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婚书》
第1章 重生
港岛片场。
“简之!你到底会不会演戏!”
一个扩音喇叭被扔到女人脚边,差一点就能砸伤她穿着细高跟的脚面。
“你这演技怎么拿到白兰最佳女新人奖的!”
“被道具绊了一跤不知道的以为你摔坏脑子了!”
“就是个花瓶!”
一下午,三个小时,无论拍什么都一条没过,导演李江忍无可忍,直接撂挑子走人。
被劈头盖脸一顿骂,当事人简之平静地站在原地,认栽,一句辩解没有。
待导演走远,等候在一旁的助理蒋楠连忙过来,担忧看着她:“之之姐,你没事吧?导演只是今天心情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深呼吸,她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抬起头的瞬间扬起微笑,对着面前三个方向的工作人员鞠躬道歉,道具收走人员离开,才跟着蒋楠离开棚子。
回到保姆车上,她紧闭双眼,平复心情。
赵简之也很想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才接受她重生到明星简之身上这件事。
不是做梦,掐自己很疼,也不是愚人节。
她真的在电视报道“迎来百年不遇一次七星连珠”的夜晚重生了!
得知这个七星连珠的报道时她不屑一顾,父亲欠下的债都没还清,被追债的快要逼到死胡同了,哪有兴致去欣赏这样的景观。
可这个世界好像看她太惨了,对她产生了怜悯心。
她竟然重生回到了五年前,还成为京北简家的私生女简之。
记得七星连珠那晚,赵简之从工地离开,手机里给部长汇报工作,等半天没回信,她骑着小电驴往家走。
走到一半听到微信连环call,她一手查看手机,视线倏地变得模糊,小电车骑得也是晃晃悠悠,再一睁眼竟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再睁眼时,鼻腔里消毒水的味道被一种甜腻的奢华香氛取代。身下是柔软得能让人陷进去的丝绸床单,眼前是缀满了水晶吊灯的、能跑马的天花板。
“醒了?”一个冰冷的女声响起。
赵简之僵硬地转头,看见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贵妇,正冷眼怒视地看着她。
“既然醒了,就好好记住你的身份,简家二小姐始终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别妄想抢走姝儿的一切。”
“我不管你打得什么算盘,港岛贺家是不会接受你这个私生女的!”
简家二小姐?港岛贺家?
赵简之只觉脑袋晕晕沉沉的。
她不是应该躺在icu或者直接躺在太平间吗?
“贺家那边点名要的是你姐姐,如果不是……”贵妇冷笑一声,话里有话,“你最好安分守己,别想着耍花样。”
贵妇说完,转身离开,留下满室令人窒息的香气。
赵简之撑着仿佛被掏空的身体坐起来,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镜子里映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海藻般的长发,冷白皮,眉眼深邃得像精心描绘的油画。
美得惊心动魄,也陌生得让她心慌。
她颤抖着手摸向耳后,在那里,一颗小小的、樱花形状的红痣,静静地待在原本的位置。
她的这颗痣竟然跟着她一起重生过来了!
那为什么不是回到五年前的赵简之身上?
她心里疑问太多,身边无人给她解答,熟悉的世界里全新的人生,赵简之扶着额头,只觉得一阵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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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楠看到她上车就闭目,有些担心她的状态,关切问她:“姐,我们现在直接去化妆室吗?”
赵简之猛地睁眼,她都快忘记这事了,一想到那通电话,她疑问就很多,但现在身处港岛,她有太多事情没办法去了解,唯一可以问的就只有这个助理。
“蒋楠,你了解港岛贺家吗?”
蒋楠被她问的一头雾水,“姐,你一周前还约贺家太子爷见面了,你们没有互相了解吗?”
赵简之仰躺着的身体猛地惊起,“我约贺家太子爷?!”
蒋楠点头。
“那我都......都和他说什么了?”
“姐你没跟我说啊。”蒋楠一脸为难,“你只说要威胁他答应选你,气势汹汹的就出门了。”
赵简之两眼一闭,怎么就时间卡的这么刚好,见完这个港岛太子爷就出事,还什么都不记得!
蒋楠提醒她:“上周你接家里电话亲口答应今天会去赴港岛贺老太太八十大寿的约,简董已经到达港岛了,你手机有好几个未接来电,你还没看吧。”
赵简之:“......”
上周她还没重生呢!
赵简之心里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深深叹气。
在她没有掌握所有情报的时候,还是按部就班地来,才不会出错露馅。
-
天边橙红色晚霞梦幻震撼,照亮港岛连日阴雨的天气。
机场候机的旅客纷纷拿出手机,站在巨大落地窗下定格这难得的晴空,金黄光芒染在旅客们惊喜的面庞上,拍下的实况照片里一架飞机降落跑道。
公务机穿过橘色天边降落在港岛机场,陈江涛等到了风尘仆仆赶回来的男人,他恭敬迎上去,接过男人手里的行李。
“少爷,石澳刚刚打来电话,询问您落地没有。”
陈江涛快一步将手中行李交给司机,转身为男人打开后车门。
男人上车后,一道沉冷醇厚的嗓音自后座传来:“寿宴已经开始了?”
陈江涛看一眼手表,“刚开始,现在过去大约需要半小时。”他侧身对着后座的人说:“崭新的西装挂在驾驶座后面,您看什么时候换上?”
“到了再换。”
男人上车后支着手肘,揉捏着鼻梁,缓解因时差没休息好的头痛。
车内适时打开轻柔舒缓的轻音乐,带着助眠的效果。
男人低笑一声,“涛叔,这一觉睡着就赶不上阿嬷的寿宴了,还是换国际时事。”
浅睡这么一下,还不如不睡。
陈江涛和他汇报一些事情,其中有一件事说道:“您让去京北调查的名字中带‘之’字的女孩,除了京北简家二小姐简之,其他调查到的几人都不符合条件。”
他停顿一下,随后询问:“少爷,还要继续找吗?”
只有一个小名,连姓都没有,犹如大海里捞针,这怎么会找得到。
男人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想到上周见过的那个浓妆艳抹的女孩,眉头紧锁,“绝不可能是她,再继续找。”
与此同时。
保姆车抵达港岛一家高端化妆室。
蒋楠撑着一把黑色的防晒伞挡住赵简之的脸,护着她进入化妆室。
一进门,经理高雅兰热情迎接,双手交叠放在小腹靠上位置,鞠躬45度:“欢迎简小姐,简董已经交代过了,给您化端庄温婉的妆容和造型,礼服也已经给您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自古以来,化妆室、卫生间都是八卦的聚集地。
刚刚洗完脸、洗好头发被带到位置坐下,一名化妆师和两名造型师围着她鼓捣,旁边拉上帘的另一边她听到了女生们小声八卦。
“今晚贺家老太太大寿,我们家找遍关系才搞到邀请函,一定可以见到贺公子!”
“听说贺家夫人最近将内地各大豪门千金挑了个遍,目的不言而喻啊!”
“要我看,哪家千金都不配站在贺公子身边。”
“那你在这做什么造型,不也是为了在贺公子面前露个脸。”
“你说我?你们不也是和我一样......”
“......”
赵简之挑眉,她们也是要去赴宴的。
还是迫不及待要去参加这个相亲宴!
? ?她来了她来了,她带着新作走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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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港岛贺家
坐在椅子上任人摆布两个小时,赵简之在照镜子的一刻再次被这张脸惊艳到了。
皮肤好到如羊脂玉一般白皙剔透,深邃立体的五官画上淡妆,既不抢了浓颜的精致感,反而填补了五官量大的留白处,只略施粉黛也像化了全妆一样照人。
一头海藻般浓密的秀发被梳成底盘发,搭配一件白色绸缎面料连衣裙,香肩半露,胸前搭配一颗色泽纯正的祖母绿宝石胸针,同色宝石耳坠,灯光下散发着幽幽的光晕,将她本就白皙的肌肤衬托着犹如凝脂一般。
腰间捏褶设计,包臀,到小腿长度的裙摆恰到好处。
最简单的裙子穿在赵简之身上,也能完美展现她的精致高级。
看着镜子里美到惊人的自己,赵简之沉默良久。
简家真的给了简之最好的皮囊!
在她对着镜子欣赏美貌的时候,身后出现一个男人。
简振翔,简之的父亲。
一身黑色西装革履,难掩他身上那股书卷气,看着温文尔雅,很难和生意人联想到一起去。
更像是走仕途或者知识分子的人。
她对这个站在面前的男人特别陌生,在这之前她只接过他打来的一通电话。
但她在简之的手机相册里看到很多和简振翔的合照,简之貌似很喜欢父亲,每张合照都笑颜如花。
百度告诉她,简振翔是京北书香门第简家这一代掌权人,简氏集团董事长。
而原主简之,是简振翔和一个戏子的私生女。
这个信息是她问蒋楠得知的,不是光彩的事情,简家有意埋藏这段过往,简之也记在简夫人名下,随着时间流逝,外界更加淡忘这段过往。
赵简之发现原主长得应该是像妈妈,简振翔的温和儒雅长相一点都没有攻击性,更加没有这个挺翘的立体鼻子遗传给她了。
简振翔在看到简之盛装打扮后,眼神有一瞬间恍惚,随后上下打量了一番她的着装,温婉得体,没有穿奇装异服后才缓和一些。
随后他带着郑重其事的表情再三叮嘱她:“简之,这次去参加贺老太太寿宴对简家很重要,我不管你藏着什么幺蛾子都给我收敛起来,安稳度过今晚,听到没有?”
“我能有什么幺蛾子。”
简振翔没好气的看她,“别在上流宴会丢人,就安静跟在我身后,乖巧懂事一些,爸爸不会害你的,结束后就会给你卡里打钱。”
赵简之脑袋里疯狂吸取新知识。
他觉得简之会给他丢人,但他承认简之漂亮,刚刚还有一阵失神的样子,像是在透过她想什么,他认为简之会给他带来有用价值。
她为原主感到可悲,父女之间竟然是靠金钱利益维持关系。
乘坐劳斯莱斯盘山而上,赵简之惊叹这里依山傍水的地势,风水宝地。
经她这个评估师目测,这里的房价是她上辈子到死都不会接触到的评估报告。
和简家红墙灰瓦的四合院不一样,这里更加奢华现代,处处能看到金钱的象征。
沿路看过港岛的风景,见证了最漂亮的晚霞,对于一个重获新生般的人来说像是看到希望和未来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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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家身为港岛第一豪门,自带神秘尊贵的光环。
而贺家住宅藏得深,藏得静。
火红的晚霞过后,夜幕降临,世界进入蓝调时刻。
拥有着优美海滩和自然景观、依山傍水的石澳今晚灯火通明,一辆辆豪车穿过蜿蜒起伏的道路,远离城市的喧嚣,来到世外桃源般的港岛第一豪门。
劳斯莱斯停稳,简振翔一路领着赵简之来到寿宴大厅,穿过来往的宾客,他略微寒暄,脚步不停地往宴会厅里走去。
终于,在宴会厅最里面看到了刚刚从楼上下来的贺老太太。
一身着靛蓝色宽松旗袍的的女人被围在中间,是端庄大气的优雅,经过岁月的沉淀,脸上的每条皱纹都很动人。
赵简之想,这养尊处优的劲儿,绝对是今晚的主角——贺老太太无疑。
简振翔走上前,端正鞠躬,“京北简家简振翔来给贺老太太贺寿,恭祝贺老太太增福增寿增富贵,生活之树常绿,生命之水长流。”
贺老太太目光落在他身上,优雅端庄笑着,“是简家啊,不愧是书香门第,谢谢你。贺礼已收到,我很喜欢,你费心了,代我向简老先生问好。”
“您的话我一定带到。”简振翔笑容带着恭敬与讨好,见状立马介绍立在他身侧的人,“贺老太太,这是我的二女儿简之,她因工作恰巧在港岛,就带她一起来给您贺寿。”
世上哪有如此巧合的事。
不过是有心之人的有心而已。
闻言,贺老太太一双精明的眼睛落在旁边倩丽的身姿上,微微眯起,仔细打量着赵简之,看的她后背僵直,紧张至极。
“祝贺老太太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赵简之乖巧礼貌的站在简振翔身旁。
审视良久,贺老太太才对她说出见面的第一句话:“欢迎简二小姐来给阿婆我贺寿,希望你今晚在石澳玩的愉快。”
语气客气态度冷淡疏远,赵简之感觉贺老太太看着她的眼神并不友好。
正说着,管家钟德过来贺老太太身边,颔首低声说少爷回来了。
偌大的石澳一层布置成富丽堂皇的宴会厅,港岛贺家是港岛第一豪门,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要一张贺老太太寿宴的邀请卡,为的是能见上一面如今的贺家太子爷贺聿珩,带着自家的女儿来贺寿,跟贺家沾点关系。
钟德声音不大,围着贺老太太的都能听到,距离近的纷纷看向宴会厅门口,距离远的跟随目光也看过去。
赵简之也顺着众人的视线转身看去。
一身低调而考究的手工定制西装,身长玉立,挺拔倾长。
待男人走近,朝着贺老太太方向迈着沉稳的脚步走来,她才看清了面容。
那是一种极具冲击力和距离感的英俊,并不是单一的俊美,让人不敢亵渎却又移不开眼睛。
男人眉骨很高,眼窝深邃,眼睫长而密,深褐色的瞳孔在暗的光线下近乎墨黑,眼神疏离淡漠,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带着巨大的压迫感和身居高位的孤寂感。性感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显得克制而寡情。
当他停步在赵简之面前时,她只觉得男人身量太高了,目测都有一米九了,更加带着压迫感袭来。
第3章 谢谢贺先生
贺聿珩来到贺老太太身边,一口地道的港府粤语:“嫲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孙仔来晚了。”
“你这么忙能赶回来就很难得。”贺老太太拍拍他的手,“不过你这贺词已经让简二小姐抢先了,没新意。”
贺老太太嗔他的口吻一点听不出责备,反倒是满带着对孙子的骄傲和爱护。
男人带着压迫感的眼眸这才正式落在面前女孩的身上。
深邃精致的浓颜长相,极为上镜的巴掌大的小脸明艳动人,一身白色绸缎连衣裙倒是衬托出她的精致高级感,和上次见面判若两人。
“简二小姐博学多才,又出身书香门第,自然比我书读得多。”
男人简短淡漠的一句夸赞,不走心。
赵简之不愿去琢磨他话里的含沙射影,就当只有表面意思了。
“谢谢贺先生夸奖,贺先生也如传闻一般沉稳矜贵,风采卓然。”
她同样回以表面夸赞。
唇角勾着微微一笑,幸好大学学的文科,脑子里还有些成语积累,不至于落了下风。
贺聿珩看她的眼神冷淡。
赵简之侧头看向简振翔的一瞬,随着脖颈转动短暂露出白皙的侧颈,男人幽深的眼眸眯起,盯着赵简之耳后下方的樱花形状的红痣,眸低震荡,原本平静无波深潭带起一圈波动。
良久,视线才转到她明艳的脸庞,似是重新打量起她来。
很快,他就被贺老太太牵着带走,去见各个世家小姐们。赵简之目光跟着,果然看到了化妆室见到的眼熟面孔。
贺老太太年轻时喜欢跳舞,接受一半西方教育,她很是喜欢宴请宾客,这次寿宴特意安排了华尔兹,让在场来贺寿的宾客自由挑选舞伴,尽情享受今晚的时光。
金碧辉煌的大厅,高雅悦耳的钢琴曲演奏,年轻宾客成双成对缓步走入宴会中心,裙摆与西装裤搭配在大理石圆台设计中心翩翩起舞。
这次趁着办寿宴,贺家给内地京圈、沪圈说得上名号的世家千金都送去了邀请函,目的非常明显——
要给贺家太子爷‘选妃’。
贺聿珩是贺家本家这一代唯一的孙辈,是贺家花费二十年精心培养的继承人。
这“选妃宴”举办的盛大,可见贺家对未来“太子妃”的重视。
一般的豪门压根进不了贺家的眼。
赵简之逐渐后退,悄悄淡出人群,拿起自助餐台上的小蛋糕偷摸找到一个门出去。
这跟她可无甚关系。
她只是来完成任务的。
太饿了,一晚上没吃东西,紧绷的神经到现在才放下,肚子饿得直叫唤,真是扛不住了。
找到一处无人的地方,脱下早已磨破脚后跟的细高跟鞋,她双手支在台子上一跃,坐在宽厚的围栏上眺望远处山下的夜景,开始享用她的小蛋糕晚餐。
白嫩纤细的小腿一晃一晃的,樱桃红唇咬着叉子,她惬意地哼起小曲儿。
不得不说,贺家的甜品师做的甜品真的很不错!
看着极好的风水宝地,吃着极好的甜品,赵简之的心情也变得轻松一些,宴会里歌舞升平的,她真是不习惯这样的场合。
吹了一点冷风,她的脑袋清醒了一些,电光火石间,她好似想到一些事情。
港岛......
第一豪门......
贺家独子!
她好像在一次加班的时候随手打开了一个热搜——
#港岛第一豪门继承人公务机意外坠毁#
当时她吃着夜宵的动作都停下了,一阵唏嘘豪门也有苦啊。
她有点开仔细阅读这条热搜的前因后果,现在大概只记得这个坠机的继承人是专门乘坐公务机前往京市,连他家人都不知道他的动机,只透露是私人行程。
热搜里那个人,该不会是贺聿珩吧?!
“怎么不去跳舞?”身后骤然响起的声音吓她一跳。
赵简之正陷入猜测里,背后突然的声音吓得她慌乱转头,嘴里还叼着小叉子,看到优雅矜贵的港岛太子爷已然站在她身后一米处,单手插兜,身长玉立在月色和浅黄灯光下。
这样的人,就那么因为事故没了?
她不敢多想。
“我不会跳舞。”
先不说赵简之是个社畜,每天为了生计绞尽脑汁,哪接触得到这么优雅高贵的舞种。
她想,单凭私生女这个头衔应该也知道没人会教她学华尔兹这种上流人物社交的能力。
男人垂眸看向她手里已经空掉的碟子,“可以让佣人再给你拿一些甜品,石澳的甜品师做的巴斯克很不错。”
赵简之抬起美眸望向高大矜贵的男人,寿宴里她清楚看到他被众人奉承尊敬的样子,简振翔主动去结交的富商都主动往男人身前走动,哪怕换来他一眼垂眸,今晚来的就不亏。
她知道,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尊贵无比,简振翔得罪不起。
她眼眸一转,“贺先生的普通话说得很标准。”
男人似是没预料到她会这样转移话题,眼底划过一怔,“贺宇有很多内地的合作伙伴,来往密切,久而久之就多学一些。”
她继续跳话题,“贺先生怎么也没有去跳舞?”
男人抬手,指尖夹着一根细烟,“出来透口气。”
他低头用手拢着点火,即将点燃烟的时候停下,抬眸看向她,询问:“介意么?”
赵简之摇摇头,“您随意。”
从小在北方长大的赵简之很不适应南方潮湿的空气,在港岛这几天她都打开酒店空调除湿功能,还是无法适应。
气氛回到冰点,她低头看了看手里拿着的空盘子,眼眸转动似在寻找可以放置空盘的地方,蓦地,眼前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伴随而来的是头顶上方传来低沉清淡的嗓音:“给我。”
带着不容抗拒的声音。
赵简之仰头看他,手慢慢地朝他伸过去,空盘稳稳地放在他手心,“谢谢贺先生。”
趁着男人转身的功夫,她快速寻找可以踩着下去的台阶,动作急切就容易出事,脚下踩在大理石阶时大意了一下,微微扭到脚踝,身体下意识朝右边倒,电光火石间她落入一个坚实有力的温暖怀抱。
这种场合不能尖叫,她预感到要摔倒,下意识紧紧咬住嘴唇不发出声音。
脚腕的痛感是真实的,腰间的紧搂着的触感也是真实的,她骤然睁大眼睛,清澈的眼眸里还闪烁着惊恐。
回过神她快速直起身子,离开那让人不自在的温热气息,低头整理礼服还不忘对他道谢,“谢谢贺先生。”
第4章 那你再叫一声我的名字听听
宴会厅里人潮涌动,音乐缓缓流出,外面的庭院里,清凉月色下有什么种子在发芽,正悄悄破土而出。
这是她连着对他道谢两次。
贺聿珩眸色深沉地从她耳后重新回到女孩明艳动人的脸庞,醇厚好听的嗓音问她:
“简二小姐来过港岛吗?”
赵简之本想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刹住了,心跳空下一拍。
赵简之小时候来过港岛旅游,在父亲还在的时候,在赵家经济条件很好的时候。
可听蒋楠说,简家二小姐简之没离开过南市,且活动范围都在简夫人眼皮子底下。
“没来过。”
她一口否认,“这次是因为拍戏第一次来港岛。”
她那偷摸转动眼眸的小动作没逃过贺聿珩审视的视线,他微勾唇角,缓缓俯身到她面前,平视挑眉盯着她,“简二小姐怎么过了一周像变了个人?该不会被简董事长教训了?”
过了一周?
心跳漏掉一拍,赵简之下意识抬眸,望向他这双深沉如幽潭深不可测的眼眸,佯装镇定,语气有些磕磕巴巴:“......可能......还真是。”
赵简之脑袋里疯狂运转,他说的是不是重生之前见面的事?
上学的时候她最不喜欢做随机的题目,现在却面临这么多不清楚且无法控制的事情,就好像晚上在海边走,谁知道下一步是沙滩还是海水。
急中生智,她保持微笑地给自己找了个还不错的理由:“呃...贺先生,我上周在剧组拍戏被砸到了头,最近记性不太好,您多担待。”
“是么——”他幽暗的眼眸眯了眯,带着礼貌地关切询问:“身体恢复好了么?”
“好的差不多了。”
话不能说太满,容易以后没有余量往里容别的谎言。
正在她脑子乱呼呼的时候,陈江涛快步来到贺聿珩身侧,“少爷,董事长和夫人回来了。”
男人目光还是盯着赵简之,“知道了。”
赵简之心下一紧,下一秒小手袋里的手机就响了,是简振翔找她回去。
垂眸一刻看到她手机屏幕上的名字,贺聿珩开口,“一起回去吧,简之。”
简之......
赵简之从没听到有人将她的名字叫得这样好听,沉雅清醇,尾音上扬,像是一把钩子轻轻勾在她心间,带起酥麻。
借着月色,赵简之看不透他。
在宴会里还冷若冰霜,矜贵疏离的样子,一口一个‘简二小姐’,这才过了多久,就直接唤她名字了。
点点头,赵简之跟在他身后一段距离慢吞吞回到宴会厅。
男人似乎察觉到,故意放慢了脚步,配合着她的步伐,并肩而行。
“简二小姐今晚很漂亮。”
贺聿珩偏头,垂眸看她,“才过了一周,简二小姐风格切换得判若两人。”
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察觉到什么了吗?干嘛这么敏感。
赵简之咽下口水,状似无意实则打探:“一周前我在贺先生眼里是什么风格?”
“脏辫黑眼线吊带短裙的小太妹,在私人庄园无所顾忌的威胁我答应和简家的联姻。”
赵简之:“!!!”
她脚步猛然停顿,一脸不敢置信的仰头望着他,在震惊过后她脑袋里飞速想着怎么圆。
真是太突然了,蒋楠怎么不给她说这么关键的信息!
妈呀,小太妹!
一个私生女胆子这么大的去威胁一个很明显的顶级上位者,简之不会这么没脑子吧!
贺聿珩的话让她证实一件事——
简振翔真是抱着这个目的带她来参加贺老太太寿宴的!
她和宴会厅里那些如盯着美味猎物的‘豺狼虎豹’一样的目的!
贺聿珩垂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舒展,一会儿又懊恼地不断变化的小表情,最后眼底浮起一丝希望。
终于,经过无数次变换的‘小动画片’表情,她想好了。
“呃——”她抿着唇,斟酌后带着讨好的一丝笑,“为我上次的不礼貌给贺先生道歉,您别跟我计较。被家里安排联姻多少会有一些抵抗情绪,我通常都会换风格来发泄,还请贺先生见谅。”
贺先生......
男人脚步转变方向,带着悠闲散漫的脚步靠近她,“简二小姐也变得礼貌了很多,不是一口一个‘贺聿珩’的直接喊我名字。”
“我出身书香世家,其实骨子里还是很有教养的。”她后退着脚步,紧张的下意识舔着下唇。
“是么,那你再叫一声我的名字听听。”他嗓音低沉,深邃疏离的眼眸仿佛能穿透人心。
赵简之仰望着他带着侵略感的眸子,咽下口水,“贺...”只发出一个音她就不敢继续了,实在是他这双眼眸太摄人,紧紧闭上眼睛,“贺聿珩。”
舒出一口气,她终于说出口了。
赵简之低着头,没看到此刻男人凝重的眉眼。
不一样。
和一周前那个盛气凌人且尖锐让人烦躁的声音天差地别。
这一声,意外的和记忆里那道声音重合,乖软娇媚,带着紧张却装作勇敢。
这次看向她的目光中带着探究的波澜,“先回去。”
说完,男人转身径自走向宴会厅。
赵简之跟着他的步伐,却还是落后半步。
在这种场合要和贺聿珩保持距离,人生地不熟的,她自己尚且没琢磨明白,肯定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回去了一定要好好问问蒋楠,还有什么事情没和她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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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擎林和舒绮华从临市往港岛赶,直奔石澳来给贺老太太贺寿。
贺家一家子到齐了。
赵简之一回来,就看到简振翔已经和贺擎林攀谈上了,她乖巧地来到简振翔身边,经介绍后礼貌地道了声:“贺伯伯好。”
贺擎林看起来比简振翔威严凌厉很多,那双眼睛让人看过后胆战心惊,锐利的不像话。
难道这才是生意人的强大气场吗?
小说里形容的照进现实,想象变真实。
简振翔还是书生气重了些,气场里带着儒雅,不够霸气。
舒绮华陪在贺老太太身旁,眉眼精致婉约,扬起的笑容端庄大方,招待宾客的间隙她目光落在跟着简振翔身后明艳的女孩身上,仔细端详,又不露声色收回。
确实貌美。
这一身绸缎简约晚礼服选的很妙,既不会抢她明艳浓烈的面容,反而衬托她的清丽脱俗。
在今晚这个争奇斗艳的场合里,她是最为出众的一抹靓丽风景。
舒绮华想,也难怪她那个一向淡漠有礼的儿子会多独独对她分神。
宴会已经到了后半场,结束时贺家人在台上谢过各位来给贺老太太贺寿的宾客,赵简之站在简振翔身侧鼓掌,随着他一起离开石澳。
今晚的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她见到了贺夫人舒绮华,温婉端庄,很有气质。
这样的高门大户出身的气质,赵简之自觉没有,所以这个婚不能结!
晚风带着湿润轻抚吹过,男人长身玉立站在石澳露台,俯瞰一道红色尾灯盘山而下直至消失。
贺聿珩拨通电话:
“查一下简之上周在剧组意外受伤的事情,找到病例,醒来后的一举一动,都事无巨细汇报给我。”
收线后,男人眉头紧锁,此时眼底凝聚风暴,冷峻的目光虽带着探究之意,但眼神略有缓和。
会吗?
会是她吗?
第5章 京北简家
在剧组拍摄三天,不是赵简之被调教出来了,是导演李江妥协了。
他认命了。
凡是简之演的都多拍几条保底,最后李江大手一挥,就让赵简之杀青走人。
一个没多少戏份的女四号,没演技空有美貌,后期剪剪也是能用的。
正常拍三四天的戏份,愣是让这个‘花瓶’拖了两周!
第一场戏就被道具灯砸到脑袋,好不容易可以复工,这祖宗一点演技没有,偏偏还是个富家千金,李江不愿惹事,咬咬牙自己忍下,现在只盼这祖宗赶紧走!
回到保姆车上。
赵简之深感自己不是演戏这块料,她一个房地产评估师,妥妥的牛马社畜,上班都是要藏好情绪任劳任怨的,哪里演的出来情感那么强烈的人物性格,这太为难她了。
回想重生后一睁眼,推门进来一个陌生的面孔。
经她自己介绍,是简之的助理蒋楠。
站在镜子前看到五官深邃立体的浓颜长相,赵简之不可思议地摸着脸良久,直到看见身后的蒋楠眼神逐渐怪异中才尴尬地放下手,回头冲她微微一笑。
“蒋......楠是吧?”
蒋楠点点头。
赵简之熟络地拉过她的手,让她在对面坐下,“我…有些忘记经历了什么意外,你能和我说说吗?或许能唤回我的一些记忆。”
蒋楠脸色大变,放下手里的东西立马冲上前查看她的状况,“姐,医生没说你失忆了啊!我要不再去找医生给你看看?”
“不用!”
赵简之连忙拉住她要跑走的冲动,“你和我说说最近发生的事情就行,我会想起来的。”
蒋楠点点头,听话地和她说受伤是因为在剧组被倒下的灯架砸到头,当时流了好多血,直接昏倒在地,在救护车来之前呼吸都很轻,吓得剧组的人以为没气了。
赵简之认为是七星连珠时她和简之同时发生了意外,她大胆猜想是不是简之直接身死,这时候她灵魂重生到简之身上,成为了简之。
但是这也太不科学了!
不对,重生本身就是不科学的,现在发生的一切告诉她——
一切皆有可能是真的。
这一天,她努力接受她现在是个女明星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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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拍完了,也该启程回京北。
来这里之后,开启另一种新人生的赵简之第一次回到京北,她无比熟悉的地方。
她得去原来的家看一看,不知道现在的赵家是怎样一番风景。
飞机刚落地,就接到简振翔的电话,让她回简家老宅,打乱了她的计划。
赵简之不知道简家在哪,但是蒋楠知道,司机也知道。
等她迷糊一觉睁眼,彻底傻眼。
身处京北最昂贵的地段,最贵的四合院门口,可她明明记得,这是老城区,是市中心,周围还有景点古建筑,寸土寸金的地方——
是简家的老宅!
她现在是真对京北书香门第简家有了深刻认知。
难道真的如网上所言,简家祖上是太傅?!
她眼前一阵黑。
或许,她并不是很熟悉从小长大的京北......
走上一段曲径通幽的石板路,两侧高风亮节的竹子,古朴庄重的朱红色大门,赵简之轻敲两下门钹下圆环,很快有人过来开门。
来开门的是一位年近五十的男人,看到是她,脸上惊喜:“是二小姐回来了!”
赵简之不认识此人,但是也不能暴露,只微笑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跟在男人身后,偷偷问了蒋楠,才知这人是万伯,跟在简老爷子身边的管家,也是从小看着简之长大的长辈。
男人带着她进门,走过抄手游廊,看到了庭院里古色古香的假山流水,庭院有足以容下百只锦鲤的池塘,小桥流水,景观雅致秀丽,最后来到了过厅。
“二小姐,老爷子和先生夫人都在过厅等候。”
赵简之道谢后迈过门槛,见到了端坐正前方太师椅须发半白的老人,脸上皱纹藏着智慧的岁月,眼神却炯炯有神,显得整个人神采奕奕。
这应该就是简老爷子吧。
简振翔坐在老人下首的圈椅,旁边坐着一位美妇人,具体来说,是满脸精明算计的刻薄样妇人,保养痕迹过重,看着有些脸僵。
原来专程去港岛威胁她的人就是简夫人——高明娟。
站定后,赵简之对着坐在高堂上的老人鞠躬问好:“爷爷。”
随后,她意意思思地带着敷衍语气对着一旁的二人点头,“父亲,母亲。”
高明娟脸色极差,这没教养的样子真是像极了她那个戏子妈。
根本和她的姝儿不能比,也没得比!
“简之,坐吧。”简老爷子放下茶碗,看着她落座,“叫你来是有件事要告知你,让你父亲和你说。”
简之视线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简振翔看着她,从梨花木条几上拿起一本红色的册子,“今早收到了港岛贺家的婚书,简之,父亲希望你能安静乖巧地嫁到贺家,做好贺家和简家的桥梁,也不枉父亲养育你二十多年。”
-
京北入秋,绵密的雨季到了,时而大雨淅沥,时而斜风细雨,已经下了一天,就是不见天晴。
赵简之和简振翔大吵一架,当着简家所有人的面,听万伯说这是简之第一次正面反抗简振翔。
以往,简之只爱钱,简振翔提出的一切要求,简之都会索要报酬,而不是一口否决的对着干。
所以这次简之反抗,让简振翔震惊不已,一时不知该如何治她,将她关进屋子里不许出来。
赵简之不服气,都什么年代了,还有闭门思过这一说!
被关在西厢房一整天,她也不闹,就是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
倏地,响起两下敲门声。
赵简之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静了三秒,门外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
“简之,在你回到简家的那一刻,就意味着同意和简家共荣辱。每个人在这世上都有要承担的责任,你享受了简家带来的便利,就要为之付出一些价值。
港岛贺家这段姻缘不错,以后怎么经营怎么相处,都取决于你。
爷爷希望你能听进去,不要没有价值、茫然的过完这珍贵有限的一生。”
第6章 卖身契
窗外雨声淅沥,庭院里的池塘泛起一层层涟漪,扩散开来。
简老爷子一字一句都打在赵简之心上。
静默这一天,她确实想了很多事情,为什么会重生到这里,为什么会是简之......
但她没有丝毫头绪,就因为名字一样也太扯了。
她只能带着疑问继续往前走。
她成为了简之,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身边再没有那讨厌的追债,也不需要她每天为了挣钱没日没夜的工作。
既来之则安之,从此以后,她只能是京北百年世家的简二小姐,简之。
雨下得第二日,简家来了贵客。
贺老太太的管家钟德亲自来到京北,带来的是贺家对简家求娶简二小姐简之的彩礼,除了公务机运来的东西,钟德亲自交到简老爷子手上一份目录。
石澳的管家亲自跑一趟,足以见得贺家对简之的看重。
简振翔笑脸迎着,嘴角快咧到耳根去,招呼钟德落座喝茶。
蒋楠从会客厅偷听回来的一手消息同步给简之:“之之姐,贺家真有钱,送来的彩礼占满了会客厅,大大小小的箱子,真像是古代皇宫贵胄娶媳妇的排场,尤其摆到这四合院里,更像了!”
“你说反了,简家祖上才是钟鸣鼎食。”简之纠正她。
简家往上数五代,是太傅,是正一品。
传到简振翔这一代,已然没有什么起色,资质变得平庸很多,凋零状态显而易见。不然简氏集团也不可能在近两年走下坡路,资金链断裂,银行贷款都还不上,只能靠女儿联姻来换资金。
刚说完,万伯就来敲门:“二小姐,老爷子请你去会客厅,港岛贺家来人了。”
简之垂眸深思,才不慌不忙地去开门,一抬眼就看到等候在门口的万伯。
看到房门终于肯开了,万伯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视线落在一身t恤牛仔裤,犹豫着开口:“二小姐还需要收整一下吗?”
“不用。”她是要带着态度去找简振翔谈判的!
会客厅内。
坐在上座的简老爷子喝着茶水,面带慈眉善目和坐在下首的钟德聊天:
“我听振翔说,贺老夫人精神矍铄,寿宴办的盛大华丽,她身体都好吧?”
钟德:“老夫人特意让我给您带着话来,她说很喜欢简老院士送的山水画,每次看到就觉得心境开阔,有机会一定要来京北和您叙旧的。”
贺老太太收到画时很意外,简老院士一直半封笔状态很长时间了,他随便一个徒弟的作品都是高价拍卖,更别提简老院士的一份墨宝。
“她喜欢就好,这一晃也有十几年没见了,到了我们这个岁数身体最重要,让她保养好身体,笑口常开才是好的。”
“是,您的话我一定原封不动的传达老夫人。”
简老爷子笑得正开怀,万伯带着人迈过会客厅门框。
简振翔正端着茶盏,余光看到人影抬头看去,视线落在万伯身后的人身上,下一秒眉头紧蹙。
这穿的像什么样子!
人已带到,万伯后退着从一旁回到简老爷子身边,让佣人给客人续茶。
简之迎着四人的目光走上前,素颜清丽的小脸配上灿若繁星的眼睛,一出现仿佛照亮了会客厅。
“爷爷,父亲,母亲。”她挨个问好,转身看向以为不会再见到的人,微微点头:“钟叔好。”
“简二小姐好。”钟德看着她,“简二小姐休闲装清雅脱俗,较之寿宴的明艳照人,美出了新高度。”
简之被钟德的用词逗笑,“钟叔,没想到您会用网络热词呢!”
“要学的,要时刻紧跟年轻人的脚步。”
说笑后,钟德从手提包中拿出厚厚一沓文件,放在简之面前。
垂眸一看,是婚前协议。
简之心里冷笑,原来和彩礼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份婚前协议。
怪不得专门派人来一趟。
钟德向她解释:“贺家是港岛第一豪门,家族庞大且盘根错节,家族事业遍布国内外各行各业,对于家族资产分配也是有严格规定的。”
简之对此无可厚非,她以前看的小说和电视上豪门都这样。
她可以接受婚前协议,毕竟那么大家产贺家肯定不想落入一个私生女手里。
一开始还一页一页的翻看着贺聿珩的个人资产,在翻过了十五页后她开始变得不耐烦,变成十几张十几张的翻,直到翻到倒数第二页看到简之名下的财产,她气笑了。
抬头看向对面的简振翔,却看到后者低头喝茶掩饰,再一看一旁的高明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简之万万没想到,京北这么大的豪门世家,在中心地段住着这么大的四合院,给二女儿的财产只有一套200平的房子和一辆30万的车。
和数不清资产的贺聿珩相比,简之连个零头都抵不上!
太可笑的是,她的资产连这份婚前协议的半张都不到。
这就是私生女和长公主的区别。
偏心偏到太平洋去了!
简之咬紧牙关,深呼吸翻开下一页——
简之和贺聿珩结婚后,不入贺家家族信托,贺聿珩信托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范围;
无贺宇集团股份,不享受家族财产分配。
简之女士可每月领取固定生活费三百万港币,发放日为每月1日,如遇节假日自动顺延节后工作日第一天发放。
婚后简之女士如生儿子,给十亿;如生女儿,给八亿。
孩子数量无上限。
简之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往后翻,没了......
这场联姻她唯一得到的好处就是每月固定的生活费?!
这是在打卡上班吗?
还生孩子?!
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贺家这么防着简之觊觎贺家财产,还想让她传宗接代!
“另外——”钟德嘴角始终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贺老太太希望简二小姐可以在婚前一个月提前去贺家体验少夫人的生活,有些课程和礼仪需要简二小姐提前开始学习,好适应港岛的婚后生活。”
简之:“......”
那个讲究挑剔的贺老太太,她就知道不是个慈眉善目的!
简振翔一口答应下来,“正好你那个娱乐圈退出来,这些年没混出什么名气,还抛头露面,以后好好做一个端庄大气的贺家少夫人,照顾好贺聿珩和贺家才是正事。”
简之胸口起伏更大,咬牙隐忍。
这是什么封建的思想!
凭什么女人就要围着男人转了!
这简直就是卖身契,这个字要是签了,她以后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第7章 简家牺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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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老板的女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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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他怎么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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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他在酒店房间门口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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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简二小姐不是威胁我,只能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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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和记忆里那张脸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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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他心里已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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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或许,她符合我日思夜寐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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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从你每月的零花钱里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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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她要蹭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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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简姝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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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他的唇,看起来很好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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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她没家可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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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她挺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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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有些想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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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他让身边人称呼她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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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拉钩你就不能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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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堪比名媛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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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晚上别麻烦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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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你没有牵着我的手,就很不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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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在自家商场成为v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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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他出差这么久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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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小野猫被抓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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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那个吻还是吓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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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简之要睡主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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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不需要用发汗来挥发酒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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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登记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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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他的钟意或许已经迎来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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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贺先生,原来我这么值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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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我没兴趣强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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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这个澡,一洗就到了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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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让你坐过来,不是坐我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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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表哥什么时候是个这么肤浅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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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暗示贺家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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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阿珩哥哥是个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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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怕他没时间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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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怎么啦,你不能伺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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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等出差回来,会给我惊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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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没有筹码就创造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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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突然有点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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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两世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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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钮钴禄之之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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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她想念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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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筹谋她走向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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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他的无奈与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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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贺先生,我打扰到你工作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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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贺太太这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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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your little princ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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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你心里,就非要和我算得这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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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他是不容置喙的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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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是你最宠爱的公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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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贺聿珩,你生气我利用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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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他考虑得总是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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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前男友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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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入了他的眼,也进入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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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她绯闻上热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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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老公可远不如简振翔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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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他该去和她计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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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她不擅长谈恋爱肿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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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官宣:简之女士,贺聿珩先生的合法配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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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简之直播自爆马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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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简之对他的耐心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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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你今晚也睡客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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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sexy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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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他终于搬回主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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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看贺聿珩换装走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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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从你那一堆睡衣里,挑一件能穿出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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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这里,没人比你身份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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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每一颗稀世珍宝都有自己的命运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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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港岛娱乐小报头版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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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靠联姻上位的二小姐,还是个戏子,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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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敲打与划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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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简之,你就非要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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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通往你心里的路,是绿皮火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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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婚礼进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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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接亲,他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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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
港岛片场。
“简之!你到底会不会演戏!”
一个扩音喇叭被扔到女人脚边,差一点就能砸伤她穿着细高跟的脚面。
“你这演技怎么拿到白兰最佳女新人奖的!”
“被道具绊了一跤不知道的以为你摔坏脑子了!”
“就是个花瓶!”
一下午,三个小时,无论拍什么都一条没过,导演李江忍无可忍,直接撂挑子走人。
被劈头盖脸一顿骂,当事人简之平静地站在原地,认栽,一句辩解没有。
待导演走远,等候在一旁的助理蒋楠连忙过来,担忧看着她:“之之姐,你没事吧?导演只是今天心情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深呼吸,她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抬起头的瞬间扬起微笑,对着面前三个方向的工作人员鞠躬道歉,道具收走人员离开,才跟着蒋楠离开棚子。
回到保姆车上,她紧闭双眼,平复心情。
赵简之也很想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才接受她重生到明星简之身上这件事。
不是做梦,掐自己很疼,也不是愚人节。
她真的在电视报道“迎来百年不遇一次七星连珠”的夜晚重生了!
得知这个七星连珠的报道时她不屑一顾,父亲欠下的债都没还清,被追债的快要逼到死胡同了,哪有兴致去欣赏这样的景观。
可这个世界好像看她太惨了,对她产生了怜悯心。
她竟然重生回到了五年前,还成为京北简家的私生女简之。
记得七星连珠那晚,赵简之从工地离开,手机里给部长汇报工作,等半天没回信,她骑着小电驴往家走。
走到一半听到微信连环call,她一手查看手机,视线倏地变得模糊,小电车骑得也是晃晃悠悠,再一睁眼竟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再睁眼时,鼻腔里消毒水的味道被一种甜腻的奢华香氛取代。身下是柔软得能让人陷进去的丝绸床单,眼前是缀满了水晶吊灯的、能跑马的天花板。
“醒了?”一个冰冷的女声响起。
赵简之僵硬地转头,看见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贵妇,正冷眼怒视地看着她。
“既然醒了,就好好记住你的身份,简家二小姐始终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别妄想抢走姝儿的一切。”
“我不管你打得什么算盘,港岛贺家是不会接受你这个私生女的!”
简家二小姐?港岛贺家?
赵简之只觉脑袋晕晕沉沉的。
她不是应该躺在icu或者直接躺在太平间吗?
“贺家那边点名要的是你姐姐,如果不是……”贵妇冷笑一声,话里有话,“你最好安分守己,别想着耍花样。”
贵妇说完,转身离开,留下满室令人窒息的香气。
赵简之撑着仿佛被掏空的身体坐起来,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镜子里映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海藻般的长发,冷白皮,眉眼深邃得像精心描绘的油画。
美得惊心动魄,也陌生得让她心慌。
她颤抖着手摸向耳后,在那里,一颗小小的、樱花形状的红痣,静静地待在原本的位置。
她的这颗痣竟然跟着她一起重生过来了!
那为什么不是回到五年前的赵简之身上?
她心里疑问太多,身边无人给她解答,熟悉的世界里全新的人生,赵简之扶着额头,只觉得一阵眩晕。
-
蒋楠看到她上车就闭目,有些担心她的状态,关切问她:“姐,我们现在直接去化妆室吗?”
赵简之猛地睁眼,她都快忘记这事了,一想到那通电话,她疑问就很多,但现在身处港岛,她有太多事情没办法去了解,唯一可以问的就只有这个助理。
“蒋楠,你了解港岛贺家吗?”
蒋楠被她问的一头雾水,“姐,你一周前还约贺家太子爷见面了,你们没有互相了解吗?”
赵简之仰躺着的身体猛地惊起,“我约贺家太子爷?!”
蒋楠点头。
“那我都......都和他说什么了?”
“姐你没跟我说啊。”蒋楠一脸为难,“你只说要威胁他答应选你,气势汹汹的就出门了。”
赵简之两眼一闭,怎么就时间卡的这么刚好,见完这个港岛太子爷就出事,还什么都不记得!
蒋楠提醒她:“上周你接家里电话亲口答应今天会去赴港岛贺老太太八十大寿的约,简董已经到达港岛了,你手机有好几个未接来电,你还没看吧。”
赵简之:“......”
上周她还没重生呢!
赵简之心里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深深叹气。
在她没有掌握所有情报的时候,还是按部就班地来,才不会出错露馅。
-
天边橙红色晚霞梦幻震撼,照亮港岛连日阴雨的天气。
机场候机的旅客纷纷拿出手机,站在巨大落地窗下定格这难得的晴空,金黄光芒染在旅客们惊喜的面庞上,拍下的实况照片里一架飞机降落跑道。
公务机穿过橘色天边降落在港岛机场,陈江涛等到了风尘仆仆赶回来的男人,他恭敬迎上去,接过男人手里的行李。
“少爷,石澳刚刚打来电话,询问您落地没有。”
陈江涛快一步将手中行李交给司机,转身为男人打开后车门。
男人上车后,一道沉冷醇厚的嗓音自后座传来:“寿宴已经开始了?”
陈江涛看一眼手表,“刚开始,现在过去大约需要半小时。”他侧身对着后座的人说:“崭新的西装挂在驾驶座后面,您看什么时候换上?”
“到了再换。”
男人上车后支着手肘,揉捏着鼻梁,缓解因时差没休息好的头痛。
车内适时打开轻柔舒缓的轻音乐,带着助眠的效果。
男人低笑一声,“涛叔,这一觉睡着就赶不上阿嬷的寿宴了,还是换国际时事。”
浅睡这么一下,还不如不睡。
陈江涛和他汇报一些事情,其中有一件事说道:“您让去京北调查的名字中带‘之’字的女孩,除了京北简家二小姐简之,其他调查到的几人都不符合条件。”
他停顿一下,随后询问:“少爷,还要继续找吗?”
只有一个小名,连姓都没有,犹如大海里捞针,这怎么会找得到。
男人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想到上周见过的那个浓妆艳抹的女孩,眉头紧锁,“绝不可能是她,再继续找。”
与此同时。
保姆车抵达港岛一家高端化妆室。
蒋楠撑着一把黑色的防晒伞挡住赵简之的脸,护着她进入化妆室。
一进门,经理高雅兰热情迎接,双手交叠放在小腹靠上位置,鞠躬45度:“欢迎简小姐,简董已经交代过了,给您化端庄温婉的妆容和造型,礼服也已经给您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自古以来,化妆室、卫生间都是八卦的聚集地。
刚刚洗完脸、洗好头发被带到位置坐下,一名化妆师和两名造型师围着她鼓捣,旁边拉上帘的另一边她听到了女生们小声八卦。
“今晚贺家老太太大寿,我们家找遍关系才搞到邀请函,一定可以见到贺公子!”
“听说贺家夫人最近将内地各大豪门千金挑了个遍,目的不言而喻啊!”
“要我看,哪家千金都不配站在贺公子身边。”
“那你在这做什么造型,不也是为了在贺公子面前露个脸。”
“你说我?你们不也是和我一样......”
“......”
赵简之挑眉,她们也是要去赴宴的。
还是迫不及待要去参加这个相亲宴!
? ?她来了她来了,她带着新作走来了!
?
希望大家多多收藏,多多支持【抱拳】
第2章 港岛贺家
坐在椅子上任人摆布两个小时,赵简之在照镜子的一刻再次被这张脸惊艳到了。
皮肤好到如羊脂玉一般白皙剔透,深邃立体的五官画上淡妆,既不抢了浓颜的精致感,反而填补了五官量大的留白处,只略施粉黛也像化了全妆一样照人。
一头海藻般浓密的秀发被梳成底盘发,搭配一件白色绸缎面料连衣裙,香肩半露,胸前搭配一颗色泽纯正的祖母绿宝石胸针,同色宝石耳坠,灯光下散发着幽幽的光晕,将她本就白皙的肌肤衬托着犹如凝脂一般。
腰间捏褶设计,包臀,到小腿长度的裙摆恰到好处。
最简单的裙子穿在赵简之身上,也能完美展现她的精致高级。
看着镜子里美到惊人的自己,赵简之沉默良久。
简家真的给了简之最好的皮囊!
在她对着镜子欣赏美貌的时候,身后出现一个男人。
简振翔,简之的父亲。
一身黑色西装革履,难掩他身上那股书卷气,看着温文尔雅,很难和生意人联想到一起去。
更像是走仕途或者知识分子的人。
她对这个站在面前的男人特别陌生,在这之前她只接过他打来的一通电话。
但她在简之的手机相册里看到很多和简振翔的合照,简之貌似很喜欢父亲,每张合照都笑颜如花。
百度告诉她,简振翔是京北书香门第简家这一代掌权人,简氏集团董事长。
而原主简之,是简振翔和一个戏子的私生女。
这个信息是她问蒋楠得知的,不是光彩的事情,简家有意埋藏这段过往,简之也记在简夫人名下,随着时间流逝,外界更加淡忘这段过往。
赵简之发现原主长得应该是像妈妈,简振翔的温和儒雅长相一点都没有攻击性,更加没有这个挺翘的立体鼻子遗传给她了。
简振翔在看到简之盛装打扮后,眼神有一瞬间恍惚,随后上下打量了一番她的着装,温婉得体,没有穿奇装异服后才缓和一些。
随后他带着郑重其事的表情再三叮嘱她:“简之,这次去参加贺老太太寿宴对简家很重要,我不管你藏着什么幺蛾子都给我收敛起来,安稳度过今晚,听到没有?”
“我能有什么幺蛾子。”
简振翔没好气的看她,“别在上流宴会丢人,就安静跟在我身后,乖巧懂事一些,爸爸不会害你的,结束后就会给你卡里打钱。”
赵简之脑袋里疯狂吸取新知识。
他觉得简之会给他丢人,但他承认简之漂亮,刚刚还有一阵失神的样子,像是在透过她想什么,他认为简之会给他带来有用价值。
她为原主感到可悲,父女之间竟然是靠金钱利益维持关系。
乘坐劳斯莱斯盘山而上,赵简之惊叹这里依山傍水的地势,风水宝地。
经她这个评估师目测,这里的房价是她上辈子到死都不会接触到的评估报告。
和简家红墙灰瓦的四合院不一样,这里更加奢华现代,处处能看到金钱的象征。
沿路看过港岛的风景,见证了最漂亮的晚霞,对于一个重获新生般的人来说像是看到希望和未来憧憬。
-
贺家身为港岛第一豪门,自带神秘尊贵的光环。
而贺家住宅藏得深,藏得静。
火红的晚霞过后,夜幕降临,世界进入蓝调时刻。
拥有着优美海滩和自然景观、依山傍水的石澳今晚灯火通明,一辆辆豪车穿过蜿蜒起伏的道路,远离城市的喧嚣,来到世外桃源般的港岛第一豪门。
劳斯莱斯停稳,简振翔一路领着赵简之来到寿宴大厅,穿过来往的宾客,他略微寒暄,脚步不停地往宴会厅里走去。
终于,在宴会厅最里面看到了刚刚从楼上下来的贺老太太。
一身着靛蓝色宽松旗袍的的女人被围在中间,是端庄大气的优雅,经过岁月的沉淀,脸上的每条皱纹都很动人。
赵简之想,这养尊处优的劲儿,绝对是今晚的主角——贺老太太无疑。
简振翔走上前,端正鞠躬,“京北简家简振翔来给贺老太太贺寿,恭祝贺老太太增福增寿增富贵,生活之树常绿,生命之水长流。”
贺老太太目光落在他身上,优雅端庄笑着,“是简家啊,不愧是书香门第,谢谢你。贺礼已收到,我很喜欢,你费心了,代我向简老先生问好。”
“您的话我一定带到。”简振翔笑容带着恭敬与讨好,见状立马介绍立在他身侧的人,“贺老太太,这是我的二女儿简之,她因工作恰巧在港岛,就带她一起来给您贺寿。”
世上哪有如此巧合的事。
不过是有心之人的有心而已。
闻言,贺老太太一双精明的眼睛落在旁边倩丽的身姿上,微微眯起,仔细打量着赵简之,看的她后背僵直,紧张至极。
“祝贺老太太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赵简之乖巧礼貌的站在简振翔身旁。
审视良久,贺老太太才对她说出见面的第一句话:“欢迎简二小姐来给阿婆我贺寿,希望你今晚在石澳玩的愉快。”
语气客气态度冷淡疏远,赵简之感觉贺老太太看着她的眼神并不友好。
正说着,管家钟德过来贺老太太身边,颔首低声说少爷回来了。
偌大的石澳一层布置成富丽堂皇的宴会厅,港岛贺家是港岛第一豪门,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要一张贺老太太寿宴的邀请卡,为的是能见上一面如今的贺家太子爷贺聿珩,带着自家的女儿来贺寿,跟贺家沾点关系。
钟德声音不大,围着贺老太太的都能听到,距离近的纷纷看向宴会厅门口,距离远的跟随目光也看过去。
赵简之也顺着众人的视线转身看去。
一身低调而考究的手工定制西装,身长玉立,挺拔倾长。
待男人走近,朝着贺老太太方向迈着沉稳的脚步走来,她才看清了面容。
那是一种极具冲击力和距离感的英俊,并不是单一的俊美,让人不敢亵渎却又移不开眼睛。
男人眉骨很高,眼窝深邃,眼睫长而密,深褐色的瞳孔在暗的光线下近乎墨黑,眼神疏离淡漠,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带着巨大的压迫感和身居高位的孤寂感。性感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显得克制而寡情。
当他停步在赵简之面前时,她只觉得男人身量太高了,目测都有一米九了,更加带着压迫感袭来。
第3章 谢谢贺先生
贺聿珩来到贺老太太身边,一口地道的港府粤语:“嫲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孙仔来晚了。”
“你这么忙能赶回来就很难得。”贺老太太拍拍他的手,“不过你这贺词已经让简二小姐抢先了,没新意。”
贺老太太嗔他的口吻一点听不出责备,反倒是满带着对孙子的骄傲和爱护。
男人带着压迫感的眼眸这才正式落在面前女孩的身上。
深邃精致的浓颜长相,极为上镜的巴掌大的小脸明艳动人,一身白色绸缎连衣裙倒是衬托出她的精致高级感,和上次见面判若两人。
“简二小姐博学多才,又出身书香门第,自然比我书读得多。”
男人简短淡漠的一句夸赞,不走心。
赵简之不愿去琢磨他话里的含沙射影,就当只有表面意思了。
“谢谢贺先生夸奖,贺先生也如传闻一般沉稳矜贵,风采卓然。”
她同样回以表面夸赞。
唇角勾着微微一笑,幸好大学学的文科,脑子里还有些成语积累,不至于落了下风。
贺聿珩看她的眼神冷淡。
赵简之侧头看向简振翔的一瞬,随着脖颈转动短暂露出白皙的侧颈,男人幽深的眼眸眯起,盯着赵简之耳后下方的樱花形状的红痣,眸低震荡,原本平静无波深潭带起一圈波动。
良久,视线才转到她明艳的脸庞,似是重新打量起她来。
很快,他就被贺老太太牵着带走,去见各个世家小姐们。赵简之目光跟着,果然看到了化妆室见到的眼熟面孔。
贺老太太年轻时喜欢跳舞,接受一半西方教育,她很是喜欢宴请宾客,这次寿宴特意安排了华尔兹,让在场来贺寿的宾客自由挑选舞伴,尽情享受今晚的时光。
金碧辉煌的大厅,高雅悦耳的钢琴曲演奏,年轻宾客成双成对缓步走入宴会中心,裙摆与西装裤搭配在大理石圆台设计中心翩翩起舞。
这次趁着办寿宴,贺家给内地京圈、沪圈说得上名号的世家千金都送去了邀请函,目的非常明显——
要给贺家太子爷‘选妃’。
贺聿珩是贺家本家这一代唯一的孙辈,是贺家花费二十年精心培养的继承人。
这“选妃宴”举办的盛大,可见贺家对未来“太子妃”的重视。
一般的豪门压根进不了贺家的眼。
赵简之逐渐后退,悄悄淡出人群,拿起自助餐台上的小蛋糕偷摸找到一个门出去。
这跟她可无甚关系。
她只是来完成任务的。
太饿了,一晚上没吃东西,紧绷的神经到现在才放下,肚子饿得直叫唤,真是扛不住了。
找到一处无人的地方,脱下早已磨破脚后跟的细高跟鞋,她双手支在台子上一跃,坐在宽厚的围栏上眺望远处山下的夜景,开始享用她的小蛋糕晚餐。
白嫩纤细的小腿一晃一晃的,樱桃红唇咬着叉子,她惬意地哼起小曲儿。
不得不说,贺家的甜品师做的甜品真的很不错!
看着极好的风水宝地,吃着极好的甜品,赵简之的心情也变得轻松一些,宴会里歌舞升平的,她真是不习惯这样的场合。
吹了一点冷风,她的脑袋清醒了一些,电光火石间,她好似想到一些事情。
港岛......
第一豪门......
贺家独子!
她好像在一次加班的时候随手打开了一个热搜——
#港岛第一豪门继承人公务机意外坠毁#
当时她吃着夜宵的动作都停下了,一阵唏嘘豪门也有苦啊。
她有点开仔细阅读这条热搜的前因后果,现在大概只记得这个坠机的继承人是专门乘坐公务机前往京市,连他家人都不知道他的动机,只透露是私人行程。
热搜里那个人,该不会是贺聿珩吧?!
“怎么不去跳舞?”身后骤然响起的声音吓她一跳。
赵简之正陷入猜测里,背后突然的声音吓得她慌乱转头,嘴里还叼着小叉子,看到优雅矜贵的港岛太子爷已然站在她身后一米处,单手插兜,身长玉立在月色和浅黄灯光下。
这样的人,就那么因为事故没了?
她不敢多想。
“我不会跳舞。”
先不说赵简之是个社畜,每天为了生计绞尽脑汁,哪接触得到这么优雅高贵的舞种。
她想,单凭私生女这个头衔应该也知道没人会教她学华尔兹这种上流人物社交的能力。
男人垂眸看向她手里已经空掉的碟子,“可以让佣人再给你拿一些甜品,石澳的甜品师做的巴斯克很不错。”
赵简之抬起美眸望向高大矜贵的男人,寿宴里她清楚看到他被众人奉承尊敬的样子,简振翔主动去结交的富商都主动往男人身前走动,哪怕换来他一眼垂眸,今晚来的就不亏。
她知道,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尊贵无比,简振翔得罪不起。
她眼眸一转,“贺先生的普通话说得很标准。”
男人似是没预料到她会这样转移话题,眼底划过一怔,“贺宇有很多内地的合作伙伴,来往密切,久而久之就多学一些。”
她继续跳话题,“贺先生怎么也没有去跳舞?”
男人抬手,指尖夹着一根细烟,“出来透口气。”
他低头用手拢着点火,即将点燃烟的时候停下,抬眸看向她,询问:“介意么?”
赵简之摇摇头,“您随意。”
从小在北方长大的赵简之很不适应南方潮湿的空气,在港岛这几天她都打开酒店空调除湿功能,还是无法适应。
气氛回到冰点,她低头看了看手里拿着的空盘子,眼眸转动似在寻找可以放置空盘的地方,蓦地,眼前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伴随而来的是头顶上方传来低沉清淡的嗓音:“给我。”
带着不容抗拒的声音。
赵简之仰头看他,手慢慢地朝他伸过去,空盘稳稳地放在他手心,“谢谢贺先生。”
趁着男人转身的功夫,她快速寻找可以踩着下去的台阶,动作急切就容易出事,脚下踩在大理石阶时大意了一下,微微扭到脚踝,身体下意识朝右边倒,电光火石间她落入一个坚实有力的温暖怀抱。
这种场合不能尖叫,她预感到要摔倒,下意识紧紧咬住嘴唇不发出声音。
脚腕的痛感是真实的,腰间的紧搂着的触感也是真实的,她骤然睁大眼睛,清澈的眼眸里还闪烁着惊恐。
回过神她快速直起身子,离开那让人不自在的温热气息,低头整理礼服还不忘对他道谢,“谢谢贺先生。”
第4章 那你再叫一声我的名字听听
宴会厅里人潮涌动,音乐缓缓流出,外面的庭院里,清凉月色下有什么种子在发芽,正悄悄破土而出。
这是她连着对他道谢两次。
贺聿珩眸色深沉地从她耳后重新回到女孩明艳动人的脸庞,醇厚好听的嗓音问她:
“简二小姐来过港岛吗?”
赵简之本想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刹住了,心跳空下一拍。
赵简之小时候来过港岛旅游,在父亲还在的时候,在赵家经济条件很好的时候。
可听蒋楠说,简家二小姐简之没离开过南市,且活动范围都在简夫人眼皮子底下。
“没来过。”
她一口否认,“这次是因为拍戏第一次来港岛。”
她那偷摸转动眼眸的小动作没逃过贺聿珩审视的视线,他微勾唇角,缓缓俯身到她面前,平视挑眉盯着她,“简二小姐怎么过了一周像变了个人?该不会被简董事长教训了?”
过了一周?
心跳漏掉一拍,赵简之下意识抬眸,望向他这双深沉如幽潭深不可测的眼眸,佯装镇定,语气有些磕磕巴巴:“......可能......还真是。”
赵简之脑袋里疯狂运转,他说的是不是重生之前见面的事?
上学的时候她最不喜欢做随机的题目,现在却面临这么多不清楚且无法控制的事情,就好像晚上在海边走,谁知道下一步是沙滩还是海水。
急中生智,她保持微笑地给自己找了个还不错的理由:“呃...贺先生,我上周在剧组拍戏被砸到了头,最近记性不太好,您多担待。”
“是么——”他幽暗的眼眸眯了眯,带着礼貌地关切询问:“身体恢复好了么?”
“好的差不多了。”
话不能说太满,容易以后没有余量往里容别的谎言。
正在她脑子乱呼呼的时候,陈江涛快步来到贺聿珩身侧,“少爷,董事长和夫人回来了。”
男人目光还是盯着赵简之,“知道了。”
赵简之心下一紧,下一秒小手袋里的手机就响了,是简振翔找她回去。
垂眸一刻看到她手机屏幕上的名字,贺聿珩开口,“一起回去吧,简之。”
简之......
赵简之从没听到有人将她的名字叫得这样好听,沉雅清醇,尾音上扬,像是一把钩子轻轻勾在她心间,带起酥麻。
借着月色,赵简之看不透他。
在宴会里还冷若冰霜,矜贵疏离的样子,一口一个‘简二小姐’,这才过了多久,就直接唤她名字了。
点点头,赵简之跟在他身后一段距离慢吞吞回到宴会厅。
男人似乎察觉到,故意放慢了脚步,配合着她的步伐,并肩而行。
“简二小姐今晚很漂亮。”
贺聿珩偏头,垂眸看她,“才过了一周,简二小姐风格切换得判若两人。”
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察觉到什么了吗?干嘛这么敏感。
赵简之咽下口水,状似无意实则打探:“一周前我在贺先生眼里是什么风格?”
“脏辫黑眼线吊带短裙的小太妹,在私人庄园无所顾忌的威胁我答应和简家的联姻。”
赵简之:“!!!”
她脚步猛然停顿,一脸不敢置信的仰头望着他,在震惊过后她脑袋里飞速想着怎么圆。
真是太突然了,蒋楠怎么不给她说这么关键的信息!
妈呀,小太妹!
一个私生女胆子这么大的去威胁一个很明显的顶级上位者,简之不会这么没脑子吧!
贺聿珩的话让她证实一件事——
简振翔真是抱着这个目的带她来参加贺老太太寿宴的!
她和宴会厅里那些如盯着美味猎物的‘豺狼虎豹’一样的目的!
贺聿珩垂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舒展,一会儿又懊恼地不断变化的小表情,最后眼底浮起一丝希望。
终于,经过无数次变换的‘小动画片’表情,她想好了。
“呃——”她抿着唇,斟酌后带着讨好的一丝笑,“为我上次的不礼貌给贺先生道歉,您别跟我计较。被家里安排联姻多少会有一些抵抗情绪,我通常都会换风格来发泄,还请贺先生见谅。”
贺先生......
男人脚步转变方向,带着悠闲散漫的脚步靠近她,“简二小姐也变得礼貌了很多,不是一口一个‘贺聿珩’的直接喊我名字。”
“我出身书香世家,其实骨子里还是很有教养的。”她后退着脚步,紧张的下意识舔着下唇。
“是么,那你再叫一声我的名字听听。”他嗓音低沉,深邃疏离的眼眸仿佛能穿透人心。
赵简之仰望着他带着侵略感的眸子,咽下口水,“贺...”只发出一个音她就不敢继续了,实在是他这双眼眸太摄人,紧紧闭上眼睛,“贺聿珩。”
舒出一口气,她终于说出口了。
赵简之低着头,没看到此刻男人凝重的眉眼。
不一样。
和一周前那个盛气凌人且尖锐让人烦躁的声音天差地别。
这一声,意外的和记忆里那道声音重合,乖软娇媚,带着紧张却装作勇敢。
这次看向她的目光中带着探究的波澜,“先回去。”
说完,男人转身径自走向宴会厅。
赵简之跟着他的步伐,却还是落后半步。
在这种场合要和贺聿珩保持距离,人生地不熟的,她自己尚且没琢磨明白,肯定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回去了一定要好好问问蒋楠,还有什么事情没和她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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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擎林和舒绮华从临市往港岛赶,直奔石澳来给贺老太太贺寿。
贺家一家子到齐了。
赵简之一回来,就看到简振翔已经和贺擎林攀谈上了,她乖巧地来到简振翔身边,经介绍后礼貌地道了声:“贺伯伯好。”
贺擎林看起来比简振翔威严凌厉很多,那双眼睛让人看过后胆战心惊,锐利的不像话。
难道这才是生意人的强大气场吗?
小说里形容的照进现实,想象变真实。
简振翔还是书生气重了些,气场里带着儒雅,不够霸气。
舒绮华陪在贺老太太身旁,眉眼精致婉约,扬起的笑容端庄大方,招待宾客的间隙她目光落在跟着简振翔身后明艳的女孩身上,仔细端详,又不露声色收回。
确实貌美。
这一身绸缎简约晚礼服选的很妙,既不会抢她明艳浓烈的面容,反而衬托她的清丽脱俗。
在今晚这个争奇斗艳的场合里,她是最为出众的一抹靓丽风景。
舒绮华想,也难怪她那个一向淡漠有礼的儿子会多独独对她分神。
宴会已经到了后半场,结束时贺家人在台上谢过各位来给贺老太太贺寿的宾客,赵简之站在简振翔身侧鼓掌,随着他一起离开石澳。
今晚的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她见到了贺夫人舒绮华,温婉端庄,很有气质。
这样的高门大户出身的气质,赵简之自觉没有,所以这个婚不能结!
晚风带着湿润轻抚吹过,男人长身玉立站在石澳露台,俯瞰一道红色尾灯盘山而下直至消失。
贺聿珩拨通电话:
“查一下简之上周在剧组意外受伤的事情,找到病例,醒来后的一举一动,都事无巨细汇报给我。”
收线后,男人眉头紧锁,此时眼底凝聚风暴,冷峻的目光虽带着探究之意,但眼神略有缓和。
会吗?
会是她吗?
第5章 京北简家
在剧组拍摄三天,不是赵简之被调教出来了,是导演李江妥协了。
他认命了。
凡是简之演的都多拍几条保底,最后李江大手一挥,就让赵简之杀青走人。
一个没多少戏份的女四号,没演技空有美貌,后期剪剪也是能用的。
正常拍三四天的戏份,愣是让这个‘花瓶’拖了两周!
第一场戏就被道具灯砸到脑袋,好不容易可以复工,这祖宗一点演技没有,偏偏还是个富家千金,李江不愿惹事,咬咬牙自己忍下,现在只盼这祖宗赶紧走!
回到保姆车上。
赵简之深感自己不是演戏这块料,她一个房地产评估师,妥妥的牛马社畜,上班都是要藏好情绪任劳任怨的,哪里演的出来情感那么强烈的人物性格,这太为难她了。
回想重生后一睁眼,推门进来一个陌生的面孔。
经她自己介绍,是简之的助理蒋楠。
站在镜子前看到五官深邃立体的浓颜长相,赵简之不可思议地摸着脸良久,直到看见身后的蒋楠眼神逐渐怪异中才尴尬地放下手,回头冲她微微一笑。
“蒋......楠是吧?”
蒋楠点点头。
赵简之熟络地拉过她的手,让她在对面坐下,“我…有些忘记经历了什么意外,你能和我说说吗?或许能唤回我的一些记忆。”
蒋楠脸色大变,放下手里的东西立马冲上前查看她的状况,“姐,医生没说你失忆了啊!我要不再去找医生给你看看?”
“不用!”
赵简之连忙拉住她要跑走的冲动,“你和我说说最近发生的事情就行,我会想起来的。”
蒋楠点点头,听话地和她说受伤是因为在剧组被倒下的灯架砸到头,当时流了好多血,直接昏倒在地,在救护车来之前呼吸都很轻,吓得剧组的人以为没气了。
赵简之认为是七星连珠时她和简之同时发生了意外,她大胆猜想是不是简之直接身死,这时候她灵魂重生到简之身上,成为了简之。
但是这也太不科学了!
不对,重生本身就是不科学的,现在发生的一切告诉她——
一切皆有可能是真的。
这一天,她努力接受她现在是个女明星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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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拍完了,也该启程回京北。
来这里之后,开启另一种新人生的赵简之第一次回到京北,她无比熟悉的地方。
她得去原来的家看一看,不知道现在的赵家是怎样一番风景。
飞机刚落地,就接到简振翔的电话,让她回简家老宅,打乱了她的计划。
赵简之不知道简家在哪,但是蒋楠知道,司机也知道。
等她迷糊一觉睁眼,彻底傻眼。
身处京北最昂贵的地段,最贵的四合院门口,可她明明记得,这是老城区,是市中心,周围还有景点古建筑,寸土寸金的地方——
是简家的老宅!
她现在是真对京北书香门第简家有了深刻认知。
难道真的如网上所言,简家祖上是太傅?!
她眼前一阵黑。
或许,她并不是很熟悉从小长大的京北......
走上一段曲径通幽的石板路,两侧高风亮节的竹子,古朴庄重的朱红色大门,赵简之轻敲两下门钹下圆环,很快有人过来开门。
来开门的是一位年近五十的男人,看到是她,脸上惊喜:“是二小姐回来了!”
赵简之不认识此人,但是也不能暴露,只微笑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跟在男人身后,偷偷问了蒋楠,才知这人是万伯,跟在简老爷子身边的管家,也是从小看着简之长大的长辈。
男人带着她进门,走过抄手游廊,看到了庭院里古色古香的假山流水,庭院有足以容下百只锦鲤的池塘,小桥流水,景观雅致秀丽,最后来到了过厅。
“二小姐,老爷子和先生夫人都在过厅等候。”
赵简之道谢后迈过门槛,见到了端坐正前方太师椅须发半白的老人,脸上皱纹藏着智慧的岁月,眼神却炯炯有神,显得整个人神采奕奕。
这应该就是简老爷子吧。
简振翔坐在老人下首的圈椅,旁边坐着一位美妇人,具体来说,是满脸精明算计的刻薄样妇人,保养痕迹过重,看着有些脸僵。
原来专程去港岛威胁她的人就是简夫人——高明娟。
站定后,赵简之对着坐在高堂上的老人鞠躬问好:“爷爷。”
随后,她意意思思地带着敷衍语气对着一旁的二人点头,“父亲,母亲。”
高明娟脸色极差,这没教养的样子真是像极了她那个戏子妈。
根本和她的姝儿不能比,也没得比!
“简之,坐吧。”简老爷子放下茶碗,看着她落座,“叫你来是有件事要告知你,让你父亲和你说。”
简之视线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简振翔看着她,从梨花木条几上拿起一本红色的册子,“今早收到了港岛贺家的婚书,简之,父亲希望你能安静乖巧地嫁到贺家,做好贺家和简家的桥梁,也不枉父亲养育你二十多年。”
-
京北入秋,绵密的雨季到了,时而大雨淅沥,时而斜风细雨,已经下了一天,就是不见天晴。
赵简之和简振翔大吵一架,当着简家所有人的面,听万伯说这是简之第一次正面反抗简振翔。
以往,简之只爱钱,简振翔提出的一切要求,简之都会索要报酬,而不是一口否决的对着干。
所以这次简之反抗,让简振翔震惊不已,一时不知该如何治她,将她关进屋子里不许出来。
赵简之不服气,都什么年代了,还有闭门思过这一说!
被关在西厢房一整天,她也不闹,就是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
倏地,响起两下敲门声。
赵简之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静了三秒,门外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
“简之,在你回到简家的那一刻,就意味着同意和简家共荣辱。每个人在这世上都有要承担的责任,你享受了简家带来的便利,就要为之付出一些价值。
港岛贺家这段姻缘不错,以后怎么经营怎么相处,都取决于你。
爷爷希望你能听进去,不要没有价值、茫然的过完这珍贵有限的一生。”
第6章 卖身契
窗外雨声淅沥,庭院里的池塘泛起一层层涟漪,扩散开来。
简老爷子一字一句都打在赵简之心上。
静默这一天,她确实想了很多事情,为什么会重生到这里,为什么会是简之......
但她没有丝毫头绪,就因为名字一样也太扯了。
她只能带着疑问继续往前走。
她成为了简之,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身边再没有那讨厌的追债,也不需要她每天为了挣钱没日没夜的工作。
既来之则安之,从此以后,她只能是京北百年世家的简二小姐,简之。
雨下得第二日,简家来了贵客。
贺老太太的管家钟德亲自来到京北,带来的是贺家对简家求娶简二小姐简之的彩礼,除了公务机运来的东西,钟德亲自交到简老爷子手上一份目录。
石澳的管家亲自跑一趟,足以见得贺家对简之的看重。
简振翔笑脸迎着,嘴角快咧到耳根去,招呼钟德落座喝茶。
蒋楠从会客厅偷听回来的一手消息同步给简之:“之之姐,贺家真有钱,送来的彩礼占满了会客厅,大大小小的箱子,真像是古代皇宫贵胄娶媳妇的排场,尤其摆到这四合院里,更像了!”
“你说反了,简家祖上才是钟鸣鼎食。”简之纠正她。
简家往上数五代,是太傅,是正一品。
传到简振翔这一代,已然没有什么起色,资质变得平庸很多,凋零状态显而易见。不然简氏集团也不可能在近两年走下坡路,资金链断裂,银行贷款都还不上,只能靠女儿联姻来换资金。
刚说完,万伯就来敲门:“二小姐,老爷子请你去会客厅,港岛贺家来人了。”
简之垂眸深思,才不慌不忙地去开门,一抬眼就看到等候在门口的万伯。
看到房门终于肯开了,万伯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视线落在一身t恤牛仔裤,犹豫着开口:“二小姐还需要收整一下吗?”
“不用。”她是要带着态度去找简振翔谈判的!
会客厅内。
坐在上座的简老爷子喝着茶水,面带慈眉善目和坐在下首的钟德聊天:
“我听振翔说,贺老夫人精神矍铄,寿宴办的盛大华丽,她身体都好吧?”
钟德:“老夫人特意让我给您带着话来,她说很喜欢简老院士送的山水画,每次看到就觉得心境开阔,有机会一定要来京北和您叙旧的。”
贺老太太收到画时很意外,简老院士一直半封笔状态很长时间了,他随便一个徒弟的作品都是高价拍卖,更别提简老院士的一份墨宝。
“她喜欢就好,这一晃也有十几年没见了,到了我们这个岁数身体最重要,让她保养好身体,笑口常开才是好的。”
“是,您的话我一定原封不动的传达老夫人。”
简老爷子笑得正开怀,万伯带着人迈过会客厅门框。
简振翔正端着茶盏,余光看到人影抬头看去,视线落在万伯身后的人身上,下一秒眉头紧蹙。
这穿的像什么样子!
人已带到,万伯后退着从一旁回到简老爷子身边,让佣人给客人续茶。
简之迎着四人的目光走上前,素颜清丽的小脸配上灿若繁星的眼睛,一出现仿佛照亮了会客厅。
“爷爷,父亲,母亲。”她挨个问好,转身看向以为不会再见到的人,微微点头:“钟叔好。”
“简二小姐好。”钟德看着她,“简二小姐休闲装清雅脱俗,较之寿宴的明艳照人,美出了新高度。”
简之被钟德的用词逗笑,“钟叔,没想到您会用网络热词呢!”
