,水面上那些旋涡还在不停地转,像是等着吞噬下一个冒失鬼。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江中。 水很凉,比他想的还凉。他沉入水底,龟息术和御水术同时运转,稳住身形。 水面上的旋涡看着吓人,但到了水底反而没那么可怕,只是水流确实急,普通人在这种地方根本站不稳。 他正想往深处游,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 回头一看,三个人正朝他游过来——不是苏家的人,是铁拳门的。 他们身上穿着皮衣,嘴里咬着竹管,手里都拿着短刀。 领头的那个正是陈虎,手腕上还缠着绷带,眼神阴狠。 他冲另外两个人使了个眼色,三人呈扇形包抄过来。 “真是阴魂不散啊……” 林墨冷笑一声,没躲,反而迎了上去。 陈虎一刀刺过来,又快又狠。 林墨侧身躲开,反手一拳砸在他胸口,用的是崩拳,砸得陈虎在水中翻腾不已。 “一起上!”陈虎嘶吼一声。 三个人同时扑上来。 短刀在水中划过,带起一道道白痕,从三个方向封死了林墨的退路。 林墨左躲右闪,崩拳一拳接一拳打出去。 但三个人配合默契,一个退另一个就上,车轮战似的轮番攻击。 一番颤抖之下,水中涌现出大量的气泡。 “妈的,这小子这么难缠吗!” 陈虎急了。他原以为三个人围攻,一个九品武徒手到擒来,没想到这小子这么能打。 他的胸口疼得厉害,每动一下都像被刀割,再拖下去,自己先撑不住。 他从怀里摸出一颗红色的药丸,塞进嘴里。 那是暴气丹,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气血。 陈虎的气息瞬间暴涨,双眼充血,一拳砸过来,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林墨侧身躲开,拳风擦着他的脸过去,火辣辣的疼。 另外两个人也趁机扑上来,短刀直刺他的后心和肋下。 眼见林墨无处可多,他眼中透出报复的快意, “死吧!” 不过,也就在这时。 水中,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深处冲出来。 黑铁张开巨口,一口咬住一个人的上半身,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水中闷闷地传开。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被撕成两截,血雾在水中爆开,染红了一大片。 另一个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黑铁的尾巴一扫,像一根铁鞭,抽在他身上。 整个人被拍飞出去,砸在旁边的岩石上。 骨头断了不知道多少节,软软地滑下来,不动了。 陈虎脸色惨白,看着那头巨鳄。 “操了,哪里来的水兽,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 而且这个时候,林墨已经爆冲而来,一拳砸过去。 陈虎拼尽全力躲开,转身就往水面游。 他吃了暴气丹,速度比平时快得多,拼命划水,眼看就要冲出水面。 “他么的,这小子不怕死!” 但马上他就看到,黑铁游到林墨身边,蹭了蹭他的手。 陈虎看到这一幕,几乎不敢相信, “这水兽……是这小子养的!?” 几乎没给他反应的时间,黑铁就已经再次追上去,一口咬住他的腿。 陈虎惨叫一声,回手一刀刺在黑铁头上,刀刃崩断,黑铁连皮都没破。 它甩了甩脑袋,把陈虎整个人甩起来。 在空中转了一圈,狠狠砸在旁边的岩石上。 “砰!” 陈虎的脊椎骨断了,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从岩石上滑下来,沉入水底。 “呼……这里的水势实在是太复杂……不然也没这么吃力。” 林墨拍了拍黑铁的头,正要往上游,忽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下方传来。 刚才那一番打斗,搅动了水底沉积多年的泥沙,原本就不稳定的水流开始疯狂旋转。 一个巨大的旋涡凭空出现,比船还大,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黑铁猛地绷紧身体,甩动尾巴,拼命往外游。 林墨抱住它的脖子,但旋涡的力量太大了,一人一鳄被卷着往下拖。 泥沙、碎石、断裂的水草,全都被吸进去,在水中疯狂旋转。 岸上的人看见了一幕——水面忽然剧烈翻涌,一个巨大的旋涡凭空出现,直径足有五六丈,像一张张开的巨嘴。 旋涡中心,一个人影和一道巨大的黑影被卷了进去,瞬间就看不见了。 “那是什么东西?!” “水底下有怪物!” “那小子完了!鬼漩涡!那是鬼漩涡!” 第61章:青龙决入门 苏清雪冲到船边,脸色惨白,死死盯着那个旋涡。 旋涡转了好一会儿,慢慢消失了,水面恢复了翻涌,但那个人影再也没有出现。 铁拳门那边,刘元神色阴沉:“可惜了,还以为能捞点什么东西上来。” 青龙帮的孙麻子也嘿嘿笑:“连人带怪物一起吞了,这泗水湾,果然邪门。” …… …… 水下深处,林墨抱着黑铁的脖子,被旋涡卷着往下坠。 周围的黑暗像一张巨大的嘴,把他吞了进去。 他闭上眼睛,运转金身诀,皮肤下金光暴涨,硬扛着水流的撕扯。 不知过了多久,旋涡的力量忽然消失了。 林墨睁开眼,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周围一片漆黑,安静得像坟墓。 水流很平缓,甚至可以说一动不动。 林墨浮在水中,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慢慢看清周围的轮廓。 这是一个巨大的水下洞穴,四面都是光滑的石壁,没有鱼,没有水草,连泥沙都没有,干干净净得像被人打扫过。 他游了一圈,洞穴不大,也就三四丈见方,除了石壁什么都没有。 他正觉得奇怪,手摸到一面石壁的时候,指尖触到了一些凹凸不平的纹路。 林墨把脸凑近,从腰间摸出苏清雪给的短剑,用剑身反光勉强照了照. 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排列整齐,一看就是有人刻意为之。 最上面刻着三个大字——青龙决。 林墨心跳漏了一拍。就这么找到了? 泗水帮的镇帮功法,霍元龙凭它横扫临江的青龙决? 他以为会有什么机关暗道、玉匣锦盒,没想到就这么刻在墙上,谁进来都能看见。 他压住激动,往下看。第一行写着: “青龙决,共三层。霍元龙得残篇于临江深处,苦修三十年,仗之横行临江,无人可敌。然功法不全,终不能突破更高境界,抱憾而终。后人有缘至此,当知此功法之珍贵。” 下面列着三层功法的境界—— 第一层,龙力。龙种之力融入气血,力量暴涨,肉身强度大幅提升。练成之后,力能扛鼎,皮糙肉厚,寻常刀剑难伤。 第二层,龙鳞。皮肤坚硬如铁,刀枪不入,气血外放可护住全身,普通武者根本破不开防御。霍元龙当年就是靠这一层,在临江上横着走,七八个六品武师围着他打,都伤不了他分毫。 第三层,龙吟。以声波伤人,一吼之下,对手气血翻涌,七窍流血。这一层霍元龙只摸到了门槛,没有完全练成,因为功法残缺,后面的内容没了。 林墨把这三层看了好几遍。 三层功法,一层比一层强。 再往上就没有了,因为本来就是残篇,霍元龙也只练到第二层圆满,第三层摸了个门槛就死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因此将境界突破到四品! 足以证明这门功法有多强大! 他压住激动,从头开始看。 林墨盯着第一笔,试图顺着它的走向,在脑子里模拟一遍。 但那条线太复杂了,拐了三个弯,绕了五个圈,他刚跟到第二个弯,脑子就乱了,前面的忘了,后面的接不上。 他又试了第二次,这次跟到了第三个弯,但绕圈的时候晕了方向,分不清哪是起笔哪是落笔。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都在不同的地方卡住,不是忘了前面的,就是绕晕了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林墨停下来,大口喘着气,头疼得像要裂开。 他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难道这是假的……?” 他睁开眼睛,正想再试一次,忽然瞥见石壁最下方,有一行极小的字。 比那些线条起落处的字还小。 像是有人用手指甲刻上去的,歪歪扭扭,跟上面那些精妙的线条完全不是一个水平。 林墨凑过去看——“青龙决在此,蠢材不得入门。” “无语了……” “好吧,看来我根本没有天赋!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系统!”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唤出系统面板。 银子还剩不少,之前卖玉藕攒的,加上苏清雪给的,还有从方旭身上搜的,拢共七八十两。 “系统,武学卡池,五次十连。” 卡牌翻飞。第一次十连,白光一片,几张属性点,聊胜于无。 第二次十连,出了一张蓝色经验卡。 第三次十连,翻到第七张的时候,蓝光一闪——【蓝色·清心丹】,服用后心神澄澈,小幅提升悟性,持续一个时辰。 林墨直接吞了。一股凉意从喉咙滑下去,直冲头顶,脑子里的胀痛瞬间消了大半,像被清水洗过一样,清爽了不少。 继续抽。第四次十连,翻到最后一张,紫光一闪——【紫色·悟性提升卡】,使用后永久提升悟性一个品级。 林墨眼睛一亮,直接用了。 一股温热的气流涌入脑海,像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那些乱糟糟的口诀忽然变得清晰了一些,不再是天书,而是有了层次,有了先后。 第五次十连,又出一张蓝色清心丹。 林墨也吞了,双重药效叠加,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重新站到石壁前,盯着第一层的口诀,从头开始读。 这一次,那些陌生的穴位、复杂的经脉路线,不再是一团乱麻。 他能分辨出哪条经脉在前,哪条在后,哪个穴位该先打通,哪个该后疏通。 气血运转的路线在他脑子里慢慢成形,像一条小河。 从丹田出发,经过几个弯道,绕过几个圈,穿过七八个穴位,最后回到丹田。 第一层,通了。 林墨闭上眼睛,按照口诀引导体内的气血运转。 冰凉的气流从丹田升起,沿着刚才理清的路线,慢慢往前走。 每到一处穴位,气流就凝滞一下,他加大力度,冲过去。 一圈走完,回到丹田时,气血已经不再是散乱的气流,而是凝成了一颗米粒大小的、冰凉的水珠,安静地悬浮在丹田正中。 龙种,成了。 青龙决第一层,入门。 第62章:龙血珍珠 林墨睁开眼,握了握拳,能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冰凉的力量。 不算强,但确实存在,像一颗种子埋在丹田里,等着慢慢长大。 按照口诀上说,龙种会随着修炼慢慢成长。 等长到鸡蛋大小,第一层就圆满了,可以冲击第二层。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水里冒出一串气泡。 把第一层的口诀又默念了几遍,确认自己没记错,才从石壁前退开。 残篇就残篇,三层就三层。够用了。 等以后抽到修复卡,再慢慢补全。 林墨转身,开始打量洞穴的其他地方。 石壁上除了青龙决,还有一个凹槽,里面放着几颗圆滚滚的东西。 他伸手摸出来,凑到眼前一看——是珍珠。 但跟普通珍珠不一样,每一颗都有龙眼大小。 通体血红,表面隐隐有光泽流转,握在手里温热温热的。 龙血珍珠。一共十二颗。 林墨把珍珠收好,又四处摸了摸,没有别的发现了。 洞穴不大,除了石壁上的功法和这几颗珍珠,什么都没有。 他正想着要不要再仔细找找,黑铁从黑暗中游出来,巨大的身影在幽暗的水中若隐若现。 它游到林墨身边,蹭了蹭他的手,传来一道清晰的意念。 “那边,出去,安全。没有危险。” 林墨拍了拍它的头:“找到出口了?” 黑铁甩了甩尾巴,往洞穴另一头游去。 林墨跟上去,穿过一条狭窄的石缝,游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忽然一亮。 月光从水面透下来,照得水底一片银白。 他们已经到了泗水湾的另一侧,离之前下水的地方很远,远到岸上的人根本看不见这边。 周围没有旋涡,没有暗流,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林墨浮出水面,深吸一口气。月亮挂在天上,圆圆的,亮亮的。 岸上是茂密的树林,没有帐篷,没有人影,只有虫鸣和风声。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沿着岸边往苏家船队的方向走。 黑铁没有跟上来,它体型太大,容易被发现,沉入水底自己回去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远远看见苏家船队的灯火。 岸边乱糟糟的,有人在喊,有人在吵,几盏灯笼晃来晃去。 走近了才听清,是苏家在派人下水找他。 “再下去一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苏正渊的声音从岸边传来,带着几分焦躁。 “爹,已经找了两个时辰了。” 苏清雪的声音平静,但仔细听能感觉到那一丝紧绷,“再下水,天就亮了。” “天亮也得找!”苏正渊顿了顿, “那小子是为了苏家的悬赏下去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然传出去,苏家的脸往哪搁?” 林墨从黑暗中走出来,踩在岸边的石头上,发出哗啦一声水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几个举着火把的船工扭头看见他,手里的火把差点掉地上。 一个正在穿皮衣准备下水的人直接一屁股坐进水里。 苏正渊的话说到一半卡在嗓子眼,眼睛瞪得老大。 苏清雪最先反应过来。 她站起来,看了林墨一眼,脸上的表情从紧绷变成松弛,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她没有冲过来,没有问东问西,只是站在那里,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他还活着。 “回来了?”她问,声音很淡。 “回来了。”林墨说。 苏正渊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眼神从震惊变成审视,又从审视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没有问林墨在水下经历了什么,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人没事就好。” 林墨站在岸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看着狼狈,但腰板挺得很直。 苏正渊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很久,忽然说: “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从鬼漩涡里出来的人。” 林墨没接话。 苏正渊也没有追问,转身走回帐篷,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瓷瓶和一个布包。 他把东西递到林墨面前:“上品蕴血丹三颗,白银二百两。你应得的。” 林墨接过东西,没有推辞。周围那些苏家的弟子和船工看着,眼睛都直了。 三颗上品蕴血丹,二百两银子——这东西够一个人舒舒服服过好几年的。 但没人敢说什么,人家是从鬼漩涡里爬出来的,拿这份悬赏,天经地义。 苏正渊又看了林墨一眼,忽然问: “你在水下,可曾见到泗水帮的遗迹?” 林墨摇头: “没有。只见到一个大洞,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旋涡把我卷进去,又吐出来,醒来就在岸边了。”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大洞是有的,黑漆漆也是真的,但后面的内容他没说。 苏正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林墨面不改色,任他打量。 最终苏正渊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能在鬼漩涡里活下来,已经是命大。泗水帮的传承,怕是跟我们苏家无缘了。” 他转身走回帐篷,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墨一眼: “从今天起,你在苏家船队领一份双倍的例钱。以后苏家有事,你多出力。”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双倍例钱,在苏家船队里只有那些跟了苏家十几年的老人才有。 林墨一个才来没多久的年轻人,就因为从鬼漩涡里爬出来,就拿到了这个待遇? 但没人敢说什么。苏正渊说的话,在苏家就是规矩。 苏清雪走过来,站在林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你真的什么都没找到?” 林墨看着她,同样压低声音:“找到了一些东西,但不是泗水帮的传承。等回去再说。” 苏清雪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转身走了。 林墨在火堆边坐下,把湿衣服拧干,披在肩膀上烤火。 苏家的船工们围在不远处,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小声嘀咕着什么。 “这小子命真大,鬼漩涡都弄不死他。” “可不是嘛。那旋涡连船都能吸进去,他一个人,愣是活着出来了。” “苏老爷还给了双倍例钱,以后这小子怕是要发达了。” “人家拿命换的,你眼红什么?有本事你也下去试试?” “得了吧,我可不想喂鱼。” 第63章:围攻 林墨听着这些议论,没有理会,把苏正渊给的瓷瓶和布包收好,闭着眼睛养神。 三颗上品蕴血丹,二百两银子,加上之前从水下带出来的十二颗龙血珍珠,这一趟收获不小。 更重要的是,青龙决第一层已经入门。 丹田里的那颗龙种虽然只有米粒大小,但确确实实在那里,他能感觉到。 天边渐渐泛白的时候,苏家的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返程。 船队启航,林墨站在船尾,看着渐渐远去的泗水湾,那片山崖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条蛰伏的巨龙。 他摸了摸怀里的龙血珍珠,又摸了摸那三颗蕴血丹,丹田里的龙种安安静静地悬浮着,等着他一点一点把它养大。 回到临山城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船队靠岸的时候,码头上聚了不少人。 苏家船队去泗水湾探宝的事早就传开了。 城里各方势力都派了人盯着,想看看苏家到底捞着了什么。 林墨跟着苏家的人下船,刚踏上码头,就看见一群人堵在前面。 铁拳门的赵铁山站在最前面,脸色阴沉。 他旁边站着青龙帮的孙麻子,嘴里叼着根草,笑眯眯的,但眼神不善。 两人身后跟着十几个打手,把码头堵得严严实实。 “苏兄,这一趟收获不小吧?”赵铁山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苏正渊脸色不变:“赵兄说笑了。泗水湾那地方,你们也派人下去了,有没有收获,你心里清楚。” 赵铁山笑容不变,目光越过苏正渊,落在后面的林墨身上。 他盯着林墨看了好一会儿,眼神从漫不经心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阴沉。 “这小子没死?”他声音拔高了几分。 孙麻子也看见了林墨,嘴里的草掉了,眼睛眯起来: “鬼漩涡都没弄死他?有意思。” 赵铁山往前走了两步,盯着林墨,语气咄咄逼人: “你在水下看到了什么?泗水帮的宝藏呢?交出来!” 林墨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苏正渊挡在前面,淡淡道: “赵兄,林墨是我苏家的人,他找到什么,没找到什么,都是我苏家的事。轮不到你来问。” 赵铁山冷笑一声:“苏兄,泗水帮的传承是整个临山城的事,不是你苏家一家的事。你们想吃独食,怕是不合适吧?” 孙麻子也凑上来,嘿嘿笑着: “苏老爷子,我们青龙帮也出了人,也下了水。你们要是找到了什么,总得拿出来大家分分。吃独食,容易噎着。” 两人一唱一和,身后那些打手往前逼了一步。 码头上看热闹的人纷纷后退,没人敢吭声。 苏正渊脸色沉下来,正要开口,林墨忽然从后面走出来。 “赵副门主,孙麻子。”他站在苏正渊前面,看着对面两个人, “你们想知道我在水下看到了什么?” 赵铁山盯着他:“说。” “旋涡把我卷进去,又吐出来,我昏过去了,醒过来就在岸边。” 林墨声音平静,“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找到。” 赵铁山冷笑:“你以为我会信?鬼漩涡进去的人从来没出来过,你活着出来了,还说没找到东西?” 林墨看着他:“那赵副门主觉得,我应该找到什么?” 赵铁山被噎了一下。孙麻子接过话,笑眯眯地说: “小子,你命大,从鬼漩涡里活着出来,这我们都知道。但你一个人在水下待了那么久,要说什么都没发现,谁信?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大家分分,你好我好大家好。不识相——”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孙麻子笑容没了。 赵铁山脸色彻底沉下来,往前一步。 六品武师的气血之力猛然外放,一股沉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小子,你以为你是苏家的人,我就动不了你?”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铁拳门弟子齐刷刷往前逼了一步。 孙麻子也动了,带着青龙帮的人从另一侧包抄上来,把苏家船队的人堵在码头中间。 码头上看热闹的人纷纷后退,有人已经悄悄溜了——这是要出大事。 苏正渊脸色一沉,往前迈了一步,挡在苏家众人面前: “赵铁山,孙麻子,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赵铁山冷笑:“什么意思?苏兄,明人不说暗话。泗水帮的传承,你们苏家吃不下。交出来,大家分分,各自安好。不交——” 他扫了一眼苏家船队的人,“今天这码头,你们怕是走不出去。” 孙麻子叼着草,慢悠悠地接话: “苏老爷子,你女儿派那个小子下水,他一个人在水底下待了那么久,从鬼漩涡里活着出来了,你说他什么都没找到,谁信?我们信了,我手下那些兄弟也不信啊。” 他话音一落,青龙帮的人哄笑起来。有人喊:“把东西交出来!” 有人喊:“苏家想独吞,没门!”铁拳门那边也跟着起哄,码头上乱成一团。 苏正渊脸色铁青。 他看出来了,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商量好的。 铁拳门和青龙帮联手了,借口林墨从鬼漩涡生还、苏家得了宝藏,要联手打压苏家。 什么宝藏不宝藏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苏家一旦被打压下去,临山城的势力格局就要重新洗牌。 “苏家什么都没找到。” 苏正渊一字一顿,“你们要是不信,尽管搜。但搜完之后,今天的事,苏家记下了。” 赵铁山笑了: “搜?苏兄说笑了。苏家的船,我们怎么好意思搜呢?不如这样——让那小子自己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就不为难苏家。不然的话……”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今天这事,不交出东西,没完。 苏清雪站在苏正渊身后,脸色清冷。 “你们做梦!” 林墨从苏正渊身后走出来,站在赵铁山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赵铁山,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好好好……你们苏家够硬!那就动手!” 话没说完,赵铁山已经出手了。 六品武师的气血全力外放,拳风裹着血光,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直取林墨胸口。 他这是要废了林墨,一拳下去,八品武徒的胸骨根本扛不住。 苏正渊也是六品,见到这一幕,直接震怒, “真当我苏家无人吗!” 第64章:青龙决显威!斩杀八品! 混战开始了。 铁拳门的弟子一拥而上。 孙麻子也动了,叼着草的手一挥,青龙帮的人从另一侧包抄上来。 码头上瞬间乱了,三十多号人把苏家十几个人围在中间。 苏家的船工虽然也有练过的,但跟这些帮派打手比起来差远了,很快就有人倒下。 林墨被三个铁拳门的弟子围住。 一个八品,两个九品。他没有拔剑,崩拳一拳一个,那个八品的接了他一拳,倒退三步,脸色发白。 两个九品的更惨,一个被砸飞出去,一个捂着胳膊蹲在地上。 但刚打退三个,又冲上来五个,车轮战似的轮番攻击。 林墨左突右冲,崩拳一拳接一拳,打得对方连连后退。 但人太多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打退一批又来一批。 “往船上撤!”苏正渊大喊,一掌拍飞一个青龙帮的帮众。 苏家的人且战且退,往船上撤。 林墨断后,崩拳和流云步配合,在人群中游走,每一拳都有人倒下。 但铁拳门和青龙帮的人越聚越多,码头上到处是喊杀声。 忽然,林墨感觉背后一凉,本能地侧身——一把刀擦着肋骨过去,划开一道口子。 是一个铁拳门的弟子趁乱偷袭,林墨反手一拳砸在他脸上,那人鼻梁骨断了,惨叫一声倒下去。 但这一刀让他动作慢了半拍,两个青龙帮的人趁机扑上来,一个抱腰,一个锁喉。 林墨一肘砸在抱腰那人的后脑上,那人白眼一翻,手松了。 锁喉的那个被他掐住手腕一拧,咔嚓一声,腕骨断了。 “林墨!小心!”苏清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墨回头,看见苏清雪被四个人围住。 两个铁拳门的,两个青龙帮的,都是七品八品的好手。 苏清雪是九品武徒,平时对付一两个没问题,但四个一起上,她根本扛不住。 她一剑刺穿一个人的肩膀,但另一个人一拳砸在她后背上,她踉跄了两步,嘴角溢出血丝。 林墨冲过去,崩拳全力打出,一拳砸飞一个,又一脚踹倒另一个。 苏清雪趁机一剑削断第三个人的手筋,那人惨叫着退开。 “林墨,先走!” 林墨来不及多想,因为他的面门已经迎来一道,左臂横挡。 刀砍在他小臂上,金身诀扛住了,刀刃没有切入肉里。 他反手一拳砸在那人脸上,那人倒飞出去,砸翻了身后两个人。 “走!” 林墨瞥头看去,发现苏清雪已经消失在黑暗之中。 “拦住他们!”赵铁山在后面吼。 七八个人追上来。 船尾就在前面,但跳板已经被青龙帮的人占了。 林墨往不远处的岸边跑去。 几条小船往这边划过来,火把照亮了水面。 “他么的,早有预谋啊。” 林墨看着这一幕,黑压压的人。 这已经很明显了,他们今天就是准备灭了苏家! 林墨在乱石滩上狂奔,身后的喊声越来越近。 他没有往城里跑,而是沿着江边往上游跑。 那边是一片荒地,没有人家,没有灯火,只有黑漆漆的芦苇和灌木。 跑出去半里地,前面是一条断崖,崖下是滔滔江水。 死路。 他停下来,转身面对着追来的方向。 七八个火把从黑暗中涌出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穿着一身黑衣,胸口绣着铁拳门的标记。 这人林墨认识,铁拳门的堂主刘元,七品武师,。 码头上他没出现,现在才追上来,看来是专门埋伏在后面的。 “小子,跑啊。”刘元举着火把,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不跑了?” 林墨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踩在崖边,碎石滚落下去,好久才听见水声。 刘元往前走了一步,七品武师的气血外放三尺,压迫感像一座山压过来。 林墨面无表情,往旁边挪了一步,像是想找路跑。 “别费劲了。”刘元摇头, “这崖有三十丈高,跳下去就是石头,摔也摔死你。”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林墨咬着牙,又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已经贴着崖边的石头了。 刘元笑了,笑得很畅快。 他身后的弟子也跟着笑,火把在风中噼啪作响。 “一个九品武徒,能在鬼漩涡里活下来,还能借机突破八品,不得不说,你小子命真大。” 刘元慢悠悠地说,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你以为你跑得掉?赵师兄让我在这儿等着,就知道你会往这边跑。” 他抬起手,拳头握紧,七品武师的气血全力凝聚。 拳头上裹着一层血光,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东西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不交——” 他顿了顿,“我先打断你的腿,再慢慢问。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林墨看着他,脸上的恐惧忽然消失了。 他站直身体,从崖边往前走了一步。 刘元愣了一下,他身后的弟子也愣住了。 “你——” 话没说完,林墨动了。 丹田里的龙种猛然震颤,冰凉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出,灌注全身。 他的皮肤下隐隐有青光流转,不是流云金身诀的金光,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暴烈的力量。 气血外放从一尺暴涨到两尺半——八品武徒,气血外放两尺半,这已经超出了八品的范畴。 刘元瞳孔骤缩:“你——” 崩拳。 青龙决第一层全力催动,龙力灌注拳面,一拳砸出去,拳风裹着青光,像一条无形的龙,带着低沉的龙吟之声。 刘元本能地抬手格挡,但这一拳太快了,快到七品武师都来不及反应。 “砰!” 拳头砸在刘元胸口。咔嚓一声,胸骨塌了一片。 刘元嘴里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身后的弟子身上,两个人一起滚在地上。 火把掉了一地,在黑暗中滚了几圈,灭了。 全场死寂。 林墨缓缓走过去,站在刘元面前。 刘元躺在地上,胸口塌了一块,嘴里往外冒血,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唇哆嗦着: “你……你……” “有什么遗言吗?” “如果没有的话,那你可以去死了……” 第65章:乱 林墨站起来,一脚把刘元踢下断崖。 崖下传来一声闷响,然后就是江水拍打岩石的声音,再也没有其他动静了。 林墨站在崖边,看着下面黑漆漆的江水,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一个时辰后,林墨出现在城西一座破庙里。 癞子头、哑巴、老周都在。 癞子头在门口把风,老周凑过来,小声问:“墨哥,追你的人呢?” 林墨没睁眼:“甩掉了。” 老周端了一碗热水过来,放在林墨手边,又退开了。 天亮之后,消息传开了。 