“要学的,要时刻紧跟年轻人的脚步。”
说笑后,钟德从手提包中拿出厚厚一沓文件,放在简之面前。
垂眸一看,是婚前协议。
简之心里冷笑,原来和彩礼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份婚前协议。
怪不得专门派人来一趟。
钟德向她解释:“贺家是港岛第一豪门,家族庞大且盘根错节,家族事业遍布国内外各行各业,对于家族资产分配也是有严格规定的。”
简之对此无可厚非,她以前看的小说和电视上豪门都这样。
她可以接受婚前协议,毕竟那么大家产贺家肯定不想落入一个私生女手里。
一开始还一页一页的翻看着贺聿珩的个人资产,在翻过了十五页后她开始变得不耐烦,变成十几张十几张的翻,直到翻到倒数第二页看到简之名下的财产,她气笑了。
抬头看向对面的简振翔,却看到后者低头喝茶掩饰,再一看一旁的高明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简之万万没想到,京北这么大的豪门世家,在中心地段住着这么大的四合院,给二女儿的财产只有一套200平的房子和一辆30万的车。
和数不清资产的贺聿珩相比,简之连个零头都抵不上!
太可笑的是,她的资产连这份婚前协议的半张都不到。
这就是私生女和长公主的区别。
偏心偏到太平洋去了!
简之咬紧牙关,深呼吸翻开下一页——
简之和贺聿珩结婚后,不入贺家家族信托,贺聿珩信托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范围;
无贺宇集团股份,不享受家族财产分配。
简之女士可每月领取固定生活费三百万港币,发放日为每月1日,如遇节假日自动顺延节后工作日第一天发放。
婚后简之女士如生儿子,给十亿;如生女儿,给八亿。
孩子数量无上限。
简之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往后翻,没了......
这场联姻她唯一得到的好处就是每月固定的生活费?!
这是在打卡上班吗?
还生孩子?!
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贺家这么防着简之觊觎贺家财产,还想让她传宗接代!
“另外——”钟德嘴角始终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贺老太太希望简二小姐可以在婚前一个月提前去贺家体验少夫人的生活,有些课程和礼仪需要简二小姐提前开始学习,好适应港岛的婚后生活。”
简之:“......”
那个讲究挑剔的贺老太太,她就知道不是个慈眉善目的!
简振翔一口答应下来,“正好你那个娱乐圈退出来,这些年没混出什么名气,还抛头露面,以后好好做一个端庄大气的贺家少夫人,照顾好贺聿珩和贺家才是正事。”
简之胸口起伏更大,咬牙隐忍。
这是什么封建的思想!
凭什么女人就要围着男人转了!
这简直就是卖身契,这个字要是签了,她以后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第7章 简家牺牲她
简之内心疯狂咒骂,面儿上却不露声色。
垂眸注视婚前协议良久,她抬头扬起浅浅一笑,“钟叔,可以给我考虑的时间吗?”
“简之!”简振翔着急喊她。
她瞟一眼对方,语气淡漠,“父亲,你着急卖女儿的心思可以不要这么明显吗,我还没有拒绝。”
“可以的。”钟德起身整理衣服,知道简家有事情要说,他这个外人不便在场,“给简二小姐一天时间考虑,我随时等您电话。”
离开前,钟德把他的电话号码写给了简之,留下彩礼和婚前协议,离开了简宅。
见人走了,简振翔终于坐不住,压着怒火质问,“简之,这个婚你逃不掉的,必须嫁!”
“我有个条件,你答应,我立马签字。”
简振翔蹙眉,“什么条件?”
“我要简氏集团3%股份和一间公司作为我的婚前财产。”
高明娟坐不住了,“简之,你找家里要钱什么时候短过你的,要这股份和公司干什么?”
“怎么,让我帮简家换取注资,你们却不拿我当简家人,不给任何好处。既然这样,你们还是让我那个正统姐姐嫁港岛去,别找我呀。”
简之才不傻,既然怎么都要嫁,她当然要拿点好处。
放着长公主不嫁,而是专门领回来在外的私生女,这里面的猫腻多着呢!
简之才不笨,她有叫板的资本。
简老爷子无奈摇头,从太师椅上下来,万伯上前搀扶。
他看向简振翔,终是说了一句向着简之的话,“振翔,简之也是你亲生的,一碗水端不平,撒点水花能有多难。”
高明娟怒视大吼:“爸!那我这么多年为简家付出的算什么!”
简老爷子:“简姝已经是简氏的总裁,你得到的还不够多吗。”
他甩甩手,似是不想再管,看着简振翔叹息道:“集团是你自己创办的,你自己想清楚。有所图,先要有态度。”
目送老爷子离开,简之松了气一屁股坐在圈椅上,带着烦躁和不耐烦的情绪。
整个会客厅只剩下三人。
简振翔凝眉看着对面的人,良久才松口,“我会让集团拟协议,你先签字给钟德,他明天就要回港岛。”
“我要先签股份协议,再签婚前协议。”
“集团拟协议也是要时间的,不能让贺家等!”
简之不松口,“不管,你在我这没信用可以赊账。”
高明娟感觉她去一趟港岛像变了个人,“简之,你以前可不会这么和你父亲顶嘴,一点家教没有。”
“以前我也不用去联姻,世事多变,母亲还是尽快适应以后的我,别想着过去,毕竟都过去了。”
简之呛完高明娟,又看向震惊的简振翔,好心提醒:“父亲,不想让贺家等,就请您尽快拟好协议。”
高明娟目瞪口呆看着离开的简之,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从来不会和她这个主母顶嘴吵架。
-
南市的秋天湿冷多雨,对于南方长大的人来说早已适应习惯,可对于北方长大的只觉得湿冷到骨子里。
需要用很长时间去适应。
贺聿珩乘坐公务机到达南市参加峰会。
今年工作重心是拿下南市的能源项目,为此他已经来南市考察三次。
这次参加完峰会,会在南市多停留两天。
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沉冷矜贵,斜条纹领带系着温莎结衬托出男人成熟稳重,也体现对这次峰会的尊重和重视。
雨幕之下,从璞丽酒店出来,门童很有眼力迎上来为他撑伞,护送上劳斯莱斯幻影。
随行助理谢竞平稳行驶上路,透过后视镜观察一上车就闭目养神的男人。
确认没有休息,谢竞才开口汇报:“少爷,石澳打来电话,简二小姐签了婚前协议。”
深褐色眼眸睁开的瞬间携带着疏离的压迫感,嗓音平淡,“签得很顺利?”
“钟叔说简二小姐以简氏3%的股份和一间公司威胁简董事长,这才肯签了婚前协议。”
男人剑眉微挑,眸光微动,对此很是意外。
她变聪明了。
谢竞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到少爷一贯沉冷的面色闪过了一丝柔和,他使劲闭闭眼睛,肯定是开车出现幻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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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之不怎么喜欢下雨,也极不喜欢湿冷。
踏上南市土地一刹那,她身体下意识地发抖。
好冷……
签完那份冰冷无情的婚书,当天晚上,蒋楠就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之之姐,你想先听哪一个?”蒋楠献宝似的问她。
“好消息。”
“好消息是,简振翔和高明娟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高明娟气到摔了好几个古董瓶子,都是简振翔的宝贝,两人在房间吵了好大一架。”
“活该。”简之才不关心过程,她只要结果。
“那我说坏消息啦,”蒋楠看她脸色平淡,才继续说:“刚刚接到林柯的电话,让你明天去一趟南市。”
林柯是简之的经纪人。
“没说什么事吗?”简之还没见过她这个经纪人,不知道是什么性格的人。
“没有说,只说明天下午务必到南市。”
蒋楠只是简之的生活助理,随时跟在简之身边,工资也是简之发给她的。
在简之的意料之中,简振翔同意了她的条件,翌日一早就送来了股权协议。
还是得逼迫一下,才能看到结果。
简之看得很认真,这得益于上辈子她做的无数份报告,在这方面她是极有耐心。
看到最后,没有问题,没有人在这里面动手脚,她爽快地签下了名字。
简振翔也提出要求,“立刻给钟德打电话,签婚前协议。”
“当然。”简之当着他的面拿出手机拨打电话,“我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
简振翔:“……”
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二女儿身上有这特质?
可尽管如此,简之在签婚前协议时手还是顿了一下。
这可是卖身契啊!
心里划下两行泪,在四人眼皮子底下签上了名字。
简振翔看着她的签名,微微皱眉,“你换签名了?”
原主简之的字中规中矩,没有亮点。
而她因为母亲小时候的严苛,写得一手簪花小楷。
“……哦,换了个艺术字体。”她打着哈哈蒙混过去。
钟德圆满完成这次来京北的任务,面带笑容和简家人告别,收起重要的婚前协议,离开京北。
第8章 老板的女伴
站在机场门口,简之回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只觉得恍惚。
蒋楠推着两个行李箱过来,看她抱着双臂哆哆嗦嗦的样子,“咦”了一声:“姐,你不适应南市的天气?不是从小在这长大的吗?”
“……”
简之脑细胞开始转动,含糊着说:“在京北住了几天就不怎么适应了。”
蒋楠瞪大眼睛,“这么快?”
“快走,叫的车来了!”怕露馅,她催促蒋楠步伐加快。
太离谱了。
她怎么也是个明星,公司竟然连个车也不派,还要她自己打车!
公司地址还是她落地刚问的蒋楠。
很小很破的一家传媒公司,占据写字楼一层,麻雀虽小,五脏……
她摇摇头叹气,不一定俱全,看看这层办公区冷清破败的很。
简之现在真觉得,刷脸真是伟大的发明!
她不知道简之的手机密码,靠刷脸打开;
不知道简之的付款密码,靠刷脸付款;
不知道公司……哦,公司的电动门只能刷脸开门。
想到之后要去改这么多密码,她一阵头大。
林柯正在工位上打电话,余光看到门口走进来的人,寥寥几句结束掉,起身朝她走去。
“我说大小姐,你还能再晚一点吗!”
他围着简之转了一圈,格外多看她后脑勺两眼,“都恢复好了?”
简之看着面前这个短寸头的男人,料想这就是她的经纪人林柯。
“差不多吧。”
“行,拿上你的行李,我们直接去造型室。”林柯直接推着她往外走。
简之一头雾水,“去造型室干什么?”
“今晚在温得瑞有一个聚会,去参加的都是有头有脸的金融大鳄。”
“?”
简之不懂,“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柯被她噎了一下,看傻子一样撇她一眼,“关总点名要你做他女伴,相对的,一部偶像剧让你演女二号。”
一听这话,简之转身就走,“我不去。”
“祖宗!”林柯一把抓住她,“这机会千载难逢,女二号耶!你刚刚杀青的还只是个女四号,这都跳级了!而且你拒绝关总,以后还想不想在圈子里混下去,更何况你刚在港岛拍完关总给你介绍的资源,这就翻脸不认了?”
只有一层的写字楼娱乐公司,员工并不多,这间公司签约的明星也不多。
林柯努力拦住转身就要走的简之。
简之现在对娱乐圈还真的不感兴趣,演戏对她来说好难,她是一点不会,正考虑要不要退圈呢,林柯怎么可能会用这个拿捏住她。
她停住脚步,转身问他:“你刚刚说,我刚拍完的那部女四号的戏,是关总介绍的?”
“对啊,你答应了关总一个条件,换来的女四号机会。”
简之是完全不理解原主的想法,随便答应条件,就只换来一个女四号,怎么都是她吃亏好不好!
她犹豫不决凝神想着事情,林柯继续苦口婆心——
“我说二小姐,这里面可都是名利场,是资源,是人脉!去了你就发现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在圈子里比比皆是!”
他耐着性子和她讲:“你以为那些片约不断的就真的那么火?那么多人捧?手段花样百出的很!”
有时候林柯也奇了怪了,这小姑娘被家里扔出来混娱乐圈,偏偏一直单纯的不行,以为空有美貌就行,想得太简单。
这一句话,成功让简之驻足。
林柯看到希望,立马顺着刚才的话升华内容:“简之,你这浓颜的美貌已经被雪藏这么多年,难道就想一直做个‘花瓶’?”
他走近,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我知道你在简家的处境,简董同意你进娱乐圈闯,可简夫人却一直暗地里打压你,不然你这顶级神颜早该出名,不至于一直混在十八线名不见经传啊!这话我真的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我知道你每次都是一样的态度,但真的很可惜......”
“林柯。”
简之打断他,“如果我陪关总出席,是安全的吗?”应该不会出现她从网上看到的那些黑幕吧......
林柯只停顿一秒,“必须安全!咱今晚就只是关总的女伴,一结束我就去接你。”
简之是有野心的。
重来一世,有这么得天独厚的条件,她为何不争一把?
简夫人既然怕她抢了简姝的风光和地位,她就偏要和她对着干,原主都被打压成这样了,再坏也不会比以前坏。
“行,我去。”眼眸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林柯喜出望外,没想到这次简之终于答应了。
他激动地立马安排车,带着简之去做造型。
一席绿色吊带荡领紧身鱼尾裙,清丽脱俗,还带着一丝性感,将女孩姣好的身材完全体现出来。
乌黑的大波浪卷发将她头包脸优秀展现,像是降落凡间的仙子,美得不可方物。
看了这么多次,林柯次次感叹女娲的偏心,将所有的审美点都聚集在一人身上。
但这次看着......
和以往很是不同,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同。
关总只提供了礼服。
此时简之雪白纤细的天鹅颈空无一物,可人华丽,配饰就显得不那么重要。
月盈则亏,就是这么欠缺点什么,才会引来瞩目。
林柯这次专门申请了公司的别克保姆车,送简之前往温得瑞。
-
温得瑞酒店,今晚可谓是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很多记者和媒体聚集在门口,他们听到风声,得到消息,今晚应邀出席的都是金融界、投资界的大人物,甚至有消息传出,港岛一直神秘低调的第一豪门继承人贺少爷也会出现。
从没有人拍下他的正脸照。
这也是他们异常激动兴奋的原因。
温得瑞安保严格,严肃认真检查宾客邀请函,确认无误后才会放行。
但是他们的期待落空了。
厉害的人物往往有vip通道。
带着车牌尾号911的劳斯莱斯幻影悄然驶入温得瑞地下车库,带着暗夜里无比尊贵的身份,优雅神秘地停在早早便有人等候的一处电梯门口。
温得瑞前厅经理王恒翘首以盼的盼来了老板重点交代的贵客,拉平制服下摆,双手放于身前交叠,待车停稳后恭敬上前拉开后座车门。
车门打开的瞬间,靠在后座闭目养神的男人睁开双眼,缓一下,侧身迈步走出。
漆黑锃亮的手工皮鞋踩在地面的那一刻,迎接的王恒弯腰颔首,“晚上好贺先生,老板交代将您带去宴会现场,如果您准备好我们就可以动身前往。”
贺聿珩点头,“有劳。”
“应该的,职责本分。”王恒大气不敢喘。
第9章 他怎么也在!
贺聿珩气场太强,通身的上位者气场是他身处高位积攒形成,挺拔从容的姿态也在无形中带着阶级感,带着礼貌的疏离感。
王恒在他前面一步距离为他带路。
“贺先生,宴会还未开始,您看是先去休息室等候还是直接去宴会厅?”
“去休息室。”
刷卡的专属电梯径直来到vip休息室楼层,王恒引领着将他带到6118房号门口,刷卡开门。
贺聿珩在进入房间时,目光落在房号上,停留两秒,才走进房间。
房间里一应俱全。
王恒不多打扰,很快便离开。
贺聿珩坐在沙发上休息,最近他处理工作作息紊乱,中途出差去了趟国外,不确定是否有时差问题,今天开完会格外疲惫。
一手支着额头,闭眼小憩,没有十分钟,手机震动两下。
过去几分钟才缓慢有动作,直起身子从西装内兜拿出手机。
钟德发来两张图片。
同一个签名,却是截然不同两种字迹。
钟德:【少爷,简二小姐最近在练习新的签名,她想换一种艺术字体。】
贺聿珩唇角溢出一声冷笑。
艺术字体?
她这新签名的簪花小楷,没有几年的功夫写不出这样的字迹,也就能骗骗钟德。
不过,这熟悉的簪花小楷,他曾午夜梦回多次——
“小哥哥,我叫之之。”
“小哥哥你看我的字好看吗?妈妈让我练了好久,小哥哥的名字怎么写呀?”
“小哥哥来过京北吗?之之请你来我的家乡玩,我会带着小哥哥去吃冰糖葫芦和涮锅的!”
小女孩从地面捡起一小段树枝,在薄薄一层的沙土上写着漂亮的字,一看就是受良好教育的家庭,他怎么会寻找这么多年还一无所获?
贺聿珩仰头靠在沙发背小憩片刻,在一阵门铃声中清醒。
-
彼时宴会已经开场过去半个小时。
宴会厅天花板嵌入数百盏暖白色射灯,光线均匀地铺满整个空间。
应邀而来的宾客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简之挽着关正皓臂弯一同进入宴会厅。
她从没来过这种场所,局促紧张到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手包,好让脸上表情不外露。
关正皓拥有一家大型娱乐公司,是有名的投资人,手握内地很多资源,想捧一个人出名轻轻松松,绰绰有余。
“关总,今天女伴很漂亮啊!”有人看到他来,目光不由得落在他身侧清丽可人的简之身上。
“这是简之。”关正皓大方把简之介绍给熟人,同样,他也侧头靠近简之耳边,给她介绍,“这是金风地产的金总。”
简之感觉到耳边突然传来的热源,不动声色动动脑袋,带着微笑看向面前的人,“金总。”
金总看着她若有所思,“简这个姓不常见,前不久我刚从京北回来,见到了简振翔董事长,不知——”
简之点头,“正是家父。”
金总伸出手,“幸会幸会,今日有幸见到了简二小姐。”
简之礼貌地伸手,轻触指尖便松开。
既然马上就要嫁到港岛去,她这个私生女的身份肯定会公开告知的,那现在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大大方方承认呗。
“关总怎么会带着简二小姐来?”金总笑问。
知道点京北豪门密辛的,看到简之都不会正眼多看两眼,自然对待她的态度随意轻慢的多。
关正皓瞥一眼身侧的人,“简之是我去年收购的一家娱乐公司的签约艺人,今天正好她在南市,带她出来露露脸。”
“怪不得。”金总举杯和关正皓碰杯。
老总们参加宴会携带女明星不是稀奇事,笑而不语,碰杯中对对眼神什么都懂了。
简短的寒暄后,他们聊起了工作,是简之听不懂的,但她也不好随意走动,她一个人都不认识,只能乖乖站在关正皓身边。
无聊时间过去得很快。
简之在百无聊赖中听到一些话:
金总:“今晚有个神秘贵宾,殷总这人一直不透露是谁,但我有直觉,是贺家那位。”
“消息可靠?”关正皓一下来了兴致。
金总投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简之心里突突的,有些发慌。
他们说的,应该不是她知道的那个贺家吧?
关正皓也和金总交换消息:“听说贺家那位刚拿下南市的能源项目,在场的都想从中分一杯羹,跟着他赚钱稳赚不赔。”
“那肯定是,人家可是千亿继承人,据说他最近成功拿下了中东的一个石油矿,身价又涨不少。”
简之默默听着他们的聊天,心里的疑惑逐渐浮上水面。
她好像......在婚前协议里看到过有个什么矿,当时没仔细看,匆匆翻过。
现在只觉得心惊胆战,可不能在这里见到他啊!
可天不遂人愿。
往往想躲避的,往往就会出其不意。
简之被拉着见了好几个投资人,她挺不喜欢这种场合的,感觉每一个人看到她身上的目光都不怀好意,眼睛里的八卦掩藏不住,让她直想蹙眉躲避。
随着身后一阵动静,和关正皓交谈的人都不约而同看向一个方向,简之也被带着转了个身。
她抬眸望去,下一瞬感觉全身血液凝固,脚步像是灌了铅难以挪动,清澈瑰丽的桃花眼瞪得圆圆的,微张着嘴巴,无一不透露出她的震惊和意外。
真的是他!
那个拥有千亿身价甚至更多的神秘贵宾,是她今天上午刚刚签过婚前协议的未婚夫!
她想逃离。
想快速逃离这里。
没人和她说过这个宴会他也会来参加!
更加没人说——他怎么会出现在南市!
在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一个方向的时候,简之另类的低垂着脑袋,酒杯紧紧攥在手里,力气再大点,恨不得要捏碎了。
可她不知道,这样反着来的举动会更加引起一个人注意。
贺聿珩出现在宴会厅无疑是平地一声雷。
受邀来宴会的一大部分人是听到了风声,奔着他来的。
殷舒扬带着他走进宴会厅,“我就说吧,都是奔着你来的,你倒好,自己跑休息室睡觉去了。”
“最近没休息好。”男人声音淡淡,视线掠过宴会厅的瞬间停顿,又返回固定在一个方向。
凝视三秒后,剑眉微蹙。
殷舒扬带着他走到宴会中心,介绍几个南市企业老总给他认识。
金总看着眼红,摩拳擦掌怂恿关正皓,“咱俩也过去毛遂自荐一下?”
他们的身份地位不足以等到那位主动过来结识。
关正皓也正有此意,刚挪动脚步,臂弯挎着的手脱落,他回头看。
“关总,我就不过去了吧。”她眼神躲避。
“一起去,你今天是我的女伴。”关正皓抬起臂弯,朝她示意,说出的话语却带着威慑感:“我对你的要求不高,别做让我丢脸的事。”
眼看躲不过去,简之硬着头皮重新挽上关正皓的胳膊,却感觉到头顶有火辣辣的目光投射而来,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她可不敢抬头。
关正皓笑起来一脸褶子,端着严肃正经的态度,“贺董您好,我是听音传媒董事长关正皓,很荣幸今天能在这里见到您。”
第10章 他在酒店房间门口堵她
贺聿珩的出现早已成为晚宴的焦点,所处的位置也正被所有人行“注目礼。”
迫于他气场强大,只能眼看着有三人先他们一步走到他面前。
关正皓笑的谄媚,右手想伸又不敢伸,贺聿珩一手捏着酒杯摇晃一手插兜,丝毫没有想和他握手的意思。
一旁的金总肥头大耳、憨态可掬的一起主动介绍。
待二人都介绍完毕,也等不来男人一句话,不由得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
良久,贺聿珩终于开口:“那这位女士?”
冷淡的目光落在身着绿色礼服肌肤白到发光的人脸上。
倏地被点名,简之身体一震,紧咬嘴唇,她怎么好意思介绍是他的未婚妻,就听着关正皓帮她做介绍:
“这位是我公司签约的艺人,简之,今天带她来露露脸。”关正皓晃晃臂弯上轻轻放着的手,提醒她:“简之,还不快跟贺董问好。”
身份已然暴露,再尴尬的局面她都躲不过去了。
她抬头,脸上带着大大的微笑,“贺董您好,我是简之。”
很好。
一周没见,贺先生变成贺董了。
比签婚前协议之前还要生疏。
“简二小姐。”贺聿珩存了别的心思,并不想和她生疏,“又见面了。”
手雷爆炸了。
轰一声震响简之的小脑壳。
殷舒扬意外的挑眉,目光落在简之身上别有深意的探究。
关正皓:“简之,你认识贺董?”他惊讶的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穿梭。
她讪讪一笑,“有幸和家父在港岛见过一面。”
简之此时此刻在南市见到贺聿珩心情和在港岛时天差地别,一看到他就想起那个恶心人的婚前协议。
皮相、气质再好有什么用,照样是个‘贺扒皮’,果然应了那句话——
商人都是重利的,哪会有真心。
因此,她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反而是继续待在关正皓身边。
关正皓和金总面面相觑,没听说过简家和港岛贺家私下有往来,倒是听说简家最近有些困难……
似乎窥探到什么,两人目光落在简之身上,看的她有些不自在。
男人幽暗深沉的眼眸落在她躲避的神色,随后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关正皓和金总卖力的对他介绍生意,收尾时才换来男人的注意。
“关总您的投资回报率太理想化,缺乏数据支撑,有完整的报告后送到贺宇。”
他语气淡淡,目光并没有落在关正皓身上,更显出他的漫不经心。
关正皓不确定这是不是同意合作的意思,询问的眼神看向殷舒扬。
殷舒扬却看出他心思不在这,八成和这个女明星有关,压下眼底的八卦,适时提点关正皓:
“关总准备充分才能找贺董谈合作啊,你这商场上白混这么多年,该罚。”
“是是是,确实该罚。”关正皓连忙招呼来酒保,拿起红酒就敬他,“感谢贺董肯给机会,是关某准备的不够充分,我自罚三杯。”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到机会,关正皓这酒自罚的高兴。
简之收回挽着关正皓臂弯的手,另眼看待他这低姿态的做派。明知简之是简家二小姐,刚见面时关正皓眼里对她肆无忌惮的打量,明显并不把简家放在眼里,对她这个私生女态度随便轻漫。
同时,她对贺聿珩的地位有了深切的认知,原来他在内地也同样位高权重,甚至远远超过了简家。之前还是了解的片面,以为贺家想在拓宽内地的生意,倒是没想到贺家已经在内地站住脚跟。
那他完全没必要选择简家这个私生女联姻,南市这边的南方豪门世家一点不比京北的差,随便挑一家都好过她这个私生女。
严格来说,照简家现在的情况,贺聿珩是向下兼容,图什么呢?
简之心里千回百转,感觉越绕越乱,理不清思路。
关正皓忙着在大人物面前露面,顾不上简之,就给她插空火速逃离的机会。
简之悄悄找到酒店前台,要走了房卡,打算直接回房。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她实在穿不惯这种十几厘米的细高跟,再抬不起脚步,只好磨蹭着触感极好的地毯,慢慢挪动步子找房卡上对应数字的房间。
她一手扶着墙壁,将身体重量大部分放在撑着墙壁的胳膊上,缓解酸疼的双腿和僵硬的脚底。
看清房号指引,她低着头一点一点拖着脚步,心里默念:拐个弯就到了,加油。
终于,两分钟路程被她走出六分钟来,眼看着就到房间门口,映入眼帘一双漆黑锃亮的手工皮鞋。
顺着倚靠在墙壁上的笔直长腿,工整西装裤都衬出一分慵懒雅贵。
视线定格在那张明暗折叠下更加硬朗深邃的面庞上,怔愣后唇角溢出一声轻笑,“贺董不在宴会推杯换盏,来我房间门口做什么。”
他这明显就是在故意堵她。
男人直起身子,插兜的臂弯里放着西装外套,另一手拿着打火机百无聊赖的开合把玩。
他收起打火机,一手自然垂落身侧,昏暗灯光下浅棕色瞳孔变深,目光扫过她轻微发抖的脚腕,眉头轻蹙。
“你很容易受伤?”
简之几乎瞬间理解他的话,微微动一下脚尖就立马传来针扎似得疼痛,倒吸一口凉气。
他真会总结,上次见面才说在剧组受伤坏掉脑子,这次就伤了脚。
下一秒,她怀里落下一件衣服,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身体就倏地腾空,吓得她双手手急忙抱住他脖颈。
“贺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一双漂亮的眼眸瞪得圆圆的仰头看他,像是受惊的小鹿,可怜又惹人疼惜。
“开门。”他说话简短意赅,命令性十足。
简之不爱听,又不是他的员工,凭什么要被他这么指使。
她偏不动。
但她没意识到此刻的情况。
贺聿珩公主抱着她站在房间门口,虽说行政套房走廊来往人极少,也是有零星一两人路过,好奇张望。
“简二小姐,你想被我抱多久?”他忍不住提醒。
“是你要抱我的。”
“那放你下来。”他作势要松手,被她猛地更加用力搂住脖颈。
动作幅度有些着急,脸颊蹭到他的下颌角,两人均是一顿。
简之心脏“扑通扑通”猛烈跳动,浓密纤长的眼睫快速眨动,连忙撇过脸躲避他的视线,“我会摔的,不能放手。”
“你在命令我?”他简直对她现在的态度震惊,和在港岛寿宴上客气疏离又是判若两人,她这么会变脸的?
“哪敢。”
她松开一只手,拿着房卡贴到门上,“嘀——”一声,她压下门把手,打开门,又继续搂着他脖颈。
丝毫不跟他客气。
贺聿珩虽意外她的举动和态度,却还是稳稳抱着她走进房间。
走过玄关,弯腰将人轻放在客厅沙发上。
屁股一挨到沙发,简之立刻放手,身体和他迅速拉开距离,仿若刚刚的亲昵如梦一场,让人恍惚。
她迅速脱掉害她脚后跟磨破出血,脚底疼痛僵硬的罪魁祸首,狠狠地扔远。
贺聿珩目睹她一系列动作,似有若无的低笑一声,转身后退,在一旁单人沙发坐下。
离她有两步距离,又正好在她对面,视线可及范围内。
他从西装内兜拿出手机敲击几下屏幕后又关上。
温得瑞给每一位有邀请函的宾客都准备了酒店房间休息,根据身份地位,关正皓的房间是行政套房。
简之拿的正是他房间的房卡。
第11章 简二小姐不是威胁我,只能选你?
行政套房时尚豪华,落地窗能清楚看到南市夜景。
两人之间只安静一分钟,贺聿珩率先开口,低沉的嗓音如醇厚的红酒,在此刻格外醉人,“一回来就跑来南市,想念这里的人?”
她没有乖乖在京北等着贺家去接她,到处乱跑。
还是说,她在找什么。
“贺先生不是看到了,我有自己的事业,是一个明星!”她有些傲娇扬眉抬头,满是自豪。
“嗯,知道。”
简之不卑不亢,掩饰掉心里那点小算盘,“我从小在这长大,想念南市的风土人情很正常。”
他点头,顺着她的话继续说:“明天,带我在南市逛逛?”
简之有些防备着看他,“贺先生不忙吗?还有闲心游玩。”
“还好,半天时间还是有的。”
没想到他态度变这么快,简之吃不准他什么想法,又不能先暴露自己,眼神些微躲闪。
“贺先生是被我威胁到了吗,为什么送过来婚前协议?”她故意提醒他,“贺家想找内地的世家千金联姻,多得是挤破头往你跟前凑的。”
他不置可否,点头道:“简二小姐不是威胁我,只能选你,否则就闹得贺家鸡犬不宁?”
“......”她真不知道原主说了这种话,好中二的威胁,都什么年代了,就凭她一个私生女能怎么把港岛第一豪门搞得鸡犬不宁啊。
“别说你被我威胁到了。”她才不信。
贺聿珩裹着西装裤的长腿交叠,双手闲适搭在腿上,身体倚靠着沙发,昏暗氛围的灯光下,那双深邃的瞳孔像是伺机而动的猛兽,盯着属于他的猎物。
“看简二小姐怎么理解。”他说:“简家在京北的地位依旧顶峰,贺宇发展内地市场,看中人脉权势,而非钱财。”
简之眨眨眼,眼眸转动瞥向一边,脑袋里消化着他给的信息,同时也想试探他的态度:
“贺先生肯定了解我家情况,简家长公主名校毕业,又是简夫人所生,正统嫡系的继承人,比我这个私生女有价值的多,贺先生是脑子不清楚才会选择我,放弃长公主。”
“第一次见面,简二小姐可不是这么妄自菲薄的人。”
“第一次见面,贺先生也没说会选我!”
贺聿珩被她这呛人的语气不禁眉眼染笑,“简二小姐似乎对自己家的事情不了解,贺家原本是要放弃简家另寻,是简二小姐自己主动找上门,倒是给贺某拓宽思路,换一个方向,问题这不迎刃而解。”
简之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微微蹙眉,心里也很疑惑。
长公主简姝身上的问题竟然这么大,大到能被贺家退货的程度。
房间门铃突兀响起,简之疑惑着扒头看,这个时间怎么还会有人来?
难道是关正皓?
想到这她脸色立马变了,想拦住已经有动作的人:“哎——你别......”
贺聿珩起身去开门,再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袋子。
简之看着问:“这是什么?”
他来到她面前,高大挺拔的身子突然矮下身,屈膝半蹲,她条件反射向后躲却被他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声音低沉严肃:“别乱动。”
眼看着他从袋子里拿出碘伏棉签,一只手抓住她脚腕托起,拆开的碘伏棉签涂在她被高跟鞋蹭破的地方。
简之呆愣愣低头看着他的发顶,全然忽略掉脚后跟传来丝丝疼意。房间只开着四周筒灯,坐在客厅中央沙发被昏暗笼罩,她的视线从发顶缓缓落在挺直的鼻梁,微微侧头露出如雕刻般精致侧脸和下颌线,棱角分明的不像真的存在似的。
周身围绕光芒,像是天然的屏障,保护里面独处的两人。
简之心跳到处乱蹦,冲击着耳膜让她恢复理智,连忙撇开视线,藏起微红的脸颊。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贺聿珩消完毒在伤口上贴了创可贴,“明早起床就撕掉,伤口不能长时间捂着,现在是防止你睡觉碰到。”
简之点点头,头偏向一边不看他。
贺聿珩没多待,起身离开前深深看她一眼,“你这间房很安全,不用担心,好好休息。”
随后他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径自离开,将房间门缓缓关上。
简之这才望着紧闭的门发呆,他似乎没有传闻的不好接近,相反,她怎么觉得他有点关心她?
赶紧晃晃头,不能因为他一个举动一句话,就改变她签的那份‘卖身契’。
他就是个逐利的商人!
关正皓在晚宴结束后,匆匆给简之打了个电话,承诺会给她安排一部女二号的剧,他赶着回公司落实贺聿珩的具体方案。
简之挂掉电话才后知后觉的想,贺聿珩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每个宾客都只分到一间房,无论有没有女伴陪同。
而他离开前说的话,现在想来更像是定心丸。
让她放下心好好休息的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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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舒服服一个人在酒店大床上起来,摁下床头的开关,自动窗帘缓缓拉开。
简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下床。
蒋楠睡在另一间卧室,看到简之起床了,她才给酒店打电话,让人将早餐送过来。
简之咬一口牛肉三明治,“蒋楠,吃完饭陪我去家里看看。”
“姐,那个亲戚家还有回去的必要吗?”蒋楠面露难色,“你那个房间估计早就被小孩画满墙的小汽车了。”
“回去一趟搬东西。”
简之从蒋楠这里打听过一些原主以前的生活,在她刚苏醒的那几天。
越了解,越气愤高明娟的狠劲,那么小的孩子就这么扔到拐了不知道几道弯的远方亲戚家,半年打一次生活费,还都被亲戚私吞,让原主吃穿用度都比普通人还拮据,一点没有豪门世家小姐的待遇。
原主这么爱钱,算是找到原因了。
简之这趟来南市,另一个原因就是奔着原主留下的东西,看看有没有留下一些有价值的东西,能让她更加了解原主。
蒋楠打车带着简之去的亲戚家,出租车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下,蒋楠手机扫码付钱,简之转头看着小区门口。
小区门头的金色大字已经绣了,掩盖在藤蔓缠绕下,大门就是进出车的起落杆,两边空出来两个小门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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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和记忆里那张脸重合
楼房看起来年份不短,七层楼的白墙布满缝隙裂痕,厨房扩建出来的大窗户一个比一个大,像是在争谁家平米数大似的。
蒋楠带着她来到里面一栋楼,一进单元就到了。
“就是这户,高明娟的母亲的、妯娌的、表哥家,三室两厅住了五口人。”
她说话一字一顿,生怕捋错了这拐弯又绕弯的亲戚关系。
简之示意蒋楠敲门,挺直腰杆站在开门就能一眼看到的地方。
“来了——”里面先传来一声,随后脚步声靠近,防盗门被打开。
一个脸上褶皱明显半白头发的女人打开门,看到门口的人,立马垮下脸,“怎么是你,不是接回京北享福去了,还来我家干什么!”
满是嫌弃的嘴脸和语气,简之蹙眉凝目看着,“我来搬东西,不会在你家多待一分。”
女人没有让她进门,身体挡着门缝,脸上满是不屑打量:“你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那些破烂们,还值得专程上门要?”
“就算是破烂,也是我的。”简之上前一步,冷下脸说:“你这些年收到的钱我不计较,我只来拿我的东西。”
女人感觉她有些不同,说不上来,听到她不是来讨要钱的面色才缓和一点,“早都扔地下室了,自己去地下室找吧。”
蒋楠看不下去,想要帮她说话,被拦下。
简之冷脸看着女人,“那你带我去地下室,那些不值钱的东西我都会带走,不再占你家地方。”
简之冷淡的态度没引起女人的怀疑,原本他们就没有把简之放在眼里,只为了拿到简之的生活费。
原主以前也没有给过他们什么好脸色,现在见简之的态度并没有起疑。
女人的态度也让简之确认,高明娟没有把她和贺家联姻的事情和这家人说,不然为了钱也不可能这么赶她,连家门都不让进。
“一天天的真以为是什么小姐啊,一个私生女也敢对我颐指气使的,给你脸了!”女人作势要赶她走关门。
简之伸出一只脚挡住门,“要么你带我去地下室,要么我就给物业打电话,你家楼道门口堆积杂物占用公共区域还有火灾隐患,看谁的麻烦更大!”
蒋楠这才注意到,她家门口全都是堆起的杂物,在一楼这个人人进出都要过的公共区域,就这么厚脸皮的私自占用,物业知道是要来给清理掉的。
果然,女人骂骂咧咧的拿了地下室的钥匙带着他们去,漆黑的地下室连个灯也没有,简之和蒋楠打开手机手电筒照明才能走。
女人在这住了很多年,闭着眼都知道自己家的是哪一个门,钥匙打开地下室的门,没好气说道:“就搬你自己的东西,别乱动,一会儿我来检查。”
简之还以为这地下室藏什么宝贝了,手电筒一照,全是一堆破烂和纸箱子。
她两眼一黑,这怎么能找得到!
“蒋楠,你找那边,我找这边。”她分配了一下区域,拽拽袖子就开始翻找。
蒋楠深深叹气,这怎么还干上苦力了。
简之不知道原主都有什么东西留在这里,只能将写着名字的书本都先找出来,再看看哪些东西像是女孩用的。
女人只有一个孙子,那小女孩的东西就只有可能是原主的。
这一找就忘了时间,她蹲在摞得高高的纸箱子后面,看到一个上了锁的小木盒,盒子外面贴着蝴蝶和花朵的贴画,右下角还刻着‘jz’。
这绝对是原主的,但是上了锁,她现在打不开。
正琢磨着,手里拿着的手机响了,一串电话号码。
“喂?哪位?”她接起放到耳边,用肩膀夹住,手继续去翻找。
“简二小姐健忘?”熟悉的嗓音从听筒传来:“昨晚答应今天带我在南市游玩,忘了?”
简之抬眸,拿下手机看着屏幕上这串号码,呆愣着问:“我以为你是港岛的号码。”
“以后会常在内地,有一个内地的号码方便。”他问:“在哪里?或者,起床了么?”
她探头看着找出来的一堆东西,犹豫着问:“你……开车了吗?”
“开了。”
“车上空间大吗?可以放东西吗?”
“......”
给贺聿珩地址后半小时,一辆宾利停在小区门口,里面停满了车,留下的路狭窄到司机都不敢往里面开的程度。
接到电话,简之很爽快让他稍等一下,没多久,她就推着两个小推车从里面走出来。
走到车边,司机下车来帮她搬东西。
“谢谢师傅。”
简之笑眯眯对司机道谢,让蒋楠把小推车还给门卫,转身弯腰敲敲后车窗,透过缓缓落下的车窗玻璃,她笑得明艳,“贺先生人真好,我这些东西您方便就帮我带去港岛吧!”
她真是一点不客气。
正午阳光炙热强烈,她笑得明艳晃眼,蓦地和记忆里那张逐渐模糊的稚嫩小脸重合,贺聿珩眼眸凝固一瞬,收回目光继续看着腿上的ipad。
看着塞满后备箱的东西,简之满意地盖上,让蒋楠去副驾,她不客气的拉开后座车门上车。
贺聿珩看她一身休闲装,头发随意夹起,零散碎发贴在脸颊,抬眸掠过她的脸看向窗外,只一瞬便收回,吩咐司机开车。
“简二小姐一早起来搬东西,是想好要带我去哪玩了?”
男人一身深灰色大衣,里面是黑色西装三件套,沉稳严谨的垂眸看着手里的ipad。
她瞥过一眼,全英文的文章,为了防止晕车,她快速转开视线,看着窗外的风景。
“南市很多有名的景点,还有历史遗迹,贺先生偏好哪种?”
简之凭着记忆里的南市问他,虽然没来过,但网上看到过不少攻略,照葫芦画瓢还是会的。
“去你熟悉的。”他依旧处理着手头上的工作,“先去吃个午饭。”
找饭店她在行的!
简之打开社交软件,随便搜索几个词条就有一大堆推荐的,她挑了一家评分最高的,直接告诉司机地址。
司机在导航里输入好地址,从后视镜观察老板,发现自始至终老板都没有抬头,那肯定是默认了,他也放心地驾驶车子。
第13章 他心里已有答案
宾利平稳匀速行驶在柏油马路上,一排排梧桐树快速后退成掠影。
蒋楠坐在副驾,和司机打过招呼后就大气不敢出的正襟危坐。
天呐,她还从没坐过这么高档的豪车!
车内再次安静下来,简之眼睛开始偷摸着乱飘。
在八字刘海的遮挡下,她偷偷看向左边,他的腿怎么在坐下交叠的时候还这样长?像是要溢出屏幕似的,逆天大长腿啊!
思绪乱飘,她不由得想起贺老太太的寿宴,他被众星捧月走过来,高大帅气,沉稳矜贵,可说出口的话惹人讨厌!
贺聿珩垂眸处理工作,车厢内只有浅淡的呼吸声,简之身体靠在车门扒着车窗看外面的风景,灵动的眼眸跟随过路的风景转动,鲜活生动。
他拨打一通电话,交代好事情便收起ipad,转头看向她,“脚怎么样?”
简之缓慢转身,回过头看到他不知什么时候直视着她。
清清嗓子才说:“好了,创可贴也撕了,谢谢贺先生关心我。”
“你是我的未婚妻。”他说的笃定认真。
听者却心跳漏一拍,偏过头掩饰,“联姻而已,难不成贺先生当真了,”
“贺家没有离婚的先例,家训第一条男孩不出轨,女孩不外遇,给足家人尊重和体面。”
犹如被点着的炮仗,简之转头,气愤皱眉瞪他:“尊重和体面?那份婚前协议我可没看出来!”
什么生孩子给钱的,生一个给多少生两个给多少,这哪里尊重人了!
“以简家现在的状况,我合理怀疑简二小姐会拿着夫妻共同财产救济娘家。”贺聿珩靠近她,目光紧紧盯着她脸上的表情,“不然那么苛刻又不利简二小姐的条件,是怎么同意签字的。”
他欺身靠近的压迫感让简之意识到两人之间的悬殊,无论是地位权势还是体格,她都矮不止一头,着实伤人自尊!
“贺先生不是知道,我就是一个私生女,在简家没有话语权的。”这种时候当然要示弱,然后撒娇,“家族的决定,我有什么办法。”
突然就变脸,零帧开演,贺聿珩偏头看她脸上委屈到下一秒就能掉眼泪的样子,低头轻勾唇角,回正身体,“原来简二小姐这么没用,这桩婚事我岂不是什么好处也得不到。”
没用……
简之咬牙忍耐。
“贺先生,你要换一个思路想。”她虽然不情愿,但她更不喜欢简家,这桩婚事对她还是有好处的,“我这个私生女怎么说都是姓简,贺先生以后在京北谈生意都知道你和简家的关系,这不是隐形的就先帮你规避掉一些粗略的问题,剩下的就好谈很多了呢。”
贺聿珩饶有兴趣的看她胡扯,“据我所知,外界只知道简家有二小姐,养在简夫人名下,从没见过真人。”
简之一时哑口无言,他这么会抓问题核心,更加讨厌!
“所以才有了这次联姻啊!”她聪明的小脑瓜瞬间就想到了,“我需要贺家助我走到台前,贺家需要我通过简家在京北的势力和人脉开辟市场,这个组合简直完美,不是吗?”
贺聿珩挑眉,认同的点头,放水让她给圆过去了。
“简二小姐很聪明。”
简之顿时傲娇的抬头,她终于扳回一局!
他看着她放松警惕的模样,眼眸深沉。
她不是在港岛见第一面的简之,那个娇蛮无脑的私生女没有她的聪明缜密。
那个只会和简家大小姐攀比争抢的简之绝不会对他说出这种话。
所以——
贺聿珩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会是我的之之吗?
你又是谁?怎么成为简之的?
-
大约二十分钟,宾利停在一家饭店门口。
路上简之打电话约了一个包厢,下车时蒋楠给她一个口罩戴上,三人一同走进饭店。
上楼时,简之侧身询问:“司机师傅不和我们一起吃吗?”
楼下散台可都是满座,门口还有等位的,如果不是她先打过电话预约,他们也是排队大军里的一员。
“他去停车。”
餐桌上,简之自然坐在贺聿珩身边,蒋楠跟着简之坐,司机有些受宠若惊,战战兢兢的坐在贺聿珩隔了一个位置的椅子上。
从来只有陈江涛有资格和贺聿珩同桌而坐。
服务生很有眼力见的把菜单拿给坐在中间的简之,立在一侧等着点菜。
简之偏头看他一眼,没有反对只是低头品茶,她就理所当然的开始点菜:“松鼠鱼,酱板鸭,蟹粉狮子头,椒盐排条,芦笋炒香干......”
她偏头问服务员:“你们店有没有辣口的菜啊?”
服务员:“您想吃辣的,我们店也是有辣子鸡、毛血旺和小炒黄牛肉的,是为了北方来的客人专门提供的菜。”
蒋楠疑惑看她:“姐,你以前都吃的清淡口啊,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吃一碗鸭血粉丝汤的,今天怎么不点了?”
简之:“......”
贺聿珩闻言抬眸看向她,在场四人的目光全都直直的盯着她,让她紧抿着唇微微蹙眉,这要怎么现编理由啊,总不能说她身体里是个土生土长的京北人,打小就没离开过京北,和原主这个南市长大的江南女孩完全两种类型啊!
“我就是突然想吃辣的了,不行吗?”她嘴硬,把手里的菜单丢进贺聿珩怀里,动动嘴角:
“你点吧。”
贺聿珩加了两份主食,服务员收走菜单,离开包厢。
他垂眸,指尖摩擦杯沿,冷漠清淡的唇角似是因为想到什么微微勾起,简之偏头时正巧看到他这个表情,不自觉愣住一下,也带着好奇问:
“贺先生,你在偷笑什么?”
包厢是一个大圆桌,可以容纳七八个人,此时只有四个人落座,虽然坐的松散宽裕,却也是挨着坐的。
男人懒懒掀起眼帘,深褐色瞳孔望向好奇探头过来的清雅白皙的小脸,他说:“笑简二小姐这才去京北多久,就忘了从小在南市的饮食习惯。”
他停顿一下,眼神更加锁住她脸上的细微表情,“现在的简二小姐更像是从小在京北长大的千金。”
简之心跳漏一拍,她心里藏着天大的秘密,他随便一句话就能让她紧张多想。可面前这个男人绝不可能知道,就算说出来,别人都会觉得她是精神有问题。
“我本来就是京北出生的,我妈妈是京剧演员,我是京北的口味有问题吗?”她瞪他一眼,傲娇的撇过头。
贺聿珩的目光久久才从她身上移开,心中的疑问差不多解开。
或许,他该相信这世上有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一顿饭下来,简之大快朵颐,这家的菜真不错,吃的很合她的口味。
贺聿珩吃的就不是很好,他平时吃的清淡,简之偏偏从毛血旺里夹一筷子豆芽放到他盘子里,还让他尝尝,又辣又脆的很好吃。
蹙眉看着盘子里油腻红亮的豆芽,他尝了一小口,呛的捂嘴咳嗽,偏头用茶水压。
简之得意的笑过后,给他递过去纸巾,“不要紧吧,没想到你这么不能吃辣的,这里的菜还没有京北的川菜馆做的辣呢。”
贺聿珩不想理她,后面全程冷脸。
司机在一旁低头炫饭,可不敢多看自家少爷一眼。
回去他一定要好好和陈管家说,有人能治少爷了!
第14章 或许,她符合我日思夜寐的幻想
秋天的南市很美,秋风落叶,秋色宜人。
饱餐一顿,简之带着贺聿珩去着名景点闲逛,虽然不是假期旅游的高峰期,但还是有很多人为了拍秋天的梧桐树专程赶来南市。
梧桐大道一片橙黄橘绿,交织出一条绵延的流光隧道般的长路,踩下的每一步都像是电影里浪漫的画面。
这里也是南市最浪漫的景点,古都之秋,既文艺又有韵味。
简之和贺聿珩并肩走,司机拉着蒋楠退后两步,跟在他们身后。
蒋楠不理解,两次想上前去简之身边,都被司机拦住,“蒋助理,你去不觉得是电灯泡煞风景吗?”
“……”
经提醒,蒋楠才反应过来,平时她都是寸步不离简之的,还不适应简之身边出现亲密的异性。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三年前。
简之一身轻松舒服的休闲装外搭配驼色大衣,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巴掌大的小脸上戴着黑色的口罩,这是她出门标配,被蒋楠提醒督促的快要刻进脑袋里了。
她微微偏头,抬眸看着高大挺拔的男人,心想自己这身穿搭和他的深灰色大衣还挺搭的。
“什么时候回京北?”贺聿珩转头迎上她偷瞄躲闪的目光。
“明天吧。”
梧桐大道上有来往骑单车的穿过,简之走在外侧,贺聿珩和她说话时余光看到快速靠近的单车,动作迅速的揽住她的肩膀带进怀里。
简之被一股大力猛地带过,杏眸睁大看着面前工整的西装领口,鼻尖几乎碰到了他的衬衣,整个人娇小的被他单臂搂在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骑得太快没及时刹住车。”骑单车的人急忙停下来道歉。
贺聿珩低头询问她有没有事,看到她摇头才放人离开。
离开他的怀抱,简之依旧感觉心跳“扑通扑通”的跳得不停,一点减速的趋势都没有,脸颊还感觉有点热热的。
虽然她没有谈过恋爱,但也不用这么纯情吧。
可是,他的怀抱好温暖好有安全感,眼睛偷偷瞄两眼,她甚至还有些回味……
感觉到什么,她低头看,贺聿珩温厚的手牵住了她的手,她疑惑的抬头。
贺聿珩也在看她,“眼睛长到后脑勺去了,还是牵着你比较安心。”
“……”
简之撇撇嘴,这人会不会说话!
她没有要挣脱的意思,两人就这样并肩牵着手走在梧桐大道上,脚下踩着金黄的落叶,时不时传来沙沙的风声,带过新一轮树叶飘落。
蒋楠拿出手机,偷偷拍下这浪漫一幕,看着照片发呆,从没想过之之姐会和太子爷有这样朦胧浪漫的时刻。
他说:“明天,我和你一起回京北。”
简之有些惊讶,“你不工作吗?”
“在南市的项目结束了,你回京北收拾行李,一起去港岛。”
短暂的相处融洽都让她忘记了,他们是联姻,他怎么可能有真心。
二人身形优越,男人英俊矜贵,女人虽然戴着口罩,但依旧能看出是个大美女,一路走过引起不少关注,却没人认出他们的身份。
只感觉像是富家公子和千金。
贺聿珩真的很忙,将她送回酒店就匆匆走了。
蒋楠拎着袋子跟在她身后,“贺少真奇怪,说好要去下一个景点玩的,就这么临时变卦走了。”
简之抬手捏着后脖颈,左右缓慢地晃头,“他时间宝贵,一分钟上下千万入账,这多好,他只有多多的挣钱才能给我发‘工资’。”
“发工资?”蒋楠觉得越来越听不懂她说话了,“姐,你工资不是公司给你发吗,而且你三个月才进一个剧组,女四号的工资还没全给完你呢啊。”
“......”
简之发现这个助理很能让她破防,“以后我就有‘固定片酬’了,每月1日进账的那种。”
-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贺聿珩结束应酬回到璞丽已经十一点半,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双手撑在扶手的男人直起疲惫的身体,回国之后一直连轴转,今晚才总算敲定好合作,彻底拿下南市的项目。
回到套房,手里的外套扔在沙发上,他单手扯松系的严谨工整的领带,解开衬衣两颗扣子,走到吧台倒水喝。
手机震动声吸引他的目光。
他拿起手机接起:“kira,已经过了你睡美容觉的时间。”
远在港岛的另一边,依山傍水的石澳也进入夜晚的宁静,舒绮华一身绸缎睡衣站在窗边,“睡不着觉,有些问题困惑我很久了。”
“说来听听。”贺聿珩放下水杯来到沙发坐下。
“听说简家二小姐签了那份婚前协议,阿珩,你不是已经同意见见别家的世家千金了吗,为什么最后还是选择这个简二小姐?”
这些话想必她想问很久了,能坚持晚一天才打来电话很不容易。
贺聿珩说:“贺家一开始不就先找的简家联姻,我选择简之很正常。”
“一开始找的是简家大小姐,是慕尼黑工大硕士毕业回来接手简氏集团的简姝,不是现在这个混娱乐圈的小明星简之。”舒绮华不吃他官方的这一套说辞,“查出简姝的事后我们不是说好了再看别家的姑娘,怎么你就和爸爸商量好和简之结婚了?”
她问出想了一天都想不通的问题:“简家虽然是京北书香门第,但今年已经走下坡路,贺宇深耕拓展内地业务不是非简家不可,阿嬷寿宴带你见了好几家沪圈的千金,你都没有看上的?”
贺聿珩算是听出她的目的,低声笑问:“她老实的签了你多加的那几条协议,还是对她不满意?”
“那是让她知难而退的,没想到这样不平等的她也签了。”舒绮华听到这个消息吃惊很久才消化。
“kira,你和爸爸也是联姻,是什么让你接受爸爸的?”
那边难得卡壳几秒,“爸爸俊朗伟岸,我们是一见钟情,别说你对简二小姐也是?”她可记得第一次见面回来他可是满脸厌恶,直言换人的。
贺聿珩抬头望向半面墙的落地窗外,一轮圆月高挂,清晰可见几颗星星围绕。
“或许,她符合我日思夜寐的幻想。”
? ?猜一猜,贺少是不是都发现了hhh
第15章 从你每月的零花钱里扣
日上中天,简之才慢吞吞从柔软的床铺上坐起来。
她醒来有一会儿了,躺着玩会儿手机,实在耐不住肚子叫才爬起来,蒋楠对此很司空见惯,常规操作而已。
清楚了解简之的作息,蒋楠掐着点地让酒店把早午餐送到房间。
简之拿过一大盘肉酱意面,拿着叉子卷着一口口送进嘴里,一手拿着手机哗啦屏幕。
蒋楠在她旁边念今天的行程:“我们的飞机是下午三点的,最迟一点半就要到机场,刚刚你睡觉的时候贺少打的酒店的电话,他给我们都升舱了,同一家飞机回京北。”
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下,简之侧头看她,“什么意思,他不坐公务机了?”
“贺少说让公务机直接去京北候着,他和咱们一起。”
简之真的搞不懂他什么想法,放着舒服便捷的公务机不坐,非要和她同一趟飞机。
不过,她还从来没有做过商务舱呢,来南市的机票是她买的,这趟回去经济舱的钱坐商务舱,怎么算都是她赚了!
中午一点,贺聿珩准时在酒店门口等她。
司机看到从酒店出来的人,连忙下车去帮忙搬行李,开后备箱的时候简之看到空空如也,飞快跑到后座。
一上车就急切地问:“贺先生,我那些破烂东西呢?”
好不容易找回来点可以了解原主的东西,可不能给她扔掉啊!
“已经邮寄回港岛了。”他说:“这辆车是专门在内地办公用的,你的东西只能邮寄。”
简之这才松一口气,想到那一堆,“早知道我应该昨晚挑一些有用的带走,邮费应该很贵的吧,我转给你。”
贺聿珩冷淡地看她,看得她心里发怵,随后收回视线,留下不咸不淡一句:“从你每月的零花钱里扣。”
简之气的不想理他,扭头看向窗外,挣这么多还这么抠,还冷脸坏脾气,她想反悔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很快,她就抛弃了这个想法。
简之长这么大第一次享受到有机场工作人员帮忙搬行李,开着机场的小车一路领到vip休息室,跟着他还是能捞到一些好处的,就暂时不和他计较!
vip休息室里,谢竞已经在等候,看到贺聿珩下意识低头恭敬,随后看到跟在他身后的人,怔愣一瞬也连忙叫人:“夫人好!”
简之吓一跳,下意识去看旁边的男人,却看到他径直走去沙发处,不阻止也不纠正。
后面两天的行程谢竞被贺聿珩安排去别的项目盯着,这是简之第一次见到他,拘谨地也和他打招呼:“你好,我是简之,你以后叫我名字就好。”
夫人……
她现在还不能接受这个称呼。
谢竞连忙摆手:“那可不行,对您要尊敬,您去了港岛很快就会习惯的。”
“……”
谢竞一见到贺聿珩就开始汇报工作,简之拉着蒋楠去自助餐台前寻觅好吃的。
“姐,虽然你下部戏还没着落,但你得注意形象,不能长胖啊!”蒋楠不上手阻止她,但她一直跟在简之身后唠叨。
简之重重地闭眼,“蒋楠,我先看一看,我又没有拿东西。”
“怕你拿,得及时提醒点你。”
“……”
简之最后也只是吃了点水果,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鼓捣手机。
昨天她去了趟银行,把简之的银行卡密码都换了,几家银行跑下来她就累得不行。
翻翻账户余额,只有三十多万的存款,一个理财产品都没有买,看看转账记录,这三十万还是简振翔转过来的一百万花剩下的。
简之纳闷,原主就没有一点存钱理财的头脑吗?纯花钱啊!
她算算简氏每月的股份分红还有十多天才会发,现在这三十万是她去港岛的所有钱,还有蒋楠的工资,真要省着点花。
她突然失去所有力气瘫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这豪门的私生女也好难啊,也会为钱发愁!
谢竞一边汇报工作,一边看到贺董目光时不时开小差,看向对面。
谢竞是不敢回头看的,vip休息室就四个人,不用想都知道在看谁。
贺聿珩看她一边看着手机,一边掰着手指在算什么,脸上表情从凝重到绝望,想必内心世界更丰富。
很可爱。
他低头看手腕上的表,还有一段时间,他打断谢竞的汇报,“休息一会,剩下的等落地再说。”说完,他起身走到对面。
简之郁闷地靠在沙发,脑袋里想着怎么可以挣钱,让口袋里变得鼓鼓囊囊,余光出现一双皮鞋,她停顿一瞬,仰头望去。
贺聿珩俯身靠近,“我去找薄荷糖,你要一起去么?”
“为什么找薄荷糖?”
“压烟瘾。”
简之也就想了一秒,果断点头,跟在他身后。
谢竞好像吃到瓜了,偷着拿出手机快速拍一张发微信,急切地想要分享他吃到的瓜。
简之今天穿着白色连衣裙和长筒靴,外面一件驼色长款大衣,清雅脱俗又温柔大气,一头深棕色长直发柔顺有光泽,随着步伐走动在光线下犹如湖面波光粼粼,引得路人打一眼望去就觉得这女孩绝对是个美人。
碍于脸上的黑色口罩遮挡,他们看不到脸,但是露出的一双灵动澄澈的杏眸和高挺鼻梁足以能看出其样貌绝好。
简之依旧双手插兜,走在贺聿珩旁边东张西望,倏的看到一家店,她一只手从兜里出来拽住他的袖子,晃了晃,“我想去那家店看看。”
贺聿珩顺着她目光看去,一家甜品店。
“或者我在甜品店等你。”她说。
“一起。”
贺聿珩和她一起去甜品店,简之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的,是不是代表她以后可以多试探一下他的包容度在哪个界限?
简之要了一个草莓小蛋糕,一盒招牌曲奇饼干,一起打包带走,贺聿珩主动走到款台结账,简之呆愣愣的看着他。
她从没有过这种体验,像是……男朋友给女朋友付款,这么自然的举动。
她有些受宠若惊,他对联姻对象还怪好的嘞。
付款后,店员将打包好的甜品递过来,简之背着手站在一旁,贺聿珩接过袋子看他一眼,后者回给他俏皮的眨眼。
“谢谢贺先生请客!”她开始不和他客气了。
贺聿珩凝视她两秒,眸底划过暖意,“走吧。”
两人走出甜品店,柜台后面的店员终于忍不住了,凑在一起看着店门口:
“刚刚那是一对情侣吧,男人气场好强大,那一身看着价格不菲。”
“我也注意到了,看不到是什么牌子的,看做工和材质像是定制。”
“话说,刚刚那个女生短暂拉下来口罩,我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呢?”
“难道是明星?”
“看脸和气质很像,可我实在想不起来她是演员还是歌手?或者是个模特。”
第16章 她要蹭车
商务舱。
简之的位置和贺聿珩挨着,她在靠近窗户的里侧,乘务员带着菜单来询问下午茶餐品,简之身体靠外倾斜努力听着介绍,肩膀几乎挨着他的肩膀。
两人之间没有拉着挡板,贺聿珩丝毫没有移动身体,对她似有若无的触碰不阻拦,垂眸翻看手里的餐品小册子。
简之和乘务员确认好后,自然偏头看他,这才察觉他们的距离很近,他一偏头就可以碰到她鼻尖的距离。
呼机交闻,她清楚闻到他身上洁净的味道,不是香水味,却让她意外觉得好闻,甚至很喜欢。
贺聿珩只点了一杯黑咖和水果,收起餐品册子还给乘务员,偏头看着依旧手肘支在中间扶手上的人,正好落进睁着圆亮杏眸的一双眼睛里,眉梢微扬,他说:“我记得简小姐半小时前刚在休息室吃了一个草莓蛋糕。”
简之歪头,他这是嫌弃她吃得多?
“那蛋糕只有4寸,早就消化掉了。”她继续靠近,近到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浓密漆黑的睫毛和深褐色的瞳孔,这双桃花眼真的很勾人,他真的每一处都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她看着,手指没忍住戳了戳他的脸,男人没躲开,只是微微皱眉,“你做什么?”
“贺先生,你平时会保养吗?”他的皮肤真的好,细腻光滑,连一颗痘痘都没有,简之羡慕死了。
贺聿珩发现她对他既尊敬又随意的,叫他‘贺先生’,这很疏远又尊敬,可她后面的话就看不出来尊敬的意味。
“不保养。”
“哇哦,那你这么好的皮肤是天生丽质的!”她几乎星星眼望着他。
“......”
饶是演讲过数不胜数的峰会和大型活动的贺聿珩,此时真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
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简之仔细观察过他英俊的脸之后就坐回自己的位置,又继续百无聊赖地看看窗外,翻翻杂志,等着乘务员上餐。
碳水摄入的足够多,她的‘瞌睡虫’就爬上来了,怀里抱着抱枕很快就睡着了,贺聿珩正翻看着文件,余光看到抱枕掉落脚边,转头看到她睡着了,收起文件放到一旁,俯身去捡脚边的抱枕,下一瞬,肩膀突然压下的重量让他动作停顿,身体僵住。
简之头靠在他因为俯身靠近的肩膀上,应该是睡得很沉,落在他肩膀时的动静并没有叫醒她。
贺聿珩缓了一下,直到脖颈处喷洒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他才慢慢回正身体,往她那边靠近一些。简之动了动脑袋,在新方向中自己调整一个舒适的姿势,继续睡。
深褐色眼眸低垂,在眉峰和睫毛产生的阴影中,深沉复杂。他招手叫来乘务员,小声要来毯子,动作温柔给她盖在身上。
从洗手间回来的谢竞恰好看到这一幕,错愕一瞬,从来没见过贺董这么温柔的一面,他可以体贴细心地照顾家人,帮助亲戚,却从来没有这样温柔地像是对待易碎的瓷器,生怕吵醒她。
就连那对待旁人冷淡疏离的眼神也无声消散到不知哪去了。
贺聿珩没有在看放在一旁的文件,目光从她脸上转到碧空万里的窗外,当心里的怀疑逐渐确定为真相时,秉持科学生活态度这么多年的人想跟随心走一次。
只希望她来了,就别走了。
-
到达京北机场,天边已经进入蓝调时刻,些微能看到天边一点点橙红色的边。
蒋楠推着行李箱走近简之身边,小声问:“之之姐,我们是打车回简家吗?”
简之神秘地冲她摇头,“跟着我就行。”
大步紧跟着贺聿珩走出机场,门口果然停着一辆车,简之努力压下嘴角,继续跟过去。
司机早已立在车边,主动接过谢竞手里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简之推推蒋楠,让她跟着一起过去,这才知道简之打的什么算盘。
她要蹭车。
来到迈巴赫车边,她看一眼蒋楠放行李,视线掠过车牌号,停顿一下又重新看过去。
尾号“11”的车牌让她想起在南市的那辆宾利的车牌号也是“11”,这数字……
简之疑惑地看向男人背影,他为什么身边这么多数字“1”?
见一次是偶然,可见两次就像是刻意或者人为了。
谢竞打开后座车门,贺聿珩走到门边转身,跟着的人一个急刹停在他面前,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问:“简小姐这是要坐我的车?”
“贺先生不是要和我一起去简宅,一辆车方便。”她早就准备好一套说辞,就等着现在他问。
贺聿珩只是看她两眼,侧身让开,简之看着他这举动错愕,很快就紧抿着唇角上车,等到车门被关上她才露出笑容。
咳,没想到他真这么好说话,准备的都没用上呢!
“蒋楠,去副驾!”她快速回头喊一声,迅速地上车关门。
蒋楠简直目瞪口呆看着自家大明星这一顿操作,行云流水般,就解决了她们自费打车的钱。
贺聿珩让谢竞打车去简家,转身上车前又交代给他一件事。
谢竞看着驶离的迈巴赫,心道这车确实座位少,有点挤。
已经到了容不下他的地步。
-
京北简宅隐于市中心寸土寸金地段,流传百年的四合院保存完好,灰墙红瓦下朱红色大门古朴庄重,门庭若市,还有驻足拍照的游客。
迈巴赫在门前停下,简之下车就戴上口罩,和贺聿珩并肩走到朱红色大门前,敲两下门钹下圆环,不到一分钟就有人来开门。
“万伯。”简之这次一眼就能认出来人,清脆的主动打招呼。
万伯见到她依旧是乐呵呵的,视线一转,看到她身旁的人,简之连忙和他介绍:“万伯,这是贺聿珩。”
转头同样介绍:“这是万伯,简家的老管家。”
贺聿珩礼貌颔首:“万伯您好,我是贺聿珩。”
一听这名字,万伯就猜到身份了,这通身的气度和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场早已显露出此人的尊贵。
万伯领着他们进简宅,“二小姐回来怎么没提前打声招呼,好给您备上爱吃的饭菜。”
简之摇头笑:“没事,我吃啥都不挑。”
万伯有意提醒:“今天大小姐也回来了,正在会客厅聊天。”
第17章 简姝回来了
庭院里古色古香的假山流水,走上池塘的小桥,简之脚步微顿,池塘里成群的锦鲤看到有人停留纷纷围过来,一开一合的嘴巴露出水面,等候投喂。
贺聿珩落后她半步,从她身后侧清楚看到她微怔的面容,仅仅一瞬,她就调整好状态,唇角挂着似有若无的浅笑,跟在万伯身侧。
简之没接触过这个同父异母的长姐,不知道以前原主和她的相处模式,心底有点虚。
刚走出庭院,没迈进过厅,就听到一片欢声笑语的祥和气氛。
万伯快走几步先进去通报,“老爷子,先生夫人,大小姐,二小姐带贺少爷回来了。”
下一秒,简之也踏进过厅,抬眸看向前方,太师椅上简老爷子斜倚着身子,身旁立着一抹纤瘦的身姿,定睛一看,一身干练职业装,及肩短发垂顺,素雅知性,长得很像简振翔,干练中又带着沉静。
她忽然想起看过的一句话,女孩子最好的气质是一身静气,静气是岁月淬炼出的精神铠甲。
简姝就是这样的女性。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简夫人总是对她的女儿引以为傲。
高明娟原本的笑脸在看到简之走过来的那一刻瞬间冷掉,嫌弃又厌恶的瞥一眼,在看到她身后的人暗暗攥紧拳头。
简振翔看到简之身后一起来的人,双眼亮起,起身迎接,“聿珩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叔叔好提前准备招待。”
贺聿珩身量挺拔,对着太师椅上的简老爷子尊敬鞠躬,“晚辈贺聿珩前来拜访,临时决定就没有告知,还望爷爷和简伯父、伯母见谅。”
高明娟跟着起身,打量着他,“贺少爷怎么和简之一道回来的?”
“我们在南市遇到,一同回京北陪她收拾行李。”贺聿珩退回到简之身旁,与她并肩而立。
简老爷子在高位看着他们很是般配的一对,眉开眼笑的说好,“聿珩啊,经常听你奶奶夸赞有一个多么优秀又引以为傲的孙子,今日可算是让我见着了,果然气度不凡,是有能力干大事的人。”
“多谢爷爷夸奖,阿嬷多少有些夸大,晚辈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这次来想着亲自请教爷爷的墨宝,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
“哈哈哈,没想到现在年轻人还会喜欢书法,这可真是难得。”
贺聿珩两句话说到了简老爷子心里去,爽朗笑声不断,“等晚饭后,去我书房,看看你的底子如何。”
“好的,爷爷。”他回道。
扶着简老爷子起身的简姝看着许久不见的妹妹,眸色平静无波。简振翔看着一直盯着简姝看的简之,压下眉毛,“简之,见到姐姐还不叫人?”
简之心里正上演一番计较,没接触过简姝,贸然开口演错了态度就引起怀疑了,还是先采取保守策略。
“好久不见了,姐姐。”她面上浮着层假笑,语气轻飘飘的。
简姝看她一眼便继续扶着简老爷子,“爷爷,这两天降温,您多注意身体。”
“放心,爷爷我这把老骨头硬朗得很!”
简之被当众无视,别人看着尴尬的场面,她此刻的脑袋里满是疑惑。
她猜对了?
原主和简姝的关系真的不好?简姝这态度看起来就常常无视原主,所以简家才对这样的事习以为常。
她安静地盯着简姝,眼珠子从简姝身上又换到简老爷子身上,忍不住想,简姝这么有孝心的人,看着干练精明的女强人范儿,贺家为什么会“退货”换人呢?
没道理啊。
“在想什么?”贺聿珩一直都在注意着她,自然清楚看到她盯着简姝看了很久,眼神里的疑惑和微微蹙起的眉头都在暴露她。
回过神,简之摇头遮掩:“没什么,就是饿了。”
万伯一听,立马吩咐厨房开餐,本来也是到了饭点,几人从会客厅移步餐厅落座。
整个用餐过程,简振翔都拉着贺聿珩聊工作、聊项目投资,简之低着头扒饭,心里琢磨着这个巨大的谜团走神,还是简老爷子说到联姻的话题才让她不得不把谜团扔一边。
简老爷子问一旁的男人:“聿珩,让简之提前一个月去港岛是你奶奶想的?”
“是。”贺聿珩说:“阿嬷照顾到简之刚到新环境无法适应,安排好老师带她熟悉。”
不仅熟悉港岛,也熟悉一下贺家的环境和人,这是简之嫁入贺家的第一步,更是重要一步。
“那你们什么时候领证?”
“下个月1号,阿嬷找大师算过,宜嫁娶,搬新房。”
简之心下一顿,疑惑涌上心头,又是一个“1”,他这么喜欢“1”吗?
听着他们在饭桌上谈论联姻的事,简之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无名火,不能好好吃顿饭?就要在饭桌上谈论怎么把她当成物品交换!
她起身,椅子在瓷砖上响起“呲啦”一声,“我吃饱了。”说完扭头就走。
“她现在这是越来越放肆了,长辈们都还在用餐她怎么能先离席!”高明娟厌恶地眼神里掩不住的嫌弃,压下情绪又继续吃饭,简之没规矩没教养不是一天两天,她巴不得这个继女一直这个德行。
贺聿珩目光落在简之离开的背影微微蹙眉,抬手招呼佣人交代两句,五分钟后佣人将东西交到他手上,他放下筷子,低声和简老爷子说两句便也起身离开。
“哎——”简振翔看贺聿珩走了,转头问:“爸,他吃好了?这才刚开餐十几分钟。”
简老爷子嫌弃地瞪他一眼:“你真不解风情,一把岁数啥也不懂,还没有我这个老头懂得多,吃你饭。”
“......”
无缘无故被攻击,简振翔还是摸不着头脑。
高明娟问:“是不是今晚的饭菜贺少爷不合胃口?港岛那边吃的清淡,肯定吃不惯咱们的卤味儿。”
“妈,他这是去找简之了。”简姝给她夹菜,“别想了,我们吃。”
“找简之?”高明娟不太相信,“他们这才见过几面,怎么可能!”
简之那个私生女这么上不得台面,被她扔在亲戚家养废,眼里只有钱,贺家那份婚前协议明显嫌弃得很,能接受简之也是看在简家的面子。
高明娟这么一想,气消了大半,简之闹腾不起来,她太杞人忧天。
第18章 他的唇,看起来很好亲
简之抓一把鱼食站在池塘上面的小桥,一点一点喂着锦鲤。
吹一吹冷风,她刚刚莫名其妙的冲动消散很多。
饭桌上那样和谐温馨的场面,简振翔会低声询问简姝最近的工作和生活,高明娟会对着女儿嘘寒问暖,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全是简姝爱吃的,她甚至不需要伸手去夹菜,高明娟早已将她爱吃的菜夹到骨碟里。
心里那突然涌上来的酸涩苦楚,是不是原主看到这一幕心痛了,让她也感同身受。
眼不见为净,那顿饭也没有胃口再吃下去,她就像是这个家的外人,被他们当成商品去谈交易日期。
而她,没有资格插嘴。
“晚饭没吃两口就跑出来。”贺聿珩来到她身边,手里的小碗递到她面前,“让厨房给你做个水果酸奶碗。”
身边突然出现的声音和人让她心脏停顿一拍,回神抬头看到面前的男人,清冷的月色下他亦然。
视线落在他举到面前的玻璃碗,浓稠的酸奶上是她爱吃的草莓和蓝莓,撒了一点山楂碎。
瞳孔微动,他竟会知道她的喜好!
想伸手,看到手心还剩下一些鱼食,蓦的视线里出现一只摊开的手心,她抬头看。
“鱼食给我。”
贺聿珩沉雅浓醇的嗓音和动作,让她想起在港岛见得第一面,他也是这样接过她手中的叉子,从心里丝丝麻麻的感觉蔓延全身,她将手里的鱼食放到他的手心,下一瞬,她踮脚,仰头,迎着月光,红润的唇印在他的唇瓣上。
太过突然,贺聿珩眼睛跟随她的动作定格,和她靠近依旧睁着的眼眸对上,不躲闪,却也不迎合。
很平淡的一个短暂的吻。
是心血来潮还是气氛所致,简之没想明白,她就这样跟随本能的去做了。
趴在卧室的床上,看向床头柜那碗酸奶水果碗,只是看着就能感觉到酸酸甜甜,很新奇的感受。
她翻身,仰躺在床上,看着米白的天花板,想到刚刚她一吻结束抱着酸奶碗快步离开,实际是为了遮掩脸上渐渐发热的红晕。
他的唇,看起来很好亲。
嗯,实际,确实很柔软好亲!
-
月色笼罩,池塘水面光影绰绰,波光粼粼。
贺聿珩亲眼看到简之和简家的格格不入,沉下眼眸将手中的鱼食尽数撒进池塘,锦鲤围抢后一哄而散,水面再次回复平静。
轻声叹气,但他的心可不平静。
“贺少怎么没有推开她?”简姝走上小桥,缓步靠近。
还是一身干练休闲西装,踩着细中跟小皮鞋,从头发精致到鞋底,带着盛气凌人的态度,真正的养尊处优大小姐。
贺聿珩闻声看去。
“我听说贺家没有取消和简家的联姻很震惊,那件事被你们查出来后简家竟然还能被贺家接受,匆忙赶回来才知道联姻人选从我换成了简之,贺少要给我解惑一下吧?”
他口吻平淡:“简大小姐想知道什么?”
“谁选择的简之。”
简姝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的事,刚刚看到他俩亲吻的一幕像是全都解开了,她觉得离谱,“简之这种叛逆又没规矩的私生女,贺家竟然能同意进门?不会是她学了她妈妈那一套吧。”
“简大小姐。”贺聿珩眉心紧皱,眸光带着压迫感,“话里的学问很多,脱口而出之前先想是否有资格说,是更高层次的学问。”
“瞧瞧,这就开始维护上了。”简姝讥讽一笑,“贺少还是别太用心,她只是简家的棋子,等到利用价值耗尽,贺家也从她这得不到好处了。”
贺聿珩冷淡看她发表自以为能威慑住他的话,淡淡瞥她一眼,绕开她走掉。
简姝心里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看不清抓不住的感觉,这让她心情坏透了。
贺聿珩单臂搭着西装外套,在佣人的带领下来到客房。
佣人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屋子,“二小姐的房间就在隔壁。”
贺聿珩礼貌点头,“多谢。”
简宅这个四合院称得上是老建筑,有历史价值,一代代传下来有些地方已经严重老化,每年都有需要维修养护的地方。
但在闹市中有这么一处静谧的宅院,且保养极好,可见简家人对家族传宗接代的看中。
尽管简之是养在外面的私生女,为了家族,她也必须回来尽绵薄之力。
世家大族为维持现状,或改变现状,利益为上,任何事情都要为家族的事让步。
贺聿珩眸色深沉看着旁边紧闭的房门,随后走进客房。
房门关上,隔壁房门打开,简之拿着空碗出来,寻到厨房,看到简姝正在厨房,等候佣人的果盘。
两位小姐就这么撞上,佣人们眼观鼻的不敢抬头,大气都不敢出。
简姝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空碗,满是不屑的笑,“简之,你什么时候学会你亲妈那一套勾人的手段?以前真是小瞧你了。”
“简大小姐就这点教养?提一个早就不在的人出来嘲讽,不怕遭报应吗!”简之咬牙切齿,果然不能被第一面印象蒙蔽,有高明娟这样的母亲,简姝也不是好人。
“你也配和我谈教养,一提起那个小三你就急,我亲爱的妹妹啊,去了港岛可得收敛点你这愚蠢的脾气,你以为那是什么好地方吗?在简家你还能仗着爸爸那点宠爱作,贺家可没人惯你。”
简姝嗤笑一声,端着果盘蹭着她肩膀,昂首挺胸的离开。
简之身体被蹭着轻晃,踉跄两步靠在岛台,攥紧拳头,浓浓的无力感包裹着她,这让她有气发不出来。简姝说的句句都是真,她连反驳的理由都找不到。
佣人们低着头,面对这种场面大气不敢喘,这在以往二小姐肯定会发泄大叫,随时还可能摔东西,他们都做好准备迎接咆哮了,等了好半天还没有发作,偷偷抬眼看,厨房里早没人影了。
佣人们面面相觑:
“二小姐这次怎么没有发泄?”
“不会是在酝酿更大的吧!”
“今天马上就可以下班了,明天谁和我倒班!”
“......”
瞬间,佣人们一哄而散,今天下班时间到。
简姝的话犹如魔音绕梁,简之脚步游离的回到房间门口正好看到开门的男人,她怔愣一瞬,看看他的房门口,在看看旁边自己的,“给你安排在这了?”
贺聿珩点头,目光在她很差的脸色上打量,“行李收拾的怎么样?不好带走的我会交代谢竞邮寄,只收拾常用物品先带走。”
第19章 她没家可回了
翌日一早,晴朗无云。
简之正常睡到自然醒,私生女的身份有时候还是挺好用的,起码这个时候大家都当她是空气,不会过多管束她。
从房间出来,在庭院里伸展四肢,她去寻简振翔。
下午就要启程去港岛,她还有好多事要在这之前办完。
在客厅绕一圈没找到,问过佣人后直奔书房,简振翔刚刚安排副总去办事,副总离开和简之擦肩而过,她回头看一眼,随后大步踏进书房。
“怎么这时候来找我?”简振翔问。
简之拉开他书桌对面的椅子,坐下正视他,“父亲,您答应的给我一间公司,什么时候落实?”
简振翔手里的钢笔一顿,抬头看她,“既然白纸黑字答应你的,就不会食言,这么着急干什么?”
“你这个联姻的女儿马上就要去港岛,什么时候回来还不一定,当然要在走之前问清楚。”
简振翔无奈拿过一旁的文件袋给她,“这是刚刚送过来的公司资料,你看看。”
简之看着手里的文件,翻过两页顿时火冒三丈,“你把一个马上宣布破产的化妆品公司给我,这算什么!”
“简之,简氏集团现在状况很不好,不然也不会这么急切送你去联姻,凡是公司旗下的小公司经营状况都和瑞文差不多。”
瑞文化妆品公司,是简振翔分到简之名下的资产,说白了是有着负债的烫手山芋。
她只觉得心寒,“父亲,我也是您女儿,简姝已经是简氏的总裁,您还要这么防着我吗?”
“没大没小,那是你姐姐!”简振翔呵斥她:“你成天为所欲为,不学无术,没学过管理和金融,给你什么都会折现花掉,你觉得我会把盈利的公司交给你挥霍吗!”
简之紧紧攥着文件,眼底透着不甘,但他说的也没错,大家现在对她的印象都是原主那时候留下的,原主确实没能力还总是犯蠢,只会找简振翔要钱。
简振翔叹气,他也不忍心看到小女儿被欺负,看着这张酷似心上人的脸,心里难免有些恻隐之心,“这间公司没到救不回来的地步。”
简之抬头看他。
他说:“贺聿珩是难得的经商天才,他高中就已经从贺宇底层锻炼,本科毕业手上资产已经上亿,贺家早已隐去富豪排行榜记录,但是业内预估他现在身家少说也千亿,你平日多和他学学,身旁有这样的人在,还怕经营不好公司?”
简之无语的目瞪口呆,他这是让她找贺聿珩要钱,救活一家马上破产的公司,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简直没法沟通!
从书房出来,把瑞文的资料放回卧室,她穿上外套就出门了,连蒋楠都没带,谁也没告诉。
循着记忆里的地址,她打车悄悄来到这里,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环境牵动她内心深处尘封住的东西。
有一些年岁的小洋房,或许是物业保养的不错,小区里环境整洁干净,绿植很多,她和门卫说是来看房子的,登记后才让进小区。
小脸被口罩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忽闪明亮的大眼睛,简之裹紧毛呢外套,照着记忆里的路线走到一栋楼前。
洋房四层高,在那个年代是富贵人家才住得起的配置,一楼会配一个小平米数的院子,小时候简之经常和妈妈在院子里种水果,她想吃的都种,每天期盼能吃到新鲜多样的水果,可种的没有一个结出果。
后来她才明白,京北的气候种不出来她爱吃的热带水果,可妈妈每次都陪着她种,让她接触大自然,亲自动手去得到她想要的。
原来在那时候妈妈就在教她,想要的东西是要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的。
现在,一样的位置,一样的院子,却只摆放着花草,清清冷冷。
她在门口看着院子发呆,路过的人多看她两眼,要去开门又折回来,“姑娘,你找这家人有事?”
简之回神,“我来看房子的,走到这看这个小院子不错,就多看了几眼。”
她转念一想,和这个阿姨打听:“阿姨,您知道这家人的房子卖不卖吗?看院子里的花草有些已经枯萎了,是很久没回来了吗?”
“咳,这家的夫妻俩天天吵架,男的做生意失败,成日在家里酗酒,女的闹离婚闹的看不出来是个文化人,这不前两天刚搬走,昨天男的就跳楼自杀了,整个家鸡犬不宁的,晦气嘞!小姑娘,这家的房子不要看了,看别家的去吧!”
简之问:“那他们的孩子呢?”
“这俩人丁克,哪来的孩子。”阿姨深深叹了口气,“也就是没有孩子才能吵得这么厉害,不管不顾的,两人散伙都一身轻。”
简之怔住,丁克……
她取代了原主,而她原本这个人就彻底没了?!
父母的命运依旧和重生前一样,没有改变。
心底那点小期盼陡然成了无助和空虚,本想着远远看他们一眼也好,连这个期盼都不给她。
这一次,妈妈还是选择出国找初恋,上一世哪怕有孩子也能狠心抛弃,现在肯定走的更潇洒。
简之心里犹如压了重重一块大石头,沉的快喘不上气,整个人呆愣愣站在院子外面,直到手机铃声响才让她回神。
蒋楠打来电话:“之之姐,马上就要开餐了,简董问你去哪了!”
“我半个小时就回去,让他们先吃不用等我。”
收起手机,简之最后深深看一眼这个承载她童年最快乐时光的小院子,从此以后,她没家可回了。
她只能往前走,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
回到简宅,简之一进门就得知大家都在等着她。
她皱眉问:“不是说不用等我了?”
万伯说:“老爷子说得等您回来一起吃,贺少爷还在。”
闹半天,是为了面子,简之心里冷笑。
难得的,她回来晚就得到简振翔的一句无关轻重的念叨,高明娟的冷眼是日常标配,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有贺聿珩在,简家人都是围绕着他聊天,简之倒是乐得轻松,她现在没心情去应付简家人对她的说教和盘问。
贺聿珩看出她情绪不佳,夹过一个椒盐虾球放到她骨碟里,“别老吃面前的菜,可以转转盘夹菜。”
视线里突然出现一个虾球,简之目光一顿,侧头看他一眼,夹起一口吃掉。
简老爷子看着他俩,掩唇笑着点头,万伯在一旁也忍着笑。
高明娟原以为是贺家不想放弃和简家联姻的机会,这才从简姝换成简之,现在看贺聿珩对简之的态度,她觉得事情发展的不对劲,她不能继续放任这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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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她挺皮的
简宅餐厅很久没有全家人心平气和同桌吃饭了,万伯服侍简老爷子用餐,心情好连带着胃口比平时都要好很多。
简振翔很乐意看到这样的局面,笑着端起茶杯喝一口,“聿珩,有时间多教教简之做生意,她名下一家公司经营的不好,你多帮她看看,夫妻要同心才能克服一切困难。”
简之:“......”
她还在这呢,简振翔就颠倒黑白,不愧是商人面前利益最大,她真的见识到了。
贺聿珩侧头看简之,他记得前不久调查她名下资产还只有一套房子一辆车,何来的经营公司一说。
一直安静吃饭的简姝垂眸轻笑,虽不参与话题,但却很乐意听到这类贬低简之的话。
简之原本想忍忍过去了,不想在这上面争论,看到简姝这幅幸灾乐祸的样子她就坐不住了,必须立马反击——
“父亲,我做生意的头脑大概率都是遗传您的,您看姐姐也把简氏经营得一滩烂泥,可见姐姐还是读书的头脑好,做决策者还有待提高。”
简姝蹙眉瞪她,后者只挑眉回瞪,眼中带着明显的挑衅。
贺聿珩唇边压着浅笑,没发现她还挺聪明的,懂得拉踩他人,一起下水。
“你——”简振翔怎么会听不出简之话里的意思,“你姐姐名校毕业的高材生,进入简氏从基层做起,做生意哪有一成不败的,你姐姐做的正确的决策你不说,只看别人不足是干不成事的,好好吃你的饭。”
简之撇嘴,这偏心都偏到太平洋去了,低头不满地戳着碗里的米饭,原主每天面对这样的生活太窒息,没人疼没人爱,她只待了几天就受够了,原主这样生活了二十五年,得多难熬啊!
“以简氏现在的发展来看,简总的决策确实有问题。”贺聿珩蓦地开口,掷地有声,引来餐桌上所有人的目光。
简之同样震惊地抬头,没想到这人会帮她说话。
被真正有能力的上位者否定,简姝瞬间黑脸,“简氏只是暂时遇到困难,很快就会解决。等到我亲爱的妹妹嫁到贺家换来资金,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
简之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他们是丝毫不遮掩自己的无能,反而以卖女儿换资金这件事为荣吗?
她咽下嘴里的饭,还没开口回怼,耳边就听到沉雅的声音裹着一层寒霜,没有暖意,也没有丝毫情绪,“简大小姐的失败需要找理由?这样的合作伙伴或许我需要重新考虑。”
简姝一时忘记贺聿珩的身份地位,站错角度,颠倒了主次,同桌吃饭便以为之间的阶级差距消失。
简振翔终于听出些什么,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拽了拽简姝的胳膊,阻止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眼看餐厅火药味儿越来越重,简老爷子皱眉打断:“好了,吃饭不说工作。”
简之用手挡着嘴偷笑,心情瞬间好了不少,他是第一个帮她说话,给她撑腰的人,现在越看他越顺眼了呢。
简老爷子的话还是管用的,餐厅立马恢复安静,只听到碗筷碰触的清脆声响,简之一手伸到桌下,偷瞄一眼,然后做了美甲的指尖趁机飞快地在男人手心挠两下就跑掉。
贺聿珩拿腿上餐巾的动作停顿,淡漠的深棕色瞳孔蕴起风暴,奈何兔子跑得快,心底无奈失笑,她挺皮的。
貌似小时候就很鬼灵精怪,这么多年一点没变,反而撩人倒是有一手。
-
简之没有特别多需要带到港岛的行李,只收拾了一个行李箱就好了。
原主衣柜的那些衣服,太有个性,都不是她的风格,没必要带。
原主的那些护肤品都买得很贵妇很高档,简之看着毫升数装一些够用就行。
她都想好了,去了港岛正好去商场shopping一下,置办她自己风格的衣物和用品,这些先带过应急过渡一下就好。
倒是原主的那些首饰......
简之用指纹开了保险箱,里面存放的珠宝首饰不多,都算是她的资产,这些都要带走。
拉上行李箱,简之拍拍手,叉腰巡视一圈看还有没有落下的,房门口传来声音——
“简之,东西都收拾得怎么样了?”高明娟一身洋装走进她房间,左右环顾,“这些衣服怎么没装一些走?”
简之一见到她白眼都想翻天花板去,“去了港岛买新的,装这些旧衣服做什么。”
“这倒是没错,那边是购物圣地,简之上次拍戏肯定没有时间好好逛逛,这次去正好时间多得很。”高明娟把她拉到床边坐下,拍拍她的手背,似贴心地和她说:“刚刚接到林柯的电话,说你前两天去南市陪着关正皓参加了一个商务晚宴,关正皓允诺给你一个女二号的位置,你有没有兴趣继续在内地娱乐圈发展?”
简之不知道她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突然跟她这演什么感情深厚,变脸这么快不去演恶毒后妈屈才了。
她装作不知,摇头道:“不知道啊,宴会后就没和关总有过联系。”
“这不是正要和你说,刚刚联系了,新剧下个月在京北开机,你去港岛再回来时间太紧张,你看看要不先拍完这部戏再去呢?”
高明娟面容柔和,像一个为了孩子苦口婆心的好母亲。
简之听到这才算是听懂一些,这是反悔了不想让她去联姻,想把她留在京北,继续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她心底冷笑,面上运用她短暂研究电视剧卖惨的套路,眨巴一双大眼睛,单纯无辜:“这贺少都在门外等着,我怎么好拒绝呢。”
她才不傻,眼看着可以脱离苦海,拿到一家公司和简氏的股份,去港岛开始新生活,谁会脑子坏掉地选择在高明娟眼皮子底下受罪啊!
“只要你愿意,贺家那边我让你父亲去说。”高明娟温柔地给她摆好处,输送心灵鸡汤:“贺家那样的家庭只接受能带给他们助力的儿媳妇,你先在内娱拿下视后的头衔,积攒一些人脉再去港岛,那底气足自然也不会受欺负。”
? ?简之的好日子就要开始啦~
第21章 有些想得寸进尺
瞧瞧,这就开始给她画饼了。
最后,高明娟再来一句:“母亲这都是为你好,为你谋划未来,一步一步要走的踏实稳妥,看看你姐姐,这每一步走的踏实安心,才不会担心被人使绊子诬陷。”
简之对高明娟这种踩她捧高亲女儿的行径嗤之以鼻,字字句句都是对简姝的骄傲,再暗讽她饭桌上针对简姝的话,真的以为她蠢到这都看不出来?
“母亲。”简之轻轻将她放在手背上的手拿下来,“您放心,我不会丢了这份工作的,等我先去港岛新鲜一阵子再说,反正还有一个月呢,不着急。”
她眼波流转,利用天生优势装得懵懂无辜。
高明娟想去抓她的手,她起身佯装看表,“哎呀,时间刚刚好,我该走了,母亲多保重身体啊,您最近肯定为了我的事情劳心伤神的,这脸上都日渐疲惫,该去美容院做保养了。”
高明娟下意识连忙摸摸脸,等反应过来简之已经拉着行李箱出卧室门了。
“这私生女什么时候变聪明的,以前我三两句就能唬过去,这次怎么就让她跑了!”她气得直跺脚,摸到脸上的皮肤,她顾不上去追简之,赶紧回屋照镜子约美容师才重要。
简之拉着行李出来一路上都憋着笑,刚刚高明娟被她气得一脸震惊又拿她没办法的模样,想想就好笑,原来气她是这么有意思的事,高明娟生气,她就很开心。
这么想想,她还有腹黑的潜质呢!
过厅里,简老爷子和简振翔都在等她。
简老爷子看她过来,万伯扶着他起身,简之来到简老爷子面前站好,“爷爷,您之前的话我听进去了,您放心,我会越来越好的。”
这个家虽然处处充满利益算计,但是简老爷子的话没说错,她代替了原主,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重来一次她要好好的活出精彩。
简老爷子看着她,慈爱的笑着拍拍她的胳膊,“之之是个好孩子,本性不坏,去了港岛收敛性子,多跟贺老太太学习,让她把本事都传授给你。”
“我知道了,爷爷。”
简振翔见她整装待发的模样,也叮嘱两句:“去了港岛尽快适应,多结交同身份的朋友,交朋友是门学问,不懂的可以问问你姐姐。”
简之本来好一些的心情被他这两句话烟消云散,她不想理会争论什么,只想尽快逃离。
在简振翔眼里,简姝什么都是好的,就算决策失败也情有可原。
而她简之,什么都不如他的长女,只会用金钱来维系仅有的一丝亲情罢了。
难怪原主不愿意清醒,不去细想,就自以为可以蒙混一时。
贺聿珩从外面打完电话进来,简老爷子简单和他交代两句,贺聿珩都虚心听教,离开时主动接过简之手中的行李箱,牵起她的手。
简之低头看着被他牢牢握住的手,心里感觉被猫抓挠了一下,酥酥麻麻的,但感觉......
她抬眸看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唇角上扬,好像被他保护的感觉很不错,还有些想得寸进尺。
-
简之头一次坐公务机,处处充满新奇又好奇的探索。
蒋楠跟着同样四处张望,看看这摸摸那,她这个小助理终于要跟着大明星翻身啦!
贺聿珩看着她从机舱里逛一圈回来,招手让乘务员将准备好的橙汁端过来,“困了可以去里面床上睡一会儿,很快就到了。”
“贺先生,我去了港岛是住在石澳吗?”简之坐在他对面,双臂压在桌面看他。
他低头处理文件,语气漫不经心:“你想住哪里?”
简之脑袋里想到那个讲究又精明的老太太,要和她一起住在石澳,心里就一阵发怵,在港岛她只和贺聿珩熟,压抑的那些情绪纷纷涌上,“你不和我说说贺家的情况吗?我人生地不熟的心里很虚啊!”
贺聿珩快速签完手里的文件给谢竞,旋上钢笔,抬头看向对面拧眉认真的人,“贺家人少,阿嬷和我父母你在寿宴已经见到过了,姑妈一家常年住在澳洲,不常回来。”
简之抿嘴转着玻璃杯,“老夫人寿宴她们也没回来?”
“赶回来的有些晚,现在还留在港岛,这次你会见到。”
这么说来,贺聿珩是这一脉单传啊!
怪不得贺家这么培养他这个继承人,看起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出行都有管家,平时起居有佣人照料,可真是金贵。
“那……他们都好相处吗?”她问。
贺聿珩饶有兴致地看她,身上带着股散漫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你会担心?”
“当然!”简之想到一些看过的画面,认真和他讲:“那些媒体和小报经常报道你们这些豪门的八卦,今天哪个女明星和富二代恋爱,明天说女明星被夫家嫌弃卷铺盖走人,甚至结婚多年都没能领证等等,这些八卦比比皆是,我得多了解才能应对啊!”
“应对什么?”贺聿珩被她这些不知道从哪看来的八卦逗笑,“简小姐出身京北书香门第,两家联姻门当户对,你不会被赶出门的。”
“……”
她一点都没被安慰到!
只有她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不过是披着豪门世家头衔的假千金。
贺聿珩被她鲜活丰富的表情感染,垂眸看文件时唇角都挂着一丝浅淡的笑意,站在一旁的乘务员看得清楚,目光落在女孩身上,低头偷笑的暧昧。
简之百无聊赖好久,蓦地听到谢竞打电话的声音,疑惑看过去:“公务机可以联网?”
贺聿珩眼眸掀起,“我办公这么长时间,你才发现?”
“……”
简之感觉被冒犯到了,他这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盯着她是什么意思!
她拿出手机,点几下屏幕伸到他面前,男人不解。
她又靠近抬抬手,“帮我联网。”
“你好像很喜欢指使我做事情。”
从在南市他就发觉,她使唤他很得心应手,还很是理所当然的丝毫不和他客气。
“我都签了你的婚前协议,让你做点事就嫌烦了?”她挑眉瞪眼暗示他,下一秒又演得委屈巴巴:
“我这还没到港岛你就开始嫌弃我,照这个速度,大概率一周就被贺先生退婚回京北了,这以后我在京北还怎么有脸混啊……”
猝然伸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走她手里的手机,简之立马收口,像是得逞后的小兔子睁着圆亮的水眸染着期待望向他。
贺聿珩抬眸看着她这漏洞百出的演技,没有生气,只觉得有趣,连好网络递到她面前,手机便被她迅速拿走。
女孩乖巧在他对面玩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击得熟练。
看着她的深棕色瞳孔暗下,他分明和她说过,机舱里有影院和卧室,她都可以去,可她只参观一圈就回到他对面,现在更像是陪着他办公。
好似离开简家她心情特别好,人也乖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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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他让身边人称呼她夫人的?
简之翻找出京北城区的地图,放大滑拉着看,继而又看向窗外出神。
她记得父母那个小区的房子在一年后会涨价,具体是多少来着?
她记得不是很清楚,只模糊想起一年后突然又兴起购买小洋房的潮流,尤其是喜欢低楼层带院子的一二层,而那个小区的位置很好,周围马上就要开发城市公园,一大片绿化面积,还有跑道和引入的湖泊,连带着这一片房价突飞猛涨。
上一世她为了还债出售的早,没有赶上这波行情,亏大发了。
不行,现在给她这么得天独厚的优势,那个房子她必须要趁早买到手!
房子是父母的共同财产,爸爸自杀后,就是妈妈一个人的,今天看闲置的状态应该是要出售的。简之在平台询问多家房产中介,都没有接到要出售这套房子的信息。
她静下心回忆,这个时候妈妈应该已经去国外了,联系方式她倒是能倒背如流,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换号码……
脑中思索着各种可能性,耳边突然传来亲切温柔的声音:
“夫人,要给您续点饮品吗?”乘务员微微弯腰,浅笑着询问。
这才发现手中的玻璃杯早已经空空,她笑着将玻璃杯递给乘务员:“还要橙汁,谢谢。”
等乘务员拿着玻璃杯转身走后,她才反应过来,刚刚乘务员是叫她“夫人”,而不是“简小姐”。
偷偷瞄一眼对面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他放下手里的文件,阖眸靠在沙发上休息。
他让身边人这么称呼她“夫人”的?
还没有领证啊,他就这么肯定她不会临阵脱逃,上演一出新娘婚前逃跑的戏码,让贺家丢人让他脸上蒙羞的事情?
但是……
这男人怎么连睡觉都这么好看!
那双看人时压迫感十足的沉冷眼眸闭上后,他身上的气场也减弱不少,没有那么让人难以靠近,更像是翩翩贵公子,很赏心悦目。
她悄悄的在桌面支起手臂拖着脸颊看他,乘务员送来橙汁,她比了个“嘘”的手势,乘务员笑着点头轻声离开。
这男人皮相、骨相皆是上乘,难怪被那么多世家千金惦记,争先恐后想要嫁给他。
简之垂下眼睑,她不能被情情爱爱牵绊住脚步,她是来搞事业的。等在贺聿珩这里攒够钱,就恢复自由身,过她想要的生活。
和她解绑后,贺聿珩应该就不会在五年后飞去京北了吧,那他也就可以躲过一劫。
飞行的三个小时里,简之脑子里规划了好多事情,逃离简家这第一件事已经完成百分之八十了,这一周她无论如何都要买到那套洋房!
贺聿珩小憩半小时就醒了,一抬眼就看到对面没人,目光环视一圈,乘务员走过来指了指里面:“夫人在卧室休息。”
他点头,没去打扰她,直到飞机即将落地他才去卧室叫醒她。
简之睡觉很不老实,原本只占双人床的一半位置,现在人已经滚到床中间,一头深棕色长发铺散在白色枕头上,睡得深沉。
贺聿珩站在床边,垂眸静看一会儿,俯身弯腰,轻拍她肩膀,“简之,我们到了。”
她闭着眼睛动动眉头,缓缓张开朦胧的眼睛,努力看着面前的人聚焦,睡的头有点昏沉沉的,起身时脑袋晕一下没坐稳失去平衡,伸手去抓面前的胳膊。
显然她太过用力了,那人没时间反应就随着惯性和她一起直直的向后倒去。
猛的被一股力气拽住,贺聿珩猝不及防随着她一声惊呼,高大挺拔的身躯落在女孩纤瘦的小身板上,颈间突然落下的柔软温热触感让她下意识轻、颤,彻底醒了瞌睡。
真的是下意识的反应,简之自己都愣住了,只觉得那块皮肤灼热又酥麻,陌生的让她感觉不是自己的身体了。
贺聿珩同样僵住身体,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鼻尖被清新的水果香味包围,带着小女生的羞涩和懵懂,如果不是见过以前的简之,他是万不会将这个香水味和简之这个人挂钩的。
极度反差,风格完全迥异的两人,是怎么被捆绑在一起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
见男人在上方没了动作,简之抿着唇,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贺先生......”
轻声轻语的像是小猫在抓挠他的心脏,水盈盈的眼眸像是纯净的小白兔,不谙世事。
他知道她不是。
贺聿珩双臂用力撑起身体,站直后朝她伸出手,简之脸颊还染着羞涩红晕,垂头将手搭在他手心,下一秒被稳妥的握紧,一用力她就轻松被拉起来。
公务机顺利落在跑道上减速,简之动作略显匆忙的整理衣裙,贺聿珩高大的身体挡在门口,垂眸看着刚刚拉她起来的那只手,反复揉捻。
收整好以后,简之看他还像是一堵墙立在那,她出声提醒:“贺先生,我收拾好了。”
男人抬起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点头道:“嗯,准备下机。”
他抬步走出卧室,谢竞看到他出来立马起身,公务机停稳,乘务员检查一切正常后打开舱门,机长从驾驶室出来,恭敬的对着贺聿珩颔首打招呼。
“辛苦了,好好休息。”贺聿珩拍拍两位机长的肩膀,转身走下公务机。
谢竞特意落后,冲简之伸手示意:“夫人先请。”
“......”
简之莫名感到一丝压力,紧跟在贺聿珩身后,蒋楠背着大包跟在简之身侧,偷看一眼前面宽肩挺括的背影,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之之姐,刚刚贺少去找你待了好久,你们都干嘛了?”
简之紧紧抿着唇,瞬间紧张的偷看他,她总不好和蒋楠说,她被贺聿珩撩到了,生理反应都有了,羞死人了!
她清清嗓子:“有很久吗?我睡得挺沉的,没感觉。”
蒋楠倒是认可的点头:“之之姐你睡觉确实很沉,一觉一觉的睡不醒,起床也困难。”
“......”简之气急败坏的捏她嘴,“蒋楠!你别老说大实话好不好,我不要面子的!”
蒋楠闭紧嘴巴,猛猛点头。
第23章 拉钩你就不能食言
港岛机场。
vip出口处,陈江涛工整的站在车前等候,目光直直望着出口,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腕间的手表,确认时间。
很快,几道身影从里面走出,他凝神看去,正是他等候的少爷。目光转向跟在少爷身边的女子身上,眼底漫上一层笑意。
少爷这趟去内地倒是给了他很多惊喜。
“少爷,少夫人,晚上好。”陈江涛接到人,面带柔和的打招呼。
贺聿珩点头,谢竞将二人的行李拿去车上放好。
简之紧张的看向陈江涛,礼貌打招呼:“涛叔您好。”
她刚刚有问过谢竞,这是一直跟在贺聿珩身边的贴身管家,料理他的一切事宜,是贺聿珩最信任的人之一。
陈江涛礼貌回复:“少夫人路途劳顿,上车后短暂休息一下。”
简之跟在贺聿珩身后来到车前,眼眸蓦的瞪圆,反复观摩停在她面前这辆拥有港·1车牌的劳斯莱斯幻影。
他真的好喜欢“1”这个数字,南市的车牌有,港岛的车牌依旧有。
“1”这个数字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难不成代表尊贵?可以彰显他的地位?
但其实她前世的生活中也被很多“1”包围。
银顶黑车身的劳斯莱斯幻影自带高贵霸气的气场,而贺聿珩倾长挺拔的立在门侧和陈江涛说话,深色大衣衬托他锋利冷峻的气场,宛如高高在上的神祗,无形中拉开距离感。
“上车。”贺聿珩转身上车之际,侧头看到她对着车牌号发呆,眉梢微动。
简之回神后立马跟上他的脚步。
蒋楠习惯的跟着她,刚抬步就被旁边的谢竞拽住,不解的回头看。
“咱俩坐后面这辆benz商务车。”谢竞和她解释。
“为什么?”蒋楠又看一眼已经关上车门的幻影,“之之姐出行我都是寸步不离她身边,这是我的工作。”
谢竞发觉这姑娘怎么一根筋呢,“有贺董在,不需要我们。”
“他不了解之之姐,也没照顾过。”蒋楠很不放心,从来只有她能照顾好。
“他们会是最亲密的,总得给贺董照顾了解简小姐的机会,你说是吧?”
蒋楠心里有些失落,安静的站在原地两秒,转身和谢竞去了ben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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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落地港岛和陈江涛碰面后,贺聿珩就变得比在南市还要忙,车内陈江涛坐在副驾和他汇报工作,从贺宇到贺聿珩交代他格外关注的项目,简之这半个小时竟连一句话都没能说上。
刚刚下过雨的道路还有些湿滑,这个时间的街头拥堵,走走停停的时候简之不敢看手机,她容易晕车。
最拥堵的时段在行驶到油麻地的时候,街头灯火通明,店铺生意兴旺,简之听说过这里,是港岛有名的一个繁华地区。
她的视线被这里的繁华热闹吸引,一双清透的杏眸转动,目不转睛看着窗外,注意力被转移,她开始看着窗外想事情。
在京北,她好歹是熟悉的环境。
可来了港岛,她一切都要从零开始,就连朋友都没有认识的,除了贺聿珩,她只有蒋楠。
这条路,这么看也并不好走。
陈江涛和自家少爷汇报工作时不时透过后视镜观察,却发现少爷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多次落在身旁人身上,以往淡漠的神色染上了他从没见过的暖意。
“等你适应一些了港岛的生活,我陪你来逛。”他说。
闻声回头,她的眸底还染着璀璨亮泽,灼烫贺聿珩的心。
简之朝他伸手,勾起小拇指,“拉钩。”
贺聿珩看她,后者自发主动去勾起他搭在腿上的小拇指,“拉钩你就不能食言,否则你就是不信守承诺的贺先生。”
勾在一起的小拇指被她牵动的晃晃悠悠,深棕色瞳孔深深凝视着,心也被她牵动。
陈江涛掩唇笑,回正身体目视前方,少爷被少夫人管得死死嘅,真是活久见。
堵过油麻地这段路,幻影终于跑起来了。
沿着盘山公路而上,逐渐远离热闹嘈杂的环境,简之没想到会再一次来到石澳,这个她曾经暗自想绝不会再来的地方。
这一次,石澳依旧灯火通明,却不是为了宴会。
劳斯莱斯幻影畅通无阻驶过层层围挡,平稳停在贺家住宅门口,佣人上前打开车门迎接。
简之很是局促紧张,来到新环境她社恐属性就凸显出来,面前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是她熟悉的手,曾多次朝她伸来有安全感的手。
她把白皙细嫩的小手搭在他的手心,被略带剥茧的大手稳稳握住,扶着她下车。
“阿珩——”台阶上方的门口,站着一道优雅温婉的身影。
简之被他牵着手走上台阶。
“kira,这里风大,你的感冒刚好。”贺聿珩担忧的说,还是上前轻轻抱住她,一个想念的拥抱:“快回去,别吹凉风。”
舒绮华笑着回抱他,随后看向他身旁的女孩,同样给了一个欢迎的拥抱:“之之,欢迎你来我们家。”
简之被震惊的僵硬站在原地,贺家家风这么open的吗?
她跟着贺聿珩的方式和她打招呼:“你好kira,我是简之。”
舒绮华被她的可爱逗笑,“你好得意,之之。”
得意?她明明很礼貌的!
简之一头雾水的看向贺聿珩。
“夸你可爱。”他解释道。
“......”
她刚来就差点出丑了,嘤嘤......
舒绮华拉着她的手率先往里走,简之被她的热情搞得手足无措,没想到事情是朝这个方向发展的,原来她未来的婆婆人美心善还漂亮有气质!
石澳比简宅大太多了,上次宴会来她都没有心情好好参观,很多地方没对宾客开放,她的注意力也没在这上面,导致她现在有点像进了“大观园”的感觉。
“厨房已经准备好饭菜,爸爸早你们半小时回来,一路过来肯定饿了,先去餐厅吧。”舒绮华安排好了一切。
“都听您的。”
贺聿珩脱下大衣交给佣人,简之照葫芦画瓢跟着照做,舒绮华看着她可爱的一步一步跟着贺聿珩学,就觉得有趣。
她转身吩咐佣人去楼上叫贺老太太和贺擎林来餐厅用餐。
舒绮华带给简之的热情亲切没持续很久,随着贺老太太的出现瞬间让她有紧张起来。
还是一脸精明的模样,目光如炬的眼睛直直盯着简之,让她不仅后背发凉。
她真的很怵这个贺老太太,那双眼睛好似能看透她的灵魂,眼含精光,像是“照妖镜”一般。
? ?管得死死嘅(管的死死的)
?
你好得意(你好可爱)
?
涛叔原来这么早就看出来,眼力绝对厉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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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堪比名媛课
石澳餐厅正中央有一张能容纳16人的百年紫檀木雕琢的圆形餐桌,桌面天然的木纹像是潺潺江流,而中央三层水晶夹层下,是用和田玉雕琢的山河云海,清晰可见微型山水缓缓流转,还有沉香木制作的小船在青金石河流中摇晃。
一张餐桌,将东方哲学、西方科技和庞杂的财富相结合,可见这个家族的底蕴如此深厚。
简之好奇的看旁边的厅,也有一张餐桌,是长条形的西式餐桌,相比这个圆桌要小一些。
“阿嬷幼时接受西方文化,旁边是西式早餐厅,这里是午晚餐厅。”贺聿珩看她好奇的张望,和她解释。
简之真开眼界了,回头找蒋楠想小声吐槽一番,却发现身后无人。
“我助理蒋楠呢?”她问一旁的陈江涛。
“谢竞带她去隔壁用餐,您放心,都在石澳。”
一直在身边的人突然转身没在,有一瞬间简之心里是有点慌的,但这种场合也不可能带着蒋楠一起,有谢竞在应该不会出问题,这样一想她放心了一些。
贺老太太林婉芝在那个年代曾是惊艳全港的“第一美人”,林家定居法国,是享誉国内外有名的医学世家。林婉芝大学时跟随父母回港探亲,她的才情样貌使她一露面就成为港岛豪门看中的最佳联姻人选,纷纷登林家门求娶。
林婉芝嫁给贺家掌权人是联姻之名,自由恋爱的底。林家看中门当户对,势均力敌,而恰好贺家当时的掌权人温润有礼,人品贵重,只一面就暗自心动,之后两家也就水到渠成的联姻。
后来林婉芝便留在港岛生活,但每年都会回法国小住一段时间,贺家主宅就沿用法式设计装修的,融合中西方元素打造的豪宅,是当年的贺家掌权人对妻子的浪漫爱意。
贺老太太被管家钟德搀扶着乘电梯来到一楼,缓步来到餐厅门口处,简之就感觉手被人拉住,接着人被带着走上前,站定在贺老太太面前。
是贺聿珩将她带到贺老太太面前的。
他浅笑着和贺老太太拥抱,“阿嬷,我回来了。”
见到宝贝孙仔,贺老太太面容慈爱,回抱他:“阿珩工作辛苦了,要注意休息。”
“我会的。”贺聿珩应道。
他侧身拉过简之来到身侧,“回来前去拜访了简老爷子,一起将简二小姐带回港。”
简之垂落的手紧紧攥着衣摆,手心冒汗,声音却被她压得从容镇定:“贺奶奶好,我是简之,您寿宴和父亲一起来给您贺寿,不知您是否还有印象。”
贺老太太一双精明烁亮的眼睛盯着她,“简二小姐那晚明艳瞩目,盖过在场所有世家小姐,记忆尤深。”
简之不知道要怎么回话了,她觉得的贺老太太是在夸她,可听着又有些不对劲。
好在贺擎林随后也来到餐厅,人虽威严凌厉,在简之同他打招呼时会温和回应,看起来没有那么不好相处。
人都到齐,舒绮华招呼着入座。
贺老太太坐主位,右手边贺擎林夫妇,左手边是贺聿珩带着简之落座。
一张大圆桌,五人坐的不远,正常说话都能听到的距离。
但简之坐下后更觉得局促紧张,看着对面贺擎林身后跟着的管家瑞康,贺老太太身后的钟德,还有贺聿珩身后的陈江涛,她用咽口水来缓解紧张。
这阵仗,吃个饭后面站这么多人看着,不讲究也会被盯得讲究。
这给人压力山大!
晚餐准备的是粤菜,简之爱吃辣,贺家饮食清淡,她看着没有什么食欲,但是晚餐她吃清淡的罪恶感会少一些。
简之原以为豪门用餐都是食不言的规矩,当佣人将一盘接一盘的精致菜品端到面前,舒绮华会和简之说有哪几样菜是她问过贺聿珩后特意叮嘱厨房做的,会问她吃的是否习惯。
这样的待遇让简之受宠若惊,面前的大圆转盘根本没用上,因为贺家用餐是每人一盘的端到面前的,佣人会在吃完这一盘换下一盘餐品,直至吃饱才会停止。
原谅她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一道菜换一套餐具的用餐方式,简之活了两世头一次体验。
吃到后半段,贺老太太优雅的放下汤匙,抬眸看向简之,“简二小姐婚前这一个月就留在石澳,我已经安排好老师从明天开始来石澳给你上课,学习内容从礼仪到操持宴会、书画鉴赏,凡是嫁进贺家后需要用到的技能都会教给你,还请简二小姐用心学。”
简之下意识看向贺聿珩,后者却只是笑着说:“辛苦阿嬷为孙仔和和孙媳操心。”
她心里重重的叹气,这男人怎么到了港岛就不帮她了,以后这苦日子还得她自己扛。
减分!减分!减分!
她深呼吸,唇角挂着浅笑,几乎咬牙切齿的:“我会认真学习的。”
谁能想到,都要结婚了还要上一大堆堪比名媛课的学习内容,教她怎么做好一个豪门贵妇?
简直不要太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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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后。
简之被佣人带着来到她的房间,别墅三层的一间客房,她拿过自己的行李,向佣人道谢。
客房收拾整洁,延续别墅整体的法式设计,奶油色的主色调,温柔雅致,又夹杂着繁复的细节。
贺家的客房,比她在京北住的西厢房的小院子还要大。住进这样的豪宅,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观摩一圈后打算开行李箱,转身看到蒋楠站在门口,“怎么站在那不进来?”
她被门口突然出现的人吓一跳。
蒋楠站在房间门口,扭捏着被发现才走进来,“之之姐,你以后还会需要我照顾你的日常起居吗?”
蒋楠大专毕业后就跟在简之身边做助理,她把照顾好简之当做最重要的事,在她心里是第一位的,现在突然要她适应简之的新身份,看到别墅里的佣人还有管家,她突然觉得自己可有可无,随时都会被抛弃。
简之的身边开始围绕越来越多的人,会慢慢不需要她这个助理。
“?”简之被她这个问题摸不着头脑,“你怎么会这么问?”
“这里有很多人可以照顾你,我对你来说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了。”她把心声说出来,感觉更加难过。
“这里这么多人,只有你是我从京北带来的娘家人。”
嗯?
蒋楠难过的情绪停止,转的很慢的脑袋努力消化着她的话。
“蒋楠,我在这里很孤单,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你愿意做我在港岛的第一个朋友吗?”
简之来到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是孤军奋战,还好身边有蒋楠,懂她所思所想,也早已习惯身边有蒋楠。
“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蒋楠说的很认真,还配合的郑重认真的点头。
简之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那你帮我一起拆行李,未来一个月我们都要在石澳住了。”
蒋楠即将奔出眼眶的泪水止住,咧嘴笑着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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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开心在新年可以陪伴宝贝们,一起过一个好年!
第25章 晚上别麻烦别人
石澳拥有三面环海的优势,是港岛着名的海景胜地。而贺家主宅坐落于石澳最高处,视野极佳。
简之吃了晚饭不想在房间待着,可她和蒋楠人生地不熟的,出门也找不到路。
她需要找一个向导,带她们去下面的沙滩走一走。
晚餐后,贺擎林和贺聿珩去了书房,这栋别墅大的离谱,弯弯绕绕的一个花园过去又是一个花园,像是走进了不同风景的迷宫,没有人带着还真不敢乱走。
简之从客房出来,左右探身张望,正好看到电梯里出来的陈江涛,她双眼放光,加快步伐小跑过去:“涛叔!”
陈江涛停下脚步,转身看到气喘吁吁过来的人,颔首道:“少夫人晚上好。”
“涛叔,有一个小忙需要找你帮忙。”
陈江涛点头,“少夫人您说。”
“我对这里不熟悉,能不能找一个向导带着我去下面的海滩转一转?”
陈江涛问:“现在吗?”
“嗯嗯!”简之有些不好意思:“晚餐吃的还没消化掉,这时候睡觉会长胖的,我得去散步消化一下。”
陈江涛目光落在手臂上的衣服,想到一个好主意,“少爷正在房间,您可以让少爷带着您转一转。”
“他不是和贺董事长在书房?”
“已经谈完了,现在已经回到三楼的卧室,让我去取来他的睡衣。”陈江涛抬抬手臂示意。
简之这才看到他手臂上的衣物,她伸手,“那正好,我去找他,这个睡衣涛叔给我就好。”
陈江涛笑着双手递上,“那就麻烦少夫人了。”
“不麻烦不麻烦。”简之笑着摆摆手。
她有事要求贺聿珩,给他送件衣服怎么能算麻烦呢,以后要麻烦他的地方只会更多。
简之也是刚知道贺聿珩的卧室就在她客房的对面,这一层就只有两间卧室,是不是说明在她来之前这一整层都是贺聿珩的?
她来到门口,礼貌的敲门。
敲了两次都没人应答,她试探的压下门把手,门直接就打开了。
错开的门缝看去屋内一片漆黑。
“贺先生?”简之探头看去,屋内没人。
她打开半扇房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贺聿珩没在,她直接进去不礼貌,可低头看着臂弯里的睡衣,她总不能拿到自己房间去吧......
纠结一瞬,她迈开脚步进屋,就只是将睡衣放进去,不乱动他的东西,很快就出来。
摸索着墙边走到沙发旁,伸手将睡衣搭在沙发背,蓦的房间内灯光大亮,视线突然明亮,简之吓一跳的急忙转身,面前潮湿的胸膛吓得她脚步磕碰到沙发腿,身体不受控向后仰,被男人铁壁一样的坚硬臂膀捞进湿热的怀里,天旋地转间,她身体侧坐在男人腿上,脸颊贴在他的侧脸。
双手搭在他肩膀上紧紧揪着他的睡袍,两人身体几乎贴合无缝隙,纤薄的细腰后传来灼烫,受惊的心脏砰砰乱跳,她一度感觉快要从耳朵里跳出来了。
呼吸交缠在耳边,她反应过来后有些结巴:“贺......贺先生......”尾音带着气声,似有无限绵长的意味。
他嗯一声,“怎么会在我房间?”
腰后的手没有一丝松懈,依旧紧紧箍住她的细腰,她收拾行李时换上了舒适的v领短袖和牛仔裤,此时男人掌心的热度透过短袖单薄的布料热腾腾的暖着她的后腰。
而男人居高临下的视角又恰好看到优越的沟壑,喉结无声滑动,简之没意识到自己在他面前的慷慨,目光定格在男人滴水的发丝,和延续而下的胸肌,只觉眼前盛宴冲击感官,呼吸变得不畅通,红透的脸颊充分暴露她的羞涩。
她终于结结巴巴的说出话来:“我...碰到涛叔给你送睡衣,正好有事想找你,就......来了。”
“乜嘢事?”
他的粤语沉金古玉,平仄生姿,从晚饭时他和家人聊天中说的一口地道粤语就听出来了,简之虽然听不懂,但是不妨碍她欣赏。
此时他出声的气音就在她耳边,苏到足以撩拨她的心弦,带起酥麻涟漪,攥着他浴袍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她听不懂粤语,但是能猜出他现在问的是什么。
“我想去下面的海滩走走,但我找不到路。”在别人的地盘,又有求于人,音量自然得放低,“贺先生能找一个佣人带我们去吗?”
她微微侧头,眨巴着清润的杏眸望他。
贺聿珩眸底暗潮涌动,她倒是很会利用自身优势谋取福利。
“等我换件衣服,带你去。”低沉的嗓音无端带着暗哑。
他终于松开手,轻拍两下她的腰,后者立马领会,“嗖”一声立马起身。
他起身走到衣帽间,简之不好意思再看,转身面朝外,“那个......你都洗完澡了,让别人带我们去就行。”
去一趟海滩回来还得再洗一次澡,无端折腾人。
“冇事。”贺聿珩套上宽松短袖和运动裤,毛巾擦两下头发,不再低落水滴,来到她身边,“晚上别麻烦别人。”
“?”
简之睁大眼睛看着他宽阔的背影,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劲呢......
有些暧昧。
她没时间多想,快速跟上他的脚步,在身侧探头:“稍等一下,我去叫上蒋楠一起。”
贺聿珩在电梯门口等她,很快就有两对脚步跟过来。
蒋楠对贺聿珩有些害怕,她主动打招呼:“贺董晚上好。”
贺聿珩点头,摁下电梯。
贺家晚上八点半以后是不留佣人在主宅的,只有管家有资格在一层的客房休息,其余人都会去后面的小别墅佣人房日常起居。
此时一层留着昏黄的射灯,远离繁华都市的喧嚣,此时此刻更加能深刻体验到石澳的静谧。
陈江涛将港·1开到主宅正门口,站在车边等候。
简之疑惑:“怎么还要开车?”
“走到海滩,你还有力气走回来?”
简之:“......”
她被瞧不起了,却没有理由反驳。她确实忽略了石澳的地理位置,在山顶啊......
她真没有这个体力,而且平时懒得运动,维持体重全靠饿,能不动就坚决不动。
? ?乜嘢事?(什么事?)
?
来猜猜贺少是不是主动将自己划到内人行列了
第26章 你没有牵着我的手,就很不绅士
原本的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现在——
是四人行,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在看不清黑漆漆海水的海滩,踩着细腻的清沙。
有一点诡异。
简之偷偷瞄一眼旁边的男人,“贺先生明天做什么?”
他配合着她的步伐,保持同样的速度并肩走。
“工作日,去贺宇上班。”
她抗议:“那不是只留我一个人在石澳了!”
想到明天要开始上课,她心里就抵触。
“课程不会很难。”贺聿珩微低着头,看着她:“你总要学习怎么融入港岛圈子的生存技能,任何问题可以去找kira,她会很乐意帮助你。”
说到这,简之想到一个很想问他的疑惑:“从来到石澳我就想问了,你不称呼kira妈妈或者母亲吗?”
叫长辈的英文名,某些方面来说是不礼貌的。
“她的生活不只围绕孩子和家庭转,她有自己的爱好和事情,我们的相处模式更像是有血缘的朋友,任何事情都可以通过交谈来了解所思所想或解决问题,这是小时候她对我的教导。”
亲切的称呼对方名字,是尊重,是认可她本身优秀,而不是谁的母亲、谁的妻子,失去自我。
简之一怔,她没想过舒绮华的思想这么前卫,没有传统思维的掌控和过分管教,而是会和孩子探讨问题的朋友。
“我很喜欢她,kira。”在这一刻,简之依旧认为来港比在京北好一万倍。
“你们会相处得很好。”他很笃定地口吻。
海风阵阵,海浪不断拍打海岸,夜晚的海边有些凉爽,对于散步的人非常适宜。
简之走着走着步伐逐渐慢下来,反观旁边的男人一点喘气都没有,她觉得不公平,小心思暗暗活络起来——
“贺先生,你英国留学回来却一点不绅士。”晶亮的双眼带着嗔怨仰头望着他。
他脚步一顿,偏头看她:“点解?”
“这么漆黑的环境,走在沙滩上,你没有牵着我的手,就很不绅士。”她控诉得很理所当然,语气带着撒娇的成分,脚步也停下。
贺聿珩被她可爱到失笑,什么话在她那都有理,“我的错,简小姐。”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在她面前,“简小姐愿意再给我一次弥补错误的机会么?”
她歪歪头,“简小姐很大方,对知错就改就的人不计前嫌喽!”
简之低头抿着嘴笑,背在身后的手傲娇地落在他掌心,被他牵着手在海边散步。
落后在他们后面三米距离的蒋楠和陈江涛一路话少的可怜,直到看见前面两人牵起的手,蒋楠震惊地打开话匣子:
“之之姐对贺董和对其他男人不一样。”
陈江涛钻空子问:“简小姐明艳可爱,围绕她身边的人是不是很多?”
“很多。”蒋楠想到之前那些,皱眉嫌弃:“那些人不守规矩,威胁人,很讨厌!之之姐躲都躲不掉,简夫人还总是背地里搞小动作,不让她过度曝光,以为我们不知道,之之姐受委屈也没人给撑腰。”
陈江涛目光落在那抹倩丽的身影上,原来一直不温不火演配角是这个原因,“少夫人以前过得很辛苦。”
“她活得一直很累,希望贺董能好好珍惜她。”
陈江涛看一眼并肩而行的两人,温和的眼睛含笑,“少爷很爱她。”
贺聿珩猜得很准,走了十五分钟简之就喊累,不走了。他招手让陈江涛去将车开过来,打道回府。
陈江涛应下,离开前将蒋楠也一起带走,她很不愿意,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把她拽走?她都很久没有和简之单独待在一起了!
在石澳的第一晚,简之睡得还不错,原来豪宅的空气湿度都是恒温调控的,和拍戏住的酒店简直不是一个档次。
除了,早晨八点来叫她起床这件事。
蒋楠平时起得早,工作习惯会提前给简之准备出工用到的东西。她住在二层的客房,打开门正好看到电梯上行,看架势是去三楼,跟着匆忙跑上楼,就看到那三个人正在敲简之的房门。
“那个——”蒋楠过去拦住,“之之姐还在睡觉,她有起床气,有急事可以和我说的。”
领头一位带着黑框眼镜的女人冷冷瞥一眼她,语气生硬似带着无情,“简小姐该起床吃早饭,九点开始上课。”
结果就是,简之黑沉着脸,一身睡衣的坐在一层餐厅,叫她起床的三人站在一旁,在她用餐期间做自我介绍:
戴黑框眼镜的女人叫rachel,是来给简之上课的老师。
一身职业装的叫lucy,是以后简之在港岛的助理。
最后一位是造型师kennedy,会从头打造简之的对外形象。
简之:“......”
这一大早就晕头转向的,一个人名都没有记住,瑞什么?肯什么?
艇仔粥她也喝不习惯,她想吃煎饼和油条!
第一天,简之就遇到了大问题,她询问佣人舒绮华在哪里,收到的回答是出门参加时装周了,一小时前刚乘坐私人飞机。
简之问:“出国了?是不是要好几天不回来?”
“不会,今晚夫人会一起吃晚餐。”
简之目瞪口呆,真正的时间管理大师。
整个石澳,无一人能帮她,心里暗暗地骂那个骗她的男人,一天的礼仪课她腰酸腿疼得,需要帮助时,舒绮华也不在,无论怎么耍小聪明都无法逃脱一对一授课的老师。
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短短一周时间,简之就从礼仪、表情管理学到了服饰美学,造型师教她认识奢牌与谱系潜规则,高定和vip与vic的区别......
简之大开眼界,这些东西是她前世接触不到也闻所未闻的新知识,原来什么时候穿衣带logo,什么时候穿衣要低调老钱风都是一门深奥的学问,要考虑的地方一环扣一环,很是费脑筋。
终于,她可以休息两天,牛马打工人有一个双休真的太爽了!
她看着一旁的lucy,“贺先生今天回来吗?”
贺聿珩自海边那晚以后就没有回来过石澳,微信也零动态,电话更是一个都没打过,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消失掉了。
lucy汇报:“贺董和贺主席去了澳洲,大概下周才会回来。”
简之心情郁闷地刷着微信,点开贺聿珩的头像又退出,反复几遍后就把手机扔到一边。
这个臭男人,还没结婚呢就找不到人,这要是结婚了可还得了!
他在外面有人了她都不知道。
被丢弃在一旁的手机“叮咚”一声,简之探身够回来,打开屏幕两秒后喜笑颜开,懒散的身体瞬间坐正,转身朝她们大喊:
“蒋楠,lucy,换衣服,我们去逛商场!”
? ?今日双更奉上,祝大家看文愉快~
?
来港的娇蛮简之要上线啦(都是贺董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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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在自家商场成为vic!
简氏集团上季度分红到账,很准时,很合时宜,在简之极度想要缓解疲劳放松一下的时候。
贺聿珩这次出差之前还是有想着她的,给她安排了出行的车,还有熟悉港岛的助理,简之心里对他的气消了一丢丢。
仅此一丢丢!
陈江涛陪着贺聿珩一起出差,留给她的司机阿文也是在贺家干了多年的老师傅,对港岛地形熟悉的很,直言少夫人想去任何地方都可以走最近的路线最快到达。
简之财大气粗的说道:“港岛最高档的商场是哪家,我们就去哪家!”
“有三家商场规格都很高。”
简之大手一挥:“那就去奢侈品种类最全的那家!”
蒋楠瞪大眼睛,疯了不成?女配的片酬才多少,才来港岛一周就敢这么花了!
可是好不容易出来放松,蒋楠不想打扰她的兴致。
阿文带她们来到置业广场,“少夫人,这里是我知道的奢侈品类最全的商场,很多明星富豪也会来这里逛街。”
“ok,那就先逛这里。”
简之一锤定音,带着蒋楠和lucy下车。她今天穿的是舒绮华给她置办的衣服,在她的衣帽间里,一柜子的新衣服都是品牌方送过来的当季新品,没拆标签。手里拿的包包是原主买的,她从京北带过来的,很搭今天这身行头。
置业广场这样老牌的高端商场,保安和门童都受过专业训练,拥有极高的“识人”能力。有一些消费常客来,他们会提供一些预见性服务,比如记住车牌,能准确认出贵客。
简之是新面孔,可乘坐的车是尊贵的‘老面孔’。
贺聿珩把港·1留给简之出行使用。
当港·1停在专属车位上,门童快速赶来迎接,同时通过耳返传递消息。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是一位惊艳的浓颜美人,门童愣在原地,再一看司机,也不是那位熟面孔。
门童一时不知如何问好,只好先用保守话术:“夫人中午好,欢迎来置业,望您度过愉快一天。”
简之下车有过一瞬间愣神,这门童挺聪明,怎么知道她身份的?
刚进入电梯厅,到达的电梯门打开,置业广场的负责人匆忙赶来却看到一个陌生面孔,停住脚步,一时没反应过来。
简之眨巴着眼睛,正面对经理,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lucy上前一步,“这位是贺董的未婚妻,简之小姐,以后会常来置业。”
言下之意,赶快记住人。
负责人恍然大悟,鞠躬问好:“原来是少夫人,有失远迎实在抱歉,我是置业广场的经理梁润,您有任何吩都可以来找我。”
“梁经理你好。”简之浅笑着说:“我来港岛还有很多必需品没买,今天就是来逛街的,您去忙不用管我。”
梁润给简之留下一张名片,lucy接过记下,这才顺利进入商场。
“咱们刚来商场,为什么经理就找过来了?”简之问lucy。
“置业广场是贺宇的产业,没有人不认识港·1,应该是门童传递消息的。”
简之震惊,在路上lucy和她简单科普了一些,置业广场拥有全港最全的奢侈品牌旗舰店,低调权威,是old money与顶级精英的私密领地,是明星富豪的日常采买地。
她却没想到是贺宇的产业!
这不就是来自家商场购物吗……
她们乘坐电梯离开后,梁润用最快速度在群里发布消息,广而告之,让各家门店负责人知晓。
置业广场中庭悬挂巨型水晶灯,富丽堂皇,玻璃穹顶采光通透,很是气派。
简之一眼望去,果真看到各大奢侈品高端大气的门店,“这里真豪华高端。”
她不由得感叹,一时拿不定主意先从哪家开始逛起了。
lucy跟随出行会随身携带小本子,梁润的名片仔细夹在小本子中,她适当给予一点建议:“东边是六家蓝血品牌,从这边可以顺着一直逛到红血。”
“好主意。”
简之秒采纳。
连逛几家店,她心里蓦地有了主意,“你说咱们来这里购物,贺聿珩会不会知道?”
lucy一时神色复杂,“应该知道。”
简之得到想要的答案,满意地昂首阔步走进caryel专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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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会议中心,中场休息时贺聿珩靠在沙发里揉着额角,这个会议时间太长,很费心神,加上连番通宵的事情不断,休息时间都用来闭目养神。
陈江涛挂断电话回来,知道他没有睡着,低声说:“置业广场经理打来电话,少夫人去购物了。”
话音落后一秒,闭目的男人缓缓睁开带着些许红血丝的眼睛。
“她是不是上完一周的课了?”
“是,听rache汇报少夫人学习新东西很快,就是性格懒散,需要人多督促,有时还会有点小聪明,但都是小问题。”
“她手里没有什么钱,和梁润说,她消费记账。”
陈江涛应下,转身去回电话。
贺聿珩这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确实没顾上她,想来她手里的钱或许有些拮据,来港有很多东西没有置办,正好这一趟多让她买点,高兴一些。
当简之挑选完三套衣服要结账时,柜员正好接完一通电话,对待简之的态度更加恭敬:
“少夫人,您在置业的消费全部记贺董账,您不需要刷卡,我给您将衣服包起来。”
简之惊讶的睁大眼睛,还有这种好事从天而降?
随后,她眯眼回头看,“lucy,是不是你和贺聿珩汇报的?“
lucy双手举起:“冤枉,我没和贺董联系过。”
那就是那个经理,简之心里确认了人选,不过这消息传的还真快,她拿出手机看了看,微信还是没消息,心里瞬间变得不爽,这人都有时间听汇报,就没有时间给她发一条微信。
哼,渣男!
那晚的暧昧喂了狗了!
店员将打包好的礼品袋双手奉上,简之伸手阻挡,“我们还没买完,不着急。”
店员一脸懵,亲眼目睹简之将刚刚看上的东西统统打包,柜台以最快速度摆满一行礼品袋。
简之满意地看着战利品,双臂支在柜台好奇地问:“我今天买的这些东西,积分够成为你们店的vic吗?”
接待她的店员看着面前全品类的礼品袋,年消费三百万才有资格成为vic客户的门槛,她两个小时就翻倍达成,双眼冒光的猛点头,“少夫人您今天就已经成为caryel的vic!”
简之心满意足,lucy和蒋楠目瞪口呆,没想到她融入贵妇生活的节奏这么快,购物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豪气!
? ?caryel,还是老规矩九里自创奢侈品牌,顶奢那类。
?
贺董还怪宠夫人的呢~
第28章 他出差这么久不回家
冬天的港岛少了夏日的湿热黏腻,多了几分清爽通透。
简之的“贵妇课”学了大半,到了赏析画作时,她深觉疲惫,她实在无法对着一幅抽象的作品去思考画家当时的心境,更加无法理解高深艺术。
她也每周都去置业广场攻克一个奢牌的vic,大张旗鼓的要把专柜版空地架势,俨然一副骄奢的大小姐模样,风评火速传遍全港贵妇圈。
私下都在传贺生娶了个败家的大小姐回来,花钱如流水,可不是当未来主母的人选。
有些多事的人跑到贺老太太面前嚼舌根。
贺老太太和许久不见的小女儿小住时日后回到石澳,一身紫色缎面中式旗袍衬托她雍容大气,从港·4宾利雅致车上下来,钟德跟随在身侧。
“简二小姐最近有些活跃,少爷给她开了置业的记账,每周休息日都会去购物。”
贺老太太一双烁亮的眼睛微微眯着,“阿衡倒是关心她。”
钟德笑了笑,“少爷会让江涛每天询问石澳的情况,难得见少爷对家人以外的人如此上心。”
“他自己挑的。”贺老太太神色辨不出喜怒。
一步步走进大厅,静悄悄的,佣人将拖鞋拿出摆放在贺老太太面前。
没见到人,贺老太太偏头问:“今天没有上课?”
钟德也看向佣人,佣人面露难色,支吾着说:“简小姐上课睡着了,正被老师罚抄书。”
贺老太太紧紧闭了闭眼,这样的人怎么能担任未来的主母,多大了还是小孩子心性!
简之也没想到,她前世都三十的人了,重来一世竟然还会被罚抄书,还是原本看着就像天书的书……
偏偏rachel是个极其不好糊弄的人,带着一副书呆子眼镜,一板一眼又严厉,简之的那些小聪明面对rachel越来越无用武之地。
简之送rachel到一层,刚出电梯就迎面碰到回来的贺老太太,打一个措手不及,她毫无准备,扬起笑脸,“贺奶奶您回来啦!”
钟德忍俊不禁,这简二小姐真有趣,怪不得少爷独独选中她。
rachel来到贺老太太面前,颔首鞠躬,“贺老夫人好。”
“今天辛苦了。”贺老太太偏头:“钟德,替我送一下rachel。”
钟德应下,侧身领着rachel离开。顿时就剩下简之自己,她有些提心吊胆。
“和我来客厅。”贺老太太发话,让佣人去叫舒绮华也来。
贺老太太回来主要事情是商议贺聿珩和简之登记结婚,下周就是算好的日子一月一日,根据港岛的习俗,领证登记当天双方亲人要在场。
贺老太太说:“简之,我计划让简董和简夫人来港,出席你和阿珩的领证登记仪式,再顺便商议婚礼筹备的事情。”
说是商量,其实都已经确认好了。
“我知道了,我会和父亲说的。”
她感觉,简振翔听到这消息得乐得跳起来,他翘首以待的联姻终于敲定了。
舒绮华手附在她的手上,轻柔地问她:“之之,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告诉我,会尽可能满足你对婚礼的想法和愿望。”
简之愣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叫她的小名了,熟悉又陌生,让她瞬间眼眶发热。
不过——
“谢谢阿姨,我没有什么想法,你们安排就好。”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结婚,更别说对婚姻的幻想。
在舒绮华看来,这孩子更加可怜了。简家得是对她多苛刻,才会让她变得这么听话乖巧。
难怪阿珩会特意嘱咐他不在的时候多关心简之一些。
简之不知道舒绮华心里对她脑补一出小故事而心软惋惜,只羡慕贺聿珩有这么温柔细心的母亲,他还能出差这么长时间不回家!
渣男!渣男!渣男!
心里的小本本又给他记上一笔。
-
简之当天晚上就给简振翔打了一通电话,如她所料,简振翔很兴奋,恨不得立马买票就来港岛。
简之心里冷却结冰,她看过原主的日记本,高明娟将那么小的原主扔到亲戚家就不管她的死活,和简振翔吹耳边风营造出原主过的很好,让简振翔不再过多关注她,逐渐淡忘。
原主处处想出风头,和简姝争抢,为的就是父亲能多爱她一些,可高明娟早期的心机太恶毒,让简振翔真的认为她过的很好,生活费上从没短过她的用度,可实际全都进了亲戚的兜。
娱乐圈哪有那么好混,尤其是没背景没人脉的,再加上高明娟有意无意就会让公司给安排接触资本,所图可想而知,想让原主出事,彻底断了简振翔最后一丝对女儿的惦记。
让简之彻底回不了简家,让她被毁掉名声,成为彻底拿不出手的私生女,从此销声匿迹。
每次想到原主以前的生活,简之就心痛。
原主如果没有装得娇蛮任性总是找简振翔要钱,高明娟只会更加防备,手段更加阴狠。
靠在石澳的小窗台,简之吹着凉爽的海风,整个人冷静得可怕。
“之之姐,我们要不要出去放松一下?”蒋楠看她在那坐了很久,一言不发,知道她心情很差。
简之瞳孔恍惚一瞬,是啊,她来了港岛还没有体验过这里的夜生活呢,趁着结婚前,还不赶快去享受一下,更待何时?
“走!”
v bar是港岛元老级的酒吧,充满欧陆风情的装修设计,没有夜店的喧哗,更像是一个高级社交沙龙,坐落于港岛最繁华的地段,是偶遇富豪和明星几率最高的地方。
在v bar的vip包房里,一整层清场,为港圈最顶尖圈层的私人聚会服务。
而今晚在这里还会有一个小型古董艺术品展览,不对外开放,而能来参加的都是高级会员推荐且入会半年以上的会员。
与v bar一二层鱼龙混杂、静中带闹的氛围相比,三层是舒缓old money的松弛感,轻微酒杯带着冰块的碰撞声,交谈中偶尔泄露的短促笑声,每一寸空气中都充满未说破的意图以及心照不宣的规则。
“阿珩,你看二楼那桌的女孩,这样漂亮的浓颜我还是极少见到的。”以一位富家公子哥懒散依靠着真皮沙发,被挑起兴致的盯着楼下的一抹身影流连忘返。
被点名的男人懒懒抬眸,下一瞬眉头紧促,眼眸似蛰伏的猛兽发现猎物,又好似带着怒意,濒临爆发边缘。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谁带她来这种地方!
? ?贺大灰狼要去抓不听话的小兔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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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更新有点晚,宝贝们见谅,很快就恢复啦~
第29章 小野猫被抓回家
港岛的夜晚对于初来乍到的外地人总是神秘多彩。
简之上辈子认真学习,努力加班,挣得钱还没过夜就被讨债的收走,忙忙碌碌又一场空,每每路过灯红酒绿的地界都绕道走,生怕一不留神就连生活的饭钱都被骗没了。
这辈子,她得吃点好的!
lucy捏紧小本子,在简之和蒋楠包围式威迫下,她终于松口:“v bar是港圈最高级的酒吧,元老级别的,这么多年都是富豪和明星常去的,也是港岛精英人士经常光顾的,但它也是会员制酒吧,进去要门槛的。”
简之似懂非懂地点头,她最近努力凹人设,要让人们对现在的简之和打听到原来的简之印象是一样的,有出入可以,不能差太多,这样招人怀疑。
这么听下来,这个v bar正适合她去。
她问:“我好歹在内地也是个明星,不能进去吗?”
“明星核查过身份后,活动区域仅限一层。”
“足够。”简之本来也没想真玩什么,达成目的就走人。
三人出门声势浩大,开着港·1就直奔港岛夜晚最繁华的街道。行驶至这条街上,原本拥堵的车流会自觉为之错开道路通行,这一路走的很顺畅。
港·1停在v bar门口,守在门口的保安面面相觑,带着震惊,恭敬上前开门。
简之对v bar很有好感,不愧是富豪和明星喜欢来的酒吧,从下车就开始有周到服务,以后她也常来。
保安看着车内下来三个女孩,疑惑着又看一眼车牌号,没错,这才开口询问:“您是第一次来v bar对吗?”
简之为首点头。
保安面无表情,公式化伸手:“请出示您的身份和介绍人。”
简之凑上前,左右看一眼,探头小声地说:“我是内地演员简之,京北简家的二小姐,按规定是可以去一楼的吧!”
保安说了句“稍等”,拿出手机打开搜索软件,当着正主的面,输入姓名,果真是能查到的人物。
“抱歉让您久等,现在可以进入v bar一层,您的活动区域只有这一层,能明白吗?”
简之撇撇嘴,“知道知道。”
保安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为她们打开v bar的大门。
像是打开新世界大门,简之对里面一切事物都是新鲜刺激的,里面果然没有她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么吵闹,菜单里还有简单的餐食,酒品从最贵的到最低的调酒,种类齐全,应有尽有。
为了不像个“门外汉”,简之专门拉着蒋楠换了一身吊带短裙,她皮肤本就白皙细腻,在昏暗的氛围灯光下像是凝脂般的琥珀色,这蜜糖般的光泽随着她转动的天鹅颈,又似陈年美玉,落入眼中像是高级电影里走出的美人,勾人心魄。
很快,简之就引来越来越多的目光,有欣赏,有不怀好意,甚至有些蠢蠢欲动。
蒋楠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身体靠近简之,挡住她一半身子,被她看到后推开。
她就是要这种效果,充分展示自己的美,这能让一晚上成为港岛贵妇圈的谈资。
她知道这些贵妇打一场麻将的时间,就能帮助她迅速“成名”。她虽然极其不喜欢这些目光,也不喜欢出风头,却是目前最便捷能让她火遍全港的手段。
蠢蠢欲动也是要身份的,没人在不知道对方来历时莽撞上前,可有人识时务,有人就会自大。
简之带着蒋楠和lucy来到吧台的位置,笑着接过酒单,翻开一看,笑容快要消失不见了。
这里的酒怎么不卖天价!
一杯鸡尾酒都要300港币往上,就那么一小杯,三口都没了。
每一杯都要加收10%的服务费。
她暗自咬紧牙齿,点了三杯酒,一份美乃滋薯条,浅笑着把酒单递给酒保。
蒋楠也很不适应这里,“之之姐,我对电视剧里的酒吧祛魅了。”
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后背发凉,整个人都紧绷着,一点没放松的感觉。
反观lucy,一脸镇定自若的模样,蒋楠凑过去问:“lucy,你绝对常来这种地方!”
简之眨巴着八卦的眼睛看过去,lucy立马举双手摆动:“我也就是来过一两次,哪里有那么多钱来着消费。”
“那......”简之神秘兮兮地问:“贺聿珩来这种地方多吗?”
他如果来,那他就是花花公子;如果不来,就是假正经!
“贺董的行踪只有涛叔最清楚,我们基本都是听涛叔安排,平时很难见到贺董一面。”
简之在石澳的这段时间听得最多的就是贺聿珩如何忙,如何神秘,如何强大。所有人提到他都是赞不绝口,能力极强,这也勾着简之对他更加好奇,偏偏人一出差就快要一个月不回来,好奇都找不到人。
此时v bar舞台上有特邀歌手唱歌,听旁边卡座的人说话,模糊隐约间听到今晚三层有身份不菲的人在聚会,二层封控得很严,她也好奇的抬头张望,那一片黑色玻璃什么都看不到,很快就放弃了。
鸡尾酒刚端上桌,还没来得及品上一口,突然靠近的一个声音打断她们——
“这位小姐是新面孔啊,我们可以互相认识一下。”
简之闻声看去,一个笑容油腻的男人来到她们身边,目光直勾勾盯着简之,威士忌酒杯靠近她刚端起的鸡尾酒酒杯,目的不言而喻。
拒绝的声音还没说出口,余光看到一个男人强势闯入,lucy眼睛猛地瞪大,蒋楠也吓得僵硬,只有简之目光一顿,意兴阑珊的面容快速扬起恰到好处的妩媚,又带着一丝清纯,极度反差矛盾的两种气质在她身上意外的和谐,前来搭讪的男人笑容更加自信,带着些许洋洋得意,酒杯主动要推过去碰杯。
蓦地,意料之中面前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指尖挡住搭讪男人的酒杯。
搭讪的人皱眉看着面前碍事的手,谁的手这么没眼力见,这时候来挡他的酒。
“你他——”皱眉转头就想开骂,看到真面目时一口痰卡住,下一秒脸上露出尴尬讨好的笑容:“贺少,您怎么......”
“滚。”
冷硬又冰冷的一声令下,男人慌不择路的抱着酒杯跑走。
贺聿珩黑沉着脸,原本冷淡的脸上此刻极具压迫感的锋芒,仿佛温润的瓷器裂开,露出内里淬了寒光的刃。
简之收回手,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消失,酒杯放在桌面上,转过身子像是没看到旁边的人。
蒋楠和lucy已经乖乖的坐正,如临大敌的模样苦兮兮的。lucy死脑子疯狂想着,如果贺董问谁带夫人来的这里,她要不要跳出来主动承认罪行呢?
后果大概率不是她能承受得住的。
看着将他当空气的简之,贺聿珩眉头紧锁,“谁让你晚上十点来酒吧的?”
听听这语气,管小孩呢!
简之的脾气也上来了,“谁回来连家门也不进,就来酒吧找乐子的?”
贺聿珩不解,“你在说我?”
“不然?”她转过头看他,“贺先生这么一个大忙人,比神仙都神秘,出差都出到酒吧来了,那我为什么不能来酒吧!”
在澳洲出差的人,深夜出现在港岛最繁华的酒吧,还没人知道他的行踪,简直可怕。
“我傍晚刚落地港岛,来这自然是有事。”
简之才不信,“男人花言巧语最不可信,既然你出来玩不说,那我们以后就各玩各的,井水不犯河水,各取所需。”
这因为利益绑在一起的联姻,比有感情的要牢固,简之算是悟出这里面的道理了。
贺聿珩瞳色沉的发黑,那双含情的桃花眼冷彻,眼尾上扬的弧度不再温柔,反而像出鞘的刀尖,凌厉危险。
他一把拽过高脚椅上的简之,大步流星朝着门外走,简之笔直纤细的双腿被他拽着走的踉跄虚软,“贺聿珩!你放开我!”
v bar门口专属停车位,阿文哼着歌在车外活动,又一圈从车尾转过来,抬眼就看到沉冷着脸的少爷,吓得一激灵,还没开口就看到少爷身后的少夫人,接着后车门就直接被打开,少夫人几乎是被扔进车里。
贺聿珩上车前扔给阿文一个警告的眼神,随后“砰”一声关上车门。
阿文呆在原地:“......”
他是不是要离开这里一会儿?
少爷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贺聿珩——你发什么疯!”
简之的头差一点就磕在门上,刚转过身嘴就被狠狠堵上。
贺聿珩吻得很凶,带着些微红酒的香味和酸涩,在她口腔里逞凶的搜刮每一寸。
他发狠地手臂青筋暴、起,又禁、锢住她挣扎的身子,慢慢地,简之就感觉呼吸不上气,胸腔里的空气也越来越稀薄,像是濒临窒息的鱼,脸逐渐涨得通红。
双手被他牵制住,任她怎么扭、动都无动于衷。
眼泪打湿眼眶,似是尝到咸,男人动作停顿,放开了钳、制她的手。
手恢复自由,简之猛地用力推开他,泪眼婆娑的看着他控诉:“贺聿珩你欺负我!”
这男人真坏,凭什么这么欺负她!
明知道两人之间的力量悬殊,他的手臂就像是钢筋铁板,她用尽力气都无法撼动分毫,她就更加委屈。
明明是他背着所有人出来玩,被发现了还这么对她,谁知道结婚后会不会对她家暴,这个婚她必须要重新考虑!
“简之,有些话不要随意说出口。”贺聿珩语气似带着无奈,“你可以生气发脾气,好歹要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他抬手轻轻拭去她唇角的水渍,被她一手拍开,躲到紧贴着门边的位置,像是要和他画一个楚河汉界出来。
“今天v bar有一个私人藏品拍卖,其中有一幅“星梦”的画,是想作为新婚礼物送给你的,时间仓促下飞机后就直接来了。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这里就是个酒吧,他骗她的谎话就这么敷衍她!
她才不好骗。
“那要不要和我上去看看?”贺聿珩好笑地看着她,眼眶湿润泛红,俨然一只被欺负了的小白兔。
简之带着怀疑的眼神看他。
贺聿珩指一指她的唇,“下车之前检查一下仪容仪表,我在外面等你。”说完,他率先开车门离开。
简之慢半拍的打开车内的镜子,下一秒就生气地捶一拳他刚刚坐过的地方,这个坏男人,把她的口红全亲没了,还晕染在唇外,这可不好擦!
冷静下来后细想,刚刚应该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吻,她撇着嘴拧眉,这男人亲的她嘴唇好疼,一点都不美好。
她对于所有亲吻的幻想都被打破。
什么肾上腺素飙升,什么荷尔蒙,统统都没有感觉,只有唇上火辣辣的疼和被欺负的耻辱!