苏家的人从码头撤走了,苏正渊受了点轻伤,但没什么大碍。 苏家的船队被堵在码头出不去,几条船被烧了,十几个船工受伤,两个失踪。 铁拳门和青龙帮占了码头,放话说苏家不交出泗水帮的宝藏,就别想在临山城做生意。 苏正渊当天就发了话——苏家跟铁拳门、青龙帮,不死不休。 镇上一下子就乱了。 铁拳门和青龙帮的人开始在苏家的地盘上闹事,砸铺子、赶客人、收保护费。 苏家的人也不甘示弱,几个苏家的弟子带着人手,跟对方在街上打了好几架,各有胜负。 衙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 这本来就是江湖事,谁赢了谁说了算。 林墨没有掺和这些事。 苏正渊那边,林墨托癞子头去打听了。 苏家虽然损失不小,但根基没动。 苏正渊是六品武师,手底下还有几个七品八品的门客,铁拳门和青龙帮想一口吃掉苏家,也没那么容易。 两边现在就是耗着,看谁先撑不住。 林墨松了口气。 苏家现在是他最大的靠山,苏家倒了,他在临山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苏清雪那边,他欠着人情,该还的得还。 林墨打算先回武馆再说。 可没想到,刚到武馆就看到了苏清雪,正在与师娘谈话。 “倒是没想到,苏家有如此祸事……这些帮派野心实在太大。” 师娘皱着眉头,声音传入林墨耳中。 至于苏清雪,则是一个人来的,穿着素色的衣裳,头发简单地挽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当晚虽然混乱,但她明显没出什么事。 不过显然这几天没睡好。 看到林墨过来并相安无事,她明显松了口气,点头示意。 “当晚乱局,你可有伤势?”她问。 林墨开口道,“并无大碍,我趁乱跑了……” 他暂时隐瞒了杀人的事实。 苏清雪微微点头,倒也没有在意。 这其实跟她预料的差不多, “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 “那天晚上,你在水下到底看到了什么?” 林墨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两息: “水下有个洞穴,石壁上刻着些东西。但旋涡把我卷进去又吐出来,我昏过去了,记不太清。”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苏清雪的眼睛,没有闪躲,但也没有多说。 苏清雪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苏家欠你一个人情。” “苏家对我有恩,应该的。” 苏清雪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林墨站在院子里,看着院门关上,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不管苏清雪信不信,但她没有追问。 反正这件事林墨是绝对不会暴露出来的。 接下来的日子,林墨哪儿都没去。 白天在武馆练剑练拳,晚上回小院修炼青龙决。 日子过得平淡,但每天都能感觉到自己一点一点在变强。 流云九式前八式已经烂熟,第九式“无痕”偶尔也能打出来,但不稳定。 崩拳还是卡在98%,差那么一口气。 流云金身诀圆满之后进步不大,但每天运转几遍维持状态。 青龙决的修炼倒是稳步推进。 丹田里的龙种从米粒大小长到了黄豆大小。 每次运转都能感觉到那股冰凉的力量在经脉中流淌,一点一点地改造着他的身体。 龙血珍珠他省着用,两天含一颗,够撑一阵子。 系统那边的银子攒到了三十多两,他还是没急着抽卡,想等凑够五十两再来一波。 铁拳门和青龙帮还在找刘元,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赵铁山快疯了。 苏家那边,苏正渊从外地请了两个七品武师,两边在街上打了好几架,各有胜负。 镇上越来越乱,但林墨没掺和。 他知道自己现在掺和进去也改变不了什么,不如先把实力提上去。 这天傍晚,林墨在院子里练剑。 一剑刺出,面前的那片树叶无声无息地裂成两半。 他收剑站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第九式,总算稳住了。 回到屋里,他从怀里摸出一颗龙血珍珠含在嘴里,盘腿坐下,开始修炼青龙决。 丹田里的龙种微微震颤,吸收着珍珠的温热力量,一点一点地长大。 林墨回归练武日常的第五天,癞子头又来了。 这次他没报信,而是拎着两条鱼,往院子里的水桶一扔,蹲在石凳上喘气: “墨哥,街上又打起来了。” 林墨正在练崩拳,收势站定:“谁跟谁?” “苏家的人和铁拳门的人,在城东那条街上。两边加起来三四十号人,打得头破血流。” 癞子头擦了把汗, “苏家那边好像吃了点亏,苏老爷请的那两个七品武师,有一个被人砍了一刀,胳膊上缝了十几针。” 林墨皱了皱眉。 苏家吃亏,对他来说不是好消息。 苏家要是倒了,铁拳门和青龙帮下一个要收拾的就是流云武馆,就是师娘,就是他。 “苏小姐呢?”他问。 癞子头摇头:“没看见。听说她在码头那边盯着船队,怕青龙帮的人烧船。” 林墨没再问,从怀里摸出一颗上品蕴血丹,递给癞子头: “把这个给老周,让他熬成汤,给苏家受伤的人送去。别说是我给的。” 癞子头接过丹药,小心揣好,又问: “墨哥,你什么时候回去帮苏家?你那一拳,铁拳门的人都怕你。” 林墨没回答,拍拍他肩膀:“你先回去,有事我会找你。” 癞子头走后,林墨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丹田里的龙种已经有黄豆大小了,青龙决第一层运转起来。 冰凉的力量在经脉中流淌,比刚入门时强了不少。 但还不够。 他现在的实力,对上七品武师能打,对上六品还是差一截。 铁拳门有赵铁山,六品。 青龙帮有全淳,也是六品。他一个人改变不了局势。 他需要时间。 第66章:大经验卡 那天夜里,林墨没在院子里练功,而是去了江边。 月光很好,照得江面银白一片。 黑铁从水里探出头来,蹭了蹭他的手。 林墨拍了拍它的脑袋,从怀里摸出一颗龙血珍珠含在嘴里,脱了外衣,滑入水中。 青龙决运转,丹田里的龙种微微震颤,冰凉的力量涌向全身。 他在水下自由呼吸,像鱼一样游动。 黑铁跟在他身边,一人一鳄往深处游去。 林墨没有去泗水湾,就在临山城外的江底转悠。 他想试试青龙决在水下的实战能力。 水流在他身边分开,龙种的力量让他在水中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他试着打了一拳,拳风在水下炸开,激起一片泥沙。 威力比岸上小了一些,但足够了。 如果有人在水中跟他打,他一只手就能解决。 他浮上水面,靠在黑铁背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丹田里的龙种在吸收龙血珍珠的力量后,又大了一圈,离第一层圆满又近了一步。 他摸出剩下的龙血珍珠数了数,还有十颗。省着用,能撑一个月。 黑铁忽然警觉起来,脑袋转向岸边,传来一道意念:“有人。” 林墨凝神看去,岸边有几个人影,举着火把,正在往这边走。 他让黑铁沉入水底,自己悄悄游到岸边,躲在芦苇丛中。 来的是铁拳门的人,一共五个,领头的正是那天在码头上被他打伤的那个七品武师,胳膊上还缠着绷带。 他们走到岸边,停下,似乎在等什么人。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林墨认识——青龙帮的一个小头目。 那人叼着草,慢悠悠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石头上。 “刘元还没找到?” “没有。赵师兄派人在江边找了三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怕是……” 全淳吐掉嘴里的草,眯起眼睛: “一个七品武师,说没就没了。你们真觉得是掉进江里淹死的?” “全淳,你什么意思?” 全淳嘿嘿笑了两声,没回答,站起来拍拍屁股: “没什么意思。回去告诉赵铁山,青龙帮跟你们铁拳门是盟友,但别想拿我们当枪使。苏家的事,该出人出人,该出力出力,但泗水帮的宝藏要是找到了,得分我们一半。” 说完,他带着人走了。 铁拳门的人站在原地,脸色都不太好看。 那人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老狐狸。”然后也带着人走了。 林墨从芦苇丛中出来,站在岸边,看着那些火把消失在夜色中。 全淳的话提醒了他——铁拳门和青龙帮的联盟并不牢固。 两家都有自己的算盘,都想多吃多占。 只要找到一个突破口,就能让他们翻脸。 但突破口在哪?他暂时没想到。 林墨回到小院,已经是后半夜了。 他没有睡,坐在床上,把今晚听到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刘元的死,铁拳门还没放弃寻找。 全淳已经在怀疑了,但只要找不到尸体,怀疑也没用。 青龙帮和铁拳门之间有裂痕,但还不到翻脸的程度。 不过,不能让他们翻脸,也要恶心他们一手。 他想了想,从床底翻出那张易容面具,又拿出剩下的匿迹粉。 这两样东西他抽到之后一直没用过,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第二天夜里,林墨戴上面具,撒了匿迹粉,悄悄摸到铁拳门在城东的一处产业,一家赌坊。 他没有进去,只是在外面的墙上用石灰写了几个大字: “青龙帮,还我刘师兄命来。” 字迹歪歪扭扭,看不出是谁写的。 他写完之后,又绕到青龙帮的一家赌坊,在墙上写了类似的字: “铁拳门,别以为我们不知道是你们干的。” 写完,他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消息就传开了。 铁拳门和青龙帮的人互相指责,差点在街上打起来。 赵铁山和全淳虽然都知道是有人在挑拨,但底下的人已经动了火气,压都压不住。 林墨在院子里练拳,听癞子头报信,笑了笑,没说话。 这天下午,苏清雪又来了。 她站在院门口,看着林墨,忽然说: “昨晚的事,是你干的?” 林墨装糊涂:“什么事?” 苏清雪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微微弯了弯,没有追问,从袖中摸出一个布包,放在石桌上: “这是我爹给你的。他说,这是苏家对你的投资,所以你不用有压力。” 林墨打开布包,里面是五十两银子,还有几枚气血丹。 林墨把银子和丹药收好。 苏清雪转身要走,走到院门口,忽然回头: “林墨,你现在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林墨想了想:“额……也就九品。” 苏清雪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走了。 林墨站在院子里,看着院门关上,摸了摸怀里的银子。 五十两,加上之前攒的,有八十多两了。 够抽一波了。 他锁好院门,回到屋里,盘腿坐在床上,唤出系统面板。 “系统,武学卡池,五次十连。” 林墨锁好院门,回到屋里,盘腿坐在床上,唤出系统面板。 八十多两银子,够抽不少次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那点期待,先把心态放平。 抽卡这种事,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系统,武学卡池,五次十连。” 卡牌如雪片般涌出。第一次十连,白光一片,几张属性点,力量涨了0.3,体质涨了0.2,聊胜于无。 第二次十连,出了两张蓝色经验卡,全拍在崩拳上,熟练度从98%涨到99%,还是差一点圆满。 第三次十连,翻到第五张的时候,蓝光一闪——【蓝色·金疮药(上品)x3】,比市面上的效果好不少,收着备用。 林墨皱了皱眉,三次十连没出什么好东西,银子已经花了一半。 他咬了咬牙,继续。 第四次十连,翻到最后一张,紫光一闪——【紫色·崩拳经验卡·大】,使用后崩拳熟练度直接突破圆满,达到100%。 林墨眼睛一亮,崩拳卡了这么久,终于圆满了。 他感觉一股热流涌入右臂,拳面上的气血凝聚得更加凝实。 每一拳都能打出十成十的威力。 第五次十连,又出一张蓝色经验卡和一张白色属性点。 经验卡拍在流云九式上,第九式“无痕”的熟练度从刚入门涨到了小成,出剑更快,更无声无息。 第67章:投资 月光透过窗纸,在地面上投下一片冷白。 林墨睁开眼,活动了一下右手五指。 崩拳圆满的感觉很微妙。 不是力量暴涨的那种突兀,而是每一丝气血都收束得恰到好处。 拳出如崩山,力达指骨,不多不少,刚好十成。 他以前打崩拳,总是差一口气。 气血走到拳面的时候会散掉一点,就像水从指缝里漏出去,看着声势浩大,实际打到人身上的力道打了折扣。 现在不一样了。 那股热流在右臂经脉里走了一遍,把原本滞涩的地方全部冲开。 他能感觉到,从丹田到拳面,气血的通道变得像一条笔直的河道,没有弯绕,没有淤堵。 林墨翻了个身,看了眼窗外。 天色还早,东边刚泛起一线鱼肚白。 院子里有鸟叫,是那只总在槐树上筑巢的灰斑鸠。 他没再睡,起身穿上衣服,推开屋门。 晨风带着江水的腥味吹过来,凉丝丝的。 林墨走到院子中间,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打了一趟崩拳。 一拳,两拳,三拳。 拳风破空,发出短促的爆响。 槐树上的灰斑鸠被惊飞了。 林墨收拳站定,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拳面上有一层淡淡的红晕,是气血凝聚到极致后的颜色。 这层红晕平时只有在全力出拳的时候才会出现,现在他随手一拳就能打出来。 “崩拳圆满之后,每一拳都相当于之前的全力一击。”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嘴角微微翘起来。 崩拳说是武学,其实放在江湖上也就是大路货。 但大路货练到圆满,一样能打人。 林墨又打了几拳,把崩拳的劲力变化全部摸透,这才停下来,去井边打水洗了把脸。 冷水激在脸上,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他坐在石桌旁,从怀里摸出苏清雪昨天给的布包,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 五十两银子,碎银居多,大小不一,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白光。 还有五枚气血丹,装在拇指粗的小瓷瓶里,拔开塞子,一股淡淡的药香飘出来。 气血丹是八品武者的常用丹药,一枚能顶三天苦练。 苏家虽然败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出手就是五十两银子加五枚气血丹。 林墨把银子收好,气血丹放回瓷瓶,塞进怀里。 他想了想昨天苏清雪说的话。 “这是我爹给你的。他说,这是苏家对你的投资,所以你不用有压力。” 不用有压力。 这话说得好听,但银子收了,丹药拿了,真能没有压力吗? 苏家现在被铁拳门和青龙帮两头挤压,苏老爷子重伤未愈。 苏清雪一个七品武师撑场面,底下还有一帮人要吃饭。 他们拿出这五十两银子,不是因为他们钱多,是因为他们在赌。 赌林墨能成长起来,赌他能在关键时刻帮苏家一把。 林墨把瓷瓶在手里转了两圈,又塞回怀里。 “投资就投资吧。” 他站起身,正准备再练一会儿流云九式,院门被敲响了。 三声,不急不缓。 林墨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苏家的一个老仆,姓周,六十多岁,背有点驼,在苏家干了三十多年。 林墨见过他几次,都是跟在苏清雪身后,不怎么说话。 周老仆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见林墨,躬了躬身: “林公子,大小姐让我给您送早饭来。” 林墨愣了一下。 苏清雪还管饭? 他接过食盒,道了声谢。周老仆没多留,转身走了,步伐比看起来轻快得多,不像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林墨关上门,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 一碟酱菜,两个馒头,一碗热粥,还有一个煮鸡蛋。 很普通的东西,但做得精细。 粥熬得浓稠适中,酱菜切得粗细均匀,馒头白白胖胖,鸡蛋剥开之后蛋黄刚好凝固,不老不嫩。 林墨坐下来,慢慢吃完。 他吃得仔细,不是因为饿,是因为这些东西让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上辈子他小时候,奶奶每天早上也是这样,一碗粥,一个鸡蛋,一碟咸菜,摆在桌上等他起床。 后来奶奶走了,就再没人给他做过早饭了。 林墨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碗筷收回食盒里,盖上盖子。 他坐在石桌旁,看着食盒发了会儿呆,然后站起来,把食盒拎到院门边放好。 练功。 流云九式第九式“无痕”已经小成,出剑比之前快了两分,声音也小了很多。 但还不够。 “无痕”的要点不在快,在于无声无息。 剑出的时候不带风声,剑收的时候不留痕迹。 真正练到大成,对手甚至察觉不到你已经出过剑。 林墨没有剑,就用手指代替。 他站在院子里,一遍一遍地演练第九式的动作。 手指刺出,收回。 再刺出,再收回。 动作很慢,慢到像一个老人在活动筋骨。 但每一刺都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剑意。 练了半个时辰,手指尖开始发麻,是气血运行过度的征兆。 林墨停下来,甩了甩手,调息片刻,又开始练。 一直到日上三竿,他才收功。 指尖上的皮肤微微泛红,像被什么东西磨过。 林墨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满意地点了点头。 “无痕”的进度比他预想的快。照这个速度,再有十天左右,就能练到大成。 他走到井边,又打了一桶水,把身上的汗擦干净,换了件干净衣服。 今天还有事要做。 昨天晚上那两行字,效果不错,但只是小打小闹。 铁拳门和青龙帮的当家人不是傻子,这种写在墙上的挑拨,只能让底下的人火气上头,影响不了大局。 赵铁山和全淳就算压不住底下的人,也不会因为这种事翻脸。 顶多是互相骂几句,各退一步,该合作还是合作。 要想让他们真的翻脸,需要一个更大的由头。 林墨出了门,往城南走去。 临山城不大,南北两条主街,东西三条巷子,加上码头那一带,统共也就三四千户人家。 城南是铁拳门的地盘。 铁拳门在这里开了一家武馆、两家赌坊、一家当铺,还有几间铺面收租。 城南的住户有一半直接或间接跟铁拳门有关系,不是门中弟子,就是弟子家属。 林墨走在城南的街上,脸上戴着那张易容面具。 第68章:报复 面具很薄,贴在脸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戴上之后,他的五官变得普通了很多,眉毛稀疏了,鼻梁塌了一点,嘴唇厚了一点,看起来像个三十出头、常年干体力活的汉子。 他在铁拳门的武馆对面找了家茶摊,要了壶最便宜的茶,坐下来慢慢喝。 武馆门口有两个弟子在扫地,门里传来练拳的呼喝声。 林墨一边喝茶,一边用余光观察武馆的情况。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从武馆里走出来。 身材魁梧,双臂比普通人长出一截,拳面上全是老茧。 这人林墨认识。 赵铁虎,赵铁山的亲弟弟,铁拳门的二当家,八品巅峰的修为。 在临山城,八品巅峰已经能横着走了。 赵铁虎出了武馆,带着两个弟子,沿着街往东走。 林墨放下茶钱,远远跟在后面。 赵铁虎先去了铁拳门的赌坊,在里面待了大约一刻钟,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嘴里骂骂咧咧的。 一个弟子凑上去说了句什么,被他扇了一巴掌。 然后他们去了当铺。 当铺里有人在争吵。 林墨站在街对面,听见一个老汉的声音,带着哭腔: “这块玉是祖传的,最少值三十两,你们怎么能只给五两?” 当铺掌柜的声音冷冰冰的:“五两,爱当不当。” 老汉还在哀求,被两个弟子架出来,推倒在地。 赵铁虎看都没看,直接走进当铺。 林墨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什么都没做,转身走了。 他在城南转了一整天,把铁拳门的产业摸了个清楚。 一家武馆,两家赌坊,一家当铺,三间铺面,外加码头上的两个仓库。 其中当铺和赌坊是最赚钱的,每天进出的银子少说也有上百两。 晚上,林墨回到小院,把今天的观察记在脑子里。 铁拳门的产业主要在城南,青龙帮的地盘在城北和码头。 两家虽然有摩擦,但界限划得很清楚,井水不犯河水。 这种平衡持续了好几年。 要想打破它,光靠墙上写几个字不够。 得动他们的利益。 林墨躺在床上,盯着房梁,脑子里慢慢形成一个计划。 第二天一早,周老仆又送来了早饭。 今天是一碗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汤头是用骨头熬的,闻着就香。 林墨吃完,把食盒放好,换上一身深色衣服,戴上面具,出了门。 他今天要去的地方,是码头。 青龙帮的仓库在码头东边,三间连在一起,里面堆着从各地运来的货物。 有布匹,有茶叶,有盐,还有一些值钱的药材。 林墨在仓库对面的茶楼上坐了一个上午,观察青龙帮弟子换班的规律。 每两个时辰换一班,每班四个人,换班的时候会有一刻钟的空档。 下午,他又去了铁拳门的仓库。 铁拳门的仓库在码头西边,两间,比青龙帮的小一些,但守备更严。 门口随时都有两个人守着,不管白天黑夜。 林墨把两边的仓库位置、守备人数、换班时间都记在心里。 傍晚时分,他去了泗水湾。 泗水湾在临山城上游三里处,是一片回水湾。 水流到这里被山崖挡住,转了个弯,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深潭。 潭水深不见底,据说下面有暗流,直通江底。 泗水帮当年在这里沉了不少东西。 林墨站在潭边的山崖上,低头看着墨绿色的水面。 潭水很平静,连波纹都没有,像一块巨大的翡翠嵌在山石之间。 他唤出黑铁。 水面翻涌,黑铁巨大的脑袋探出来,嘴里叼着一条两尺长的江鱼,三两下吞进肚子。 林墨拍了拍它的头,问:“水下有没有东西?” 黑铁传来一道意念:“有。很多铁箱子,埋在泥里。还有骨头。” 骨头。 泗水帮当年死在这里的人,怕是不止刘元一个。 林墨让黑铁继续在潭底守着,自己回了城。 这天夜里,他没有去江边,也没有练功,而是坐在屋里,把龙血珍珠拿出来,一颗一颗摆在床上。 十颗珍珠,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 他拿起一颗,含在嘴里。 龙血珍珠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去,涌向丹田。 丹田里的龙种微微颤动,像一只贪婪的幼兽,开始吞噬这股药力。 龙种又大了一圈。 第一层“江潮”的境界,是把龙种培育到足够强大,让它能够在体内形成一条完整的气血循环,像江水一样周流不息。 现在的龙种,离那个临界点还差一截,但已经能感觉到它在成长。 每吸收一颗龙血珍珠,它就强壮一分。 林墨把剩下的九颗珍珠收好,吹灭蜡烛,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开始,他要让铁拳门和青龙帮知道,临山城的天,该变一变了。 他把计划在心里反复推演了三遍,确认没有明显的漏洞,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黄昏,林墨换上一身深色短打,把易容面具仔细贴好,撒了匿迹粉。 匿迹粉的效用是两个时辰,足够他走一个来回。 他没有走正门,翻过后院的矮墙,沿着小巷的阴影一路摸到码头。 酉时三刻,天光将暗未暗。 江面上泛着最后一抹昏黄的余晖,搬运货物的苦力们陆续收工,码头上的人少了大半。 林墨蹲在一艘废弃渔船的残骸后面,盯着青龙帮的仓库。 三个仓库连成一排,青砖灰瓦,门板厚重。 正门挂着铜锁,有两个弟子把守。后窗只有巴掌大,人钻不进去。 换班时间还没到。 他在等。 天彻底黑下来之后,码头上亮起了几盏灯笼,光线昏黄,照不了多远。 江风吹过来,灯笼摇摇晃晃,影子在地面上来回摆动。 又过了半个时辰,换班的时候到了。 四个弟子从仓库后面绕出来,和守门的两个交接了几句。 趁着他们说话的间隙,林墨从渔船残骸后闪出,贴着墙根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摸到了仓库侧面。 流云九式“无痕”小成之后,他的身法轻了不止一点。 脚步落在地上,几乎不发出声响。 仓库侧面有一扇小窗,离地大约一丈,是用来通风的。 窗格上钉着铁条,锈迹斑斑。 林墨从腰间摸出一根细铁钩,这是他从癞子头那里弄来的。 第69章:放火 铁钩塞进窗缝,轻轻一撬,腐朽的木框发出轻微的嘎吱声,裂开了一道口子。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动静。 手上再加力,把整扇窗卸了下来,放在地上。 窗口很窄,但林墨身量本就不大,缩着肩膀钻了进去。 仓库里堆满了货物。 布匹一捆一捆码在左边,中间是十几口木箱,右边是茶叶篓子,码得整整齐齐,一直堆到房梁。 空气中弥漫着茶叶和桐油的味道。 林墨没有碰那些值钱的货物。 他不是来偷东西的。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把里面的液体倒在一块布匹上。 灯油。 然后又倒了一块,再倒一块。 倒了七八块布匹之后,他把瓷瓶收回怀里,从腰间摸出火折子。 火折子拔开,暗红色的火星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林墨把它塞进一块浸透了灯油的布匹里,看着火苗蹿起来,然后转身,从窗口翻了出去。 他落地的同时,顺手把那扇卸下来的窗格重新塞回原位。 火势起得很快。 布匹干燥,灯油助燃,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仓库里就冒出了浓烟。 烟气从窗缝和门板的间隙里挤出来,在灯笼光下像一条条灰色的蛇。 “走水了!” 守在门口的弟子最先发现,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码头顿时乱了起来。 青龙帮的弟子从四面八方跑过来,有人拎着水桶往仓库冲,有人跑去叫人,有人在喊“先把门打开”。 门上的铜锁被一斧头劈开,门板推开的一瞬间,火舌呼地蹿了出来,差点把开门的人烧着。 林墨没有留在现场看热闹。 他在混乱开始的那一瞬间就离开了。 沿着江岸往下游走,绕过晒渔场,穿过一片芦苇荡,到了铁拳门的地盘。 铁拳门的仓库在码头西边,两间,比青龙帮的小一号,但守备更严。 门口两个弟子,腰间都别着刀,不像青龙帮那边只有木棍。 林墨蹲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 码头东边的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天,铁拳门这边的弟子也注意到了,两个人伸着脖子往东边看,嘴里议论着什么。 “青龙帮的仓库烧了?” “好像是,你看那烟。” “活该,让他们——” 话没说完,其中一个人的后脑挨了一记重击,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另一个人还没来得及转头,同样的重击落在他太阳穴上。 林墨用的是一根从江边捡来的沉木,手腕粗细,两尺来长,握在手里刚好。力道控制得精准,打晕,不打死。 他把两个昏迷的弟子拖到仓库后面的阴影里,从其中一个人腰间摸出钥匙,打开了仓库的门。 铁拳门的仓库里堆的主要是木材和铁锭,还有一些用油布盖着的箱子。 木材是上好的松木,从上游运下来的,准备卖给城里的木器坊。 林墨没有倒灯油。 他做了一件更简单的事。 把盖在箱子上的油布扯下来,堆在木材旁边,然后把仓库角落里那盏长明灯打翻,灯油洒在油布上。 火苗舔上油布的时候,他已经出了仓库,把门重新锁好,钥匙塞回那个昏迷弟子的手里。 做完这一切,林墨沿着来时的路,原路返回。 他没有回小院,而是去了泗水湾。 黑铁在潭边等他。 月光下,黑铁庞大的身躯趴在岸边的石头上,鳞片反射着清冷的光。 它看到林墨,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传来一道意念:“水里有东西在动。” 林墨心里一紧。 “什么东西?” “不知道。很大。在潭底。” 林墨站在岸边,低头看着墨绿色的潭水。 月光照不透水面,只能看到表层微微荡漾的波纹。 潭水太深了,深到连月光都沉不下去。 他没有下水。 能让黑铁觉得“很大”的东西,在不知道是什么之前,贸然下水是找死。 “继续盯着。”林墨拍了拍黑铁的脑袋,“有变化就告诉我。” 黑铁喷了个鼻息,缓缓滑入水中,只留下两道涟漪。 林墨在潭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城。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火光。 不是一处,是两处。 码头东边和西边同时烧着,火光照亮了半条江面。 隔着三里地都能听见嘈杂的人声,还有铜锣敲得震天响。 林墨摘下面具,收好,换了一条路绕回小院。 他翻过后墙,落在院子里的时候,发现石桌旁坐着一个人。 苏清雪。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月光照在她身上,整个人像一尊玉雕。 “这么晚了,苏小姐怎么来了?”林墨面不改色地走过去,在石桌另一边坐下。 苏清雪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码头上的火,你放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墨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从井里打了一桶水,倒了两碗,一碗推到苏清雪面前,一碗自己喝了一口。 “苏小姐这么晚不睡,就是为了来问我这个?” 苏清雪没有喝水。 她盯着林墨的眼睛,忽然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我爹今天咳血了。” 林墨放下碗。 “大夫怎么说?” “旧伤复发。铁拳门当年打他的那一掌,伤了肺脉,一直没有好透。这些年全靠气血丹吊着,但气血丹越来越贵,苏家的银子又……”她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林墨明白她的意思。 苏家败落了,但面子还在。苏老爷子是苏家的顶梁柱,他不能倒。 一旦他倒了,苏家在临山城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你爹给我那五十两银子的时候,苏家账上还剩多少?” 苏清雪沉默了几息。 “不到三千两。” 林墨没说话。 他端起碗,把剩下的半碗水喝完,放下碗的时候,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铁拳门的当铺,每天进账多少?” 苏清雪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少说三五十两,多的时候上百两。” “赌坊呢?” “两家加在一起,一天至少七八十两。” “加上码头仓库的货,铁拳门一个月的进账,少说也有两千两银子。” 苏清雪点了点头。 林墨把碗放在石桌上,抬起眼皮看着她。 “如果我让铁拳门一个月之内滚出临山城,苏家能不能吃得下他们的地盘?” 第70章:泗水帮的冤魂? 