贺聿珩倚靠车身,从西装口袋里拿出烟,点燃,用凉风和尼古丁换回他的理智。
她那句“各玩各的各取所需”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如此不负责任的渣女语录。
这段时间对她的关心被她一句话变得可笑,什么时候她才能多注意到他一些。
贺聿珩一根烟吸了大半,车门才传来声响。
简之走下车,拽一拽身上压皱的裙子,抬眼迎上男人目光,难为情扭过头。
烟摁灭在垃圾桶,贺聿珩缓步朝她走过去,牵起她的手,重新走进v bar。
这次,保安侧身鞠躬,无人敢阻拦。
简之有些不情愿,这让她看起来很好哄的样子,不符合她立的人设。
手动了动,瞬间就被牵得更紧,她再也不敢挣脱了。
从一层直接乘坐电梯到达三层,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简之以为进到了私人会所,和一、二层完全不一样的氛围,俨然两个世界。
包厢内传来口哨声,对贺聿珩带来的女人很是好奇。
“真是活久见,阿珩身边会出现女人。”
“还是个大美女,原来我们贺少喜欢这款,怪不得对谁都看不上。”
“急忙跑出去,是去追女人的,难以置信。”
不怪他们这么调侃,简之的容貌放在娱乐圈都是排的上号的,就是高明娟对她的打压让她没有过多露脸的机会,否则她这个长相早该在内娱火的一塌糊涂。
? ?抱歉来晚啦,今天两章合一章更新啦~
第30章 那个吻还是吓到她了
v bar三层被高大威猛的保镖层层护住,贺聿珩带着简之走出电梯,保镖看清来人挥手为其让路,简之看的目瞪口呆。
原谅她再次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成为京北世家千金简之的人生,处处充满新奇和神秘惊喜,她直到现在都还在适应中,且不断被拓宽眼界。
被贺聿珩牵着手,她无法挣脱,只能乖巧的跟在他身后。
清润的杏眸新奇的睁大,她就这么轻易的、顺利的、无人阻拦的来到了v bar门口的安保不让她来到的三层,还是vip包厢。
包厢里的人和她想象的差太多,她本以为这里和电视剧里劲歌热舞,喝酒玩游戏的富二代一样,纸醉金迷,推杯换盏。
可实际看到的是比一层还安静的环境,甚至这里面很像是高雅的小型展览馆,沙发卡座的对面摆放着裱框的小尺寸字画,中间空出来很大一块地方,是一身整齐西装及膝裙的礼仪人员按顺序推出来观赏的大尺寸画作。
难道,她真的误会贺聿珩了?
贺聿珩带着她来到包厢中间沙发处,空着一块的位置正是他出去前的位置,简之一眼看去,中间这组长沙发只有三个位置,而贺聿珩就是中心位。
沙发左边一身花衬衫,吊儿郎当样子的港风帅哥勾起一边唇角,饶有兴致的眼神在贺聿珩和身边女人身上转换,眼里的八卦丝毫不藏。
“阿珩,什么时候金屋藏娇的?口风这么严。”
沙发右边温润如玉的公子哥和这里在座的气质都不同,却也来这种场合,手握一杯威士忌,淡雅笑容挂在唇边,“这么宝贝的人,不和我们介绍介绍?”
“我未婚妻,简之。”
贺聿珩也不藏着掖着,一声惊雷落下,转身让简之坐在中间的空位上,招来服务生:“一杯鲜榨橙汁。”
看着太子爷这么体贴的照顾,包厢里陷入安静状态,关少和陆少互换眼色。
不是说联姻?这看着可不像。
贺聿珩一身深褐色西装三件套配深棕色领带,深沉内敛,矜贵淡漠,周身萦绕压迫感气场强大,是绝对的上位者。
反观他旁边的简之,吊带连衣裙,小烟熏妆,棕色长直发披散,露出精致的小脸和明艳深邃的五官,眼波流转间无意识露出的意思媚感,这怎么看都和大家闺秀挂不上钩。
关少闭眼凝神想了想,“这位就是京北简家的二小姐?真惊喜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你好,我是关启润。”
简之看看身旁的男人,又对关启润笑了笑,“你好。”
贺聿珩低头失笑,她并不认识关启润是谁,才会疑惑的看他一眼,指望他会给介绍一二。
“关启润,港岛启德律所接班人。”贺聿珩还是简单和她提个醒。
简之觉得这名字耳熟,启德...启德......
倏地,她眼眸睁大,rachel上课时给她普及过现在港岛几大家族,拥有全港top1启德律所的关家是港圈老牌律所,是这个行业费率与资源的天花板,每小时律师费以万元起步,核心架构和谈判底线通常由启德设定,拥有全球资源,主导大型跨境案和金融案件,在国际上都占有一席之地。
想到这,简之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太子爷的朋友圈都是厉害人物,不像她......
简之眼底划过一丝落寞,她在这里没有朋友圈,只有蒋楠和lucy。
贺聿珩没让她有功夫多想,挨个给她介绍包厢里的十几个朋友,最重要的还是和他同坐中间沙发的关启润和陆庭知,一起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关系比旁人亲厚的多。
简之端着鲜榨橙汁小口啜饮,一双水眸滴溜溜来回转,打量这包厢里。
真的只有十几个男人,服务员也只是被叫时才会进来,一个乱七八糟的人都没有。
每隔十分钟,会有人进来展示新的画作,收走旧的,简之这才被吸引去了目光。
看着眼前一副巨大的星空图,颜色的视觉冲击强烈,线条像是具有生命力,浩瀚的宇宙中行星似灵魂的漩涡,简之看了进去,慢慢的起身走进。
《星夜》这幅画的中间是七颗行星相连的梦幻,看在她眼里确想到了她重生前最后看到的画面——
七星连珠。
那个百年难遇的特殊天象,给了她重新一次的生命。
“嫂子喜欢这幅画?”关启润问。
简之回过神,转身望向姿态闲适慵懒的男人,眼中带着探究和试探,“这幅画很特别,不知道是不是画家亲眼所见的奇幻天象。”
贺聿珩低垂眼眸,轻晃手中的威士忌酒杯,看着冰块在杯中旋转。
关启润思索,“说不好,毕竟这位画家已经不在了,亲眼所见还是梦中画面,谁又能知晓呢。”
简之又重新看向这幅画,拍卖师说出收藏者的报价,她惊得瞬间收回目光,回到合约哼身边坐下。
一幅画要卖三亿,还是起拍价,她眼神躲闪,兜里的钱可没有这么多。
自从简之来了这个包厢,贺聿珩的注意力始终在她身上,脸上的小表情又一次确定他的猜测。
是七星连珠那夜吗?
你来了。
拍卖师看无人有要买的架势,低头看一眼手表,时间一到就准备撤走。
倏地,正前方有一人抬起手——
“这幅《星夜》我要。”贺聿珩微抬手臂,深暗的眼眸盯着画。
简之猛地看他,这是他想送的那个新婚礼物的画?
她心里不免多想,又觉得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就算是说出来都没人信,怎么可能会主动往她身上猜的。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维持的人设很成功,更加不可能有人会怀疑她的身份。
她小幅度挪动身体,靠近他,小声问:“贺先生,这是你要送给我的画?”
“喜欢么?”他不答反问。
简之抿着唇点头,眼眸染着笑意。他他刚一偏头动一下身体,简之就下意识惊慌的后退,他立马停住。
贺聿珩沉沉的闭眼,那个吻还是吓到她了。
简之发现自己的反应有点大,用笑掩饰,看着《星夜》被拍卖师带走包装。
? ?晚一些会有二更,等不及的小宝就先睡,睡醒就可以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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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简之要睡主卧
v bar的聚会结束已经是深夜十一点,阿文等在门口,看着自家少爷和少夫人一起出来,挺直脊背,双手放在身前迎接。
“没看到涛叔,你怎么来的?”简之问。
他语气淡淡:“启润在机场接我过来。”
阿文拉开后车门,待他们上车后,回到驾驶位,透过后视镜问询:“少爷,少夫人,现在回石澳吗?”
“回白加道。”贺聿珩说。
简之偏头看他,“你自己住的房子?”
贺聿珩抬眸看她。
她小眼珠转一圈,窗外一闪而过的灯光在她脸上留下明暗交界,“我贸然去打扰方便吗?”
那小表情一副万一发现他的秘密要怎么办,是装作不知道还是当作没看见?
她这个未来主母该是大度的,最近听说娶姨太太的富豪比她已知的要多,甚至干脆不给任何身份,就买一套房子当作“金丝雀”养着,这种事情在富豪圈是公开的秘密,知而不宣。
贺聿珩站在权力与财富的顶端,他是不是也会有养“金丝雀”的这一天?
就算不是现在,以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准,这世上最难以预测的就是人心。
贺聿珩冷眼睨一眼,懒得理她。有时候真觉得,她挺适合演员这个职业,不仅表面演戏,内心戏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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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加道,背靠太平山主峰,面朝维多利亚港,在风水上属“背山面水”的顶级格局。
不像邻居们那样张扬地展露全景,而是巧妙地隐于林荫与弯道之后,如一位退居幕后的执棋者,静观山下繁华。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经过精密计算,既确保隐私,又不对山海景观形成遮挡。植物选择常绿品种,寓意家族基业长青。园中有活水布局,符合风水“藏风聚气”之理。
它提醒每一个知晓其存在的人:顶级的权力,最终形态是不可见、不可测、且深不可攀的寂静。
是身居高位的掌权者最佳居所。
而白加道的设计并非古典洋房,而是一组现代风格的素色低层建筑群,线条简洁克制。
外墙材料据说采用高性能混凝土与特种涂料,雨水冲刷后不留痕迹,始终保持一种永恒的洁净与疏离感。
就像贺聿珩给人的印象,淡漠疏离的贵公子,难以靠近。
在简之看来,这栋别墅更像是固若金汤的“现代城堡”。
佣人站在门口等候,待港·1停稳后,上前为其打开车门。
陈江涛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来到门口迎接,先看到的是少爷站在车边等待慢一步下车的女孩。
很意外,少爷会在婚前带她来白加道。
他上前微微颔首:“少爷,少夫人怎么一起回来的?”
“涛叔晚上好。”简之小幅度跳上最后一层台阶,扬起明艳的笑容。
女孩发丝随着跳动的幅度在空中飘扬,带着少女的鲜活和明媚,仿佛照亮了白加道的明珠。
贺聿珩将脱下的西装外套交给陈江涛,“在v bar遇到,给她收拾一间客房。”
佣人第一次见简之,眼神悄摸地打量,从一旁的鞋柜里拿出一次性拖鞋摆放在简之脚边。
“我不睡客房。”简之打量一圈新环境,转头看向他,斩钉截铁:“我要睡主卧。”
话音一落,周围安静地只剩下呼吸声。
贺聿珩喉结滑动,沉稳从容地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怎么,主卧不能睡?还是......”她眯起眼眸,“你的主卧有别人睡过?”
一个月不见,陈江涛对简之刮目相看,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和贺聿珩说话,最主要的是,贺聿珩有洁癖,每日除了佣人进主卧打扫,他不允许任何人私自进入他的领地。
白加道从买下来,也就只有舒绮华来过一次,是来参观新房装修成果,更别提有人在这里过夜。
佣人们接受过系统培训,主人不发话前是要垂着眼睛,目光落在地面,此时能看着简之的,只有陈江涛。
陈江涛跟在贺聿珩身边多年,早就练就很强的表情管理,心里不管多么震惊,面上绝不泄露分毫。
贺聿珩脚步上前,深褐色的瞳孔深沉,仔细地端详她,“简之,你现在胆子变得很大,还没结婚就敢和我提要求。”
“贺先生,还没结婚你就强吻我,这件事你怎么说?”她仰起头,不怕他的迎上他那双充满危险的眼睛。
陈江涛怀疑自己的耳朵坏掉了,竟然听到少爷强吻!
unbelievable!
贺聿珩静了片刻,转头吩咐:“将我的东西搬到客房。”
男人转身径直离开。
简之差点笑出声,她猜测的不错,贺聿珩不会对她怎么样,且这样的要求都在他的接受范围内,不禁让她更加好奇,他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她急忙跟上贺聿珩的脚步,在他身侧念叨:“贺先生不带我参观一下你的住所吗?我一个人转会显得没有礼貌。”
她语气软糯中带着得意,眉尾眼梢带着上扬的弧度,唇角也勾起甜美的弧度,让她浓颜的五官染上甜媚独特的美。
贺聿珩一手扯松温莎结领带,解开最上端的扣子,一丝不苟的贵公子瞬间变了气场,散发着慵懒的荷尔蒙,无端的格外勾人。
简之目光停在他领口多几秒,迅速收回,咽下口水。
贺聿珩微微侧身,无奈地笑笑,“白加道一直只有我住,平时不会有人来,也是我们的婚房。”
他脚步慢下来,等着她跟上来并肩走,“整个白加道共有三栋独立别墅,主别墅是居住使用,次别墅一个是佣人房,一个是娱乐房。后面有一条专门的路直通山下的海边,想游泳后面有露天泳池和草坪花园,可以打网球。”
贺聿珩带着她来到三层,“主卧在三楼,客房在二楼,一楼是餐厅。”
他没有带着她参观得仔细,大致讲一遍,让她了解主要地方都在哪里。
简之留在三楼的主卧,推开门进去的瞬间她呆住了,没有想到贺聿珩的房间家具会这么少,两米的大床对面是视野开阔的圆弧形巨大落地窗,此时能看到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剩下大片空闲的地方未使用。
? ?unbelievable,难以置信。
?
涛叔保护好心脏,你家少爷还会做出很多让你匪夷所思的事情。
第32章 不需要用发汗来挥发酒精
白加道三楼一整层都是贺聿珩的卧室,一半空间是他的衣帽间,简之头一次看到,原来男人的衣服也是有很多颜色的,领口也是有区别的,衬衣的白也不只是一种白,同样的款式用料是不一样的,尖头皮鞋的弧度也是能对比看出来的……
这里,简直比商场陈列的款式都要齐全多样,且都是最舒服的料子。
蒋楠发来微信,她和lucy都已经平安回到石澳,等石澳去v bar接她们的车晚了一小会儿。
蒋楠问她白加道的风景怎么样,她现在已经很适应港岛的生活了,除了物价比京北高。但她在这里没有住房和生活费的开销,跟在简之身边倒是比在京北的时候轻松得多。
简之趴在三楼电梯对面的小阳台,这里露天的小阳台好像是特意设计的,为了观赏维港繁华浪漫的夜景。
清凉的小风使人心旷神怡,心里的烦躁消散多了。
她手里拿着手机,目光落在那串电话号码上停留很长一段时间。
算一下时间,妈妈那边是上午,现在打电话正合适。
可每当她手指即将拨通那串号码,她又犹豫了。自从妈妈离开后她就没有联系过,陌生了这么多年,她很紧张。
再三思索后,她深呼吸,毅然决然地拨通。
“嘟嘟——”的忙音长到她以为不会有人接,失落地垂下暗淡的眼眸,下一秒——
“hello?”一道熟悉又陌生的温柔声音从听筒传来。
简之重新亮起眼眸,微怔的小脸僵硬,睫毛颤抖却不敢闭眼睛,怕是幻听,直到再次传来打招呼的声音,她才磕巴地说话:“你好,请问是李女士吗?我叫简之,看到榕园小区的房子空置有段时间,不知道您是否有卖房子的打算?”
电话那边明显安静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你要买房?邻居应该和你说过那个房子的事情,你还要买吗?”
“对,我知道。”简之抿着唇,手指扣着栏杆,“我很喜欢那套带小院子的房子,和我小时候的家很像,听说您去国外居住了,我非常有诚意的想购买,如果您有卖掉打算的话。”
那边似是想了想才说:“这样吧,我下个月回趟国内,如果你有时间,我们可以在榕园见面。”
简之感觉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好的,那我能加您个微信吗?这样方便您回来了联系。”
“没问题,这个手机号就是。”
简之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妈妈的微信头像和上一世一样,她看着眼眶泛红,这一世她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们都重新开始新的人生之旅。
-
简之今晚心情很好,哼着小歌美美的泡了一个舒服的花瓣浴,裹着浴袍出来,就听到敲门声。
陈江涛带着佣人站在门口,旁边还有一个小推车,“少夫人,这是您从南市带来的东西,少爷让搬过来,您看看收拾在哪里?”
简之在石澳看过后就整理到两个大箱子里,从外面看并不能看出这些是什么。
“我记得刚刚看过书房有空柜子,帮我放在书房的柜子里吧。”
从二楼上来时她注意到客房对面是书房,她占用他书房一些地方应该没问题的吧?
简之感觉贺聿珩不会和她计较这个问题的。
陈江涛点头说下一件事:“给您准备的换洗衣物已经送到,您来的突然,没有时间提前准备,还望见谅。”
简之不计较这些,“涛叔您太客气了,是我打扰的突然,明天就回去石澳了,衣服下次从石澳带过来就好。”
陈江涛有一个好的提议:“或者您说一下喜欢的品牌,我联系置业每个季度送来新品放入您的衣帽间,您可以空出时间忙重要的事。”
简之想到什么,问他:“贺聿珩是不是从来不去逛商场?”
陈江涛如实说:“少爷不去商场,他没时间。”
“那我第一次去置业,门童和经理都认识港?1,还专门来迎接。”她好奇地问。
“这是每一个贺宇的员工在入职前就已经深入记忆的事情,港?1在港岛相当于少爷亲临,见车牌如见人。”
简之深刻发觉,贺聿珩真是一个极其讲究守规矩的人。
“贺先生现在在哪里?”她问。
陈江涛看一眼手表,“这个时间,少爷应该在一楼的健身房。”
简之震惊,他这么自律吗?
在v bar也没喝多少酒,不需要用发汗来挥发酒精吧......
陈江涛回到一楼去复命。
贺聿珩从高位下拉器械起身,陈江涛上前递过去毛巾,他接过擦拭额头和脖颈处滴落的汗,问道:“她都收下了?”
“南市带来的东西少夫人说放到您的书房。”陈江涛一边说,一边观察贺聿珩的表情,看他没有任何反应,才继续说:
“少夫人问起您的行踪,听说您在健身房,她有些惊讶。”
贺聿珩眉眼抬起,“明天给她准备一双女士拖鞋,要舒适的。”
“好的。”陈江涛满脸笑意。
贺聿珩撇他,“一把年纪,就别八卦了。”
陈江涛在他身边多年,是他的专属管家,也会协助他的人情私物往来,是他极为信任的身边人,很多事情陈江涛可以打趣他,贺宇的员工却不能。
翌日一早。
简之睡到自然醒,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很好,没有石澳打来的电话。
她翻身打开自动窗帘,看着阳光明媚的维多利亚港,真好奇昨晚贺聿珩是怎么和石澳说的,竟然没人来催她上课。
刚来到一楼餐厅,佣人询问她的忌口,另一个佣人拿来一双小牛皮拖鞋:
“少夫人,这是一早让专柜送来的拖鞋,少爷说给您挑舒适好穿的,您要上脚试试吗?”
低头一看,这双小牛皮拖鞋是社交媒体上网红穿出去拍照打卡的,现在却让她当拖鞋来穿。
她点点头,俯身要接过,佣人却半蹲下身,“我帮您更换就好。”
她轻轻托起简之的脚踝,将简之那双一次性拖鞋脱下,再换上小牛皮新拖鞋。
简之体验到在奢侈品专柜的服务,她笑着道谢:“谢谢你。”
佣人也回以她笑容。
当上脚的那一刻,简之心里流泪感叹:有钱真好。
这小牛皮细腻柔软,带着一点小跟,显得她小腿弧度好看。
在大理石瓷砖上踩了踩,意外的脚感很舒服,像是踩在有回弹力的云朵上,让她一早的心情更加美好。
? ?大家都要勇敢往前走。
?
还是晚一些会有二更,终于要领证啦!
第33章 登记结婚
新年一月一日,元旦佳节。
一架公务机落地港岛机场跑道。
benz商务车两辆停在机场vip出口,钟德站在车边等候。
简振翔率先走出来,万伯推着简老爷子,简姝挽着高明娟跟在后面,工作人员推着行李车在后面。
简老爷子腿脚不方便,很多年没有坐过飞机,贺聿珩安排公务机专门去京北接。
这一举动让简振翔脸上有光,前日去参加晚宴都忍不住似有若无提一嘴即将和贺家联姻的事情,谈生意都好谈很多,上次简姝死磕半个月都没能谈下的生意,这次他只是多提一句贺聿珩,这个生意出乎意料的顺利敲定,来港岛之前刚刚签合同。
登上公务机的时候,简振翔已经是眉开眼笑的合不拢嘴。
相对比,高明娟脸色就很差。关正皓给她的消息是简之自从去了港岛就没接过他的电话,让林柯问回来的也是简之要专心筹备婚礼脱不开身回京北。
高明娟冷笑,贺家的婚礼那需要简之操心筹备,这丫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的,以前可是从来不敢忤逆她的。
简姝放下杂志,抬头看着公务机里的豪华顶级,“妈妈,有没有可能是她现在不装了。”
眉头紧锁的高明娟被她一语点醒,细思极恐。
她到底放了一个什么样的简之去贺家?
能一直忍气吞声到现在,真让简之得到贺家庇佑......
高明娟难得露出惊恐的神色,抬头握着简姝的手,“姝儿,可不能让她影响到你在简氏的地位,那个戏子平凭什么!当年她不配进简家的门,现在她的女儿也不配抢走你在简氏的位置!”
“放心,她没本事。”简姝沉下眉眼,窗外连绵不断的大片云层,心下确实有一丝慌乱。
从简之朝简振翔要股份和公司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不对劲,一直都是要钱的人怎么会突然醒悟,还知道用联姻换取利益,她这个蠢妹妹终于开始露出“尾巴”了。
-
石澳最近每日都有外来车进入,一辆一辆,一趟一趟的运送东西,好不热闹。
按照港岛的领证流程,新人在拟结婚通知书上签字是需要双方亲人在场见证,贺宇的律师已经找简之取走通行证去婚姻登记处代办递交资料,下午会带着文件和结婚证书来石澳。
舒绮华精心筹备石澳的登记结婚签字仪式,在石澳的庭院布置现场,专门找来欧洲的设计师来为这场仪式设计布景,舒绮华询问简之喜欢什么主题的,简之最近刚看完一部法国的电影,便说想要欧式童话般的。
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金箔,铺在石澳的草坪上。
简之试了品牌送来的三套礼服,每一套都有舒绮华参谋,最后选定一套米杏色缎面鱼尾裙,用珍珠和碎钻点缀,在蓝天和花海前显得温柔又高级,不会被莫奈花园般艳丽盛放的花海压下去。
她的五官本就量感大,眉眼深邃,鼻梁高挺,鼻尖小翘,精致妆容下犹如芭比娃娃般美得惊人,舒绮华看到盛装下的简之,心里着实被惊艳到。
阿珩喜欢她理所当然,这样一张顶级美人脸,连她看了都迟迟移不开目光。
贺聿珩中午就被舒绮华叫回石澳,又让谢竞将他不重要的会议都推后,天大的事在今天都要往后挪。
午饭后,贺聿珩在书房开一个线上视频会议,舒绮华两次让佣人上楼来敲门,这才将人叫去更衣。
他一下楼,舒绮华不高兴看他:“你就放着之之一个人,好不容易回来几天,还不好好陪着你未婚妻,小心她不要你。”
贺聿珩无奈笑笑,“你在陪着她试礼服,我怎么好在场。”
“之之今天很漂亮,才发现你眼睛挺毒,挑一个这么漂亮的老婆。”
他笑着叹气,“kira,哪有你这样说我肤浅的。”
“不是吗?”舒绮华睨他:“你身边一直没有人,怎么就能一眼看出之之的优秀?”
“心有所感。”
他说认真,舒绮华却不大信他。她太清楚贺聿珩从小淡漠的性子,除了对待家人有耐心,对其他人懒得多看一眼,被贺擎林教育的很早就深暗商人的门道。
-
简家人乘车抵达石澳,贺老太太为首站在别墅门口,贺擎林和舒绮华站在她两侧,贺聿珩和简之站在左边后侧。
贺聿珩一身米白色单排扣西装,贵气优雅,和简之的缎面鱼尾裙相得益彰,两人站在一起格外登对般配。
简老爷子一下车就看到这对马上登机的小夫妻,花白的眉毛和胡须都上扬,笑容加深眼角皱纹,“婉芝好久不见了,你倒是没怎么变。”
“简大哥可是看着老了许多,要多注意身体!”贺老太太迎上前,和简老爷子伸出的手相握。
“咳,我都这把岁数了,不服老不行!”
贺擎林打断他们叙旧:“贺伯伯、妈咪,我们先落座再叙旧好不好?”
贺擎林招待简家来到布置好的庭院,贺聿珩和简之最后跟上。
高明娟看着简之如容光焕发一般的明媚耀眼,她心底越冰冷。这些原本都该是属于她的简姝,怎么能让这个小三的女儿抢走!
再见到简家人,简之心里五味杂陈,走在后面冷眼看着高明娟和简姝的背影,垂下的手暗暗捏紧。
下一秒,握紧的拳头被温暖包围,她垂眸看,一只温柔有力的大手护住了她的脆弱。
视线上移,是男人沉稳冷峻的眉眼,专注且强大,满满的安全感。
一时的宾客都已到位,良辰也来到,贺聿珩牵着简之的手踩在晒得暖烘烘的青草,一步步走向那片花海中央。
港岛的风里带着咸湿的海味,混着玫瑰与芍药的甜香,一切都温柔到极致。
这片花海从凌晨就开始布置,从热烈的橘红到温柔的浅紫,再到几支突兀却点睛的湖蓝色绣球,层层叠叠地铺在草地上,像是打翻了一整个春天的调色盘。
花海中央,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条桌,贺聿珩与简之并肩而立。律师将婚姻登记处取回的文件打开放在铺在桌面上,等候新人双方亲自签署姓名。
律师执行关键询问:“在场是否有人知道这新郎新娘在法律上不能结为夫妇?”
简老爷子身为见证人站在他们身边,掷地有声:“没有。”
律师:“见证人可以为两位新人送上祝福。”
简老爷子没有准备很长的话,简短发言:“祝愿聿珩和我的孙女简之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希望你们在人生的新阶段,携手共进,家庭事业两丰收。”
随后,贺聿珩和简之一起在文件上签上姓名。
简之一手簪花小楷的签名让贺聿珩多看一眼,目光从签名上移到她怔愣的小脸上,唇角始终带着笑意。
? ?登记结婚的细节参考了网上的流程,了解后发现是真的蛮严谨的,很有仪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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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他的钟意或许已经迎来回应
这就结婚了?
简之看着文件上的签名出神,字是签了,她还是不敢相信,没有实感,直到律师拿走才收回目光。
舒绮华请来专业摄像师和摄影师,全程记录,签字后,摄影师让新人一起摆拍,简之有点手足无措,下面坐着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她小心翼翼靠近贺聿珩一点,看着镜头笑了笑。
摄影师抬头,眼睛从相机上移开看向他们,“新人姿势有些僵硬,不够亲密,再靠近一些。”
话音刚落,原本畅聊的贺老太太和简老爷子抬头看,带着所有人目光都看向他们,简之瞬间更加紧张。
原本大家都是时不时看他们一眼,现在摄影师一说话,变成都看向他们了。
“今晚搬到白加道住。”贺聿珩偏头,目光垂落在她脸上。
简之下意识抬头看他,男人再次伸手牵住她的手,低声缓缓地说:“以后都住在白加道,那是你的家。”
简之目光闪烁,她的家......
怔愣的瞬间,一阵快门声让她回神,转头就看到摄像师很满意地查看照片,“很不错,新郎搂着新娘肩膀再来几张......对,再笑一笑......”
贺聿珩单手插兜,另一手搂着简之肩膀,头微微倾斜向她的方向。
简之几乎没见过他穿浅色系的西装,今天不但穿了米白色的西装,还没有打领带,解开了最顶端的两颗扣子,自带随性的贵气,让她眼前一亮。
两人站在一起看着镜头,橙色的阳光像是披上一层温柔底色,弱化了他冷硬锋利的五官,那双一直带着压迫感如寒潭一般的深褐色眼睛此时都带着深情潋滟,有一种干净的少年意气。
简之没有察觉到,她被相机记录的脸上带着浅粉的羞涩,比化妆师铺在她脸上的腮红更粉嫩晕染开来,清澈如琉璃的眼眸盛满无辜纯真,唇角微微上扬笑开,当真是巧笑倩兮。
坐在下面的舒绮华看得清楚,阿珩身在局中不自知,他的钟意或许已经迎来回应。
贺老太太也看出孙仔对简之的在意,意外后,心下松口气。
这桩联姻也不全是没感情的,身为贺宇继承人,贺聿珩有太多的无可奈何、无能为力,联姻就是其中之一。
贺家不可能要一个没背景的未来主母,贺老太太大办寿宴也是想让贺聿珩在这些千金里挑一个他喜欢的。
贺老太太转头看着旁边的人,“简大哥的孙女很优秀,这一个月在港岛学习的很好,和阿珩相处的也不错。”
简老爷子目光落在鲜花锦簇中的女孩身上,“这是孩子们的缘分,以后日子过得融洽就好。”
他对简之说的那些话看来是听进心里去了,在港岛开始新生活是她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贺老太太点头,似有若无撇过一眼,继而看着简老爷子身后的人,“听说简董已经让简之接手一家公司,培养出来两个女儿真是好福气,姐妹携手并进,简氏再上新台阶指日可待喽。”
简振翔笑着点头,他爱听别人夸他的女儿,不管是谁,能让他脸上有光,在外有面子,就是好女儿。现在简之嫁入贺家,又开始执掌一家公司,只要她收敛以前的心性,塌下心做事业,他肯定全力支持。
高明娟咬牙忍耐,搭在腿上的手紧紧攥着裙摆。她怎么听不出来贺老太太在点她压制简之,这是让简振翔多放权给简之,她可真是小瞧简之了,这演技骗了她这么多年!
-
晚上在石澳准备了晚餐,夜幕降临,看完日落便移步餐厅用餐。
简之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看到简姝似乎特意在等她。
“简之,你装的挺好的啊,连字迹都能藏这么多年。”简姝双臂抱胸,眯眼审视着她。
她看到了结婚通知书上的签名,以前简之的字中规中矩,可不是现在的簪花小楷。
简之从容地走过去洗手,“不藏拙,怎么能在高明娟的手里活下来。”
简姝敏感地发现她换了称呼,“你现在连声母亲都不叫了,简之,真以为能抱稳贺聿珩这个‘大腿’?豪门联姻有哪个付出真感情的,你别单纯了!”
简之直起身子,伸手抽一张擦手纸,抬眸悠闲从容地望着镜子里的简姝,嗤笑道:“姐姐,我今天只是结婚,你就这么有危机感,心理素质还是不够强大,在简氏这些年练得不到位,得需要我这个妹妹帮帮你。”
“你休想。”简姝蹙眉瞪她,“你一个私生女,一间小公司补偿你为家族牺牲已经够格了,别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扔掉擦手纸,简之转身正面看她,清透的眼睛变得异常锐利,“当年如果不是高明娟在离婚签字时突然变卦,现在的简夫人就和她没关系了。”
简之靠近她,直视简姝瞳孔微震的每一个神情变化,咄咄逼人的气势让简姝下意识后退一步,震惊简之一个月竟然变化这么多。
“你们这对母女对我做的事以为我不知道?没找你们就以为我好欺负吗,别天真了姐姐。”简之笑声里带着气,“现在看来,姐姐你也没有外界传的那么厉害女强人的人设,不过如此。”
简姝眉头紧锁,简之这些年藏得滴水不漏的,用娇蛮不懂事财迷的样子蒙骗他们,原来她都知道妈妈以前做的事。
这次联姻才是她谋划这么长时间的目的,想以此打个翻身仗?
做梦!
石澳午晚餐厅。
两家人落座,听贺老太太讲述年轻的事情,原来贺爷爷在的时候两家来往还是很近的,简老爷子和贺爷爷关系很好,年轻时经常一起下棋,探讨书画。
后来都上了年岁,一个在京北深居简出,一个在港岛养病,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
贺擎林笑道:“这次也算是续上两家的缘分,庆祝阿珩和简之结婚,我们共同举杯。”
一桌子人,只有高明娟和简姝强颜欢笑,简之看着她俩有气不能撒,还得配合共同举杯为她结婚庆祝,说着违心的话,心里爽快多了。
第35章 贺先生,原来我这么值钱呀
紫檀木圆形餐桌上,佣人按序上菜,水晶转盘自动模式下依旧不遮挡和田玉雕琢的山河云海和缓缓流淌的山水。
简振翔本身也是爱好中式,这个圆桌从用料到设计都十分讲究,手抚摸过桌面,认可地点头。
贺家财富殷实,这门婚事最佳。
饭桌上,贺聿珩和简之坐在下首位置,长辈们坐在一起谈论婚礼细节。
舒绮华说:“计划开春办婚礼,地点就定在置业璞丽,简董到时将邀请宾客的名单发给之之,其他地方我都会安排。”
置业璞丽是贺宇旗下的产业,简之对这家酒店很熟悉,在港澳是置业璞丽,在内地是璞丽酒店。
前世她在璞丽酒店门口等过客户,那时候走进璞丽只觉得高端豪华,住一晚的价格是她一个月的饭费和交通费,她舍不得将钱花在这种地方享受。
这一世,她的婚礼要在港岛的置业璞丽,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说出去都像是一场梦。
虚幻。
贺宇继承人的婚礼并不是简单的仪式,更是一个巨大的名利场,能收到邀请的都是生意场上的佼佼者,且是贺宇合作多年的伙伴,更是三地的老钱家族和富豪的聚会。
贺聿珩和简之在这件事上没有话语权,唯一能决定的是礼服和婚纱的款式。
从婚礼的前一天就已经开始年轻人的单身party,贺聿珩和简之已经领证,舒绮华就将这个party改为普通的朋友聚会,年轻人们放松一下。
舒绮华蓦地转头问:“之之今晚还在石澳吗?”
在场的目光纷纷落在她身上。
贺聿珩自然的给她夹了一块糖醋小排放在骨碟,“今晚去白加道,我让涛叔去收拾她的东西了。”
“简家人都在,你们今晚还要回去?”
他抬眸意味深长的看向舒绮华,“kira,我今天结婚。”
今天结婚,所以今晚是新婚夜。
想到这一层,简之脸颊发烫,低头无声的吃着糖醋小排。
舒绮华忍着笑,露出歉意,“我的错,那就不管你们了。”
贺老太太和简老爷子相视一笑,年轻人热血沸腾是好事,他们更是乐见其成。
高明娟一晚上脸色都很臭,简振翔自从来了港岛就张口闭口都是简之,脸上笑的褶子都多几道,专门给京北的朋友打电话炫耀女婿是贺聿珩,这每一件都踩在高明娟的雷点上。
她和简姝来这一趟就是被“打脸”的。
晚餐接近尾声,简振翔忽然说道:“聿珩,一会儿我们聊一聊工作的事情。”
简之捧着芭乐汁小口啜饮,眼睛看看简振翔,又转回来看看身旁的男人,心下了然。
她这个父亲是忍不住想要谈投资的事情。
贺聿珩沉稳点头,“一会儿伯父和我来书房。”
简姝看向简之的目光冷淡得意,矛盾得很,简之倒没觉得怎么样,这场联姻一开始的利益关系就是摆在台面上的,简家缺钱到“卖女儿”,贺家早就了解的透彻,她没什么觉得丢人的地方。
或许从签那份婚前协议开始,简之在贺家人眼里就已经没有脸面。
她一穷二白的来到港岛,所图为何,现在估计全港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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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家今晚都住在石澳小别墅,距离主别墅只有两个庭院的距离,专门接待留宿客人的。
皓月当空,简之在庭院的花海里挑喜欢的花,手臂挎着找佣人拿的小篮子,弯着腰仔细地看,喜欢的就抽出花枝放进篮子里。
白天布置的桌子椅子都已经收走,剩下空运过来盛放鲜艳的鲜花没有撤走,此刻夜色漫上来,月光像是一层薄纱倾清覆在层层叠叠的花朵上,各色花影在微风中轻轻摇晃,连香气都变得温柔又安静。
远处灯火零星,近处花香缠人。
夜色没有吞没盛放的花朵,反倒是把每一朵花的轮廓都衬得朦胧又浪漫,像是不小心坠入了一场不肯醒来的梦。
简之把摘了一整个篮子鲜花放在草地上,人也盘腿坐在草地上,闭眼仰头,心里格外平静。
落定了,一切尘埃落定,贺家和简家都心满意足,今天整个石澳笑声不断。
那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就可以放开手大胆地去开拓她的疆土!
“草地上潮湿,容易进湿气。”
低醇的声音像大提琴最温柔的那根弦被轻轻波动,和此时的氛围格外搭,让她心跳停顿一拍。
贺聿珩身长玉立在她身侧,低头凝视不顾形象坐在地上的人。
简之仰头看一眼,又低头看着草地,“你们谈完工作了?”
“嗯。”贺聿珩应声,“收拾一下,我们回白加道。”
“贺宇要给简氏投资多少?”她不起身,依旧坐在地上。
“下周到账七十亿工程款,剩下的三个月后一次到账。”
简之震撼到瞪圆了眼睛,简氏这是亏欠了多少钱啊,难怪简振翔这么着急让她抱上贺聿珩这个“大腿”,绝对是火烧眉毛的状况才会这么心急。
她垂下眼眸,安静两秒,身体转向他的方向,双臂伸开,“贺先生抱我起来。”
她就像个孩子,无理提要求。
偏偏,有人想宠着。
本以为贺聿珩会嫌弃,会不管她转身走掉,她想了好几个他会有的反应,独独没想到他会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抱起来。
瞬间腾空的身体让她惊呼出声,下一秒快速环住他的脖颈,睁大杏眸看他。
贺聿珩垂眸看着草地,“这个篮子还要么?”
“要!”她试探着开口。
接着,男人倏地矮下身,拖着她腰后的手松开,拿起放满鲜花的篮子,转身朝着庭院门口走。
被他这样抱着,简之心里一瞬间感觉到过电般酥麻的异样,抬眼看他英俊的侧脸,移动的光影在他脸上折射出神秘莫测的气场。
“贺先生,原来我这么值钱呀。”她偏头,看他更多的正脸,试图观察他的反应,“让你肯为我花这么多钱,我还挺开心的。”
贺聿珩脚步停下,周围空气仿佛凝固,刀削般的脸庞一半隐在阴影里,压迫感油然而生。
他低沉磁性的嗓音传来,蕴含着冰冷气息,紧缩的深褐色眼眸透露出危险韵味:
“简之,别拿自己开玩笑,你是无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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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我没兴趣强迫
突然停下的脚步,温度褪尽的嗓音,无不在说着他此刻在生气,连叫她名字都加重音调。
他静了两秒,重新迈开脚步。
简之咬着下唇,他听出她在自嘲,听出她的难过,她的情绪在他面前好像无处遁形。
她瓮声瓮气:“那你这刚谈了投资,就抱我回白加道,真要过新婚夜?”
声音越来越小,他差一点就没听清后半句。
“这种事要两情相悦才有意义,我没兴趣强迫。”他回答。
简之听了以后脑袋乱哄哄的。
他要她的喜欢?
两情相悦什么意思?他喜欢她吗?
他为什么说强迫?他觉得她刚刚是不愿意,在抗拒他?
简之闭上眼,心里哀嚎一声,贺聿珩好难猜啊!
他抱着简之径直走向石澳门口,一楼客厅时而还能听到说笑声,简之抬眸望向明亮的门口,下一秒她就发现被调转方向了。
贺聿珩经过敞开的别墅门没有进去的意思,直接抱着她上车,陈江涛关上她这侧的车门,看着贺聿珩绕道另一边上车后,才回到驾驶位启动车子。
两人中间的扶手上放着馥郁花香的花篮,可车内的气氛却不美妙。
港?1平稳行驶在柏油路上,过障碍也依旧稳重不颠簸,丝毫没有惊扰到车内的人。
就在她以为要这样一路安静到白加道的时候,贺聿珩出声:“明晚关启润和陆庭知来白加道,你出门记得回家。”
简之抬眸,他怎么回事,最近说话总是戳她心窝,那点软肋好像全被他知晓了。
白加道是她的家……
在这之前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我家……”她眨巴眼睛睨他一眼,“我说话管用吗?”
贺聿珩:“……”
他有些无语的偏了脸,脸色和语气都有些黑:“你可以试试不说话。”
简之白他一眼。
陈江涛等红灯时抽空透过后视镜看,对他们的相处模式感到新鲜又好笑,少夫人可爱有趣,带着少爷脸上表情也变多,终于不是常年不苟言笑的样子了。
简之原本从京北带来的行李就少,在石澳置办的衣物都是舒绮华一手包办,她只负责穿,且穿的美美的出门就好。
陈江涛和佣人收拾她的行李就很快,两个行李箱放在港?1后备箱一起带到白加道。
简之今晚确实也不想和简家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心烦。
并不想看到高明娟母女俩的嘴脸,尤其是简姝,总是端着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就怕别人不知道她简家长公主的身份。
港?1驶过层层严密关卡,停在白加道这座“小城堡”门前。
佣人打开车门迎接,所有人立在门口面带笑容,恭敬道:“祝贺少爷,少夫人新婚快乐!”
双脚刚踩在地面的简之被吓得一个激灵,圆圆的杏眸像是受惊的小鹿,她还没适应这么大阵仗的生活,尴尬地笑笑,对两边面带友好笑容的佣人点头称赞。
贺聿珩唇角挂着浅笑,和简之并排站在车前,“每人都有红包,今天辛苦了,大家早些下班休息。”
佣人们欢呼,这开心也感染了简之,她上扬的唇角笑开,伸手扯扯他的袖口,仰头眨巴星星眼问:“贺先生,我也有红包吗?”
贺聿珩垂眸,淡漠深暗的眼睛里透着深情,嘴上却是要逗她:“看你表现。”
他抬步走上阶梯,简之在他身后垮下脸,撅嘴瞪他,下一秒朝他跑过去,小手钻进他轻晃的大手里牵住,用力不被他甩开。
“我这么漂亮这么乖,怎么会没有红包呢,对吧?贺先生——”
她故意拉长音撒娇,钓的贺聿珩不禁莞尔,回握住她的手。
-
对于领证,简之有件事还是挺开心的——
她终于可以开始打卡上班了!
领证了才能开始计时,每个月1日才能领到“工资”三百万。
谁会和钱过不去!
她许愿多多益善。
从主卧浴室出来,整个三楼依旧是只有她一人。包好头发绕到对面的衣帽间,佣人已经重新整理过,比她在京北小院还要大的衣帽间里,一半是贺聿珩的西装,一半是她各种颜色漂亮的小裙子。
陈江涛办事效率极高,还细心周到,他和lucy询问过简之日常穿衣喜好才去专柜挑选类似的款式,也会有一些别的风格备着,以防简之想换个心情换种风格也是有的。
简之挑了一套真丝吊带睡裙,换好后在试衣镜前照了照,被自己的身材迷住了。
前凸后翘,曼妙得很。
贺聿珩怎么回事?着急抱她回来,现在又留她自己在主卧,真的这么君子?
新婚夜,这也太平静了。
她没有那么保守的思想,联姻是真,结婚成为夫妻也是真,更何况贺聿珩那样的脸和身材,她才不会亏待自己。
吹干头发,发尾抹上香喷喷的玫瑰味精油,最后对着镜子检查一遍,她决定解开罩衫系带,松垮的披在肩头就好。
然后,一只带着花香的蝴蝶要去采蜜了!
夜晚,主别墅没有佣人,陈江涛在一楼的客房,没有吩咐不会来二楼。
简之没坐电梯,手扶着楼梯扶手慢悠闲逛,还没走到次卧,就发现书房错开的门缝是明亮的灯光。
这么晚了他还在忙工作?
她轻轻推开书房门,先闻到淡淡的老木沉香,两侧书柜顶天立地,墙面留白处挂一幅手书墨宝,笔力内敛,不炫技不张扬,是半生商海沉淀的静气。
中央一张宽大的紫檀书桌,干净的近乎严苛,男人低头垂眸翻看着面前的文件,身后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是半山苍翠,远处维港如练。
风从微开的窗缝钻进来,吹动白纱窗帘一角,却吹不散室内那份沉如深海的静。
男人没发现她故意放轻的脚步,和轻盈快速闪过的身影,注意力集中在文件上,神思在会议中,怀中猛的落入一只花香白皙的蝴蝶,抬眸瞬间,平静的深潭泛起涟漪,呼吸凝滞。
贺聿珩眼疾手快关掉摄像头,简之这才看到他在开视频会议,屏幕里面的会议室坐满人,且西装革履正襟危坐。
简之:“……”
完了,她的形象不保了。
? ?九里开工了,没从假期缓过来,极度不适应牛马生活【困】
?
码字很慢,大概率会凌晨发,友友们早点休息噢!
?
猜一猜贺少开荤了没嘿嘿(#^.^#)
第37章 这个澡,一洗就到了半夜
简之伏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头埋在他的颈窝,不敢动分毫。
贺聿珩摘下耳机,感应断开,声音从笔记本音响里传出,她这才听到媲美美剧里面的流畅英文,顿时双臂抱着他脖颈更加用力。
虽然西方国家都很open的,可她不open。
她迫切想学会土行孙的技能,火速遁地逃走。
鼻尖香气袭来,他敛眸,雪白香肩半露,竟比他书房的灯还要晃眼。
简之缓了一下,想要低着头逃走,身体刚一动就被他的大手拦腰扣住,她再不敢动一下。
因为下一秒,贺聿珩就打开麦克风,英伦腔调的英语熟练流利地从她耳边传出,断断续续听到的词像是在结尾。
他的声音低醇醇厚,像陈年红酒,每个音节都带着勾人的震颤和不易察觉的沙哑,像砂纸磨过心间,顺着耳廓钻进她的心里。
第一次听他讲英文,很苏。
她思绪越飘越远,身后传来一声扣上笔记本的声音,她骤然回神,猛地离开他的怀抱,拉开距离。
男人炙热的掌心带着力量控在她腰后,哪怕她拉开距离也不远,不过是两人之间半臂的距离。
“都这么主动坐下了,还跑什么?”他挑眉看着面前的风景,再没有刚才一脸正派的君子样。
简之迎面正对着他,很是面红耳赤,她身上氤氲出来的热气带着他深深的呼吸。
眸色深沉,他抬手抚开她肩膀一侧滑落的头发,她身体立马僵硬住,感觉到他的拇指在她锁骨轻柔搓捻,指腹似有薄茧,触感强烈,她受不住要躲闪。
蓦地,腰后一股力量将她推到他怀里,小巧的下巴被轻轻抬起,随后带着沉香的吻落在她柔嫩的唇瓣上。
男人不急不缓地描摹她的唇线,一手悄无声息托住她后脑勺,带着绝对的掌控,蝴蝶像是落入专门为她打造的网中,无法挣脱,只能承受。
葱白细嫩的指尖用力攥着他肩上的衬衣布料,她紧张地闭上眼睛,静谧暧昧的环境里她被气氛感染,生出想要享受的心思,双臂绕到他颈后圈紧,将自己往他怀里送。
她今晚太过主动,贺聿珩所有定力都在她这里统统消散,怕吓到她的手臂用力克制到青筋浮起。
试探过后,他变为主动进攻,简之越发觉得呼吸困难,进气越来越稀薄,憋得脸通红,怎么和他接吻这么累呢,眼泪逐渐沁出来,她小手握拳去锤他胸口。
原本懒散挂在肩头的睡袍不知何时滑落,细带下曼妙身材展露无遗,等她渐渐真快要喘不上气时,贺聿珩才松了口,视线落在她水润的红唇上,抬起手,拇指擦过她唇角的水光。
简之额头抵着他,大口喘气,胸脯动作强烈,倒是给他福利看了。
贺聿珩唇角勾着笑,偏头顺着她耳廓吻下去,意外发现了她的敏感处,身体颤栗。
简之没经历过,全部都是陌生的感觉,手臂抵着他胸膛,还没用力推开却倏地睁大眼睛,整个人像定住了般不敢动。
“怎么了?”感觉到她异样,贺聿珩抬头看她。
简之猛地挣扎着要从他腿上下去,贺聿珩不解的放开手,下一秒花蝴蝶就快速朝门外跑。
最后离开的背影像是雪地里掉落一朵梅花,显眼又可爱。
贺聿珩无奈笑着摇头,手肘支在椅子扶手无奈抵着额头,她总是状况百出,故意来招惹,却跑得很快。
简之也没料到,这次“亲戚”来竟然一点预兆也没有,难不成感觉她有想干坏事的心理提前阻止她?
匆忙跑回三楼卫生间,一切收拾好后她没脸再见贺聿珩了。
他肯定看到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回放她出丑的“录像带”,捂着脸哀嚎一声埋进枕头里,枕边突然响起短信声。
贺聿珩发来语音:“早点睡,我今晚在客房。”
简之懊恼地把手机扔一边,无比肯定他看到了她真丝睡裙的红点,这是尴尬得不敢回主卧了,还知道给她留面子。
简之心里给他打高分,另一头男人发完微信转身走进浴室,水龙头转到最右边,开水冲了很久。
闭着眼,任由水流自头顶冲刷,脑海里全是她刚刚娇媚诱人的姿态,一手撑在墙壁上,呼吸变得厚重。
这个澡,一洗就到了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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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石澳不一样,白加道的早晨无人敢去三楼打扰沉睡的人。
佣人有条不紊地做着手里的工作,还要布置庭院,厨师也在拟菜单,一会儿要拿给陈江涛过目。
贺聿珩晨练,每天起床后的习惯,陈江涛会在他晨练后准备黑咖啡和三明治,将今天新送到的报纸放在三明治旁边,有时候是ipad,内容雷打不动的最新时事和金融投资。
陈江涛接电话回来,“少夫人的礼服送到了,品牌车停在门口,现在让他们进来吗?”
贺聿珩看一眼手腕上的表,“一小时后再叫她起床。”
白加道没有rachel管她,可以让她睡到自然醒,今天中午要去石澳吃饭,和简家人一起,她需要起来试衣服做造型。
陈江涛了解,让品牌的人和造型师在一楼会客厅等候。
简之还是没有睡到自然醒。
简振翔的电话吵醒了她,带着起床气接通,对方听到她迷迷糊糊的声音就把她教训一顿,彻底让她醒神了。
大致是中午在石澳的饭局,汪家人也会来,简振翔想让简之和汪大小姐搞好关系,简氏得到贺聿珩注资的这批高端住宅想要用汪旗集团的玻璃,可这样就大大提高了他的预算,他从中得到的利润就低了。
简振翔想要以此来打翻身仗,又不想多花钱,就想到让简之去和汪大小姐交朋友,为他谋得福利。
简之听得云里雾里,“我都不认识这个汪大小姐,怎么交朋友?”
“汪太太是贺聿珩的亲姑姑,汪大小姐交友挑剔,任何人都无法左右,你和聿珩已经结婚了,用嫂子的名义去接近她,中午对她多上点心,提前问问聿珩汪大小姐的喜好,中午吃饭顺着她的意,知道吗?”
简之五官都快拧到一起去了,这么大信息量让她脑子更懵了。
? ?看到有友友猜对啦,虽然今晚没开荤,但也不远了!
第38章 让你坐过来,不是坐我腿上
汪旗集团靠玻璃发家成为百亿身价的富豪,是全球玻璃巨头,垄断汽车玻璃、光伏玻璃、消费电子玻璃三大赛道。
这个时代有很多成功企业家多领域投资发展,什么挣钱做什么,汪家白手起家,年轻的汪董事长手握技术和一腔热血,孤注一掷选择玻璃行业,用他所学知识不断更新精进,才有了现在的汪旗集团。
当然,这当中少不了他的夫人贺在宜的支持。
汪旭峰娶贺家大小姐贺在宜的新闻在当年霸屏全网,一个穷小子娶了港岛第一豪门的大小姐,何德何能!
眼红酸嘴的人不少,可一年年过去,再也听不到质疑他们不般配的声音。
且两人只有一个宝贝女儿——汪执雅,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千金小姐,港岛名媛。
简之听到lucy介绍汪大小姐的身份,手中的汤匙跌落碗中。
简振翔真敢想啊,汪旭峰和贺在宜一听就是不好惹的人物,且商场上混迹这么多年,她一个四六不懂的新人拿什么去谈啊!
这不还是想让她求助贺聿珩。
简之低头看着瓷碗里的粥,问道:“今天早餐怎么是红枣粥?”
佣人:“少爷一早吩咐的,您今天身体不适,会想喝一些暖腹的热饮,厨房都已备好。”
她脸红得快要埋进碗里了……
她问:“那他人呢?”
“少爷上午去集团,让和您说中午会回来一起去石澳,让您别乱跑。”
简之撇撇嘴,她是兔子吗?他怎么总是防她乱跑。
她来到更衣室试礼服,冷静沉着的眼眸望着镜中精致明艳的自己,她想在简氏有立足之地,现阶段就必须要用成绩当“敲门砖”。
拿到和汪旗集团的合作势在必行,简姝肯定也在想办法,她必须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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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港?3停在白加道,陈江涛下车后又回来。
“少夫人已经出门了,她带着蒋楠打车去了置业。”
贺聿珩皱眉,“不是让她别乱跑。”
陈江涛笑:“佣人说少夫人去买礼物了,让您回来了直接去置业接她。”
贺聿珩点头,手指捏着鼻骨,她真是在使唤他这方面毫不客气。
他嘴角溢出一声轻笑,她挺得心应手的,各方面。
简之接到电话后果断付款,拎着购物袋来到专属车位找他。
还没走进车旁,贺聿珩就看到她手上成灾的礼品袋,微微皱眉:“不是让你在家等我?”
简之上车后还有点喘,“中午要见你姑姑一家,我怎么能空手去。”
贺聿珩静静看她,沉下声:“我不记得说过要见姑姑。”
简之:“……”
大意了。
他问:“简董还说了什么?”
简之本就没想瞒着,也瞒不住他,直言:“想合作。”
“礼物不能讨好汪执雅。”
简之惊恐地望向他,这人神了,不知道的以为在她身上安窃听器了,她却是特意来商场给汪执雅买礼物的,不过——
“谁要讨好!”简之不高兴转身看向车窗外,他们全都对她刻板印象!
她生气地留给他后脑勺,殊不知他呼吸时闪过的笑意,后又看向她,语气冷硬的命令:
“过来。”
简之身子一僵,会错意,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直接长腿一跨,坐进男人怀里,侧身抱着他脖颈。
心里忍不住骂他,这男人怎么在车上也要抱她!
贺聿珩:“……”
“让你坐过来,不是坐我腿上。”
简之一顿,脸上热腾腾,抿唇就要从他腿上逃走。贺聿珩伸手揽腰将她搂进怀里,修长的手指勾起她小巧的下巴,在她唇上落下清浅一吻。
“没有肚子疼?有想买的东西让lucy去办。”
羞涩的小兔子像被施了魔法,乖巧的钻进他怀里,脸颊晕染开粉红,她娇声娇气:“有一些疼,贺先生帮我暖暖?”
之前被他牵手就发现,他手掌心很热,放在小腹上刚刚好。
“还不改称呼?”他掌心贴在她隔着衣服的小腹上,下颚抵着她头顶。
“改成什么?”她明知故问:“贺聿珩?贺生?聿珩?还是——”
她仰头啄一下他性感的下巴,“阿珩哥哥?”
灵动皎洁的杏眸盛满恶作剧,心里的弦好似“啪”一声断掉,他低头噙住那笑得娇媚的红唇,腰后的大手上移,掌在她后脑勺,用力压向他。
他好凶啊,简之快喘不上气,偏偏他还越抱越紧,她的小身板在他宽阔结实的怀里实在悬殊,整个人像是被揉进怀里,细腰被他卡得快要被折断的弧度。
陈江涛早在简之上车就将隔屏雾化打开,后车窗特殊设计,日光下外面也看不到车内,后座拥有完全的私密性。
贺聿珩手指滑落在他昨天发现的敏感点,轻轻摩擦,就能感觉到她的变化,亲吻的唇中溢出一声轻笑。
简之推开他,不给他亲了,小眼神嗔怒瞪他,他怎么这么坏!
“不闹你了。”他安抚地捏捏她的颈后软肉,让她继续靠在胸口,调整呼吸。
“你和zoya应该会很合得来。”他语气温柔,“她晚上会和关启润他们一起来白加道。”
简之心下一震,他是本来就想把汪执雅介绍给她,所以才会让品牌一早送来礼服,还给她化妆做造型,为的是见他姑姑一家。
还专门办私人聚会,她听佣人说过,白加道在这之前除了舒绮华,没有任何人来过,这次是独独为她破例了吗?
她紧紧靠在他怀里,手比更紧地环住他的腰,原来有大树给撑腰是这么棒的事情。
她弯眼一笑,“你早告诉我的话,见面礼我就在白加道给zoya了。”
“你真是会推卸责任啊,之之。”
“不是吗。”她得了便宜卖乖,“如果我没说漏嘴,你就不会告诉我zoya也会来白加道,这样我什么都没准备,身为嫂子多失礼啊!”
“我准备了。”
简之直起身子,贺聿珩帮她整理领口,“我提前准备好礼物放在白加道。”
“那不一样。”她继续嘴硬,“今天都是我花钱买的,是代表我满满的诚意。”
“你在置业不都是记我账?”
“老公给老婆花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她抬头挺胸说着现编的理由:“我可以花你的钱,别的女人不能花!”
他笑了笑,重新将她拉回怀里抱好。
她这张嘴,怎么都有理。
? ?贺少和之之开启持证恋爱模式啦~
?
求票票~月底啦请不要九里吝啬嘻嘻…
第39章 表哥什么时候是个这么肤浅的人了?
汪执雅打听过一些简之的事情,在一听说表哥要联姻的时候。
远在大洋洲的汪执雅为表哥操碎心,疯狂动用她在港岛的人脉,恨不得把简之这个人拆开了调查。
最终得到的结果,简之配不上优秀矜贵的表哥,因此在石澳见到简之一家子都没有好脸色。
汪家人回石澳是进自家的门,走进大门,汪执雅正想跑过去抱抱祖母,一拐弯,高明娟和简姝率先上前一步拦在她面前。
简姝微笑着主动上前,递出名片,“汪小姐你好,我是简氏集团的总裁简姝,很高兴见到你。”
汪执雅:“......”
脸上笑容一下垮掉,原本因开心而眼尾上扬的眼眸半阖着、从下往上慢慢地掠过面前的简姝,瞳孔在浓密睫毛的阴影里,只漏出一点琥珀色的光,像是午后睡醒的猫,对眼前人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审视,又带着点“我早已看透”的倦。
只一眼,就让简姝全身感觉血液仿佛凝固住,脸上的笑意渐渐变凝固。
贺老太太八风不动,正坐在客厅的沙发里,身旁贺擎林和舒绮华也在。
贺家人都还没有起身,没说一句话。
简振翔蹙眉咳嗽一声,笑着和大家解释:“姝儿上次参加名媛酒会回来就一直念叨,想和汪小姐认识一下,交个朋友,这次见到过于兴奋了,还请见谅。”
简姝闹这么一出,汪执雅也没了心情,被贺在宜推了一下,老实走到贺老太太身边坐下,挽着她胳膊撒娇,“祖母,我表哥呢?他怎么也不来迎接我。”
“在来的路上,去贺宇处理点公务。”贺老太太拍拍她的手,“我们雅雅看着又瘦了,在澳洲没好好吃饭?”
贺在宜笑着将外套递给佣人,“乜嘢呀,她这是学女团不好好吃饭,减肥呢!”
“哦呦,很瘦了雅雅,现在正漂亮,不用减!”贺老太太对她怜爱的很,如珠如宝惯着看大的孙女。
汪执雅很会讨长辈喜欢,“好的外婆,中午我一定多吃点!”
简老爷子好不容易来一次港岛,多待的这两天他安排去见见以前那些在港岛生活的朋友们,万伯陪着,贺家也派了车和司机出行,今天不在石澳。
简振翔给高明娟使眼色,让她们回来,母女俩被冷落,灰溜溜坐回原位。
简振翔几次想要和汪旭峰说话,一直没找到机会。
寒暄没一会儿,听到汽车引擎声,钟德看一眼外面,笑着说:“少爷和少夫人回来了。”
汪执雅皱眉,嘴角瞬间垮下。就简姝刚刚那样子,她对简之的印象也不好。
虽然人还没见到,但是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德行。
想不明白表哥怎么娶这样的女人进家门,这么聪明的头脑竟然识不清女人,糊涂啊糊涂啊!
汪执雅倦懒抬眸,看着被贺聿珩牵着手进门的女孩,蓦的眼前一亮。这么惊艳的浓颜,头骨圆润饱满,衬得巴掌大小脸很高级。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又精致,尤其是好看的花瓣唇饱满而色泽红润,太漂亮了!
惊艳过后,她脑袋里最先冒出来的想法——
表哥什么时候是个这么肤浅的人了?
汪执雅那双女王般疏离妩媚的眼睛滴溜溜的围着简之转,这小嫂子长得可比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漂亮太多了。
她 like。
贺聿珩牵着简之的手走进门,离老远贺老太太就看到他们之间微妙的变化,什么都瞒不住过来人老练的眼睛。
看来昨晚过的很愉快。
简振翔看着二女儿笑着点头,高明娟心里的危机感不断增加,冷脸看待简之对她的表面礼貌,简姝更是端起清冷的架子,摆长姐的谱。
简之才不搭理她们,跟着贺聿珩挨个打过招呼后,她拿着两个礼品袋,来到贺在宜面前,礼貌递过去:“姑姑好,第一次见您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听阿珩哥哥说您和表妹感情很好,正巧在百达翡丽看到两款手表,外形一样,只不过一款边框镶嵌红宝石,一款满钻,正适合送给姑姑和表妹,还望姑姑和表妹不要嫌弃。”
这两个表花她三百多万!
这可是她花的自己的钱,真金白银啊!
这诚意铁定满满的,可不要质疑她。
汪执雅接过来一看,怀疑的看向一旁喝茶的男人,“表哥你没有给出主意吗?小嫂子是怎么知道我最近正好在等这款表到货,谢谢小嫂子,我很喜欢!”
贺老太太和贺在宜相视一眼,后者也笑着接过礼物,“谢谢,你破费了。以后我也叫你之之可以么?”
简之笑着点头:“当然,我很开心多一个爱护我的长辈。”
“你这小嘴和雅雅一样,能说会道的!”贺在宜显然第一面就很喜欢简之。
简之给汪旭峰也准备了礼物,是一对红宝石袖口,与贺在宜的红宝石表盘的手表是一对。汪旭峰笑着接过,直言贺聿珩娶得不愧是书香门第的千金,教养品德都很好。
这话重重打在简姝脸上。
手暗暗攥紧,她低估了简之隐忍这么多年的深沉心机,这么会收买人心,在京北不显山露水的,一来港岛是一点都不藏了。
高明娟看着现在光鲜亮丽、一身手工定制礼服裙的简之,眼红咬牙切齿。这些都该是简姝的,现在却让这个私生女抢走,偏偏她还不能对外说,名义上简之就是她的女儿。
简之和贺家相处融洽,汪执雅第一眼就对简之有好感,聊过几句之后便抱着她的胳膊,一声声“小嫂子”的叫着。
简之也没想到汪执雅是这样可爱的性格,和她这张厌世脸反差太强,第一面以为是一只高傲冷艳的猫,有着这样顶级的家世背景,该是被家里人宠上天的小公主,怎么会把她一个外来人放在眼里。
接触下来,汪执雅简直太对她的胃口,谁会不喜欢和美女交朋友呢!
又恰好两位美女都被对方吸引,相谈甚欢,简之很快就把贺聿珩抛之脑后,拉着姐妹的手无话不谈。
贺在宜眉眼弯起,凑在舒绮华耳边,“嫂子你这个儿媳可跟传闻有很大出入。”
舒绮华也笑:“是个很让人想要疼爱怜惜的孩子。”
贺在宜转眼看到简家夫妇,了然。
? ?乜嘢呀(什么呀)
?
谁会不喜欢和美女交朋友呢?
?
尤其是两个养眼的大美女!
第40章 暗示贺家误会
贺聿珩和汪旭峰很久没见,这次回港谈一些公事,两人站在庭院聊天,交换一支烟。
汪旭峰年过五十,精神体格都很不错,加上身形挺拔,一眼看去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
简之见到他最先想到的,是贺在宜的眼光真好,一眼就发现了潜力股,且两人夫妻恩爱许多年。
这不就是她曾梦寐以求的爱情嘛!
石澳客厅里,简之和汪执雅聊的不亦乐乎,一旁简振翔脸色黑沉不语,这画面着实好笑。
“阿珩,你给简氏注资了。”
汪旭峰眼底含笑,“听在宜说是你自己选的,这简家就是个窟窿,对你没有任何助力,看现在的形势,这个简姝做事瞻前顾后,缺乏魄力,简氏在她手里没有一点起色,很可能还会拖累你。”
他眸色淡淡,“目前还好,没有大损失。”
“能让雅雅见一面就接受的人从来没有,你这个老婆一定性格很好。”汪旭峰说:“前阵子在澳洲接到过简姝的电话,想约时间谈合作,我给拒了。”
外界不清楚,可他们圈内人消息早已传遍,简家早已不如当年发展势头,反倒是急于抛售看着没有起色且开始亏损的产业和公司,为了稳住简氏根本。
简振翔给简之的那家化妆品公司就在其中。
汪旭峰摇头:“还没有前瞻眼光,近两年迅速崛起的行业以前简氏也是接触过的,为了房地产其他全都抛弃,没有大局观。”
这样的公司根本入不了汪旗集团的眼,更没有资格合作。谁知道转眼就听到贺聿珩和简家二小姐联姻,明知前有虎偏向虎山行,这不是贺聿珩的行事风格。
贺聿珩深潭一般的眼眸落在客厅那道身影上,“姑丈,这次简氏再找你,可以谈谈看。”
汪旭峰顺着他视线一看,惊讶:“你要给她托底?我得到的消息可就是个小演员,从没有学过经营相关方面的知识,更没接触过。你最近一连拿下几个大项目,有些飘了?”
“姑丈,我听得出来。”贺聿珩在烟灰缸里掐灭烟,无奈笑着,“给年轻人一个证明的机会。”
汪旭峰拍拍他肩,“你这么宠老婆和我当年不分伯仲啊。”
待两人回到客厅,正好移步到餐厅开餐。
简之特意落后一步,等贺聿珩过来,拽住他胳膊偷着问:“贺先生,晚上白加道准备蛋糕了吗?雅雅想吃草莓蛋糕。”
他眉心微蹙,这称呼怎么又回去了,倒是和汪执雅称呼变亲近了。
“你想吃什么?”
简之被他问住,怔了一下,“我爱巧克力。”
他点点头,“你可以问问厨房,对着我许愿大概没作用。”
简之:“......”
明明是他的问的啊!
因生气而鼓起来的脸颊实在可爱,贺聿珩牵起她的手一起走进餐厅。
他们两个是最晚到的,落座后佣人才开始上菜。
说到底今天是贺家的家宴,简家人昨晚住石澳,贺老太太原本问简老爷子是否要一起吃个饭,简老爷子不喜热闹,出去见朋友为由回绝了。
上午简振翔突然找贺擎林问两家合作的事情,这一留就到了午饭时间,舒绮华过去挽着贺擎林胳膊,主动询问是否要留下一起吃午餐,简振翔果断同意,这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简之跟着贺聿珩坐在贺家人这边,贺家用餐讲究规矩,贺擎林夫妇坐贺老太太下首,紧接着汪旭峰夫妇落座,小辈们坐在一起,汪执雅挨着简之坐。
餐厅的圆桌很大,贺老太太左侧下首简振翔一家三口显得单薄,对面空着很大地方。
用餐时,汪执雅对简之热情过了头,给她介绍哪道菜好吃,哪道菜是厨师的拿手绝活,两人小话不断,倒是让贺聿珩没有插空表现的机会。
高明娟想起来关心简之,问她昨晚在白加道住的还习惯吗,“你从小在京北空气干,来了南方难免要多适应一段时间。”
简之脸上笑意减淡,语气也冷淡:“我在南市长大,很适应南方生活。”
这话听着有些怪,简振翔看向高明娟警告的瞪她,可她忍够了,一肚子气哪里吃得下去饭。
“之之,你上次和母亲说还想继续拍戏,正好你经纪人说关总新项目给你留了女二号,你看什么时候回京北签合同?”
餐厅里餐具碰触的声音戛然而止,安静得不像话。
母亲当着婆家人的面揭女儿的短,还不断暗示以引婆家误会,这样的母亲真是百年难遇。
简之扯扯嘴角,“母亲,吃饭不谈公事,容易积食,您身体不好,还是专心吃饭吧。”
她语气里带着阴阳怪气,汪执雅忍笑很痛苦,仔细看就能发现她肩膀一抽一抽的。
高明娟被简之一句话堵得气更加郁结,简姝给她倒水顺顺气。
怼高明娟肯定是心情舒畅,可现在当着贺老太太的面她有些担忧。
水晶转盘缓慢转动,贺聿珩夹一块糖醋小排放在她骨碟里,“还有什么想吃的?”
简之瞥一眼主位,贺老太太低头优雅吃着饭,贺擎林和舒绮华也没看着她这边,这才松口气,扬起唇角小声说:“我想吃虾。”
贺聿珩夹过一只个大饱满的白灼虾,一手带着一次性手套给她剥壳处理,放入她骨碟。
这无微不至的照顾,说没感情都没人信。简姝在对面看得满心疑惑,他俩真的是联姻吗?
有些事情一旦细想,就会越想越多。
简家人下午回京北,钟德将机票交给简振翔,看得他一阵糊涂:“机票?聿珩不是说派公务机送我们回京北吗?而且原定是明天才走。”
钟德微笑:“公务机在维修,近几天都无法执飞。石澳明天不接待客人,简老爷子出行不便,少爷专门定的商务舱,时间也充足,简董不用着急。”
言下之意,这还是因为简老爷子才有的待遇。
简振翔铁青着脸离开,高明娟和他吵过一架后更加冷淡,拉着简姝的手径直走向benz商务车,绕过贺老太太高傲十足。
钟德皱眉,这简夫人在石澳的两天对佣人颐指气使,无理要求颇多,在客房不管不顾的吵架,真看不出来是书香门第的主母。
说是市井泼妇都有人信。
贺老太太送走他们,望着车尾灯,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阿珩这是对简家不满,不愿给好脸色了。”
亲生父亲对简之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关心,满心满眼全是利益。母亲从小压制诋毁名声,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贺老太太叹气:“简之这孩子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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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阿珩哥哥是个开关
白加道三楼衣帽间,简之翻找合适的衣服,对着落地镜在身上比划,第一次正式见贺聿珩的朋友们,她还是主角之一,更要惊艳亮相!
“在v bar不是都见过了,不用这么重视。”
贺聿珩一身蓝黑色条纹开衫搭配深棕色直筒裤,散漫倚靠在她衣帽间门口,深褐色瞳孔跟随她轻巧跳跃的身影转动,寸步不离。
简之转身打量他,他待人接物都很体面周到,西装三件套少不了,可他现在一身休闲装,可见和这几个朋友很熟了。
“我有偶像包袱。”见人当然要漂亮的。
说到这,简之走过去面对他,“贺先生,我以前在娱乐圈闯荡,你应该都查到过,如果我想继续混娱乐圈,你介意吗?”
“你觉得我会介意什么地方?”深暗的目光锁在她脸上。
简之垂下眼睑,她提前查过原主出演过的电视剧,都是些配角,不会有主角的吻戏,偏偏就一部剧,原主主动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一个男演员的唇角。
她试探着问:“比如过于亲密的举动......”
“吻戏。”贺聿珩沉声打断她。
“当然不是!”她慌乱地急忙摆手:“我一个女四号哪里来的吻戏,这都是主角的戏份。”
贺聿珩声音低沉缓慢,像是在思考,“这段婚姻不会限制你,以前发生的都已成为过去,从今以后除了吻戏都可以。”
简之歪头思考他的话里有没有陷阱,“贺先生同意我留在娱乐圈,有自己的事业?”
他不动声色,眨眼。
“那——”她想了一下措辞,“我想换赛道贺先生也是支持的?”
贺聿珩挑眉,寒潭般的眸子直直盯着她。
佣人来敲门,听到允许后送进来熨好的裙子,直觉气氛不对,离开的步伐加快离开三楼。
简之去里面换衣服,是一条吊带紧身丝绸长裙,她喜欢舒服柔软的料子,就是长裙后面的拉链有点高,她拉到一半就使不上力气了。
贺聿珩走到表柜前倚靠着,不紧不迫的盯着她,朝她伸手:“过来。”
简之乖巧的走过去,将后背交给他,他抬手将拉到一半的拉链拉好,手臂一揽,将人带进怀里,垂头将下巴落在光洁的脖颈上,温热的大掌落在她小腹,传递热源。
“贺先生,可以给我汪董秘书的电话吗?”她咬唇回头看,端的是楚楚可怜的表情,
他语气很慢:“叫我什么?”
“阿珩哥哥——”她脆生生的喊,尾音故意拉长。
她洁白的齿列一闪,娇俏生动的笑容毫无保留落进他疏离又危险的桃花眼,上唇清晰的唇珠随着笑意扬起,勾勒出整张脸的明艳线条,坦荡得像盛夏骤晴。
他眸色下沉,落在她因笑容不自觉微扬起的下巴,脖颈拉出一道优美又脆弱的弧线。他将简之转过来,面对着他,在一双无措又疑惑的莹润杏眸中,他低头吻上那令他口干舌燥的红唇。
他吻的不急不缓,那双此刻蕴含温柔的桃花眼半阖着,观察着她,将她所有的表情都看进眼中,不错过丝毫。
落在她腰后的手紧紧控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又不敢太过用力,拇指不时轻轻摩擦,似是在缓解什么。
简之一开始还想着不能破坏她看上的裙子,也不能破坏脸上精致的妆容,手贴在他肩膀想要推开,却逐渐掉进他精心布下的陷阱,沉醉之中,改推为抱,用力搂住他的脖颈,任由他将她托抱起来,脚尖踮得不能再高了。
他还是觉得不够,手指抬高她的下巴,脖颈的线条弧度拉开,她脚尖站不稳,晃晃悠悠直接落入他怀中,抱个结实。
表柜的承重性能很优秀,漫长的时间丝毫未移动过。
简之被他叼着就要喘不上气,意识清醒过来,一只手握拳就要砸在他后背,贺聿珩猛地松开了她,空气大口大口进入肺部,她这才觉得活过来。
这男人就会欺负她!
一看就是经验很多,练得出师的程度。
她揉着发酸的后脖颈,后退一步和他保持距离,“以后再也不叫你阿珩哥哥了!”
这个称呼就是个“开关”,她以后可得谨言慎行。
贺聿珩拇指擦去她唇上的光泽,“一会儿让谢竞把苏秘书的手机号发给你,姑丈喜欢上午谈事情。”
简之眼眸瞬间亮起来,脸上扬起笑容,是一个女孩,纯粹地为这一刻的欢欣而发光的笑容。
他没忍住,又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然后点点她的唇,“去补个口红,下楼迎接客人。”
简之达到目的,满心欢喜,浪费口红都是小事。在镜子前补个口红,跟在贺聿珩身后一起下楼。
-
傍晚六点,天边迎来夕暮时刻,维港的光在撤退,色彩在篡位。
金黄散成橘红,橘红又变为一片漫天的、淤血般的紫,浸染了云,吞噬了山脊的轮廓,最后沉沉地压进海水里。
维港的海水成了一匹被无形巨手揉皱的、极尽奢华的丝绒,每一道皱褶里都藏着将逝未逝的、暗金色的余烬。
就在这光与暗交割的混沌时刻,对岸的第一粒灯火,“啪”地亮了。
三辆顶级跑车盘山公路而来,抓地的引擎声带着震感飞驰。
白加道这条专门开辟出来的专属路线好跑又通畅,迎接新朋友到来。
贺聿珩带着简之站在别墅门口,一阵带着震感的引擎声轰鸣而来,随后就看到蓝色的兰博基尼、红色法拉利、黑色迈凯轮相继停在面前。
简之惊艳地看着,这车都好酷,她也想拥有!
汪执雅坐陆庭知的法拉利来,刚停下车,副驾的门就迫不及待打开,一声“小嫂嫂”比人先到达。
简之往前迎了两步,接了汪执雅大大的熊抱。
陆庭知温润的笑容从汪执雅身上移走,将带来的酒推到怀里,“1945年罗曼尼康帝,兄弟我下血本来参宴。”
简之侧着耳朵听,没听明白什么意思,汪执雅在她耳边说:“三百八十万一瓶。”
她瞬间瞪圆了眼睛,这是喝金子呢吧!
大家都不是空手来的,但都没有陆庭知的珍贵,嚷嚷着今晚就开了,得让小嫂嫂尝尝金子什么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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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怕他没时间陪你?
港岛今晚夜色朦胧,维多利亚港灯火璀璨,充满诱惑,如同这座城市一样让人惊叹。
白加道半空庭院是观赏维多利亚港的绝佳位置,关启润一进入庭院便感叹声不断:
“嚯!阿珩你这房子建得真好,这庭院正对着维港,还绝对的静谧隐世,藏着不叫兄弟们来就有些不地道了!”
这真不怪贺聿珩,他每年在港时间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白加道被他买下来重建到入住,他一共没回来过几次,大部分为了方便都住在璞丽,他的专属套房。
可兄弟几人难得凑在一起,难免要打趣他一番。
这是固定节目。
贺聿珩双手插兜,从骨子里透出随性慵懒,这是在好兄弟面前才会显露出的一面,极度放松。
“去年底修整过,算是暖房了。”他说。
关启润从他这讨了一支烟,雪松与沉香的味道只独属于贺聿珩,这款烟是为他定制的,市面上见不到,关启润偶尔能从他这尝一支。
贺聿珩没有烟瘾,只有在思考事情或极度舒适的时候会放松一下,他现在的地位不需要应酬被劝酒,也没人有胆量劝他的酒。
因此他独一无二的定制烟盒里,陈江涛会始终给他放着五根烟,有时一周补足,有时三天补足。
另一边。
简之带着汪执雅参观了一圈,最后她神秘兮兮的停在三楼主卧,盯着两米宽的大床看了好半天,发出疑问:
“小嫂嫂,我表哥能接受你床上摆这么多毛绒玩具吗?”
简之顺着望过去,语气淡定:“他不在这睡。”
汪执雅:“?”
她满脸疑问:“你们夫妻竟然分房睡?!”
大为震惊后,她想到什么,眯眼试探地问:“我表哥是不是……”
简之一把捂住她的嘴,禁止她出任何声音,“我们刚结婚,还在适应中,好歹给个磨合期!”
“分房怎么磨合?”汪执雅自然想歪。
简之咬牙切齿:“白天!沟通磨合!相处磨合!”
汪执雅无语:“你们太纯洁了,嫂嫂。”
简之:“……”
她该怎么说,是你成长环境很open。
“不过没关系,”汪执雅展示她带过来的礼物,“我真是你们的爱情保镖,有我你就安心吧!”
简之心里突然升起不太好的预感。
一个扁方的礼盒,汪执雅献宝一般摆在她面前,让她打开看。
简之狐疑谨慎地开盲盒,一层半透明包装纸下,薄薄一片白色蕾丝吊带睡裙静静躺在当中。
只是叠起来的胸口样式就让简之呼吸一滞,这深v的领口开到了夸张的程度。
汪执雅期待的眼神等着她展开来欣赏这件漂亮到极致的睡裙,下一秒,礼盒盖子“砰”一声盖上。
汪执雅:“……”
简之脸颊发烫,“雅雅……快要开餐了,我们先去吃饭,回来我再欣赏。”
汪执雅没继续坚持,一边走一边给她打气:“趁着表哥在家,小嫂嫂你要把握住机会,为了你的幸福!”
简之汗颜:“他又不是出差不回来了,还能见不到面啊。”
“表哥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出差,去年更是忙到只见了一面。”
简之一愣,“他这么忙的吗?”
“好在他去年的忙碌最终有收获,凭实力进入贺宇董事会,成为执行董事。”
她听后点点头,垂下眸子轻声开口:“他那么忙,岂不是没有时间回家?”
汪执雅笑了,看着简之揶揄:“你怕表哥没时间陪你?”
简之脸颊浮上浅粉,撇过头眯眼看着远处否认:“当然没有!他越忙越好,这样我的零花钱就稳定按时发。”
“表哥怎么会短了你花钱,他有钱的很!”汪执雅不知道那份婚前协议的存在,只以为是简之担心表哥没钱养她。
简之细想了一下,住在石澳或者是白加道她都没花过自己的钱,需要什么都交给管家和佣人,虽然陈江涛她不好意思麻烦,可佣人都很专业。
去置业买东西都是记贺聿珩的账,除了把简氏分红给汪家买见面礼,就是付蒋楠的工资。
照这样下去,她实现上辈子小富婆的梦想指日可待了呀!
如果再加上他不怎么回家……
那她的日子好过得很咧!
这不就是传说中老公外面挣钱,每月钱准时打给家里的神仙生活吗!
光是想想就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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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加道庭院已布置好晚餐,陈江涛将陆庭知带来的酒醒好,每人倒一杯。
简之端起高脚杯凑在杯口闻闻,没闻出什么特别的味道,跟着他们一起抿一口,两条秀丽的眉毛皱起,她果然还是适合小甜酒。
品酒这件事,她是门外汉,贺聿珩教她怎么用舌头去品,又喝了两口,隐约能品出点什么,但不多。
简之去酒柜挑起泡酒,汪执雅也一起,看到两款都很不错,思索要选哪一瓶时,汪执雅拿过两瓶酒都递给佣人,一起醒。
“小嫂嫂,既然都没尝过,那就都尝尝,表哥有不少好酒等你发掘哦!”
简之戳穿她:“是你小酒蒙子上线了吧。”
庭院里传来他们聊天,说起专门开的那条直通白加道的路。
“雅雅,你们来不觉得安保很严格谨慎吗?”简之和她吐槽。
汪执雅看一眼自山下入口就安保严格把关的人,“在表哥身上很正常,身为贺宇集团唯一的继承人,贺家下一代掌权人,自从小时候遭遇过绑架之后,舅舅和舅妈对他保护的更严密精细,身边服侍的人都是层层把关,调查细致后才会到他身边做事。”
手中动作停下,简之怔了一下,抬头看她,“绑架?怎么回事?”
汪执雅有些为难,偷偷看一眼庭院,声音压到最低,“这件事过去很久了,家里不让提,小嫂嫂你听了也别提。”
简之认真点头,心里有些没察觉到的着急。
“具体我也记不清了,就是表哥十几岁的时候被贺宇对家找来的黑社会绑架,关了一周才找到,表哥身上还有血迹,状态也不好。”
汪执雅那时候还小,汪旭峰和贺在宜没和她说很多,这些还是她后来问出来的。
? ?简之现在还处于心在前面跑脑子后面追的时候,有些她不自知的心动,后面就开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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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怎么啦,你不能伺候人?
陈江涛将醒好的起泡酒端过来,给简之和汪执雅倒上。
关启润探头一看,“小嫂子,你去阿珩的酒柜挑酒,就挑回来一瓶起泡酒?那么多好酒不拿两瓶太亏了!”
他还指望简之能去给他们带回来点福利,毕竟这种能让贺聿珩心甘情愿被宰的经历很难再有。
陆庭知戳穿他心思:“只有你日复一日的惦记阿珩的酒柜和酒庄,恨不得开一辆卡车都运回家抱着喝。”
话音一落,几人都笑起来。
简之眼尖的发现,陆庭知将牛排切下一块,再分成小块放进汪执雅盘子里,还会给她续茶水,她喜欢的花茶。
心里升起一丝猜测的想法,转头看向贺聿珩,后者一直观察着她,望过来的那双求解答疑惑的杏眸,他无声点点头,下一秒简之就一副吃到瓜的样子,震惊地捂住嘴。
她自己凭实力吃到大瓜了!
这种好兄弟聚会的局,大家说话没有顾忌,想到什么说什么,什么话题都能聊起来几句。
两位女士坐中间,时不时参与一下他们的话题,时不时聊着她们的小话。
今晚气氛好,景色也好,几人许久没见,吃完饭又转战到客厅继续第二场。
借着陆庭知带来这么好的酒,关启润问他们两个对新婚的感受。
简之想半天,“刚领证,还没有结婚的实感。”
关启润又换了个问题:“你们结婚前有坦白恋爱史吗?”
这话题一出,另外两人也带着八卦看过来。
简之偏头看他,“贺先生先说。”她们还真没聊过这类话题,瞬间也八卦起来。
“没有。”他八风不动地回答,很冷淡,就只是为了回答问题而回答。
这回答让简之意外,他私生活这么干净的吗?
几人不约而同发出一声“切”,又转而看向另一位女主角。
简之被他们看得一愣,脑袋一瞬间清明。
她是要说重生前还是重生后呢?
犹豫地这一下,让他们寻到一丝情况,汪执雅很好奇,“小嫂嫂在学校谈过男朋友吗?”
这些人里,最不了解过往的就是简之,对她也是最好奇的。
“没谈过。”她说。
关启润不信,“小嫂子你这样的相貌,大学不谈恋爱谁信啊!”
“没拍过吻戏?”汪执雅靠近她问。
简之表情有一瞬间不自然,她只看过原主的日记,上面有含糊写着她拍戏有过一次蜻蜓点水的吻戏,没写恋爱就当做是没有吧。
她说:“我一个女四号,哪来的吻戏。”
说起这个,幸亏她没有明星梦,不然这心酸的理由还真不愿说出口。
多让人没面子。
“内地的导演真没眼光。”汪执雅替她不满,“你这张脸太上镜了,还有这优越的五官,在我见过的那些女明星里是最好看的!”
“诶呀,还是雅雅好——”简之感动得抱着她。
两人又碰杯小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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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之两杯起泡酒下肚,斜着身子寻到贺聿珩耳边,“贺先生,这款起泡酒好喝。”话落,她舔舔嘴唇回味。
“家里还有很多。”他视线下滑,语气沉沉,“但我不在时少喝。”
“为什么?”
“怕你耍酒疯没人管。”
简之:“......”
她瞪他一眼,“你别造谣,我没发过酒疯!”
“嗯,”他语气悠悠地说:“今晚可以试试你的酒量。”
“我酒量可好了,千杯不醉!”她大言不惭,还傲娇的很。
说着自己很有能耐的人,两杯起泡酒下肚就开始跑厕所,一瓶下肚,身子就靠近贺聿珩怀里,腮边浮上红晕,依旧瞪着两个圆亮的眼睛,透着灵动和娇憨。
贺聿珩垂下眼睑,她倒是会找地方,靠在他臂弯里懒洋洋的。
他让佣人拿一条毯子来,给她盖在身上,想要拿她手里空掉的酒杯,她用力捏住不让他拿,反而仰头回看他,“贺先生,可以再给我开一瓶起泡酒吗?”
她就问得这样乖,褪去她一贯的疏离和狡黠,水汽氤氲的眼眸覆上温润的茫然,看得他心像融化的冰淇淋。
随着时间一点点柔软地化掉。
简之和他提要求时语速会拖慢,字与字之间黏上一点可爱的鼻音,像含着融化的蜜糖。逻辑还在,但反应会慢半拍,你抛一句话过去,她要先眨两下那雾气蒙蒙的眼睛,再发出比平时柔软十倍的声音来撩拨你。
“你的量到了,下次再喝。”他冷淡地拒绝她。
“我没有。”她摇头,抱着酒杯,“我还有事要和你说。”说完话,她还重重地点下头。
“好,我们晚点说。”他顺着她说话。
月亮升至中空,久违的聚会是时候散场了。
几人都喝了酒,陈江涛已经安排人开车将他们一一送回。
陆庭知搂着脚步虚浮还一直要找简之继续喝酒的汪执雅,上了贺聿珩安排的车,他开过来的那辆法拉利有人帮他开回家。
简之也靠在贺聿珩怀里,和他一起在门口送别他们。
待车一辆辆开走,贺聿珩俯身将她一把打横抱起,转身走回别墅。
白加道又恢复以往的清静。
一路抱着她回到三楼,将她放到卫生间的洗手台上,“还能自己洗脸吗?”
“当然,我没醉!”
说完,简之作势要从洗手台下来,被男人制止。
平视着面前放大的一张冲击感的俊脸,她双手搭在他肩膀上,“贺先生,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他靠近,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侧耳点头:“你说。”
“我要回趟京北,去处理一些事情。”
“还有么?”
简之摇头。
他大致能猜到她因为什么事回去,“让蒋楠和lucy跟你一起,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和我打电话。”
她反应慢半拍,迷蒙的眼睛望着他发呆,半天才问:“你不挽留我吗?他们一走你就对我冷淡,渣男!”
贺聿珩:“......”
她埋怨起他来倒是无比自然,没理也挺直腰杆,可她埋怨的语气带着撒娇的控诉,又让你觉得她很委屈。
“挽留你就不去了么?”
她摇头,“还是要去的,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他眼眸深沉地靠近,“那我对你重要吗?”
他几乎屏住呼吸等她回答,她却突然跳转话题:
“贺先生我想洗澡。”说着,她就拍着他肩膀推开,直接跳下洗手台走进淋浴间,一边走一边扯后背的裙子拉链。
贺聿珩叹气,转身去帮她。他也是昏头了,问一个醉鬼这种话,还指望她能回答。
“贺先生,我身上没力气,你帮我洗澡好不好?”她拖着撒娇的尾音耍赖。
贺聿珩沉默一息,蹙着眉头,“我去帮你叫佣人来。”
“不行,就得是你!”她一把抱住他,带着手臂一起,仰起头笑嘻嘻的问:
“怎么啦,你不能伺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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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等出差回来,会给我惊喜么?
喝醉酒的次日,人总是会倦懒地醒来,而且很困难。。
简之听着窗外的鸟鸣声,被透过纱帘的阳光照到,才恍惚睁开双眼。
揉着惺忪的睡眼,艰难地爬起来。昨晚的起泡酒没有让她感觉到头疼,静坐一会儿,她翻找手机看时间。
从被子底下找到手机,点开屏幕一看,九点半。
她掀开被子下床,踩上拖鞋的瞬间,脑袋里闪过一些让人惊恐的片段——
她当着贺聿珩的面脱掉了……裙子!
简之睁大眼睛,咬住唇。
她拉着贺聿珩的手不让走,还拽进了淋浴间!
简之两条纤细的胳膊环抱在胸前。
她打开淋浴,双臂紧紧环抱着贺聿珩的脖颈,贴着他,水自上而下冲着他们!
简之一头扎进柔软的被子里,她酒品怎么会这么差!
欲哭无泪,这让她今天还怎么见他啊!
更懊恼的是,她左右转动身体,发现没有痛感,这说明他们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却被他看遍了!
她猛地起身,拉开领口确认,自己的身材很好,多少能放心一些。
她又托了托,沉甸甸,也没有任何不适,说明他……
根本就没有碰。
可是也不对。
她都这样一丝不挂,他连反应都没有,这科学吗?
“你干什么呢?”突然闪现的声音彻底让她清醒。
简之被吓一跳,后背僵直,猛地抬头。,贺聿珩一身西装革履站在主卧门口,双臂抱胸,饶有兴致地观看她表演。
她讪讪地整理头发,无声的掀开被子盖在头上,实在没有脸面这个东西了。
贺聿珩唇边挂着浅笑,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扯下她头顶的被子,将发丝凌乱眼神躲闪的小兔子坦坦荡荡的展现在他面前。
眼神飘忽的人定睛在他身上的西装三件套,脑子空白:
“你这是?”她指指他的西装,“今天不是周末嘛,还要去贺宇?”
“出差,三小时后走。”他说:“你昨晚喝醉了,本来要和你说的。”
“这么突然……”她眼底划过怅然。
贺聿珩指腹揉捏着她圆润的耳垂,“之之,等出差回来,会给我惊喜么?”
简之疑惑的杏眸望着他。
“希望你那时充分做好准备,进入新婚生活。”
他话说的隐晦,她却秒懂后心跳漏拍。
“那......”她舔舔唇,难以启齿地开口:“你昨晚并没有被我吸引。”
“你怎么知道没有?”他问。
她抬起的杏眸中还有着未经世事的澄澈,他宝贝将她搂进怀中,手臂收紧时,她能感受到他后背紧绷的肌肉,脸不禁微热起来,连耳根也渐渐染上樱粉色。
下一秒,耳边传来呼出的热气,他低醇的嗓音带着钩子:“想让你记住我带给你的愉悦,而不是在你醉酒的情况下趁人之危,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去体会享受,而不是匆忙缓解应付,这点意志力我还是有的,我等得起。”
她闭了闭眼,羞涩又难为情地埋进他颈窝,双臂紧紧环住他精瘦的腰腹。
短暂的温存后,贺聿珩叫她收拾一下,来餐厅吃早餐。
她穿鞋踩在地毯上,蓦地脑袋里闪过最后一个片段——
简之一手扶额,一手撑在墙面,她怎么能问出那句“你不会伺候人吗”?!
她怎么好意思说出这句话的,让港岛的太子爷伺候她一个私生女上位的太子妃......
她反思两秒,转念想到他刚刚抱着她说的话,一颗少女心又怦怦乱跳。
他是想要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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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前,简之送他到港·1车边,他揉着她毛茸茸的头发:
“尽早联系姑丈,对你抢占先机有帮助;回京北让lucy定商务舱,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让lucy解决,你要习惯有贴身助理的生活;不用担心有时差会打扰我,出差忙起来会作息全乱,可能你找我的时候刚刚结束会议。”
最后,他特意强调:“没我在,不准喝酒,听到了吗?”
“知道啦!”
简之觉得自己很奇怪,经过昨晚,她开始看着他脸颊就发热,心跳也紊乱,看来真是酒精搞的鬼。
贺聿珩离开后,简之拨通谢竞发给她的手机号,和汪旭峰的秘书约定了见面的时间。
她听贺聿珩的,约了明天上午九点在汪旗集团中环总部,这是港岛cbd的心脏地带,也是全球金融中心的核心,汪旗集团和贺宇集团占据中心位两栋最高的大厦,彰显绝对地位。
贺聿珩这次出差只带着谢竞,陈江涛留在白加道帮他处理别的事务。
简之从衣柜里挑出一套剪裁流畅,廓形修长的西装套装,和她平时穿衣风格大相径庭,脚踩一双黑色红底小高跟鞋,精简干练的职业女性形象让lucy和蒋楠眼前一亮。
在她们的目瞪口呆下,简之将一头海藻般的长发梳成半扎发,又将额头边的碎发些微拽出来一点,既修饰了饱满的额头,又将一般人难以驾驭的“大光明”发型完美适配她折叠度高的巴掌小脸,清冷锐利的眼神拉开与人的疏离感。
这哪里是明艳女明星,妥妥的商业精英女强人!
“之...之之姐......”蒋楠瞪眼,半天没敢认。
lucy偷摸拿出手机,拍照发给贺董,汇报今日行程。
简之走到蒋楠面前,打个响指拉回她发呆的神色,转头看向lucy,“我们走吧,去汪旗谈生意。”
司机阿文驾驶港·1送她们到中环的汪旗集团。
贺聿珩不在港时,港·1就留给简之出行使用,简之一边觉得招摇,一边又觉得确实好用。
起码港·1出现在中环是无人敢拦且一路通畅的程度,能见车如见人,汪旗集团的保安见到车牌,待车停稳在门口,迅速上前为其拉开车门。
不管车上下来的人是谁,能坐这辆车就是尊贵的身份。
“谢谢。”简之站定后,对着保安道谢。
蒋楠和lucy跟在她身侧,一起走进汪旗集团大厦。
前台看到她的气场下意识起身,颔首,“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简之:“我约了汪董事长。”
“稍等,我和董事办确认一下。”前台座机拨通电话,两句话放下电话,更加恭敬绕过来带路:
“我带您上楼,这边请。”
? ?简之终于开始琢磨哪里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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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地恋时间就是最好的搞事业阶段,我们之之要开始发力反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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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二更~
第45章 没有筹码就创造筹码
汪旗集团自成立以来一直深耕玻璃制造,将科技融入玻璃,是全球玻璃行业巨头。
中环的汪旗集团总部大楼全楼体用玻璃打造,整齐的线条从远处看像攀高的竹节,寓意节节高升,也是汪旭峰找来国内外多家顶级设计团队设计出无数版本,最后定下的这版设计。
据说当年建造这栋大楼需要资金数额庞大,是汪旭峰找贺在宜借的钱,丝毫不在乎外界说他是靠妻子的母家才有如今的成就,反而一直引以为傲。
而贺在宜是汪旗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夫妻二人共持股份50%,外界都说汪旭峰傻,和妻子平分股份说明一旦两人产生决策分歧,他不能一锤定音,直接拍板,反而被妻子掣肘。
可汪旗集团就犹如本部大楼设计的那般寓意,节节攀高,一路高歌,斩获国内外技术和学术行业顶尖奖项和荣誉,不断创新突破,成为行业的领航者。
汪旭峰和贺在宜一直搭档默契,集团决策从没产生过争执分歧,反而是互相商量分析后得出来最正确的决定。
用实力堵住悠悠众口,彻底断了那些嚼舌根的。
前台领着简之一行人乘坐电梯,径直来到顶层董事办。交给早已等候在电梯口的董事办秘书就离开,返回一楼。
董事办秘书一身得体工整的西装,礼貌微笑颔首,“简小姐您好,我是汪董的秘书苏沁,您叫我小苏就好。”
简之微笑点头,“苏秘书好。”
苏沁带着她们来到汪旭峰办公室门口,进去请示后才将简之领进去,蒋楠和lucy被带到一旁的会客室休息。
lucy有些犹豫,“少夫人,需要我跟您进去吗?”
毕竟是简之第一次来谈合作,担心她一人怯场。
“不用,你和蒋楠安心等我。”
简之看起来没有一点怕的,留下一个安心的话就和苏沁走了。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汪旭峰见她进来,起身到接待区示意她落座。
汪旭峰坐在简之对面,脸上挂着公式化的浅笑:“我该称呼侄媳还是简家二小姐?”
简之不卑不亢,“汪董称呼我简之就好。”
这个回答倒是让汪旭峰意外,苏沁适时端来茶水后离开,关上厚重的双开办公室大门。
他点头道:“简之约我见面,是想要谈什么合作?”
“想和您谈简氏集团新楼盘玻璃供给合作。”
“那你应该知道,我早已拒绝了简氏总裁简姝多次,汪旗没有合作意向。”说到‘简姝’时他刻意加重停顿,用意再明显不过。
连简氏总裁的求合作都拒绝掉,凭什么要答应一个在简氏没有职位、地位的简之。
她点头,“我知道,您同意见我是因为贺聿珩的面子,目前我在简氏没有任何职位,就算谈合作也轮不到我来。”
汪旭峰端起茶杯,垂眸吹走清凉茶汤上漂浮的茶叶,品一口茶。
简之继续说:“但我今天来,不是用简家人的身份找您合作,是用我本人,简之来找您。”
“什么意思?”汪旭峰没听懂,抛开简家,简之更加没身份能坐在他面前。
“我在简家的处境您应该知道,这不用多说,身为不对外公开的私生女,被隐藏多年,如今能坐在您对面是因为贺聿珩。”她停顿一瞬,“今天来的真实目的,是想要得到您的帮助。”
汪旭峰眯眼,“帮助?”
“我需要拿到汪旗的合作订单,以此成为进入简氏谋取职位的敲门砖。同样的,我会给汪旗一笔巨大的内地订单。”
“你倒是诚实,我久经商场多年,从没见过第一面就将自己老底摊在桌面谈判的。”汪旭峰抛出问题:“你连进入简氏都需要我帮助,我怎么能相信你会给我订单?”
简之端起茶水,润润嗓子,不急不缓:“我知道汪董想进军内地市场,跟贺宇一样,在国外的市场您已经是出于基本饱和状态,继续发展也不过是维持现状稳定而已。想突破,就要拿到内地的市场,可您在外打拼多年,内地早已有自己合作多年的品牌和渠道,轻易不会抛弃合作多年的伙伴去接受外来的新人。”
汪旭峰拧眉,她真是将汪旗的现状摸得很透。
简之继续说:“我猜在石澳那天,您和贺聿珩在庭院聊的,应该就是这次从澳洲回来怎么开拓内地市场吧?”
汪旭峰瞳孔一震,那天和贺聿珩的聊天不可能被第三人听到,贺聿珩也不会和她聊关于汪旗的困境,难道真让这个女孩猜中了?
“你能怎么帮助汪旗走出困境?”他问的谨慎,带着试探和怀疑。
简之冷静锐利的仿佛能看透一切本质的眼眸定定看着他,“我需要汪董的绝对信任,如果您不信任我,我可以拿贺家少夫人的身份抵押,直到您真的在内地挣到钱,占据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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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楠在会客室坐如针毡,喝两口水就着急的起身去门口看看。
“也不知道之之姐谈的怎么样了,汪董看着就是很精明的商人样子,之之姐能不能说得过他啊?”
对比之下,lucy就淡定很多,“放宽心,再不济也有贺董这个靠山,汪董不会为难少夫人的。”
再怎么说,简之已经和贺聿珩领证了,荣辱与共,汪旭峰不会为难自家人。
话是这么说,蒋楠依旧很担忧,在她第三次起身想去门口看看时,会客室的门先一步打开。
简之推门而入,“走吧,我带你们去吃大餐!”
蒋楠眼睛一亮,跟在她身后,念叨的问:“怎么样?合作谈成了吗?”
简之扬眉,傲娇的昂首挺胸,“我亲自出马,怎么会谈不成!咱们明天就回京北打长公主的脸。”
蒋楠欢呼。
lucy也同款震惊,为简之鼓掌,而后偷偷发短信。
另一边。
站在半空中的落地窗户前,汪旭峰拨通电话,“阿珩,你这个媳妇真是让人意外,出乎意料!这哪里是蠢笨蛮横养毁的私生女啊,妥妥的隐忍多年、精明算计要复仇夺位的弈者。”
“而且,还很懂得利用你这个联姻对象的身份为她谋取机会,你可是对她多些心眼吧!”
电话那头却传来男人低笑,满不在乎又带着叹息的口吻:“我倒希望她的精明算计能多多用在我身上,可以少我一些心力。”
? ?果然,最难写的还是感情线,写到事业线就好写很多。
?
浅谈一下汪旭峰,他是穷小子白手起家,爱贺在宜,更爱自己,懂得保护自己的羽翼,才有今天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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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都是很现实的,会爱人,也懂得利弊。(当然不绝对哈,如有冒犯到我道歉)
?
好啦,今天二更奉上,我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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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突然有点想你了
京北一月的风,是带刀的。
刚走出机场,已经穿上羽绒服的简之依旧被干冽的、锋利的冷风剐蹭脸颊,它不似南方的湿冷往骨头缝里钻,是一股干净的、属于北方的凛冽疼痛席卷全身。
机场门口,简之跟在lucy身后来到一辆白色定制劳斯莱斯面前,lucy向她介绍:“这是贺董给您的新婚礼物,专门定制的车款,是您在京北的座驾。”
简之瞳孔骤缩,心也在扑通扑通的狂跳着,呆愣好一会儿。
还是蒋楠跑到车前,惊喜地转一圈回来,“之之姐,这车好漂亮啊!我们再也不用出门打车了!”
lucy震惊,简家二小姐出门竟然要打车?!
简之点头,白色的劳斯莱斯确实很漂亮,后知后觉中,她才想起自从他出差还没有联系过,可他已经提前想到,在京北还备了车,这让简之突然被心虚涌上心头。
有点显得她没良心了。
坐上车后,她往后用力靠了靠,很舒服,但是缺一个腰后毛绒靠垫。
一想到这是属于她的车,心里就很欢喜,从背包里拿出手机,微信给他发去问候:“贺先生中午好!”
这条微信没有收到回应,像是石沉大海。
京北是中午时间,简之听说lucy是第一次来,必须要给她安排一顿地道的烤鸭!
简之将地址发给司机小刘,几人行李都不放,直接先去吃饭。
从白加道出来折腾一上午,早就已经饥肠辘辘的。
三人点了一整只烤鸭,又点了三道菜,lucy看着满满一桌,“我们吃的完吗?”
简之拍拍她,“你就放心地吃,肯定能吃完。”
简之亲自教lucy怎么卷烤鸭饼,给她推荐京北的招牌菜,lucy越吃眼睛越亮,像是开辟了新大陆的惊喜。
待到饮料足饭饱,慢吞吞爬上车的时候,微信电话打进来了。
简之拿出一看,是贺聿珩打来的视频电话。
“见到车了?”电话一接通,他一语点破她心思。
她笑得不好意思,凑到屏幕前睁大眼睛看,“你在哪呢?后面好多人。”
“在墨尔本,刚结束一个会议。”
男人西装革履,一边举着手机走,一边垂眸看一眼手机屏幕,不时有人上前来和他握手,寒暄几句。
他真的好忙呀,简之低头看着屏幕发呆,哪怕是“死亡”角度,男人依旧帅到和旁边人不在一个图层的程度。
他深邃的五官和面部折叠度哪怕是站在西方男性身边依旧出彩,很有辨识度。
简之的英语水平就是普通大学生程度的,平时说慢一些能听懂,语速一快就有些吃力。现在听着旁人和贺聿珩交流貌似带着一些澳洲口音,她是一句也听不懂。
唯一吸引她听下去的,是贺聿珩那口地道的英式口音。他开口时,声音像是从喉间深处滚出来的,带着一种被炭火的温火煨着的低醇。又有一种旧日贵族的矜持,仿佛每个词在说出口前,都在天鹅绒垫上斟酌过。
很好听,有些特殊的音会随着她耳膜钻到她心口,带起酥麻。
她想,都带着口音交流,是怎么听懂对方说什么的?
像是沟通结束,贺聿珩的目光重新回到手机屏幕,简之正对着屏幕照镜子,整理头发。
他笑了笑,嗓音温柔:“恭喜,拿下汪旗的合作。”
简之眼睛亮晶晶:“你知道啦!”
“既然打着贺家少夫人的旗号,那就放开手好好做。”他俯身,镜头靠近胸口,下一秒身后是高级皮质座椅,周边环境也彻底安静下来。
她想到什么,神色变得犹豫,贝齿咬着唇瓣,“你不生气我……”
“简之。”他打断她的支支吾吾:“没有筹码就创造筹码,不用管过程,我只看重结果。”
心脏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三两句话就能轻易勾动她的心弦苏麻,眼眶发热。
她要走的这条路无人能懂,在这一刻她心底隐隐觉得,他或许是那个不问缘由也依旧会支持她的人。
“突然有点想你了。”她几乎脱口而出。
说完才反应过来,有些慌乱想解释,屏幕里男人那双淡漠的桃花眼微微呈月牙,眉心舒展,眉梢却微微耷拉下来,像是从高岭之花变成讨糖吃的小狐狸,“要不要来墨尔本?”
她一愣,转而笑道:“别开玩笑了,我刚到京北,有一大堆事情要解决的。”似乎觉得这么拒绝他显得无情,她迂回地问:“你要在墨尔本待多久?”
他看向前面,扬声问一句,又重新看向屏幕,“还要待一周,然后去新西兰。”
简之才算是能体会到汪执雅说他忙到一年也没几天会在港岛,就算回去了,也是待两天又走。
不到半个小时,劳斯莱斯开到简家门口停稳。
“我到了。”简之看车窗外熟悉又陌生的四合院朱红色大门。
电话那端的男人‘嗯’一声,在她要挂电话之前提要求:“叫我一声。”
她抬眸,副驾的lucy快速打开车门,旁边的蒋楠也下车,都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去后面帮忙搬行李。
她微微侧身靠近椅背,深呼吸,努力压下去那股羞涩的热度。
屏幕那边也不催,就安静等着。
半晌,轻细如蚊子的一声:“阿珩哥哥。”
贺聿珩满意地扬起唇角,这才同意她挂电话。
车门被打开时,简之猛地转头,脸色红润,眼神带着惊恐,俨然一副小女生的纯情模样。
她干咳一声,手机收进羽绒服兜里,佯装镇定地下车,快走两步去敲门。
lucy是一个懂事的助理,当着她的面不露声色,她一转身低头掩饰不自觉被甜到上扬的嘴角。
这次回来,简之已经很熟悉简宅的路,弯弯绕绕,穿过池塘和庭院,来到会客厅。
也就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心境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犹记得初来简宅,陌生,紧张和对新环境的探索,让她对新生活的一切都抱着希望。
而这一次,说是心如止水也不为过。
带着原主的期盼,带着她要拼尽全力搏一把的勇气,拿回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 ?还是晚一些二更~
?
今天真是黑色星期一!
第47章 两世的真相
简宅的午间一片岑寂。
听万伯说,老爷子正在午睡,简振翔在外应酬,高明娟也同几位阔太太逛街喝茶去了。
这正合简之的心意——放下东西便能出门,不必同任何人周旋。
临出门时,蒋楠习惯性地要去拿外套,被她轻轻拦下:“你和lucy好好歇着,我办点事就回。”
蒋楠职业病上来,忍不住叮嘱:“那你带好口罩。”
简之从兜里抽出折叠平整的口罩,在指尖轻巧地晃了晃。转身推门时,午后稀薄的光斜切过她的肩颈,勾出一道利落而洒脱的剪影。
那背影不曾回头,却仿佛含着笑,径直融入了门外疏朗的光线里。
蒋楠看得出神,她身上真的变化很多,以前那些傻事都没有再做过了,而且还头脑清醒,变得神秘兮兮,现在已经能让高明娟觉得她不好对付。
刚刚下车时,简之让司机在门口找个停车的地方稍等一会儿,司机小刘下车抽完一支烟,正好看到她向这边走来。
小刘帮她打开后座车门,回到驾驶座询问去哪里。
简之报了榕园的地址。
身边没有人,她放松地流露出紧张情绪,吞咽口水的频率变多,双手放在腿上不断握紧又松开,眼睛时不时看向窗外。
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她连呼吸都放轻缓。
多少年没有见过妈妈了?她早已记不清,甚至记忆里妈妈的容貌都变得模糊。
那年妈妈走的决绝,她连背影都没有看到就和妈妈再不相见,茶几上只有留下的一封信和一些钱,就这么狠心的丢下她去找初恋情人了。
简之一直很想问,为什么是爸爸犯的错,妈妈连她也不要了?
心里沉重又混乱,小刘一声提醒,她才猛然回神,已经到榕园门口。
下车前她嘱咐小刘找个停车的地方稍等一会儿。
她一身白色羽绒服配牛仔裤,踩着短靴一步一步走进榕园,按照熟悉到闭着眼都能找到的楼门口,荒凉的校园前面立着一道单薄的身影。
她脚步一顿,再想抬起却像是灌了铅,目光直直盯着那个身影,还是那人有所感应,转过身。
这一秒,简之记忆力早已模糊的面孔逐渐清晰——
真的是妈妈。
她快速眨眼防止眼眶发热,深呼吸走向前,努力压下情绪,“请问是李女士吗?”
女人朝她走过来,“你是简之?”
她点头。
李女士用钥匙打开门,带着简之参观房子,“如果你真的想要我会给一个诚心的价格,以后我不会再回国,这个房子留着也没用,趁早卖掉也是好的。”
简之心想,她说话还是这么温柔。
李女士带她在房子里转一圈下来,回到客厅,询问她看的如何。
简之点头,“这房子我要了,现在就可以全款给你,一次性付清办理过户。”
其实她没怎么听,房子里的布局她熟到不能再熟,就算是要当场考她都是答得上来的。
简之想要立马给她转账,被她按下,“我们去办过户的时候再转账,这样保险一些。”
简之没意见。
两人走到榕园门口,李女士掏出手机要打车,简之给她指了指不远处的路边,“我开车来的,要不坐我的车去?”
李女士循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白色的劳斯莱斯犹如优雅端庄的白虎静卧在路边,不敢置信地确认:“你说那辆白色的车是你的?”
简之点头,带着她过去。
小刘下车为她们开门,等上车后,李女士才想起来问她:“可以问你是做什么职业的吗?”
能坐在豪车里,一次性支付两百万的房款,不禁让人对她的身份好奇。
简之卡顿一秒,尽量简单地回答:“哦,我做豪门太太的。”
李女士愣住,从没听说过这样的回答。
“既然你这么有钱,为什么会买这样一套两百万的小洋房?”李女士不解。
简之也不能直接告诉她这里两年后会房价大涨,周围是重点改造地段,毕竟她买房这两百万中,有八十万是她卖掉了几个包包凑齐的。
没办法,简氏的分红被她花掉大半,还有十天才能拿到第一个月身为贺家少夫人的‘工资’,她只好使用下下策——
卖包包。
简之紧张地吞咽口水,保持微笑:“因为喜欢您这套房子,又恰好听说您出国了,这不是缘分一线牵,各取所需嘛。”
李女士琢磨后觉得没毛病,点点头看向窗外。
工作日房管局来办事的人很多,她们拿了号,很快就叫到。
李女士准备好了合同,简之看过没问题就签字,两人证件也都带得齐全,一套流程下来办得很顺利。
最后选择领新房本的方式,简之留了瑞文化妆品公司的地址,她私下买房的事情不想让简家人知道。
走出房管局,午后阳光有些晃眼。
简之下意识侧过身,那句“要不要送您一段”还未出口,身旁李女士的手机就响了。
两人自然地往路边的梧桐树下靠了靠。
电话那头传来细碎的哭腔,混着模糊的背景音。李女士的脸色一点点变了,挂断电话时,手指还攥着手机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实在不好意思,”她转过头,声音里压着明显的急促,“能麻烦你送我去趟人民医院吗?家里阿姨一时没看住,孩子……腿磕到桌角了,撞得不轻。”
她眼里盛满了真切的焦急,那是一个母亲最本能、最柔软的慌乱。
可简之却在这一刻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凉了下去,然后凝固、结冰。
耳边车流的喧嚣、树叶的摩挲,全都消失了,只剩下那句话在脑袋里反复回荡——
孩子?
她怎么会有孩子?!
阳光穿过枝叶,在她脚边投下支离破碎的光斑,晃得人头晕。
她应下了。
劳斯莱斯平稳地滑入车流,车内却只有李女士不断拨打电话的焦急声音——压低的询问,反复的确认,每一个音节都浸透着为人母的牵挂与慌乱。
没人注意到,简之面色沉寂如灰。
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目光没有焦点,仿佛灵魂已从这具躯壳里抽离,只留下一副僵硬的空壳。
车在医院门口停稳。穿过消毒水气味浓重的长廊,哭声由远及近。然后在病房门口,她见到了那个孩子——一个约莫一岁的男孩,正被保姆抱在怀里,额头上贴着纱布,眼角还挂着泪珠,却已伸出小手,朝李女士的方向含糊地唤着:“妈妈……抱。”
那一瞬间,简之耳边嗡鸣一片。
所有的碎片,那些长久以来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母亲决绝离去的背影、日渐减少的联系、此刻眼中这份她从未享有过的焦灼与温柔——终于被这声稚嫩的呼唤彻底击穿,串联成一个冰冷刺骨的真相。
眼前一切都清明了。
原来母亲当年能那样舍得,那样干脆地转身离开,是因为有了新的寄托,新的圆满。
原来不是母亲天生狠心,只是那份与生俱来的爱,从未真正倾注在她身上。
走廊的灯光惨白地照下来,简之站在原地,感觉心脏最深处某个角落,最后一点微光“啪”地一声,轻轻熄灭了。
这个世界,终究是无人爱她。
? ?这一章简之执着前世的真相都交代了,后面就是她金手指吸财打脸简家的时候hhh(大概率下一章有惊喜哦~)
第48章 钮钴禄之之上线
迈着疲惫的小碎步,简之拖着低气压的影子晃回了简宅。
傍晚的简宅有了人声。
要回她住的小院,必得经过灯火通明的过厅。一身名牌的高明娟先瞥见了她,那目光犹如细针,瞬间扎破了厅里虚假的和乐。
“振翔,快瞧瞧,”高明娟没看她,声音却尖得能在中式顶灯的实木上划出一道口子,“你这泼出去水的简二小姐,还知道有家门朝哪开呀?”
简之脚步一顿。
疲倦混着心底翻涌的烦躁,几乎要把她吞没。她闭了闭眼,深深吸进一口暮色里冰凉的空气。
也好。
她想。
对这个世界最后那点可笑的执着,今天下午在医院门口已经彻底清空了。现在,她终于可以腾出整颗心、整个人,来好好对付这对母女了。
她本不想说话,只想拖着这副空壳回到床上,把自己埋进黑暗里短暂的躲藏起来。
可偏偏有人,非要撞上来。
再睁开眼时,那层水雾般的疲惫被无声地蒸发干净。她微微抬起下巴,肩线悄无声息地打开,一种看不见的气场从她单薄的脊背里透出来。
——那么,就变成“钮钴禄之之”吧!
她调转方向,迈过那道厚重的木门槛,径直走进光晕里。在高明娟瞬间僵住的注视和简振翔皱起的眉头下,她坦然走到他们对面的红木圈椅前,稳稳坐下。
佣人迟疑地端上茶。她接过,不疾不徐地送到唇边,仰头,大口饮下。
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像战士出征前,最后那口淬刃的酒。
“我拿到汪旗的订单了。”
话音不重,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在过厅凝滞的空气里激起清晰的回响。
三双眼睛倏地钉在她身上。
高明娟最先反应过来,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不可能!姝儿前前后后约了汪董几个月,连面都没见上。就凭你?简之,吹牛也要有个限度。”
一旁的简姝没说话,只是微微蹙起眉,审视的目光像细密的针,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简振翔身体前倾,眼睛紧紧锁住她:“你没骗爸爸?”他语气里混杂着惊疑与急迫,“你给汪董开了什么条件?他怎么会答应?”
“就是你之前提的条件,”简之迎着他的视线,声音平稳无波,“一字未改。”
“汪董就这么答应了?”简振翔的怀疑几乎写在脸上,那是一种根深蒂固的不信任。
简之心里那点残余的温度,终于彻底凉了下去。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近乎自嘲的笑意。
“是啊,他就这么答应了。”她慢慢站起身,目光扫过眼前这三人的脸,“不信的话,明天你尽管打电话和汪董确认。”
原来,办成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换来的不是欣喜或认可,而是更深的质疑。在这个所谓的家里,她的价值,永远抵不过他们心中那点先入为主的偏见。
简振翔听她语气笃定,脸上的怀疑瞬间被狂喜取代。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眼中迸出急切的光:“之之!好,太好了!你真是解了爸爸的燃眉之急!”
那声“之之”叫得突兀又热切,简之心中却只泛起一片冰冷的平静。她等他这份因利益而生的喜悦攀至顶峰,才在对方最无防备时,缓缓开口:
“爸爸,我是有条件的。”
“条件?”高明娟像被踩了尾巴,声音陡然拔高,“你为家里做点事是天经地义,还敢提条件?!”
简振翔抬手压了压,示意高明娟噤声,目光重新落回简之脸上,审视中带着商人特有的警惕:“什么条件?你说。”
简之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要进简氏。”
话音一落,过厅里空气骤然凝固。
“不可能!”高明娟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最近保养得宜的脸因激动而微微扭曲,“你是什么身份?也敢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一旁的简姝也放下一直端着的茶杯,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与不赞同,语气却温柔得像在劝解不懂事的孩子:“妹妹,谈下一个合作固然有功,但集团有集团的规矩。你一个艺人,专业不对口,经验更是零,这样贸然进来,恐怕难以服众,对你、对集团都不好。”
她将“艺人”和“专业不对口”咬得轻柔,却字字都是软刀子。
几日不见,简姝的表面功夫好像进修过一般,忍耐力也加强了。
不过,简之不在意,勾着唇角,摊手笑笑:“我给你们时间考虑,毕竟我已经和汪董说了,我不进简氏,这合同就不签约。”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朝门口走去。
原来,当‘钮钴禄之之’的感觉这么棒!
看他们对她无可奈何又没办法的样子,真应该拍下来留存,心情不好就拿出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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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之这次回京北,要做的事很多。如今,桩桩件件已近尾声,只剩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件。
瑞文化妆品公司。
——那个简振翔随手丢给她的、几乎只剩空壳的快破产公司。
电梯“叮”一声抵达楼层。
门缓缓打开,外面是略显陈旧的走廊,空气里漂浮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过时的香精气味。
她走出去,lucy和蒋楠跟在她身侧。
正对电梯的前台后,两个年轻女孩头挨着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们专注的脸上,手指划动得飞快,丝毫没有察觉有人到来。
简之脚步未停,高跟鞋踩在光洁却略显黯淡的地砖上,发出清晰而平稳的声响,径直朝着那扇印着“瑞文”字样的玻璃门走去。
直到脚步声临近前台,那两个低头沉迷于手机的女孩才恍然惊觉,仓促抬头时,脸上还残留着被打断的茫然。
“请问有什么事吗?”其中一个女孩放下手机,语气带着程式化的询问,眼神里却透出几分被打扰的不耐。
lucy向前半步,抬手轻推了一下眼镜框,镜片后的目光平静而直接:“我们找瑞文的负责人。”
“负责人?”那女孩蹙起眉,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眼,戒备心浮了上来,“你们是谁?有预约吗?找我们老板做什么?”
空气静了一瞬。
lucy的神色未变,只是将手中的文件夹轻轻搁在前台光洁的台面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她看着对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
“这不是你需要过问的事。现在,给你老板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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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她想念星星
瑞文化妆品公司占据着京北产业园区写字楼的两层,如今早已名不副实。
其中一整层已完全荒废,灯光明灭不定,只剩空荡的工位和积灰的样品。仍在运作的这一层,也稀疏的只有寥寥几人坐在电脑后,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散漫的、近乎停滞的气息。
前台女孩被那不容置喙的气势慑住,犹豫地瞥了她们一眼,还是拿起内线电话,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简之暗自感慨,开玩笑,lucy可是贺宇培养的人才,跟在她身边虽然大材小用了,但她不会亏待身边人,她也不担心lucy向贺聿珩汇报做的这些事,她没有需要对贺聿珩藏着掖着的事情。
相反,她这些小心思早就被贺聿珩那双凌厉带着压迫感的目光看透了,什么都瞒不住他的眼,倒不如大大方方按照她想的去做。
简之没再看她,转身走到接待区,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她双腿优雅交叠,只有那只悬空的、尖细的鞋跟,在光洁的地面上一下,又一下,极轻极规律地点着。
那轻微的“嗒、嗒”声,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区里,像一种无声的倒计时,敲在人心上。
一阵略显仓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声毫不掩饰烦躁的质问:
“谁啊?谁找我?”
一个穿着皱皱巴巴西装、头发微乱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过来,脸上写满了被打扰的不悦。
前台女孩连忙朝他使了个眼色,目光瞟向旁边静坐的三人。
那负责人顺着视线看过去,目光落在正中那个年轻女子身上时,眉头下意识地拧紧了。
这女孩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一时没想起来,他走过去:“你找我什么事?”
简之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将眼前人与文件照片上那个“宋林”重叠。她起身,步履平稳地朝他走去。
“是宋林总?”
宋林警惕地点头,目光带着审视:“我是,你是?”
她在距离他一步之遥处站定,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标准微笑的弧度,朝他伸出手:“你好,我是瑞文的新任总裁,简之。”
空气凝固了。
“蹭——”的一声,前台那两个女孩像被弹簧弹起,猛地站直了身体,脸颊瞬间涨红,眼中写满了慌乱与窘迫。
谁能想到,在这前途灰暗、几乎被遗忘的角落里,大老板会毫无预兆地亲临,而她们竟然……
宋林也愣住了,脸上闪过清晰的错愕:“您是……小简总?”他连忙握住简之的手,语气混杂着惊讶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您真的来了!集团只通知了人事变动,说瑞文会独立出来,由简董的二女儿接管……”
在此之前,别说这位“简家二小姐”,他们甚至不知道简家还有这么一位女儿。她像一个凭空出现的名字,荒唐又陌生。
而此刻,她就站在这里,带着微笑,和一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这位从天而降的小简总。
简之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小简总”这个称呼,透着一种将她置于简姝之下的、约定俗成的次等感。
“以后,叫我之总就可以。”她纠正道,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更改的意味。
宋林从善如流点头回答:“是,之总。”他侧身引路,“我带您看看办公区。”
步入办公区,空旷与寥落扑面而来。
大半工位空置,仅有的几人也是神色恹恹。宋林看着这景象,苦笑了一下:“之总,您一直在京北吗?不瞒您说,瑞文近一年几乎没有新业务,一直在吃老本,早已是强弩之末。大家心都散了,要么等着破产清算拿补偿走人,要么……有本事的,早就另谋高就了。现在留下的,说是一盘散沙也不为过。”
他语气里带着无力与自嘲。空有抱负又如何?在所有人眼中,包括曾经的简氏集团总部,瑞文早已是一枚弃子。
“以后我会经常往返京北和港岛,在港岛的时间居多。”简之边走边道,目光扫过积灰的角落和过时的装潢,“我不在公司时,可以随时用手机或邮箱联系我。”
她在一扇能看到大半办公区的窗前停下脚步,转过身,冷静而锐利的目光直直看向宋林——
“但既然我来了,”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瑞文就不会破产。”
宋林猛地一怔,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放大。他曾在某个场合远远见过简家那位备受瞩目的长公主简姝,对方优雅得体,却似乎总缺少某种破釜沉舟的决断力。
而此刻,这种他以为在简家继承人身上罕见的、近乎锋利的魄力,竟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这位几乎无人知晓的二小姐眼中。
-
实际了解过瑞文的境况后,简之发现,局面比她预想中最坏的那种“绝路”要好上一些。
根基尚存,渠道未绝,技术牢牢在手,只是人心散了,方向丢了。
还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一整天都耗在了瑞文,出来时已是夜幕低垂。她自掏腰包,请所有留下的员工吃了顿便饭。席间没说太多空话,只举杯道了句“以后辛苦各位”,态度却清晰。
送走员工,她独自站在街头,仰起头。
城市的夜空被霓虹稀释,只有几颗格外倔强的星子,钉在绒布般深蓝的天幕上。
她忽然很想念星星。
不是天上的这些。
夜风微凉,吹散了饭局上那点稀薄的热气。
“lucy,”她望着那几点遥远的微光,轻声问,“贺先生……现在在做什么,你知道吗?”
lucy站在她侧后方一步之遥,闻言答道:“我可以问涛叔。”
“别。”简之收回目光,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柔和,“帮我订一张机票吧,飞墨尔本的,明天最早的那一班。”
她转过身,看向 lucy,眼底映着街灯,亮得有些不像她平日的样子。
“这件事,”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几乎像一句恳求,“先别向他汇报,算帮我一个忙,好吗?”
lucy微微一怔,随即在她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近乎少女的狡黠与期待。
简之重新抬头,望向南方那片看不见的夜空,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真实的弧度。
她想给他一个惊喜。
第50章 筹谋她走向我的路
全球顶级金融峰会于墨尔本连开三日,全球富豪榜上有名者与各界巨头云集。媒体将之称为“金钱筑成的神殿”,报道与头版无一不渲染着这场汇集了人类财富金字塔尖的盛况。
贺聿珩的座位被安排在首排正中,左右皆是常在新闻头条上出现的国际巨鳄或成功企业家,他们彼此熟稔,交谈时姿态松弛,仿佛这并非严肃会场,而是某处私密沙龙。
坐在他左侧的是 arthur,一个对这类程式化的峰会向来意兴阑珊的男人。今日他却甘愿在此枯坐,只因身旁是贺聿珩。
于他而言,与贺聿珩的每一次交谈,其价值远胜台上任何一场讲座。
趁着台上嘉宾切换的间隙,arthur侧过身,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奇:
“felix,我听说……你结婚了?”
贺聿珩闻言,唇角很浅地弯了一下,目光仍落在前方虚处,声音平稳而清晰:“是,我结婚了。”
arthur摊开双手,脸上写满了“这不可能”。
“你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我们上次见面应该是三个月前,那时你还是单身,聚会全场就你没带女伴,vincent要给你介绍,还被你当场回绝——”他身体前倾,声音里充满了探究,“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转眼就火速跳进了婚姻?”
arthur的追问在背景音般的演讲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贺聿珩终于将视线从前方收回,偏头看他,眼底那片沉静的深潭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柔光。
“不是跳进去,”他纠正道,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是走进去。”
arthur挑起眉,显然对这个说法更感兴趣了。
“而且,不是火速。”贺聿珩指尖在光滑的座椅扶手上轻轻点了点,仿佛在计算时间,“是蓄谋已久。”
“what?!”arthur几乎要笑出声,觉得这位向来以精准和效率闻名、时间以秒计的朋友用了多么不’商业‘的一个词,“以你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需要你抽出宝贵时间为她筹谋?甚至费劲脑筋。”
arthur不懂,他流连‘花丛中且片叶不沾身’,在他的认知里,婚礼是极其恐怖的,那些女人结婚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管东管西,很是麻烦。
所以他只享受玩乐,等到年纪和时间合适,就接受家族安排联姻,过着互不打扰的生活。
贺聿珩没有直接回答。
台上,一位经济学家正在阐述全球经济变化趋势,枯燥的数据和模型投影在他深邃的瞳孔里,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似乎短暂地走神了,思绪飘向了墨尔本清澈的天空之外,飘向了更远的、有某个人在的地方。
就在arthur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
“筹谋她走向我的道路,走到我身边,最后如何占据她的心。”
arthur愣住了,这个答案完全超出了他所有关于商业联姻、一见钟情或是利益结合的猜测。他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
比如那位幸运的女士是谁,是怎样的筹谋,他们又是如何相遇的……
但贺聿珩已经重新将身体转向了主席台,恢复了那副专注聆听的姿态。只是他微微向后靠进椅背的姿势,泄露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放松,仿佛一个长久以来的目标终于达成,让他可以暂时卸下心防,享受这片刻的、无人知晓的满足。
arthur看着他完美的侧脸线条,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窥见了一个秘密——
一个关于贺聿珩,这个永远冷静自持、仿佛由绝对理性和控制力构成的男人,内心深处最柔软、也最不容触碰的角落。
而此刻,峰会仍在继续,世界经济的蓝图在巨幕上铺展,无人知晓第一排正中心那个掌控着庞大帝国的男人,心里所思所想的人比他筹谋的更快抵达。
-
活了两世,简之从未独自一人踏出国门。
此刻,她只拖着一个银色26寸的行李箱,站在墨尔本国际机场汹涌的人潮中,像一叶突然被抛入陌生海域的孤舟。
她摘下鼻梁上的墨镜,反复仰头看着那些全英文的指示牌,一种混杂着焦躁与茫然的崩溃感,正从脚底一点点爬升。
她刚刚犯了个愚蠢的错误,在售卖电话卡的柜台前,她本应对店员说“从今天激活”,可那句“tomorrow”却脱口而出。
结果便是,新换上的电话卡一片死寂,没有信号,更没有网络。她磕磕绊绊地用不甚熟练的英语询问了半天才搞清原委,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真是被自己蠢到了。
好在身后排队的好心人提醒她,机场有免费网络。道谢后,她找了个角落坐下,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连上了机场wi-fi。
信号格跳出的瞬间,她松了口气。下意识地,她想点开陈江涛的对话框,询问贺聿珩的具体位置。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时,却又停住了。
何必呢?明明可以直接打给他的。
这个念头一起,便带上了点破釜沉舟的任性。她点开贺聿珩的微信,按下了语音通话。
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在忙,能不能接到她的电话,她坐在椅子上低垂着头,像是犯了错的孩子,放在腿上的手反复攥紧又松开,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听筒里的“嘟嘟……”声响了很久,久到她几乎要放弃时,才被接起。
“喂?”
那道低沉熟悉的嗓音透过电波传来的瞬间,简之骤然抬起眼,眸子里像点亮了两簇小小的光。
“贺先生!”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扬起,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和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自然而然的娇软委屈,像受了点小挫折便忍不住要找倚靠。
“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他问,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
三个小时的时差不算多,可他们之间联络本来就少,这个时间打来的情况更是没有。
国内十点半,她应该刚起床才对。
简之低下头,无意识地用指尖抠着裤缝。“贺先生,你在忙吗?”她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还好,”他那边背景音很安静,衬得他的声音格外清晰,“峰会中场休息。”
“那……”她抿了抿唇,脸颊微微发热,觉得接下来的请求有些难以启齿,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意味:“你能……来墨尔本机场接我吗?”
? ?之之去找她的星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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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二更^_^
第51章 他的无奈与克制
无人知晓,在听到“墨尔本机场”几个字时,贺聿珩的心脏骤然紧缩了两秒。
几乎是同时,他霍然起身,对身旁的 arthur只极快地道了句“有急事,替我告假”,便转身离席。
步伐迅疾,带起一阵微风,留下身后一隅短暂的错愕与交头接耳。
谢竞见他出来,快速起身,只见贺聿珩径直朝他走过来,步履急迫,眉眼凝重:“开车去机场。”
一路风驰电掣。
当他终于在抵达大厅,在熙攘的人流中锁定那个孤零零的、正低头看着脚尖的身影时,悬了一路的心脏才沉沉落下,随即被更汹涌的后怕与疑问攥紧。
他大步走到她面前,开口的第一句,带着未及平复的微喘和无法掩饰的紧绷:
“出什么事了?”
她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蒋楠呢?十几个小时的跨国飞行,她身边竟然谁都没带。这念头让他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他不由分说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拉杆,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转身便要走。“先离开这里。”
却被一股小小的力道拉住。
他回头,只见她仰起了脸。长途飞行的疲惫在她眼下染了淡淡青色,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出奇,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嘴唇微微嘟起,用只有他能听到的气声,清晰又执拗地索求:
“想要亲亲——”
什么嘛!这么多天没见,他上来就板着脸问罪,连个像样的拥抱都没有,一脸严肃,都快吓到她了。
贺聿珩动作顿住,目光在她写满委屈和期待的脸上停留一瞬,又飞快地扫过周围川流不息的人群,喉结微动,低声提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克制:
“之之,这是机场。”
“你一点不想我。”简之立刻就不高兴了,头一撇,赌气般转向另一边,大有他不满足这小小要求,就决计不跟他走的架势。
近二十个小时的飞行早已耗尽她的精力,心底那点烦躁被他的克制一点燃,瞬间化作汹涌的委屈,堵在胸口,让她眼圈都有些发酸。
下一秒,温热的触感轻轻落在她的额心。
同时,她被揽入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力道有些重,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将她牢牢圈住。
这个拥抱持续了足有一分钟之久,久到周围嘈杂的人声都渐渐褪去,久到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耳侧紧贴着的他那件昂贵西装面料下,传来一声声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砰、砰、砰——”
强烈,清晰,甚至有些慌乱。
她怔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他揽着她的手臂肌肉微微紧绷,胸膛的起伏也比平时明显,他呼吸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微喘。
他……是一路跑过来的吗?
这个想法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漾开细微的涟漪,瞬间冲散了所有委屈。
怀抱松开时,她脸颊已染上浅浅的粉色。贺聿珩垂眸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的模样,那里面似乎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丝未曾完全平息的悸动。
他唇角弯起,低声问:“这下,可以跟我走了么?”
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这人来人往、目光交织的机场,他竟也做出了如此引人注目的举动。
实在太不像他。
简之低下头,悄悄掩住嘴角上扬的弧度,目光落在两人十指交握的手上,他掌心干燥温热,将她完全包裹。
她故意将脸转向另一边,继续小声嘟囔,语气里带着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娇嗔:
“敷衍。”
话音未落,身侧男人的脚步倏地停顿。
她猝不及防,差点撞上他坚实的臂膀,惊得睁大眼睛仰头看他,瞳孔里还残留着一丝未定的慌乱:“你怎么——”
后面的话,被骤然逼近的气息堵了回去。
贺聿珩毫无预兆地俯身,一张俊脸在她眼前瞬间放大,近到几乎鼻尖相触,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他深邃的眼眸锁住她,里面翻涌着她看不分明的暗色,嗓音低沉,带着某种危险的磁性,一字一顿,清晰地将那个称谓烙进她耳中:
“贺、太、太,”他刻意将这三个字咬得缓慢而清晰,温热的吐息几乎拂过她的唇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暗示,“我们晚上……有的是时间,别着急。”
简之脸颊“轰”地一下烧得更厉害,手比脑子快,又轻又急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想让他别在公共场合说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贺聿珩低笑一声,难得见她这般羞恼又拿他没办法的模样,心情出奇地好,被她拍了一下也不恼,顺势松开了鼻尖相贴的姿势,手臂一揽,改为将她轻轻搂在身侧,带着她继续朝出口走去。
掌心在她肩头安抚性地摩挲了一下。
见好就收。
可不能真把兔子逗急了,否则晚上得不偿失的,还是他自己。
机场门口。
谢竞早已将车停在显眼处,见他们出来,立刻快步上前,恭敬地接过行李箱:“少夫人,一路辛苦。”
都是熟面孔,简之便卸下了在外的几分拘谨,跟着贺聿珩坐进宽敞的商务车后座。
驾驶位上是位皮肤黝黑的司机,只在她上车时转过头,咧开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笑容灿烂地说了声“hello”,便又转回去专注路况。只是从那后视镜里,总能瞥见他笑眯眯的眼睛,简之被这毫不掩饰的热情感染,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几天没见,”身侧的男人忽然开口,手指自然地抚上她的发顶,轻轻揉了揉,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探询,“怎么觉得你看起来……变得有点不太聪明?”
简之:“......”
他这是在说她变笨了呗!
他顿了顿,指尖动作未停,看着她眼下略显的青色,语气放缓:“是瑞文那边的事,让你烦心了?”
“才没有!”简之偏头,躲开他那作乱的手,语气里带了点娇嗔的抗议。
她今天出门可是特意卷了慵懒的大波浪,走的是气场全开的御姐风,虽然经过长途飞行,卷度已有些垂落,但那也是她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岂能容他破坏!
“我这是舟车劳顿,是疲惫的美!”她强调道,顺手理了理被他揉乱的发丝。
? ?老婆千里迢迢来追夫,贺太子爷心里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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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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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里又来求票票啦嘿嘿~
第52章 贺先生,我打扰到你工作了吗?
商务车平稳地汇入墨尔本午后略带慵懒的车流,窗外,是与京北截然不同的景象。
天空是极高极远的湛蓝,大团大团蓬松洁白的云朵低垂地悬浮着,仿佛触手可及。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明亮透彻,将一切都照得轮廓分明,色彩饱和度极高。
道路两旁是连绵的绿,不是那种精心修剪的规整,而是带着蓬勃野性的生机。
风从海湾的方向吹来,带着海洋的微咸与清爽,拂在脸上,冲散了长途飞行的最后一点滞重与疲惫。
她忍不住落下车窗大口呼吸这里清新的空气,“这里可真是度假胜地啊!”
连日的烦心事都随着这里清爽的海风一吹而散,心情都变得舒爽无比。
“喜欢?”贺聿珩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他的目光并未看向窗外流转的景致,而是直直地落在她脸上,捕捉着她被这异国风情点亮的生动鲜活。
“可以在这多住两天。”他接着说道,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嗯?”简之转过头,眼里还映着窗外跳动的光,“什么意思?你不是在这里开会吗?”
贺聿珩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贺太太,你听人说话,是不是只听前半段,自动过滤后半段?”
他指尖的触感温热,带着亲昵的责备。
“你再晚来一天,”他收回手,语气恢复平稳,却藏着只有她能懂的纵容,“我就该动身去新西兰了,今天是峰会最后一天,晚上只剩一个闭幕晚宴,就算结束了。”
言下之意,她的突然到来,恰好撞上了他行程中难得的可以自由支配的间隙。
简之脑袋缓冲了一下,后知后觉的开口:“贺先生,那我来找你,打扰到你工作了吗?”
尾音依旧是带着上扬的音,让人听不出来她是真心实意的问,还是俏皮。
贺聿珩懒懒撇她一眼,转头看向窗外,“现在问是不是晚了?”
简之唇边笑容扩大,她就是故意问的,打扰也要来的!
商务车在墨尔本市中心一栋优雅的建筑前停稳,是贺聿珩下榻的璞丽酒店。
他将她送至顶层的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天际线与远处的海湾尽收眼底。
“下午的闭幕会议,我得赶过去。”
他松开行李箱,转身看她,虽然是询问,语气却已为她做了考量:“我让人将晚宴的礼服送到酒店来,挑一件喜欢的换上,晚上陪我一起去参加闭幕晚宴,嗯?”
是询问,但更像是一个不容拒绝的邀请。
简之微微一怔,这是……要带她正式进入那个属于他的、由权贵与资本构筑的世界吗?
疲惫如潮水般从脚底涌上来,她几乎是本能地想拒绝,想泡一个舒服的花瓣浴,想陷进柔软的床榻,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可这个念头刚一浮起,另一幅画面便硬生生挤了进来——
是瑞文空旷寂寥的办公室,是宋林提起“弃子”时苦涩的眼神,现实如同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她喉咙里即将滑出的“不”字。
她需要机会,需要走进那个圈子,需要去结识那些手握资源与资本的人。
或许瑞文的转机,就藏在某一次不经意的交谈里。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之下,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贺聿珩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未曾错过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挣扎与权衡。
他洞察力太好,那瞬间的犹豫并非全然出于疲惫,她这次飞来,怕不只是“想见他”这么简单。
心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涩意,但更多的是了然与一种更深的想将她纳入羽翼下的决心。他没再多问,只是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拉进怀里,手臂环住她的腰身,收拢,是一个坚实而温存的拥抱。
他侧过头,唇瓣贴在她那枚小巧圆润的耳垂上轻轻碰了碰,气息温热:“不用紧张。”他声音低缓,带着抚慰的力道,“先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和前台说。”
他顿了顿,“自家酒店,不用客气。”
“扑哧——”
简之没忍住,将脸埋在他肩头笑出声来。方才心头的沉重与算计,被他这突如其来、又十足“霸总”风范的言论给冲散了不少。
她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背:“知道了知道了,贺董。”她从他怀里退出来,眼角还带着笑意推他,“你快走吧,别耽误正事。我要立刻、马上躺下,争分夺秒在衣服送来之前多睡一会儿!”
语气轻松,是接纳了他的安排,也暂时卸下了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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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回到京北,简之的睡眠就没有以前那么好了,心里装的事情多了,闭上眼都是烦恼。
现在躺在墨尔本的床上,她仰望天花板,眨巴着早已经酸涩的眼睛,也是没办法轻易入睡。心里忍不住叹气,难道要去买一瓶褪黑素吃吃吗?
好在她终究还是浅睡了两个小时,伴随着日暮降临,套房的门铃突兀响起,这才叫醒了她。
门铃响起时,简之刚换好酒店柔软的浴袍。她趿拉着一次性拖鞋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见外面站着几位衣着得体、手捧精致防尘袋和箱盒的女士。
为首的是个一身利落职业套装的女性,头发一丝不苟地梳成光洁的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五官。她表情严谨,目光专业,身上有种干练到近乎锋锐的气场。
这形象,让简之在开门的瞬间,脑海里不由自主地蹦出了 lucy的影子。
“夫人下午好。”门外的女子微微欠身,声音平稳清晰,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我是 lily,贺宇集团澳洲分公司的行政部负责人。贺董吩咐,我们来为您准备今晚的着装和造型。”
她身后几位助手模样的女孩也齐齐颔首致意,训练有素,安静无声。
简之眨眨眼,侧身请她们进来,心下恍然——
难怪会觉得熟悉,lucy和眼前这位 lily,那种精准、高效、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的特质,如出一辙,原来都是“贺宇出品”。
lily指挥助手将东西有条不紊地安置在客厅,随即转向简之,递上一份平板电脑,上面清晰展示着几套礼服的预览图、珠宝搭配以及妆发方案。
“夫人,根据贺董提供的尺寸和您的行程,我们初步筛选了这几套,请您过目。有任何偏好或调整,我们随时配合。”
? ?远在港岛的lucy打了个喷嚏
?
太子爷心情好到想要带老婆出去显摆啦hhh
第53章 贺太太这么漂亮?
简之挑中一件抹胸米白色长裙,表面是细密的网格纹理,每一个交叉点都缀着一颗圆润的珍珠,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近乎透明的光泽,像把一整个冬日的月光都织进了布料里。
黑色的丝绒滚边沿着抹胸的轮廓利落收束,又在腰侧叠出一道细窄的黑带,恰好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与腰间那只系着金色镂空扣饰的丝绒蝴蝶结形成了微妙的呼应。
化妆师根据她挑选的礼裙搭配了贵气千金妆容,加一些浅粉底色,眼头和眼影处用高光点亮。发型梳起一个圆润饱满的公主头,碎钻蝴蝶结夹子点缀,让她看起来精致得像一个芭比娃娃。
看着镜子中的富家千金,简之勾起唇角。她今天就是走这个人设,把简家二小姐身份坐实。
一切准备就绪,汪执雅打来视频电话,简之靠在椅子上接通。
汪执雅扒着屏幕看呀看,“之之你怎么跑到墨尔本去了?我还等你回来帮我看伴娘礼服呢!”
简之邀请她身边唯一的三个朋友当她婚礼的伴娘,最近她们正在港岛忙着试伴娘服,蒋楠也给她发好几张照片询问意见,她第一次做伴娘一点经验也没有。
简之很汗颜,她何尝不是第一次做新娘,她哪里看着像是有经验的……
简之与汪执雅简单聊了聊瑞文的情况。
“所以这次来,主要是想跟着贺先生开开眼界,”她语气平和,带着点自嘲的务实,“顺便看看,能不能遇见能让瑞文起死回生的‘贵人’。”
“贵人?”汪执雅眨眨眼,一脸不解,“你身边不就有一位现成的、最大的‘贵人’吗?找我表哥投资啊!他可有钱了!”
她觉得简之简直是舍近求远,自讨苦吃。
简之笑了笑,摇了摇头。头顶的暖光透在玻璃上,在她侧脸投下柔和的光晕。
“不能每次需要钱,都伸手找他。”她声音很轻,却透着清晰的决定,“瑞文现在这个情况,我自己心里都没十足的把握。我想先听听这个行业里真正的前辈、大佬们怎么说,了解清楚症结到底在哪,路该怎么走。拿着一个自己都没想明白的计划去要他投资,那不像求助,更像……绑架。”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墨尔本开阔的天际线。
“我得先自己趟出一条路,哪怕窄一点,哪怕慢一点。等我真的看明白了,有底气了,再考虑要不要……以及用什么方式,请他入场。”
如果从一开始什么都不懂就依赖他,她害怕会失去自我,让一切变得理所应当。等到分开的那一天,她该怎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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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尔本的傍晚七点,天色将暗未暗,天际还残留着一抹绚烂的紫粉色。
手机震动,是贺聿珩的来电。他已经到了璞丽酒店门口,让她准备好就可以下来。
简之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礼服妥帖,妆容精致,lily团队的功底无可挑剔。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包,走向电梯。
酒店门口,那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静静停着。车门旁,贺聿珩长身玉立,正在低声对谢竞交代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简之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换了衣服,不再是下午那身严谨冷硬的西装,而是换上了一套更为正式、剪裁极佳的深色礼服,挺括的面料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形。
头发也被精心打理过,比白天更显利落立体,衬得他轮廓分明的脸庞在渐浓的暮色与酒店廊灯光晕下,愈发深邃英俊。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掠过一丝惊艳,随即化为温和的赞许,朝她伸出手:
“贺太太这么漂亮?”
简之原本步履正常地穿过璞丽酒店大堂,姿态从容。然而,当视线捕捉到门口那道熟悉挺拔的身影时,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缓了下来。
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脸颊浮上比腮红更甚的红润气色,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手包的链条。
真是太没出息了!
她在心里暗暗懊恼,明明是一场始于权衡与协议的联姻,明明该是相敬如宾的合伙人,怎么到了他面前,自己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动不动就脸红心跳,方寸大乱。
这太不对劲了,也太不像“贺太太”该有的冷静自持的模样。
“贺先生这身比中午的帅气。”她走到他面前,压下心头的悸动,抬眸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刻意放得轻松,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过分亲昵的调侃。仿佛只是为了给这略显暧昧的停顿,找一个体面的台阶。
说罢,她自然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搭进他早已等候着的掌心朝上的手中。
指尖相触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温热立刻包裹上来,紧接着,那手掌倏地收拢,力道坚定而不容抗拒,轻轻一带,她整个人被一股巧劲拉了过去,稳稳落入他怀中。
贺聿珩顺势低下头,高挺的鼻梁几乎蹭到她颈侧细腻的皮肤,温热的气息拂过,声音低沉地落在她耳畔:
“还很香。”
是酒店沐浴用品的淡雅白花香,混着她肌肤本身温热的气息,丝丝缕缕,挠人心尖。
简之瞬间屏住了呼吸,浑身都有些僵,抵在他腹部的手稍稍用力推了推,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带着被当众“突袭”的羞恼:
“贺先生,你现在……不怕显眼了?”
在机场人那么多的地方倒是知道矜持,现在在酒店门口,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反倒旁若无人地抱她。
这人,还真是……双标得明目张胆。
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到她紧贴着他的身体。
男人终于松开了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却顺势侧过身,替她拉开了车门。
“我抱自己老婆,”他面不改色,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慵懒,“哪里显眼。”
简之忙不迭地左右瞥了两眼,脸颊更烫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贺聿珩吗?
在墨尔本待了几天,是跟什么人学坏了,还是这里的空气里掺了蜜?情话一套一套的,信手拈来,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她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钻进了车里,动作带了点落荒而逃的意味。这回可不是装的矜持,是真被他这突如其来毫不掩饰的亲昵与直白给“吓”到了,生怕他下一秒再说出什么更“骇人听闻”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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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your little princess?
墨尔本金融峰会享誉全球,其闭幕晚宴更是每年媒体界的必争之地。这不仅是一场顶级资本的聚会,更是一个流淌着黄金与话语权的绝佳新闻场。
能拿到入场券的记者,无不铆足了劲,长枪短炮隐在宴会厅华美的廊柱与帷幔之后,镜头如同猎人的眼睛,敏锐地捕捉着每一位掠过的大亨身影。对他们而言,若能成功“拦截”到一两位愿意驻足交谈的“大人物”,挖出只言片语的真知或风向,那本月的头条、甚至半年的业绩就都有着落了。
空气里弥漫着香槟的微醺、雪茄的醇厚,以及一种无形却紧绷的张力——
那是信息、人脉与巨大机遇在觥筹交错间无声碰撞、流转的声音。每一个微笑,每一次握手,都可能隐藏着足以搅动市场的秘密。
黑色商务车如无声的游鱼,缓缓滑停在灯火辉煌的宴会场地入口。
简之透过车窗望去,入口处戒备森严,身着黑衣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员如一道沉默的围墙,神色冷峻,对每一位入场者手中的邀请函进行反复且严格的核验,确认无误后才抬手放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威压与秩序感。
下一秒,她身侧的车门被从外拉开。
贺聿珩先行下车,站定后,利落地扣上西装外套的扣子,动作流畅而优雅。随即,他转身,向车内伸出骨节分明的手,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绅士邀请。
一只白皙柔嫩的手轻轻落入他等待的掌心,旋即被温暖有力地握住。简之借着他的力道,微微倾身,一手小心地提起曳地的礼服裙摆,姿态优雅地踏出车门。
站稳后,她松开裙摆,指尖轻轻一抖,昂贵的面料如水般滑落,恢复垂顺。
贺聿珩微微曲起手臂,示意她挽上,两人并肩,朝着那森严的检查口走去。
前方,一名保镖刚核验完上一位宾客的邀请函,侧身放行。转身的瞬间,目光触及正走来的贺聿珩,保镖冷硬的面部线条肉眼可见地松动,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幅度清晰地颔首致意,随即向旁让开一步,做出了恭请入内的手势。
整个过程,没有要求查看任何证件,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询问。
简之挽着他的手臂,脚步未停,内心却已掀起微澜,她忍不住微微侧目,看向身侧面容平静的男人。
这保镖……认识他?而且,是熟稔到可以跳过所有既定安检程序的程度?
看出她的疑惑,贺聿珩微微侧头,靠近她耳畔低声解释:“每年国际金融峰会我都会来,负责峰会核心区域的安保团队,都认得我。”
简之努力抿住唇,才堪堪压下那忍不住要向上翘起的嘴角。这话翻译过来,不就是说他这张脸,在这里就是一张最高级别的通行证么?
真是……没看出来,贺先生严肃矜持的外表下,竟还藏着这么一点不动声色理所当然的“自恋”。
晚宴厅的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一个与外界森严截然不同的、流光溢彩的世界扑面而来。
挑高近十米的穹顶垂下数盏巨大的水晶枝形吊灯,千万颗切割完美的水晶折射出璀璨如星河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恍如白昼。古典象牙白的墙壁饰以繁复的金色浮雕与深色胡桃木护墙板,厚重而奢华。地面铺着繁复花纹的波斯地毯,吸走了所有杂音,只留下一种沉静的低鸣。
一踏进现场,悠扬的现场弦乐飘入耳朵,小提琴与大提琴的旋律如水般流淌,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地成为所有交谈的背景。
宴会厅最里面,长条餐桌上银质餐盘里堆叠如艺术品的珍馐,食物精致的香气含蓄地隐在这些华丽之后,提醒着这场晚宴最重要的是流动的人脉,而不是这些不动的食物。
原来富豪们出入的宴会是这样的,简之为看到的场面叹为观止。她唯一去过的宴会就是贺老太太寿宴,那时候就觉得她与那种地方格格不入,也根本不想融入。
可这次参加宴会,她是抱着一定要融入的决心,心境差出十万八千里了。
贺聿珩刚携简之踏入宴会厅的光晕之中,无形的聚光灯仿佛便自动聚焦过来。几乎立刻,便有人端着香槟,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上前寒暄攀谈。
起初是互相问候,简之尚能听懂。可话题很快转入她陌生的领域,那些复杂的经济术语、行业黑话、带着各地口音的快速英语,汇成一股她无法解析的信息流,只隐约捕捉到“投资”、“并购”、“新兴市场”这类零散的单词。
她保持着得体微笑站在贺聿珩身侧,目光礼貌地落在交谈者的肩部位置,内心却难免有些游离与无聊。
当一段正式交谈告一段落,来人总会自然而然地将目光略带询问地投向贺聿珩身旁的她,这时,贺聿珩便会微微侧身,手臂以一种保护的姿态虚揽在她腰后,用清晰而平稳的声音介绍:
“my wife, zoe.”
“妻子”这个词,简之听得真切明白。可“zoe”是什么时候给她取得英文名?她不记得原主有英文名的。
每每此刻,她会适时地抬起眼,对来人露出一个标准而优雅的微笑。而对方,无论前一刻谈论着多么冷酷的资本游戏,此刻都会立刻换上更为敬重的神色,向她颔首致意,道一声:
“a pleasure, mrs. he.”
“夫人,幸会。”
权力的世界里,一个被正式承认的伴侣身份,本身就是一张无声却重要的名片。
“怎么来到宴会厅变傻了?”贺聿珩偏头看她呆愣愣的模样,没了中午刚到墨尔本那时候的俏皮鲜活。
这种场合,简之确实有些拘谨,周围又都是英语交流,她就显得很吃力。
还没回答,一道声音抢先打断她——
“hey,felix!”