苏清雪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她看着林墨,像在看一个疯子。 “你知道铁拳门有多少人吗?两个七品,一个六品,八品武师十二个,普通弟子一百多号人。你一个人——” “我没说是我一个人。”林墨打断她,“青龙帮会帮我。” “青龙帮是铁拳门的盟友。” “昨天是。” 苏清雪不说话了。 她看着林墨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但什么都没找到。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打算怎么做?”她问。 林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院门口,把门打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小姐,夜深了,明天还有事要做。你也早点回去歇着。” 苏清雪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 “林墨。” “嗯?” “别死了。” 林墨笑了笑。 “放心,我命硬。” 院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墨靠在门板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他从怀里摸出剩下的九颗龙血珍珠,数了一遍,又放了回去。 然后他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青龙决。 丹田里的龙种微微震颤,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 第一层“江潮”,还差一步。 码头大火烧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传遍了临山城。 铁拳门的仓库烧了个精光,里面的松木和铁锭全毁了,损失少说上千两银子。 青龙帮的仓库更惨,三间烧了两间,布匹和茶叶烧成灰烬,只有最里面那间抢救出来一部分药材。 两家都说是对方先动的手。 青龙帮的人说,火是从铁拳门那边先烧起来的,他们的仓库被牵连了。 铁拳门的人说,放屁,明明是青龙帮自己烧了自己的仓库,然后嫁祸给我们。 两边的弟子在码头上对峙,刀剑都亮出来了,差一点就打起来。 最后是赵铁山和全淳同时赶到,把人压了下去。 但压得住人,压不住嘴。 当天下午,青龙帮的一间赌坊被人砸了。砸场子的人蒙着脸,但有人认出来,领头的那个用的是铁拳门的拳法。 铁拳门当然不承认。 但承认不承认已经不重要了。 两家的梁子,彻底结下了。 林墨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听癞子头唾沫横飞地讲着城里的消息,手里剥着一颗花生。 “林哥,你说这事儿怪不怪?两边的仓库同一天晚上着火,谁干的?” “谁知道呢。”林墨把花生米扔进嘴里,“说不定是泗水帮的冤魂回来报仇了。” 癞子头打了个哆嗦,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林哥,这话可不敢乱说。泗水帮的事,邪性得很。” “怎么个邪性法?” 癞子头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 “我听我爷爷说,当年泗水帮覆灭之前,帮主沈泗水曾经说过一句话——‘动我宝藏的人,一个都活不了。’后来铁拳门和青龙帮瓜分了泗水帮的地盘,沈泗水就死在江里。从那以后,每年都有人在江边看到一个人影,穿着泗水帮的青色短打,在月光底下站着,一晃就不见了。” 林墨剥花生的手顿了一下。 “你见过?” “我哪敢见!”癞子头连连摆手, “不过有人说,那人影最近又出现了。就在泗水湾那边。” 林墨把花生壳扔进簸箕里,拍了拍手。 “行了,别自己吓自己。去帮我办件事。” “林哥你说。” “去城南,帮我盯着铁拳门那家当铺。每天进多少银子,出多少银子,什么时候人最多,什么时候人最少,都记下来。” 癞子头眨了眨眼:“林哥,你这是要……” “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癞子头嘿嘿一笑,揣着林墨给的几钱碎银子,屁颠屁颠地跑了。 林墨靠在槐树上,闭上眼睛。 沈泗水的冤魂? 他睁开眼睛,看向泗水湾的方向。 黑铁说潭底有东西在动,很大。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有一种直觉——泗水帮当年沉在潭底的,不只是宝藏。 还有别的什么。 傍晚时分,周老仆又送来了晚饭。 今天是一碗红烧肉,一碟青菜,两个馒头。红烧肉炖得酥烂,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林墨吃完,把碗筷收好,发现食盒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他抽出来,展开。 是苏清雪的字迹,清秀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规矩。 “赵铁虎今晚会去当铺收账。亥时,一个人。” 林墨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烬。 亥时,城南当铺,赵铁虎。 铁拳门二当家,七品巅峰。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从槐树下的石砖下面摸出一把短刀。 这是他托癞子头买的,花了三两银子。刀身一尺二寸,单面开刃,背厚刃薄,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把刀别在后腰,用外衣遮住,戴上面具,出了门。 夜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街道比平时暗了不少。 林墨走在阴影里,脚步轻得像一只猫。 城南当铺,亥时。 赵铁虎。 他在心里把这三个词默念了一遍,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七品巅峰,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不止。正面交手,他没有胜算。 但他本来也没打算正面交手。 夜色像一块浸了油的布,沉甸甸地压在临山城上空。 林墨摸到城南当铺对面那条巷子时,离亥时还差一刻。 巷子很窄,两个人并肩都嫌挤,堆着几个破竹筐和半车发霉的谷壳,馊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蹲在竹筐后面,把呼吸放得又轻又长,像黑铁潜在水底时那样,心跳也慢下来。 从巷口看出去,当铺的门脸尽收眼底。 铁拳门这家当铺开在城南最热闹的街口,白天人来人往,到了夜里就剩门檐下一盏灯笼,昏黄的光在风里摇来摇去,把门板上的铜钉照得一明一暗。 门口的台阶上有两个人。不是白天守店的那个掌柜,是两个年轻弟子,腰间别着短棍,靠在门框上打哈欠。 林墨没动。 他在等。 第71章:动手 又过了一阵,街口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三个人。 赵铁虎走在最前面。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褐色的短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两条比寻常人大腿还粗的胳膊。 拳面上的老茧在灯笼光下泛着蜡黄色的光泽,像一层硬壳。 身后跟着两个弟子,其中一个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另一个捧着一个木匣子。 守门的弟子看见赵铁虎,哈欠打到一半就咽了回去,腰板挺得笔直。 “二当家。” 赵铁虎嗯了一声,脚步没停,直接进了当铺。提灯笼的弟子跟进去,捧木匣子的留在门口,和守门的两人站在一起。 门没关。 林墨的位置看不见当铺里面的情形,但他能听见声音。 赵铁虎的嗓门不小。 “这个月的账。” 然后是掌柜的声音,又细又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 “二当家,这个月……比上个月少了两成。城南几家商户都去了青龙帮那边进货,咱们的利息要是再往下降——” 一声闷响。 像是拳头砸在桌面上的声音。 “降利息?你当铁拳门是开善堂的?”赵铁虎的声音冷下去, “青龙帮在码头的仓库烧了,他们的货一时半会儿补不上来。城南那些商户不来咱们这儿,还能去哪儿?你把心放肚子里,下个月的账只会多不会少。” 掌柜连声应是。 然后是银子落在木匣里的声音,沉甸甸的,哗啦啦响了很久。 林墨在心里默默数着。至少二百两。 赵铁虎收了账,没在当铺多留,不一会儿就走了出来。 捧着木匣子的弟子迎上去,把匣子递给他。 赵铁虎接过来,掂了掂,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然后把木匣夹在腋下,大步往街东头走去。 两个弟子跟在后面。 林墨从竹筐后面站起来,匿迹粉还剩大半个时辰的药效,他的脚步声轻得像猫踩在棉花上。 他没有跟着赵铁虎走大街,而是钻进旁边的小巷,抄近路。 城南的每一条巷子、每一道矮墙、哪家的院门从来不锁、哪家的狗晚上拴在哪里,他这半个月早就摸透了。 从当铺到铁拳门武馆,赵铁虎会经过一条叫柳树巷的窄街。 柳树巷两边是两排老旧的民房,墙头上长着一丛丛野草,屋檐低矮,月光照不进去,整条巷子黑得像一条裂缝。 林墨提前赶到了柳树巷。 他翻上一堵矮墙,伏在墙头,把身形藏在一丛野草后面。 右手摸到后腰,握住短刀的刀柄。 刀柄被体温捂热了,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块温热的骨头。 脚步声近了。 赵铁虎走在最前面,木匣夹在左腋下,右手空着。 两个弟子落后他两步,一个提着灯笼,一个边走边打哈欠。 灯笼的光在巷子里晃出一团昏黄的光球,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 林墨的呼吸停了。 他在心里把距离算了一遍又一遍。 三丈。 两丈。 一丈。 赵铁虎走到矮墙正下方的时候,林墨动了。 他没有跳下去,而是从墙头探出右手,把一个小瓷瓶砸在赵铁虎脚边的地面上。 瓷瓶碎裂,里面的东西溅出来。 不是暗器。 是石灰。 生石灰粉遇风散开,在灯笼光下炸成一片白雾。 赵铁虎的反应极快,石灰溅出来的瞬间他就闭上了眼睛,右臂同时横扫出去,拳风呼啸,把面前的石灰雾打散了一大片。 但林墨要的就是这一瞬间。 他翻下墙头,落在赵铁虎身后,短刀出鞘。 刀尖刺破夜风,没有声音。 流云九式第九式——无痕。 这一刀刺的是赵铁虎的后腰。 不是要害,是腰间的麻筋。 七品武师有横练功夫,皮糙肉厚,但麻筋是练不到的地方。 刀尖刺入半寸。 赵铁虎闷哼一声,右腿膝盖弯了一下,差点单膝跪地。 但他到底是七品巅峰,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左肘已经向后砸了过来。 林墨拔刀后退。 肘风擦着他的鼻尖掠过,砸在身后的土墙上,把墙皮砸出一个凹坑,碎土簌簌往下掉。 赵铁虎转过身,眼睛已经睁开了。 石灰没有迷住他的眼,只在他脸上留下几道白色的粉末痕迹。 他眯着眼,看着面前这个穿着深色短打、面容普通的中年汉子。 “你是谁?” 林墨没说话。 他横刀在身前,刀尖上沾着一点血,在灯笼光下是暗红色的。 赵铁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后腰上的伤口,又抬起头,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容。 “九品?一个九品,敢来刺杀我?” 他把木匣扔给身后的弟子。 “退后。” 两个弟子接过木匣,连退了好几步,灯笼都差点掉地上。 赵铁虎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嚓作响。他右腿的麻木感正在消退,麻筋上那一刀扎得不深,以他的体魄,几息之间就能恢复大半。 “你知道上一个刺杀我的人,现在埋在哪里吗?” 林墨还是没说话。 他在等。 赵铁虎没有耐心等下去。 他右脚在青石地面上猛地一踏,石板上裂出几道细纹,整个人像一头蛮牛般撞了过来。 右拳同时轰出,拳面上那层老茧在灯笼光下泛着蜡黄的光泽,拳风压得巷子里的空气都往两边挤。 林墨没有硬接。 他的身法在“无痕”小成后快了不止一筹。 脚尖在墙根上一点,整个人横移出去,赵铁虎的拳头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青石地面炸开一个碗口大的坑。 碎石溅起来,打在林墨小腿上,生疼。 赵铁虎一拳落空,没有收势,左拳紧跟着轰出。两拳之间的衔接几乎没有任何间隙,像潮水一样连绵不绝。 林墨再退。 他的后背撞上了巷子另一侧的墙壁,退无可退。 赵铁虎的第三拳已经到了。 这一拳封住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拳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向后扬起。 林墨没有闪。 他蹲身,沉肩,右手的短刀从下往上撩起。 刀锋和拳头撞在一起。 不是拳头——是拳头上戴着的东西。 赵铁虎的指节上套着一排铁环,颜色和皮肤几乎一模一样,在黑暗中根本看不出来。 短刀劈在铁环上,溅出一串火星。 巨大的反震力沿着刀身传回来,林墨的虎口瞬间裂开,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第72章:石灰,辣椒面 但他的左手同时动了。 一直藏在身后的左手,握着一把生石灰。 这把石灰没有砸在地上,而是直接拍向赵铁虎的面门。 赵铁虎冷笑一声,闭上眼睛,右拳回收,左臂横挡在面前。 同样的招数用两次,对七品武师没用。 他猜错了。 林墨左手里的东西不是石灰。 是辣椒面。 从癞子头家厨房拿的,最辣的那种朝天椒,晒干了磨成粉,装在另一个小瓷瓶里。 辣椒面拍在赵铁虎脸上的时候,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但他要呼吸。 粉末钻进鼻腔的瞬间,赵铁虎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是一声像野兽受伤般的闷吼,他猛地睁开眼,眼泪和鼻涕同时涌出来,视线模糊成一片。 七品巅峰的横练功夫,练得了筋骨皮,练不到鼻黏膜。 林墨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短刀交到左手,右拳轰出。 崩拳。 圆满境界的崩拳。 这一拳打在赵铁虎的喉咙上。 不是喉结——喉结太硬,以林墨九品的修为,一拳打不碎。他打的是喉结下方那一寸,气管最脆弱的地方。 拳头落下去的感觉,像是打在一根裹着牛皮的竹管上。 赵铁虎的身体向后仰了一下,但没有倒。 他的双手捂住喉咙,喉咙里发出一种漏气的嘶嘶声,眼睛瞪得滚圆,眼球上布满血丝。 辣椒面的刺激加上气管的重击,让他在这一瞬间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 林墨第二拳跟上。 还是崩拳。 打的是同一个位置。 这一拳,他把丹田里的气血全部调动起来,龙种微微震颤,一股冰凉的力量顺着经脉涌向右拳。 拳头落下去的时候,他听见了一声脆响。 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是软骨塌陷的声音。 赵铁虎喉咙里那个嘶嘶漏气的声音突然停了。 因为气管被彻底堵死了。 他的嘴张得很大,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想吸进一口空气,但什么都吸不进去。 双手从喉咙上松开,在空气中胡乱抓挠,指甲在墙壁上刮出十道白印。 两个弟子终于反应过来,扔掉木匣和灯笼,冲了上来。 林墨拔出插在赵铁虎后腰上的短刀,反手一刀,划在最前面那个弟子的大腿上。那人惨叫一声,抱着腿倒下去。 第二个弟子拔出了腰间的刀,但手在抖。 他看着赵铁虎——二当家的脸已经涨成了紫红色,眼睛凸出来,舌头伸在外面,整个人靠着墙壁慢慢滑下去,手指还在徒劳地抠着喉咙。 “二……二当家?” 没有人回答他。 赵铁虎的身体滑到地上,不动了。 那个弟子扔下刀,转身就跑。 林墨没有追。 他蹲下来,把短刀上的血在赵铁虎的衣服上擦干净,收刀入鞘。 然后从赵铁虎的腰间摸出一个钱袋,掂了掂,塞进怀里。 银子不多,十几两碎银。 那二百两的账银在木匣里,木匣掉在地上,盖子摔开了,银锭滚了一地,在灯笼的微光下泛着白花花的光。 林墨看了一眼那些银子,没有拿。 他不是来劫财的。 他站起身,用脚把地上的银锭踢散了一些,让它们滚得更远。 然后他走到那个大腿中刀的弟子面前。 那人抱着腿,血从指缝里渗出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看着林墨的眼神像看见了鬼。 “你……你杀了二当家……” 林墨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回去告诉赵铁山,他弟弟是我杀的。” “你……你是谁?” 林墨想了想,从地上捡起赵铁虎掉落的铁环,在那人的衣服上写了两个字。 不是用墨水,是用赵铁虎的血。 青龙。 写完,他把铁环扔在地上,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巷子深处。 匿迹粉的药效还没过,他的脚步声在夜风中消失得像一滴水落入江面。 身后传来那个弟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二当家死了!二当家被人杀了!” 声音在城南的夜空中炸开,一家接一家的灯火亮了起来。 林墨翻过三堵墙,穿过两条巷子,在一条小河边停下来。 他把脸上的面具揭下来,连同那把短刀一起,用一块油布包好,塞进河边的石缝里。 然后他在河边蹲下来,把手上的血洗干净。 虎口的裂口还在往外渗血,被冰冷的河水一激,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从衣摆上撕下一根布条,把虎口紧紧缠了几圈,用牙咬着打了结。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来,沿着河边的小路,绕了一个大圈子,回到自己的小院。 推开门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院里的石桌上,放着一个食盒。 食盒是温的。 他走过去,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碗鸡汤,上面飘着几粒枸杞,还有两个馒头,一碟酱菜。 鸡汤的油花还在微微晃动,像是刚放上去不久。 林墨站在石桌前,低头看着那碗鸡汤,很久没动。 夜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泥沙的味道。 远处城南的方向,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铜锣声,但在小院里听来,已经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了。 他坐下来,端起鸡汤,喝了一口。 咸淡刚好。 林墨一口一口地把鸡汤喝完,馒头掰开泡进汤里,连酱菜都吃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放下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右手虎口的伤口被热汤一暖,疼痛反而更清晰了。但他没有在意。 他坐在石桌旁,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赵铁虎死了。 铁拳门的二当家,七品巅峰的武师,死在一条黑漆漆的巷子里,死在一个九品武者的手里。 不是正面杀的。是用石灰、辣椒面、偷袭、算计,还有一点点运气。 但死了就是死了。 七品巅峰又怎么样?气管被堵死了,一样喘不上气,一样会憋死。 林墨低头看着自己缠着布条的右手。 崩拳圆满之后,他的拳力比之前强了至少三成。 但打在赵铁虎的喉咙上,第一拳只是让他窒息,第二拳调动了龙种的力量才把气管彻底打塌。 如果正面交手,他连赵铁虎的防御都破不开。 那排铁环,如果打在脑袋上,一拳就够了。 林墨活动了一下手指,把苏清雪的字条从怀里摸出来,凑到食盒旁那盏还没熄灭的小油灯上。 纸条蜷曲起来,变成灰烬,落在石桌上,被夜风一吹就散了。 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把院门推开一条缝。 城南的火光已经连成了一片。 第73章:混乱 不是着火,是火把。无数火把在城南的街道上移动,像一条扭曲的火蛇。 喊声隐隐约约传过来,听不清在喊什么,但能听出愤怒。 林墨关上门,回到屋里。 他盘腿坐在床上,没有点灯,在黑暗中把青龙决运转起来。 丹田里的龙种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那股冰凉的力量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经过右手虎口的时候,伤口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麻痒感,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龙种的力量在修复伤口。 林墨闭上眼睛,把全部心神都沉入丹田。 龙种比昨天又大了一圈。 赵铁虎死前的挣扎、那两个弟子的惨叫声、火把在城南街道上流动的景象,像江面上的浮木一样从他脑海里漂过,然后沉下去,消失不见。 剩下的只有丹田里那颗微微跳动的龙种,还有青龙决在经脉中奔流不息的声响。 像江水。 第二天一早,癞子头几乎是撞开院门冲进来的。 “林哥!林哥!” 林墨正在院子里打拳。右手虎口的伤口经过一夜,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痂,活动起来还有点疼,但不影响出拳。 他收拳站定,看着癞子头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 “出大事了!”癞子头一屁股坐在石阶上,喘着粗气, “赵铁虎死了!铁拳门的二当家,昨天晚上在柳树巷被人杀了!” 林墨从井里打了一瓢水,递给癞子头。 癞子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用袖子一抹嘴,继续说: “我早上去城南买烧饼,整条街都被铁拳门的人封了。赵铁山亲自带人把柳树巷翻了个底朝天,找到一地的银锭子和一个木匣,还有……”他压低声音,“他弟弟的尸体。” “怎么死的?” “喉咙被人打碎了,憋死的。”癞子头打了个哆嗦, “听说眼珠子都凸出来了,舌头伸得老长,脸紫得像茄子。铁拳门的人把尸体抬回武馆的时候,赵铁山看了一眼,当场把一张八仙桌拍碎了。” 林墨在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碗水。 “知道是谁干的吗?” 癞子头的眼睛亮了起来,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青龙帮。” “怎么知道的?” “赵铁虎带去的那两个弟子,有一个跑了回来,腿上中了一刀。他说杀二当家的人,在赵铁虎身上写了两个字——‘青龙’。用血写的!” 癞子头说得唾沫横飞, “现在全城都知道了,铁拳门的人正往码头上赶,说要血洗青龙帮。赵铁山放出话来,让全淳把凶手交出来,交不出来,就拿青龙帮所有人的命来抵。” 林墨喝了一口水。 “全淳怎么说?” “全淳当然不承认!”癞子头一拍大腿, “他说这是有人栽赃,青龙帮根本没派人去杀赵铁虎。但赵铁山不听,带着人堵了青龙帮两家赌坊的门,把里面的桌椅板凳全砸了。两边在码头仓库那边对峙了一早上,差点打起来。” “差点?” “城守府的人来了。周城守亲自出面,把两边的人暂时压了下去。” 癞子头说到这里,忽然换了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不过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赵铁山死了亲弟弟,这口气他咽不下去。就算真是有人栽赃,他也得先拿青龙帮开刀,不然铁拳门在临山城就抬不起头了。” 林墨放下碗,看着院墙外那棵槐树的树冠。 晨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片碎金。 “苏家呢?”他问,“苏家有什么动静?” 癞子头挠了挠脑袋: “没听说。不过我刚才路过苏家大门口,看见好几个苏家的武师进进出出的,好像在搬什么东西。周老仆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 林墨站起来。 “我去一趟苏家。” “诶,林哥,你手上的伤——” 林墨已经出了院门。 苏家大宅在城西,离林墨的小院隔着三条街。 林墨到的时候,苏清雪正站在门口,跟几个武师交代着什么。 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深蓝色劲装,头发用一根银簪束起来,腰间挂着一把长剑。 看见林墨,她停下手上的事,对那几个武师说了句“先去准备”,然后朝他走过来。 “手怎么了?”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林墨右手上缠着的布条。 “练功扭了一下。”林墨把手背到身后,“听说铁拳门和青龙帮要打起来了?” 苏清雪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没有追问手上的事。 “进去说。” 她带着林墨穿过前院,进了一间偏厅。 偏厅不大,陈设简单,一张花梨木的圆桌,四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临山城的地图,上面用朱砂圈了几个地方。 苏老爷子坐在轮椅上,被周老仆推着从里间出来。 林墨这是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苏家现任的家主。 苏正渊,五十出头的年纪,但看起来像六十多。头发白了大半,脸颊凹陷下去,颧骨高高耸起,只有一双眼睛还亮着,像两团没烧完的炭火。 他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薄毯,手指枯瘦如柴,但握在扶手上的力道还在。 林墨抱拳行了一礼:“苏老爷子。” 苏正渊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昨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苏正渊咳了两声,用手帕捂住嘴,手帕拿开的时候,上面有一小块暗红色的痕迹, “赵铁虎死在柳树巷,喉咙被人打碎。铁拳门说是青龙帮干的。” 他抬起眼皮,看着林墨。 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浑浊中带着一丝精明。 “是你干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墨没有否认。 苏正渊靠在轮椅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 当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嘴角竟然浮起一丝笑意。 “一个九品,杀了七品巅峰的赵铁虎。不管用什么方法,杀了就是杀了。” 他咳了一声,“清雪,倒茶。” 苏清雪从茶壶里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在父亲面前,一杯推到林墨手边。 “铁拳门和青龙帮现在的局面,你打算怎么办?”苏正渊问。 林墨端起茶杯,没有喝,在手里转了两圈。 “让他们打。” 第74章:龙血入脉,气血化金 “打完之后呢?” “谁输了,苏家就吃掉谁的地盘。谁赢了,苏家就联合输的那一方的残余势力,把赢的那一方也吃掉。” 苏正渊沉默了几息,然后笑了起来。 笑声不大,被咳嗽打断了两次,但笑声里有一种老辣的快意。 “后生可畏。”他把手帕叠好,放在膝盖上,“不过你漏算了一件事。” “什么事?” “铁拳门背后还有靠山。”苏正渊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赵铁山有个师兄,叫孟彪,在郡城玄铁武馆做教头,三年前突破,已经是五品武师了。” 林墨的眉头皱了一下。 五品。 七品到六品是一道坎,六品到五品是另一道更大的坎。 一个五品武师,能打三个六品。 至于九品,在五品面前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孟彪会来?” “赵铁山死了亲弟弟,一定会派人去郡城报信。快马三天,来回六天。” 苏正渊看着林墨,“也就是说,你最多还有六天时间。” 林墨把茶杯放下。 “够了。” 苏清雪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忽然开口: “不够。就算六天之内把铁拳门赶出临山城,孟彪来了怎么办?苏家现在没有人能挡住六品武师。” “不需要挡。”林墨说。 父女俩都看着他。 “孟彪是来替师弟报仇的,不是来替铁拳门抢地盘的。” 林墨的指尖蘸了一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铁拳门没了,他的仇人是谁?” 指尖在圈中央点了一下。 “杀赵铁虎的凶手。” “青龙帮。”苏清雪说。 “对。只要全淳还活着,只要青龙帮还在,孟彪的怒火就会先冲着青龙帮去。” 苏正渊靠在轮椅上,手指敲着扶手,节奏很慢。 “你的意思是,让青龙帮去挡孟彪?” “青龙帮挡不住一个五品武师,但他们可以拖时间。” 林墨把桌面上的水痕抹掉, “等孟彪杀完青龙帮的人,火气消了一半,苏家再出面。该赔银子赔银子,该赔人情赔人情。一个五品武师从郡城跑来一趟,总不是为了替死人主持公道,无非是要一个交代和一笔好处。” 偏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正渊忽然咳了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苏清雪连忙过去扶住他,周老仆从旁边递上一碗药汤。 苏正渊接过,慢慢喝了两口,咳嗽才平复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林墨,目光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清雪说,你现在的实力是九品。” “是。” 其实他隐瞒了,因为他已经是八品实力。 “九品杀七品巅峰。”苏正渊把药碗放下,“你修的是什么功法?” 林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苏正渊也没有追问。 “赵铁虎的随身物品里,有一串铁环。套在指节上的那种。” 苏正渊忽然换了个话题,“他死后,那串铁环不见了。” 林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可能在柳树巷的阴沟里。”