一个和贺聿珩身高相仿的金发碧眼男人来到他们面前,眼睛直直盯着简之看,笑问:“这是你的筹谋?your little princess?”
简之只听懂了后半句,公主?她抬头看他。
贺聿珩眯眼警告他谨慎说话,arthur抬双手投降,后礼貌向简之伸手,“你好princess,我是arthur,很高兴见到你。”
简之笑着回握:“你好,我是zoe。”
贺聿珩看她,后者也同样看着他,挑眉。
她在说,这个英文名她欣然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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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想要的来了嘿嘿~
第55章 你心里,就非要和我算得这么清楚
后来,在贺聿珩简短的介绍中,简之才得知,这位看起来幽默随性的arthur,其家族是以汽车产业奠基,历经三代拓展至房地产与全球投资领域,历史已逾百年,是欧洲老牌“老钱”家族的典型代表。
当贺聿珩随口提及arthur家族旗下拥有的几个顶级汽车品牌时,简之那双漂亮的杏眸,不由自主地微微睁大了。
那些如雷贯耳的、象征着速度、奢华与工业巅峰的名字,竟然都归属于这个家族?其中甚至包括了她私心曾梦想过有朝一日能拥有的那款传奇跑车!
她下意识地转头,望向不远处正与人谈笑风生的arthur,对方举着酒杯,姿态松弛,丝毫看不出其身后矗立着一个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
果然,她收回目光,心中了然。
在这个圈层里,真正顶级的财富与权力,往往包裹在最寻常的举止与最随和的笑容之下。
贺聿珩身边的人,果然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简之安静地跟在贺聿珩身边,如同一个最用心的学生,旁观并参与着与数位投资界重量级人物的短暂会面。
她小巧的手包里,已悄然收进了好几张质地精良、分量十足的名片。
正当她暗自梳理着方才接收到的零星信息时,arthur去而复返,这一次,他身旁多了一位同伴。
一位身材极为高大的男士,一头浓密的金棕色头发打理得随意却不失风度。他步履生风,脸上带着一种开朗而极具感染力的笑容,远远看见贺聿珩,便张开双臂,用带着点口音但流利无比的英语高声招呼。
两人走近,没有客套的握手,那位金发男人直接给了贺聿珩一个结实有力且充满热忱的拥抱,手掌在贺聿珩背上重重拍了两下。
“felix!我的朋友,总算抓到你了!”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周遭一小片目光。
贺聿珩也难得露出了更为外放的笑意,回以拥抱。分开时,他自然地侧身,将简之轻轻带至身侧。
“my wife,zoe.”
贺聿珩偏头给她介绍:“eason,传奇娱乐总裁。”
eason是国外最大娱乐公司的老板,贺聿珩只是介绍一下公司名字,简之就眼睛一亮又一亮。
国际上的影帝影后至少有一半都是这家公司的,就是说,eason是影帝影后的老板!
简之仰起脸,一双眸子在璀璨灯下显得格外晶亮,她轻轻晃了晃贺聿珩的手臂,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与期待:
“贺先生,你能帮我要eason的联系方式吗?哪怕是他秘书或助理的也行!”
贺聿珩眼睫微微垂下,目光落在她因兴奋而微红的脸颊上,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色无声凝聚,如同平静海面下骤然翻涌的浓云,但他面上依旧波澜不兴,声音听不出情绪,只平直地问道:
“他本人就在这里,怎么不直接过去找他?”
而且,她明知道他有,却还是要他去问,这是想让他引荐。
“我和 eason又不熟,直接凑上去多冒昧呀。”她嘟了嘟唇,手上摇晃的力道又放软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他西装的袖口,带出一缕细微的、唯有他能察觉的撒娇般的弧度,“你和他熟,你帮我要嘛,好不好?”
那尾音轻轻上扬,像羽毛尖,不经意地扫过心尖最隐秘的角落。
贺聿珩没说行,也没拒绝。
他只是将她的手从自己手臂上轻轻摘下,转而用温热的手掌完全包覆住,指腹在她细腻的手背上,意味不明地摩挲了一下。
“那我能得到什么好处?”他意味深长的睨她。
她装傻,“贺先生想要什么?”
他深沉到让人看不透的眼眸直直盯着她,下一瞬他靠近过来的气息让她僵直身子,怔住的一刻被他圈抱进怀里,颊边擦过温热触感。
贺聿珩没说话,就只是抱了抱她,在吸引更多目光探寻过来之前放开。
没过多久,他便寻了个由头,带着她穿过觥筹交错的主厅,走向更深处一条铺着厚地毯的安静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侍者无声地为他们拉开。
里面是一个更为私密的vip包厢,光线柔和许多,空气里弥漫着上好雪茄与陈年威士忌的醇香。
arthur和 eason都在,此外还有几位面熟的企业家,姿态松弛地靠在舒适的真皮沙发里。
包厢的私密性极好,厚重的墙壁几乎完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静谧之中,只有酒杯轻轻相碰时发出的清脆而短促的“叮”声,如同优雅的标点,间歇地嵌入男人们低沉而放松的交谈里,成为唯一的背景音。
贺聿珩牵着她走进去,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来。他这才松开手,改为虚扶她的后腰,将她正式引入这个更核心也更不容外人轻易踏足的圈子。
有人吹了声轻佻的口哨,带着不加掩饰的新鲜与好奇。毕竟,这是第一次在如此私密的场合,见到贺聿珩身边有女伴。
下一秒,那人肩膀就挨了 arthur不轻不重的一拳。
“有点风度,对女士要礼貌。”arthur笑骂着,随即抬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明确的宣告意味,“何况,这位可是 felix的 wife。”
“wife”这个词,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除了早已知情的 arthur和 eason,包厢里其余几人脸上不约而同地掠过清晰的震惊,目光再次落回简之身上时,那份打量中的玩味与随意迅速褪去,换上了更为郑重甚至带上了几分审视与掂量的正式。
而他们各自带来的那些打扮得精致艳丽的女伴们,投向简之的目光则复杂得多。
羡慕如同实质,几乎要满溢出来。
不是羡慕她的容貌或衣着,而是羡慕她所占据的那个位置,那个被她们私下讨论资本最顶级圈子里最矜贵也最难接近的男人,以一种绝对占有与维护的姿态,搂在怀里的位置。
那是她们用尽心思也可能无法触及的彼岸。
她可真……幸运啊。
几乎每个旁观的女人,心底都悄然划过这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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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尔本的夜,像一杯摇晃的未饮尽的金汤力。
街道上,灯光是暖黄的、局部的,煤气灯造型的路灯投下一圈圈光晕,将行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又分开。
简之喝醉了坐不了车,一上车就头晕,贺聿珩没办法,只好哄着她慢慢往璞丽走。
小酒鬼身子摇摇晃晃的,还不好好走路,看到路边的什么都很稀奇,都要停下来观赏或刨根问底。没一会儿,她又抱着贺聿珩的手臂傻笑。
他被她这幅迷蒙可爱的样子逗笑,“拿到联系方式就这么开心?”
“当然!”她把手机举到他面前晃,满脸骄傲自豪:“我现在有六成把握可以救瑞文了!”
贺聿珩看着她,心底泛着心疼,“怎么不来找我?”她只用开个口,他就能帮她解决一切烦恼。
“不行。”她摇头,“我们之间羁绊越深,分开时就越难。欠钱好说,欠人情太难还。”
贺聿珩像是被那句话彻底刺中,眼底骤然聚起的寒潮,比墨尔本深夜港口的风更砭骨。他扣着她手腕的力道猛地收紧,几乎要捏碎那截纤细。
“简之,”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声音沉冷得吓人,“你心里,就非要和我算得这么清楚,划得这么明白?”
他看着她,眼前这个女人,这个他捂了这么久却依然能笑着说出要“靠自己”、要与他保持“安全距离”的女人,一股混合着挫败、怒意,还有更深更无力的痛楚,直窜上心头。
“你是真的一点也看不到吗?”他逼近她,气息灼热,眼底却是一片冰封的愤怒。
他抓起她的手,强行按在自己左胸口,心跳沉重而剧烈,一下下撞击着她的掌心,“你是真的一点看不到我的心!”
简之被他晃得头晕,手腕也疼,本能地用手抵住他坚硬的胸膛想推开,获得一点喘息的空间。
可这抗拒的姿势,落在他眼里,却成了最直接的印证——
印证着她的疏离,她的划清界限。
贺聿珩脑袋里最后那根理智的弦“啪”地断了。
怒极反笑,他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褪尽。不等她再说什么,他俯身,一手箍紧她的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将她整个人轻而易举地扛上了肩头!
“贺聿珩!你放我下来!”简之天旋地转,被难受的清醒了一些,惊怒交加,握拳捶打他的背。
他却置若罔闻,大步流星,径直走向那辆一直无声跟在他们后方的黑色商务车。拉开车门,将她塞进后座,自己也紧跟着坐了进来。
“砰”地一声,车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光线与声音。
车厢内一片昏暗,只有仪表盘幽微的光,映亮他线条紧绷的侧脸,和眼底翻涌的占有与愠怒。
想离开?想和他划清那条可笑的界限?
想都别想。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直视他深渊般的眼眸,声音低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一字一句烙进这狭小密闭的空间里:
“之之,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开始,由你说了算。”
他停顿,气息拂过她颤抖的唇。
“但什么时候结束——”
“只能我说了算。”
? ?还是没预判到【捂脸】
?
友友们我保证下一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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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会凌晨发出来,睡醒就可以在被窝里看了嘿嘿嘿~
第56章 他是不容置喙的暴君
晨曦初露,天边泛起清冷的鱼肚白。
贺聿珩缓缓睁开眼,眸色在朦胧光线中显得愈发深邃。明明一夜未曾安枕,眼底却寻不见半分疲惫,反而像被水洗过的墨玉,清明而沉静。
他轻轻伸展手臂,指尖触到床头的控制开关。一层的白色纱帘无声地向两侧滑开,窗外墨尔本港口清晨的轮廓渐渐清晰,天际线与平静的海面被一道浅金色的光悄然分割。
结实的手臂收回,落在胸前那团因她蜷缩而隆起的被子上。他垂眸,目光深深凝在女孩熟睡的面孔上。
她呼吸均匀绵长,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毫无防备的样子,像只收起所有尖刺的柔软‘小白兔’。
男人眼角眉梢皆染上餍足而温柔的笑意,他俯下身,吻如羽毛般轻盈落下。先是微湿的眼角,再是柔软的颧骨,接着是泛着健康红晕的脸颊……
每一处,都带着晨光般的珍重。
最终,落在她因熟睡而微微张开的唇上,那模样,像一枚待人采撷的丁香。
这姿态,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使坏的绝佳角度。他喉结微动,情不自禁想要加深这个吻。
被子里那团“小兔子”似乎感知到了侵扰,无意识地扭了扭身子,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小手抵在他胸膛,带着睡梦中的力道,软软地推拒。
他动作顿住,眼底笑意更深,从善如流地躺回原处,手臂一揽,将她连人带被整个拥入怀中。线条有力的臂膀紧紧箍住她被柔软织物包裹的腰身,下巴轻抵在她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香气。
他重新阖上眼眸,这一次,睡意如潮水般温柔漫上。怀里的温暖与重量,是比任何催眠曲都更有效的安神香。
就这样,与她一同沉入补眠的、安稳的深眠中去。
简之这一觉睡的一点也不好,睡梦中像是被人束缚住手脚,怎么都挣脱不开,还累到出了一身汗。皱着眉头迷瞪的睁开眼,入目的就是男人性感的喉结。
她眨巴眨巴困惑的眼眸,昨夜种种尚未完全退潮的记忆,混着他此刻卓然伫立,仿佛将晨光都披在肩上的模样,毫无预兆地撞进心口。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从耳后漫开,迅速染上面颊,给白皙的小脸晕染上红润的腮红,生动,也更羞涩。
下一秒,记忆如同失控的走马灯,在她晕眩的脑海中骤然闪回——
车子在璞丽酒店门口停下,他公主抱着将她带进顶层的套房。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与世隔绝的静谧反而让危险感无限放大。
她踉跄着站稳,只想立刻冲进浴室,用热水冲掉这一身狼狈与他的气息,获得片刻喘息和思考的空间。
“我先洗澡……”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转身就想往浴室逃。
手腕却被从后方猛地攥住。
“洗澡?”他低哑的声音紧贴着她耳后响起,带着浓重的嘲讽与未消的怒意,“我允许了么?”
“贺聿珩!你讲不讲道理!”她又急又气,用力想甩开他的手。
回应她的,是更用力的钳制,和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浴室的脚步。
“你放开!我自己洗!”
“省省力气。”他踢开浴室磨砂玻璃门,将她放在冰凉的大理石盥洗台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氤氲的水汽尚未升起,他的眼神却滚烫得吓人,里面翻涌着她完全看不懂的暗黑情绪,“不是要划清界限么?”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毫无温度,“我帮你,里里外外,洗干净。”
话音未落,他伸手拧开了花洒。
冰冷的水柱率先劈头盖脸地落下,激得她浑身一颤,惊叫出声。他却毫不在意,高大的身躯逼近,彻底挡住了她所有去路,也隔绝了温暖的希望。
水流很快变得温热,蒸腾起白茫茫的雾气,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视线。可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缓和,反而更像一种无声的宣示与发泄,强势地抹去一切她试图建立的屏障,仿佛要通过这种最直接的方式,确认她的存在,她的归属,将她烙上他的印记。
不听解释,不容.拒绝。
浴.室成了另一个战场,而他是不容置喙的暴.君。
她一直在抵抗,好在贺聿珩最后还是用浴巾将她裹住,抱回了卧室才继续没做.完的事情。
昨夜纠缠的呼吸,滚.烫的肌肤,他不同于往常的、近乎惩罚.般的力度,还有最后她累极昏.睡时,他烙在肩胛骨上那个滚烫的吻……
太、疼、了!
不仅仅是被粗暴扛起,胃部抵在坚硬肩骨上的钝痛,更是那种被全然掌控、无力反抗的屈辱感,混着昨夜残.留的、隐秘的酸痛,一齐翻涌上来。
这男人……对她真是一点怜香惜玉都没有!
更可气的是在后面。
一切本该结束了,天边墨色正缓缓渗入深蓝。他揽着她,呼吸渐稳,竟指着落地窗外初现端倪的城市天际线,嗓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与一种诱哄般的温柔,说:“之之,你看外面的晨光很美。”
她累得眼皮都掀不开,却被那语气里的罕见柔和蛊惑,迷迷糊糊地转头望去。
结果呢?
那分明是另一个陷阱的开端!
所谓的“看晨光”,不过是满足他另一重私心的完美借口。她被按在微凉的玻璃上,望着脚下渐渐苏醒的城市,在颠簸与眩晕中,彻底认清了这个男人的另一面。
真是不能只看外表!平日那样一副矜贵禁欲、高不可攀的模样,谁曾想内里竟如此……会玩。若不是无师自通,那就是经验丰富的“个中高手”!
可怜她这副饱经摧残的小身板,她微微低头,就能看见自己手臂上被他箍出的淡淡淤青,在晨光下泛着暧昧的痕迹。酸疼与委屈一股脑涌上心头,她气得咬唇,猛地转过身,用后背对着他,拉起被子蒙住头,低低地啜泣起来。
很快身后床垫微微下陷,温热的气息靠近,一条结实的手臂横过来,不容抗拒地将她连人带被重新捞回那个滚烫的怀抱。
吻,带着清晨的微润,落在她敏感的耳后。
低沉沙哑的嗓音,混着未散的睡意与餍足,钻进她耳朵:
“早上好,之之。”
? ?当太子爷一旦打开新技能,那么——
第57章 是你最宠爱的公主吗?
好什么好!
简之浑身一僵,更气了。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理这个反复无常、不知餍足的“暴君”!
贺聿珩掀开被子一角,她身上那些淤痕与后背深深浅浅的吻.痕便无所遁形,触目惊心。他眸色暗了暗,指尖极轻地拂过一处淤青边缘,喉结滚动,声音低哑下去:
“对不起,是我过了,没把握好分寸。”
见她依旧背对着他,肩头微微颤抖,却固执地不肯回头,他心口那点焦躁与悔意更甚。干脆手上用了点力,将她整个人转了过来。
这下,她通红的眼眶,未干的泪痕,和那张写满委屈与疼痛的小脸,彻底暴露在他眼前。像被细针猛地扎了一下心脏,那点残存的怒气与掌控欲,瞬间被更汹涌的心疼淹没。
他低头,吻去她睫毛上摇摇欲坠的泪珠,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声音也放得又低又缓,带着诱哄:
“公主,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嗯?”
“贺聿珩,”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委屈倾泻而出,“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用这么粗.暴吧……真的很疼……”说着,翻身时牵动的酸痛让她又倒抽一口冷气,眼泪掉得更凶。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现在肯定狼狈又凄惨。
“对不起,我的错。”他道歉得飞快,没有一丝犹豫。可紧接着,他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目光沉静而专注,一字一句地纠正:
“之之,我中意你。”
他顿了顿,似乎想让她消化这几个字的重量。
“你从没感觉到吗?”
简之彻底愣住了,泪水还挂在睫毛上,一双水洗过的眸子呆呆地望着他,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中意……她?
那个永远冷静自持、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的贺聿珩?
那个因为联姻捆绑在一起的结合,满是利益的婚姻,他竟然会这么轻易动心?
“还不到两个月?”她不信。
贺聿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不确定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他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坦诚:“之之,我们始于一场联姻,可我从没想过,要和你只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合伙人,你懂我的意思吗?”
简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骤然松开,血液冲上头顶,耳膜嗡嗡作响。
震撼太过巨大,以至于她丧失了组织语言的能力,到最后,只喃喃地,带着极度不可思议的语气,问出了那个最简单、也最核心的问题:
“你……喜欢我?”
她大概丝毫不知,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引人“犯罪”。
白色柔软的被子滑至肩下,露出那段纤细优美的天鹅颈,线条脆弱而精致。一双杏眸被泪水洗过,水润氤氲,眼角泛红,含着未散的委屈与迷茫,楚楚动人,反而更激起人心底最深处想要霸占、又想温柔珍藏的悖论欲.望。
贺聿珩没委屈自己。
他额头抵着她的,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半垂的眼睫下,眸光深邃,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念与一种更深沉的、名为‘渴望拥有全部’的蛊惑。
他声音低哑,气息交融,“之之不喜欢我么?”
她指尖轻轻抵在他唇上,制止他继续靠近的动作,问出了盘旋心底已久却不敢深想的问题,声音很轻,却带着刀刃般的清醒:
“如果……联姻对象是别人,你也会像现在对我这样,对她吗?”
“不会有别人。”他答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奶奶都给你办过‘选妃宴’了,”她垂下眼,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涩然,“就算那天我没去,你最终也会选一个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
这话她曾在心里认定过无数次,可当真说出口,才发现每个字都像薄薄的刀片,在心口划过,不致命,却泛起细密清晰的疼。
他低笑一声,指尖拂开她颊边碎发,目光锁着她,“后来不是只把婚书送到你手里了?”他顿了顿,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仿佛在宣读某种誓言:
“简之,我想要的,从来就只有你。”
她抬眼,带着点试探,和一丝连自己都未明了的期待:“我是你最宠爱的公主吗?”
他低沉好听的嗓音里漾开笑意,侧过头,轻轻吻住她柔软的唇。这个吻不带情.欲,只有无尽的温柔、安抚与珍重,细细描摹,像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稍稍退开些许,他望进她眼底,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之之是我唯一的公主。”
一股温热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撞进心窝,漫过四肢百骸。有点甜,有点烫,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羞怯与安心。
她难为情地眨了眨眼,干脆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温热的胸膛,纤细的手臂悄悄环上他劲瘦的腰身。
两人此刻算是彻底“坦诚”相对,薄被之下,是“皇帝的新衣”。
贺聿珩身体瞬间绷.紧,喉结难耐地上下滑动,呼吸也沉了几分。可目光掠过她肩上臂上那些还未消散的淡淡淤痕,想到她方才委屈的泪眼,满心的渴望终究被更强烈的心疼压下。
她今天,怕是承受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按下躁动,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蹭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安抚的哑:
“再睡一会儿,今天不忙,陪你。”
手掌在她光滑细腻的后背轻轻抚拍,哄孩子般,想让她再度入眠。
确实太累了,简之轻轻点头,没一会儿就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贺聿珩抱着她,陪她睡了一会儿,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几下,他伸出手臂拿过来,是谢竞在提醒他两点有一个合作商会面,很重要。
他一直拖到一点,简之在她怀里睡得安稳,他勾着唇角,动作缓慢而小心的将手臂从她颈下收回来,轻声下床,垂眸盯着她恬静的睡颜很久,才舍不得的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手机又震动一下。
贺聿珩关上卧室的门,走到玄关,谢竞等在门外,手里拎着打理好的整套西装,恭敬的递给他。
“你来客厅等我。”
他交代一声,拿过衣服走进客房换。谢竞偷偷瞥一眼紧闭的主卧房门,看来昨晚两人很和谐,回去要和涛叔八卦一下。
? ?贺董你真的一点不怜香惜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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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疼之之女鹅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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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贺聿珩,你生气我利用你吗?
落日余晖将尽,暮色沉沉地压进室内。
简之一觉睡得昏天黑地,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骨头像被拆过又草草拼回,无处不酸,无处不软。
床头的手机正执着地“嗡嗡”震动,屏幕在昏暗光线里明明灭灭。
她勉强伸手捞过来,眯着眼看清,是简振翔。
未接来电一长串,显示他打了一下午,此刻,这通电话也因无人接听,再次自动挂断。
她揉了揉昏沉发胀的额角,喉咙干得冒烟。掀开被子,想下床去找水喝,双脚刚触及微凉的地毯,试图站起——
双腿却骤然一软,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气,身体猝不及防地晃了晃,失衡感瞬间攫住她,下一秒,她“咚”地一声,又跌坐回凌乱的床铺边缘。
简之:“......”
这身子是残废了吗?一点也不受她大脑控制了。她心里又暗暗地骂了好几遍那个为所欲为的坏男人,真是被他矜贵淡漠的外表欺骗了,实则蛮横不讲理!
她扶着酸痛的腰,一手扶着床头柜再次站起来,拿着手机去客厅找水喝。
套房里只亮着氛围灯,她左右看看,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动静,应该是贺聿珩出门一直没回来。
简之缓了缓,才扶着床沿慢慢起身,走到客厅,一杯温水灌下去,干涸的喉咙才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她握着水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墨尔本的夜色已然铺开,万家灯火如星辰坠落,与天际残留的最后一抹暗紫交融。
她拨通了简振翔的电话。
几乎在接通瞬间,那边便传来简振翔急促且带着明显埋怨的声音:“简之!你这一整天到底干什么去了?爸爸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一个都打不通!”
“有什么事吗?”她望着窗外璀璨却陌生的夜景,语气平淡无波,与电话那头的焦躁形成鲜明对比。
“汪旗的合作确认无误了!”简振翔的语气转为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工程进度不能拖,你必须立刻回来。明天就来简氏报到,爸爸安排你进行政人力部。”
行政人力部,简之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行政岗,坐办公室,管管日常秩序、文书流转、后勤杂务……一个听起来安稳体面,实则远离核心、毫无实权的“养老”部门。
她低头,对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极轻地嗤笑了一声。
这主意,是简振翔自己想出来的,还是高明娟吹了枕边风,想用这么一个清闲又远离权力的位置,把她稳稳地“供”起来,圈在京北,不再有施展拳脚的机会,也回不去港岛贺家。
以为这样,就能再次掌控她吗?
“父亲,”她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轻飘飘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这就是你展现的诚意吗?你就没考虑过我能不能坐班的情况吗?”
电话那头,简振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确实忽略了这层,简之若是长期留在京北,贺聿珩那头的关系,反倒难以充分利用了。
失策。
“之之,”他放软了语气,带着商量的口吻,“那你……想去哪个岗位?说来听听,爸爸考虑考虑。”
“大客户部。”她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这个答案在她心里盘桓已久。
大客户部,手握集团最核心的客户资源,日常打交道的皆是公司高层或政府要员。通常而言,这是升迁最快、实权最重的部门之一,更重要的是——
简姝花了整整六年,才从底层一步步爬上大客户部经理的位置,继而一路升职到总裁。
而她简之,就要从一开始,就踏进这个部门,成为简姝眼皮子底下最显眼的“眼中钉”。
膈应那对母女,本就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简振翔一听,果然犹豫了。
大客户部是简氏的核心部门之一,门槛极高,校招都是硕士起步,实习履历更是筛了又筛。简之专业不对口,只是本科毕业,毫无相关经验,怎么可能胜任?
“之之啊,”他干笑两声,试图迂回,“要不……爸爸先送你去投资部学习学习?你没有这方面经验,大客户部对你来说,难度太高了,爸爸也是为你好……”
“我只去大客户部。”简之寸步不让,语气平静却坚定,“我能谈下汪旗的订单,这难道不足以证明我的能力?毕竟,我那位‘能力出众’的总裁姐姐,约了汪董一个月,可是连面都没见上。”
“那不一样!”简振翔脱口而出,“你是用了贺聿珩的关系!谁不知道汪董是他姑父,他们是一家人!”
“这有什么问题?”简之的声音里透出清晰的讥诮,“我有关系,我有人脉,这就是我的能力。在这个圈子里,没人能否认这一点。”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你不愿意,那我也没必要再为简氏去和汪旗谈什么合作。没立场,没权力,我图什么?你还是让我那位总裁姐姐,继续慢慢约汪董吧,我挂了。”
“哎——别!”简振翔急了,连忙叫住她,额角几乎要冒汗。
汪旗的合作绝不能黄,那是简氏眼下急需的救命稻草,他咬了咬牙:“好!爸爸答应你,让你进大客户部!不过……只能从一级职员开始做起,能不能服众,能不能站稳脚跟,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爸爸不能明着帮你。”
“不劳您操心。”简之毫不意外,语气淡漠。
她本就没指望过什么“帮助”,她要的,只是一个能接触到核心、有名正言顺去“做事”的位置。虚情假意的父爱,她早就不需要了。
电话挂断,听筒里只剩忙音。简之握着手机,深深地、缓慢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方才那通充满算计与博弈的对话所带来的滞闷尽数排出胸腔。
这种绵里藏针、步步为营的“打太极”,她打心底里厌烦。可偏偏,在这个所谓的“家”和“事业”里,她不得不以此为武器,周旋其中。
蓦地,她察觉到身后靠近几乎无声的脚步声,还未及转身,整个人便被拢入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那股熟悉的清冽的沉香混合着雪松的沉稳气息瞬间包裹住她,像最可靠的屏障,让她紧绷的脊背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她顺势向后,将脑袋靠在他肩头。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轻声问,带着事后的疲惫。
“在你说,要进简氏大客户部的时候。”贺聿珩的声音自耳后响起,平静无波。
简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电话音量……
他站得这么近,岂不是连她最后那句近乎挑衅的“我有关系,我有人脉,这就是我的能力”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毫不掩饰的利用,被他全然知晓。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了片刻。
她垂下眼睫,看着环在自己腰间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终究还是问出了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贺聿珩,你生气吗?生气我这样利用你,还有你和汪家的关系。”
身后的男人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膛传来轻微的震动。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侧过头,温热的唇轻轻碰了碰她敏.感的耳廓,然后是脸颊。
“生气?”他重复,语气里听不出半分不悦,反而有种奇异的满足感,“不,我很高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烙在她耳边:
“很高兴,能成为贺太太手里最锋利也最有用的刃。”
他的吻移至她唇角,带着不容错辨的纵容与笃定,“你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求之不得。”
? ?现在的太子爷以为得到了全世界
第59章 他考虑得总是周全
在窗外遥远城市与星空交织的、星星点点的光晕里,她仰起头,望着他深邃的轮廓,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贺先生,如果……我变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他低下头,额头与她相抵,鼻尖轻蹭,呼吸交融,唇也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怎么变?”
她想了想,眼睫微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变成……和你一样的商人。”
她没敢说出口的是,也许会变成像简振翔那样的商人,眼里只看得到利益与算计,每一步的出发点,都只是为了简氏基业和自己的名声地位。
贺聿珩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更近地凝视着她,在这样近的距离里,她几乎能看清他瞳孔中自己小小的、有些惶惑的倒影,然后,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和与探询:
他问,气息拂过她的唇瓣,“那我的小商人会爱我吗?”
简之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猛地一缩。
爱他吗?
在这之前,她从未允许自己真正思考这个问题。或者说,是她不敢去想。
在一场始于利益交换的婚姻里,弄丢自己的心,是最大的忌讳。那会让她变得软弱、犹豫,在必须离开的时候,无法干净利落地转身。
简之原本的计划清晰而冷酷,在羽翼丰满且足以独当一面时,摆脱简家的桎梏,而第一步,或许就是结束这场婚姻。
可……她才刚刚尝到一点点“稳定”与“庇护”的滋味,像是领了第一个月薪水的职员,对那份尚未焐热的安稳,生出隐秘的不舍。
她的沉默,在贺聿珩眼中成了最直接的答案。
一丝不悦迅速掠过他的眼底,他惩罚似的,低头在她敏感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嘶——!”简之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从思绪中惊醒,偏头捂住耳朵,眼里瞬间漫上生理性的水汽,“你做什么!很疼的!”
“简之,”他扣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躲开,眸色沉沉,如同化不开的浓墨,直直锁住她的眼睛,仿佛要透过这层表象,看进她灵魂最深处,不容她有半分闪躲,“我说过,无论你想做什么,贺家都会是你最大的后盾。但唯独有一点——”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经过千钧之力的锤炼,重重落下:
“我们不离婚。”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一个两个都上赶着来扰她清静。
情到浓时,她主动想要亲吻贺聿珩,脚尖微微踮起,唇瓣即将相触的刹那——
林柯的电话,便像催命符一样,一遍又一遍,固执地响了起来,屏幕在昏暗光线中固执地闪烁,带着一种不接就不罢休的执着。
气氛骤然凝滞。
简之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热度未退,心里已生了恼意。
贺聿珩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空气里荡开,带着一丝被打断的无奈,和更多的纵容。他松开揽在她腰后的手,退开半步,示意她:“去接吧。”
简之深吸一口气,走到一旁,拿起手机,几乎是咬着牙接通:“什么事!”
电话那头,林柯的声音激动得几乎要冲破听筒:“之之!我的大小姐!特大好消息!关总之前承诺你的那部新剧,女二号定了!就是你!男女主是刚拿了奖的视帝和视后,班底是业内顶尖,服化道听说也全是顶级配置!这角色多少人打破头在争,关总力排众议,给你了!”
林柯自己说得热血沸腾,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饼。可简之听着,心头却一片冰凉,没有半分喜悦。
这背后,恐怕少不了高明娟的“功劳”。在她刚进简氏脚跟未稳,又忙着婚礼的当口,用一部需要进组两个月的戏把她支开,调虎离山,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下意识就想拒绝,可话到嘴边,蓦地顿住。
瑞文……
瑞文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曝光度。
新产品已进入最后的包装环节,之前因为简氏不再提供资金支持就停下进程,简之将身上所有的钱都投进去,这才继续运转。
不到两个月就是三八妇女节,正是绝佳的推广时机。进组拍戏,虽然会占用时间,但同样意味着巨大的流量和关注度。如果能巧妙运作,这岂不是一次为瑞文新产品免费宣传、提前造势的绝佳机会?
天降的“福利”,此刻不接,更待何时?
心思电转,她已改了主意,语气平静下来:“什么时候进组?”
林柯显然没料到她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愣了一下,才飞快回答:“下周作品围读,主要演员必须全部到场。”
“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收起手机,转身去寻找贺聿珩的身影。
他已经走到餐厅区域,正从保温袋里取出几个精致的食盒。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温和地看过来,仿佛方才那个旖旎又尴尬的插曲从未发生。
“饿了么?”他轻声问,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推到她常坐的位置前,“给你带了晚饭回来。”
她走过去,扒着食盒边缘探头一看,只见一碗清汤,几缕翠绿的蔬菜浮在面上,热气袅袅。“就只有汤啊——”她撇撇嘴,脸上写满了不情愿,胃口缺缺的样子。
“还有三明治,”贺聿珩不紧不慢地打开另一个盒子,露出里面用料扎实、切成三角的牛肉三明治,面包烤得微焦金黄,“晚上吃这个,能饱腹,营养也够。”
他考虑得总是周全。
简之在餐桌前坐下,接过他递来的三明治,低头咬了一口,牛肉鲜嫩,酱汁浓郁,面包外脆内软。她慢慢咀嚼着,咽下后,才开口,声音有些含糊:“一会儿我让 lily订回京北的机票,新西兰……就不陪你去了。”
贺聿珩在她对面坐下,闻言并未露出意外神色,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大概猜到了原因,放下杯子,他从西装内侧的钱夹里,抽出一张质感厚重的黑色卡片,轻轻推到她手边的桌面上。
“这趟去新西兰,加上后续的收尾,估计还要一个多月才能回港。”他看着她,语气平静自然,“你回去要进组,要顾着瑞文,用钱的地方不会少。之前协议里每月那点生活费,怕是不够。”
简之的目光落在那张象征无上限额度的黑卡上,指尖触碰,是冰凉的金属质感,她怔了怔,一时陷入沉默。
婚前协议里白纸黑字写着,她每月只能从贺家领到三百万的生活费。那感觉,真就像打卡上班,数着日子过,每月初等着那笔“薪水”到账,用来维持体面,也用来计算着“独立”的倒计时。
现在,这张卡忽然递到面前,她突然就不必再为钱发愁了,至少短期内是。可这突如其来的、庞大的财务自由,反而让她有些无措,心境一时调整不过来。
好像一直绷着的那根算计着“薪水”的弦,忽然松了,却不知道该往哪里使力。
? ?女鹅真是事业心满满!
第60章 前男友出现
简之如约抵达剧本围读会,在京北一家影视公司的会议室。与导演、制片人简单寒暄后,她便跟在几位主创身后步入会议室。
作为女二号,她的位置被安排在前排,紧挨着女主角,旁边则是男二号。她一一颔首致意,姿态得体,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会议室,却在掠过最后一排时,微微一顿。
那里坐着一个陌生面孔的男人,角色似乎并不重要,并未上桌参与围读。然而他的目光却如有实质,直直地、毫不避讳地落在她身上,如同跗骨之蛆,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审视与粘腻感。
简之蹙了蹙眉,移开视线,将那份不适暂时压下。
随着围读深入,在视帝视后精湛的台词功底和饱满情绪的带动下,她很快沉浸到剧本的氛围中,将自己对角色的理解融入朗读,几处情绪转折处理得细腻而富有层次。
结束时,向来以严格着称的郑导难得地对她点了点头,语气肯定:“不错,有悟性,和之前看的作品感觉不一样。”显然,这次围读让他对这位“空降”的女二号有所改观。
手机震动,是蒋楠发来微信,她和 lucy已到楼下。
围读结束,众人陆续离场。
简之收拾好背包,打算先去一趟洗手间。刚走进一个隔间锁好门,外面便传来由远及近的高跟鞋声,接着是水流声和压低却清晰的交谈:
“看到坐在女主旁边那个女二号了吗?啧,长得是真漂亮,怪不得能挤掉那么多人拿到这个饼。”
“郑导不是最烦资方塞人吗?他有他的原则。”
“原则?”先开口的那人声音里带着不屑的嗤笑,“这次拍摄地在京北,我听说了点小道消息……这女二号,是京北简家的二小姐。不然你以为郑导为什么破例?还不是图在京北拍戏行个方便,借个东风!”
“京北简家?那个百年世家?不能吧……我只知道简家有位长公主简姝,厉害得很,没听说还有个二小姐啊。”
“一直藏着没公开呗,‘二小姐’叫着好听,谁知道怎么回事。你见她在圈里有什么水花吗?以前都是些边角料角色,这次突然空降女二,直接飞升,要说没猫腻,谁信?”
“……”
两人很快收拾停当,脚步声远去,洗手间恢复寂静。
简之推开隔间门,走到光洁的盥洗镜前。镜中的女人面色平静,打开水龙头清洗,甚至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这还是她头一次,亲耳成为别人口中八卦与恶意揣测的中心,倒是体验了一把以前只在电视剧里看过的场景。
原来,身为当事人,听着那些夹杂着嫉妒、鄙夷与猎奇的话语,心境竟是这样的。
没有预想中的愤怒或委屈,只有一种冰凉的、近乎抽离的平静,以及一丝淡淡的讽刺。,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拙劣表演。
整理好情绪,简之拿起背包,平静地走出洗手间。却在通往电梯间的拐角处,毫无预兆地,迎面撞上一个男人。
他似乎早已等在这里,背靠着墙壁。见简之出现,他立刻直起身,那双在围读时便如影随形的、令人不适的目光,此刻更是毫不掩饰地锁定了她。
简之脚步一顿,一眼便认出,这正是会议室后排那个陌生男人。她握着背包带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一种本能的面对潜在危险的警觉,瞬间沿着脊椎爬升。
“你是谁?”她先发制人,声音里带着清晰的冷意与疏离。
这男人真会挑地方,这是下楼的必经之路,无论是楼梯还是电梯,都需经过这个拐角。
那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荒唐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
“简之,”他向前逼近一步,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不快的熟稔与质问,“你装什么傻?不认识我了?我是严家耀啊!”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像在强调某个被遗忘的烙印:“你的前男友,严家耀。”
简之如同被一道无声的闪电劈中,瞬间僵在原地。
前……前男友?!
原主那本记录着琐碎心事的日记里,可半个字都没提过,她还有这么一段“桃花”啊!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闪过脑海。不能承认,不能暴露自己对此一无所知,更不能落入对方可能设下的任何陷阱。
她迅速调整表情,将错愕压下,换上了一副更为鲜明的带着不耐与嫌弃的神色,上下扫了他一眼。
“你都说是‘前’男友了,”她刻意加重了那个“前”字,语气疏离,“不知道应该避嫌吗?堵在这里想干什么?”
严家耀被她这副全然陌生的态度激怒,脸色沉了下来:“简之,你跟我在这儿装什么?合着你以前跟我说的那些,什么被亲戚养大、生活困难,全是骗我的?!”
他逼近一步,目光在她身上显然价值不菲的衣着和背包上逡巡,“是不是怕我知道你其实是简家小姐,会找你要钱?”
简之眨了眨眼,心里飞快地消化着这些信息。原来原主在他面前,竟然捂住了“简家二小姐”这个身份马甲?这说明,原主对他并非全然信任,甚至颇有防备。
这倒是给了她可操作的余地。
“这有什么可说的?”她微微扬起下巴,维持着一种略带骄纵的不耐烦,“我本来就是在亲戚家长大的,谁骗你了?再说了,”她话锋一转,带着讥诮,“你一个前男友,我跟你说得着吗!懂事点就应该看见我绕路走。”
严家耀被她堵得一噎,脸色更加难看。他眼神闪烁,又上前一步,试图缩短距离施加压力。
简之立刻敏锐地后退一步,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手已悄悄摸向包里的手机。
见威逼不成,严家耀索性撕破脸,压低声音,带着赤裸裸的威胁:“行,你现在翅膀硬了,攀上高枝了是吧?既然回了简家,是不是该给‘前男友’一点好处,封封口?”
他阴恻恻地笑了笑,“不然,哪天我喝多了,一不小心把你其实是‘私生女’的事儿说出去……你刚拿到的好角色,刚回的名媛圈,怕是都不好混了吧?”
第61章 入了他的眼,也进入他的心
回到京北那天,简之便从简宅搬了出来,住进了简振翔在婚前协议里给她的那套公寓。两百平,与简宅相比,确实只能算个“小房子”。不过对她们三人而言,三室两厅,绰绰有余。
早在签下婚前协议时,她便未雨绸缪,暗中找人将这处房子仔细收拾出来,当作自己最后的退路与堡垒。
奔波一日,回到誉府,简之累得几乎散架,瘫在沙发里一动不想动。蒋楠和 lucy则在厨房里忙活,准备着今晚的火锅,传来洗切食材的清脆声响和低声交谈。
她抬眼望去,那两人倒还是精神奕奕的模样。
似乎和蒋楠相处久了,连 lucy身上那种最初刻板到近乎严苛的气息也软化了不少,偶尔竟也能接住她一两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这变化,让这间不大的公寓里,多了几分难得的、属于“家”的松弛暖意。
简之摸出手机,给宋林发了条微信,附上新产品的样品和一串地址,叮嘱他明天尽快寄出。掐指算算国际物流的时间,一周多就这么耗费在路上了,但新产品推广这个时机至关重要。
倦意如潮水般涌来,她眼皮渐渐沉重,即将坠入安逸的浅眠时,微信视频通话的铃声突兀响起。
她摸过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腾”一下坐直了身体。
不自觉地,唇角已先一步扬起。
她接通视频,瞪大眼睛看着屏幕那端:“贺先生,奥克兰应该凌晨一点了吧?你怎么还没睡?”
他们之间隔着五个小时的时差,想想就累人。
屏幕里,贺聿珩脸上带着一丝未及掩饰的倦色,背景是酒店房间柔和的灯光。
“刚结束一个采访回到璞丽,还不困。”他揉了揉眉心,目光透过屏幕落在她脸上,“你今天剧本围读,还顺利吗?”
她上午给他留言提过,也让 lucy将工作安排同步给了陈江涛,可以说贺聿珩对她行程了如指掌。
“挺顺利的,后天就正式进组了。”她自动过滤掉洗手间的闲言碎语和严家耀那个不愉快的插曲,在她看来,这些小事不值一提,没必要让他分心。
或许等他出差回来,她自己早已处理干净。
贺聿珩此刻穿着一身黑色丝绸睡衣,柔软垂顺的面料在昏暗光线下流淌着低调的光泽,贴合身体轮廓,隐约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在这个静谧的夜晚,这副模样……不禁让人联想到一些别的、不宜深想的事情。
简之耳根微微发热。
犹记得离开墨尔本的前一晚,某个不知节制的男人,美其名曰“饭后运动助消化”,根本就是个会充分利用自身一切优势的“狐狸精”!
初在港岛见他第一面时,那种源于视觉冲击的、近乎本能的生理性喜欢便曾悄然滋生。只是那时她理智尚存,以为不会再有交集,便强自按捺下了心底那点隐秘的旖念。
可现在不同了,他们结婚了。
贺聿珩但凡有意无意流露出些许诱惑,或做出些亲昵举动,她那点可怜的抵抗力便节节败退,迅速沦陷,缴械投降。
这“弱点”似乎也被他敏锐地察觉,并顺势牢牢掌控,一点点,攻城略地,直指她试图紧守的心防。
真是个精通算计、老奸巨猾的商人!
当然,这话她也就是心里说说,可不敢让他知道,能下地走路的感觉太好了,她要珍惜他不在身边的时候。
屏幕里,看着她脸颊渐渐漫上浅淡的绯色,眼神飘忽,贺聿珩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也不点破,就这么静静欣赏着她难得一见带着羞赧的可爱模样。
视线不经意上抬,瞥见她身后的背景,是全然陌生的布置。
“你们没在简宅?”他问。
“嗯,”简之点点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我搬出来住了。”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简董为难你了?”
“噗——”简之笑出声,摇摇头,“没有的事。是我自己住不惯简宅,这次 lucy也跟着回京北,我那个小院子住不下三个人,索性就搬出来了,清静。”
“住在哪里?”
“简董婚前给我的一套房子,誉府,三室两厅,我们三个人住,正好。”她答得轻快,仿佛这只是个再自然不过的选择。
贺聿珩听完,脸上那点原本因她羞赧而漾开的柔和笑意,却慢慢淡了下去。上扬的眼尾归于平直,唇角的弧度也悄然放平。
虽然他没说什么,但周身那股隔着屏幕都能隐约感知到骤然降低的气压,无声地彰显着他情绪的转变——从温和关切,坠入了一种不悦的沉静。
简之正想说点什么,厨房那边传来蒋楠提高的嗓音:“之之姐,吃饭了!火锅开锅了!”
她转头应了一声:“来了!”
再回头看向屏幕,贺聿珩已收敛了外露的情绪,只是眸色比方才深了些,“你们吃饭太晚,”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吃完别马上躺下,记得活动半小时。”
“知道啦!”简之应道,心里却暗自嘀咕,这人怎么跟个远程遥控的“老父亲”似的,不在身边还要事事操心。她也就是趁他不在,才能偷偷放纵一下不规律的饮食和晚睡的作息,这也要管。
视频挂断,屏幕暗下去。简之丢开手机,走向香气四溢的餐厅,心里那点因他情绪变化而起的细微异样,很快被火锅的热闹与人气冲散。
只是隐隐觉得,关于“搬家”这件事,他似乎……并不怎么高兴。
远在奥克兰,深夜。
贺聿珩结束通话,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微的运转声,他静坐片刻,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港岛,陈江涛上岁数的作息已经躺在床上,接到他的电话有些诧异,连忙接起:“少爷?这么晚,是有什么急事?”
“涛叔,”贺聿珩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清晰而平稳,听不出深夜的倦意,“明天你抽空看一下京北的房源,筛选几处地段好的,准备置办一套房子。”
陈江涛愣了一下,思维没跟上:“少爷要在京北长住?”
以往贺聿珩因公去京北,都是下榻璞丽酒店的专属套房,省心省力,从无置业打算。
“不是。”贺聿珩的回答言简意赅,却让陈江涛瞬间明白了什么,“简之从简宅搬出来了,你挑几个好地段、环境安保都到位的房源,整理好发给我。”
一句话,陈江涛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
不是少爷自己要住,是心疼少夫人了,不忍心她在外吃苦受罪。
陈江涛压下心头那了然笑意,语气愈发恭谨沉稳:“是,少爷。我明天一早就去办,筛选好了第一时间发您过目。”
电话挂断,陈江涛看着恢复黑暗的手机屏幕,摇了摇头,脸上却浮起一丝真心的笑意。
这位少夫人,看来是真入了少爷的眼,也进了少爷的心。
? ?二更奉上~
?
异地恋怎么谈来着?太子爷可受不了异地恋的苦hhh
第62章 她绯闻上热搜了!
当剧组上下近乎默认简之是“背靠资本的资源咖”时,这份标签带来的不仅是暗处的议论,竟也附带了些许意想不到的便利。
演员们,尤其是戏份不多的配角们,见到她大多客气疏离,点头即过,默契地绕道而行。没人敢轻易给她使绊子,在摸清她背后“资本”的深浅与脾性前,谨慎观望、保持距离成了最安全的选择。
连带着,她的助理蒋楠和 lucy在剧组行走,也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几位主演自不必说,戏份重,行程满,各自都有稳固的事业版图与公众形象要维护。他们深谙娱乐圈生存法则,维护羽毛、爱惜路人缘才是根本,对一个“空降”的女二号,保持表面上的专业与合作即可,无需也不会主动去招惹或探究。
唯独一个人,成了这微妙平衡里的例外——严家耀。
他的角色戏份寥寥,按计划配合主演拍摄两周便可杀青。可自打围读那日撞见后,他便像块甩不脱的狗皮膏药,即便没他的戏,也日日准时出现在剧组,没话找话,阴魂不散地在简之视线范围内打转,眼神黏腻,举止带着一种令人不快的、仿佛掌握了什么秘密般的炫耀与纠缠。
简之被他这没皮没脸的骚扰缠了整整三天,不胜其烦,忍无可忍之下,她自掏腰包,火速雇来了两名身形魁梧、面容冷峻的专业保镖。
效果立竿见影,两位“门神”往她休息区域外一站,严家耀终于被挡在了安全距离之外,只能远远投来不甘又怨愤的一瞥,不敢再轻易靠近。
简之松了口气,以为麻烦暂告段落,终于能清净拍戏。
她未曾料到,这几日严家耀的异常纠缠,与她雇佣保镖的高调反应,早已被有心之人,悄然纳入了镜头之中。
趁着拍戏间隙,简之私下问过蒋楠,关于严家耀的底细。
蒋楠的证实,让她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他说的……基本是事实。”蒋楠语气有些复杂,带着对旧事的无奈,“你们……是交往过大概半年,不过他这人,心术不太正。”
据蒋楠说,严家耀是正经科班毕业,可惜天赋有限,演技始终浮于表面,吃不了钻研角色的苦。心思不用在正道上,整天只想着托关系、走门路挤进各个剧组。签过一家小经纪公司,但公司见实在捧不起来,合约到期后便没再续约。
自此,他便成了娱乐圈边缘的“散兵游勇”,自己拿着简历到处跑组,能接到的角色,大多是不需要演技的背景板或一两句台词的“酱油”,收入不稳定,心思越发活络。
“那时候你……嗯,就是以前,”蒋楠斟酌着用词,“可能是对他有些怜悯之心,他知道你有点积蓄,又没什么亲人依靠,就时不时跑来骚扰,不是卖惨说接不到戏活不下去,就是编造些急用钱的理由……前前后后,也让他拿走过不少钱。”
蒋楠叹了口气:“后来你大概也觉出不对,态度冷了下来,没多久就提了分手。他纠缠过一阵,看你铁了心,又攀不上别的,也就渐渐消停了。没想到……现在又冒出来了,还这副德行。”
简之听完,心里有了数。
原来是个演技不行、专吃软饭、分手后还阴魂不散想借机敲诈的前男友兼牛皮糖!
原主当初没对他透露真实家世,倒是明智之举。
简之在剧组的日子,竟出乎意料地平静顺遂。演员们专业配合,拍摄进度一路绿灯,不到两个月,她的戏份便已全部完成。
杀青当日,郑导难得地露出笑意,亲自给她送上一束鲜花,道了声“杀青大吉”,并合影留念。周围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气氛算是融洽。
按理说,该是松一口气的时候。可简之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却“啪”地一声,毫无征兆地断了。
她进入这个剧组,本是做好了与高明娟暗中角力、甚至正面冲突的准备,憋着一股劲要打一场硬仗。如今这般风平浪静、无事发生的顺利杀青,反而让她有种蓄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茫然与不安。
她所有的警觉、筹谋,仿佛都成了无用功。
这点茫然与隐约的不踏实感,尚未在她心头盘桓多久,便被一声急促的呼喊猛然打断。
“之之姐!”蒋楠举着手机,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惊慌,脚步踉跄地冲到她面前,“你快看!看热搜!”
手机屏幕几乎要怼到简之眼前,lucy也察觉不对,立刻凑近。
屏幕上,巨大的娱乐新闻标题,带着触目惊心的“爆”字标签,赫然映入眼帘——
#爆京北百年世家二小姐恋情#
简之脑子里“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就这么上热搜了?!
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简振翔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震耳欲聋的咆哮穿透听筒炸开,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怒“简之!你立刻给我滚回简宅!”
简之被那声音刺得耳膜生疼,五官皱在一起,下意识将手机拉远了些,心底那点残存的侥幸,彻底凉透。
她就知道,高明娟绝不会让她过得这么顺心。
杀青的轻松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入冰水的冷意。
回简宅的路上,她专属的白色劳斯莱斯座驾里,车厢内弥漫着山雨欲来的低气压。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个意外的来电打破了沉闷——是陈江涛。
“少夫人,”陈江涛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一如既往的沉稳,但仔细听,却能辨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与迟疑,“您……在京北,真的……”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最终还是选择直言提醒,“少爷刚刚,也看到热搜了。”
简之的心跳,在那一瞬间,骤然停摆。
贺聿珩也看到了?他远在新西兰,怎么会关注到国内这种捕风捉影的娱乐八卦?!
陈江涛继续道,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稳,“少爷说,这次的公关危机,您不必亲自出面应对。贺宇集团的公关团队会全权处理,他们会以贺宇的名义发布声明并进行舆论引导。”
“贺宇的公关团队?”简之彻底懵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为什么……贺宇要帮我澄清?”
“少夫人,”陈江涛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仿佛在提醒她一个早已存在、却被她刻意忽略的事实,“从您和少爷在结婚协议上签字的那一刻起,您与少爷,与贺家,便已成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贺宇维护您的名誉,就是在维护贺家的名誉,维护少爷的名誉,这是分内之事。”
听到这里,一股强烈的惭愧猛地攫住了简之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是了,她只顾着算计如何利用“贺太太”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与人脉,却忘记了,这个身份本身就意味着责任与捆绑。她的一举一动,不再只代表她自己,更与贺聿珩、与整个贺家的声誉息息相关。
她还是……避嫌得不够到位,思虑得不够周全,才让人抓住了把柄,惹出这样的风波,甚至牵连到了他。
? ?剧组情节会简短带过,只是一个催化剂,不是重要情节。
?
友友们早点睡,我们晚上见二更~
第63章 老公可远不如简振翔好哄
简宅内外,气氛绷紧如弦。
佣人们垂首敛目,大气不敢喘地立在廊下,个个如临大敌。见到简之归来,更是将头埋得更低,生怕一丝声响惹来里面更大的雷霆之怒。
简之一路目不斜视,穿过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径直走向过厅。她刚抬脚迈过那道高高的门槛——
“砰”!
一声刺耳的脆响,瓷器碎片在她脚边猝然炸开,飞溅的瓷渣几乎擦过她的鞋尖。
她脚步倏地顿住,垂眸扫了一眼脚边狼藉,目光平淡,深处却凝结起冰凌。两秒后,她抬起眼,脸上挂起无懈可击的、带着凉意的假笑。
“父亲生这么大气,当心气坏了身体,得不偿失。”她语气平静,甚至听不出喜怒。
“你还有脸说!”简振翔指着她,胸口剧烈起伏,气得脸色铁青,“你才结婚多久?就不知道检点收敛一点?!那个严家耀,当年你不是信誓旦旦跟我说断干净了吗?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又搅和到一起去了?!”
简之瞳孔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简振翔竟然知道原主和严家耀的事?听这口气,当年他还插手阻拦过,想必是查过严家耀的底细,知道那不是正经人。
“趁现在事情还没完全发酵开,赶紧出个声明澄清,态度要坚决!”简振翔急促地命令道,“绝不能传到贺家耳朵里,否则……”
“晚了。”简之打断他,声音清晰,在压抑的过厅里回响,“贺聿珩已经知道了。回来的路上,陈江涛给我打过电话。这件事,贺宇集团的公关团队会全权处理,平息舆论,澄清事实。我,不用出面。”
“什么?!”一旁的高明娟尖声插话,脸上写满了不信与惊疑,“你少在这里唬我们!这种丑闻,贺家避之不及,怎么会出面替你擦屁股!”
简之嗤笑一声,转向高明娟,目光锐利如刀:“母亲,您这步棋,可就算错了。我好歹是贺家明媒正娶的少夫人,虽然还没有办婚礼,但我的脸面,就是贺家的脸面。我倒想问问,是谁这么‘热心’,把些陈年旧事、猴年马月的‘恋情’,在我婚礼前期就捅给媒体?就这么看不得我好吗?”
她话语中的暗示,让高明娟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她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掩饰道:“谁...谁知道你在外面都招惹了些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惹出这种祸事!”
一直沉默旁观的简姝,眉头微微蹙起,视线在简之与高明娟之间快速扫过一个来回,心中已然明了。她寻了个间隙,将高明娟拉到一旁僻静处。
“妈妈,”简姝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少见的紧张与责备,“简之的事……是不是您找人爆出去的?”
高明娟眼神躲闪,支支吾吾:“我……我就是让人稍微透露了点边角料,想给她添点堵,杀杀她的气焰……”
“妈妈!”简姝露出不赞同的慌乱神情,“您怎么这时候犯糊涂了!爆她的料,伤的是简家百年清誉的门面!不然我当年为什么非要出国避着?现在忍着让着,不都是为了维护简家这块招牌吗?!”
高明娟被女儿一说,恍然开悟后也有些后怕:“我……我没想那么多,就是被那小妮子气昏头了……”
“我到现在都不确定,当年那件事,简之到底知道多少,又记住了多少。”简姝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您这么急着爆她的事,逼急了她,小心她反手回踩我们一脚。到时候,可就不只是这点桃色新闻了。”
-
安抚住暴怒的简振翔,回到自己那方暂时清静的小院,简之眉头却锁得更紧。
手机在掌心微微发烫,她名义上的老公可远不如简振翔好糊弄。
她靠在小院书房的窗台上,窗外池塘流水潺潺,夜色渐浓,却丝毫抚不平她心头的焦躁。深呼吸几次,终于还是硬着头皮,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头像,拨通了视频通话。
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她心里飞快盘算着,或许……可以用点撒娇示弱的小手段,将这次疏忽犯的错轻描淡写地遮掩过去?
“嘟——嘟——”
听筒里规律的等待音只响了两声,便突兀地中断,屏幕跳回聊天界面。
被挂断了。
简之盯着骤然暗下去的屏幕,愣住。
这……是真生气了吧?
贺聿珩可从来没有……主动挂断过她的电话!
一次都没有!
心头那点侥幸瞬间被冷水浇灭。
她不死心,咬了咬下唇,再次拨了过去。
“嘟——嘟——”
同样的两声,再次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这下,简之心里是真的没底了,那点因贺宇出面而生的底气,也随之消散。看来,这次的事情,远不是几句撒娇认错就能蒙混过关的。
怎么办?
她好不容易才拥有的这份“稳定工作”和“稳定薪水”,难道就要因为这则胡编乱造的陈年绯闻,被“单方面辞退”了吗?
各种糟糕的猜想不受控制地涌上来,让她心乱如麻,坐立难安。
就在她胡思乱想,几乎要被自己脑补的悲惨结局淹没时,握在手心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微信新消息的提示音,在此刻听来犹如天籁。
她几乎是颤抖着手点开。
是贺聿珩发来的,只有简短一行字:
【在开会,一小时后。】
没有表情,没有语气词,公事公办的冰冷格式。
可简之盯着这行字,骤然松了长长的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后背竟惊出薄薄一层冷汗。
还好,还好。
他还理她。
还愿意告诉她行踪,还给了明确的时间。
这大概……不算是最糟糕的情况。
简之走到书桌旁,打开lucy刚刚取过来的快递,是宋林给她寄的同城快递。
里面厚厚一摞都是瑞文的产品名录,详细介绍了成分、功效和销售成绩。
看着看着她就看进去了,直到微信铃声骤然想起才恍然,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她把资料退到一边,快速接通视频电话,屏幕画面刚一转变,她就甜甜的唤:“老公——我好想你呀!”
这语气,齁甜齁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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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他该去和她计较吗?
奥克兰的下午,天色是一种疏淡的灰蓝。
贺聿珩刚刚结束一场财经访谈,近一米九的身形自带迫人气场,肩宽腿长,迈着不急不缓的步伐从访谈室走出,眉宇间带着一丝连续工作后的淡淡倦意。
谢竞抱着 ipad紧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面色却有些纠结,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抠着坚硬的平板边缘,嘴唇抿紧了又松开,欲言又止。
贺聿珩似有所觉,偏过头,目光如静水深潭般落在他脸上:“有事?”
谢竞心一横,快走半步凑近,压低了声音:“国内……有个热搜,”他停顿一下,舔一下干涸的唇瓣,“和少夫人有关。”
话音落下的瞬间,前方挺拔的身影倏地顿住。谢竞一个急刹,堪堪稳住,没撞上那骤然停下的宽阔后背。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他面前,掌心向上,五指修长,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我看看,”贺聿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平静无波,“是什么样的热搜。”
谢竞深吸一口气,迅速解锁 ipad,调出还没关掉的页面,稳稳放在男人手中。然后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
暴风雨来临前,最后这片刻死寂的平静。
贺聿珩接过,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刺眼的标题和配图上。
他看了多久?谢竞不敢计时,只看到男人下颌线的线条,似乎绷紧了些许。
然后,贺聿珩转身,推开旁边一间空无一人的小会议室门,走了进去。
他没有立刻发作,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静默地走到窗前,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陌生的城市天际线,像在梳理着什么。
片刻后,他转身,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新下载的微博,注册,去看热搜榜。
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话题下已经相当“热闹”。
有“热心”网友整理出了时间线,将简之与严家耀所谓的“恋情”梳理得一清二楚,甚至扒出了一张年代久远、像素模糊的“当街拥吻”照片。
发布照片的狗仔在评论区得意洋洋地补充:当年拍到这照片不知主角是谁,觉得没价值就一直压着,如今看到女主角身份爆了,才赶紧拿出来蹭热度。
贺聿珩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张模糊的照片上。深褐色的瞳孔在屏幕光的映照下,近乎墨黑,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之下,是足以吞噬一切光线的暗流。
网友扒出的恋爱时间……
都不是她“过来”之后的时间。
他该去和她计较吗?
那不是她做的事,他很清楚。墨尔本那一夜,那个生涩却全然交付的女孩,干干净净,将最完整的自己交托给他,那才是开始,才是真实。
只是……爱上他的时间,似乎让他等得有些过于漫长了。
即便理智清楚知道照片里的“她”并非现在的“她”,看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被另一个男人拥在怀中,心底深处,还是无法控制地升起一股陌生的、钝重的堵塞感,以及随之而来的、冰冷的不悦。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沉静的决断。
他切换屏幕,拨通了贺宇集团总部董事办的专线,言简意赅地交代了几句。挂断后,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又拨通了陈江涛的号码。
为了尽快压缩行程返回港岛,或者说......回到她身边,他最近将工作强度提到了极限,导致他最近睡眠一度不好。此刻,所有纷乱的情绪都被压下,只剩下高效的处理。
将一切安排妥当,敲门声适时响起。谢竞推门进来,提醒他下一个会议的时间到了。
贺聿珩将手机收起,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西装袖口,脸上已看不出任何异样,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凝滞与眼底的寒潭从未存在过。
“走吧。”他率先迈步,走向下一个需要他掌控的战场。
只是那背影,似乎比平日更显挺拔,也更显……孤直。
整场会议,他看似在听,目光落在投影幕布上,指尖偶尔无意识地轻点着光洁的桌面。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思绪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那些模糊的照片、陈年的“拥吻”、以及她可能此刻焦灼不安的面容之间,断断续续地飘忽出神。
直到被他调成静音、安静平放在一旁桌面上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伴随着机身轻微却持续的震动,那一点突兀的光,在昏暗的会议室里,像一根尖锐的针,瞬间刺破了他维持的表象,攫取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正在慷慨激昂展示下一季度市场方案的员工,声音戛然而止。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带着些许好奇与探究,转向了主位上那个一直沉默而极具存在感的男人。
下一秒,他们看见男人面无表情地垂下眼帘,视线在亮起的屏幕和那个熟悉的名字上停留了不足半秒,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摁两下按键——
挂断了。
他甚至没有拿起手机。
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停下的员工,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继续。”
会议室内空气凝滞了一瞬,汇报的员工才如梦初醒,有些磕绊地重新接上刚才的语句。
然而,没过几秒,屏幕再一次固执地亮了起来。震动声在过分安静的会议室里,微弱,却清晰得令人心悸。
这次,贺聿珩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眉头,他再次伸手,拿过手机,看也没看,直接挂断。
他将手机放回桌面,动作很轻,可指尖在离开冰凉的机身时,却停顿了微不可查的一瞬。
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与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对她此刻心情的隐约揣测,终究还是占了上风。他重新拿起手机,解锁,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发送了一句简短到近乎冰冷的话:
【在开会,一小时后。】
发送成功。他将手机彻底反扣在桌面上,确保不会再有光漏出。
自此,手机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再无异动。
可他的心,却并没有随之平静。那股被强行压下的烦躁,反而像找到了缺口,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在胸腔里无声地蔓延、盘绕。
会议在继续,数字与策略在耳边流淌。可他的注意力,却再难完全集中。
几乎是会议结束的指令落下的瞬间,他甚至没有等众人离席,便已拿起了桌上那部安静了许久的手机。
指尖划过屏幕,他拿起手机拨通视频电话,几乎是在接通的刹那,一声甜腻腻、清甜得能沁出蜜来的嗓音,便毫无预警地、清晰地透过手机扬声器,传遍了这间刚刚结束严肃讨论的会议室——
“老公——我好想你呀!”
那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与亲昵,甚至还有一丝被刻意放大的、撒娇般的绵软尾音,在落针可闻的寂静空间里,突兀地炸开。
下一秒,刚刚起身正准备收拾东西的员工们,身体齐刷刷地僵住。无数道目光,带着难以言喻的惊愕与难以置信,齐刷刷地射向主位上那个向来以冷峻、威严、不近人情着称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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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她不擅长谈恋爱肿么办?
会议室里像是被定格,只有快速转动的眼珠暴露他们八卦的心思。
他们没听错吧?!刚刚那个……那个甜得发齁的声音,竟然是从贺董的手机里传出来的?!
从那个会议中连续两次无情挂断来电、气场能冻死人的贺董手机里?!
会议室里那一小部分能听懂中文的华人员工,内心受到的冲击更是堪比五雷轰顶。他们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悚与世界观崩塌的裂痕——
老公?!贺董??那个工作严谨、矜贵淡漠的贺聿珩???
关键是,贺董什么时候结婚的?!
员工之间面面相觑,贺董竟然娶了个小娇妻!
而风暴中心的贺聿珩,面色却只是几不可察地凝滞了半秒。随即,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异常镇定地、动作甚至称得上从容地,拿起手机,站起了身。
他对着屏幕,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与方才主持会议时截然不同的、近乎温和的调子,回应道:
“嗯,知道了。”
然后,他一边举着手机,一边迈开长腿,在满室石化般的目光洗礼中,旁若无人地、步伐稳健地,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那道依旧甜腻的声音,也隔绝了一屋子彻底凌乱在风中、尚未从巨大冲击中回过神来的精英们。
视频这头,简之在他转身离开座位的瞬间,才后知后觉地,从屏幕边缘的背景里,瞥见了他身后会议室那满满一屋子、尚未完全散去、正目瞪口呆看着这边的员工!
她那双漂亮的杏眸,瞬间瞪得滚圆,像受惊的小鹿,瞳孔里清晰地映出那群穿着得体、表情管理集体失效的陌生面孔。
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一股混杂着极致羞耻、尴尬和“社会性死亡”的热浪,“轰”地一声冲上头顶,烧得她脸颊通红,耳根发烫。
“贺聿珩——!!!”
一声气急败坏、近乎崩溃的咆哮,从她喉咙里冲了出来,完全没了方才刻意伪装的甜腻。
下一秒,她根本顾不上对面男人的反应,用尽全身力气,恶狠狠地将手机屏幕朝下,“啪”地一声重重扣在了桌面上!
动作之大,震得桌面都似乎颤了颤。
完了完了完了……她在那么多贺宇精英员工的面前……用那种声音……喊了“老公”……还说了“好想你”……
她以后还怎么见人啊!不,是她以后还怎么在贺宇集团员工面前维持一星半点的“老板娘”威严?!
前提是如果她有过的话……
她现在只想挖个地洞,或者立刻买张飞船票逃离地球!
她这副恼羞成怒、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模样,倒是让电话那头的贺聿珩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透过听筒,带着磁性的震动,清晰地钻进简之的耳朵里,让她更觉羞愤。
“你还笑我!”她气不打一处来,对着手机隔空抗议。
“不是你着急找我?”贺聿珩的声音里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语气却已恢复了惯常的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揶揄,“现在倒知道不好意思了?”
“那你怎么也不知道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回电话啊!”简之想也不想,直接把“锅”甩了回去,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贺聿珩这次却没再顺着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公事公办的冷淡:“既然你没正事要说,那我先挂了。”
“哎——别呀!”简之一听他要挂,立刻急了,想起这通电话的真正目的,底气瞬间泄了大半,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贺先生……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下周。”他言简意赅。
“哦……”简之顿了顿,知道躲不过,心一横,开始解释,“那个热搜……你别信狗仔胡说八道。那个严家耀,我进剧组就专门雇了两个保镖,一直隔着他,从头到尾也没跟他说过几句话!杀青我就立刻回简宅了,真的!”
她语气急促,带着急于澄清的诚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他听不出情绪的一个单字:
“哦。”
随即,他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平静,可每个字都像浸了陈年老醋:
“前男友……值得你专门‘特殊’对待。”
这醋意,隔着大洋,隔着屏幕,都浓得呛人,而且他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
简之原本悬着的心,在听到他这句明显带着酸意的话后,反而“咚”地一声落了地,甚至生出了一丝隐秘的、难以言喻的窃喜。
他生气了,他吃醋了,这说明……他在乎。
心里有了谱,她胆子也大了些,唇角忍不住偷偷弯起,声音也放得又轻又软,带着点狡黠的甜:
“如果论‘特殊’……贺先生才是我最‘特殊’对待的人呀。”
她顿了顿,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然后才慢悠悠地,带着十足的暗示,补上最后一句:
“你难道……感觉不到吗?”
男人抬眸,重新看向屏幕。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在手机前置摄像头略显失真的画面里,依旧如同能吸走所有光线的漩涡,专注地凝视着她。
尤其是当他微微敛起平日里那份疏离,让那双眼尾自然上扬的桃花眼里,流露出近乎深情的专注时,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他满心满眼,装着的全都是你,也只看得见你。
简之心里警铃微作,却又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她愤愤地想,贺聿珩这男人,绝对就是靠着这副皮相和这种眼神,来勾引她,让她一步步沦陷的!
贺聿珩行程安排得很紧,又和她聊了几句,便道:“在京北把事情处理完,就尽快回港岛。kira又为你挑了一批古董高定婚纱,乖乖试婚纱等我。”
“那你的礼服呢?”她顺着问,“什么时候试?”
屏幕里的男人唇角似乎弯了一下,声音放得更缓,带着一种毫无原则的纵容:“贺太太帮我选吧,选你喜欢的款式,颜色,面料……我都行。”
他顿了顿,补充的那句话,带着一种近乎承诺的温柔:
“我穿给你看。”
这宠溺到近乎甜腻的语气,透过电波,准确无误地击中简之。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窜上脸颊,浮起两片淡淡的、久久不散的浅粉。
直到视频挂断,屏幕暗下去好一会儿,那热度似乎还顽固地贴在皮肤上。
她抬手,捂住微微发烫的脸颊,对着空气无声地哀叹一声:
唔……她好像真的不太擅长谈恋爱肿么办?
这人……这人怎么随便说一两句话,就能轻易勾得她脸红心跳,方寸大乱?
真是太没出息了!
第66章 官宣:简之女士,贺聿珩先生的合法配偶
正常工作日,周一。
上午十点整,向来以低调、严谨、只发布集团重大战略及财报闻名的贺宇集团全球官方网站,首页最醒目的位置,毫无预兆地以官方新闻稿的形式,置顶了一条声明。
声明篇幅不长,措辞是贺宇一贯的简洁有力,不带任何情绪色彩,却因发布主体的特殊性与声明的具体内容,在被人截图、迅速传播到社交网络后,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贺宇集团,世界企业市值排名稳居前十的庞然大物,业务版图横跨金融、科技、地产、能源等多个核心领域,触角遍及全球。其一举一动,本就牵动着无数投资者的神经,足以在资本市场上掀起涟漪甚至风浪。其官网的官方声明,分量之重,不啻于一份盖有国玺的正式公文。
而此刻,这份重量级的声明,其核心内容,竟与一场看似微不足道的娱乐圈桃色绯闻有关。
【贺宇集团关于执行董事贺聿珩先生婚姻状况及不实传闻的严正声明如下:
贺宇集团执行董事贺聿珩先生,已与简之女士依法登记结婚,缔结为合法夫妻。简之女士系京北简氏家族成员。贺聿珩先生与简之女士婚姻关系稳定,家庭和睦。】
看到这,短短几句,信息量却爆炸。
不仅直接公布贺聿珩已婚的事实,更是直接官方公布了简之“贺太太”的身份及其确认“简氏家族成员”的背景。将大众视野直接拉高到另一层面上。
【针对近日网络流传的关于简之女士的不实影像及言论,经集团核实,相关内容严重失实,系恶意拼凑与诽谤。为以正视听,现提供事发时段相关公共场所的完整监控录像(已做必要技术处理以保护无关者隐私),链接附后。】
声明下方,附了一个经过公证处认证的加密视频链接。点开后,是高清带时间戳的完整监控画面,清晰显示了剧组外,简之面对严家耀的纠缠,如何迅速后退,并示意保镖上前隔开,全程无任何亲密交流。另一则视频则是放出简之收工后和助理回到宿舍,除了接外卖和去健身房没有离开过,且全程都有助理陪同,连健身房的视频也都取来了,证明二人私下无任何交流。
【上述不实信息已严重侵害简之女士的名誉权,并对贺宇集团商誉造成恶劣影响。本集团已委托启德律所全面取证,并对包括但不限于者、多名恶意传播的营销号及网络用户提起诉讼。律师函已陆续寄达,我们将通过一切法律途径,追究其法律责任,绝不姑息。】
声明末尾,列出了长长一串已收到律师函的账号id,以及几个上蹿下跳最厉害的营销号。启德律所的名字,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这意味着,贺宇集团不接受道歉,不进行私下调解,要的,就是法庭上的胜负和足以震慑后来者的判罚。
最后,这场绯闻以简之发布一条微博结尾:
【人生路,不回头看。新征程,简之大步朝前走。】
意思很明显,简之不否认曾经在一起的事实,但这些都已经是过去,她不想抹去也不会返回。
声明发出后,效果立竿见影:
所有相关不实热搜、话题,在十分钟内被平台方主动撤下,屏蔽。
涉事营销号开始批量删帖,清空微博,甚至出现“该账号已被注销”的提示。
财经版块率先跟进,分析此举对贺宇股价及企业形象的影响。
社交网络舆论瞬间逆转。
先前跟风嘲讽、恶意揣测的言论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对资本力量、合法维权的惊叹,以及对简之“真·豪门阔太”身份的重新审视。偶有杂音,也迅速被“支持维权”、“造谣活该”的声浪淹没。
贺宇集团用一份不足千字的声明,完成了一场教科书级别的危机公关:快(反应迅速)、准(直击要害)、狠(法律追责)。不仅彻底洗清了简之身上的污点,更以一种无比强势的姿态,向全世界宣告了贺太太的权柄与不容侵犯。
自此,再无人敢将简之视为可随意揣测、轻慢的“娱乐圈小明星”或“豪门私生女”。她是被贺宇集团纳入羽翼之下,名字写在官方公告里的——
简之女士,贺聿珩先生的合法配偶。
真相水落石出之后,简之的名字却并未从热搜榜上消失,反而以一种更为华丽、也更令人无从置喙的姿态,再度登顶。
只是这一次,话题的风向彻底逆转,从桃色绯闻的泥沼,跃入了名利场与世家联姻的巅峰。
热搜榜前列,赫然挂着几个全新的、金光闪闪的话题标签:
#简家贺家联姻,京港一家亲#
#贺宇太子爷已婚#
#京北简二小姐——贺太太#
#港岛第一豪门继承人是京北女婿#
但是也有眼红酸嘴的:
#娱乐圈最强资源咖诞生#
#贺简联姻背后的资本棋局#
#简之,这才是真正的豪门剧本#
随着“贺太太”身份被官方盖章认证,网友们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开始了对简之过往掘地三尺式的挖掘。然而,翻出的履历却与如今的显赫身份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她过往的演艺生涯,被清晰地摊开在众人面前:
几部粗制滥造的网络电影里面目模糊的配角,一两部收视惨淡的电视剧中出场不过几分钟的“背景板”,唯一稍微有点水花的,是一部古装雷剧里负责“貌美如花”却因演技僵硬被群嘲的恶毒女n号……
履历单薄得可怜,一直游走在娱乐圈的十八线边缘,堪称“名不见经传”。
更有甚者,翻出早年某不入流影视论坛的“演技点评”帖,她曾被某毒舌博主毫不客气地评为“极差,眼神空洞,台词如念稿”,贴上了“花瓶”的标签,是精致的“花瓶”。
如此履历,与这次“空降”大制作、搭档视帝视后、出演重要女二号的反差,实在太过巨大。
“资源咖”的帽子,在她身份曝光时就已经被扣上,此刻更是被反复提及,成为铁证。
“怪不得能挤掉那么多人”、“果然背靠大树好乘凉”、“资本的力量啊”……
类似的评论,在各大论坛和娱乐博主的“扒皮”帖下,层出不穷。
更有好事者,将“简之嫁入第一豪门”这件事,当作了一把锋利的尺子,去丈量整个娱乐圈。
他们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将矛头对准了那些多年来一直苦心经营“豪门贵妇”、“嫁入豪门”人设,却始终雷声大雨点小,甚至频频被指婚姻不幸、老公出轨、婆婆不喜的女明星们。
评论区瞬间沦为硝烟弥漫的战场:
“看看人家简二小姐,不声不响就嫁了真·豪门顶层,某些天天买通稿吹‘豪门恋情’的,脸疼不疼?”
“这才叫顶级资源,某些女星削尖脑袋挤进富豪饭局就敢吹‘阔太’,笑死人了。”
“以前觉得xx女星算嫁得好,现在跟贺家一比,简直是米粒之光与皓月争辉。”
被波及的女星粉丝自然不甘示弱,奋起反击:
“靠家族联姻也好意思炫耀?我们姐姐是靠自己!”
“演技烂成那样,除了投胎好还有什么可吹的?”
“贺家太子妃又怎样,还不是个花瓶,跟我们姐姐比作品?有可比性吗!笑掉大牙了!”