他说。 苏正渊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从苏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街上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昨晚的事。 林墨从人群中穿过,耳朵里飘进一些碎片般的对话。 “听说赵铁虎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 “青龙帮的人下手真狠……” “我看不像青龙帮干的,全淳没那么蠢……” “那可说不准,两家早就面和心不和了……” 林墨没有停留,一路走回了小院。 关上院门,他从槐树下的石砖缝里摸出那个油布包,打开。 短刀的刀刃上还残留着一线暗红色的血痕,易容面具折叠得整整齐齐。 他把面具展开,平铺在石桌上。 面具很薄,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五官的轮廓模糊成一团,像一张没有画完的脸。 林墨把面具收好,短刀擦干净,重新用油布包起来,塞回石砖下面。 然后他盘腿坐在槐树的阴影里,从怀中摸出那九颗龙血珍珠,数了一遍,拿出一颗含在嘴里。 龙血珍珠入口即化,温热的药力涌向丹田。 龙种贪婪地吞噬着这股药力,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满足的龙吟。 六天。 林墨闭上眼睛,把青龙决运转到极致。 丹田里的龙种在药力的滋养下,一点一点地膨胀,像一颗正在发芽的种子。 第一层“江潮”,需要让龙种成长到足够强大,在体内形成一条完整的气血循环。 他感受着龙种跳动的节奏,在心里默默计算。 按现在的速度,把剩下的九颗龙血珍珠全部吸收,应该刚好能触碰到第一层的门槛。 但还不够。 踏入第一层,还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龙种彻底苏醒的契机。 龙血珍珠的药力在丹田里化开,像一滴滚烫的油落进冷水里,激得龙种猛地颤动了一下。 林墨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那股力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前三颗珍珠的药力是温热的,像喝了一碗姜汤,从喉咙暖到肚子。 但这一颗不同——药力入腹的瞬间,像有人在他丹田里点了一把火。 龙种在火焰中翻滚、膨胀、收缩,发出一声又一声低沉的龙吟。 林墨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他咬紧牙关,把青龙决的运转催动到极致。 经脉里的气血像被什么东西追赶着,疯狂地奔涌,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四肢百骸。 右手虎口的伤口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麻痒,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肉里钻来钻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缠在虎口上的布条已经被渗出的血水浸透了,但血色不是鲜红的,而是带着一丝淡淡的金色。 金色。 林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青龙决的功法秘籍上写过——龙血入脉,气血化金。 这是龙种开始真正融合的征兆。 他把剩下的一丝药力压入丹田,缓缓收功。 睁开眼睛的时候,槐树投在地上的影子已经移动了半尺多。 这一坐,至少是一个时辰。 林墨解开右手上缠着的布条。虎口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新生的皮肤是浅粉色的,摸上去还有一点微微的凸起,但已经不疼了。 他活动了一下五指,握拳,松开,再握拳。 第75章:实力再提升 力量比之前涨了一截。 不是错觉。龙种吸收了第四颗龙血珍珠之后,他的气血明显更浑厚了。 丹田里那颗龙种的体积比之前大了将近一半,跳动的节奏也更加有力,像一颗真正的心脏。 林墨站起身,走到院墙边,对着那堵老旧的土墙打了一拳。 崩拳。 拳头落在墙上的声音很闷,像锤子砸在湿木头上。 土墙晃了晃,墙面上出现一个拳印,深约半寸,边缘的泥土簌簌往下掉。 林墨收回拳头,看着那个拳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之前他的崩拳打在同样的位置,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现在能打进半寸,力量至少涨了两成。 但这还不够。 他把剩下的八颗龙血珍珠从怀里摸出来,摊在掌心。 珍珠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八颗凝固的血滴。 每一颗里蕴含的药力,都比上一颗更强。 按照功法的记载,龙血珍珠的药效是逐颗递增的——第一颗最温和,最后一颗最猛烈。 很多人在吸收到最后几颗的时候扛不住药力的冲击,经脉受损,前功尽弃。 林墨把珍珠收回怀里,没有继续服用。 急不来。 他今天已经吸收了一颗,经脉需要时间恢复。 强行服用第二颗,大概率会出问题。 院门被敲响了。 三声,不急不缓。 林墨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周老仆。老人的背比昨天更驼了一些,眼窝深陷,像是一夜没睡。 他手里提着食盒,还有一个用油纸包着的长条状物件。 “林公子,大小姐让我送午饭来。还有这个。” 他把那个油纸包递过来。 林墨接过,入手沉甸甸的。油纸撕开一角,露出里面的东西——一把刀。 不是他藏在石砖下面那种短刀。 是一把真正的刀。 刀身长约两尺三寸,单面开刃,刀背厚实,刀尖上挑,带着一道流畅的弧线。 刀柄用黑色的麻绳缠绕,握在手里刚刚好。 刀刀身上有一层淡淡的油光,是保养过的痕迹。 “这是大小姐自己的刀。”周老仆说,“她说您那把太短了,够不着人。” 林墨握着刀柄,手腕一转,刀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光。 分量刚刚好。 不是新刀。刀柄上缠的麻绳有几处磨损,刀背靠近护手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磕痕,是跟别的兵器碰撞留下的。 这把刀用过,而且用它的主人很爱惜它。 “替我谢谢苏小姐。” 周老仆点了点头,把食盒放下,转身走了。 林墨关上门,把刀放在石桌上,打开食盒。 午饭是一碗白米饭,一条红烧江鱼,一碟炒青菜,还有一小壶酒。 鱼是江里现捞的,肉质紧实,酱汁烧得浓稠,浇在饭上,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把鱼吃完,饭扒干净,酒没喝。 酒是傍晚才喝的东西。 吃完饭,林墨把刀拿起来,走到院子中央。 流云九式是用剑的招式。但苏清雪给他的是一把刀。 剑走轻灵,刀走刚猛。用刀的招式来使流云九式,劲力变化完全不同。 他握着刀,闭上眼睛,把流云九式的前八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第一式“云起”,剑尖上挑。 用刀的话,上挑的动作需要用更大的力量来带动刀身的重量。 但刀身的重量本身也是武器的一部分——剑靠刺,刀靠劈。 同样的动作,用刀做出来,杀伤力至少翻一倍。 他睁开眼,一刀刺出。 刀尖破开空气,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啸。 不对。 刀比剑重了至少一倍,用流云九式的发力方式来使刀,手腕会承受不住。 他刚才那一刺,刀尖在尽头处微微下沉了一点,失去了准头。 林墨收回刀,站在原地想了想。 然后他换了一种握刀的方式。 不是五指全握,而是拇指和食指扣住刀柄,剩下三根手指虚握。 这是他在码头上看一个老船夫用柴刀剁鱼头时学到的握法——不是用手臂的力量去劈,而是用刀身的惯性去砸。 他试着用这种握法再刺了一刀。 刀尖在尽头稳稳停住,纹丝不动。 林墨的眼睛亮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流云九式,用这把比他习惯的重量沉了一倍的刀。 每一式都重新调整发力的方式,把刀身的惯性变成招式的一部分,而不是负担。 练了半个时辰,手腕开始发酸。 他没有停。 又练了半个时辰,虎口新生的皮肤被刀柄磨得发红,隐隐作痛。 他还是没有停。 一直到太阳偏西,院子里洒满金黄色的余晖,他才收刀站定。 浑身是汗。 但手里的刀,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陌生了。 林墨把刀放在石桌上,打了一桶井水,从头浇到脚。 冰冷的水激在滚烫的皮肤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然后是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把苏清雪的刀用油布仔细擦了一遍,插进刀鞘。 刀鞘也是苏清雪一并送来的。 黑色的牛皮鞘,没有任何装饰,简洁得近乎朴素。 但皮子的质地很好,用了至少三四年,反而比新鞘更贴合刀身。 林墨把刀挂在腰间,推开门,走出了小院。 傍晚的临山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 街上的行人比平时少了很多。 铁拳门和青龙帮的对峙让整座城都笼罩在一种紧绷的沉默中,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随时都会崩断。 林墨沿着城南的街道走了一圈。 铁拳门的武馆大门紧闭,门口站着四个弟子,腰间都别着刀。 平时在街上晃荡的铁拳门弟子全都不见了,显然是被赵铁山收拢回了武馆,准备应对随时可能爆发的冲突。 当铺也关了门。门板上贴着一张纸,写着“暂停营业”四个字,墨迹还是新的。 赌坊倒是开着,但门口冷冷清清,只有两个看场子的弟子蹲在台阶上,一边抽烟一边低声说着什么。 林墨从赌坊门口走过的时候,听见了只言片语。 “……听说二当家的尸体还在武馆里停着,赵师兄说要等孟师叔来了再下葬……” “……孟师叔真的会来?” “……快马已经派出去了,最迟五天……” 林墨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第76章:宝藏 走到柳树巷口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巷子入口被两块木板封住了,木板上贴着铁拳门的封条。但封条已经被撕开了一角,木板也被挪开了一条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地上有新鲜的脚印。 不是今天早上铁拳门搜查时留下的——那些脚印杂乱无章,把巷口的泥土踩得一塌糊涂。这行脚印很轻,只有进去的,没有出来的。 林墨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街道上空无一人。 他侧身挤进了木板缝。 柳树巷还是昨晚的样子。青石地面上有一个被拳力砸出的坑,墙皮上留着赵铁虎肘击的凹痕,还有他手指抓出的十道白印。 地上的银锭已经被铁拳门的人收走了,只剩下一摊暗褐色的血迹,在石板缝里凝固成一片。 血泊旁边蹲着一个人。 一个姑娘。 她背对着巷口,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挽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她蹲在赵铁虎的血迹旁边,伸出一根手指,蘸了蘸那摊已经干涸的血,然后放进嘴里。 林墨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姑娘回过头来。 很年轻,看起来比苏清雪还小一两岁。瓜子脸,眉眼细长,瞳仁的颜色很浅,在暮色中几乎呈现出一种琥珀色的透明感。 她的嘴唇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痕,衬得皮肤白得近乎不真实。 她看着林墨,笑了一下。 “是你杀的他。” 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林墨的拇指顶开了刀鞘的卡簧。 “你是谁?” 姑娘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沾的灰尘。 她的身量不高,比林墨矮了半个头,但站在那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别紧张。”她把沾了血的手指在身上擦了擦, “我不是铁拳门的人。也不是青龙帮的。” “那你是谁?” 姑娘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我叫沈青溪。”她终于说,“泗水帮帮主沈泗水的女儿。” 林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沈泗水的女儿。 泗水帮覆灭的时候,沈泗水全家老小都死在江边。 这是临山城人尽皆知的事。铁拳门和青龙帮联手攻破泗水帮总舵那天夜里,沈家上下十七口人,没有一个活下来。 “你没死。”林墨说。 “差一点。”沈青溪低头看着地上那摊血迹, “那天晚上我娘把我塞进泗水湾的暗流里。水很冷,我抱着一段浮木,漂了一整夜,第二天被下游的渔家救起来。”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在下游的渔村住了八年。上个月刚回来。” 林墨的手没有从刀柄上移开。 “你回来做什么?” 沈青溪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拿回我爹的东西。” “泗水帮的宝藏?” “宝藏?”沈青溪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你们每个人都觉得泗水帮留下的是银子。铁拳门这么想,青龙帮这么想,你也这么想。” 她往前迈了一步。 林墨后退了一步,刀已经拔出了三寸。 沈青溪停下脚步,歪着头看着他。 “我爹留在潭底的,不是银子。”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是一颗龙种。” 江风吹进巷子,把地上的灰尘卷起来,在暮色中打着旋。 林墨握刀的手纹丝不动。 “龙种?” “真正的龙种。不是功法练出来的那种,是真正的、从龙身上取下来的龙种。” 沈青溪的目光落在他小腹丹田的位置, “你身上也有一颗。但你的那颗是假的,是用功法和药物培育出来的。练到顶,也不过是人造的赝品。” 她顿了顿。 “我爹的那颗,是真的。” 林墨沉默了很久。 久到暮色彻底沉下去,巷子里只剩下远处街灯投来的微弱光亮。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 沈青溪转过身,往巷子深处走了几步,然后回头看着他。 “因为赵铁山也知道潭底有龙种。他师兄孟彪这次来,不是为了替赵铁虎报仇——报仇只是顺便的事。他真正的目标,是泗水湾下面的东西。” 她的身影渐渐融入巷子深处的黑暗中,只有声音还清晰地传过来。 “林墨,你需要盟友。我也需要。” 脚步声消失了。 林墨站在柳树巷里,看着那摊干涸的血迹,握着刀柄的手指节节发白。 龙种。 真正的龙种。 他把刀慢慢插回鞘中,转身挤出了木板缝。 街道上已经亮起了灯。城南的灯火比平时少了很多,铁拳门收缩防线之后,这一片到了晚上就变得死气沉沉。 林墨没有直接回小院。 他绕了一段路,去了码头。 江面在夜色中铺展开来,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银鳞。远处泗水湾的方向隐没在黑暗中,像一张沉默的巨口。 黑铁从水里探出头来,湿漉漉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林墨蹲下来,把手放在黑铁的脑袋上。 “潭底的东西,你看到了吗?” 黑铁传来一道意念,断断续续的,带着一丝连它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困惑。 “看到了。一个很大的……蛋。” “蛋?” “发光的蛋。金色的。埋在泥里。”黑铁停顿了一下,“里面有东西在动。活的。” 林墨的手在黑铁的脑袋上停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看着泗水湾的方向。 江风吹过来,带着水草和鱼腥的气味。码头上最后几盏灯笼被吹得摇摇晃晃,光影在水面上碎了一地。 “继续守着。”他说。 黑铁缓缓沉入水中,只留下两道逐渐消散的涟漪。 林墨转身往回走。 回到小院的时候,他发现石桌上又多了一个食盒。 今天的第三顿了。 他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碗馄饨,汤头清亮,飘着几粒虾皮和葱花。馄饨皮薄得透光,能看见里面粉红色的肉馅。 食盒底下压着一张字条。 苏清雪的字迹,只有四个字。 “刀,好用吗?” 林墨把字条翻过来,从怀里摸出一截烧过的木炭,在上面写了两个字。 “好用。” 他把字条压在食盒底下,坐下来,一口一口地吃馄饨。 馄饨还热着。 第77章:水感 “可以抽卡了。” “系统,渔猎卡池,单抽一次。” 卡池界面上泛起一层水波纹般的光泽,一张卡牌从波纹中心浮出来,翻转。 白光。 【白色·江鲫x3】 【说明:肉质细嫩的江鲫,每条约一斤重。可食用,可售卖。】 林墨嘴角抽了一下。 三条江鲫。他花了一百文,抽了三条江鲫。 系统倒是实在,直接把鱼给他送到了屋里。 三条银白色的江鲫凭空出现在床铺上,嘴巴一张一合,尾巴噼里啪啦地拍着床单,溅了他一脸的水。 林墨和三条鱼面面相觑了一瞬,然后默默起身,去院子里把鱼扔进了水缸。 林墨嘴角抽了一下。 林墨蹲在水缸边,看着水面上的涟漪慢慢平息。 渔猎卡池,一百文一抽。 三条江鲫在市场上能卖差不多三四十文,亏了六成。 但这笔账不是这么算的。 他把手擦干,回到屋里。 床铺上还摊着那堆碎银子,八十多两,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六天。 孟彪六天后到。 林墨把银子拢到一处,心里算了一遍。 八千六百文,够抽八十六次渔猎池,或者九十六次基础池,或者九次武学十连。 他没有犹豫太久。 “系统,渔猎卡池,十连抽。” 水波纹光泽再次浮现,十张卡牌一字排开,依次翻转。 白光。白光。白光。 【白色·江虾x2】 【白色·草鱼x1】 【白色·鱼篓x1】 【白色·钓竿(竹制)x1】 【白色·鱼线(麻制)x1】 【白色·江鲫x2】 【白色·属性点·水感+0.1】 【白色·词条·耐寒(微)】 【白色·经验卡·叉鱼术+5%】 六条鱼,两斤虾,一套钓具,一个属性点,一个词条,一张经验卡。 鱼虾照例进了水缸和厨房的竹篓,钓竿和鱼线收进墙角。 剩下的三样东西浮在系统面板里,等着他分配。 水感+0.1。 他已经攒了0.7的水感属性。这东西不加力量不加体质,平时练功也练不到,只有在渔猎池里才能抽出来。 0.1涨上去的时候,他感觉身体对水流的方向敏感了一丝。 很细微,像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风从哪边吹过来。 0.7的水感,在水里大概能提前一息感知到水流的变化。 不多,但在水下,一息就够躲开一次偷袭。 【耐寒(微)】是个新词条。 他点了一下说明——略微提升对低温的耐受力,在冷水中活动时间延长约一成。 有用。泗水湾的潭水深不见底,黑铁说过下面的水冷得像冰。 多一成时间,就多一成机会。 他把词条拍在自己身上。一股凉意从皮肤表面渗进去,像被秋天的江水漫过脚踝,打了个激灵,然后就没有感觉了。 经验卡拍在叉鱼术上,熟练度从68%涨到73%。 林墨收回面板,看着剩下的银子。 十连九百文,加上赠送的那一抽,一共十一抽,出了一堆白板,唯一有点价值的就是水感属性和耐寒词条。 渔猎池的爆率他早就摸透了。 八成是鱼虾和钓具,一成半是属性点和低级词条,真正的好东西。 蓝色以上的技能卡和水下作战能力——半成都不到。 他抽了这么多次,只出过一张蓝色的【水下呼吸·初】。 还跟他自己的青龙决效果重叠了,只能拆成经验卡喂给别的技能。 但该抽还得抽。 “系统,再来两次十连。” 又是两千文花出去。二十二张卡牌在光幕中翻转。 这次好了一些。 白光之中夹了两道蓝光。 【蓝色·词条·水下视觉(初)】 【说明:在水中的视力清晰度提升约三成。距离感和色彩辨识度略微改善。】 【蓝色·技能卡·缠身刺】 【说明:水下近身缠斗技巧。利用水流和身体重心变化,在极近距离内连续刺击。在水中使用时,出招速度不受水阻影响。】 林墨的眼睛亮了。 缠身刺。 他把技能卡捏碎,一股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不是画面,是肌肉的记忆。 双臂、腰腹、双腿,每一块肌肉都像被人重新拧了一遍发条。 那种感觉很怪,明明没有动,身体却记住了怎么动。 水下的动作和岸上完全不同。 岸上出拳靠的是脚下的根,力量从地面传导上来。 水里没有地面,力量只能靠腰腹的核心肌群来带动,像一条蛇在水里扭动。 缠身刺的核心就是这个——用全身的力量去推动手中的兵器。 在极近的距离内连续刺出,每一刺都借着水流的反作用力收回,再刺出,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让对手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他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然后从床上下来,站在屋子中央,空手比划了一下。 右手虚握,向前刺出。手腕在刺到尽头的时候微微一抖。 借着那股抖动的余力收回,同时腰腹一拧,左手跟上,再刺。 动作很小,幅度不到一尺。 但频率极快,眨眼间就能刺出三四下。 如果在岸上,这套动作没什么用——幅度太小了,打不到人。 但在水里,当两个人缠斗在一起、距离近到能看见对方瞳孔的时候,这种短促密集的刺击就是致命的。 林墨睁开眼,活动了一下手腕。 水下视觉的词条也拍上了。他走到窗边,往院子里看。 天色已经全黑,水缸里的鱼在月光下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 他试着眯起眼睛——影子的轮廓清晰了一点,能隐约分辨出哪条是鲫鱼哪条是草鱼,但差别不大。 在水面上效果不明显,得下水试。 他把剩下的卡牌整理了一遍。属性点加了0.2水感,累计到0.9。 经验卡三张,全拍在叉鱼术上,熟练度涨到81%。 鱼虾照例处理,钓具收到墙角——竹制钓竿已经攒了三根,鱼线攒了五卷,够开一家渔具铺了。 还有七千多文。 林墨坐下来,没有继续抽。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怀里——龙血珍珠还剩八颗,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它们微微发热,像八颗小小的炭火。 今天已经吸收了一颗,经脉需要时间恢复。 第78章:生面孔 欲速则不达。 他把珍珠收好,吹灭油灯,在床上躺下来。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灰色。 远处城南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狗叫,然后归于沉寂。 他闭上眼睛。 沈青溪的脸浮上来。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暮色中几乎透明的瞳仁,嘴唇上沾着的暗红色血痕。 “你身上也有一颗。但你的那颗是假的。” 假的。 林墨在黑暗中睁开眼,把手掌按在小腹丹田的位置。 龙种正在沉睡,隔着皮肤和肌肉,能感觉到它微微跳动的节奏,像一颗小小的心脏。 假的又怎么样。假的一样能杀人。 赵铁虎喉咙上那两拳,靠的就是这颗假龙种的力量。 等他把八颗龙血珍珠全部吸收,踏入青龙决第一层“江潮”,这颗假龙种的力量还会再涨。 真的龙种,在泗水湾的潭底,被淤泥埋着,还在动。 林墨把手从丹田上移开,重新闭上眼睛。 明天。 明天先去试试缠身刺在水里的效果。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林墨就醒了。 他没有等周老仆送早饭,从厨房里摸出昨天剩的馒头。 在灶台上热了热,就着凉水吃了。然后换上那身深色短打,把苏清雪的刀挂在腰间,出了门。 码头上已经有早起的苦力在搬货。 晨雾贴着江面铺开,把对岸的芦苇荡遮得朦朦胧胧,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林墨沿着江岸往下游走,过了晒渔场,穿过一片乱石滩,到了他平时练水下功夫的地方。 这是一处被江水冲刷出来的回水窝,水面比主航道平静得多。 岸边有几块半人高的石头挡着,从码头的方向看过来什么也看不到。 他脱了外衣和鞋,把刀放在石头上,只穿着一条短裤滑入水中。 清晨的江水冷得刺骨。 耐寒词条起了一点作用——入水的瞬间没有像往常那样被冻得倒吸凉气。 皮肤适应水温的速度也快了一些。但冷还是冷的,只是从“疼”变成了“凉”。 林墨深吸一口气,沉入水中。 青龙决自动运转,丹田里的龙种微微震颤,一股冰凉的力量涌向四肢。 水下视觉词条同时生效——江底的景象比平时清晰了不少。 泥沙、卵石、几丛随着水流摇摆的水草。 还有两条巴掌大的鲫鱼从他脚边窜过去,鳞片上的银光都看得分明。 他在水底站稳,脚下是硬实的沙地。 缠身刺。 右手虚握成拳,向前刺出。水流从指缝间穿过,阻力比空气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他的身体自动做出了调整——腰腹先动,肩膀后随。 手臂像鞭子一样甩出去。水阻被化解了大半,拳锋刺出的速度几乎跟岸上一样快。 左拳跟上。右拳收回。再刺。 一拳接一拳,频率快到水面上看去大概只是一片翻涌的气泡。 林墨在水底打了整整一套缠身刺,直到肺里的空气耗尽,才浮上水面。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大口喘气。 有效。 缠身刺在水下的出招速度完全不受水阻影响。 而且因为水的浮力,腰腹发力反而比岸上更顺畅。 连续刺击的频率甚至比岸上还快了半分。 他吸足气,又沉了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在原地练,而是找了一块人头大小的卵石当作假想敌,绕到石头背后,从侧下方发动攻击。 身体在水中的移动轨迹不是直线,而是一道弧线。 腰腹一扭,整个人像一尾鱼般绕到石头侧面,右拳同时刺出。 拳锋擦过卵石表面,带起一缕细沙。 然后是左拳、右拳、左拳。 三拳几乎同时落在同一个位置。 如果那是一颗人头,现在已经碎了。 林墨浮出水面,靠在岸边的石头上,胸口起伏着。 水感0.9的加持下,他在水中的移动轨迹比之前顺滑了不止一点。 以前在水里转身,总有一种被什么东西拽着的感觉,动作会有迟滞。 现在那种迟滞感淡了很多,身体和水流之间的对抗变成了一种可以借力的关系。 不是硬顶,是顺着水流的方向加一把劲,然后借力转向。 像黑铁那样。 林墨想起昨晚沈青溪的话,又想起系统面板上渔猎卡池里那个“水下作战能力”的标签。 缠身刺是蓝色技能,在渔猎池里已经算不错的东西了。 但他总觉得,这个池子里还有更好的东西。紫色,甚至更高。 他现在缺的不是基础技能,是一个能让他跟八品、七品武师在水下正面对抗的能力。 赵铁虎是八品巅峰,他在岸上正面打不过,只能靠偷袭、石灰和辣椒面。 如果当时失手了,死的就不是赵铁虎。 下次呢?孟彪是六品。 在岸上,他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但如果能把战场拖到水里。 林墨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靠在石头上,让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晨雾已经散了大半,江面上波光粼粼. 远处码头的方向传来苦力们卸货的号子声,一切都跟平时一样。 回到城里的时候,街上的人已经多起来了。 铁拳门和青龙帮的对峙进入第三天,气氛反而比前两天更诡异。 之前是剑拔弩张,两边的人在大街上碰见了都要互相瞪几眼、骂几句。 今天却安静得不正常——铁拳门的弟子还是收在武馆附近,青龙帮的人也都缩在码头一带,街上几乎看不到两边的人。 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林墨在街口的茶摊上买了两块炊饼,边走边吃。 拐进自己住的那条巷子。 癞子头蹲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一根草茎逗蚂蚁。 看见林墨回来,他蹭地站起来。 “林哥,你可算回来了。我在这儿蹲了半个时辰了。” “什么事?” 癞子头左右看了看,凑过来压低声音: “今天一早,青龙帮的码头上来了个生面孔。不是临山城的人,口音像是郡城那边的。全淳亲自到码头上接的,把人请进了青龙帮总舵。” 林墨咬炊饼的动作停了一下。 “长什么样?” “三十来岁,精瘦,个子不高,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长衫,腰间挂着一把剑。” 癞子头比划了一下,“最怪的是他的眼睛——眼珠子颜色特别淡,像猫似的,黄乎乎的。” 第79章:持续抽卡 林墨把炊饼咽下去。 郡城来的人。 全淳亲自接。青龙帮总舵。 他拍了拍癞子头的肩膀: “继续盯着。青龙帮和铁拳门两边有什么动静,随时告诉我。” 癞子头用力点头,屁颠屁颠跑了。 林墨推开院门,走进院子。 水缸里的几条鱼安安静静地待着,昨天抽的三条江鲫已经适应了新环境. 跟原来那两条小鲫鱼混在一起,分不出哪条是哪条了。 他在石桌旁坐下来,把癞子头刚才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郡城来的人。 眼珠子颜色淡,像猫,黄乎乎的。 这个特征太特别了。 普通人不会长这样的眼睛。 武者。而且是有特殊功法或血脉的武者。 青龙决修炼到一定境界,人的眼睛也会发生变化。 瞳孔会拉长,颜色会变淡,变得像蛇或龙的眼睛。 黑铁的眼睛就是那样的,琥珀色的,瞳孔是一道竖线。 青龙帮从郡城请了高手来。 这个消息跟沈青溪昨晚说的话对上了。 赵铁山派人去郡城请孟彪,青龙帮不可能坐以待毙。 全淳虽然表面上还在跟铁拳门对峙,但暗地里也在搬救兵。 两家都在加码。 林墨把剩下的炊饼吃完,拍了拍手上的芝麻粒,站起来,走进屋里。 关上门。 床铺上还摊着昨天没收拾的银子和杂物。 他把东西归拢了一下,银子还有大约五千文左右,碎银和铜钱混在一起,装了小半个布袋。 昨晚抽到的暗流劲和缠身刺都是水下用的。 对付普通人够用了,但要对付七品以上的武师…… 他想起赵铁虎喉咙上那两拳。 第一拳调动了全部气血,只让他窒息。 第二拳借了龙种的力量,才把气管打塌。 那还只是八品巅峰。 六品是什么样的概念,他没见过,但可以推算。 九品到八品是气血浑厚程度的差距,八品到七品是气血凝练程度的质变,七品到六品——按照功法秘籍上的说法——是“气血外放”。 六品武师可以将气血压出体外,形成护体罡气,或者附着在兵器上增加杀伤力。 他的崩拳再圆满,也破不开护体罡气。 差距太大了。 林墨坐在床边,把系统面板唤出来。 三个卡池悬浮在眼前。武学卡池他已经抽过不少次。 崩拳圆满靠的就是这个池子出的经验卡。 但武学池出好东西的概率太低,大部分是属性点和低级丹药。 想要抽出能越级挑战的高级武技,不知道要砸多少银子。 渔猎池倒是出了暗流劲,紫色技能,在水下效果翻倍。 但那是特定场景用的,岸上打架用不上。 基础池最便宜,五十文一抽,出的都是杂物和生活技能,偶尔给点属性点,聊胜于无。 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在岸上也跟七品以上武师周旋的能力。不要求正面打赢。 境界差距摆在那里,正面打赢不现实——但要能在关键时刻保命、拖延、制造机会。 或者,想办法把战场拖到水里。 林墨的手指点在渔猎卡池的界面上。 他在水里能呼吸,有暗流劲,有缠身刺,有水感1.1,有水下视觉。 如果能把一个六品武师拖进深水里,这些能力的叠加效应,未必不能弥补境界的差距。 问题是,怎么把人拖下水。 这需要另一个能力。 林墨想了想,点开了渔猎卡池的说明页面。 他之前抽这个池子的时候,扫到过一行字——“可抽取宝鱼诱捕道具”。 诱捕。 他往下翻,找到了那行说明的详细展开。 【宝鱼诱捕道具:包括各类诱饵、诱捕阵旗、气味扩散符等。 部分道具对水中生物有效,部分道具对一切生灵有效。】 一切生灵。 林墨的眼睛眯了一下。 如果有一种诱饵,能让人不自觉地靠近水边——或者更直接一点,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失去平衡、跌入水中—— 他把银子从布袋里倒出来,数了一遍。 四千九百文。 “系统,渔猎卡池,五次十连。” 四十五张卡牌在光幕中铺开。 白光占了八成。鱼虾、钓具、低级经验卡,流水一样翻过去。 他把经验卡拍在叉鱼术上,熟练度从81%涨到89%。水感属性又加了0.1,累计到1.2。 翻到第四次十连的时候,一道蓝光闪了一下。 【蓝色·道具卡·失足香】 【说明:一种特殊香料制成的线香,点燃后释放无色无味的气体,扩散范围约十丈。吸入者不会察觉任何异常,但其内耳平衡感会逐渐下降。约一炷香时间后,吸入者站立不稳,极易跌倒。对六品以下武者效果显著,六品以上效果减半,但仍会造成轻微眩晕。】 【使用次数:3/3】 林墨把这张卡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不是直接把人拖下水的能力,但效果更隐蔽。 点燃一炷香,神不知鬼不觉,等对方发现自己站不稳的时候,已经迟了。 如果在码头上用,旁边就是江水——站不稳,跌进去,水下的黑铁和他的暗流劲等着。 他把失足香收进系统背包。 第五次十连,最后一张卡翻出紫光。 【紫色·道具卡·缚水网】 【说明:以特殊蚕丝织成的网状法器,入水即隐,肉眼难辨。可预设于指定水域,当有生灵进入网区时,网自动收束。网丝可承受五百斤拉力,对七品以下武者有效,七品以上可挣断,但会被拖延三到五息时间。】 【使用次数:1/1(可重复使用,但每次使用后需晾晒七日恢复弹性)】 林墨看着这张卡,沉默了好一会儿。 缚水网。 他见过黑铁在水里捕鱼的样子——不动的时候像一截枯木,鱼群从它身边游过都察觉不到。 等到鱼进了它的攻击范围,尾巴一甩,嘴巴一张,半条江的鱼都跑不掉。 缚水网就是这个思路。 不是正面硬碰硬,是预设战场,等敌人自己走进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水缸。 缸里的鱼还在慢悠悠地游着,浑然不知自己已经从江里被挪到了一个四面围墙的小天地里。 它们的尾巴摆动的幅度很小,鳃盖一张一合,水泡从嘴里吐出来,升到水面,啵地破掉。 第80章:争斗 林墨看了一会儿鱼,然后回到床边,把剩下的银子收好。 四千九百文花掉了四五千,剩的不多了。 但失足香和缚水网这两张道具卡,值这个价。 他把系统面板关掉,在床上躺下来,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拼凑一个计划。 孟彪还有五到六天到。青龙帮从郡城请的那个猫眼人,不知道是什么修为。 但能让全淳亲自到码头迎接,至少也是七品以上,甚至可能是六品。 两家都在加码,临山城这潭水会越来越浑。 他的优势在于——他在暗处。 铁拳门不知道他的存在。青龙帮也不知道。 苏家知道,但苏正鸿和苏清雪不会说出去。 沈青溪知道,但她需要他作为盟友,也不会说。 他还有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优势。 水。 青龙决、龙种、暗流劲、缠身刺、失足香、缚水网,他所有的底牌,都跟水有关。 临山城是一座江边小城,码头、泗水湾、江滩、芦苇荡,到处都是水。 只要把敌人拖进水里,胜负的天平就会倾斜。 林墨睁开眼,看着房梁。 房梁上挂着一根麻绳,是之前住在这里的人留下的,不知道用来晾过什么。 麻绳在从窗纸透进来的光里微微晃动,影子投在墙壁上,像一条缓慢游动的蛇。 他得找机会试一试失足香的效果。 还有缚水网的布设方法。 这两样东西都是第一次用,不熟悉的话,关键时刻掉链子就是送命。 正想着,院门被敲响了。 不是周老仆那种不急不缓的三声,是急促的、用拳头砸的那种。 林墨翻身下床,走到院子里,手按在刀柄上。 “谁?” “林哥,是我!” 癞子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慌张。 林墨打开门。 癞子头满头大汗,一口气喘不上来似的,扶着门框弯着腰。 “打……打起来了!” “谁跟谁打起来了?” “铁拳门和青龙帮!在码头上!” 癞子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赵铁山带着人堵了青龙帮的仓库,全淳带着人赶过去,两边在码头上碰上了。我刚才跑过来的时候,已经动了手,青龙帮一个弟子被打断了胳膊,铁拳门那边也倒了两个。” 林墨的眉头皱了一下。 “城守府的人呢?” “周城守带人去了,但压不住。两边都红了眼,赵铁山指着全淳的鼻子骂,说他弟弟的命要拿青龙帮十条命来抵。全淳也不是善茬,当场拔了刀。” 林墨跨出院门。 “走,去看看。” 两个人快步往码头走去。 隔着两条街,就听见了叫骂声。越靠近码头,人越多——不是看热闹的老百姓,是两边的弟子。 铁拳门的人占据了码头西侧,青龙帮的人守在东侧,中间隔着大约十丈的空地。 空地上躺着两个人,一个抱着腿在嚎,一个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昏了还是死了。 赵铁山站在铁拳门队伍的最前面。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比赵铁虎还高半个头,膀大腰圆,满脸横肉。 一双眼睛布满血丝,眼袋深重,像是好几天没睡觉。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褂,袖子挽到肘弯,两条小臂上青筋暴起,像缠着好几条蚯蚓。 他手里提着一根齐眉铁棍,棍身上沾着几点暗红色的痕迹。 对面,全淳站在青龙帮的队伍前面。 全淳三十出头,精瘦,长脸,嘴角总是微微上翘,像是在笑,但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他没有拿兵器,双手背在身后,姿态看起来很放松。 但林墨注意到他的脚尖微微外八字,重心压得很低——那是随时可以发力的站姿。 全淳身后站着一个生面孔。 三十来岁,精瘦,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长衫,腰间挂着一把长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眼珠子是黄褐色的,颜色很淡,瞳孔比正常人细长一些,确实像猫的眼睛。 猫眼人站在全淳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铁拳门众人,像在看一群吵闹的蚂蚁。 林墨在人群外围找了一个不显眼的位置站定。 癞子头跟在他旁边,踮着脚往里看。 “那个就是郡城来的。”癞子头小声说。 林墨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猫眼人身上。 隔着十几丈的距离,他感觉不到对方的气血波动。 但那人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场跟周围所有人都不一样。 像一个成年人站在一群孩子中间,虽然什么都没做,但那种“不一样”是藏不住的。 至少七品。甚至可能更高。 周城守站在两拨人中间,四十多岁的小老头,穿着官服,帽子都歪了,急得满头大汗。 “赵门主,全帮主,两位听我一言——” 他的声音被两边的叫骂声盖过去,几乎听不见, “有什么事坐下来谈,何必动刀动枪——” “谈?”赵铁山的声音像打雷一样压过了所有人, “我弟弟的尸体还停在武馆里,你让我坐下来谈?周城守,今天这事你别管。全淳,把我弟弟的命交出来!” 全淳嘴角的弧度不变。 “赵铁山,我说了多少遍了,你弟弟不是我青龙帮杀的。你非要不信,那我也没办法。” “放屁!”赵铁山身后一个弟子红着眼睛喊, “二当家的身上写着‘青龙’两个字,不是你们杀的还能是谁!” “写两个字就是证据?”全淳慢悠悠地说, “那我找块布,写上‘铁拳门’三个字,塞进你爹的棺材里,是不是也能说你爹是我们青龙帮杀的?” 铁拳门那边顿时炸了锅。 “你说什么?!” “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几个弟子就要往前冲,被赵铁山一伸手拦住了。 “全淳。”赵铁山的声音忽然沉下来,不吼了,但比吼的时候更让人发冷, “你是不是觉得,请了一个郡城来的帮手,就能在临山城横着走了?” 他看都没看那个猫眼人,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 全淳的笑容不变。 “彼此彼此。你不是也派人去郡城请你师兄了吗?” 两边的底牌都亮出来了。 赵铁山握着铁棍的手收紧了一下,指节发出咔嚓的声响。 “既然如此,那就别废话了。”他提起铁棍,棍头指向全淳, “今天你不给我一个交代,就别想活着离开这个码头。” 第81章:六品? 全淳终于收起了笑容。 他慢慢从背后抽出手,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十指微微张开。 “那就试试。” 空气像是凝固了。 就在这时候,那个猫眼人忽然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不多不少,刚好一步。从全淳身后半步走到了全淳身侧。 “赵门主。” 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像是贴着耳朵说话一样, “令弟的事,青龙帮确实不知情。我这次来临山城,是受全帮主之托,查一查码头上几桩买卖上的事。你们两家的恩怨我不管,但有一条——在查清楚之前,码头上的生意不能停。停了,对谁都不好。” 他说话的时候,那双猫一样的眼睛平平地看着赵铁山。 赵铁山的脸色变了一下。 不是因为话的内容,是因为猫眼人说话的时候,身上涌出了一股气血压迫感。 林墨隔着十几丈都感觉到了——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上,呼吸为之一滞。 六品。 这个猫眼人是六品武师。 赵铁山是七品巅峰,距离六品只差临门一脚。但这一脚,就是天壤之别。 他的脸色在短短几息之间变了好几次,最后咬着牙,把铁棍往地上一顿。 石板裂开了。 “三天。”赵铁山说, “三天之内,把杀我弟弟的凶手交出来。交不出来,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赵铁山也要踏平青龙帮。” 他转身,带着铁拳门的人走了。 猫眼人看着他们的背影,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全淳松了口气,转身对猫眼人抱了抱拳,低声说了句什么。 猫眼人点了点头,转身往青龙帮总舵的方向走去。 人群开始散去。 林墨没有急着走。他站在原地看着猫眼人远去的背影,把刚才那一幕在心里反复过了几遍。 六品武师。气血外放,压迫感能覆盖十几丈范围。 一句话就让赵铁山退了。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 如果那天晚上在柳树巷,站在赵铁虎身后的是这个猫眼人,他连出刀的机会都不会有。 六品武师的感知范围有多大,他不知道,但一定比八品强得多。匿迹粉能不能瞒过六品的感知,也是个未知数。 林墨的手不自觉地摸向怀里。 龙血珍珠还剩八颗。 八颗,全部吸收之后,龙种差不多能触碰到青龙决第一层“江潮”的门槛。 但踏入第一层需要契机,不是光靠药力堆就能成的。 而且,就算踏入了第一层,他的修为也不过是从九品突破到八品。 八品对六品,还是差了两个大境界。 差距依然巨大。 但如果是水里—— 林墨看了一眼码头边的江水。 午后的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看不到底。 江面宽阔,水流平缓,表面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水面之下,有暗礁,有暗流,有黑铁,有他布下的缚水网。 他收回目光,拍了拍癞子头的肩膀。 “走了。” “诶,林哥,去哪儿?” “吃饭。” 癞子头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起来: “对对对,天大的事也不能耽误吃饭。我知道城南新开了一家羊汤馆子,羊杂炖得烂乎,汤头白得像奶,撒一把芫荽——” 林墨没有听他说完,已经迈步往苏家的方向走了。 苏正鸿让他中午去一趟。 吃饭的地方有了。 …… …… 苏家的偏厅里飘着一股药味。 不是煎药的苦味,是一种更淡、更干燥的气息。 像陈年的药材在柜子里放久了,木质和草叶的味道混在一起,渗进了墙壁和家具的纹理里。 林墨坐在花梨木圆桌旁,面前摆着一碗白饭、一碟腊肉炒蒜薹、一碟酱烧豆腐,还有一碗冬瓜排骨汤。 菜是周老仆端上来的,碗碟边沿擦得干干净净,筷子摆得端端正正。 苏正鸿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那条薄毯,面前只放着一碗清粥。 他没有动筷子,只是看着林墨吃。 苏清雪坐在另一边,低头扒饭,不说话。 “码头上的事,你看见了?”苏正鸿开口。 林墨把嘴里的豆腐咽下去,点了点头。 “六品。” “六品巅峰。”苏正鸿纠正道,声音沙哑但咬字很清楚, “周老仆去打听过了。那人叫贺九,青龙帮总舵的供奉,练的是一门叫‘猫影步’的身法功夫,六品巅峰的修为。全淳花了三千两银子把他从郡城请来的。” 三千两。 林墨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他一共的家当是八十多两,抽了几天卡剩下不到十两。 三千两够他抽三百次武学十连。 “赵铁山的师兄孟彪,什么修为?”他问。 “也是六品。玄铁武馆的教头,练的是横练功夫,跟赵铁山一个路数。” 苏正鸿咳了一声,用手帕捂住嘴, “两个六品。一个六品巅峰,一个六品横练。临山城这座小庙,容不下两尊大佛。” 林墨夹了一块腊肉,慢慢嚼着。 腊肉是去年冬天腌的,肥瘦相间,带着烟熏的香味。 苏家的厨子手艺不错,肉切得薄,炒的时候火候刚好,边缘微微卷起来,咬下去油香四溢。 他把肉咽下去,放下筷子。 “苏老爷子叫我来,不是为了让我品鉴府上的腊肉吧。” 苏正鸿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你上次说的计划——让铁拳门和青龙帮互相消耗,苏家坐收渔利。这个计划的前提是,两边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 他顿了顿。 “现在贺九来了。六品巅峰对还没到的孟彪,青龙帮占了上风。如果贺九在孟彪到来之前先动手,铁拳门撑不住。等孟彪到的时候,临山城里已经没有铁拳门了。” 林墨明白他的意思。 平衡被打破了。 如果铁拳门在孟彪到来之前就被青龙帮吃掉,那苏家就失去了浑水摸鱼的机会。 不但如此,青龙帮一家独大之后,下一个目标就是苏家。 “所以苏老爷子的意思是?” 苏正鸿把轮椅往前推了一点,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不能让贺九在孟彪到来之前动手。” 林墨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冬瓜汤。汤头清甜,排骨炖得脱骨,冬瓜入口即化。 “怎么拖?” 第82章:合作? “这就是我叫你来的原因。”苏正鸿看着他的眼睛,“你跟霍青溪接触过了。” 不是疑问。 林墨放下汤碗。 周老仆看见霍青溪的事,苏清雪已经跟他说了。 苏清雪知道了,苏正鸿自然也知道了。 “她找过我。”林墨没有否认, “泗水帮沈泗水的女儿,回来拿她爹留在潭底的东西。” “什么东西?” “她说是一颗龙种。” 偏厅里安静了一瞬。苏正鸿靠在轮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 苏清雪放下筷子,看着林墨,但没有说话。 “龙种。”苏正鸿睁开眼睛, “怪不得。怪不得沈泗水当年死也不肯交出宝藏的位置,怪不得铁拳门和青龙帮惦记了八年还不死心。” 他咳了两声,用手帕擦擦嘴角,然后把手帕叠好,放在膝盖上。 “霍青溪找你,想让你帮她?” “她想结盟。”林墨说, “她说潭底的禁制只有沈家的血才能打开。但她一个人下不去——水太深,下面有东西守着。” “什么东西?” “她没说。但黑铁在潭底看到过一个很大的金色的蛋,埋在淤泥里,里面还有东西在动。” 苏正鸿的手指停在扶手上。 “怕不是癔症了……” 很明显,他不信。 苏正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目光从浑浊变得清明。 “不管怎么样,帮她。” 林墨看着他。 “条件是她要帮我们拖住青龙帮。” 苏正鸿的语速慢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她是沈泗水的女儿。泗水帮虽然灭了,但当年散在各地的帮众还有不少。霍青溪这个名字只要亮出来,全淳就得分出一部分精力去应付。” “贺九是来替青龙帮办事的,不是来替全淳争地盘的。如果泗水帮的残余势力在这个时候冒出来,全淳自顾不暇,就没心思在孟彪到来之前对铁拳门动手了。” 林墨把苏正鸿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借霍青溪的势,牵制青龙帮。 等孟彪到了,两边的六品对上,苏家继续坐山观虎斗。 “霍青溪要是不愿意呢?”他问。 “她会愿意的。”苏正鸿又咳了一声, “你帮了她,这个人情她得还。沈泗水的女儿,不至于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林墨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试试。” 从苏家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林墨沿着城西的街道往回走,路过一家香烛铺的时候停了一下。 铺子门口的摊上摆着各种线香,檀香的、沉香的、艾草的,一捆一捆码得整整齐齐。 店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人,坐在门槛上搓香,手指上沾满了褐色的香泥。 他想起系统背包里的失足香。 蓝色的道具卡,点燃后无色无味,扩散十丈,吸入者内耳平衡感下降。 如果在码头上点一炷香,贺九会中招吗? 六品以上效果减半,但仍会造成轻微眩晕。轻微眩晕就够了。 一个六品巅峰的武师,在岸上他没有任何机会。 但如果对方站不稳,如果战场恰好在水边—— 他需要找一个地方试一下失足香的效果。 不是拿人试。是拿自己试。 林墨加快脚步,回了小院。关好院门,从系统背包里取出失足香。 道具卡化实之后,是一根比小指还细的线香,颜色灰白,没有任何气味。 香身上没有刻字,没有纹路,朴素得像一根从墙上刮下来的灰泥条。 他从厨房里找来一个破碗,把线香插在碗底的米粒上,放在院子中央。 然后搬了一把竹椅,放在距离香碗大约七丈远的地方——十丈是最大扩散范围,他想从边缘开始试。 火折子拔开,暗红色的火星凑近线香顶端。 香头亮了一下,冒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林墨快步走到竹椅旁,坐下来,开始等。 风从江面的方向吹过来,把香头那一缕青烟吹散,融进院子里槐树的气味、水缸里鱼腥的气味、泥土和青苔的气味里,完全分辨不出来。 他把青龙决的气血收敛到最低,呼吸放平,像一块石头一样坐在竹椅上。 大约过了半柱香时间,身体没有任何感觉。 一炷香快燃尽的时候,他站起来,准备走过去灭掉香头。 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脚踩下去的位置比他预想的偏了半寸。 很小很小的偏差,小到如果不是他刻意在留意,根本不会注意到。 林墨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他又迈了一步。这一次偏得更多了一点,大概一寸。 脚底板落地的瞬间,脚踝处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不稳感,像踩在一颗很小很小的石子上,但地面是平的。 失足香的效果开始显现了。 他继续往前走。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每一步的偏差都在累积,走到香碗前面的时候,他伸手去拔线香,手指差点戳到碗沿上。 不是头晕。 头一点都不晕,视野清晰,思维正常。 是身体和大脑之间的连接出现了一道微小的裂隙——大脑说“往前走”。 脚迈出去了,但落地的位置跟大脑预期的位置差了那么一点点。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喝醉,不是被人推,更像是在一个重力稍微歪斜了一点点的世界里走路。 一切都正常,只有脚下的地面似乎不再完全水平。 林墨把线香掐灭,站在原地,感受着身体逐渐恢复正常。 大约过了几十息,那种微妙的偏差感完全消失了。 他试着走了几步,脚步恢复如常。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截燃尽的香灰。 好东西。 六品以下效果显著,六品以上效果减半。 以他九品的修为,在最边缘的位置吸了一炷香,就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步态偏差。 如果是在五丈之内,如果燃的不是一炷而是三炷,效果会更强。 而且最关键的是——无色无味,完全无法察觉。 他自己知道香在燃着,刻意去感受,都感觉不到任何异常。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根本不会把站不稳跟空气中的某样东西联系起来,只会以为自己一时腿软,或者地面不平。 如果码头上同时点三炷香,一炷香的时间后,站在那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会变成脚步虚浮的软脚虾。 平衡感一旦丧失,武者的实力至少打折三成——出拳的准头会偏,步法的节奏会乱,连招架的时候重心都稳不住。 第83章:吸收龙种 这时候如果有人从水里突然出手—— 林墨把掐灭的线香收回系统背包。使用次数从3变成了2。 还剩下两次。 他得省着用。 傍晚的时候,周老仆送来了晚饭。 今天是清蒸江鲈,一条约莫一斤半的鲈鱼,身上划了几刀,搁了姜丝葱段,淋了豉油,蒸得鱼肉刚刚离骨。 配一碟炒菜心,一碗白饭。 林墨坐在石桌旁吃鱼。鲈鱼刺少,肉质紧实,筷子夹起来是一瓣一瓣的,蘸着盘底的豉油,鲜得人眉毛都要掉下来。 周老仆没有像往常一样放下食盒就走。他站在院门口,背更驼了,像是在等什么。 林墨把鱼肚子上的肉吃完,放下筷子。 “周伯,有事?” 周老仆转过身,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袋,放在石桌上。 “老爷让我交给林公子的。” 林墨打开布袋。里面是五颗气血丹,还有一小叠银票,最小面额的五两,最大的五十两,加起来大约一百两左右。 “这是?” “老爷说,沈姑娘那边,少不得要用银子。” 周老仆的声音沙哑,像风吹过干树皮, “林公子替苏家办事,不能让您自己掏腰包。这一百两是活动经费,不够再跟府上说。” 林墨看着桌上的布袋。 苏正鸿这老头,做事确实讲究。 他没有推辞,把布袋收进怀里。 “替我谢谢苏老爷子。” 周老仆点了点头,转身要走,走到院门口又停下来。 “林公子。” “嗯?” “大小姐今天下午去了一趟泗水湾。一个人去的。” 周老仆没有回头,“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院门轻轻关上了。 林墨坐在石桌旁,看着食盒里剩下的半条鱼。 苏清雪一个人去了泗水湾。 她上午刚跟他一起下过水,知道那个深度有多冷,知道水压有多大。 她知道平台上的符文阵,知道凹槽下面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 然后她又去了。 为什么? 林墨站起来,把剩下的鱼吃完,碗筷收回食盒里。 然后从怀里摸出那八颗龙血珍珠,在掌心摊开。 珍珠在暮色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八颗。按照青龙决功法上的记载,龙血珍珠的药效是逐颗递增的。第 一颗最温和,最后一颗最猛烈。他现在吸收了四颗,还剩下八颗里最难吸收的后半段。 他拿出一颗,含在嘴里。 第五颗。 珍珠入口即化,但这一次的药力不是温热的。 是一股滚烫的洪流,从喉咙直冲丹田,像把一整条烧红的铁链吞进了肚子里。 林墨的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丹田里的龙种被这股滚烫的药力一激,猛地蜷缩了一下,然后疯狂地挣扎起来。 它像一条被扔进沸水里的活鱼,在他丹田里翻腾、扭动、冲撞,每一下都撞得他小腹剧痛。 自从在潭底听到那声真正的龙吟之后,龙种就一直蜷缩着不敢动弹。 现在被龙血珍珠的药力强行激活,它的反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 像是恐惧和力量同时被激发出来,变成了一种近乎狂暴的挣扎。 林墨咬紧牙关,把青龙决运转到极致。 经脉里的气血被药力推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快得像擂鼓。 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的景象开始发花。 他撑住了。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药力终于被龙种全部吞噬。 那颗蜷缩的龙种在吸收了第五颗珍珠之后,体型又大了一圈,但跟之前不同的是——它的表面出现了一层淡淡的纹路。 不是光滑的了。 是鳞片。 林墨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隔着皮肤和肌肉,他看不见龙种的样子,但青龙决的内视能力让他能“感觉”到它的形态变化。 那颗原本像一团模糊光球的龙种,现在表面生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纹路,像蛇腹部的鳞片,一层叠一层,从中心向外扩散。 假的龙种,开始长出鳞了。 他呼出一口浊气,把剩下的七颗珍珠收好。 手还在微微发抖,虎口处那道已经愈合的伤口隐隐发烫,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灼烧着。 第五颗就差点扛不住。第六颗、第七颗、第八颗,一颗比一颗猛烈。 以他现在的修为,强行服用第六颗,大概率会经脉受损。 得等。等身体完全适应第五颗的药力,等龙种的鳞片彻底长好,才能继续。 林墨把汗湿的衣服脱下来,从井里打了一桶水,兜头浇下去。 冷水激在滚烫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站在院子里,让晚风把身上的水吹干。 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墙头上蹲着一只野猫,黄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无声地跳走了。 得去找霍青溪。 苏正鸿给了一百两银子和五颗气血丹,不是白给的。 霍青溪这条线,他得尽快接上。 但霍青溪在哪? 那天晚上在柳树巷,她说完话就消失在巷子深处,没有留地址,没有留联络方式。 她说“你需要盟友,我也需要”,然后就走了,像一滴水落进江里。 林墨想了想,穿上干净衣服,把苏清雪的刀挂在腰间,出了门。 他没有去别的地方,直接往泗水湾走去。 如果他是霍青溪,回临山城是为了拿潭底的龙种,那她一定不会离泗水湾太远。 天已经黑透了。江风从下游吹上来,带着芦苇荡的沙沙声。 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只剩一弯细细的银边,照得江面一片幽暗。 泗水湾的潭面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只有崖壁下一片比周围更浓的黑暗,像大地上睁开的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 林墨在潭边站定,没有下水。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颗气血丹,放在潭边的石头上。然后退开三步,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气血丹的气味会随着水汽扩散。如果霍青溪在这附近,以她的修为,应该能察觉到。 等了大约小半个时辰。 “你用我爹的丹药当诱饵,是不是有点浪费?” 声音从身后的芦苇丛中传来。 林墨睁开眼。 第84章:技能卡·听潮 霍青溪从芦苇丛中走出来,一身素白衣裙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她的头发没有挽起来,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沾着几粒芦苇的絮。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一缕,照在她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反射出淡淡的光。 她走到石头旁,拿起那颗气血丹,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随手扔进嘴里,像吃糖豆一样嚼了。 “苏家的丹药。品质不错。”她在林墨对面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找我什么事?” 林墨没有绕弯子。 “你需要盟友。我需要你帮我对付青龙帮。” 霍青溪歪了歪头。 “对付青龙帮?你上次杀的是铁拳门的人,我以为你的仇家是铁拳门。” “两家都是。”林墨说, “你今天在城里,应该也看到了。青龙帮从郡城请了一个六品巅峰的供奉,叫贺九。如果不在孟彪到来之前牵制住青龙帮,铁拳门撑不住。铁拳门一倒,苏家就是我唯一的后路。苏家倒了,我在临山城也待不下去。” 霍青溪把气血丹咽下去,舔了舔嘴唇。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牵制青龙帮。