一场围绕真豪门与伪豪门、资本力捧与个人奋斗的激烈骂仗,就此展开,将简之再次推上风口浪尖。只不过这一次,她不仅是风暴的中心,更成了一面镜子,映照出娱乐圈光鲜外表下,关于资源、阶层与成功的残酷对比与集体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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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简之直播自爆马甲
网上的世界瞬息万变,热搜词条十八般武艺轮番登场,舆论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
而在京北誉府那套两百平的公寓里,简之的世界,却睡得昏天黑地,波澜不惊。没有人敢来按门铃,没有催命的电话,只有一室恰到好处的安静与昏暗。她将外界的所有喧嚣隔绝,任由自己沉入无梦的深眠,补回连日来的疲惫与惊心。
一觉睡到自然醒,阳光早已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带。她伸着懒腰,趿拉着拖鞋,睡眼惺忪地拉开卧室门——
客厅沙发上,两个正襟危坐、脊背挺得笔直的身影,正抱着手机和 ipad,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地盯着屏幕,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严肃,仿佛在参加什么关乎生死存亡的作战会议。
简之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打招呼,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早上好呀,朋友们~你们这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沙发上两人闻声,动作整齐划一地抬起头,齐刷刷地看向她。那目光,复杂得让简之心里“咯噔”一下。
“干嘛这样看着我?”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不就是……睡了个懒觉吗?至于用这种看‘祸国妖妃’的眼神盯着我?”
lucy深吸一口气,将 ipad屏幕转向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少夫人,您……要不要先看看热搜?”
“热搜?”简之一愣,心头那点不妙的预感开始放大。她顾不得多想,转身冲回卧室,在凌乱的被子里一阵翻找,终于从床尾揪出了那个被她静音后遗忘的手机。
屏幕解锁,点开社交软件。首页推送和热搜榜上,那些带着“爆”、“沸”金色标签的词条,如同烧红的烙铁,一个个都与她有关。
她揉了揉眼睛,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眉头不自觉地敛起,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一条,一条,点了进去。
好家伙。简之看得叹为观止。
网友们的想象力与行动力堪称惊人。短短几个小时,已经从“扒皮”、“讨伐”、“惊叹”的阶段,火速进化到了“二次创作”的狂欢。
热搜榜靠后的位置,甚至衍生出了一系列以她和贺聿珩为主角的、风格各异的“豪门联姻”短篇衍生文标签。
什么#冷面总裁的联姻小娇妻#、#京圈二小姐的港岛风云#、#先婚后爱:贺总他超爱#……
标题一个比一个抓马,点进去一看,点赞转发还都不低。
简之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一两个热度最高的“短篇”。
她看着看着,脸颊竟不由自主地偷偷发起烫来。
你别说……抛开那些夸张的修辞和脱离现实的剧情,这种极致宠溺、霸道守护、眼里只有你的设定……
看得人还真有点……脸红心跳。
“咳……”她猛地将手机屏幕扣在胸口,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虽然卧室只有她一人),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脸颊的热度一时半会儿还退不下去。
打住打住!她用力摇摇头,把脑海里那些不合时宜的粉色泡泡甩开。跑题了,简之!现在是感动的时候吗?
她重新拿起手机,将那些乱七八糟的衍生文界面关掉,视线落回真正的热搜核心。
手指继续向下滑动,掠过那些或惊叹或酸涩的议论,终于,看到了那张被无数人转载、评论的截图——
贺宇集团官网那份措辞严谨、盖着红头文件般权威印章的声明。
目光在“合法夫妻”、“简之女士”、“追究法律责任”等字眼上缓缓滑过,心口像是被温水浸透的棉花,暖暖的,胀胀的,一种陌生的、酸涩却又无比踏实的暖流,悄然划过。
贺聿珩……他真的是在护着她。用最直接、最强势、也最有效的方式。
从她“出事”到现在,简家那边,简振翔没有任何公开的维护,甚至没有想过要为她正名。给她的股份和职位,也不过是集团内部流通的、冷冰冰的权益,从未想过要昭告,承认她这个女儿,为女儿说话。
而贺聿珩,这个和她结婚不过两个月的男人,哪怕远在重洋之外,工作行程密集到需要压缩睡眠,却依然在第一时间,用整个贺宇集团的声誉为盾,为她挡下了所有明枪暗箭。
这样的对比,太过鲜明。
这样的男人……
真的很容易,就让人忍不住心动,忍不住……想要去爱上。
lucy和蒋楠对着屏幕愁眉紧锁,想的都是如何将这场舆论风暴的负面影响压到最低。
可简之看着那些喧嚣的文字,眼底却闪过一抹截然不同的、近乎锐利的光。
危机?不,她看到的,是裹在危机外壳下的、千载难逢的机遇。
“把回港岛的机票改签到明天。”她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果断。
lucy和蒋楠齐齐一愣,看向她,不明所以。
“现在,”简之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眼神亮得惊人,“换衣服,我们去瑞文。”
“瑞文?”蒋楠更懵了,“之之姐,现在去公司?外面记者和狗仔可能都……”
“对,就是现在,去瑞文。”简之已经快步走向衣帽间,回头冲她们眨了眨眼,那眼神里没有愁绪,只有跃跃欲试的狡黠,“别忘了,lucy,带上你的 ipad。”
两人虽满腹疑惑,但对简之的命令已形成条件反射般的服从。三人迅速收拾妥当,坐上那辆如今更显扎眼的白色劳斯莱斯,直奔京北产业园区。
宋林接到前台紧急通知,说之总到了,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她不在家避风头,跑来公司做什么?
他连忙迎出去,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忧:“之总,您……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外面现在……”
简之却没接他的话茬,目光先扫了一圈办公区。周一的早晨,员工们依旧有些蔫头耷脑,对着电脑屏幕,显然也被早上的热搜冲击得不轻,工作效率堪忧。
她绕过宋林,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办公区相对开阔的位置,忽然抬手,用力地拍了两下掌。
清脆的掌声在略显空旷的楼层里回荡,瞬间吸引了所有茫然或好奇的目光。
“各位,”简之站定,声音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与力量,“今天早上的热搜,大家应该都看到了。”
员工们面面相觑,不知这位年轻的总裁意欲何为。
“现在,”她环视一周,唇角甚至扬起了一丝弧度,“正是关注度最高、流量最爆炸的时候。我需要大家的帮助,抓住这个机会。”
帮助?抓住机会?员工们更糊涂了。
在简之的指挥下,办公室瞬间动了起来。有人翻箱倒柜找来自拍杆和补光灯,有人搬来平时开会用的最大显示屏,it小哥甚至从库房角落里扒拉出一台勉强能用的单反相机和声卡……
等一切七手八脚地架设好,连线调试完毕,众人看着那对着简之的摄像头、提词显示屏,以及她手中登录了“瑞文官方微博”账号的手机,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不是一套简陋但齐全的直播装备吗?!
简之,竟然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用公司的账号,开直播!
她用“瑞文化妆品官方”的账号开启了直播。一开始,只有零星几个误点进来,以为是品牌常规直播的用户。但很快,有人认出了屏幕中央那张今天在热搜上挂了半天的脸。
截图、分享、奔走相告。
“快来看!简之开直播了!用的是个化妆品公司官号!”
“瑞文?这又是什么??”
“卧槽,她到底还有多少身份??”
不出十分钟,#简之直播#、#瑞文化妆品#等词条,如同坐火箭般,再次华丽登顶热搜榜。
网友们今天仿佛在开一个惊喜(吓)盲盒。
从“十八线花瓶演员”,到“简家二小姐”,再到“贺宇太子妃”,现在,又解锁了一个新皮肤——
瑞文化妆品公司总裁?!
这个简之,怎么像个剥不完的洋葱?一层又一层,越往下扒,身份越让人意想不到,故事也越发扑朔迷离,精彩纷呈。
? ?贺董这个差出的时间太长了,小别胜新婚,你们懂的嘿嘿~
?
明天我们一起期待呀~
?
还有世纪婚礼也提上日程啦!女鹅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子!
第68章 简之对他的耐心耗尽
回港岛的日子,因为贺聿珩的缺席,突然就变得有些空落落的,透着股说不清的枯燥。
窗外的维港景色依旧璀璨,但少了那个能让她安心倚靠、或与之无声对峙的身影,连海风都似乎少了点味道。她这才惊觉,不过短短时日,他的存在,竟已如空气般,无声无息地渗入了她生活的肌理。
好在,事业上的进展冲淡了这份寂寥。
瑞文借着那场“风口浪尖”的直播,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那场直播的效果远超预期。简之顶着“贺太太”与“简二小姐”的双重光环,却以一家濒临破产的国产老牌化妆品公司总裁的身份,坦诚地讲述瑞文的困境、变革的决心,以及即将推出的、寄托了全体员工心血的新产品。巨大的身份反差,真诚的讲述,以及对网络暴力的坦然回应“我用产品说话”,反而为她赢得了一波不小的好感与好奇。
流量,真的转化为了关注与期待。
直播结束后的短短一周,瑞文便以雷霆之势,推出了筹备已久、包装与成分全面升级的“新生”系列护肤品。同步官宣的代言人,更是掷下一枚重磅炸弹——
国际影后,valentina。
这位刚在今年完成了欧洲三大电影节、奥斯卡及金球奖“大满贯”的传奇女星,气质卓绝,影响力无远弗届。
她极少接商业代言,此次与名不见经传的瑞文合作,震惊了整个时尚与美妆界。业内纷纷猜测,这背后,究竟是简之的个人能量,还是贺宇的资本手腕,或者,是valentina本人看中了“新生”的某种特质?
瑞文这次展现出了惊人的魄力与财力,豪气地在全球十余个重点城市的顶级商圈、机场、地铁站,买下了最显眼的巨幅广告位。“新生”系列的广告大片上,valentina容颜舒展,眼神坚定有光,与“新生”二字相得益彰。
“新生”,这个名字取得极妙。
它既是对影后 valentina登顶事业巅峰、开启全新篇章的礼赞,其下更暗涌着一层只有简之自己才懂的、惊心动魄的隐喻——
那是她死而复生,褪去所有黑暗和无可奈何,终于握紧权柄走向光芒的,真正的新生。
简之盘腿坐在白加道宽大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怀里抱着笔记本,屏幕上是宋林刚发过来的、新鲜滚烫的“新生”系列首周销售数据。曲线昂扬,数字亮眼,她唇角不自觉地弯起,连日来的疲惫被这份实打实的成绩冲淡不少,很是满意。
忙完正事,合上电脑,她下意识地转动有些僵硬的脖子,这两天被kira拉着试了好多条婚纱,最新款的、定制款的、古董高定款的,各种各样的,试到最后一直没有定下来。
当她自己回到白加道,那股被刻意压抑的思念,便如涨潮般无声漫上,将每个角落都浸染得更加清冷。
就更想他了。
好在还有陈江涛。
她每天最大的慰藉,或者说“仪式感”,就是掐着时差问涛叔,贺聿珩今天的行程——
今天在哪个国家开会,明天飞去哪个分公司听汇报,后天的财经峰会要不要发言……靠着这些零碎的、间接的信息,拼凑出他在地球另一端忙碌的身影,仿佛这样,就能离他近一点。
贺聿珩终于结束了那次漫长到令人心焦的全球出差,回到了港岛。简之几乎是数着日子盼的。可他刚落地机场,便接到贺擎林的紧急电话,回白加道放下东西就又登上公务机,直飞南市处理新的公务。
简之知道,他中间匆匆回来过。不是确切的知道,是某种朦胧的感知。
在深沉的睡梦里,隐约感觉到额心落下的一小片温热,或唇上如羽毛拂过般的、短暂到几乎以为是梦的触感。可等她挣扎着从睡眠中醒来,身边床铺平整冰凉,空气里只有他惯用的、那丝快要散尽的沉静雪松尾调,证明那不是幻觉。
他们的时间,总是完美地错开。他不是深夜她已熟睡时归来,就是在她清晨未醒时悄然离开。
即便难得在家临时休息一晚,也因怕吵醒她,自觉睡在客卧。忙得连个人影都捕捉不到。
陈江涛私下宽慰她,说少爷这段时间是在全力压缩行程,为了婚礼时能挪出尽可能多的时间,不必被公务打扰。为此,他几乎将每天的工作量翻倍,早出晚归,连轴转得像台精密却过度损耗的机器。
“少夫人,您得有个心理准备,这段时间,可能一天到头都未必能碰上一面。”陈江涛的语气带着歉意与无奈。
简之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的忙音,对着窗外维港永不熄灭的繁华灯火,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这豪门阔太,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光鲜的背后,是同样需要忍耐的、一个人的空旷,和等待的漫长。
她这独自占据主卧大床的日子,便无限期地延长了下去。日历翻过一页,又半个月出去,他终于结束了南市的差事,真正回到了港岛的家。
可回来,并不意味着能见到。
他依旧忙得像个旋转的陀螺,身影在家里出现的时间,短暂得如同掠过水面的飞鸟。
每天都有开不完的跨国视频会议,屏幕那端是不同肤色、不同时区的面孔,讨论着她听不懂的庞大数字与战略。
常常深夜十一二点,书房的门缝下还透出灯光,里面传来他低沉而流利的英语,冷静,专业,不带一丝倦意——至少,在会议上不会显露。
简之的耐心,就在这一个又一个他缺席的夜晚,在这所空旷得令人心慌的豪宅里,被一点一点磨尽。
那点因新婚和联姻而生的、本就不甚牢固的矜持与懂事,终于被堆积的失落与烦躁冲垮。
她想起之前汪执雅说过的,贺聿珩忙起来一年也回不来港岛几天,他的时间都属于贺宇,这是身为继承人和执行董事的责任。
简之一边生气,一边也心疼他的忙碌,在身体健康的人也扛不住这样高负荷的劳累啊。
第69章 你今晚也睡客卧!
又是一个深夜,近零点。
书房的门依旧紧闭,里面隐约传出会议尾声的讨论。
简之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点强撑的“贤惠体贴”彻底拉下。她没敲门,直接握住冰凉的门把手,推门而入。
书房内灯火通明,贺聿珩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对着屏幕,西装外套被陈江涛收走清洗,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听到动静,他抬眼,目光穿过屏幕上方,落在门口穿着丝质睡袍、赤着脚、面色不善的简之身上,话语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简之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径直走过去,绕过书桌,在他略带讶然的目光中,不容拒绝地、带着点赌气的意味,直接侧身坐进了他怀里。
不管,只要她不转头看电脑屏幕,就不会尴尬。她就这样在心里自我安慰壮胆子。
视频会议那端似乎瞬间安静了,几道模糊的影像定格在屏幕上。
贺聿珩迅速抬手,按下了麦克风静音键,同时也关闭了自己这边的摄像头。但显然,对方还能看到他这边摄像头关闭前,那惊鸿一瞥的、有人闯入的画面。
“之之……”他压低声音,带着无奈的警告。
简之却不管不顾,仰起脸,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在这样近的距离里,能看清他眼底未散的疲惫和骤然加深的眸色。她盯着他微微抿着的唇,主动凑上去,带着蛮横的索求,想要亲他。
贺聿珩喉结重重滑动了一下。怀里是她温.软的身体和沐浴后的淡香,唇上是她毫无章法却执拗的触碰。
连日来的高强度工作与克制,在这一刻被她轻易点燃。他几乎是本能地,低头回应了这个吻,起初是安抚,随即很快反客为主,带着积压的渴.望与一丝被突然打断会议的气恼,吻得又深又重,攻城略地。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升温,旖旎而危险。
然而,就在简之被吻得晕头转向,以为要得逞时,贺聿珩却硬生生地,凭借着惊人的自制力,率先结束了这个吻。
他气息不稳,眸色深暗得吓人,手臂却坚定地将她微微推开些许距离。
“别闹。”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抬手,不轻不重地在她臀侧拍了一下,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先去睡觉。我很快就结束。”
是安抚,也是命令。
简之不高兴,情绪上来,便有些不管不顾的任性,加之这几个月被他无形中惯出来的、自己都未察觉的娇气,此刻全化作了蛮横的底气。
“贺聿珩!”她从他怀里挣开,赤脚站在昂贵的地毯上,仰着脸,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赌气与命令,“你今晚也睡客卧!”
说完,根本不等他反应,她转过身,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背影,踩着光裸的脚丫,“噔噔噔”地快步走出了书房,还顺手“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回到空旷却安全感十足的主卧,她越想越气,索性走到门边,“咔哒”一声,将门从里面反锁了。
这下,彻底清净,也彻底将他隔绝在外。
她爬上那张过于宽大的床,将自己埋进柔软蓬松的被子里,心里的委屈、烦躁、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搅成一团。她故意把被子踢得乱糟糟,又用力捶了两下枕头,仿佛那是某个不解风情的男人的脸。
折腾累了,带着满腹的闷气与一丝幼稚的、报复得逞般的快意,她竟也迷迷糊糊,气哄哄地坠入了不甚安稳的梦乡。
贺聿珩坐在书桌后,看着她气冲冲离开的背影,抬手揉了揉发紧的眉心,唇边溢出一丝几不可闻的、混合着无奈与纵容的叹息。
这小脾气……倒是被他惯得越来越见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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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执雅和朋友出海疯玩了几天,一回来就听说简之回港了,立刻兴冲冲地跑到白加道来找人。
结果,进门就看到简之窝在沙发里,抱着一本半天没翻页的杂志,一副闷闷不乐、蔫头耷脑的模样。
“hey,贺太太,你这新婚燕尔的,忙碌筹备的婚礼在即,表哥也回来了,怎么还是一副被抛弃的怨妇样?”汪执雅戳了戳她的脸颊,打趣道。
简之幽幽地叹了口气,没精打采,“说来话长,一言难尽。”
汪执雅最看不得她这副样子,当机立断,一把将她从沙发上拖起来:“走!在家里发霉有什么意思,陪本小姐去置业广场血拼!没有什么坏心情是买买买治不好的!”
两人一拍即合,简之也不想待在家里受气。
到了繁华的置业广场,被琳琅满目的橱窗和热闹的人流一冲,简之的心情果然好转不少。
果然,女孩子还是要购物才能有好心情!
两人像所有普通闺蜜一样,手挽着手,一家店一家店地逛过去,试衣服,试鞋子,看首饰,点评最新款。
各个奢侈品牌店的 sa看到这二位驾到,简直像看到了移动的财神爷,恨不得当成“祖宗”供起来,脸上的笑容热情得能融化冰山。
一位是汪旗集团的大小姐,一位是新鲜出炉、风头无两的贺家少夫人,哪一个都惹不起,皱一下眉头都可能是“大不敬”。
本是出门散心,一开始简之兴致缺缺,只跟在汪执雅身后,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直到汪执雅挑中两件当季新款,正要像往常一样,潇洒地对 sa说“记账,老规矩”时——
简之眸光一闪,忽然伸手拦住了她。
“等等。”她从自己随身那只价值不菲的手包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张通体漆黑、边缘镶着暗金纹路的卡片,递给了候在一旁的 sa,语气平静,“刷这张卡。”
汪执雅:“???”
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不解:“小嫂子,不用付现呀,记我账上就行,家里会定期来结的。”她以为简之是客气,或者不熟悉这边的消费习惯。
“不,”简之将卡又往前递了递,对着 sa重复,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恶作剧般的固执,“今天所有的消费,都刷这张卡。”
汪执雅:“……”
行吧。
她不理解,但好像结果也没什么区别?反正最后都是有人买单。
她耸耸肩,由着简之去了,只当这位新鲜表嫂有她独特的消费仪式感。
? ?二更~
?
老时间,晚一些有三更!
第70章 sexy睡衣
只有简之自己心里门清,她哪里是图省事或摆阔,她就是存心要给那个忙得人影都不见的男人找点不痛快。
这张黑卡,是贺聿珩在墨尔本亲手给她的。她记得他当时说的话——
“你回去应该有很多需要用钱的地方”。
可她偏不把它用在“正途”上。
她就是要用它来挥霍,来任性,来刷存在感。
因为这张卡的每一笔消费,无论金额大小,贺聿珩绑定的手机,都会收到实时提醒的短信。
除非他特意屏蔽。
她想看看,当他的手机被这些来自各大奢侈品店的消费短信接连轰炸时,那个永远波澜不惊、冷静自持的贺先生,会是什么反应。
而此刻,正在贺宇集团总部顶楼办公室,对着几份文件凝神审阅的贺聿珩,暂时还没有注意到,他放在一旁静音状态的私人手机上,屏幕正以某种不同寻常的频率,悄无声息地、一条接一条地亮起。
路过一家火爆的潮玩店,门口摆着巨大的盲盒墙。汪执雅来了兴致,非要拉简之抽几个玩玩。
“来来来,试试手气!听说这个系列隐藏款超难抽!”汪执雅摩拳擦掌。
简之随意挑了一个,拆开——
是一只憨态可掬的、穿着宇航员服的狐狸。
汪执雅也拆了一个,竟然是一只同系列的、戴着星星发卡的小兔子。
“哇!是情侣款!”汪执雅惊喜地叫起来,把两只玩偶凑到一起,“小狐狸和小兔子!正好,你和表哥一人一个,摆床头!”
简之看着那对可爱的小玩偶,一个穿着笨拙的宇航服探索未知,像某人;一个戴着星星发卡闪闪发亮,像……她?
心里那点郁气莫名散了些,唇角弯了弯。
好吧,看在玩偶这么可爱的份上。
两人扫街一样的气势逛街,看中就刷卡,汪执雅也逐渐找到其中乐趣,开心的欢呼:“小嫂子万岁——小嫂子威武——”
简之:“……”
汪执雅肯定没少看古装剧,被深度荼毒。
逛到一家以设计大胆、面料奢华的顶级内衣店时,看着橱窗里那些极致性感、工艺繁复的睡衣,简之脑海里忽然闪过贺聿珩深夜归来、克制冷淡地推开她的画面,以及他书房的灯光,和他那句“先去睡觉”。
一股说不清是报复还是恶作剧的坏心思,悄然滋生。
她拉着汪执雅,径直走了进去。
在店员热情的推荐和汪执雅“哇哦~”的起哄声中,她几乎没怎么看款式和价格,专挑那些最性感、最大胆、最挑战想象力的款式——
真丝镂空的、蕾丝缠绕的、深v开到肚.脐的、背后只有几根细带的……
各种颜色,各种风格,像是要搬空半个店面。
“这件!还有这件!这个黑色系列的全要了!对,码数就按这个。”她指着模特身上的展示款,语气平静,眼神里却闪着某种“豁出去了”的光芒。
汪执雅眼睛亮亮的,“这就是已婚妇女的open吗?小嫂子你反差感太强了!”
话音一落,她就受到简之一记拳头。
“谁说买了就要穿了。”她哼哼一声,她才不穿给某个满眼工作的男人看,就挂在衣橱碍他眼。
让他这么有原则,抱着他的电脑看去吧!
最后,两人拎着,身后跟着的店员抱着,收获了几大袋光是看包装就让人觉得脸红心跳的“战利品”。
回到白加道,简之指挥着佣人,将她主卧那间巨大的衣帽间里,专门放置睡衣的区域,彻底更新换代。那些原本舒适保守的纯棉、真丝睡衣被挪到角落,新购入的、充满暗示与诱惑的“装备”,一件件,挂满了整整一衣柜。
看着那满目琳琅的“性感武器”,简之抱着手臂,挑了挑眉。
哼,不是忙吗?不是要她“先去睡”吗?
那她就……“好好准备”一下,看他下次什么时候“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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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贺聿珩回来的第二个月,确实有所“改进”——好歹抽空陪她吃过几顿晚饭。
可偏偏她是个平时不怎么吃晚饭的人,被他盯着、哄着,或者说是半强迫着多吃了几顿,体重秤上的数字居然默默往上蹦了两三斤!
真是……太过分了!
这算哪门子陪伴?分明是“甜蜜的负担”!
如今,都算他回来的第三个月了。下周就是婚礼,她倒要看看,这位日理万机的贺先生,打算怎么挤出时间来,好好哄一哄他这位即将过门却快被“冷落”成深闺怨妇的新娘!
深夜。
贺聿珩终于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紧急文件,摘下眼镜,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指针已悄然划过凌晨。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走出书房。下意识地,目光投向通往三楼主卧的楼梯方向。脚步微顿,似乎在犹豫。
片刻,还是收回了视线,转身走向二楼的客卧。
算了。
明天一早还有跨洋会议,时间紧迫。这个点,她大概早已睡熟。
婚礼在即,她应该也想保持最佳状态,养足精神,以最好的面貌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她肌肤本就白净细腻,睡得好才不会有黑眼圈。
……他再忍忍。
如此说服自己,他推开客卧的门。
洗完澡,擦拭着湿发走到衣柜前,准备换睡衣时,却发现佣人拿去清洗的内裤,并没有如常放回客卧的衣柜里。大概是循着习惯,又原路送回了主卧的衣帽间。
贺聿珩微微蹙眉,只得重新系好浴袍的带子,打开门,朝三楼走去,脚步放得很轻,以免吵醒她。
主卧内。
简之压根没睡。
她早就习惯了晚睡,这才十二点多,正是精神的时候。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趴在那张宽大得有些过分的床上,抱着 ipad追一部新出的剧,看得津津有味。
屋里就她自己,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身上只穿了一件丝绸质地的香槟色吊带睡裙,细滑的布料柔软地贴合着身体曲线。因为趴着的姿势,裙摆微微上缩,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线条流畅的小腿,正在空中无意识地、慢悠悠地晃荡着,脚趾偶尔还随着剧情蜷缩一下。
“叩、叩。”两声轻而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简之头也没回,以为是佣人送东西或例行询问,随口应道:“进——”
门被轻轻推开。
贺聿珩站在门口,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幅活.色生香、毫无防备的画面。暖黄的灯光下,她慵懒地趴在床上,丝滑的睡裙勾勒出起伏的腰.臀曲线,晃荡的小腿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上好的羊脂玉。
他脚步顿住,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一下,深褐色的眼眸在瞬间彻底沉暗下去,如同被夜色浸透的深海。
或许是他周身气场的变化太过明显,那无声弥漫开的极具侵.略性的危险气息,终于惊动了专注于剧情的简之。
她似有所感,猛地回头。
四目相对。
在看到门口那个身着浴袍、头发微湿、眼神深得吓人的男人时,她晃荡的小腿蓦地停住,整个人像是受惊的猫儿,“腾”地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手忙脚乱地将滑落肩头的细带扶正,扯过旁边的薄被胡乱盖在腿上,脸上闪过被抓包的慌乱,声音都绷紧了:
“你……你怎么来了?有事?”
? ?三更~
?
应该可以顺利发出来吧,毕竟这张啥也没写【审核手下留情】
?
求票票~
第71章 他终于搬回主卧
贺聿珩的目光沉暗如夜,落在她身上,那件香槟色的丝绸吊带裙,在暖光下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却不及她肌肤半分白皙透亮。
他一直觉得,若是将这身冰肌玉骨,衬在纯黑的丝绸床品上,定然是极致的视觉冲击——
纯真与欲.望交织,性感得令人窒息。
而现在,这个念头不再仅仅是想象。
他反手,动作极轻却不容置疑地,关上了身后的门。锁舌扣合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得令人心头发颤。
简之看着他不发一言、步步走近的身影,那眼底翻涌的暗色让她本能地感到危险,惊慌失措地向后退缩,脊背抵住了柔软的床头。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哪怕是无用的抗议——
可话音还未出口,便被他不由分说地堵了回去。
不是吻,更像是不容抗拒的侵.占与标记,带着滚烫的温度和压抑已久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渴望,瞬间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
苍天在上!简之在窒息的间隙里,脑子里只剩下这句无声的呐喊。
她今晚可什么“手段”都没用啊!没穿那些新买的“战袍”,没故意撩拨,甚至连晚睡都只是追剧追忘了时间!
这男人……怎么就不按套路出牌!
“既然你喜欢晚睡,”他的唇稍稍退开些许,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种近乎惩罚性的意味,“那不如……来点晚间运动。”
简之又羞又气,瞪着他,试图找回一点气势:“贺聿珩你……你趁人之危!我不是……”
“之之,”他打断她,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微微红肿的唇瓣,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她,里面没有半分平日的克制与疏离,只有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欲念与占有,“别把我想得太君子。”
他俯身,再次靠近,每一个字都像烙铁,烫在她的心上:
“我不是。”
简之生了两个多月的气,在这一个火热的夜晚算是被贺聿珩哄了个大半。
这男人太强制了,不听取民众意见,只一味地凭他的感觉判断,看到民众一些反应还特意停下观察,低沉的笑声伴随着热气,喷洒在民众耳膜:
“之之喜欢这样?”
简之羞恼,攥着小拳头就要去打他,被他结结实实地抓起来。
单杠真的很看手臂情况,对于没有运动基础的就很容易酸痛。
俯卧撑也真的很看腹部情况,简之自小上体育课就最讨厌俯卧撑,她手臂没力量,腹部更没有力量,完全不达标,要不是计数的同学放水,她都过不了体育考试,所以她也最讨厌体育课。
今晚她追了一个古装剧,这部剧宣传的噱头就是真骑马,演员们都要先去学习马术,学习怎么操控马听指令,这样拍出来的画面才震撼美丽,完全吊打以前拍戏那些骑玩具马的,太假。
港岛的夜晚无限漫长,像是一眼望不到头。
简之在这一刻觉得,她可能是还存在时差,从墨尔本回来的时差和港岛的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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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聿珩那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日程,在第三个月,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改变了。
简之扶着酸软的腰,慢吞吞地从浴室挪出来。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没一处好皮,处处是或深或浅的暧.昧痕迹,肌肉酸疼得让她只想躺回床上当条咸鱼。
她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正想往柔软的大床扑去,却看见几个佣人正轻手轻脚却动作麻利地搬着东西进进出出主卧。
她愣了一下,拦住一个抱着西装防尘袋的佣人:“这是干什么?”
佣人恭敬地垂首:“回少夫人,是少爷吩咐,将他的衣物和日常用品从客卧搬回主卧。”
搬回来了?
那个在客卧睡了两个多月、连人影都难捕捉的男人,就这么堂而皇之招呼都不打一声地,在这一天中午,决定搬回主卧了?
谁允许了?!
简之心里那股因为身体不适而生的委屈和火气,瞬间被点燃。
昨晚把她折腾成这副惨样,让她今天几乎下不来床,现在倒好,拍拍屁股就想“回巢”了?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看着佣人们进进出出,将属于贺聿珩的衬衫、领带、手表……一件件重新归位到她这方本已习惯独自占据的空间,简之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委屈涌上心头。
昨晚的“惩罚”还不够吗?他搬回来,是不是意味着以后这样的“晚间运动”会变成常态?她以后……还能有安生日子过吗?
一想到未来可能面临的更加“水深火热”的处境,简之只觉得眼前一黑,对未来充满了“悲壮”的预感。
她换好衣服,气冲冲地下楼要找他争论,可刚走到楼梯转角,脚步便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一楼宽敞的客厅里,贺聿珩正站在落地镜前,微微侧身,任由身旁的裁缝为他整理袖口。他身上穿着的,正是为婚礼典礼准备的手工定制礼服。
典型的意式晚礼服风格,纯黑的主调,甫一上身,便自带一种沉静而矜贵的禁欲气质。单排扣的设计,剪裁精准得近乎苛刻,高支数的羊毛面料顺着宽阔平直的肩线流畅垂落,在腰侧恰到好处地收出一道利落的弧度。他仅仅是站在那里,连衣摆随着他细微转身而扫过笔挺西裤的弧度,都带着一种内敛的、被严格规训过的优雅与克制。
贺聿珩从镜中看到了楼梯上的她,转过身,朝她走来,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站定。
“这件如何?”他垂眸,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静,像在征询一件寻常事务的意见。
简之的目光,却仿佛被钉在了他身上。离得近了,才看清那纯黑面料上,用暗纹提花工艺织就的、家族独有的老花图案,在窗外漫进来的阳光下,泛着细碎而尊贵的哑光光泽。这低调的奢华,与左侧翻领处那片绝对的素净形成一种微妙的、富有张力的对峙。
就像他这个人。表面是循规蹈矩、无可挑剔的继承人,内里却藏着不愿轻易示人的、属于狩猎者的锋芒,与一旦认定便不容更改的偏执。
白衬衫的领口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服帖地包裹着修长的脖颈。黑色的编织领结端正地系在颈间,没有多余的宝石或装饰,却恰好将他的下颌线衬得越发清晰利落,棱角分明。他甚至只是这样平静地看着她,那喉结随着呼吸微微滚动的弧度,在此刻的简之眼里,都成了一种无声的、极具侵.略性的诱惑。
“这件……”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要干涩一些,“很好看。”
? ?之之女鹅,你的好日子会更加漫长~~~
?
还有,咱能不能有点出息,好歹是个之总,气场捏?
?
(深思熟虑后还是觉得这张应该深夜看,晚睡的友友有福啦~保佑顺利发出)
第72章 看贺聿珩换装走秀
美色误人啊!
简之在心里哀叹。
刚才下楼时那股“兴师问罪”的气势,早已不知被丢到哪个角落去了。此刻,她脸颊微微泛红,眼神带着不自知的着迷,完全是一副被眼前“美色”迷了心窍的小女人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来时的汹汹气势。
贺聿珩将她这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却真实的笑意。
他上前一步,微微低下头,在她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唇瓣上,轻轻地、一触即分地落下一吻。
“贺太太喜欢,”他直起身,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声音低沉悦耳,“那婚礼,就定这件了。”
一旁,坐在沙发上的舒绮华放下手中的骨瓷茶杯,杯碟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姿态优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却带着些许无奈:“这才试了第一套就定下了?我可是精心准备了六套带过来呢。”
贺聿珩没回头,深邃的眼眸依旧一瞬不瞬地看着简之,那目光里,似乎藏着只有她能懂的询问,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只在她面前才会流露的纵容。
他问:“贺太太,还想看么?”
简之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扑扇了一下。模特秀?看贺聿珩换装走秀?
这个念头让她心脏莫名跳快了一拍,一股混合着好奇、期待和某种隐秘兴奋的情绪涌了上来。
“要看!”她回答得斩钉截铁,清脆响亮,脸上那点残留的红晕被新的神采取代。
这种千载难逢、独享一人t台秀的机会,可不多有!她当即抛开了刚才那点“理论”的小心思,脚步轻快地跑到沙发边,挨着姿态优雅的舒绮华坐下,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放在膝上,背脊挺直,脸上摆出了十足认真、专注欣赏的“看秀”姿态,眼神亮晶晶地望向贺聿珩刚刚走进去的更衣间方向。
佣人立刻无声地奉上一套干净的骨瓷茶杯,为她和舒绮华重新斟上温度适宜的红茶。茶香袅袅,气氛瞬间从刚才的家庭伦理剧,切换到了高定私享沙龙的频道。
贺聿珩站在原地,看着自家母亲和自家太太并肩坐在沙发上,一个优雅从容,一个满脸兴奋,一副准备好好“品鉴”的模样,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又似乎藏着点别样的柔和。
他摇了摇头,没说什么,转身,迈着长腿,走进了旁边的专属更衣间。
门轻轻合上。
简之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已经开始猜测下一套会是什么风格。
古典英伦?浪漫法式?还是更现代不羁的……
她忽然觉得,今天这“兴师问罪”的下楼,似乎……也不亏。
贺聿珩本打算换上个三四套,让两位最重要的女士过过目,选定一套也就罢了。毕竟试穿这种剪裁极度合体、注重细节的礼服,本身就不是件轻松事。
奈何,耐不住沙发上那位“小评委”的兴致勃勃。
简之眼睛发亮,看一套赞一套,但就是不肯轻易拍板,缠着他撒娇,非要他把舒绮华带来的六套全部上身展示一遍。
“看看嘛,就都试试嘛,比较一下才知道哪套最好看呀!”她理由充分,甚至还掏出手机,煞有介事地对着每一套造型拍照、录像,说要仔细对比。
贺聿珩看着她那副兴致盎然,仿佛在玩什么有趣游戏的模样,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纵容的无奈。
罢了,她高兴就好。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这位在商界以高效、果决、惜时如金着称的贺宇太子爷,化身成了专属模特,在白加道客厅里,为两位最重要的观众,走了一场绝无仅有的私人高定秀。
从古典庄重的英式晨礼服,到风流倜傥的意式双排扣,再到线条更为现代利落的改良款……
每一套都被他穿出了独特的气场。
陈江涛也新鲜地看着自家少爷无可奈何却又没办法的样子,笑得眉眼弯起,还得是少夫人能能拿捏少爷啊。
最终,照片对比后仔细斟酌,甚至征询了舒绮华的意见后,简之的指尖,还是落在了手机上显示的第一套照片上。
“唔……还是觉得这套最好看。”她眨巴着眼睛,看向刚刚换回常服,额角已沁出细微汗意的贺聿珩,语气带着点小小的、理直气壮的歉意,“好像……白试了后面五套哦?”
贺聿珩:“……”
他解开了领口最上面的那颗纽扣,闻言,目光落在她因为“折腾”了他而有些心虚,又因为最终选定而显得格外明媚的小脸上。
是,她这绝对是诚心“折腾”他。
但看着她眉眼弯弯、一扫之前几日闷闷不乐的模样,眼底重新有了鲜活的光彩,甚至因为这点小小的“恶作剧”得逞而偷乐,他心底那点被来回使唤的无奈,便也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奇异的,被需要的满足感。
“嗯,”他走到她面前,伸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有纵容,“贺太太喜欢最重要。”
她心情变好,他多试几套衣服,又算得了什么。
试好衣服,款式最终敲定,舒绮华便起身,示意助理 gianna收拾好带来的礼服样册和工具。事情办妥,她便不打算久留。
“明天品牌的首席设计师会亲自上门,为阿珩做最后精准的测量,确保婚礼当天万无一失,绝对合身。”舒绮华对简之温和地交代了一句,便准备离开。
简之送她到门口,想到贺擎林去了沪市还未归,白加道只有她和贺聿珩,还想留一下她:“kira,来都来了,留下一起吃顿午饭吧?我让厨房准备您爱吃的。”
舒绮华闻言,优雅地笑了笑,拍了拍简之的手背:“我就不留下来当你们的‘电灯泡’了。正好回石澳,陪奶奶一起用午餐。你们俩……”
她目光在简之脸上停留一瞬,又若有似无地掠过她身后的贺聿珩,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了然与关切,“好好吃顿饭,休息一下。阿珩看着,可比上次见面时疲惫不少,得注意身体。”
简之下意识地撇了撇嘴,脸颊微微发热。
他当然疲惫!白天忙得脚不沾地,深夜“加班”倒是精神十足,拉着她做“晚间运动”……
他不疲惫才怪!
她心里正止不住地腹诽某个不知节制的男人,下一秒,腰间便倏地贴上一只温厚有力的手掌,带着安抚又隐含占有意味的力道,轻轻环住了她。
贺聿珩站在她身侧,对舒绮华微微颔首,语气沉稳恭敬:“您也好好休息,婚礼让您费心很多。明天,让简之陪您去会所做保养,放松一下。”
他这话,既接住了母亲的关心,并巧妙地将“疲惫”的原因归咎于工作。又安排好了后续,滴水不漏。
?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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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到二更啦,有一些事情,凌晨会更明天的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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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友们早点休息哦~
第73章 从你那一堆睡衣里,挑一件能穿出门的
贺聿珩难得在白加道拥有一个真正惬意慵懒到骨子里的午睡时光,尤其是怀里抱着温软可人的意中人。
简之睡得迷迷糊糊,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更深处钻,身体紧紧贴着他,温热的脸颊埋在他颈窝,规律而平缓的呼吸,一下下,带着她特有的甜暖气息,轻轻喷洒在他敏.感的颈部皮肤上。
那感觉,像羽毛尖最细微的刮弄,又像火星溅落在干燥的引线上,瞬间燎起一片无声的、难耐的燥热,从被触碰的那一小片皮肤,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贺聿珩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在心底泛起一丝无奈的自嘲。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倒像个二十岁出头,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半点经不起撩拨,不知餍足,也不知节制了。
他闭了闭眼,强自压下那股躁动,手臂却将她搂得更紧了些。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鼻尖微翘,唇瓣因为挤压而显得更加饱满红润。看得人心头发软,也……更难以平静。
墙上的挂钟,分针无声地滑过一格又一格。
估摸着她睡足了一个小时,贺聿珩才轻轻动了动,低下头,用唇碰了碰她的额发,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刚睡醒的微哑:“之之,醒醒。收拾一下,带你出门。”
“唔……”怀里的人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哝,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只下意识地往他怀里更深处缩,想躲避扰人清梦的声音。
贺聿珩知道,简之午睡有个习惯——不能超过一小时。
超过这个时间,她醒来后会头晕脑胀,很久都缓不过来。所以平时她要么严格控制时间,定好闹钟,要么干脆强撑着不午睡,找点别的事情打发掉午后最困倦的那段时光。
今天,她破天荒地主动拽着他回主卧午休,与其说是她自己想睡,不如说是想强制让他这个“工作狂”关机“休眠”一会儿。她大概觉得,他前阵子忙得人影不见,肯定是累坏了。
她不知道的是,他这段时间之所以疯狂压缩行程高强度工作,正是为了将最重要最紧急的事务全部提前处理完毕。如今,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日程已接近尾声。
从今天起,他不会再忙得让她连面都见不着了。
磨蹭了足足半个多小时,贺聿珩才连哄带“威胁”地,成功将那个赖在柔软被窝里、哼哼唧唧不愿动弹的小女人拽了起来。见她依旧睡眼惺忪,索性直接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稍一用力,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呀!”简之低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步履沉稳地走进主卧的浴室,将她轻轻放在了宽敞的大理石洗手台上。冰凉的触感瞬间透过薄薄的睡裙传递到皮肤,简之瑟缩了一下,残留的那点睡意立刻被驱散得无影无踪,这下是彻底清醒了。
“去哪呀?”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绵软鼻音,仰头看着他。
贺聿珩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台面上,微微俯身,将她困在方寸之间,目光与她平视,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平静的陈述:“带你去参加一个拍卖会。你洗漱好,画个淡妆,”
他顿了顿,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她身上轻薄贴体的睡裙,补充了一句,语气听起来没什么波澜,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从你那一堆睡衣里,挑一件能穿出门的、得体的礼服。”
他略一停顿,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强调:“我会检查的。”
简之:“……”
她瞬间语塞,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热意。
他果然看到了!
她衣帽间里,那些被她“精心”展示在最显眼位置、风格迥异但目标一致的性感“睡衣”,他全都看见了!
可他竟然能这么不动声色,直到现在,才用这种平静到近乎诡异的方式,来跟她“算账”?
真是……难得他忍了这么久。
“那你……”简之眼珠转了转,想起另一桩“壮举”,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仰着脸,带着点试探和挑衅的小得意,问道,“看到我刷你的黑金卡了吗?”
贺聿珩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她耳边漾开,带着胸腔的震动。他低头,惩罚似的,在她小巧精致的鼻尖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一点微凉的酥麻。
“嗯,”他直起身,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那么多条消费短信,我怎么会看不到。”
简之被他咬得轻呼一声,下意识想捂鼻子,却被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定在了原地。
“卡给你,就是给你用的。”他看着她,眼神深邃,里面没有她预想中的不悦或责备,只有一种近乎纵容的平静,“怎么刷,刷多少,随你心意。”
她脸颊更烫了,推着他的肩膀将他“赶”出了浴室,这才得以关上门,获得片刻的清净与喘息。
她走到盥洗台前,拧开水龙头,用冰凉的水扑了扑脸。冷水能帮助她尽快褪去脸上的热意,或许……还能对某些地方起到一点点“消肿”的安慰效果。
化妆对简之来说不是强项。她只会给自己画最简单的淡妆,技术也仅限于“让人看起来精神些”的程度。
好在,她天生拥有一张略施粉黛便能明艳照人的深邃五官——眉骨清晰,眼窝微深,鼻梁高挺,唇形饱满。加上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和细腻的好皮肤,妈妈给的自身条件足够优越,倒是省了她许多雕琢的功夫。
简单打底,描眉,刷上一点睫毛膏,再涂一层温柔的豆沙色唇膏,再叠涂一层镜面唇釉,镜中的人已然光彩熠熠。
接下来是选礼服,这才是难题的开始。
她从未参加过正式的拍卖会,对着装要求毫无概念。只好拿出手机搜索,得到的答案大多是“正式晚宴装”、“优雅得体”,去的都是富豪名流,需大气而不保守,精致而不轻浮。这模糊的标准,让她更犯难了。
她走到那间巨大的衣帽间,手指掠过一排排悬挂的华服。目光漫无目的地逡巡,蓦地,她目光定格在品牌方不久前才送来的本季度最新款的展示区。
一条白色的礼服裙,静静地悬挂在那里,瞬间攫取了她的全部视线。
几乎没有犹豫,她伸手将它取了下来。
换上后,站在穿衣镜前,连她自己都微微屏息。
裙子是近乎纯粹的白,没有多余的褶皱与累赘装饰,只顺着身体天生的曲线安静地垂落。无袖的设计,将她优美的肩线、天鹅颈、直角肩展露无遗,精致的锁骨在衣料的边缘若隐若现,却被一条从左肩斜斜垂落、蜿蜒至腰侧的极细金链轻轻勾住、点缀。那链子极轻,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晃动,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如星沙般的碎光,仿佛有清泠的声响。
而最动人的细节,在于从领口开始,用银色丝线与真正金箔,手工绣制出的雪花状纹样。它们大小不一,有的如掌心舒展,有的细碎如星子,顺着她身体的弧度向下铺陈,疏密有致。当窗外午后倾泻进来的阳光落在其上时,那些“雪花”便骤然被点亮,泛出清冷而璀璨的星芒,像是将一片静谧的冬日星河穿在了身上。
贺聿珩处理完手头一点小事,回来寻她。推开衣帽间的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她背对着门口,正在镜前微微侧身,查看裙摆。那鱼尾式的剪裁从膝上开始收紧,完美勾勒出腰臀惊心动魄的曲线,又在膝下倏然缓缓散开,形成流畅的波浪。她无意识地轻轻转了小半圈,散开的裙摆便随着动作漾开克制而优雅的弧度,像月光落在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无声的、勾人心魄的涟漪。
安静,又极度诱人。
贺聿珩的脚步停在门口,喉结不受控制地滑动了一下。
他目光深邃地锁着镜中那个白色的身影,心底某个角落被狠狠触动。他忽然难以想象,一个将白色穿得如此圣洁又妩媚、清冷又生动的人,当她穿上属于他们的那件独一无二的婚纱时,究竟会美成何种惊心动魄的模样。
第74章 这里,没人比你身份更高
港岛,佳士得拍卖中心。
港·1如幽灵般滑入专用通道,车门无声开启。
简之挽着贺聿珩的手臂,踏出车厢的瞬间,鞋跟与光滑如镜的黑色大理石地面相触,发出“叩”的一声轻响,在挑高近十米,回荡着低语与香槟杯轻碰声的宽阔前厅里,清晰得如同某种宣告。
她又出来“见世面”了。
指尖挽着贺聿珩的手臂,手不自觉地越来越紧地攥住了他西装袖子内侧的昂贵面料。那细微的、带着力道的褶皱,无一不透露出她此刻努力维持的镇定之下,那份无法完全掩藏的紧张。
这是自那场席卷网络的舆论风暴,以及贺宇集团官方“正名”之后,二人首次一同公开亮相。地点还是佳士得拍卖会这样汇聚了顶级资本与挑剔目光的名利场核心。她不再仅仅是简之,而是以贺太太的身份,被正式推到这片深水区的聚光灯下。
自踏入会场的那一刻起,无数道目光,探究的、好奇的、善意的、或许也有不那么善意的,便如同探照灯无声而精准地聚焦在他们身上,如影随形。
她能感觉到那些视线滑过她挽着贺聿珩的手臂,掠过她身上的礼服,最后停留在她的脸上,试图从那得体的微笑中,解读出“贺太太”这个新鲜头衔背后的真实分量。
每一步,都像走在无形的天平上,而她,正在被无声地称量。
手背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是贺聿珩的指腹带着安抚的力道,轻轻揉了揉她因紧张而微微用力的指节。
他微微偏过头,靠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能听见。
“放轻松。”他说,气息拂过她耳廓,带来细微的战栗,随即,他补上了那句足以碾碎所有不安与怯场的宣告:
“这里,没人比你身份更高。”
他这一句话让简之破防,心情轻松了不少。
拍卖大厅并非想象中灯火通明。光线经过精密设计,如同剧场。观众席沉在柔和的昏暗中,只有每个座椅扶手内侧嵌着的一小盏阅读灯,在需要时亮起,映亮手中的拍品图录和出价牌。
所有的光,都聚焦于正前方那座不算高大、却极具仪式感的橡木拍卖台,以及台后那面巨大的、此刻显示着本场拍卖会徽标与首件拍品高清图像的电子屏。光线明亮而不刺眼,确保台上拍卖师的一举一动、每件拍品最细微的质感,都能被席间每一道目光清晰捕捉。
空气是冷的、香的、静的。中央空调维持着恰到好处的低温,足以让昂贵的珠宝贴着皮肤也觉舒适。馥郁的晚香玉与雪松木香氛从隐蔽的送风口徐徐散出,混合着女士们身上定制香水的尾调,以及若有似无的、来自拍品画框与古籍的陈旧纸张与油彩的微涩气息。
贺聿珩与简之被引至前排偏中的位置,这是权力与财富的无声坐标。他们落座时,几道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
侍者无声地递上烫金的拍品图录和带有编号的出价牌。贺聿珩接过,并未多看,只将出价牌随意放在膝上。那姿态,是习惯性的掌控与漠然。
贺聿珩的目光落在前方正在展示的一套蓝宝石首饰上,声音平静地在她耳边响起:“有看上的,和我说。今晚有几件不错的欧洲中世纪珠宝,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简之正被那些目光和气氛弄得心神紧绷,闻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她抬起头,侧过脸看他,语气里带上了惊讶和探究的幽然:“贺先生,你这是……要给我买珠宝,哄我开心吗?”
“算是。”他不置可否,细算下来也没区别,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难得地透出一丝近似‘陪玩’的意味:“难得带你出来转转,今晚玩的开心最重要。”
简之没发现,他竟然还知道买珠宝哄女朋友开心......等等!
这个念头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窜过她的脑海,让她的心脏毫无征兆地停顿了半拍,脸上的表情也随之怔住。
她刚刚……在心底,竟然下意识地将自己代入了“女朋友”这个角色?而不是“妻子”、“贺太太”,或者任何其他更正式、更契约化的称呼。
女朋友……
这个称呼亲昵,暧昧,带着恋爱的甜腻气息和无限遐想。它属于那些可以随意撒娇、闹别扭、等着被哄的亲密关系。
可他们……他们之间,真的适合用这样充满粉红泡泡的称呼来定义吗?
始于一场各取所需的联姻,掺杂着家族利益与个人算计,即便有过肌肤之亲,有过片刻温存,甚至有过他强势的维护……这就够得上“女朋友”了吗?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泛起一丝陌生的、混杂着茫然与悸动的涟漪。
拍卖师是一位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英伦老者,戴着无线耳麦,站在橡木台后,像一位即将指挥交响乐的权威。他轻轻敲下手中的枣木小槌,“咚”一声清响,不高,却奇异地压下了所有低语。
“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欢迎莅临佳士得本季欧洲中世纪艺术殿堂拍卖会现场......”
拍卖会正式开始。
随着拍卖师沉稳而不失激昂的介绍,一件件承载着历史、艺术与惊人价值的拍品,被戴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捧上展示台。从色彩浓烈、笔触狂放的抽象油画,到釉色温润、器型古雅的前朝瓷器,再到设计繁复、镶嵌着巨大宝石的皇室珠宝……
光影流转,每一件都像是一个被封印的故事,等待着新的主人用天价为其“解封”。
简之很快发现了一个新奇的现象。除了现场那些不动声色举牌、偶尔与身边人低语的竞拍者,在拍卖师身旁,还坐着几位戴着耳麦、神情专注的工作人员。他们面前的屏幕亮着,手中的电话几乎一个接一个,未曾停歇。
每当一件重要拍品开拍,竞价到一定程度,现场举牌节奏稍缓时,拍卖师便会微微侧身,目光扫过那几位工作人员,用清晰的声音询问:“场外电话委托的客户,是否参与?”
紧接着,便会有工作人员举起手中的号牌,代表那些未曾露面却可能身处世界任何一个角落的买家,加入这场资本的角逐。
原来还能这样?!
简之恍然,对这个隐藏在优雅表象下的、更为高效与隐秘的竞价世界感到惊奇。她像个误入神秘花园的孩子,那双水灵灵的杏眸一眨不眨,好奇地追随着拍卖师手中那柄象征最终裁决权的枣木小锤,又紧张地逡巡于场内那些或从容,或果决举起竞价牌的手。
当听到拍卖师口中报出的、比起拍价高出数倍、甚至十数倍的最终落槌价时,她总会下意识地微微睁大眼睛,心底涌起一阵真实的、混杂着不可思议与咋舌的震动。
原来,这就是顶级财富世界,用数字丈量欲望与品味的游戏。
每一个看似平淡的举牌动作背后,流淌的都是足以让普通人瞠目结舌的真金白银。而她,正挽着身边这个男人的手臂,坐在这个游戏场的核心位置。
? ?下一章估计要凌晨,马上就是另一个简介情节啦~
第75章 每一颗稀世珍宝都有自己的命运轨迹
佳士得拍卖会进程过半,拍品已过数十件。然而,坐在前排中间位置的那对备受瞩目的璧人,面前那枚精致的竞价牌,却一次也未曾举起过。
这不同寻常的静默,难免引来了后方一些若有似无的带着揣测的目光。毕竟,在这样一个场合,参与本身,就是一种姿态。
简之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心里也有些打鼓。她微微侧身,凑到贺聿珩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小声问道:“贺先生,这都过去一半了,你……还没有看到感兴趣的吗?”
贺聿珩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的展示台上,闻言,也微微偏头,靠近她,声音低沉淡然:“我感兴趣的事情,本来就很少。”
除了工作,他的生活堪称单调、乏味,几乎没什么能称得上“爱好”的东西,仅存的那点闲暇时间的消遣,也多是些陈年旧习,谈不上热衷。
听他这么一说,简之现在是真的确信了,他今晚恐怕真的就只是纯粹带她出来“见世面”,顺便让她“挑礼物”的。
既然如此……她还端着那点矜持的包袱做什么?
下一件拍品,在工作人员极为郑重的护送下,被缓缓推上展示台。还未等拍卖师开口介绍,台下已不约而同地响起了一片低低的压抑不住的惊呼与赞叹,甚至连空气都仿佛为之一滞。
简之的目光,也瞬间被牢牢钉在了那一片璀璨夺目的光华之上。
电子巨屏上,高清图像被放到极致,清晰地展示着一颗重达37克拉的拉吉粉红钻石。它被镶嵌在一枚设计极简的铂金戒托上,但那浓烈、纯净、宛若夕阳下最娇艳玫瑰花瓣的粉红色泽,以及巨大克拉数所带来的无与伦比的视觉冲击力,让它本身就成了极致珍品与奢华的完美代名词,任何多余的设计在它面前都显得苍白。
拍卖师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介绍传奇的庄重:“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这件拍品,是一颗极为罕见的重达37克拉的拉吉粉红钻石。它被一位资深珠宝收藏家珍藏了近三十年,今日能出现在佳士得的拍卖会上,亦是一种缘分。起拍价,一亿六千万。”
话音落下,场内的气氛明显变得更加凝滞而炽热。
粉钻,本就是钻石中的绝世珍品。全球每年提交给权威机构gia鉴定的钻石中,仅有不到0.02%能被归为粉红色。而颜色饱和度如此之高、克拉数如此巨大的拉吉粉钻,其稀有程度,堪比寻找传说中的独角兽。它诞生于南非神秘的矿井,自现身之日起,其传奇地位便无可动摇。
近年来,彩色钻石,尤其是顶级的粉钻与蓝钻,备受全球顶级收藏家与投资者的疯狂追捧,价格一路飙升。但能登上此等拍卖会的彩色钻石本就凤毛麟角,每一次出现,都必然引发一场没有硝烟的激烈争夺。
简之屏住呼吸,看着那颗在灯光下流转着梦幻光泽的粉钻,又下意识地,悄悄瞥了一眼身侧的男人。
“贺先生,这个钻石好大!”简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颗粉钻,眸子里闪着亮晶晶的光,里面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叹与渴望。她甚至忘了矜持,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被震撼到的、纯粹的向往。
贺聿珩侧目,见她这副模样,知道她是真看上了。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没说什么,只是手臂微抬,举起了那枚安静放置了整晚的竞价牌。
动作随意,却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拍卖师精神一振,声音拔高,清晰地报出:“这边,前排这位贵客,出价一亿八千万!”
简之心脏猛地一跳,震惊地看向贺聿珩。这就……直接加了两千万?!
每一次举牌,都是以“千万”为单位跳跃的吗?
要不要……这么豪气冲天啊……
她还没从这简单粗暴的加价方式中回过神,后排立刻有人紧跟着举牌。
“两亿!”
贺聿珩神色未变,再次从容举牌。
“两亿两千万!”
价格如同坐上了火箭,在几个呼吸间便飙升了数千万。
场内气氛愈发紧绷,每一次报价都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简之看着贺聿珩平静无波却又带着不容置疑掌控力的侧脸,心跳如擂鼓。此时此刻,她觉得这个为自己一掷千金还面不改色的男人,简直是帅到发光,周身都笼罩着一层名为“财富与权力”的金色光环。
然而,当价格被另一个竞争者推高到“两亿四千万”时,贺聿珩微微地蹙了下眉。似乎对这样胶着的你追我赶的拉锯战,感到了些许不耐与厌倦。
他没再举牌。
就在简之以为他要放弃,心里划过一丝微小失落时,却见贺聿珩微微抬手,对着拍卖师的方向,做了一个简洁而特殊的手势——食指与中指并拢,向上轻轻一点。
这个手势一出,台上的拍卖师眼睛骤然一亮,连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拔高,带着一种宣布传奇般的语气,朗声道:
“这位贵客,点天灯!”
拍卖师高亢的声音落下,整个拍卖大厅,瞬间陷入一种混杂着震惊、艳羡与了然的寂静。随即,低低的压抑不住的惊呼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天灯……
这个在顶级拍卖场上,象征着绝对财力、势在必得、乃至碾压全场的古老暗语,已经许久未曾出现了。
简之在短暂的呆滞后,巨大的震惊与更深的疑惑攫住了她。她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侧过身,几乎要将自己埋进贺聿珩的臂弯里,用气声,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小心翼翼地问:“贺先生……是、是我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个‘点天灯’吗?”
贺聿珩虽然不清楚她具体看了什么剧,但“点天灯”在此情此景下的含义,全球拍卖场通用。他略一颔首,算是默认。
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别的理解?
简之倒吸一口凉气,抬手捂住了自己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小嘴,一双杏眸瞪得滚圆,里面写满了“天啊这竟然是真的”、“电视剧诚不我欺”、“这也太夸张了吧”的混乱信息,配上她此刻的表情,活像一只被巨额胡萝卜砸懵了的、惹人垂怜又不知所措的小兔子。
果然,当太子爷不耐烦地挥手点天灯,宣告了不计代价、志在必得的决心后,现场再无人敢举牌与之争锋。那不仅意味着财富的绝对差距,更是一种身份与意志的无声碾压。
“两亿四千万,第一次!”
“两亿四千万,第二次!”
“两亿四千万,第三次!”
拍卖师手中的枣木槌,带着清脆而郑重的回响,“咚!咚!咚!”接连三下,敲定乾坤。
“成交!”拍卖师脸上洋溢着职业的兴奋,用力鼓掌,“恭喜这位贵客,成功竞得这颗稀世罕见的37克拉拉吉粉红钻石!”
尘埃落定。
当那颗被安置在特制丝绒珠宝盒中的粉钻,被工作人员恭敬地送到贺聿珩面前时,他并未多看,只是亲手拿起那枚璀璨夺目的戒指,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极其自然地,将它放在了简之摊开的、微微有些颤抖的掌心里。
钻石冰凉坚硬的触感,与她掌心温热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那沉甸甸的分量,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每一颗稀世珍宝,都有自己的命运轨迹。”贺聿珩看着她,目光深邃,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这一颗,是你的命运。”
简之的心脏,仿佛被这句话,也被掌心的璀璨,狠狠撞了一下。
他随即问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问晚餐想吃什么:“还有什么想要的?”
简之从巨大的冲击中勉强回神,仰起脸看他,眼底还残留着水光,却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属于小兔子报复般的灵光。
“什么都可以?”她轻声确认,尾音微微上扬。
贺聿珩颔首,神情不变,仿佛只要她开口,月亮也能摘下来。
她忽然弯起唇角,露出一抹皎洁如月,又带着点小小“恶意”的笑容,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软软地、抱怨似的说:
“贺先生,你卧室那张床垫……太硬了,我不喜欢。”
贺聿珩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随即,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极淡的笑意。他手臂一伸,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低头,在她耳边,用同样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低沉而清晰地回应:
“乖。”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纵容与某种心照不宣的暗示,
“我陪你去挑你喜欢的。”
“晚上,我们……再试试。”
? ?太子爷也太宠女鹅了,看的我好羡慕~
第76章 港岛娱乐小报头版头条
石澳的清晨,是被清脆婉转的鸟鸣声唤醒的。空气里弥漫着草木与海洋混合的清新气息,绿油油的草地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在初升的阳光下闪闪发亮,正是一日之中最宁静蓬勃的辰光。
贺老太太年岁虽长,却从无睡懒觉的习惯。此刻,她正穿着一身舒适的中式绸衫,在庭院开阔的草坪上,慢悠悠地打着八段锦。一招一式,舒缓流畅,与周遭静谧蓬勃的生机融为一体。她微闭着眼,深深呼吸着带着草叶清香的空气,以此颐养精气神。
舒绮华手里拿着一份还散发着油墨味的今早刚送到的港岛小报,步履轻盈地穿过回廊,朝庭院走来。看到婆婆正在晨练,她便放轻了脚步,立在廊下等候,脸上带着一丝微妙的笑意。
待贺老太太一套拳法打完,缓缓收势,舒绮华才走上前,将报纸递了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奇与调侃:“妈妈,您看。这些小报记者,真是无孔不入。这次拍到阿珩竟然没被他拦下来?”
贺聿珩极其不喜,甚至可说是厌恶登上港岛那些以追踪名人隐私为乐的娱乐小报。他警觉性极高,身边又有陈江涛这等滴水不漏的管家,以往若有狗仔试图偷拍,十有八九会被提前发现,直接半路拦下,或者干脆在照片刊出前,用远超市价的钱将底片连同消息一同买断,扼杀在摇篮里。
长此以往,整个港岛媒体圈都达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共识——贺宇太子爷,拍不得,也惹不起。
以至于在公众视野里,贺聿珩的形象神秘至极,除了财经版块偶尔出现的由贺宇官方发布的严肃会议照,竟几乎找不到一张他清晰的私人生活照,哪怕是侧脸或模糊的背影,都属罕见。
也正因如此,当这样一张明显是偷拍却未被拦截的照片出现在小报头条时,才显得如此不同寻常。
报纸上,偷拍到的照片像素不算极高,显然是长焦镜头捕捉,带着现场的光影与氛围感。
画面中央,正是昨晚佳士得拍卖会上,贺聿珩微微倾身,将那颗装在丝绒盒中的拉吉粉钻,亲手给简之戴上的那一幕。灯光恰好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以及简之仰脸看他时,眼中清晰的震惊与微光。
狗仔按下的快门,精准地定格了这个价值连城又充满故事性的瞬间。
从昨晚拍卖会结束到现在,不到十个小时,这张照片连同其背后“点天灯”的传奇故事,便已登上了最新版小报的头条。编辑显然深谙如何引爆眼球,配上的标题赫然是——
《港岛太子爷为爱妻佳士得豪掷三亿买粉钻》
“三亿”这个数字夹杂着四舍五入的程度,但冲击力十足,大家只会注意到‘亿’这个单位,不在于前面的数字准确度。
贺老太太从管家钟德手中接过温热的毛巾,细致地擦拭了额角和脖颈因运动而生的薄汗,这才不疾不徐地走过来,拿起儿媳递上的报纸。
她目光在头版照片和那耸动的标题上略略一扫,停留了不过两三秒,保养得宜的脸上便浮起一抹了然又带着点欣慰的浅笑。
“他这是故意放水。”贺老太太将报纸递还给舒绮华,语气笃定,带着洞察世事的通透,“倒是……对简之那孩子,挺上心。”
舒绮华闻言,也笑了,点头赞同。
在这个再巧妙不过的节骨眼上,简之身份刚刚被贺宇官方“认证”,与贺家的联姻正是全城热议的话题,贺聿珩一反常态,不仅没有阻拦偷拍,反而带着她如此高调地现身港岛最顶级的社交场合之一,甫一登场,便是“点天灯”豪掷数亿的巅峰手笔。
这哪里仅仅是为博红颜一笑?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不着一字的宣告。
他在用最直观也最符合这个圈层规则的方式,向整个港岛乃至所有关注此事的人宣告:他有多看重这位新婚太太。
那枚天价粉钻是礼物,更是权杖,是“贺太太”这个身份最昂贵也最具分量的注脚。他是在用真金白银和不容置疑的姿态,为简之证明身份,奠定地位,扫清一切可能的轻视与流言。
这张“意外”流出的照片,便是这场宣告最有力的号角。
在全港都沉浸于对昨夜佳士得“天价粉钻”与“太子妃”的惊叹与议论声中时,那位拖着疲惫酸痛,仿佛被拆开重组过的身体,挣扎着从柔软大床里爬起来的主人公之一,终于睡醒了。
简之扶着酸软的腰,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太恐怖了!
太子爷心情愉悦,“表示嘉奖”的后果,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她现在只想为昨晚那个“抱怨床垫硬”的自己点一排蜡。
欲哭无泪。
她挪到一楼,佣人恭敬地告知,少爷一早便去了贺宇集团,但中午会回白加道陪她用午餐。
简之没什么胃口,先去餐厅想简单垫垫肚子。白加道主宅的餐桌上,每天早晨都会整齐摆放着贺聿珩惯常浏览的几份严肃的财经报纸与国际时事期刊,字里行间都是全球资本市场的脉搏与风云变幻。
然而今天,在那堆色调深沉、版式严谨的报刊旁边,却突兀地躺着一份——花花绿绿、标题耸动的港岛娱乐小报。
这份“不速之客”如此格格不入,以至于简之一眼就注意到了它。报纸被叠放得很整齐,但边角细微的折痕,显示出它已经被人翻阅过。
她坐下,鬼使神差地,伸手将那叠小报拿了过来。只一眼,头版头条上那张虽然模糊却足够辨认的照片,以及那行加粗放大的标题,就牢牢攫取了她的视线。
是她!
她眨眨眼,对着照片上自己那副震惊到呆滞的表情看了几秒,随即又被港岛娱记惯用的极尽夸张之能事的用词给震撼到了。她耐着性子,一字一句地读完那篇添油加醋,极尽渲染的报道,额角默默滑下三滴冷汗。
昨晚竟然被偷拍了?她完全没注意到。更没想到,距离她上次在京北因为身份和绯闻闹上热搜,这才过去几天?就又登上了港岛小报的头条,还是以这种“一掷亿金为红颜”的戏剧性方式。
这下可真是“出名”了,出大名了。
想想还真是有些讽刺。原主辛辛苦苦在内娱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演了那么多不起眼的角色,所有的曝光加起来,恐怕还不如她穿越过来这短短三个多月闹出的动静大,上的头条“档次”高。
不过……这样也好。
简之放下报纸,端起温热的牛奶喝了一口,眼神沉静下来。
经此一事,高明娟再想在内地用些娱乐圈打压、舆论抹黑的手段来对付她,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贺聿珩用这种高调到近乎嚣张的方式,给她披上了一层“贺太太”的金钟罩。高明娟的手,还没那么长能伸到港岛,伸到贺家的眼皮子底下。
? ?女鹅逐渐崛起【力量】
?
熟悉的老粉应该知道,下一章是凌晨了哈,没有存稿的九里码字是龟速......
第77章 靠联姻上位的二小姐,还是个戏子,凭什么?
自从贺聿珩以“点天灯”的豪阔手笔,高调为简之“贺太太”的身份敲下最重的一记实锤,港岛上流社会的平静水面下,尤其是那些盘根错节的贵妇交际圈,早已暗流汹涌,炸开了锅。
这个圈子里,态度两极分化得厉害。
一派是根基深厚、家世显赫的老牌豪门贵妇。
她们大多养尊处优了半生,生活重心囿于深宅大院与各种名目繁多的慈善晚宴、下午茶会,眼界见识囿于方寸之间,生活的全部意义似乎都围绕着维系夫家荣耀与体面。
她们最大的乐趣与社交货币,便是打听、传播、并咀嚼那些足够轰动的八卦秘辛,同时,保持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对家世、出身、乃至“名声”稍有不甚者,往往不屑一顾。
前阵子贺家与京北简家联姻的消息,曾在她们圈子里激起过一阵短暂涟漪,但随着当事人低调行事,至少表面上,便也渐渐淡去。如今,这个自带“内地小明星”、“婚前绯闻”等争议标签的简之,竟以如此戏剧性、高调到近乎炫耀的方式,再度强势闯入港岛舆论中心,瞬间点燃了她们沉寂已久的热情。
几位自诩身份、讲究老钱体面的夫人,尤其看不惯简之。她们私下聚会时,语气轻蔑:
“贺家联姻,自然有他的道理。但这位简二小姐,出身……也就那样,还是个抛头露面的戏子。娱乐圈那种大染缸,谁知道干不干净?她可不配进我们这个圈子。”她们打定主意,只要简之不主动放低姿态来攀附,她们绝不会纡尊降贵去接纳她。
一个靠联姻上位的二小姐,还是个戏子,凭什么?
另一派,则是随着近十几年经济浪潮崛起的新贵家族的女主人。
她们的夫家或许财富惊人,但在底蕴、人脉、与老牌世家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上,终究差了一筹。她们更务实,也更具进取心,生活的重心是协助丈夫拓展商业版图,编织更强大的关系网络。
对于简之的出现,她们抱有截然不同的态度,兴致盎然,甚至暗含期待。
“贺太太……”她们私下交换着眼色,心思活络,“这可是直通贺宇集团的绝佳桥梁啊!”
如果能与简之建立起私交,将她拉入自己的社交圈,那岂不是等于在贺家紧闭的大门上,推开了一条缝?
届时,还愁不能为自家丈夫牵线搭桥,从贺宇那庞大的商业帝国中分得一杯羹吗?
于是,港岛的贵妇圈,因着简之这枚“重磅炸弹”的投入,表面上维持着优雅的平静,内里却已悄然划分出鲜明的阵营与迥异的盘算。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关于接纳与排斥、攀附与孤立的暗战,已然拉开序幕。而风暴中心的简之,对此还尚不知情,或者,即便知情,也未必在意。
婚礼的日子,在紧锣密鼓却不失条理的筹备中,到来得很快。
简之对这个即将属于自己的盛大典礼,并未操太多心。一来,她对港岛的习俗、人脉、以及举办这种顶级豪门婚礼的繁文缛节近乎一无所知;二来,贺老太太和婆婆舒绮华早已将一切安排得妥帖周全,从场地、流程、到宴席、花艺等等事无巨细,皆由她们把关。邀请的宾客名单,更是涵盖了港岛几乎所有的世交家族、重量级的生意伙伴,以及各界名流——
这恰好是当初简振翔极力促成这场联姻打了许久的如意算盘,所梦寐以求的“资源”与“场面”。
简之乐得清闲。她很清楚,自己尚未真正融入港岛这个盘根错节的社交圈,贸然插手,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添乱。
她的“任务”,似乎就是保持安静,配合安排,在需要她出场的时候,展现出“贺太太”应有的得体与光彩,不给贺家丢脸,便已是成功。
石澳客厅。
简之跟在舒绮华身边看她交代佣人们布置,一进客厅,便见里面一派繁忙却有序的景象。佣人们在管家的指挥下,擦拭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更换昂贵的波斯地毯,调整着古董家具的摆放位置。张灯结彩或许为时尚早,但那种为了迎接重大庆典而进行的彻底而细致的“大扫除”与焕新氛围,已扑面而来。
舒绮华正站在客厅中央,一边查看手中的清单,一边对身旁的助理和几位资深的佣人低声交代着布置的细节,从鲜花的品种颜色,到餐具的摆放礼仪,无一遗漏。她姿态优雅,语气温和,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简之安静地跟在她身侧,像个最用心的学生,观察着,聆听着。
这其实是贺老太太的特意安排。前两日,老太太将她叫到跟前,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之之,婚礼的事有我和你妈妈操持,你不必挂心。但从今往后,你便是贺家的媳妇,阿珩的妻子。这个家,未来总有需要你顶起半边天的时候。趁着现在有空,多跟着你妈妈看看,学学如何打理家务,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这些东西,书本上学不来,得用心看,用心记。”
于是,简之便有了此刻“观摩学习”的任务。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学习,更是一种无形的认可与期许的传递。贺家正在用最实际的方式,将她纳入这个庞大家族的运转体系之中,教她规矩,也赋予她未来可能的重任。
可这对简之来说,实在太难了。
就在几个月前,她还是个为生活奔波,甚至一度被债务追得焦头烂额的小小房产评估师。一夕之间,命运急转,不仅嫁入了顶级豪门,现在居然还要开始学习如何管理如此庞大的家业,操持一个复杂至极的家族,她哪里有这样的能耐和底气!
舒绮华带着她,从主厅到偏厅,从宴会区到私密茶室,一边走,一边细致地讲解着其中的门道:哪些古董摆件是贺老太太的心头好,日常擦拭需格外小心;宴请时,主宾位的座次有何玄机;甚至,港岛哪个老牌家族与哪个新兴势力之间有着不为外人所知的旧怨或紧密联盟,安排座位时需千万注意,绝不能将不对付的人凑在一处……
舒绮华娓娓道来,信息量巨大。简之听得头昏脑胀,感觉脑子快变成一锅煮糊的粥,只有偶尔听到那些堪称“豪门秘辛”的八卦时,才会短暂地竖起耳朵,精神一振,觉得不那么枯燥迷糊。
好在,下午时分,贺聿珩提早办完了公事,回到了石澳。
简之一看到他走进客厅的身影,简直如同看到了从天而降的救星,那双水汪汪的杏眸瞬间亮了起来,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依赖与“求救”信号。她微微蹙起眉,小巧的嘴唇不自觉地撅起一点,配上略显疲惫的神情,看起来好不可怜。
贺聿珩先是礼貌地向舒绮华打了招呼,然后才径直走到简之身边,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他力道不重地捏了捏她的手背,带着无声的安抚,目光却看向舒绮华,语气平稳地转移话题:“难为妈妈今天费心教她。回来的路上,刚好路过盏记,给您带了新炖的燕窝,还热着,您趁热用一些。”
舒绮华何等人物,闻言,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轻轻一扫,几乎一眼就看穿了自家儿子那点护短和解围的小心思。她优雅地弯了弯唇,也不点破,只顺着说道:“之之今天学得很认真,表现得很好,我怎么会为难她?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事,今天也累了,去休息会儿吧,没多久就该用晚餐了。”
待舒绮华带着gianna离开客厅,简之立马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整个人软软地靠进贺聿珩怀里,额头抵着他坚实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撒娇:
“你家好大,真的好大!我都走一天了,脚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要学的东西也好多,好多……脑袋要爆炸了——”
她充分表达着“今天快累死了”这个中心思想。
贺聿珩在她扑进怀里的瞬间,双手就已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她腰后,将她稳稳搂住。听着她孩子气的抱怨,他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纵容,唇角微微弯起。
他放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带着诱哄的意味,“婚礼后带你出去玩,想想都想去哪里度蜜月,嗯?”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是不是想到这个,就不那么累了?”
说到去哪玩,简之就立马精神起来,“这我得好好计划一下!”
贺聿珩宠溺地摸摸她的头,搂着她肩往餐厅走,“燕窝也有你的,今天辛苦贺太太。”
? ?满满地一章来啦!
?
友友们看完好睡觉^_^
第78章 敲打与划界限
婚礼前一天,贺家派出专机,从京北将简家一行人接到了港岛。这一次,用的是贺家名下航空公司的大型客机,而非贺聿珩那架更为私密且专属他出行的顶级公务机。
虽然同样是包机接待,但这两次安排的规格与隐含的意味,却差异巨大。
简振翔坐在宽大舒适的机舱座椅里,品咂着这细微的不同,心里渐渐回过味来。
贺聿珩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某种不满。不满什么?不满简家对简之的态度?还是不满简家在这次舆论风波中的无所作为,甚至可能添乱?