怎么牵制?” “你是沈泗水的女儿。泗水帮当年散在各地的旧部,你联系过吗?” 霍青溪的笑容淡了一分。 “联系过一些。” “够不够让全淳睡不着觉?” 霍青溪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墨绿色的潭水,月光照在她侧脸上,把睫毛的阴影投在颧骨上。 “泗水帮当年有三百帮众。覆灭那夜死了大半,剩下的逃的逃、散的散,八年过去了,还能联系上的不到五十人。”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这五十人里,愿意为沈泗水的女儿卖命的,大概二十个。二十个人,你觉得够让全淳睡不着觉吗?” 林墨想了想。 “二十个人,正面打当然不够。但如果他们在青龙帮的地盘上同时闹出动静——码头上放一把火,赌坊里砸几张桌子,仓库门口泼一桶粪——全淳就得分出人手去应付。他分出的人手越多,用来对付铁拳门的精力就越少。” 霍青溪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神色。 “你想让泗水帮的旧部当炮灰。” “不是炮灰。”林墨看着她的眼睛, “是诱饵。闹完就走,不放一枪一箭,不跟青龙帮正面交手。目的不是杀人,是让全淳动不起来。” 霍青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脑子转得挺快。”她从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裙摆, “行。我可以让旧部在城里闹一闹。但不是白干的。” “什么条件?” “帮我下潭拿龙种。” “我本来就要下去。”林墨说。 “我知道。”霍青溪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但你上次下去的时候,看到了符文阵,看到了凹槽下面的洞口,然后就上来了。你没有进去。” 林墨没有说话。 “你怕了。”霍青溪的声音很轻, “你丹田里那颗假龙种,听见真龙种的龙吟之后,缩成一团,连动都不敢动。你怕下去之后,还没碰到龙种,自己就先废了。” 她说对了。 林墨没有否认。 “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霍青溪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潭底那个洞下面,是一条被水灌满的天然石道。石道尽头有一个石室,龙种就在石室里。但石室门口守着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我爹养的。”霍青溪的声音低下去, “一条黑鳞水蟒。八年了,它还活着,而且长大了。上次我下到石道口,差点被它拖进去。” 林墨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黑鳞水蟒。 他在码头听老渔夫讲过,江里有一种水蟒,浑身黑鳞,成年后能有水桶粗细,三四丈长,在水里力气大得能把一条渔船掀翻。 但那是传说,临山城已经很多年没有人真正见过了。 “你想要龙种,就得先过水蟒这一关。”霍青溪转过身,往芦苇丛中走去, “等你准备好了,来这里找我。我每天晚上都在。” 她的白色身影消失在芦苇深处。 林墨坐在潭边,看着墨绿色的水面,很久没有动。 水蟒。石室。真龙种。 霍青溪把这些告诉他,是因为她自己过不了水蟒那一关。 她需要他帮忙。 但反过来,他也需要她打开禁制——符文阵只有沈家的血才能激活,没有她,他连洞口都进不去。 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合作。 林墨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泗水湾深不见底的潭水,转身往回走。 回到小院的时候,月亮已经出来了。 石桌上多了一样东西——不是食盒,是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裹,压在平时放食盒的位置。 他走过去,打开油纸。 里面是一双靴子。 黑色的鹿皮短靴,底很厚,是用江底胶泥混着麻线压成的,防滑。 靴筒内侧缝了一层薄薄的软皮,穿着不会磨脚踝。 针脚细密整齐,不像是铺子里买的成货,是手工做的。 油纸下面压着一张字条。苏清雪的字迹。 “水下冷。靴子防水,底厚,踩石头不硌脚。” 林墨把靴子翻过来,看着鞋底上细密的防滑纹路。 今天下午她一个人去了泗水湾。 回来之后,晚上就送来了这双靴子。 她把他的脚码猜得刚刚好。 林墨坐在石阶上,脱掉脚上那双磨得底都快穿了的旧布鞋,换上鹿皮短靴。 站起来走了几步,靴底踩在青石地面上,稳当,跟脚,不松不紧。 他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然后停下来,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被云遮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清清冷冷地照着。 他站了一会儿,回到屋里,把门关上。 系统面板浮现在眼前。苏正鸿给的一百两银票,加上之前剩的碎银子,换算下来大约一万文出头。 “系统,渔猎卡池,五次十连。” 卡牌如潮水般涌出。白光占了大多数——鱼虾、钓具、低级经验卡。他把经验卡拍在叉鱼术上,熟练度从89%涨到了95%,差一点圆满。水感属性加了0.1,累计到1.3。 翻到第三次十连的时候,一道紫光从卡堆里浮出来。 【紫色·技能卡·听潮】 【说明:水下感知类技能。通过水流细微的振动感知周围环境的动态。 静水中有效范围约十五丈,动水中有效范围视水流速度而定。 可穿透泥沙、水草等障碍物,但对完全静止的生灵无效。】 【特性:此技能无需主动运功,被动生效。】 第85章:买香 林墨把技能卡捏碎。 一股清凉的感觉涌入脑海,不是肌肉记忆,也不是对水的理解,而是一种感官的延伸。 像是有人在他耳朵里装了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丝线的另一端伸进水里,把每一丝波动都传递回来。 他闭着眼睛,能“听见”院子里水缸中那几条鱼摆尾的振动,能“听见”水面上被夜风吹起的涟漪拍打缸壁的微响。 甚至能隐约感知到水缸底部沉积的泥沙被鱼鳍搅动时发出的沙沙声。 听潮。 静水中十五丈,动水中视水流速度而定。 这个范围在江里可能会打折扣,但在泗水湾那种回水湾里,潭水相对平静,十五丈的感知范围差不多够了。 水蟒是活物,它在水里游动,就一定会产生振动。 这个技能,来得正是时候。 他把剩下的卡牌整理完,又出了一张蓝色经验卡和几张属性点。 经验卡拍在缠身刺上,熟练度从小成往大成迈了一截。属性点加在体质上,聊胜于无。 一万文花掉了将近一半。 林墨关掉系统面板,在床上躺下来。 新靴子放在床边,整整齐齐地并排摆着。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黑色的鹿皮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他闭上眼睛。 明天,去试那双靴子。 第二天一早,林墨是被水缸里的鱼跳出来的声音吵醒的。 那条最大的江鲫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从水缸里蹦出来,落在青石地面上,噼里啪啦地拍着尾巴,把水花溅了一地。 林墨披着衣服出来,把它捡起来扔回缸里的时候,它还在拼命挣扎,鳃盖一张一合,像是在逃命。 他蹲在水缸边,看着缸里的水。 水面在微微震动。 不是鱼游动造成的,是一种更细微、更持续的颤动,像远处有什么东西在敲击地面,通过泥土和水传递过来。 听潮技能是被动生效的。 他什么都没做,但水缸里的每一丝波动都清晰地映射在他脑海中。 那股震动是从西北方向传来的,很轻,很规律——咚,咚,咚——像有人在用重物砸地。 西北方向。 铁拳门武馆的方向。 林墨站起来,擦了擦手上的水,换上衣服,穿上苏清雪送的那双鹿皮短靴。 靴子经过一夜,皮革的味道淡了一些,穿在脚上比昨晚更贴合。 他在院子里走了几步,鞋底的防滑纹路咬住青石地面,稳得像生了根。 出了院门,街上已经有人在交头接耳了。 “听说了吗?铁拳门武馆的大门被人泼了狗血。” “不止狗血,门口还钉了一只死猫,黑猫,头朝里脚朝外,丧门钉。” “谁干的?” “还能是谁,青龙帮呗。” 林墨从人群中穿过,往西北走了一段,远远看见了铁拳门武馆的大门。 门板上的狗血已经被擦掉了大半,但暗红色的痕迹还渗在木头的纹理里,像一块褪不掉的胎记。 门楣上钉过东西的钉眼还在,周围一圈深色的印子。 几个铁拳门弟子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其中一个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指节发白。 林墨没有靠近,转身往码头方向走。 码头上的气氛比昨天更紧张了。 青龙帮的仓库门口多了四个人守着,腰间都别着刀,眼神警惕地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搬运货物的苦力们低头干活,大气都不敢出,连号子声都比平时低了三分。 癞子头蹲在码头对面的茶摊上,看见林墨,使劲招手。 林墨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林哥,出大事了。 ”癞子头把声音压到最低,“今天凌晨,铁拳门武馆被人泼了狗血。 差不多同一个时辰,青龙帮在城南的那家赌坊后墙被人泼了一桶粪。 两家都说是对方干的,全淳一大早就带着人去了码头仓库,赵铁山也带着人出了武馆,这会儿正在柳树巷那边对峙呢。” “城守府呢?” “周城守装病,门都没出。” 癞子头撇了撇嘴,“这老狐狸精得很,知道压不住了,索性躲起来。 反正两家打出脑浆子来,也打不到他头上。” 林墨要了一壶茶,倒了两杯,推给癞子头一杯。 癞子头受宠若惊地接过来,咕咚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 “还有一件事。”他抹了抹嘴, “今天天没亮的时候,我在码头这边蹲着,看见几个生面孔从江边上来。 不是青龙帮的人,也不是铁拳门的,穿得破破烂烂的,像是外地来的苦哈哈。 但他们走路的样子不像苦力——脚步太轻了,踩在跳板上都没声。” 林墨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几个人?” “四五个吧。 天没亮透,看不清。” “往哪边去了?” “城北。” 城北。 那是青龙帮的地盘。 沈青溪的旧部到了。 她昨晚答应的事,今天就动了。 这个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林墨喝完杯里的茶,放下两文钱,站起来。 “林哥,你去哪儿?” “买香。” 癞子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走远了。 林墨没有真的去买香。 他回了小院,把门关好,从系统背包里取出失足香和缚水网。 失足香还剩两次使用次数。 缚水网是可重复使用的,用完之后需要晾晒七天恢复弹性。 他把缚水网从系统背包里取出来——实物是一团比拳头还小的丝团,银白色,捏在手里轻飘飘的,像一团蛛网。 但扯开之后,丝线极细极韧,手指缠上去再松开,丝线立刻弹回原状,不留一点折痕。 他需要找一个地方把网布下去。 泗水湾的潭底是最理想的位置——石道入口那个位置,如果有东西从里面往外冲,或者从外面往里面进,都会经过缚水网的预设范围。 但布网需要时间,需要下水。 大白天的,泗水湾虽然偏僻,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人经过。 得等天黑。 林墨把缚水网收回系统背包,盘腿坐在床上,把青龙决运转起来。 昨晚吸收第五颗龙血珍珠之后,龙种表面的鳞片纹路已经稳定了。 他试着调动龙种的力量——那股冰凉的气血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四肢,比以前更顺畅,更浑厚。 右手握拳的时候,拳面上那层气血凝聚的红晕比以前深了半分,从淡红变成了绯红。 第86章:水蟒 崩拳圆满之后,他的拳力一直停留在那个水平。 现在龙种进化了,拳力也跟着涨了一截。 但具体涨了多少,需要找个东西试一下。 林墨下了床,走到院子里,看着那堵被他打过一拳的土墙。 上次那一拳,留下的拳印大约半寸深。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龙种的力量,一拳轰在同一个位置。 闷响。 土墙晃了晃,墙皮簌簌往下掉。 拳印凹陷进去,比旁边的旧拳印深了整整一倍——大约一寸有余。 边缘的泥土被拳力震得往外翻卷,裂出几道细密的纹路,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 一寸。 九品武者的拳力,能在土墙上打出半寸的印子已经算不错了。 一寸,差不多是八品入门的水准了。 但还不够。 八品入门对六品巅峰,还是蚂蚁对大象。 林墨收回拳头,把墙上的拳印用脚抹平了一些,转身回了屋。 中午,周老仆送来了饭。 今天是一大碗红烧肉,肥多瘦少,炖得油亮亮红彤彤的,底下垫着焯过水的青菜。 配一碟腌萝卜,两个馒头。 林墨把肉和菜吃了,馒头掰开蘸着肉汤吃完,碗底干干净净。 周老仆收碗的时候,忽然开口。 “大小姐让我问林公子,靴子合不合脚。” “合脚。”林墨说,“替我谢谢她。” 周老仆点了点头,提着食盒走了。 走到院门口,又停下来。 “大小姐还说,今晚她会在泗水湾等您。” 院门关上了。 林墨看着院门,沉默了一会儿。 苏清雪要在泗水湾等他。 她要一起去。 上次下水的时候,她在十二丈深的地方就已经接近极限了,是靠着青龙决渡过去的一口气才撑住的。 这次要下石道,深度至少翻一倍,水压更大,水温更低,还有一条不知道多大的黑鳞水蟒守在里面。 带她下去,太危险了。 但苏清雪不是那种说了会听的人。 她决定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上次她一个人去泗水湾,就是去踩点的。 她知道自己一个人下不去,所以今晚要在潭边等他——不是商量,是通知。 林墨揉了揉眉心。 天快黑的时候,他把所有东西准备好。 苏清雪的刀挂在腰间,皮质腰包绑在大腿上,里面装着缚水网的丝团、一把鱼叉、一卷鱼线、一颗夜明珠。 夜明珠是上次抽渔猎卡池出的,白色品质,在水下能照亮大约三尺范围,不算亮,但聊胜于无。 龙血珍珠还剩七颗,贴身收好。 失足香还剩两次,他没有带——今晚不是用香的时候。 出了门,沿着江岸往泗水湾走。 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在熄灭,江面从金色变成灰色,再变成深蓝。 芦苇荡里的虫鸣此起彼伏,被脚步声惊动时会短暂地停一下,然后重新响起。 泗水湾的潭边,两个人在等他。 苏清雪坐在石头上,窄身直刀横放在膝盖上。 她换了一身更贴身的深色劲装,头发编成一条紧实的辫子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脚上穿着一双跟林墨脚上同样款式的鹿皮短靴,只是小了一号。 沈青溪站在潭边,素白的衣裙在暮色中几乎要融进雾气里。 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最后一点天光。 “来了。”她看了一眼苏清雪,“你的人?” 苏清雪站起来,看着沈青溪。 “苏清雪。”她说。 “沈青溪。”沈青溪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转向林墨, “苏家的地盘在城西,青龙帮在城北和码头,铁拳门在城南。苏家大小姐亲自来帮我,这份情我记下了。” 苏清雪没有说话,只是把窄身直刀挂回腰间。 “下去之前,有些事得说清楚.”沈青溪蹲下来,用手指在潭边的泥地上画了一幅简图, “石道的入口在平台凹槽正下方,大约五丈深的位置。 石道本身有将近二十丈长,一路向下倾斜。 石道尽头是石室,龙种就在石室里。 水蟒守在石室门口,平时盘在石道尽头的顶上,不动的时候跟石头一模一样。” “多大?”林墨问。 “我上次见到它的时候,露出来的那一截身子就有我腰这么粗。” 沈青溪用手指在泥地上画了一道弧线,“全长大概三丈出头。鳞片是黑的,在水里一点光都不反,不动的时候根本看不见。” 三丈。 将近十米。 黑铁的全长也就一丈多。 这条水蟒的体型是黑铁的两倍。 “它的攻击方式?” “卷。”沈青溪的声音很平,“在水里被它卷住,骨头能碎成一截一截的。 我爹当年养它的时候,它才手臂粗细,专门用来看守潭底的入口。 八年没人喂过它,它靠吃鱼和偶尔掉进潭里的活物长到了现在这么大。 很饿。”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但比前面所有的话都让人发冷。 林墨看着泥地上的简图,把石道的走向、长度、水蟒的位置都记在心里。 “你上次下到了哪里?” “石道入口往内三丈。”沈青溪指了指图上石道前端的位置, “我刚看到石室门口的光,它就下来了。差一点被它咬住脚踝。” “光?” “石室里有光。 龙种发的光。 金色的。” 林墨想起黑铁的描述——发光的蛋,金色的,埋在泥里,里面有东西在动。 “你的计划是什么?”他问沈青溪。 “你引开水蟒,我进石室拿龙种。” “然后呢?我怎么办?” 沈青溪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你有一条鳄鱼。 让它帮你。 你不需要打赢水蟒,只需要拖住它。 我拿到龙种之后,禁制就会解除,水蟒不会再攻击任何人。” 林墨沉默了一会儿。 “多久?” “什么?” “你进石室、拿龙种、解除禁制,需要多久?” 沈青溪想了想。 “石室里的情况我不知道。 最快几十息,最慢一盏茶。” 一盏茶。 在水下跟一条三丈长的黑鳞水蟒周旋一盏茶的时间。 林墨点了点头。 “行。但水蟒交给我,不是你去拿龙种,是她去。” 第87章:入水 他指了指苏清雪。 沈青溪的眉头皱了起来。 “禁制只有沈家的血才能打开。 她进不去。” “你到洞口,把血滴在禁制上,打开门,然后她进去拿。” 林墨的声音很平静,“我在外面拖住水蟒,你在洞口维持禁制。 两个人进去,万一石室里面有别的机关,多一个人多一份把握。” 他说的是明面上的理由。 真正的理由是——他不信沈青溪。 龙种这种东西,谁拿到了就是谁的。 沈青溪进了石室,拿到龙种,如果她选择不解除禁制. 或者解除禁制之后龙种的力量让她变得不需要任何盟友了,那他和苏清雪就是水蟒嘴里的两块肉。 让苏清雪进去拿,至少东西在苏清雪手里。 苏家需要龙种来对抗即将到来的两个六品武师,苏清雪不会独吞。 就算她想独吞,林墨也有把握从她手里要回来——他了解苏清雪,沈青溪他不了解。 沈青溪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神色。 她显然听懂了他真正的意思。 “苏大小姐,你觉得呢?”沈青溪看向苏清雪。 苏清雪点了点头。 “我下去。” 沈青溪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那就这么定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等月亮升到崖顶的时候下水。潭底的暗流在那个时辰最弱。” 三个人坐在潭边,等月亮。 夜风从江面上吹过来,把芦苇荡吹得沙沙作响。 潭水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只有贴近水面的时候才能隐约分辨出一片比夜空更深的墨色。 林墨把手伸进潭水里。 听潮技能自动激活,水下的振动信息像一幅地图在脑海中铺开。 潭水表层有鱼群游过的细碎波动,中层有一股从崖壁缝隙里渗出来的微弱暗流,底层——在平台那个深度——有一样东西在缓慢移动。 很慢。 慢到几乎不像活物。 像一根粗壮的绳索在水中缓缓拖行。 水蟒。 它不在石道里,它出来了,正在平台附近巡游。 林墨把手从水里收回来。 “水蟒在平台附近。”他说, “我们现在下去,正好撞上。” 沈青溪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的?” 林墨没有回答。 沈青溪也没有追问。 她走到潭边,把手指伸进水里,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 “你说得对。 它在平台西侧,离洞口大约五六丈。 我们可以从东侧下去,贴着崖壁走,避开水蟒的巡游路线。” 苏清雪已经把外衣脱了,窄身直刀绑在背上。 她走到林墨身边,低声问了一句。 “你一个人拖得住吗?” “拖不住也得拖。 ”林墨把苏清雪的刀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掂了掂。 这把刀他用着已经顺手了,比自己的短刀长,比苏清雪的直刀短,分量刚好, “你记住,不管水蟒闹出多大动静,不要回头看。拿到龙种,马上出来。” 苏清雪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月亮升到了崖顶。 月光照在潭面上,把墨绿色的水面染成一片清冷的银灰。 “下水。”沈青溪说。 三个人同时滑入水中。 入水的瞬间,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耐寒词条自动激活,丹田里涌出一股微弱的暖意抵抗着寒冷。 青龙决同时运转,龙种微微震颤,冰凉的力量涌向四肢。 水下视觉词条生效。 潭水在月光照不到的深度已经是一片漆黑,但在林墨眼中,周围的景象呈现出一种灰绿色的清晰感。 崖壁上的裂缝、悬浮的泥沙颗粒、几尾被惊动的小鱼——都看得清清楚楚。 听潮技能把整片潭底的水流动态映射在他脑海中。 水蟒在平台西侧。 它的体型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从水流传回来的振动判断,它的躯干最粗的地方,真的跟沈青溪的腰差不多粗细。 它在缓慢地盘旋,像一条巨大的黑色飘带在水中缓缓浮动,没有明确的方向,更像是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沈青溪在最前面带路,贴着东侧的崖壁向下潜。 她的水性极好,在水中的动作流畅得像一条白鲢,几乎不激起水流。 苏清雪跟在她身后,林墨断后。 十丈。 十二丈。 平台到了。 林墨上次潜到这里的时候,水压已经让他感觉到了明显的压迫感。 这一次,龙种进化之后,水压的压迫感减轻了不少。 青龙决在经脉中奔涌,像一层无形的屏障护住了内脏和耳膜。 平台中央的符文阵在黑暗中微微发光——不是自己发的光,是反射的月光。 月光从十几丈高的水面照下来,经过水层的过滤,只剩下极其微弱的一缕,但符文阵的凹槽里嵌着的那块玉石把这缕微光捕捉住,再幽幽地吐出来,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水蟒不在平台附近了。 听潮技能传来的信息显示,它往西移动了大约七八丈,正在靠近崖壁的一处裂缝,似乎是在追什么东西。 沈青溪回头看了林墨一眼,指了指平台中央的凹槽。 林墨点了点头。 三个人游到凹槽上方。 沈青溪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刀,在左手掌心划了一道。 血从伤口渗出来,在水中扩散成一缕暗红色的烟雾。 她把流血的手掌按在凹槽上。 符文阵亮了。 不是反射的月光,是自己发出的光。 暗金色的光芒从凹槽向四周蔓延,沿着那些刻在石板上的纹路,一圈一圈地亮起来。 林墨感觉到脚下的平台开始震动,跟上次他灌入青龙决气血时的震动一模一样,但更剧烈,更深沉。 凹槽向下塌陷。 一个两尺见方的洞口出现在平台中央,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听潮技能捕捉到了变化。 水蟒停下了。 它不再追那条裂缝里的东西,庞大的身躯在水中猛地掉转方向,朝平台这边游来。 速度极快——水流传回来的振动从细微变得剧烈,只用了不到两息。 “它来了。”林墨说。 水面上当然说不出话,但沈青溪和苏清雪都看懂了他的口型。 沈青溪第一个钻进洞口。 苏清雪跟在她身后。 林墨最后一个进入,进入之前,他从腰包里掏出缚水网的丝团,塞进洞口的石缝里。 第88章:凶险 丝团入水即化,展开成一张直径约一丈的透明网,在水中几乎完全不可见。 网的四角自动吸附在洞口四周的石壁上,绷紧,等待。 然后他转身,向石道深处游去。 石道比沈青溪画的更窄。 最宽的地方大约五尺,最窄的地方只有三尺出头,两个人并排都嫌挤。 石壁是天然形成的,不是人工开凿的,表面凹凸不平,布满了被水流冲刷出来的孔洞和沟槽。 夜明珠的光照亮三尺范围,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石道向下倾斜,角度大约三十度。 越往下,水温越低,水压越大。 林墨能感觉到耳膜被压迫的感觉,但青龙决自动调节着体内的气血压力,勉强能承受。 前方出现了一片微弱的金光。 不是夜明珠那种冷白色的光,是暖金色的,像烛火,又像秋天的落日。 光从石道尽头透出来,在水流中微微荡漾,把整条石道染成一种琥珀色的暖调。 石室到了。 石道尽头豁然开朗,是一间大约三丈见方的石室。 石室顶部有一个天然的裂缝,不知道通往哪里,但从裂缝里渗下来的水带着一丝丝微弱的日光——现在是夜里,渗下来的不是日光,是月光。 月光和龙种的金光合在一处,把整间石室照得朦朦胧胧。 石室正中央,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颗蛋。 不是黑铁说的“埋在泥里”。 是干干净净地搁在石台中央的一个凹槽里,像是被人精心摆放过。 蛋大约有人头大小,通体金色。 不是金属的那种金,是琥珀的那种金——半透明的,能隐约看见里面有东西在缓缓蠕动。 蛋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不是符文,更像是血管的脉络,从顶端向底部延伸,密密麻麻,像一张精密的网。 龙种。 真的龙种。 林墨只来得及看了一眼。 听潮技能发出了最强烈的警告——有东西在高速接近。 不是从前面,是从后面。 水蟒没有从洞口进来,它绕到了石室的另一个入口——石室顶部那条裂缝。 一条黑色的影子从裂缝中无声无息地垂下来。 黑鳞水蟒。 它的鳞片是纯黑色的,在龙种的金光中不反射一丝光芒。 头部有林墨的大腿那么粗,两只眼睛是暗黄色的,瞳孔是一道竖线。 它从裂缝中垂下来的时候,身体贴着石壁,和水流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听潮技能锁定了它的位置,肉眼几乎不可能发现。 它看到了石室里的三个人。 竖瞳猛地收缩。 沈青溪也看到了。 她没有犹豫,双脚在石壁上一蹬,箭一样射向石台。 水蟒动了。 它的攻击方式不是咬,是卷。 粗壮的身躯从裂缝中涌出来,像一条黑色的洪流,在石室中横扫而过。 首当其冲的是离石台最近的沈青溪——水蟒的尾巴扫过来,带起的水流把她整个人拍得横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嘴里吐出一串气泡。 苏清雪拔出了背上的窄身直刀。 林墨比她先动。 暗流劲。 他双脚在石壁上一蹬,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鱼叉,迎向水蟒横扫过来的躯干。 右拳蓄力,腰腹拧转,全身的气血被压缩成一束,从拳面上轰出去。 拳头落在水蟒的躯干上。 暗流劲炸开。 水蟒身体中拳的位置猛地向外一震,周围的潭水被暗流搅动,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水环,向四周扩散。 水蟒庞大的身躯竟然被打得偏了一下,横扫的轨迹歪了半尺,尾巴擦着苏清雪的头顶掠过,砸在石壁上,碎石簌簌往下掉。 水蟒把头转向林墨。 那双暗黄色的竖瞳盯住了他。 林墨没有退缩。 他挡在苏清雪和石台之间,双拳一前一后,缠身刺的起手式。 在水里,缠身刺的短促刺击比大开大合的招式更有效——水蟒的身躯太粗,崩拳打上去只能让它疼一下,破不开鳞片。 但缠身刺可以盯着一个点反复刺击,像凿石头一样,一下一下,总能把鳞片凿开。 水蟒发动了第二次攻击。 这一次不是扫,是卷。 它庞大的身躯在石室中盘成一圈,从四面八方往内收拢,想把林墨活活绞死在里面。 林墨往上游。 石室顶部有一块凸起的岩石,他钻到岩石后面,水蟒的躯干从岩石两侧滑过,没有卷到他。 躯干上的鳞片擦过石面,发出一种金属刮石头的刺耳声响,在水中听起来闷闷的。 他从岩石后探出半个身子,右拳刺出。 缠身刺。 一拳刺在水蟒躯干上鳞片的缝隙里。 水蟒吃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盘绕的力道松了一分。 林墨左拳跟上,刺在同一个位置。 然后是右拳,左拳,右拳——眨眼间在那道鳞片缝隙里刺了七八拳。 暗流劲在最后一拳炸开。 鳞片崩了。 一片巴掌大的黑鳞从水蟒身上脱落下来,在水中缓缓飘落。 鳞片下面是一层颜色稍浅的嫩皮,嫩皮上渗出一缕暗红色的血丝,在水中扩散成一小团血雾。 水蟒彻底被激怒了。 它不再试图卷住林墨,而是张开嘴,露出两排向内弯曲的尖牙,朝他咬过来。 那张嘴张开之后比人头还大,喉咙深处是一片令人作呕的粉红色,能看到咽喉肌肉在蠕动。 林墨往后仰,双脚在石壁上一蹬,整个人从水蟒的嘴和岩石之间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牙齿擦着他的后背咬合,发出咔嚓一声闷响。 如果咬实了,他的脊椎会断成两截。 他翻到水蟒的头顶上方,双手抓住它头顶的两片大鳞,整个人趴在它脑袋上。 水蟒疯狂地甩头,想把他甩下去。 但林墨的手指扣住鳞片边缘,指节发白,死也不松手。 水蟒带着他在石室中横冲直撞,撞在石壁上,撞在石台上,碎石和水泡混成一片。 他的后背撞上了石壁。 闷响。 肺里的空气被挤出大半,变成一串气泡从嘴角漏出去。 肋骨处传来一阵剧痛,不知道是断了还是裂了。 但他没有松手。 因为他看到了。 在翻腾的水流和碎石之间,苏清雪已经摸到了石台边缘。 沈青溪也从石壁边游了回来,手掌上还在往外渗血。 她把流血的手按在石台侧面的一个符文上——石台上竟然也有符文,跟洞口的禁制是同一套。 符文亮起暗金色的光,笼罩在龙种周围的一层无形屏障闪烁了一下,消失了。 第89章:金蛋 苏清雪伸出双手,抱住了那颗金色的蛋。 入手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一震。 隔着几丈远的距离,林墨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波动从蛋壳中涌出,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不是声音,是力量——纯粹、古老、让人从骨髓里生出敬畏的力量。 水蟒也感觉到了。 它停下了一切动作。 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中,像一条突然被掐住七寸的蛇。 暗黄色的竖瞳不再盯着林墨,而是转向了苏清雪——转向了她手中那颗金色的蛋。 然后它缓缓地,低下了头。 不是攻击的姿态。 是臣服。 林墨从它头顶滑下来,后背靠着石壁,大口喘气。 青龙决在体内疯狂运转,补充着消耗掉的气血。 肋骨处的疼痛在龙种力量的修复下正在减轻——应该没有断,只是裂了。 苏清雪抱着龙种,从石台边游过来。 她的脸色发白,嘴唇紧抿,但眼神很稳。 蛋在她手中微微发光,金色的光透过她的指缝漏出来,照得她的脸半明半暗。 沈青溪跟在她身后,左手还在流血,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颗蛋,眼神复杂得像潭底的暗流。 三个人沿着石道向上浮。 水蟒没有跟上来。 它盘踞在石室中,暗黄色的竖瞳目送着他们离开,像一尊重新陷入沉睡的守卫。 从洞口出来的时候,林墨回头看了一眼缚水网。 网还是空的,没有触发过。 水蟒是从顶部的裂缝进去的,没有走正门。 他把网收起来,塞回腰包。 三个人浮出水面。 月亮已经移过了崖顶,潭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苏清雪把龙种放在岸边的石头上,然后双手撑着膝盖,弯腰喘了好一会儿。 蛋搁在石头上,金色的光在雾气中氤氲开来,把周围几尺范围内的芦苇都染成了暖色。 沈青溪最后一个上岸。 她坐在石头上,用撕下来的衣摆裹住左手的伤口,一圈一圈缠紧,用牙咬着打了结。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那颗蛋。 “八年。”她说,“我爹把它藏了八年。” 林墨靠在崖壁上,让青龙决慢慢修复肋骨的裂伤。 他没有说话。 苏清雪直起腰,看着沈青溪。 “你打算怎么办?” 沈青溪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蛋壳上方半寸的位置,没有碰下去。 金色的光映在她琥珀色的眼睛里,像两团小小的火焰。 “我爹临死前跟我说,这颗龙种不能孵化。 它的力量太强了,一旦破壳,整条江都会翻过来。”她的声音很轻, “他把它沉在潭底,用禁制封住,不是为了藏宝,是为了不让任何人得到它。” 苏清雪低头看着那颗蛋。 蛋壳里的东西还在缓缓蠕动,隔着半透明的金色壳膜,能看见一个蜷缩的轮廓——不大,比人的拳头大不了多少,但确实在动。 “那你回来拿它,是为了什么?” 沈青溪的手指终于落在蛋壳上。 “把它带走。找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继续封着。” 她抬起头,看着苏清雪和林墨,“孟彪和贺九都是为了它来的。 他们不知道龙种是活的,以为只是一颗可以炼化的死物。 如果他们拿到了,把它当成丹药炼了——” 她没有说下去。 林墨听懂了。 真龙种如果被当成死物炼化,里面那条还活着的幼龙会在炼化的过程中苏醒、挣扎、然后死去。 一条龙临死前的力量爆发,足以把方圆数十里夷为平地。 临山城会变成第二个泗水湾——不,比泗水湾更惨,整座城都会被掀进江里。 “所以你不能把它带走。”林墨说。 沈青溪看着他。 “孟彪和贺九知道龙种在潭底,但他们不知道禁制怎么打开。” 林墨的声音很平,“只要你把它留在潭底,他们就拿不到。 等他们到了,发现打不开禁制,自然会走。 你把它带走,反而是给了他们抢夺的机会。” 沈青溪沉默了。 雾气在他们之间缓缓流淌,龙种的金光在雾气中忽明忽暗。 “那你的意思呢?”沈青溪看向苏清雪。 苏清雪低头看着那颗蛋,手指在蛋壳上轻轻抚过。 蛋壳上的纹路在她的指尖下微微发烫,像一条条细小的血脉在跳动。 “放回去。”她说, “等孟彪和贺九走了,再做打算。” 沈青溪闭上眼睛,很久没有说话。 当她再睁开眼的时候,眼睛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好。放回去。” 她抱起龙种,一个人跳进了潭里。 水面合拢。 金色的光在墨绿色的深水中渐渐下沉,越来越暗,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沈青溪浮上来了。 手里是空的。 她爬上岸,浑身湿透,素白的衣裙贴在身上,头发散开,发尾滴着水。 她在石头上坐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 苏清雪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把外衣披在她肩上。 林墨靠在崖壁上,抬头看着月亮。 月亮已经移到了崖壁的另一侧,只剩下一角还露在外面,清冷的光照在潭面上,照在三个浑身湿透的人身上。 夜风吹过来,芦苇荡沙沙作响。 过了很久,沈青溪抬起头,把苏清雪的外衣裹紧了一些。 “你上次说,要让泗水帮的旧部在城里闹一闹。” 她对林墨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明天开始,全淳会发现他的赌坊门口每天早上都有一摊狗血。不是一两家,是所有的。 “他派人守着也没用,我的人在暗处,他在明处。他会疯的。” 林墨点了点头。 “贺九那边呢?” “贺九是六品巅峰,我的人奈何不了他。但他也奈何不了我的人——猫影步再快,也抓不住一群老鼠。” 沈青溪站起来,把湿透的头发拧了拧,“他只能干看着。 ” 她把苏清雪的外衣脱下来,叠好,递还给苏清雪。 “苏家对我的恩情,我记下了。”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芦苇荡。 白色的身影在雾气中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不见。 苏清雪站起来,把外衣穿上。 她走到林墨身边,低头看着他的胸口。 “你受伤了。” “小伤。” “让我看看。” 林墨没有动。 苏清雪蹲下来,把他的手拿开,掀起他衣服的一角。 右侧肋骨的位置,一大片青紫色的淤血正在扩散,边缘已经变成了深紫色,中间肿起来一块,皮肤被撑得发亮。 她的手指轻轻按在淤血的边缘。 指尖是凉的,带着潭水的寒意。 “裂了?” 第90章:危机来临 “嗯。” “回去让周老仆给你上药。 他有一种跌打膏,治骨裂很管用。” 林墨点了点头。 苏清雪站起来,把窄身直刀挂回腰间。 她看着泗水湾的潭面,月光已经移过了崖顶,潭水重新变成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今天在水下,你用的那种拳法。 ”她忽然开口,“在水里威力比岸上还大。” 林墨没有说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苏清雪转过身,往临山城的方向走去,“不用解释” 她的背影在雾气中渐渐模糊。 林墨靠在崖壁上,又坐了一会儿。 肋骨处的疼痛在龙种力量的修复下已经减轻了不少,但每呼吸一次,还是能感觉到一阵钝痛。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沿着苏清雪走的方向,慢慢往回走。 回到小院的时候,东方已经泛起了一线鱼肚白。 林墨推开门,发现石桌上放着一个食盒。 今天的早饭比平时早了一个时辰。 他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碗骨头汤,汤色浓白,飘着几粒枸杞和红枣。 旁边放着一小碟跌打膏,深褐色的药膏盛在白瓷碟里,散发着一股辛辣的药味。 食盒底下压着一张字条。 “汤趁热喝。 药膏外敷,一天换两次。” 没有落款。 林墨坐下来,端起骨头汤,喝了一口。 汤很烫,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他一口一口地把汤喝完,骨头上的肉也啃干净,然后掀起衣服,把跌打膏敷在肋骨上。 药膏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一股辛辣的热力透进去,淤血处的钝痛顿时减轻了几分。 他把药膏抹匀,放下衣服,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边慢慢亮起来。 全淳今天会发现赌坊门口的狗血。 明天还会有,后天也会有。 沈青溪的人会像蚂蚁一样,从四面八方咬上去,让青龙帮疲于奔命。 贺九再强,也不可能同时守住所有地方。 铁拳门那边,赵铁山被泼了狗血,火气正盛。 他会把账算在青龙帮头上。 两边都动不了。 孟彪到之前,临山城的平衡,暂时稳住了。 林墨闭上眼睛,把青龙决运转起来。 丹田里的龙种在吸收了第五颗珍珠之后,鳞片的纹路已经稳定了。 他能感觉到它在慢慢适应那颗真龙种的存在——从最初的蜷缩恐惧,到现在的安静蛰伏。 假的龙种在真的龙种面前,学会了低头,也学会了隐忍。 就像他一样。 还有六颗龙血珍珠。 第六颗的药力会比第五颗更猛烈,他需要等肋骨完全愈合之后才能服用。 不急。 林墨睁开眼,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天亮了。 接下来三天,临山城像一口烧开的锅,盖子还压着,但蒸汽已经呲呲地往外冒了。 第一天,青龙帮在城北的三家赌坊门口都被人泼了狗血。 不是普通的狗血——是黑狗血,混了鸡粪,臭气熏天。 全淳派人洗了一上午,地上的青石板都刷掉了一层皮,那股腥臭味还是散不掉。 当天下午,城北另一家青龙帮的当铺门口又出现了一摊,这次还多了几只死老鼠,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尾巴朝里头朝外。 青龙帮的弟子守在门口瞪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一开门——死老鼠又多了三只。 没人看见是谁放的。 第二天,铁拳门那边也没消停。赵铁山在柳树巷给赵铁虎设了灵堂,白幡黑幔,香烛纸钱烧了一整天。 傍晚的时候有人看见,灵堂门口的石阶上多了一行字,用血写的——“杀赵铁虎者,青龙帮贺九”。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铁拳门的人炸了锅,赵铁山当场一掌劈碎了灵堂门口的拴马桩,带着人往码头去了。 但贺九不在码头。贺九在青龙帮总舵,全淳亲自陪着喝茶。 赵铁山的人在码头上闹了一通,砸了几个木桶,烧了一堆麻绳,然后被周城守的人拦了回去。 第三天,两边的摩擦从暗处蔓延到了明处。 铁拳门一个弟子在城南酒馆喝酒,跟隔壁桌三个青龙帮的人碰上了。 没人知道是谁先动的手,等酒馆掌柜从柜台底下爬出来的时候,两边的桌椅板凳全碎了。 四个人都躺在地上,铁拳门那个弟子断了三根肋骨,青龙帮三个人里一个被打掉了两颗牙,另外两个鼻梁骨断了。 全淳和赵铁山同时派人去城守府告状,周城守坐在堂上,两边的话都听了。 两边的人都没抓,拍了一下惊堂木,说“证据不足,各自治伤”,然后退堂了。 癞子头每天跑三趟小院,一趟比一趟兴奋,嘴里的话像倒豆子一样往外蹦。 林墨坐在槐树下,一边听一边剥花生,偶尔点一下头,大部分时候不吭声。 他的肋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周老仆的跌打膏确实管用,敷了三天,淤血从青紫色褪成了淡黄色,按上去只有一点隐隐的酸胀感,不疼了。 青龙决的修复能力比普通人强得多,龙种在丹田里微微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冰凉的力量涌向肋骨断裂的位置,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把裂开的骨缝往一起捏。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两天,就能完全愈合。 这三天里他没有出门。不是不想出,是不需要出。 沈青溪的人把事情办得干净利落,每一步都踩在全淳的神经上,又不给他发作的借口。狗血和死老鼠伤不了青龙帮的筋骨,但能让全淳睡不好觉。 一个睡不好觉的全淳,就没有精力在孟彪到来之前对铁拳门发动总攻。苏家得到了喘息的时间。 第四天早上,周老仆送早饭来的时候,多带了一样东西——一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桑皮纸,没有落款,封口用蜡封着,蜡上按了一个指印。 林墨拆开信封,抽出里面薄薄的一张纸。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纤细工整: “孟彪明日到。贺九昨夜派人去了郡城方向,应该是去接应。”没有署名。 他把信凑到烛火上烧了,看着纸灰落在石桌上,被晨风吹散。 贺九派人去接应孟彪——不是去拦截,是去接应。 这个信息很有意思。 青龙帮从郡城请来的六品巅峰供奉,派人去接铁拳门从郡城请来的六品横练武师。 不是敌人,更像是旧相识。林墨把碗里的粥喝完,筷子搁下。 第91章:断江刀 如果贺九和孟彪认识,甚至可能是旧交,那全淳和赵铁山之间的这场对峙,性质就不一样了。 两家帮派在临山城打了八年,底下的弟子互相泼狗血砸赌坊,当家人互相指着鼻子骂。 结果两家从郡城请来的最高战力,可能是朋友。 这件事如果让赵铁山知道了,他会怎么想? 如果让全淳知道了贺九派人去接孟彪,他又会怎么想? “还真是有点意思啊……” “不过,风浪越大鱼越贵。” 林墨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圈。 走到第三圈的时候停下来,从槐树下的石砖缝里摸出那个油布包。 易容面具已经用了好几次,边角有些卷了,但还能用。 “再去一次!” 匿迹粉还剩小半瓶,够再用一次。他把东西收进怀里。 傍晚时分,林墨换上一身深灰色的短打,戴上面具,撒了匿迹粉,从后院矮墙翻出去。 城南柳树巷,铁拳门武馆斜对面有一家茶摊,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耳朵背,眼神也不好。 林墨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把茶碗端起来挡住半张脸。 武馆门口挂着白幡。赵铁虎的灵堂设在武馆正堂,从门口看进去,能看见黑白帷幔和一排白蜡烛。 烛火在晚风中摇摇晃晃,把“奠”字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大忽小。 门口站着两个穿孝服的弟子,胳膊上缠着白布,表情木然。 “耐心等会吧。” 天色擦黑的时候,赵铁山从武馆里出来了。 他这几天明显瘦了一圈,颧骨更高了,眼窝更深了,络腮胡子从两鬓一直长到下巴,也没刮。 但那双眼睛里的火没有灭,反而烧得更旺了,像两口快要干涸的井里最后的两汪水,又亮又烫。 他站在武馆门口,抬头看了看天,然后对身后的弟子交代了几句。 大步往街东头走去。两个弟子跟在他身后。 “来了?” 林墨放下茶碗,远远跟上。赵铁山去的方向是码头。 不是青龙帮控制的东码头,是西码头——铁拳门自己的地盘。 西码头上有一个仓库,是铁拳门存放木料和铁锭的地方。 上次被他一把火烧了个精光之后,赵铁山又重建了一间,比原来那间更大,门口守备也更严。 赵铁山走到仓库门口,守门的弟子连忙行礼,他摆了摆手,推门进去。 林墨没有靠近仓库。他在距离仓库大约二十丈远的一艘废弃渔船的残骸后面蹲下来。 这个位置看仓库门口很清楚,但仓库里面的人看不到他。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仓库的门开了。 赵铁山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弟子,三个人抬着一个长条木箱。 木箱大约五尺长,两尺宽,抬起来的时候两个人一前一后,脚步沉重,里面装的东西分量不轻。 他们把木箱抬到码头上,放在水边。赵铁山蹲下来,亲手打开箱盖。箱子里是一把刀。 不是普通的刀。刀身长四尺出头,宽背单刃,刀柄是黑铁铸的,缠着暗红色的牛皮绳。 刀身上有一层幽幽的蓝光,不是反射的月光. 今晚的月色很淡,云层很厚,码头上只有几盏灯笼照明。 那层蓝光是刀身自己发出来的,像深秋夜里萤火虫尾巴上的那种冷光。 赵铁山把刀从箱子里拿出来,握在手里,横在胸前。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一缕,照在刀身上,蓝光猛地亮了一下。 站在他身后的两个弟子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 “孟师兄的刀。” 赵铁山的声音很低,但林墨离得不远,听得很清楚, “他在郡城托人打造了三年,上个月刚出炉。刀名‘断江’,掺了半两寒铁。他派人先送过来,人明天到。” 寒铁。林墨听说过这种东西。 渔猎卡池的说明页面里提过一嘴。 寒铁是极深的水底才能开采出来的特殊铁矿。 常年受水压和地寒侵蚀,铁质发生变化,打造出的兵器比普通钢铁硬数倍,而且自带寒意。 砍中人的时候伤口会被寒气侵入,血流不止。掺了半两寒铁的刀,放在临山城,能换一条街。 “呵呵,刀是好刀,可惜跟错了人。” “感觉还是放在我手上比较好,嘿嘿。” 赵铁山把断江刀放回木箱,盖上盖子,让两个弟子抬回仓库里。 他没有跟着回去,站在码头上,看着江水出神。江风把他的衣摆吹起来,露出腰间缠着的白色孝布。 他在码头边站了很久,久到灯笼里的蜡烛换了一茬,才转身走回武馆。 林墨从渔船残骸后面出来,沿着江岸往回走。 走到一半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西码头仓库的方向。 断江刀。 孟彪明天到,刀先到了。这把刀是孟彪专门为这次临山城之行准备的。 不是为了给师弟报仇,是为了泗水湾下面的东西。 掺了寒铁的刀,在水下不受寒气侵蚀,刀刃不会因为水温过低而变脆。 孟彪从一开始就打算下水。 他加快脚步,回了小院。 关上院门,把面具摘下来,在石桌旁坐下。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露出来了,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他从怀里摸出龙血珍珠,还剩六颗,在掌心摊开。 珍珠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六颗凝固的血滴。 肋骨的伤已经好了九成,明天应该能完全愈合。明天孟彪就到了。 他把珍珠收回怀里,站起来,走到水缸边。 缸里的几条鱼安安静静地沉在缸底,鳃盖缓缓张合,偶尔有一条摆一下尾巴,带起一小片水花。 听潮技能通过水缸里的水,能感知到更远处的振动。 从西北方向传来的,规律而沉重,像是有人在用重物击打木桩。 那是铁拳门武馆的方向。赵铁山在试刀。 断江刀砍在木桩上的声音,通过地面和水,传到了他的水缸里。 第二天一早,临山城的气氛变了。 不是变得更紧张,是变得安静了。 一种反常的、让人后脊发凉的安静。 街上的人比平时少了大半,开门的铺面只有三成,连码头上卸货的苦力都少了一半。 第92章:青龙决第一层圆满 茶摊的老板跟人低声说话,说今天天没亮的时候。 有一队人马从东城门进了城,一共七八个人。 领头的是个身材高大的汉子,骑着一匹枣红马,腰间挂着一把长剑。 马蹄铁踩在青石板上,整条街都能听见。他们直接去了铁拳门武馆。 赵铁山亲自在门口迎接,把人请进去之后,武馆的大门就关上了,到现在都没开。 林墨站在巷口听完,转身往苏家走去。 苏正鸿在偏厅里等他。 老头今天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坐在轮椅上,膝盖上盖着一条新毯子,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苏清雪站在窗边,手里握着那把窄身直刀,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缠绳。 “孟彪到了。”苏正鸿开门见山, “带了七个人,四个七品,三个八品。加上他自己六品横练,这股力量能把青龙帮的总舵踏平。全淳那边有什么动静?” “贺九昨晚派人出城往郡城方向去了。” 林墨在椅子上坐下来,“去的人还没回来。” 苏正鸿的手指在茶杯上敲了敲。“贺九和孟彪认识?” “应该是。” 偏厅里沉默了一会儿。 苏清雪转过身来。 “如果他们认识,甚至是一伙的,那全淳和赵铁山这八年来的对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 苏正鸿把茶杯放下,声音沙哑但平稳。 “泗水帮覆灭之后,铁拳门和青龙帮瓜分了临山城。但两家的真正目标从来不是码头上的那点生意,是泗水湾下面的东西。” “他们互相打了八年,不是在抢地盘,是在演戏。演给苏家看,演给城守府看,演给所有盯着泗水湾的眼睛看。” “现在八年过去了,当年的风声也过去了,他们从郡城请来了真正的高手,准备收网了。” “所以他们选在这个时间点动手,不是因为赵铁虎死了。赵铁虎死不死,他们都会动手。赵铁虎的死只是把时间提前了一点。” 苏正鸿看着林墨。“你打算怎么办?”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大概一两天。不能被任何人打扰。” 苏正鸿和苏清雪对视了一眼。 苏清雪走到偏厅门口,对外面的周老仆低声说了几句话。 周老仆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大约一炷香之后回来,在苏清雪耳边说了几句。 “苏家在城外有一座庄子,在临山城上游五里处,靠江边,很偏僻,只有几个老仆看守。” 苏清雪说,“马车已经备好了。” 林墨站起来, “走。” 马车从苏家后门驶出,沿着江边的小路往上游走。车里铺着一层薄褥子,林墨盘腿坐在上面,闭着眼睛。 苏清雪坐在他对面,窄身直刀横在膝上,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芦苇荡。 车厢微微摇晃,车轮碾过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 “到了叫你。”她说。 林墨没有睁眼。 苏家庄子在临山城上游五里处,背靠一座矮山,面朝大江。 庄子不大,前后三进,灰瓦白墙,墙头上长着一丛丛枯草。 院子里种着两棵枣树,树干粗壮,枝叶稀疏,这个季节还没发芽。 周老仆提前来打点过了,庄子里原有的几个老仆都被支到了后院。 前院空出来,只留了一个哑巴老仆看门。 苏清雪把林墨带到东厢房。房间不大,一张木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 窗户对着院子,能看到那两棵枣树。床上的被褥是新换的。 浆洗过的粗布被单叠得整整齐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气味。 “我在隔壁。”苏清雪把窄身直刀靠在门边,“有事敲墙。” 门关上了。 林墨在床边坐下来,把龙血珍珠从怀里掏出,六颗,在床铺上排开。 暗红色的光泽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天光中微微流转,像六颗凝固的血滴。 六颗。第五颗的药力就差点把他经脉撑裂,第六颗只会更猛烈。 但同时服用多颗,药力叠加,能在最短时间内把龙种催生到第一层的门槛。 他没时间一颗一颗慢慢吸收了。 孟彪已经到了,贺九在城里,两家随时可能联手。 一旦他们发现潭底的禁制只有沈青溪的血才能打开,就会开始找沈青溪。 找到沈青溪,就会找到他。 他现在是九品,龙种进化之后拳力摸到了八品入门的边。 但八品入门在六品面前,还是蚂蚁。 除非把青龙决推到第一层“江潮”。 第一层圆满,龙种在体内形成完整的气血循环,力量会有质的飞跃。 具体能到什么境界,功法秘籍上没有写。 但他根据龙种每次进化带来的增幅推算过——至少能到七品巅峰。 甚至摸到六品的门槛。 七品巅峰对六品横练,还是差了一个大境界。 但至少,不再是蚂蚁了。 林墨把六颗珍珠全部拿起来,一把塞进嘴里。 珍珠入口即化。六股药力同时炸开。 不是温热,不是滚烫,是岩浆。 六股药力汇成一道洪流,从喉咙直冲而下,撞进丹田的瞬间。 林墨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五脏六腑,猛地一拧。 他的后背弓起来,手指抓住床单,指节发白。 棉布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嗤啦一声被他抓出十道口子。 丹田里,龙种发出一声近乎凄厉的龙吟。 它表面的鳞片纹路在药力的冲击下开始疯狂生长。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一层一层的生长,是撕裂和重铸同时进行。 旧的鳞纹被药力冲碎,新的鳞纹在碎片上重新凝结。 然后又被下一波药力冲碎,再次凝结。 每一次碎裂和重铸,龙种的体积就膨胀一分。 鳞片的纹路就深刻一分,颜色就从淡金色向暗金色沉淀一分。 林墨的经脉被药力撑到了极限。 气血在经脉中奔涌的速度是平时的十倍不止,像一条山洪冲进了原本只能容一条小溪的河道。 河岸被冲垮,河水漫溢,四肢百骸每一寸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的皮肤表面渗出了细密的血珠,不是某一个位置。 是全身——手臂、胸口、后背、大腿,无数个针尖大小的血点同时渗出来,把身上的衣服染成了暗红色。 第93章:突破,七品巅峰! 疼。 不是某一个点,是全身每一根经络同时被撕裂又被强行缝合,像有人把他的血管一根一根抽出来,放在火上烤,烤完了再穿回去。 他把拳头塞进嘴里,咬住自己的虎口。牙齿陷入皮肉,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用这个疼去压那个疼。 龙种的龙吟一声接一声,从凄厉变得低沉,从低沉变得浑厚。像一头幼兽在长大。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变成昏黄,又从昏黄变成漆黑。 枣树的影子从窗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轮模糊的月亮。 林墨松开嘴。虎口上多了一排深深的牙印,血已经凝固了,结成一层暗红色的硬壳。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全是干涸的血痕,暗红色的,从皮肤表面渗出来之后被体温烘干,结成一层薄薄的壳,像一层剥落的蛇皮。 他试着握拳——血壳碎裂,簌簌往下掉,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 淡粉色的,光滑的,像婴儿的皮肤。 不只是一只手,全身都是。衣服和皮肤之间隔着一层干涸的血壳,他一动,就发出细碎的脆响,像蛇蜕皮的声音。 丹田里,龙种安静下来了。 林墨闭上眼睛,用内视去感知它的状态。 龙种的体积比吸收之前大了整整一倍。 表面的鳞片纹路不再是浅浅的印痕,而是立体的一层一层叠压的真正的鳞片,暗金色,边缘带着一圈极淡的紫光。 它盘踞在丹田中央,尾巴收在身体下方,头颅微微昂起。 姿态从之前的蜷缩恐惧变成了一种安静的、带着威严的等待。像一条真正的幼龙。 青龙决第一层“江潮”,圆满。 林墨试着调动龙种的力量。意念一动,那股冰凉的力量立刻从丹田涌出。 不是之前那种需要催动才会出现的被动响应,而是主动的、像手臂一样随心而动的延伸。 力量涌向全身的速度比以前快了至少一倍,而且不再是散漫的气血奔涌,是成体系的循环。 从丹田出发,沿任脉下行至会阴,转督脉上行至百会。 再沿手三阴三阳流至四肢末端,最后回归丹田。 一个完整的大周天,浑然天成,无需刻意引导。 这就是“江潮”。 气血在体内像江水一样周流不息,潮起潮落,自成体系。 林墨睁开眼,从床上下来,站在屋子中央。 深吸一口气,对着空气打了一拳。崩拳。拳风破空,发出短促的爆响。 不是之前那种“啪”的一声脆响,是“砰”的一声闷响,像一截湿木头被斧头劈开。 屋子里没有点灯,但他能感觉到,拳锋过处。 空气被压缩成一团,推出去至少三尺才散开。这不是九品的拳力。 他从门边拿起苏清雪的刀,握在手里。 刀柄上的麻绳被他的手掌一握,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不是麻绳老化了,是他握刀的力量变大了。 同样的握力,之前握住的时候刚刚好。 现在感觉刀柄在掌心里微微变形。他松开手,把刀放下,推开门。 院子里,月光铺了一地。 苏清雪坐在枣树下的石凳上,窄身直刀横在膝上,头靠着树干,眼睛闭着,呼吸均匀。她睡着了。 月光照在她脸上,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微微抿着,眉头没有完全舒展,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她守了一天一夜。 林墨没有叫醒她。他走到枣树的另一侧,靠着树干坐下来,抬头看着月亮。 月亮很圆,比昨晚圆。应该是十五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月光下,手背上新生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和手腕以上的肤色有明显的分界。 身上的衣服全是干涸的血迹,硬邦邦的,像穿着一件纸壳做的铠甲。 “你醒了。” 苏清雪的声音从树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没有动,还是靠在树干上。 “嗯。” “多久了?” “一天一夜。可能更久。” 树后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气息不一样了。” 林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丹田位置。 他自己感觉不到气息的变化,但苏清雪是七品,能感知到别人气血的强弱。 “现在是什么境界?” 林墨想了想。“不确定。大概七品巅峰。” 树后传来衣料摩擦树干的声音。 苏清雪站了起来,绕到树的这一侧,低头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表情看不太清,但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像是惊讶,又像是意料之中。 “你在屋子里待了一天一夜,出来就是七品巅峰了。” 她顿了一下, “我不问你为什么。但是林墨,孟彪是六品横练,贺九是六品巅峰。七品巅峰对六品,还是差了一个大境界。差一个境界,就是天壤之别。” “我知道。” 苏清雪在他对面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还这么平静?” 林墨把手掌摊开,月光照在掌心上。新生的皮肤是淡粉色的,掌纹清晰深刻,像三条被江水冲刷出来的河道。 “孟彪的刀叫断江,掺了寒铁。他专门为下水准备了三年。” 他的声音很平,“贺九练的是猫影步,六品巅峰,但猫影步是岸上的功夫。他水性不好。” 苏清雪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你的意思是——” “在岸上,我打不过他们任何一个。在水里,他们打不过我。”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 苏清雪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 “我去给你找身干净衣服。你这身全是血,穿着不舒服。” 她往庄子后面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背对着他,“林墨。” “嗯?” “别死了。” “放心。我命硬。” 苏清雪走了。林墨靠在枣树上,把青龙决运转了一个周天。 气血在经脉中奔涌不息,像江水,潮起潮落。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丹田里那条幼龙的呼吸。 它也在呼吸,节奏和他的心跳同步。 假的龙种,在真正的龙种面前学会了低头,也学会了成长。现在它长大了。 天亮之前,苏清雪找来了一套干净衣服。 深灰色的短打,料子粗糙但干净,带着皂角的味道。 第94章:泗水帮的旧部 林墨换上,把沾满血壳的旧衣服卷成一团,塞进灶膛里烧了。 火焰吞噬布料的时候发出噼啪的声响,血壳被烧成灰白色,和布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布。 哑巴老仆端来了早饭。两碗白粥,一碟咸菜,几个杂粮窝头。 林墨和苏清雪坐在枣树下,沉默地吃完。粥很烫,从喉咙暖到胃里。 “今天回去?”苏清雪问。 “回去。” 马车从庄子里驶出,沿着江边的小路往临山城走。 晨雾还没散,江面上白茫茫一片,对岸的芦苇荡只看得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车轮碾过碎石子,车厢微微摇晃。 林墨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的江面。 听潮技能通过水汽感知到了一些东西——不是水下的振动,是江对岸,有人。 隔着雾看不见,但水面的波动告诉他,对岸的芦苇荡里有至少七八个人,一动不动地站着,像是在等什么。 “停车。”他说。 马车停下来。苏清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对岸,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白茫茫的雾。 “对岸有人。七八个。”林墨的声音很低。 苏清雪的手按上了刀柄。两个人下了马车,贴着江岸的芦苇丛,往上游走了一段,找到一处视野相对开阔的位置。 雾气正在慢慢散开,对岸的芦苇荡像一幅水墨画,从白色中一点一点浮现出来。 芦苇丛中,站着七个人。清一色的深色短打,腰间别着刀,站得笔直。 他们面前,一个人蹲在江边,把手伸进水里。 那人穿着一身素白衣裙,头发散在肩上,发尾沾着几粒芦苇的絮。沈青溪。 她的手在水里搅动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转过身,隔着江面,朝林墨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雾,隔着几十丈宽的江面,她应该看不见他才对。 但她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这边,然后笑了一下。笑意很淡,像雾气一样,一晃就散了。 她身后的七个人同时抱拳,向她行了一礼。沈青溪挥了挥手,七个人散开,消失在芦苇荡深处。 她自己也后退一步,白色的身影被芦苇吞没。 “泗水帮的旧部。”苏清雪低声说。 林墨点了点头。不是之前说的二十个人。 是七个。 但这七个人的动作、步伐、抱拳的姿势,整齐得像一个人。 不是普通的帮众,是泗水帮当年的核心精锐。 沈青溪联系上的不只是“愿意卖命的二十人”里的七个。 她把泗水帮残存的最精锐的力量握在了手里。她没有把全部底牌亮给他看。 马车继续往临山城驶去。 进城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城门洞里挤满了挑着担子进城卖菜的菜贩,担子里的青菜上还带着露水。 一个菜贩跟守城的兵丁抱怨,说今天城里的气氛怪得很,铁拳门和青龙帮的人都缩在各自的地盘上,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林墨在城门口下了车,让苏清雪先回苏家。 他没有回小院,直接往泗水湾走去。青龙决第一层圆满之后,他需要下水试一次。不是为了试力量,是为了熟悉。 新的力量需要新的驾驭方式。在岸上他不熟悉,在水里他熟悉。 泗水湾的潭水还是那么深,那么绿,那么静。 林墨脱了外衣和鞋,把苏清雪的刀放在石头上,滑入水中。 入水的瞬间,青龙决自动运转。不一样了。 之前入水,青龙决的运转是被动的,需要他刻意催动。 现在不是了——身体接触水的瞬间,青龙决像被唤醒的活物一样自动苏醒,气血循环自动切换到“江潮”模式,跟水流同频共振。 他不用动,水流就会托着他。他动,水流就会帮着他。 林墨沉到潭底,站在平台上。符文阵还是老样子,玉石在凹槽里发着幽幽的荧光。 石道的洞口被沈青溪重新封上了,平台中央的石板恢复原状,看不出下面有一条通往龙种的通道。 水蟒的振动从石道深处隐隐传来,很微弱,像一条沉睡的蛇在翻身。 他在平台中央站定,对着潭水打了一拳。 暗流劲。拳头刺出的瞬间,周围的水流被全部调动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一拳打出去、水流跟着拳风走”的单向传导。 而是以他的拳头为中心,方圆一丈之内的所有水流同时向拳锋的方向汇聚,像被一个无形的漩涡吸进去。 然后从拳面上轰出去。水底炸开一团浑浊的泥沙,泥沙散去之后,平台石板上多了一个碗口大的凹坑。 之前他的崩拳在同样的石板上,只能打出一个浅浅的白印。 现在一拳下去,石板碎了。 林墨收回拳头,看着那个凹坑。 七品巅峰的力量,在水下借暗流劲打出来,差不多是六品入门的杀伤力。 打不破孟彪的横练防御,但能让他疼。 而如果在水下缠斗,暗流劲加上缠身刺,盯着一个点反复刺击——像他打水蟒那样——六品横练的防御也扛不住。 他浮出水面,爬上岸,坐在石头上让身上的水被风吹干。 江风吹过来,带着芦苇和泥土的气味。对岸的芦苇荡安静无声。 沈青溪和她的人已经走了。 他看着对岸,想起沈青溪隔着江面看过来的那个笑容。泗水帮的旧部,她握在手里。 她需要他帮忙拿龙种,他需要她帮忙牵制青龙帮。合作还在继续,但底牌已经各自攥紧了。 林墨穿上外衣,把刀挂回腰间,往回走。 路过码头的时候,他看见西码头上多了一面旗。 黑底红字,一个“孟”字。旗杆是新立的,有三丈高,旗面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旗下站着两个铁拳门弟子,腰间别着刀,站得笔直。孟彪的旗。人到刀到旗到。 码头上卸货的苦力们绕开那面旗走,像绕开一堆烧红的炭。 茶摊的老板坐在板凳上,远远看着那面旗,茶碗端在手里忘了喝。 林墨从那面旗下走过。旗杆的影子投在地上,把他整个人都罩住了。 他没有停留,走出影子,走进巷子里。 小院的院门开着。 癞子头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草茎逗蚂蚁,看见林墨,噌地站起来。 脸上带着一种既兴奋又紧张的表情,像一只闻到了肉味又怕挨打的狗。 “林哥,你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 “什么事?” “孟彪进城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去铁拳门武馆,是去了青龙帮总舵。 第95章:黑铁进化 他进去的时候全淳亲自在门口迎的,两个人有说有笑,跟老熟人一样。 贺九也在,三个人在总舵里待了一个时辰。 出来的时候孟彪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张地图。” 林墨在石桌旁坐下。“什么地图?” “泗水湾的地图。水下地图。” 癞子头把声音压到最低, “我有个表弟在青龙帮总舵当杂役,他偷偷瞄了一眼。那张图上画的是泗水湾潭底的地形,标了平台的位置,标了石道的入口,标了石室的位置,还标了——” 他咽了口唾沫,“还标了一条水蟒。” 林墨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孟彪和贺九认识。 孟彪带着水下地图进了青龙帮总舵,出来的时候地图在他手里。铁拳门和青龙帮,从来就不是敌人。 “还有什么?” “他们定了日子。后天晚上,月圆之夜,两家联手,一起下潭。” 癞子头说完,看着林墨,等着他说话。 林墨站起来,走到水缸边。 缸里的鱼还在慢悠悠地游着,浑然不知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那条最大的江鲫,它正沉在缸底,鳃盖缓缓张合。 “癞子头。” “在。” “帮我去苏家送个信。告诉苏老爷子,后天晚上,临山城会变天。让他把苏家的人收拢回大宅,关好门,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癞子头用力点头,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来。 “林哥,你呢?” 林墨从水缸里捞起那条最大的江鲫。鱼在他手里拼命挣扎,尾巴噼里啪啦地拍着他的手腕。他看了一眼,把它扔回缸里。水花溅起来,打湿了缸沿。 “我去喂鳄鱼。” 他把手上的水在衣摆上擦干,蹲下来,从石砖下面摸出那个油布包。 易容面具卷了边,匿迹粉还剩瓶底薄薄一层,缚水网团成一团塞在最下面,丝线上还沾着潭底的细沙。 他把缚水网拿出来,在石桌上展开。 网丝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只有侧着光才能看到一丝极淡的银白。 上次在洞口布网,水蟒没走正门,网没触发。 但这次孟彪和贺九下潭,一定会走正门——禁制只有沈青溪的血能打开,他们打不开,但他们会尝试。 尝试的时候,就是布网的时候。 他把缚水网收好,又把失足香从系统背包里取出来。 细如灰泥的线香,还剩两次。六品以上效果减半,但仍会造成轻微眩晕。 轻微眩晕就够了——在水下,轻微眩晕意味着平衡感丧失,意味着动作迟滞半息。半息,够他刺出三拳。 他把香凑到鼻尖闻了闻,什么味道都没有。 无色无味,连他自己这个使用者都察觉不到。 好东西。他把香收回去,把油布包重新塞回石砖下面,压紧。 然后他去了江边。 不是码头,是上游三里处一片荒滩,乱石嶙峋,芦苇比人还高。这是他喂黑铁的地方。 黑铁已经在等他了。 它趴在岸边一块被太阳晒得发烫的平整石头上,半截身子泡在水里,半截露在外面. 尾巴懒洋洋地拍着水面,溅起一片又一片的水花。阳光照在它深灰色的鳞片上,反射出一层油亮的光泽。 它长大了——林墨站在岸边,看着黑铁从吻部到尾尖的长度,比上个月至少长了两寸。 鳞片的颜色也比之前更深了,从灰褐色变成了接近铁灰的颜色. 边缘带着一圈极淡的青光。普通的扬子鳄长不了这么快。 黑铁看到他,眼皮抬了抬,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像猫,但比猫的声音粗了十倍。 它从石头上滑下来,游到岸边,用吻部顶了顶林墨的小腿。 林墨蹲下来,把手放在它头顶。鳞片是温热的,被太阳晒透了,摸上去像一块暖玉。 听潮技能通过接触传递回来——黑铁的心跳,很慢,很沉,一下一下,像打鼓。 心跳的频率和他丹田里龙种跳动的频率,几乎一模一样。 林墨把手收回来,从腰包里摸出五颗气血丹。 苏正鸿给的,他一直没舍得用。他把丹药一颗一颗塞进黑铁嘴里。 黑铁张开嘴,露出两排向内弯曲的尖牙,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噜。 五颗气血丹下肚,它的眼珠子亮了一下,琥珀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暗金色的光。 然后它开始蜕皮。 不是一点一点地蜕,是整片整片地裂开。 从吻部开始,旧的鳞片沿着中线裂成两半,像一件被从中间剪开的铠甲,向两侧翻卷。 新生的鳞片从裂缝中挤出来,颜色是极淡的青色,边缘几乎透明,在阳光下像一片片被水浸透的翡翠。 黑铁趴在浅水里,一动不动,只有喉咙里发出持续的低沉呼噜声,像一台正在运转的风箱。蜕皮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旧鳞完全脱落之后,黑铁从水里爬出来,重新趴到那块被太阳晒得发烫的石头上。 新生的鳞片在阳光和空气的接触下迅速硬化,颜色从淡青色变成深青色. 又从深青色沉淀为一种接近墨色的铁灰,边缘的青光比之前更亮了一分。 它长大了不止两寸。蜕完皮之后,全长至少增加了五寸,吻部变宽了,尾巴也更粗了。 最明显的变化是它的眼睛——琥珀色的虹膜深处,多了一圈暗金色的纹路,很细,像用金丝掐出来的,围着竖瞳绕了完整的一圈。 林墨看着它的眼睛。 黑铁也看着他。一道意念传过来,比以前清晰了很多,不再是断断续续的词组,是一句完整的话。 “饿了。” 林墨笑了。他从腰包里摸出最后两颗气血丹,塞进黑铁嘴里。 “后天晚上。泗水湾。有两个人要下水。”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黑铁的眼睛, “穿深色衣服的那个,交给你。不用咬死,拖住就行。” 黑铁的竖瞳收缩了一下。它听懂了。 从江边回来,林墨绕了一段路,去了城南铁拳门武馆斜对面的那条巷子。 巷子里还是老样子,破竹筐,发霉的谷壳,馊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蹲在上次蹲过的竹筐后面,从巷口看出去。武馆大门紧闭,门口站着四个弟子,腰间都别着刀。 第96章:寒铁鱼叉 白幡还在飘,赵铁虎的灵堂还没撤。 但门口的弟子脸上已经没有了三天前那种咬牙切齿的仇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张的、压抑着什么的沉默。 他们在等。等后天晚上。 林墨看了一会儿,正准备走,武馆的门忽然开了。 赵铁山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弟子。 他瘦了很多,颧骨高耸,络腮胡子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但脚步比三天前更沉,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带着一股下坠的力量,像脚底生了根。 他腰间挂着一把刀——四尺多长,刀柄是黑铁铸的,缠着暗红色牛皮绳。断江刀。孟彪的刀,现在挂在了赵铁山腰上。 赵铁山站在武馆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然后他拔出断江刀,对着门口那棵老槐树砍了一刀。 刀光是一道蓝线,在午后的阳光下几乎看不见。槐树晃了晃,树干上多了一道斜贯的裂口,深达树心。 裂口边缘的木质不是被砍断的纤维状,而是被冻住的——茬口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阳光下冒着丝丝冷气。 寒铁。 赵铁山把刀插回鞘里,转身回了武馆。槐树的叶子开始变黄。 裂口那一侧的枝条开始,黄色向整棵树蔓延,像一滴墨落进清水里。 一刀,一棵活了几十年的老槐树,开始死了。 林墨从巷子里退出来,往回走。 路过青龙帮赌坊的时候,他看见赌坊门口蹲着两个人。 不是青龙帮的弟子——穿得破破烂烂,像是外地来的苦力。 但他们蹲着的姿态不对。普通人蹲着,重心是散的,肩膀是塌的。 这两个人蹲在那里,重心压得很低,肩膀收紧,双手垂在膝盖内侧,随时可以撑地弹起。是练家子。 泗水帮的旧部。沈青溪的人已经混进城了。 两个人也看到了林墨。 其中一个个子矮些的抬起眼皮,目光在林墨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继续低头抽烟。 那一瞬间的眼神让林墨想起了沈青溪隔着江面看过来的那个笑容。 很淡,像雾气一样,一晃就散了,但里面藏着的东西很深。 他没有停,从赌坊门口走过,拐进自己住的那条巷子。院门关着,石桌上多了一个食盒。 今天的晚饭比平时早了一个时辰。 他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盘锅塌豆腐、一碗白饭,还有一小壶酒。 食盒底下压着一张字条,苏清雪的字迹: “码头上的旗,我看见了。苏家的人已经收拢回大宅。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墨把字条翻过来,从灶台边捡了一截烧过的木炭,在上面写了四个字: “后天晚上。”然后把字条压在食盒底下。他坐下来,把豆腐和饭吃完,酒没喝。酒是后天晚上回来喝的。 吃完饭,他把碗筷收好,盘腿坐在床上,唤出系统面板。 苏正鸿给的一百两银票花了一半,还剩大约五千文。 后天晚上之前,他要把所有能用的资源都变成战力。 “系统,渔猎卡池,五次十连。” 卡牌如潮水般涌出。白光占了大多数——鱼虾、钓具、低级经验卡。 他把经验卡拍在叉鱼术上,熟练度从95%涨到了98%,差两点圆满。 水感属性加了0.2,累计到1.5。翻到第三次十连的时候,一道蓝光闪过。 【蓝色·词条·水压适应】 【说明:在水深环境中,身体对水压的耐受能力提升约五成。 下潜深度增加,耳膜和内脏受水压影响减轻。】 他把词条拍在身上。 一股微弱的凉意从体表渗进去,耳朵里嗡了一下,像从高山上快速下到平地时那种压力变化的感觉,然后消失了。水压适应。 泗水湾的潭水深不见底,石道更是向下倾斜,深度远超普通江段。 这个蓝色词条在别的地方可能用处不大,但在泗水湾,能让他比孟彪和贺九潜得更深、待得更久。第四次十连,最后一张卡翻出紫光。 【紫色·道具卡·寒铁鱼叉】 【说明:以寒铁混合精铁铸成的三股鱼叉,叉尖掺有半两寒铁。 在水中投掷时,轨迹不受水流影响,始终保持直线。 刺中目标后,叉尖释放寒气,使伤口周围血流减缓,行动迟滞。】 【特性:投掷后可在水中自动收回。收回方式:握住叉柄末端的细链,以气血牵引。】 一把鱼叉从卡牌中化出,落在他手里。 叉身长约三尺,三股叉尖,中间一股略长,两侧略短,呈品字形排列。 叉尖是暗银色的,跟断江刀的刀锋颜色一样——寒铁独有的光泽。 叉柄末端连着一条极细的银链,小指粗细,盘起来只有拳头大小,拉开大约三丈长。他把鱼叉握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比看起来轻,大约七八斤,握在手里刚刚好。 三股叉尖在从窗纸透进来的月光中泛着幽幽的寒光,像三根冰棱。 寒铁鱼叉。渔猎池里最好的东西之一,终于抽出来了。 他把鱼叉收进系统背包,把剩下的卡牌整理完。 又出了一张蓝色经验卡,拍在缠身刺上,熟练度推进到大成。 五千文花掉了四千多,剩的不多了。 关掉系统面板,躺在床上,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灰色。 他闭上眼睛,把后天晚上的计划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孟彪和贺九会带着两家的精锐下潭。沈青溪的人会在城里同时动手,牵制两家的留守力量。苏家关门自保。 黑铁在水下等他。寒铁鱼叉、缚水网、失足香、暗流劲、缠身刺。全部底牌都在水下。 水上是他们的世界。水下是他的。 第二天白天,林墨没有出门。 他把青龙决运转了整整一天,让气血在经脉中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把第一层“江潮”的每一个细节都吃透。 龙种在丹田里安静地盘踞着,鳞片的暗金色光泽在每一次周天循环中微微闪烁,像一盏只在他体内亮着的灯。 傍晚的时候,周老仆送来了饭,还有一双新靴子。跟上一双同样的款式,鹿皮短靴,底厚,防滑。 但这一双的靴筒内侧多缝了一层薄薄的软甲,是细密的铁鳞片,鱼鳞大小,一片压一片,用麻线和皮绳固定在夹层里,从外面看不出来,摸上去只有微微的硬度。 “大小姐说,水底下可能有碎石头。”周老仆放下食盒,没有多留。 第97章:禁制 林墨把新靴子穿上,走了几步。 靴底踩在地上,比上一双更稳。 脚踝被软甲裹着,有一种被握住的踏实感。 他坐下来,把旧靴子擦干净,收进床底下。 月圆之夜。 林墨在天黑之前就到了泗水湾。 他没有走正路,从江对岸的芦苇荡里穿过去,绕了一个大圈子,到了潭边山崖的另一侧。 这一侧的山崖比正面更陡,几乎垂直,石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 普通人从这里下不去,但他不需要从岸上下去。 黑铁已经在潭里了。 它的气息通过听潮技能清晰地映射在林墨的脑海中——它沉在平台附近的水层,一动不动,心跳慢到几乎静止,像一块长满了青苔的石头。 蜕完皮之后,它的鳞片颜色跟潭底的石头几乎一模一样,就算潜到它身边,不仔细看也分辨不出来。 林墨从腰包里取出缚水网的丝团。网丝在暮色中完全透明,只有指尖触碰到的时候才能感觉到那一缕极细极韧的阻力。 他把网布在洞口正上方大约三尺的位置,四角用石缝固定住,绷紧。 网区覆盖了整个洞口,不管从哪个方向接近洞口,都会触网。 缚水网可承受五百斤拉力,对七品以下有效,七品以上可挣断但会被拖延三到五息。 孟彪是六品横练,缚水网困不住他,但能拖住他三到五息。 三到五息,够他在水下刺出至少十几拳。 布好网,他把失足香从系统背包里取出来。 线香细如灰泥,还剩两次。他想了想,点了一炷。 不是点在潭边,是点在石道入口内侧的石壁上。 香头亮了一下,在墨绿色的深水中冒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青烟没有上浮,而是顺着石道往深处飘去——石道里的暗流是向下走的,会把烟带到石室方向。 失足香无色无味,扩散范围十丈。 石道的长度大约二十丈,烟从入口飘到石室需要时间。 等孟彪和贺九潜到石室门口的时候,正好吸满一炷香。 他把香插在石壁的裂缝里,用一块小石子挡住,不让水流把香冲灭。 香头在黑暗中亮着比针尖还小的一点红光,在水底像一颗遥远的暗星。 使用次数从2变成了1。最后一次。 做完这一切,林墨从石道里退出来,浮上水面。 月亮还没有升到最高处,潭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跟那天晚上沈青溪把龙种放回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游到崖壁的另一侧,爬上那面陡坡,找了一块突出的岩石坐下来。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泗水湾,但潭边的人看不到他。 寒铁鱼叉放在膝盖上,三股叉尖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苏清雪的刀挂在腰间。 他等。 月亮从崖顶升起来了。 不是慢慢升起来的,是突然跳出来的——像有人在山崖后面点亮了一盏巨大的灯笼,银白色的光倾泻而下,把整片泗水湾照得如同白昼。 潭面上的雾气被月光一照,变成了一层流动的银纱,在微风中来来回回地荡。 他们来了。 先传来的是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踩在碎石和枯草上,从临山城的方向沿着江岸过来。 火把的光在芦苇丛后面晃动,橘红色的一点一点,像一群游动的萤火虫。 林墨从岩石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孟彪走在最前面。 他比林墨想象的要年轻,大约三十五六岁,身材高大,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 脸是方正的国字脸,浓眉,眼窝深陷,嘴唇很薄,抿起来的时候像刀片在石头上划了一道缝。 他穿着一件无袖的皮甲,露出两条比寻常人大腿还粗的胳膊,小臂上缠着一圈一圈的皮带,从手腕一直缠到肘弯。 那是横练功夫练到深处的标志——皮肉已经练成了兵器,缠皮带是为了收束力量,不让气血外泄得太快。 断江刀没有挂在他腰上。刀在赵铁山腰上。 孟彪身后跟着赵铁山,赵铁山身后是铁拳门的十几个精锐弟子,清一色的深色短打,腰间别刀。 队伍的最后面是两个抬着木箱的弟子,木箱里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另一边,从临山城方向的另一条路上,也来了一队人。 全淳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贺九,再后面是青龙帮的十几个精锐。 全淳今天没有笑,嘴角那道习惯性的弧度消失了,整张脸绷得像一面鼓。 贺九还是那副什么都跟自己无关的表情,双手抱在胸前,猫一样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黄褐色的光。 他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长衫,腰间挂着一把长剑,走路的时候剑鞘一下一下拍着大腿,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两拨人在泗水湾的潭边汇合。 没有对峙,没有叫骂,没有剑拔弩张。 孟彪和贺九互相点了一下头,全淳和赵铁山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各自移开目光。 八年的“盟友”,八年的“仇敌”,在这一刻全都卸下来了。 不是和解,是不装了。 “东西呢?”孟彪的声音很低,但在安静的潭边听得很清楚。 全淳摆了摆手。两个青龙帮弟子从队伍后面抬上来一个麻袋,麻袋里装的是一卷一卷的麻绳,粗如儿臂,每一卷都有几十丈长。 “郡城最好的船缆,浸过桐油,承受两千斤拉力。” 赵铁山也摆了摆手。铁拳门那两个抬木箱的弟子把箱子抬到潭边,打开。 箱子里是一整套下水的装备——皮制的气囊、铅坠、脚蹼、还有几把水战用的短刀。 铁拳门不靠水吃饭,但这套装备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每一件都保养得油光水滑。 孟彪走到潭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 月光照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出任何波动。 他的手在水里停留了十几息,然后收回来,在衣服上擦干。 “水温比江面低四度。水下十二丈左右有一个平台,平台中央有符文阵。洞口在符文阵下面。” 他站起来,看向贺九。“禁制怎么开?” 贺九靠在潭边的一块石头上,猫一样的眼睛半眯着。 “沈泗水当年用自己全家老小的血封的禁制。要打开,只有用沈家人的血。” “沈泗水全家都死了。” “差一个。”全淳插进话来,声音冷冷的, “沈泗水有个女儿,当年被塞进暗流里漂走了。我的人查了八年,上个月终于查到——她回来了。” 第98章:符文阵 孟彪的眉头皱了一下。“人在哪?” “在城里。”贺九说, “但不用我们去找她。她的人今天下午已经开始在城里闹了。青龙帮三家赌坊同时被人泼了油,一把火烧了两家。铁拳门的当铺也被砸了。” 他看着赵铁山, “你的人守不住一个当铺?” 赵铁山的脸色沉了一下,但没说话。 孟彪摆了摆手。 “城里的都是小打小闹。她闹她的,我们拿我们的。她以为我们在乎临山城的地盘?” 他笑了一下,笑声很短,像铁片刮过石头。 “等拿到了下面的东西,临山城算个屁。” 他转过身,对全淳和赵铁山说: “两家各留五个人在岸上,其余的精锐全部下水。带上缆绳和气囊。东西很重,一个人搬不动。” 两边的弟子开始准备。 脱外衣的,绑气囊的,检查兵器的,潭边一片忙碌。 林墨在崖壁上看着,把寒铁鱼叉的银链在手腕上缠了两圈。 孟彪和贺九会带精锐下潭。 岸上留十个人。 沈青溪的人已经在城里动手了,但她本人没出现。 她一定也在附近。 月亮升到了正中。潭面上的雾气被月光照得透亮,像一面巨大的银色镜子。 孟彪第一个下水。他没有用气囊,没有用脚蹼,只穿了一条短裤,赤着脚,光着上身,直接走进潭里。 水没过他的膝盖、腰、胸口,然后他往前一扑,整个人沉入水中。 六品横练,不需要任何装备。他的身体就是装备。 贺九跟着下水。他脱了长衫,露出精瘦但线条分明的上身。 猫影步是岸上的功夫,但六品巅峰的修为打底,水性再差也比普通人强得多。 他在腰间绑了一个气囊,含住气囊的竹管,滑入水中。 然后是赵铁山、全淳,然后是两家的精锐弟子。 一个接一个,像一群水獭,沉入墨绿色的潭水中。 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撞到崖壁上,又荡回来。 最后一道涟漪消散的时候,潭面恢复了平静。 月光照着平滑如镜的水面,照着岸上留守的十个弟子,照着那面黑底红字的“孟”字旗。 林墨从岩石后面站起来,把寒铁鱼叉握在右手,银链在手腕上缠紧。 他深吸一口气,无声地滑入水中。 入水的瞬间,冰冷的潭水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但这一次,水压适应的词条起了作用——耳膜只微微一胀就适应了,胸口的压迫感也比之前轻了大半。 青龙决自动切换到“江潮”模式,气血在经脉中周流不息,像一条闭合的环链,每一节都在跟水流共振。 听潮技能把整片潭底映射在他脑海中。 孟彪在最前面,已经下潜到了七八丈的位置。 他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没有气囊,没有脚蹼,只靠一双赤脚踩水,每一脚踩下去,身体就往下沉一截。 水流传回来的振动显示,他的心跳很稳。 贺九跟在孟彪后面大约两丈,再后面是赵铁山和全淳,然后是两家的精锐弟子,呈扇形散开,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十二丈。平台到了。 月光从潭口照下来,经过十几丈水深的过滤,到平台的位置只剩下一层极淡的银灰色微光。 但平台中央的符文阵自己发着光——暗金色的,一圈一圈的纹路在石板上忽明忽灭,像是在呼吸。 沈青溪留下的那块玉石还在凹槽里,光芒比上次更亮了一些。 孟彪落在平台上,赤脚踩住石板。 他脚下的石板裂出了两圈细密的纹路,不是被他踩裂的,是平台感应到了他的气血,符文阵自动起了反应。 暗金色的光芒从凹槽向四周蔓延,越来越亮,越来越急,像一颗正在加速的心跳。 他蹲下来,把手按在凹槽上。暗金色的光芒从玉石上涌出,缠住他的手指,然后猛地弹开。 孟彪的手被弹起来,虎口处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六品横练的手掌,能徒手劈碎石板,但破不开这道禁制。 “沈家的血。” 孟彪站起来,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水面之上,潭口像一个银白色的圆盘,圆盘边缘站着留守弟子们模糊的倒影。 他收回目光,对身后的一个铁拳门弟子做了个手势。 那弟子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游到凹槽上方,在自己掌心划了一道。 血涌出来,滴在凹槽上。没有反应。 又试了一个。还是没有反应。 孟彪摆了摆手,让弟子退下。 他走到平台边缘,抬头看着贺九。两个人在水中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全淳。 全淳点了点头,转身往上游。 他浮出水面,对着岸上喊了一句什么。 岸上的留守弟子跑开了。 林墨贴在崖壁的一道裂缝里,离平台大约五丈远。 崖壁上长满了墨绿色的水藻,缠在他肩头和手臂上,把他整个人裹成了一丛水草。 听潮技能锁定着平台上的每一个动静——全淳浮上去了,留守弟子跑开了,剩下的精锐正在平台上散开,把缆绳和气囊集中到洞口附近。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缠着的银链。 寒铁鱼叉的叉尖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冷光,三股叉尖像三枚蓄势待发的冰棱。 他在等。等沈青溪。沈青溪一定会来。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水面上的月光晃动了一下。 一个人影从潭口落下来,素白衣裙在水中散开,像一朵倒悬的昙花。 沈青溪。 全淳跟在沈青溪身后,手里握着刀,刀尖抵着她的后腰。 她落到了平台上。 月光和符文阵的金光同时照在她脸上,素白衣裙在水中缓缓飘动,衬得她的脸几乎透明。 她的表情很平静,跟那天晚上在柳树巷蘸赵铁虎的血放进嘴里时一模一样。 她看到了崖壁上林墨藏身的位置——不是看到了,是感知到了。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凹槽里的玉石。 孟彪站在她面前。赤着上身,浑身都是水,月光照在他横练的肌肉上,一块一块像用铁水浇出来的。 他低头看着沈青溪,薄嘴唇动了一下。 “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