他想不通。一场始于利益的联姻,贺聿珩怎么会对简之维护到这种地步?不惜以整个贺家的声誉为盾,甚至在这些细节上,都开始敲打简家。
飞机降落前,他皱着眉,对身旁脸色不怎么好看的高明娟低声嘱咐:“这次去港岛,你收敛着点。和汪旗的合作刚刚达成,后续还有许多地方需要仰仗贺家。之之怎么说……也是在你眼皮子底下养大的,你对她好一点,没坏处。至少在贺家人面前,把表面功夫做足。”
高明娟闻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瞪着他,火冒三丈:“你让我对那个小野种私生女好?!简振翔,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口!我能忍她这么多年,没把她赶出简家,已经是我天大的恩情和大度了!你别给脸不要脸,得寸进尺!”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略显尖利,在安静的机舱里显得有些刺耳。
简振翔脸色一沉,看着她那副油盐不进,面目扭曲的模样,心底涌起一阵深深的疲惫与厌烦。他别开脸,不再看她,也懒得再与她争辩。
这个疯婆子,越来越说不通道理了。
飞机平稳降落在港岛国际机场。
依旧是贺家派来的车等候在外,清一色的黑色宾利,阵仗不小,礼数周全。但这一次,钟德没有来。
钟德是贺老太太身边几十年的心腹老管家,在港岛社交圈,他亲自出面迎接,代表的往往是贺老太太本人同等的礼遇与重视。
上次简家来访,钟德亲自到机场相迎,那是贺家释放的对这门新亲家给予足够尊重与体面的明确信号。
而这一次,只有训练有素、穿着统一制服的司机与助理,礼貌,周到,却公事公办,少了那份核心人物身边的“温度”。这细微的差别,落在简振翔这等老江湖眼里,态度已然大不相同——
少了亲近,多了距离;少了热情,多了审视。
更明显的不同,在于目的地。
车队并未驶向贺家大宅所在的石澳,那个象征着家族核心与亲密关系的所在。而是平稳地穿行于港岛繁华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位于中环核心地段的、贺家旗下的顶级酒店——璞丽酒店门口。
穿着笔挺制服的酒店经理早已等候,恭敬地将他们引至早已预定好的行政套房。房间奢华舒适,景观绝佳,服务无可挑剔,一切都符合最高规格的接待标准。
但,这终究是酒店,不是家。
贺家将他们安置于此,而非迎入石澳,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这是客气而疏远的款待,是“亲家”而非“家人”的待遇,是婚礼前夕,对简家这个“合作方”保持的一段清晰而冷静的安全距离。
石澳。
庭院里,午后的阳光被茂密的树荫滤过,洒下斑驳的光点。
贺聿珩刚挂断一通跨洋的紧急公务电话,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未及散去的冷肃。他转过身,便看到舒绮华正缓步走来。
舒绮华在他身旁站定,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长辈的考量与提醒:“阿珩,这次你对简家的安排,态度上的疏离表现得很明显。简家内部再不和睦,但这次毕竟有简老爷子一同前来,是长辈。安排他们下榻璞丽,而非迎进石澳,会不会……有些失了礼数?”
贺聿珩将手机收起,望向庭院远处修剪整齐的草坪,眸色是比树荫更深的冷寂。再开口时,嗓音里惯常的温度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如冰刃般清晰锋利的决断。
“就是看在简老爷子的面子上,”他声音平稳,字字清晰,“我才包了专机去接,而不是给他们订几张普通航班的头等舱。”
言下之意,他给出的“礼遇”与“疏离”,都经过了精确的计算。专机接送,是全了两家联姻的体面,尤其是不让简老爷子难堪。而安置在璞丽,则是对简振翔、高明娟,乃至整个简家在对待简之问题上的态度,一种无声的却也足够明确的敲打与划界。
舒绮华听懂了,也看清了他眼底那不容更改的冷意。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他一旦有了决断,便很难被旁人左右。她没再多劝,只是轻叹一声,目光中流露出更深层的属于母亲的担忧。
“阿珩,”她看着他,语气放得更柔和,也更一针见血,“我看得出,你对她的感情,远比她对你的要深得多,也要早得多。这样……你会很累的。”
在感情的天平上,先动心、用情更深的那一方,往往也承载着更多的不安、付出与等待的煎熬。
贺聿珩沉默了片刻,目光似乎望向远处,又似乎什么都没看。庭院里有风拂过,带起树叶细微的沙沙声。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里的冷硬褪去些许,却依旧没什么起伏,只陈述着一个他认定的、正在发生的事实:
“还好。”他说,“她在慢慢喜欢我。”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事实本身,就足以抵消一切累。
“这就够了。”
舒绮华看着他平静却异常坚定的侧脸,心里那点担忧,忽然就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取代——
是惊讶,是欣慰,或许还有一丝尘埃落定的释然。
她弯起唇角,露出一个真心的带着感慨的笑容,抬手,轻轻抚了抚儿子坚实的手臂,声音里充满了的骄傲与触动:
“妈妈真是……对你刮目相看了。本以为,以你的性子,这辈子大概对谁都不会真正放下警惕,去接纳一个‘外人’走进你的世界。”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贺聿珩幼年时经历的那件事情,在他心里烙下了很深的烙印。自那以后,他变得越来越沉默,笑容越来越少,像一座自我封闭的堡垒。除了至亲家人,他几乎不会对外界任何人、任何事投注真实的关注与情绪,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冷静、高效、却也冰冷疏离的继承人。
而如今,这座坚冰铸就的堡垒,似乎正在为一个人,悄然融化。
? ?今天争取三更【加油】!
第79章 简之,你就非要气我?
简振翔一行人在璞丽酒店的行政套房安顿下来,刚放下行李,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他便迫不及待地拨通了简之的电话。
此刻,简之正和贺聿珩在璞丽酒店顶层那间最大的皇家宴会厅里。明天,这里将是他们举行婚礼仪式的地方,此刻正在进行最后的流程彩排。
这是简之第一次看到布置完成的婚礼现场。
电话响起时,她正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甚至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宴会厅挑高惊人,巨大的水晶吊灯如星河倾泻,折射出万千璀璨光芒。脚下是绵延的、绣着繁复金色缠枝莲纹的深红色地毯,一直铺向尽头的仪式台。白色与香槟色的厄瓜多尔玫瑰、荷兰郁金香、以及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珍稀花卉,被花艺师以近乎艺术的手法,簇拥、垂挂、点缀在每一个角落——缠绕着罗马柱,从穹顶倾泻而下形成花瀑,在宾客席的椅背上系成精致的蝴蝶结……空气里弥漫着清雅馥郁的花香。
仪式台背景是一整面巨大的、用新鲜白玫瑰与绿藤编织成的拱门,上面以银线巧妙地勾勒出他们姓氏的缩写。阳光透过宴会厅一侧巨大的弧形落地窗洒入,为这极致的奢华与浪漫,镀上了一层温暖而神圣的光晕。
奢华,盛大,如梦似幻。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贺家对这个婚礼的重视,与不惜工本的投入。
手机在包里固执地震动着,简之却恍若未闻,只是睁大了眼睛,有些呆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贺聿珩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她才恍然回神,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手机。
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方才因眼前盛景而生出的那点好心情,瞬间被打断。她犹豫了几秒,才深吸一口气,摁下接通键。
“喂,父亲。”
“之之,我们到港岛了,现在在璞丽酒店。”简振翔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惯常的、不容置疑的语气,但细听之下,又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不满,“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怎么安排我们住璞丽,不是去石澳?这你明天接亲怎么办?”
一声“之之”,让简之愣了一瞬。
这突如其来的仿佛带着亲昵的称呼,让她只觉得虚伪,甚至有些反胃。她定了定神,语气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刻意的不解:
“住璞丽不是应该的吗?明天婚礼就在璞丽办,您和家里人住这里,参加仪式也方便。”
“你……”简振翔似乎被她这理所当然的态度噎了一下,语气更急了些,“你是没结过婚不知道流程!明天聿珩得先去女方家接亲,然后接到男方家给长辈敬茶,最后才一起来到璞丽举办婚礼。哪有让女方亲属直接来参加婚礼的?这于理不合!”
“不好意思,父亲,”简之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清晰的讥诮,“咱们是京北的简家。您在港岛一没置办房产,二没常住,哪里来的‘女方家’?”
她几乎要气笑了,这人怎么好意思提这种要求?
“我明天一早,会从浅水湾出发。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安排车辆,去璞丽接你们过去观礼。”她说完,不再给对方纠缠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她眉心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心底那点因为婚礼现场而生出的梦幻感,被这通电话带来的现实与烦躁冲散不少。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上她的额头,指腹带着安抚的力道,将她微蹙的眉心轻轻揉开。
贺聿珩不知何时已站到她身侧,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温和:“简董说什么了?让你不高兴。”
“嫌弃没接他们去石澳住。”简之撇撇嘴,语气里带着无奈和一丝恼火,“有时候真想不通,他们怎么能这么……理所当然地提要求。哪有女方一家子都住在男方家的,他就在这方面有经验吗?那怎么简姝还是单身!”
贺聿珩眸光微闪,没有说话。
一开始,简之确实想着直接从璞丽的套房出发,省事又方便,反正现在很多婚礼也不拘泥于非要从自家出门。前天在石澳吃饭时随口提起,舒绮华却当场就温和而坚定地否决了。
“哪有新娘子从酒店出嫁的道理?”舒绮华当时笑着,语气却不容更改,“浅水湾那边我有一套房子,一直空着,离璞丽也近,环境清静,正好给你用作出嫁的‘娘家’。我马上让人联系公关公司过去布置,保准漂漂亮亮的。”
这次璞丽婚礼宴会厅的装修都是请的专门给高奢品牌打造秀场的国际有名的公关公司,舒绮华一个电话打过去,ceo就直接带着最好的团队赶来港岛,定下主题后就马不停蹄地置办起来。
于是,她的“女方家”,便定在了浅水湾。这既是贺家的体贴与周全,为她撑足了场面,也是一种姿态——
她简之从港岛、从贺家准备的“家”里出嫁,而不是从一个临时的酒店房间。这其中的深意与维护,简之又怎么会不明白。
只是这些,她懒得也觉得没必要向简振翔解释。解释了,他们也未必能懂,或者,懂了也只会觉得是贺家的应该做的,而非她应得的尊重。
贺聿珩抬手,轻轻揽过她的肩,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用身体无声地隔开了那些可能因电话而起的烦扰,也将她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此刻,拉回到他身边。
“之之,”他低声开口,声音在空旷而华丽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你对‘丈夫’的定义,是什么?”
简之的思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打断,从方才与简振翔的不快中抽离出来。她抬起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有些茫然地思考着,然后不太确定地遵循着世俗的认知回答:“丈夫……应该是一个家里的顶梁柱?是……遇到事情可以一起商量、互相扶持的伙伴?”
“是你爱的人。”贺聿珩打断她,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纠正力量,目光锁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重新定义:
“是你此生想要全然交付的人,是可以让你放下所有防备,全然信任的人,是无论遇到什么风雨,都会在你身后稳稳托举,让你有路可退、有山可依的靠山。”
他的话语如同沉静的钟声,敲在简之心上,带着奇异的重量与温度。
“你的意思是……”她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更困惑了,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贺聿珩深深地注视着她,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也映着他自己毫不掩饰的认真。
“我的意思是,”他缓缓地,用更加清晰,也更加郑重的语气说道,“我们结婚了,你的喜怒哀乐,你的烦心困扰,都可以,也应该,说给我听。不要一个人扛着,一个人委屈,一个人……偷偷地、别扭地去花我的卡,或者用别的方式,来试图‘平衡’什么。”
他看穿了她所有的小心思,也包容了她所有的试探与不安。
简之的心跳漏了一拍,被他话语里那份沉甸甸的,近乎承诺般的担当所撼动。可长久以来的独立与对这段婚姻起始的认知,让她仍有些不敢相信,或者说,不敢轻易去“利用”这份“特权”。
“所以,”她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懵懂的近乎天真的求证,“这是……你对婚姻的责任?”
贺聿珩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看着她那副明明已经听懂,却偏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或者说是用“责任”这种冰冷的词汇来框定他心意的模样,心底那点因她懵懂而生的无奈,瞬间化作了又好气又好笑的挫败感。
他抬手,惩罚似的,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脸颊,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真实的被她气到的微恼:
“简之,你就非要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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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睡的友友应该可以等到零点的一更(键盘出火星子ing......)
第80章 通往你心里的路,是绿皮火车吗?
这天稍晚些时候,简之终究还是去了趟简家下榻的行政套房,专程看望简老爷子。
简老爷子最近身体硬朗,刚做过全面体检,除了一些上了年纪无法避免的慢性小毛病,并无大碍。这次长途飞行来到港岛,老人家精神头看起来竟然很足,脸上带着历经沧桑后的平和。
贺聿珩安排得极为周到,知道老爷子喜静,特意安排了一间独立的套房,只让万伯贴身照顾,同住。其余人包括简振翔夫妇,则住在隔壁或楼下,既方便照应,又保证了老爷子的清静。
“聿珩啊,”简老爷子拉着贺聿珩的手,苍老的手掌布满皱纹,却温暖有力,他看着眼前这个气度沉稳的孙女婿,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托付,“你这孩子,办事真细心。我们之之……以后,你要对她,更细心些,多担待些。”话语里,是长辈最朴素也最沉重的嘱托。
对这位年迈的老人而言,京北到港岛,山高水远,简之这算是远嫁了。
他对这个孙女,感情一直很复杂。他知道她从小在简家缺失了太多亲情,没有得到应有的父爱,甚至承受了许多不公。可这孩子,却能为了简家,为了那点或许虚无缥缈的“家族责任”,应下这门婚事,走到今天这一步。老爷子心底,除了那份血脉牵连,更多的其实是一份沉沉的感激,与迟来的、深藏的怜爱。
尤其是,他渐渐发现,简之是个得到一点关心与善意,便会悄悄记在心里,然后十倍返还的好孩子。自她来港岛后,隔三差五,总会记得给他这个老头子打电话。有时候只是简单地问候几句,问问身体,说说港岛的天气,听他在电话里絮叨些京北的琐事。
话不多,语气也平平,可老爷子活了大半辈子,人情冷暖看得通透,哪里会听不出来,这孩子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笨拙却又真诚地,关心着他这个风烛残年的祖父。
这份心思,比任何昂贵的礼物,都更让老爷子动容,也让他对这段始于利益的婚姻,生出了些许真切的期盼。
“爷爷,”贺聿珩迎着简老爷子满是期许的目光,微微躬身,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磐石般不可动摇的郑重,“我会照顾好简之的。”
这句承诺,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海誓山盟,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分量。它出自贺聿珩之口,便意味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责任与担当。
从他认出她,确认她的那一刻起,往后余生,便只有她。
“好!好!”简老爷子连声道好,脸上的皱纹因欣慰的笑容而舒展开,一直悬在心头的最后那点忧虑,似乎也随着这句沉甸甸的承诺,安然落地。
都说婚姻是女孩子选择的第二次人生。这句话或许不能概括所有人,但在此刻,看着眼前这对璧人,简老爷子真心地希望,这场始于复杂权衡的联姻,能成为简之通往她真正想要的,安稳幸福生活的路径。
他们并未久留,很快便告辞离开。不多时,简振翔闻讯赶来套房时,里面只剩下简老爷子和正在收拾茶具的万伯。
他目光在套房里逡巡一圈,没见到想见的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爸,简之和贺聿珩呢?不是说过来了吗?”
简老爷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眼皮都没抬:“早就走了。”
“都来了,怎么不去隔壁跟我打个招呼?”简振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觉得简之此举是故意怠慢,没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他当即掏出手机,就要给简之打电话质问。
“行了!”简老爷子将茶杯不轻不重地搁在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抬手挡住了简振翔的动作,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好好的,明天就是正日子,新郎新娘今晚本来就不能见面,这是规矩!他们能抽空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已经是孝顺了。你还想让他们专程去‘拜见’你?像什么话!都各自回去准备了!”
简振翔被老爷子一训,动作顿住,脸上有些挂不住,但终究不敢在父亲面前造次。他悻悻地收起手机,那股因被“忽视”而生的闷气,却并未消散,反而更深地淤积在了胸口,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不知何时,便会成为引爆的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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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1缓缓停在浅水湾那栋被精心布置过的宅邸门口。
夜色中,宅子里透出温暖明亮的光,隐约可见窗内为婚礼准备的鲜花与缎带。
简之抬眼望去,浅水湾里里外外已然全然布置妥当,透着明日喜事的欢庆与精致。她的三位伴娘也已经到了,今晚会留在这里陪她,等待明日新郎的到来。
车内的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贺聿珩,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轻声说:“那……我回去了?”
说完,她伸手去拉车门把手。
指尖还未触到,身后忽然传来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贺聿珩不知何时已探身过来,长臂一伸,轻轻巧巧地就将她勾了回来,稳稳揽进怀里。
清冽好闻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他低下头,额头几乎抵着她的,深邃的眼眸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也带着一种不容她闪躲的认真。
“我下午在宴会厅跟你说的那些话,”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走心了吗?”
简之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她眸光闪烁,下意识地想避开他过于直接的注视,像只遇到危险就想把脑袋缩回壳里的小乌龟,全然没有了平日里在事业上闯荡时的那份果决与大胆。
“还……还在走着呢。”她含糊地应道,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还在走着?”贺聿珩被她这含糊其辞,明显在拖延的答案给气笑了,胸腔传来低低的震动,“通往你心里的路,是绿皮火车吗?需要一晚上才能到站?”
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语气里带着无奈又纵容的调侃,却也透出几分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执着。
简之脸颊微热,小声嘟囔,带着点埋怨的娇憨:“哪有人……告白完就追着要答案的……”
“告白?”贺聿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眸色更深,注视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睫,不给她任何逃避的空间,步步紧逼,
“那你算算看,这样的‘告白’,我说过几次了?”
简之:“......”
这人,怎么结婚前一天翻旧账啊......
手机铃声这时候突兀的响起,是舒绮华又来催促了。简之瞄一眼,底气一下子就来了,“你快回去,今晚我们不能见面的!”她作势要推开他下车。
贺聿珩抓着她没什么力气的小手,“不给你老公一个道别吻?”
“明天才是婚礼!”
“我们已经领证了。”她才不上当!
贺聿珩也不放手,简之也挣脱不开,最后实在没办法,快速在他唇上啄一口,带着不大不小的声音。
亲完就跑。
胆小的兔子生怕被大灰狼抓住,活泼得很。
贺聿珩无奈摇头笑笑,吩咐陈江涛开车回石澳。
今晚,他住在石澳。
? ?看了看大纲,我保证我发誓,今天二更绝对是婚礼!而且绝对有新婚夜!!!
第81章 婚礼进行中
贺聿珩觉得,自己似乎从未像今夜这般,既有些莫名的紧张,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急切,盼望着黎明的到来。
夜已深,石澳的夜空月朗星稀,能清晰地看见十几颗星星,散落在墨蓝色的天幕上,静静闪烁。他独自站在庭院里,仰头望着这片静谧的星空,试图让清冷的夜风,吹散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让心跳重新归于平稳的节奏。
担任伴郎的关启润、陆庭知,以及特意从沪市赶来的殷疏白,傍晚时就到了。殷疏白一来,关启润便笑着调侃:“嚯!能请动咱们日理万机的殷二公子大驾光临,也就只有阿珩你有这个面子了!”
几个兄弟许久未见,晚上聚在一起,天南海北地聊,回忆旧事,也展望未来,主要是调侃新郎官。
直到此刻,喧嚣散去,贺聿珩才有了自己独处的时间。
然而,当周遭一旦彻底安静下来,那些被热闹暂时压下的思绪,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到现在还觉得有些不真实,找了这么多年,她就凭空而降,来到他身边,如果是梦,他希望就一直这样幸福的梦下去。
他从西装口袋里摸出烟盒,取出一支,捏在修长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转动着,烟丝在月光下泛着细微的光。但他始终没有将它叼进嘴里点燃,只是借着这个熟悉的动作,平复着内心的波澜。
“新郎官,大喜的日子前夜,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装深沉?”
一道温雅清润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如同上好的玉石相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来人气质温润如玉,正是匆匆从沪市赶来的殷疏白。
贺聿珩没有回头,依旧看着夜空,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低沉:“心里事情太多,睡不着。”
殷疏白走到他身侧,同样仰头看了看星空,然后侧过脸,月光勾勒出他清隽的侧影。他轻笑一声,语气温和,却一针见血:
“是想老婆了吧。”
贺聿珩:“……”
被直接戳破心思,他沉默了两秒,没有否认,却也没有承认。
殷疏白见他这副模样,笑意更深,“放心吧,她又不会跑。还有八个小时,你就能见到她了。”
八个小时……
是啊,只有八个小时了。可就是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却让他觉得格外漫长。
大概是……刚刚习惯了每晚能拥着她入眠,怀里有她的温度和气息。骤然分开,哪怕只是一夜,竟也让他心头空落落的,一时有些不适应,甚至……有些辗转难眠。
这种陌生的带着点幼稚的眷恋感,对贺聿珩而言,新鲜,却也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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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之从未结过婚。两辈子,头一遭。
此刻,凌晨四点,她在睡意最沉、意识最混沌的时候,被人毫不留情地从温暖被窝里“拽”了起来。她闭着眼睛,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暗自发誓,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再也不结婚了!这罪简直不是人受的!
婚礼的详细流程,早就有专人反复跟她确认过,遵循的是港岛传统的婚礼仪式,繁复而隆重。但她此刻脑子里一片糨糊,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伴娘和助理们簇拥着,按坐在化妆镜前。
舒绮华为她找来的顶级化妆师团队立刻开始工作,轻柔却高效地为她洁面、护肤、上妆、做发型……
一切都在安静而有序地进行。镜中的睡美人,在魔法般的巧手下,一点点褪去困倦,焕发出夺目的光彩。
蒋楠体贴地端来一碗热腾腾的汤圆,给她垫垫肚子,特意选了她爱吃的黑芝麻馅。简之迷迷糊糊地吃了几个,甜糯的馅料在口中化开,才凌晨四点多的胃却实在装不下太多甜腻,吃了五个就再也吃不下了,只觉得胃里沉甸甸的。
蒋楠见状,又赶紧换上一小碗清甜的莲子百合甜汤,让她顺顺口。简之勉强喝了几口,心里却默默叹气:她还是更习惯一大早吃些咸口的东西,暖胃又不腻。这满桌的甜食,对刚睡醒的她来说,实在有些负担。
等她妆容初定,舒绮华亲自带着人,捧着一个精美的锦盒走了进来。
盒盖打开,里面是一套精美绝伦、华丽到令人屏息的龙凤褂。金线银线密密绣出栩栩如生的龙凤呈祥图案,在灯光下流转着尊贵而内敛的光泽,镶嵌的细小珍珠与宝石更添华彩。一看便知是重金打造的珍品,承载着长辈最美好的祝愿与最郑重的期许。
“之之,来,试试看合不合身。”舒绮华声音温柔,亲自帮她展开那套华服。
简之看着眼前这套象征着圆满、吉祥与传承的嫁衣,凌晨被吵醒的那点怨气,忽然就消散了大半。心底,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期待与一丝恍惚的情绪所取代。
在舒绮华的亲自协助和几位助理的小心翼翼下,那套沉甸甸、光华流转的龙凤褂,被轻柔而郑重地穿戴在了简之身上。
里衬是柔软顺滑的红色真丝,贴着肌肤,带着微微的凉意。外层的褂身甫一上身,那精细繁复的刺绣所带来的极具分量的质感便清晰传来。金线银线交织出的龙凤纹样,在晨光与灯光的交映下,呈现出一种立体而流动的光泽,仿佛那祥龙与瑞凤随时要破衣而出,翱翔九天。
衣领、襟口、袖边,无一不是手工盘扣与滚边,镶嵌着细小的米珠与淡彩宝石,在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间,折射出星星点点的碎光。下身的马面裙,裙门平整,两侧打裥,行走时裙摆会随着步伐漾开端庄而优雅的弧度,上面的刺绣与上衣呼应,华丽却不失庄重。
穿好后,简之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几乎有些认不出镜中的人。
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繁复的金银刺绣非但没有压住她的容颜,反而将她身上那种混合着柔美与坚韧的特质烘托得更加鲜明。
镜中的新娘,端庄,华贵,眉宇间却依然带着一丝属于简之的灵动皎洁的光。
舒绮华站在她身后,从镜中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欣慰。她上前亲手为简之理了理领口一丝几乎不存在的褶皱,又将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温柔而充满力量:
“真好看。我们之之今天一定是全港岛,最美的新娘子。”
简之看着镜中华丽如传奇故事中走出的自己,听着舒绮华代表妈妈温柔的话语,心头那点因早起和流程而生的不耐与恍惚,渐渐被一种更为沉静也更为真实的感觉取代。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对着镜中的自己,微微弯起了唇角。
好吧,既然穿上了这身‘战袍’,那今天,就好好地漂漂亮亮地,打一场名叫“婚礼”的硬仗吧!
舒绮华是特意来一趟浅水湾的,想着高明娟大概率什么都不会帮简之操持,怕是连面都不愿露。
婚礼是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新娘身边却没有母亲或女性长辈陪伴和打点总归是冷清了些,也会让外人看了笑话,觉得新娘子不受娘家重视。
更何况,昨晚贺聿珩在石澳与她独处时,曾特意提起。他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舒绮华如何不懂?
他是希望,在简之人生中这个特殊的早晨,能有一位像母亲一样的长辈,陪在她身边,给她一些支撑,一些温暖,填补上那份本应由亲生母亲给予的关怀与仪式感。
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地,为他即将过门的妻子,补上一个或许她从未拥有过的属于“出嫁”的圆满。
所以,她来了。带着那套传承的龙凤褂,带着那顶意义非凡的金冠,也带着一份属于婆婆也如同母亲的关切与祝福。
? ?我们之之值得最好的!
第82章 接亲,他一见钟情?
简之被蒋楠按在梳妆台前,化妆师正给她盘发。舒绮华拿出另一个丝绒锦盒,打开时,连见惯世面的化妆师都倒吸一口凉气。
盒中并非传统繁复的凤冠,而是一顶极尽奢华的流苏金冠。
冠体以纯金为底,采用花丝镶嵌工艺,细如发丝的金线编织出繁复的卷草纹。冠顶正中,一只立体鎏金凤凰展翅欲飞,凤眼由两粒鸽血红宝石镶嵌,凤尾则用点翠工艺铺陈,蓝绿渐变,流光溢彩。凤凰两侧,垂落着数排纯金流苏,每根流苏末端都坠着一颗圆润的东珠,随着动作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是贺家祖传的压箱底宝贝,传媳不传女。”舒绮华亲自为她戴上,金冠虽重,却意外地贴合头型,衬得简之眉目如画,贵气逼人。
真正好的精湛的工艺,保存得当,时过境迁还是依旧夺目耀眼。
她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仿佛瞬间被这顶金冠赋予了某种沉甸甸的宿命感——从此刻起,她不仅是简之,更是贺家的女主人。
这份尊贵,既是一种荣耀,也是一份责任。
耳环是一对点翠镶东珠的金丝耳坠,小巧的金丝如意云头,下面垂着一枚泪滴形的东珠,莹润的光泽与头顶金冠的流苏遥相呼应,精致无比,随着她头部的微动,在颊边漾开温润的珠光,恰到好处地修饰着脸型,更添一份古典的柔美。
项链是一条金镶红宝石牡丹花项链。主体是极细的金链,坠子是一朵用金丝与红宝石镶嵌而成,栩栩如生的重瓣牡丹。
牡丹是花中之王,寓意富贵圆满。每一片花瓣都由细小的红宝石密镶而成,中心花蕊则是一颗稍大的切割完美的椭圆形红宝石,在颈间散发着浓郁而热烈的华彩,既不喧宾夺主,又极具存在感,恰好点缀在她优美的锁骨之间。
手镯是一对实心錾花龙凤金镯。宽厚沉实,分量十足,表面以高浮雕工艺錾刻着龙凤缠绕的吉祥图案,线条流畅,细节精湛。龙凤的眼睛处各镶嵌着一颗小小的祖母绿,在金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清亮。
这三件首饰,与头上的金冠、身上的龙凤褂,风格统一,相映生辉,共同将简之妆点得雍容华贵,气度非凡,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带着岁月的质感与家族的祝福。
当舒绮华亲手为她戴上,那种被家族正式接纳,被视为珍宝的仪式感,让简之的心,也跟着这份沉甸甸的华丽,一点点沉静,安定下来。
“谢谢kira。”简之忍耐着不受控制涌上来的热意,真诚地笑着。
她自认为不是感性的人,可这一刻她心底暖暖的,有点酥麻感,带着她眼眶一簇簇涌上热意,可又不能夺眶而出,这会毁了她精致的妆容。
“新娘可不能哭。”舒绮华笑她,“好了,该去拍照了。”
摄影师和摄像师一边拍一边教简之怎么摆动作,她现在是不转脑子麻木的状态,他们怎么说,她就怎么摆,让笑就笑,笑的再开一些,她就嘴巴咧的更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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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吉时就到了,蒋楠匆忙跑进来,说新郎到了,时间在一瞬间更加紧凑起来,接亲、给双方父母奉茶、改口都要赶着吉时。好在化妆团队太有经验,一切都是卡着点刚刚好完成的。
新郎的接亲队伍浩浩荡荡来到浅水湾门口,按照接亲惯例,“堵门”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伴娘团早已严阵以待,而性格最外向、也最敢闹的汪执雅,当仁不让地挡在了最前面。
她隔着紧闭的房门,声音清脆又带着狡黠,朝外喊道:“想接走我们最美的新娘子,可没那么容易!先过我们这关!第一题——新郎官,老实交代,你是什么时候,对我们新娘心动的?具体时间、地点、情景,一个都不能少!”
房间里,简之依旧举着团扇,听到这话,好奇地睁大了眼睛,目光投向紧闭的房门。心里却忍不住有点打鼓:这题对他们来说,是不是有点超纲了?
商业联姻,利益结合,哪里谈得上什么心动啊……
门外安静了几秒,似乎能想象到那位向来惜字如金、淡漠内敛的新郎官,正被众人目光聚焦的情景。
然后,贺聿珩沉稳清晰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不高,却足以让门内的人听清:
“在石澳,阿嬷的寿宴上。”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个瞬间,声音里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耳后那颗樱花美得很出众。”这句评价,克制而客观。
紧接着,他补上了最关键,也最私人的一句:“叫我的名字时,声音格外好听。”
“哇——!!!”
“一见钟情啊这是!”
“原来太子爷还有这么纯情的一面!”
门外瞬间爆发出巨大的起哄声、口哨声和善意的哄笑,气氛瞬间被点燃。
谁能想到,矜贵淡漠的贺聿珩,竟然是在一场寿宴上,因为对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就动了心?这故事听起来,简直不像他会有的剧本!
大家都只注意到贺聿珩夸简之漂亮,忽略了他的前半句。
门内,简之眨了眨眼睛,扇子后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石澳寿宴……她只记得那场寿宴人很多,她很紧张,全程努力降低存在感,和他打招呼都不过心,表面应付的。
同时,她很意外贺聿珩竟然那时候就注意到她这个重生带过来的樱花形状的红痣,这才隐隐想起他每次好像都很喜欢亲这个地方,却也惹得她很敏.感,想躲开又被他抓住……
汪执雅还想继续为难,门外传来陆庭知的声音:“雅雅小仙女人美心善,应该也不想你小嫂子等的心焦,放我们一马好不好?我们准备了好多红包!”
说着,门缝下面就塞进来无数红包,蒋楠得到简之的点头,打开了房门,伴郎们推着新郎一窝蜂涌进来,直奔大床上坐着端庄的新娘。
简之端坐在铺着大红喜被的床沿,手中执着一柄精致的缂丝团扇,扇面绣着鸳鸯戏水,恰好挡住了她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扑扇着的水润明亮的杏眸,和光洁的额头。
房间里挤满了前来接亲的亲朋、伴郎团,以及看热闹的众人,笑语喧哗,热闹非凡。
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围观,她心里到底有些赧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流转着些许羞怯与好奇,脸颊更是染上了自然的、娇艳的粉晕,像清晨带着露珠的桃花。
贺聿珩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房间,目光在触及床边那个身影的瞬间,便仿佛被磁石牢牢吸住,再也无法移开。
周遭所有的喧闹、人影、色彩,似乎都在那一刻淡去、虚化,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身着华美龙凤褂、头戴璀璨金冠、以扇遮面,静静坐在一片大红之中的身影。
她美得不真实,更像是从古典工笔画中走出的仕女,或是被能工巧匠精心雕琢出的、毫无瑕疵的瓷娃娃。精准地击中了他心脏最柔软的角落,也夺走了他全部的心神与呼吸。
简之同样也抬眼看他。
他选择的是一套墨蓝色的改良款长衫马褂,颜色沉静如深海,只在特定光线下,方能窥见其上以同色系丝线精心刺绣的暗纹云龙图案。那龙纹并非张扬外放,而是内敛盘踞,随着他行走动作,光影流转间,方显其威严尊贵,恰如其人。
对襟立领的短褂,同色的直筒长裤,线条流畅,与上衣浑然一体。这套剪裁极为合体挺括,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大长腿的优越身形。面料是顶级的真丝贡缎,触手生凉,垂坠感极佳。衣襟、袖口与下摆,以细细的金线滚边,并绣有简约的万字不断头纹,寓意福寿绵长。盘扣亦是纯金打造,扣成精致的如意结形状,细节处尽显匠心。
他没有佩戴过多饰品,只右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古典系列的铂金腕表,表盘干净,仅在细节处流露着低调的奢华,与他整体的气质融为一体。
汪执雅歪头凑到他面前,“新郎是不是被新娘美到啦?眼睛都看直了!”
全场又是一阵笑。
也就是在这个氛围里,汪执雅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开表哥的玩笑还不被他说。
接下来按照流程,一边看着时间一边玩着接亲小游戏。摄像师全程录像,摄影师找角度给这对新人拍照片。
最后来到了找鞋的环节,新郎要找到新娘藏起来的一只鞋,给新娘穿上才能抱出门。
可这间套房的卧室很宽敞,三位伴郎翻箱倒柜的找,新郎却一直盯着新娘看。
蓦地,他俯身平视着简之的眼睛,低醇含着笑的嗓音轻声问:“之之把鞋藏到哪了?”
简之看他,拿下团扇说:“我才不会告诉你……”话还没说完,就见他突然靠近的脸,快速在她的红唇上轻啄一口,简之愣神之时,身后铺展的裙摆被微微掀起又放下。
贺聿珩就这么轻易的找到了鞋,单膝跪地将一双白金色刺绣高跟鞋穿在她的脚上,然后旁若无人的在起身时又亲她一口。
没有破坏掉她的唇妆,却将人撩的红了脸。
关启润看的叹为观止:“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打死都不相信贺聿珩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一面!”
陆庭知:“他结婚的大日子,什么样子都不奇怪。”
殷疏白:“按他的性子,昨晚应该就谋划好了。”
汪执雅捂着嘴瞪大眼睛:“这还是我表哥吗?!他形象不是这样的!”
lucy震惊:“原来在少夫人面前,贺董是这个样子的……”
蒋楠:“太子爷这么爱,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是’之珩‘最大的cp粉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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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她是从天而降的仙女
浅水湾的主卧里,欢声笑语,热闹非凡,接亲的游戏与祝福将气氛推至高潮。
然而,与一墙之隔的喜庆喧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客厅里气压低沉,面色不虞的高明娟。她坐在沙发上,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片化不开的阴郁与不耐。
她刻意什么都没有为简之准备。在她看来,这场婚礼不过是走个过场,是简家攀附贺家的必要仪式,贺家不可能真心实意接受简之这个私生女。随便办个简单大众的婚礼就行了,反正重点是贺家邀请来的那些重量级人物,是借此拓展简氏的人脉与资源。
简之只要人到了,扮演好新娘这个工具角色就行,哪需要这么多花里胡哨的讲究和排场?
看着这满屋为婚礼精心布置的奢华与用心,听着主卧里传来的属于简之的热闹与祝福,她心里如同被毒液浸透,又酸又恨。
她的简姝,她精心培养视若珍宝的女儿,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像样的婚礼呢!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她一直看不上眼、视为眼中钉的私生女,却能如此风光大嫁,得到贺家如此高调的重视与操办?
当年那件事藏得天衣无缝,怎么就被贺家查出来了?
如果不是贺家发现了端倪,今天坐在这浅水湾等待接亲,成为贺家少夫人的就该是她的简姝!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让她看着眼前的一切都觉得刺眼无比。她攥紧了手指,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只有满腔的不甘、怨毒与无处发泄的愤恨。
不久,贺聿珩就抱着简之从楼上下来,站定在端坐着沙发的简振翔和高明娟面前。他把简之轻缓的放下,两人并肩面朝上位的长辈。
简之清楚地看到高明娟阴郁的脸色,唇角扬起的笑容更大。
在专业司仪的引导下,婚礼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
到了最重要的“奉茶改口”环节,向新娘的父母奉茶。
贺聿珩与简之并肩,在柔软的喜垫上跪了下来。然而,面前只端坐着简振翔与高明娟。
简振翔挺直了背脊,脸上是压抑不住的、近乎亢奋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因喜悦而深刻。贺聿珩能成为他的女婿,这简直是他做梦都会笑醒,足以在商界吹嘘半生的资本!有贺家这棵参天大树做姻亲,简氏的未来都能预料到一片光明,他几乎迫不及待要接过那杯象征联结的茶。
高明娟坐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却僵硬而勉强,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阴郁。看着简之即将完成她为女儿简姝筹划多年却未能达成的嫁入顶级豪门的仪式,她心如刀绞,却又不得不维持着表面的礼仪。
贺聿珩神色平静无波,率先双手端起一盏茶,姿态恭敬却自带疏离感,朝向简振翔。
简之在一旁看着,心头那点不愿让他开口叫“爸爸”的私心悄然浮现。她甚至觉得,让贺聿珩向高明娟奉茶,都是一种亵渎。
然而,贺聿珩开口了,声音平稳清晰:
“父亲,请喝茶。”
他用了和简之一样的称呼——“父亲”,而非更亲昵的“爸爸”。这个细微的差别,在满堂喜庆喧闹中并不突兀,甚至显得更为庄重。但简之却听懂了其中的意味。他尊重的是“岳父”这个身份,而非简振翔其人。
这份距离感,让她心头微微一松。
他果然什么都看在了眼里。
简振翔略微一怔,但很快被巨大的喜悦淹没,连声应着,笑容满面地接过了茶盏,喝了一大口,塞上厚厚的红包。
轮到向高明娟奉茶时,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高明娟的脊背挺得笔直,下颌微抬,带着一种刻意的居高临下的姿态。
贺聿珩同样双手奉茶,动作无可挑剔,声音依旧平稳:
“母亲,请喝茶。”
他的声音更加客气疏远,像是在履行一个公事公办到极致的社交称谓。
高明娟端着她书香门第主母的姿态接过贺聿珩的茶,小抿一口,将红包放到他手上。
简老爷子也被万伯搀扶着,坐在了侧边的沙发上观礼。他虽然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铄,脸上带着慈祥而欣慰的笑容,看着眼前这对新人。
这是简家女孩第一次出嫁的场面,他得来观礼。
贺聿珩面对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端着一盏新茶,双手奉上,声音里带着清晰的发自内心的尊敬:
“爷爷,请用茶。”
这一声“爷爷”,叫得自然,也带着对长者的礼敬。
“好!好!”简老爷子连声道好,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满意与感慨。他颤巍巍地接过茶盏,象征性地喝了一口,然后将一个厚实的红包递到贺聿珩手中,拍了拍他的手背,一切尽在不言中。
随后,贺聿珩小心地扶着简之起身,接下来是与简家人的合影环节。
摄影师指挥着站位,简振翔和高明娟被安排在了中间,简之与贺聿珩站在两侧,简老爷子坐在前方的椅子上。快门声不断,记录下这全家福的一幕,尽管笑容之下,心思各异。
最关键也最耗时的接亲与女方家仪式流程,终于算是圆满走完了。
贺聿珩没有再耽搁,在众人的簇拥与祝福声中,他俯身,稳稳地将身着华服,头戴沉重金冠的简之打横抱了起来。动作轻柔却有力,仿佛怀中是稀世珍宝。
简之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团扇还半掩着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眸看着他。
他抱着她,步伐稳健地穿过人群,走向门外那辆早已等候的扎着鲜花的港·1。
伴郎与伴娘们笑着将彩带、花瓣洒向他们。
车门打开,贺聿珩小心地将她放入后座,自己随即坐了进去。
车队再次启动,洋洋洒洒,声势浩大地驶离了充满喜庆与复杂情绪的浅水湾,朝着今日仪式的最终目的地——贺家大宅所在的石澳,平稳驶去。
车外,是港岛繁华的街景与无数或好奇或祝福的目光;车内,是新婚夫妇之间,那方刚刚历经喧闹、此刻终于得以暂时喘息的、静谧而微妙的空间。
贺聿珩看着她头顶繁重的头饰,“是不是很重?头靠在我这休息一下。”他朝她挪过去一点,方便她歪头就能搭在他肩上的距离。
简之确实很累,尤其是一下到了安静的环境下,那些困意涌上来,她真的不客气地靠在他肩膀上小憩了一会儿。
她身上的衣服太复杂,贺聿珩想搂着她又怕钩挂到,看了看,终是忍住了。
另一边的石澳,贺擎林和舒绮华接到电话,跟贺老太太一起在沙发上落座等候。
贺聿珩和简之在热情的簇拥中走来,司仪一边主持流程,一边说着吉祥话带动氛围。
钟德亲自端着托盘站在一侧,托盘里是美到失语的绿地粉彩花鸟纹盖碗茶,贺老太太的收藏,就在这个日子这么拿出来用上了。
简之接过茶碗,双手奉上,晶亮闪烁的杏眸真诚地叫了一声“妈妈,请用茶”。
舒绮华笑着接过,抿一小口,将准备好的红包放在她手上。
然后,依着顺序给贺擎林和贺老太太敬茶改口,上午主要的仪式就完成了。
港岛的传统习俗,婚礼是正式的晚宴。
忙了一上午,简之力气耗尽,肚子也瘪瘪的,石澳给大家准备了丰盛的午餐。原本传统的流程午饭是要在女方家吃的,简之觉得可以简化一下小细节,就决定在石澳吃完午餐休息一会儿。
下午,还有很重要的拍婚纱照环节。
因着贺聿珩婚礼前忙的见不到人影,和摄影团队一交涉,决定下午现拍现修,今天只为贺家服务,一切都是高效率完成。
为此,舒绮华还埋怨贺擎林不会挑时机,非得在婚前给贺聿珩安排工作。
贺擎林自觉无辜的很,这事赶事到一起去了,贺聿珩身为继承人和执行董事,只能他去做。
午饭后简之脱掉繁复的龙凤褂,在准备好的客房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午觉。贺聿珩忙完回来就看到她睡得香甜,面色柔和的躺在她身边,靠近亲吻她的唇,在不吵醒她的前提下亲了又亲,一呼一吸间都是属于她的芳香,就是最好的助眠香。
下午三点,简之换上了婚纱,化妆师给她改妆,做新的造型。
贺聿珩的正装礼服是简之看着挑好的,可简之挑的婚纱一直没有让他看,藏得很紧,贺聿珩问过一次,她以惊喜为由吊着他,他也就随着她心了。
贺聿珩看到简之从客房出来时,回眸一眼,她像是揉碎的银河拥抱,夺走他所有的心神。
抹胸款的裙身严丝合缝地贴住腰线,从胸口到腰腹,是顶级工匠用无数颗钻石亲手铺就的银河,每一颗都循着身体曲线精准排列,在暖光下折射出细碎流动的光,勾勒出她纤细的天鹅颈和他一手就能掌住的细腰,纯.欲中又带着清冷贵气。
蒋楠和lucy一人一边帮她提着从腰侧倾泻而下的大裙摆,多层欧根纱与闪光网纱因反复高温定型,塑造成层层翻卷的波浪形态,每一道皱褶都像被风拂过的云浪,蓬松又轻盈,带着雾感的银白光泽,让她看起来更加梦幻。随着她朝他走来的动作,裙摆上的银线轻轻流动,丝毫不见重工婚纱的笨重,反而轻盈的掀起一片梦幻的纱浪。
贺聿珩定格在原地几乎是痴痴地望着她走来,她真的极美,冷白的裙身衬得她肤色越发剔透,像是被月光吻过的仙女。
“你怎么还盯着我看?”简之站定在他面前,炫耀地左右转身晃动着云浪般的裙摆,“好看吗?我挑的婚纱。”
贺聿珩和舒绮华都说让她挑喜欢的,不用管价格,她就真的没看价格,翻遍了各个奢侈品牌送来的婚纱图册,在看到这一件的时候她眼睛都直了,太美了,就直接敲定这一件了。等后来她随口问了一嘴,才知道这件婚纱全世界仅此一套,且这个品牌只卖不借,哪怕是这样苛刻的规定,也有全世界的富豪争先恐后来买这家的婚纱。
她选的这套,花掉了他四千七百万。
在花贺聿珩钱这件事上,有过一次后,简之就仿佛上瘾,就爱刷他的卡,记账都少了。
“很美。”贺聿珩被她惊艳到抬手触摸她的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仿佛她真是从天而降的仙女,稍一用力她就回去了可怎么办。
他赔不起。
? ?老天......真的宝贝们,凌晨真的是婚礼了【捂脸】
?
这张也很肥的对吧嘿嘿~【讨好脸】
第84章 他说我爱你【婚礼】
晚上六点,港岛璞丽酒店,门口车水马龙,马路警戒线外,是等候多时的各家媒体,无数‘长枪短炮’对准璞丽门口。
港·1领头的车队准时停在璞丽门口,无数闪光灯和‘咔嚓’声响起,阵仗浩大,堪比顶流明星结婚的场面。
简之下车时,听到身后整齐划一的喊着她的名字,她回头,扬起明媚夺目的笑容,对着那个方向挥了挥手,才跟着贺聿珩走进璞丽。
下午他们按照拍照流程去选定好的地方拍了很多照片,现在已经换上一身迎宾服,等待迎接大人物们。
这时候,允许进来的媒体都已经被告知,什么时候可以拍摄,什么时候不能拍摄。
一辆辆车停在璞丽的后门,避开了酒店外的媒体,乘坐专梯到达顶层的皇家宴会厅。
简之站在贺聿珩身侧,看到一位又一位出现在国内外新闻上或电视里的大人物陆续给他们送上祝福,贺擎林和舒绮华熟稔从容的进行着社交工作,贺聿珩也游刃有余的接待,时不时还关照着简之,给她介绍,让她叫人。
简之从头到尾都保持得恰到好处的微笑,怕说错话,她就告诫自己要少说话,每次开口说出的话都是她斟酌后的,倒是一点没出差错。
另一边的简振翔看到这些人物眼睛瞪得圆又亮,见谁都热情上前打招呼,甚至从西装内兜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名片,给每一位都分发,看得简之直皱眉。
他真是......生怕外人看不出来他的阿谀奉承和心思。
贺聿珩握着她的手,低声在她耳边安抚:“没关系,别去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今天只想着开心就好。”
简之手心里已经紧张得潮湿了,面上却依旧坚定明亮。她听话地点点头,努力收回因在意简振翔那边而分散的注意力,专心地陪在贺聿珩身边。
她以不卑不亢的姿态初见港岛权贵人物,在豪门世界正式亮相。
七点,仪式正式开始。
厅内,近千宾客已然落座。
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挑高十米的穹顶映照得如同白昼,其下,是延伸向尽头的、铺着深红色缠枝莲纹地毯的通道。通道两侧,以白色厄瓜多尔玫瑰与香槟色郁金香为主的花柱静静矗立,空气中浮动着清雅馥郁的花香。
所有的光线,都经过精心设计,聚焦于通道尽头那座以数万朵白玫瑰与绿藤编织成的巨大仪式拱门。拱门上,银线勾勒出缠绕的“h&j”字样缩写,在光线下流转着低调的星芒。拱门后方,是香港标志性的维港天际线,透过巨大的弧形落地窗,成为这场婚礼最恢弘而诗意的背景。
厅内的低声交谈,在某一刻,如同被无形的手悄然抹去,陷入一种充满期待的寂静。
灯光,缓缓暗了下来。
只剩下通道两侧的灯与花柱上点缀的珠串灯,散发出柔和如月华般的光晕,将那条红色的通道,勾勒成一条通往幸福的、朦胧而神圣的路径。
拱门处的光,却愈发凝聚,圣洁。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自拱门一侧的暗影中,缓步走出,立于光晕中心。
他一身低调奢华的意式晚礼服西装,挺拔如松,在这样极致的光影下,面容显得愈发深邃英俊。他目光沉静的望着通道的起始处,那扇紧闭的雕刻繁复的宴会厅大门。
在这一刻,当音乐响起,厚重的大门打开,门外的光与厅内的光交融在一起,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出现在门外的光晕里。
简之挽着简振翔的手臂,晶亮的杏眸里藏着万千星光,一步步从容走来,自带着一种不慌不忙的贵气,踏过满场目光,走向他。
贺聿珩朝她的方向缓缓地伸出无比郑重的手,掌心向上,等待着。
在庄重而充满期待的静默中,简振翔牵起了简之戴着白色长手套的手。
这位在商场叱咤风云、精于算计的男人,此刻脸上也难得地流露出一丝属于父亲的、混杂着复杂情绪的动容。他牵着女儿,一步步走向前方等待的新郎,脚步缓慢而郑重。
终于,在贺聿珩面前站定。
简振翔将简之的手,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郑重,放入了贺聿珩早已等待的温热而干燥的掌心里。
“聿珩,”简振翔看着贺聿珩,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带着托付的重量,“我把之之,彻底交给你了。以后……好好照顾她。”
“我会的。”贺聿珩的回答,简短,清晰,没有任何华丽的修饰,却带着一种磐石般不可动摇的坚定。
他握紧了掌中微凉的小手,仿佛接过的不是一只手,而是一生的责任与珍宝。
简之眸光闪烁,低头看着自己被简振翔牵出又落入贺聿珩掌心的手。这一刻,她心头涌起的情绪复杂难言。
她想,这或许,是原主曾经在心底隐秘期盼过的画面吧?
被她最在意也最渴望得到认可的父亲,亲自牵着手,走向婚姻的殿堂。原主如果能看到,应该是开心的吧?
交换戒指的环节到来。
贺聿珩从伴郎手中取过戒指盒打开。
简之第一次看到那枚他亲自参与设计的婚戒——
一枚11克拉的心形钻石。戒指的镶托设计极尽简约,以铂金勾勒出柔和圆润的心形曲线,将那颗巨大的主石温柔环抱。独特的切割与顶级打磨工艺,让这颗心形钻石在宴会厅璀璨的灯光下,折射出无比纯净、璀璨而耀眼的光芒,仿佛将世间所有的星光与爱意,都凝聚在了这一方指尖。
贺聿珩执起简之的左手,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他凝视着她无名指的指尖,然后,像电影里的慢放镜头一般,将戒指缓缓地、一寸寸地推进她纤细的无名指根,冰凉的金属与温热的皮肤相触,最终稳稳停留,尺寸完美契合。
轮到简之为他戴戒指。
男款的戒指简洁得多,是一枚光面的铂金指环,只在戒指中央,镶嵌了一颗一克拉的、同样切割完美的心形钻石,低调,却彰显着独一无二的归属。
简之取出戒指,小心地套进他骨节分明又修长有力的无名指。简单的设计,戴在他手上,却显出一种冷峻而尊贵的气质。
“现在——”司仪充满激情的声音响起,带着感染全场的喜悦,“新郎,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亲一个!亲一个!”
台下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口哨声和朋友们善意的起哄声,气氛被推至顶点。
简之的脸颊早已染上娇艳的红晕,在洁白的头纱映衬下,如同三月桃花。她感觉到贺聿珩的手指,轻轻挑起了那层笼罩着她的薄如蝉翼的真丝头纱。
头纱被缓缓掀开,他那张深邃英俊,此刻写满了温柔与专注的脸庞,在她眼前渐渐放大。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雪松气息,能感受到他灼热而平稳的呼吸。
她紧张地带着羞怯的期待,缓缓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吻并未立刻落下。
在周遭所有的喧嚣与祝福声中,在呼吸可闻的咫尺之间,她听到他用只有她能听清的、低沉而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之之,”
“我爱你。”
这三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紧闭的双眼后,激起了惊涛骇浪。
在这样一场始于利益交换,充满了商业考量与家族联姻色彩的盛大婚礼上,在无数或真或假的祝福目光中,他摒弃了所有浮华的誓言,用最朴素也最直击人心的三个字,毫无保留地,投入了他最珍贵的真情。
简之的睫毛,在那一刻,难以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在“我爱你”三个字如烙印般刻入心间的下一秒,在周遭喧嚣仿佛瞬间褪去,世界只剩下彼此呼吸的寂静里,贺聿珩低下头,吻了下来。
那不是浅尝辄止的礼节性触碰,也不是激情汹涌的掠夺。
那是一个虔诚到近乎神圣,郑重到如同誓约的吻。
他的唇瓣温热,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轻轻覆上她的。起初只是最轻柔的贴合,仿佛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的真实触感。然后,他微微调整了角度,加深了这个吻,力道依旧克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要将彼此气息与命运彻底交融的决心。
他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环上她的腰,将她更稳地拥向自己,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纷扰。而她,在最初的震颤与茫然之后,不知何时已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揪住了他礼服前襟的一小片布料,像是溺水之人攀住浮木,又像是迷途的旅人终于抓住了引路的星光。
唇齿间,是他清冽的气息,与她唇上淡淡的属于婚礼的甜蜜芬芳交织在一起。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一秒,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一个世纪,又仿佛凝固成了这永恒的一瞬。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下平稳而有力的心跳,透过层层衣料,与她骤然失序的心跳渐渐寻找到相似的节拍。她能感觉到他捧着她脸颊的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珍视的颤抖。
这个吻里,有他的告白,有他对未来的承诺,有他所有未曾宣之于口的深情与占有,统统化作了这一个倾尽所有温柔与郑重的触碰。
直到司仪带着笑意再次宣布礼成,直到周围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与欢呼,直到肺里的空气几乎耗尽,贺聿珩才终于,极其缓慢、万分不舍地,结束了这个吻。
他微微退开些许,额头却依旧与她相抵,鼻尖轻蹭,呼吸交融。他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此刻眼含水光,双颊绯红,唇瓣微肿的动人模样,也映着他自己眼底,那再也无法掩饰的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满足。
“之之,”他低声唤她,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与一种尘埃落定的圆满,“我的贺太太。”
? ?至此礼成!
?
还是高估自己了,g立早了,实在是想让女鹅风光出嫁,新婚夜白天再更新啦,友友们也晚安~
?
求票票^_^
?
昨天可是万更啊,这个请求应该不过分吧嘤嘤~
第85章 无数次的心动
当婚礼仪式与晚宴的主要流程走完,贺聿珩与简之跟在双方父母身边,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向到场的近千位宾客敬酒致谢。
这个过程漫长而耗神。面对不同身份、不同关系的宾客,需要得体的寒暄、恰到好处的感谢,以及无可挑剔的笑容。
简之努力保持着最佳状态,脸颊因微醺和持续的社交而染上红晕,脚踝在高跟鞋里也早已酸痛不已。
终于,敬完了最后一桌。
两人在伴郎伴娘的掩护下,得以短暂退到宴会厅侧后方专为新人和至亲准备的小休息室里。抓紧时间坐下休息,简之脱掉累人的高跟鞋,在沙发上勉强吃了两口厨师特意准备的易于消化且补充体力的温热食物,又匆匆喝了几口水顺了顺。
“还能坚持吗?”贺聿珩看着她难掩疲惫却依旧晶亮的眼睛,低声问,拇指轻轻抚过她眼下并不明显的淡淡青影。
“嗯,我可以。”简之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
“我的之之真棒。”他满眼深情宠溺,看得她眼神开始躲闪,生怕下一秒他就吻过来了。
简之觉得再被他这样看下去就要腻在他的温柔乡里了。
她迅速在蒋楠和 lucy的协助下,换上了送客礼服。
冰蓝色鱼尾婚纱像一捧被揉碎的深海星光,静静裹在简之身上。
抹胸一字肩利落兜住锁骨的弧度,两侧飘着的薄纱袖是最温柔的小心机,风一吹就轻晃成半透明的云,衬得她肩颈线条像被月光吻过的瓷。
腰腹收得极紧,银蓝色水钻顺着肌理铺成放射状纹路,每一片都在灯下闪着细碎的光,腰侧那朵立体纱花是点睛之笔,冷调里忽然洇开一点柔,像她眼底藏不住的软。
裙摆从膝下骤然炸开,层层叠叠的鱼鳞纱片垂落成浪,走一步就晃成流动的星子,拖尾扫过地面时,连空气里都浮着细碎的光。
她抬眼望过来的瞬间,雾感冰蓝裹着满身璀璨,像从深海里走出来的人鱼,带着一身未褪的潮汐与星光,要撞进谁的心跳里。
贺聿珩比她换得快,在她更衣室门口等候。开门的瞬间再次被她夺走心跳。
简之看着他一身同色调的雾霾蓝调的丝绒西装,比婚纱的冰蓝稍深一度,带着哑光的高级质感。不张扬却有种深沉的贵气。版型是利落的收腰平驳领,肩线挺括得刚好撑起气场,衬得他身形愈发修长挺拔,与简之身上那条勾勒曲线的鱼尾婚纱,恰好形成一种和谐而温柔的视觉对称。
雾白真丝款的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带着漫不经心的矜贵。袖口与领口处绣了极细的银线鱼鳞纹,和婚纱上的珠片纹路暗合,灯光下会泛出细碎的光,像藏在衣料里的潮汐。胸针选了一枚碎钻与蓝水晶拼接的海星造型,恰好落在西装翻领上,和婚纱腰侧的纱花遥遥相对。
西裤是同色系的直筒款,垂坠感十足,踩一双擦色麂皮皮鞋,鞋边缀着极细的银线滚边。领带放弃了传统款式,换成了浅灰蓝的丝绒领结,边缘绣着同色系的细闪珠片,和婚纱裙摆的星光质感完美呼应,温柔又克制。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对新人站在一起,色彩、材质、细节处处呼应,气质相融,姿态相谐,任谁见了,都会从心底觉得,这真是上天注定的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婚礼已近尾声,宾客陆续离场,简振翔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站在宴会厅略显空旷的一角,目光仍如雷达般逡巡,打量着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口袋里那叠烫金名片还剩下不少,他盘算着是否还有“漏网之鱼”。
看到有面熟或气度不凡的宾客经过,他便立刻整理笑容,快步上前,递上名片,语气热忱:“赵董,辛总,今日招待不周,还请多包涵。鄙人简振翔,京北简氏集团,日后在京北或港岛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
那些宾客,多是看在贺家的面子上,才耐着性子停下脚步。他们接过名片,目光在其上轻轻一扫,礼貌性地颔首,口中说着“简董客气了”、“恭喜恭喜”之类的场面话,敷衍地聊上两句无关痛痒的寒暄,便立刻寻了个由头不着痕迹地抽身离开,将那印着“简氏集团”的名片,随手放入口袋深处,或许转眼便已遗忘。
留下简振翔一人,对着那人离去的背影,脸上热络的笑意微僵,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与不甘,但很快,他又重新打起精神,目光投向了下一位“潜在目标”。
与简振翔的积极进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高明娟。
她独自坐在宴会厅靠后的位置,自始至终,都沉着一张脸,脸色阴郁,眼神冰冷,与周遭衣香鬓影、笑语喧哗、充满祝福与喜悦的环境格格不入,像一块被强行嵌入华丽锦缎,散发着寒气的黑铁。
更引人侧目的是,她的女儿,简家的长公主,一直被视作简家骄傲的简姝并未出现在妹妹的婚礼上。这个明显的缺席,早已在那些嗅觉敏锐又酷爱八卦的贵妇圈中,引发了低声持续的议论与猜测——
“简家大小姐怎么没来?”
“是啊,亲妹妹结婚,于情于理都该出席吧?”
“听说一直在国外忙?但再忙,这种日子也该回来啊……”
“怕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情?”
而当她们的目光扫过高明娟那张写满不悦、毫无笑意的脸时,心中的疑窦便更深了。
一个母亲,在女儿的婚礼上,不仅没有半分喜色,反而如此冷漠疏离,甚至隐隐透着敌意,这无论如何,都太不对劲了。
贵妇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低声的议论变得更加意味深长。高明娟的冷脸,非但没有阻止流言,反而成了那些猜测最有力的佐证——
简夫人和长女与今日风光无限的新娘子之间,恐怕有着不为人知的极深的龃龉。
第86章 全了上一世的遗憾,他很不正经
夜已深。
当双方长辈、重要的世交长辈以及部分偏好清静的宾客陆续离开后,宴会场内留下的,大多是与新人年纪相仿的朋友、同学、以及关系亲近的年轻同辈。
婚礼的庄重与仪式感渐渐褪去,另一种更加轻松肆意,充满活力的氛围开始悄然弥漫。
公关团队展现出了惊人的专业与效率。在预先周密的计划下,工作人员迅速而不失条理地开始行动,将宴会厅中央那片原本用于仪式和主宴的区域清理出来,巨大的延伸台和数十张圆桌被有条不紊地撤走。
几乎是以一种“魔法”般的速度,那片区域被清理出来,地面重新铺设。很快,一个光洁如镜、反射着变幻灯光的圆形舞池,便出现在了宴会厅的正中央。
舞池周围,原先宾客席的部分区域被重新布置,变成了舒适慵懒的沙发卡座。宴会厅两侧,则设立了长长的自助摆台,上面琳琅满目地陈列着各式顶级酒水、创意特调饮品、造型精巧的甜点、以及新鲜诱人的时令水果,香气四溢,随时供人取用。
专业的音乐团队出现在舞台上,将庄重悠扬的婚礼背景乐改为节奏明快、富有感染力的电子音乐。灯光也切换了模式,从之前的圣洁明亮,变成了绚丽变幻、富有节奏感的射灯与氛围光,将整个空间渲染成一个私密而狂欢的派对现场。
一场专属于年轻人的,卸下所有拘束只为庆祝与欢乐的after party,正式拉开序幕。疲惫但兴奋的新人,也被朋友们簇拥着,融入了这片属于他们的更自在的夜晚。
简之终于换上她今晚最后一件晚宴礼服,一袭粉紫色礼服,出场的瞬间像把暮春的烟霞揉进了纱里,温柔又带着细碎的光。
抹胸边缘是层层叠叠的扇贝形蕾丝,每一片都缀满了细密的银白珠饰与闪钻。腰腹处的褶皱收束得恰到好处,将她的腰线衬得纤细灵动,层层叠叠的蕾丝裙摆从腰侧铺开,像蝴蝶振翅的弧度,浪漫又灵动。
从腰间倾泻而下的是大篇幅的淡粉紫网纱,轻盈得像雾,层层叠叠间还藏着若隐若现的蕾丝纹路,行走时纱裙随风漾开,带着朦胧的梦幻感,仿佛把一整个春日的温柔都穿在了身上。
既有少女的清甜娇柔,又不失矜贵优雅,在暖光下泛着珍珠般的柔光,衬得简之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
贺聿珩也配合地换上一身白色西装,领口系着饱满的白色蝴蝶结领结,左胸口别着浅粉玫瑰和白桔梗胸花,望向简之的方向眉眼清冽,周身裹着温柔的光晕。
他换过两套西服,却都没有最后这套白色的吸引简之。他就像是翩翩公子,干净帅气得让人舍不得惊扰。
在朋友们善意的起哄与期待的目光中,贺聿珩与简之,十指相扣,穿过自动让开的人群,缓缓走到了那片光洁如镜、此刻只为他们亮起一束柔和追光的圆形舞池中央。
说来也是后知后觉才发现,在上课学习的一个月里,贺老太太给她安排的几节华尔兹课程,当时觉得不理解、没必要,现在真的用上了,才觉得还是多听听过来人的建议更好。
音乐适时地切换,从动感的舞曲,变为一支舒缓、深情、带着经典爵士韵味的英文老歌。萨克斯风慵懒的音色流淌出来,瞬间为喧嚣的派对场注入了一股沉淀的浪漫。
贺聿珩停下脚步,转身,面向简之。他微微躬身,是一个标准的邀舞姿势,然后朝她伸出了手。动作优雅,带着旧式的绅士风度,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锁着她,里面盛满了只有她能懂的、历经一整日喧嚣繁华后,归于彼此的温柔与专注。
简之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与些许疲惫,但眼眸在追光下亮得惊人。她将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
他握住,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占有性地,揽上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而她,也顺从地、带着点生涩的依赖,将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宽阔坚实的肩上。
两人在舞池中央站定,成为全场唯一的焦点。
她很紧张,虽然努力保持着微笑,但身体是僵硬的,被他握住的手心沁出一点薄汗,眼睛总想低头去看脚下,“贺先生,我怕踩到你丢人。”
贺聿珩低头,看着怀中人那双盛满了紧张,像受惊小兔子般的眼眸,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以及更深沉的柔和。
他收紧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将她更稳地固定在自己掌控的范围内,同时,脚下原本就不快的舞步,又刻意放缓、放轻了几分,变成几乎是在原地随着旋律轻微摇摆。
“没关系,我带着你跳慢一些。”他声音低沉,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能抚平躁动的沉稳力量,让她愿意相信,将所有的情绪全权交给他。
音乐流淌,贺聿珩带着她,迈出了第一个舞步。他的步伐稳健而富有引导力,她起初有些紧张,脚步微乱,但很快便在他的带动下,找到了节奏。裙摆随着旋转漾开轻盈的波浪,他西装的衣角与她婚纱的薄纱偶尔相触,带起细微的摩挲声。
他低头看着她,她偶尔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相视一笑,又羞涩或安心地垂下眼帘。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旋转定格,贺聿珩微微收紧手臂,将她更近地拥入怀中,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不知是谁先带头鼓起了掌,随即,热烈的掌声、口哨声和欢呼声瞬间淹没了音乐尾声。
“开舞了开舞了!”
“大家嗨起来!”
音乐团队会意,立刻将音乐切换回激昂的节奏。灯光变得更加绚丽跳跃。朋友们嬉笑着涌入舞池,气氛瞬间被点燃,变得热烈而奔放。
贺聿珩牵着简之的手,将她带离舞池中央,带到相对安静的卡座区。他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简之笑着点了点头。
至此,这场属于新婚夫妇与至交好友的晚宴舞会,才算是彻底拉开了序幕。
-
婚礼的喧嚣与繁华,终于彻底落下了帷幕。
回到白加道,已是凌晨时分。
万籁俱寂,唯有窗外维港的灯火,依旧不知疲倦地闪烁着,映照着这对刚刚经历完人生最重要仪式之一的新人。
贺聿珩去了书房处理几封紧急的跨国邮件,简之则卸下了满身的华服与首饰,洗去铅华,只穿着一件柔软的丝质睡袍,独自抱着手机,坐在面向维港的宽阔阳台上。
夜风微凉,吹拂着她尚未完全干透的发梢。
手机相册里,塞满了今天从早到晚的照片和视频——接亲的喧闹,仪式的庄严,敬酒的忙碌,派对的狂欢……
每一张都记录着这场盛世婚礼的某个璀璨瞬间。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最终,停留在一张照片上。那是仪式结束后,在宴会厅露台,贺聿珩从身后拥着她,两人望着维港景色,摄影师抓拍的侧影。她穿着主纱,他穿着礼服,背景是港岛璀璨的夜景,两人的侧脸靠得很近,脸上是自然而然的、带着疲惫却无比满足的笑意。
她看着这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点开与李女士的聊天对话框,将这张照片,发送了过去。
没有配任何文字,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自从南市房子过户后她们就一直没有联系了。
祝福?似乎不合时宜。炫耀?绝非本意。
或许,仅仅只是……想让她看看。看看她今天的样子,看看这场婚礼,看看她身边的男人。
就当是……全了上一世,那个至死都未曾有机会披上婚纱,得到母亲祝福的赵简之一个深埋心底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吧。
这一张照片,或许能穿过时空与轮回的迷雾,慰藉那个遥远而孤独的灵魂。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
她放下手机,环抱住膝盖,将下巴搁在膝头,望着远处沉静的夜色出神。
没过多久,握在掌心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点亮屏幕。
是李女士的回复。只有短短一行字:
【恭喜你,简小姐。一定要幸福。】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矫情的感慨,甚至没有追问婚礼的细节。只是一句最朴实,也最直接的祝福。
简之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夜风吹过,眼睛有些发涩。
她最终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屏幕按熄,重新抱紧了膝盖。
她正望着窗外的夜色出神,后背忽然贴上熟悉的温热。她还未来得及回头,整个人便被拥入一个坚实的怀抱,她转头,却正好掉入男人守株待兔般的温柔陷阱里。
贺聿珩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后,此刻正俯着身,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她。他没给她任何反应或闪躲的机会,温柔而缱绻地吻了下来,精准地捕捉住她带着淡淡百香果漱口水清香的唇瓣。
起初只是唇瓣的厮磨,带着安抚与探寻的意味。他的手指依旧轻轻抬着她的下巴,不让她退开。这个吻逐渐加深,却又在即将失控的边缘,被他克制地缓缓松开。
他稍稍退开些许,但距离依旧近得呼吸可闻。深褐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化不开的浓墨,清晰地映出她眼底未来得及完全收起的一丝落寞和微微泛红的眼眶。
他没有追问,只是用拇指指腹极轻地蹭了蹭她细腻的脸颊,语气带着一丝慵懒的打趣:
“这么快就洗得香喷喷的,在等我了?”
简之还沉浸在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和被他看穿情绪的细微慌乱中,听到这话,眉毛瞬间不高兴地压了下来,抬手就去推他还捏着自己下巴的手,声音里带着羞恼:
“贺先生,你越来越不正经了!”
贺聿珩一点不恼,顺势松开了她的下巴,却转而握住了她推拒的手,就着她身边的位置,也坐在了宽大的窗台上,长腿随意地支着,另一只手依旧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膝上把玩着她的手指。
“还叫贺先生?”他挑了挑眉,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什么时候,能再听你叫一声‘老公’?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凑近她,用气声补充,带着十足的暗示:
“别总是只在床.上的时候才肯.叫。”
“你——!”简之的脸“轰”地一下爆红,又羞又气,简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她惊恐地、手忙脚乱地抬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出更过分的话。
“你还说!”她瞪着他,眼睛里水光潋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贺聿珩被她捂着嘴,也不挣扎,只是深邃的眼眸里笑意更深,甚至还故意在她掌心轻轻蹭了一下,痒得简之立刻缩回了手。
他今天看来是真的高兴极了。平日里听不到的带着荤腥意味的调侃和情话,今晚像是开了闸,一句接一句,没完没了。偏他又说得一本正经,眼神诚挚,让她反驳不得,只能自己脸红心跳。
贺聿珩不再闹她,捏捏她气鼓鼓的小脸,“我去洗澡,晚风凉,早点回卧室。”
窗外,维港的灯火依旧温柔地流淌着,映亮了这个属于她新婚之夜的、静谧而复杂的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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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小兔子好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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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已婚的贺先生嘴这么甜
第一豪门继承人、贺宇集团太子爷的“世纪婚礼”,毫无悬念地,在接下来的一整个星期里,如同海啸般席卷、并牢牢霸占了各大社交平台与新闻版面的热搜榜。
从#贺聿珩简之大婚#的核心词条,到#贺家太子妃的五套战袍#、#无价心形婚戒#、#浅水湾接亲现场#、#璞丽酒店婚礼现场曝光#等衍生话题,每一个都带着“爆”或“沸”的标签,热度居高不下,讨论度空前。
其中,光是简之在婚礼不同环节更换的五套顶级礼服:接亲龙凤褂、主仪式碎钻奢华婚纱、敬酒服、送客礼服、以及晚宴派对的某神秘造型,其风格、品牌、造价、乃至背后可能蕴含的寓意,就足以让时尚圈、娱乐圈和吃瓜群众们津津乐道,足足挂了两天热搜前排。
尽管官方未公布,但网友和时尚博主早已根据细节扒得八九不离十。每一套都被高清图片和专业分析帖轮番解读,尽管大多模糊或带水印,其奢华程度与审美水准,被公认为——重新定义了豪门婚礼的时尚标杆。
网友们点开那些流传出来的、尽管不甚清晰却依然能感受到极致奢华与用心的婚礼现场照片、视频片段,看着那如梦似幻的布置、星光熠熠的宾客、以及新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氛围,除了惊叹,似乎只剩下最朴素的感慨:
“老天……这才是真正的豪门婚礼!”
“小说照进现实了属于是!”
“这排场,这细节,这投入……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新娘那五套衣服,每一套都美到失语,而且感觉都大有来头……”
“重点是贺太子看老婆的眼神啊!那拉丝!那深情!这真的是商业联姻吗?我不信!”
这场婚礼,不仅是一场属于贺家与简家的盛事,更成了一场全民围观的关于顶级财富、品味、爱情与权力的视觉与想象盛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将是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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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这场盛世婚礼后,无数人仍在津津乐道、猜测细节的八卦风暴眼主人公,此刻,正睡到日正当中,人事不知。
深蓝色的高支埃及棉丝绸被褥,在从窗帘缝隙漏进的午后阳光照射下,流淌着昂贵而慵懒的光泽。
被褥之下,隐约可见起伏的曲线,以及……如同在洁白新雪地里,被寒风吹落、或经意不经意点染上的,一簇簇、一片片,或深或浅的、艳丽的“红梅”。
那痕迹,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既震撼视觉又惹人无限怜爱的占有与love欲,无声诉说着昨夜是怎样一番“激烈战况”。
沉睡的人似乎被阳光或细微的声响打扰,好看的眉毛微微蹙动了一下,浓密卷翘的睫毛也随之轻颤,有要醒来的迹象。
没过多久,那双紧闭的眼眸,终于挣扎着,缓缓掀开了一条缝隙。视线起初是涣散而迷茫的,努力聚焦,辨认着眼前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事物。
“睡醒了?”
头顶上方,蓦地传来一道低沉而带着刚睡醒沙哑的男声。
简之那尚未完全开机、还处在懵懂状态的大脑,下意识地闻声转动,循着声音抬起沉重的脖颈,向上望去——
正好,落入男人不知看了她多久、此刻正低头凝视下来的深邃眼眸里。
贺聿珩侧身半撑着身体,一手支着头,黑发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前,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慵懒与餍足。他目光沉沉,里面清晰地映着她刚睡醒、茫然又带着点傻气的脸。
两秒的静默对视。
“轰——!”
仿佛延迟的炸弹被引爆,昨晚所有的记忆碎片,连同眼前这张俊脸带来的冲击,瞬间涌入脑海。简之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从白皙染成了娇艳欲滴的粉红色,甚至迅速蔓延至耳根、脖颈。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像鸵鸟似的,猛地将滚烫的脸重新埋回了柔软蓬松的枕头里,只露出一小段泛红的耳朵尖和凌乱的黑发。
简之的cpu,在遭遇“清晨暴击”后,启动得异常迅速。
昨晚的一切——从她笨拙的“主动”,到他热烈的回应……
那一捧又一捧几乎要将她烧融的热意、失控的纠缠、和他不断在她耳边用沙哑嗓音唤着的、让她羞耻到脚趾蜷缩的爱语……此刻,如同失控的走马灯,在她脑海里疯狂旋转、闪现、重播。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让她无地自容,羞愤,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原地爆炸,或者被这铺天盖地的羞耻感彻底淹没。
她死死埋在枕头里,恨不得自己能立刻消失,或者时光倒流,回到昨晚她鬼迷心窍决定主动回报之前。
贺聿珩学习能力太强,又太会总结学习方法。
去游乐场会先找以前玩过的项目,可偏偏有些人就喜欢探索,这类人还有个好口才,连哄带骗的,让别人一步步沦陷在他的诱哄中。
贺聿珩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把自己闷死在枕头里的羞赧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伸手,不由分说地轻柔却坚定地将她从被子里捞了出来,他躺平,将她抱到身上抱紧,让她无处可藏,也无处可逃。
“不饿么?”他抬起头,在她因为羞涩和闷气而泛着可爱红晕的鼻尖上,轻轻啄吻了一下,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与餍足。
他不提还好,一提,饥饿感便如同苏醒的猛兽,瞬间席卷而来。当注意力从羞耻转向身体需求,简之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肚子早已空空如也,甚至发出了清晰带着抗议的“咕噜”声。
她扁了扁嘴,委屈感混合着饥饿感涌上心头,声音又哑又糯,带着浓重的鼻音:“好饿——”
昨晚消耗太大,今天又睡到中午,能不饿吗?
更让她觉得委屈的是,她的嗓子哑得更厉害了,说话时甚至带着一丝扯痛的干涩。这无疑又提醒了她昨晚某些“过度用嗓”的情形,让她愈发觉得可怜兮兮,委屈巴巴。
“我让厨房热一下饭菜送上来。”贺聿珩安抚地顺了顺她凌乱的长发,伸长手臂,够到床头柜上的卧室座机,熟练地拨通了内线。
他低声对那边交代了几句,大概是让厨房将一直温着的餐食尽快送上来。语气平稳,条理清晰,与此刻两人衣衫不整、肢·体·交·缠的慵懒景象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交代完毕,他挂断电话,手臂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依旧维持着亲密姿势的休憩方式。
简之眨眼看他,“你怎么没去书房办公?没有工作了嘛?”
“你还睡着的时候手机上回复了几个重要的。”
她开始举一反三:“那……是不是说明现在我比工作重要?”
“你什么时候不重要?”
“已婚的贺先生嘴这么甜。”她有些心花怒放,就这样趴在他身上和他互相看着。
“那可以要个奖励么?”他目光落在她深粉的唇上,还有一些红肿,但是娇艳欲滴。
简之立马捂住嘴,侧头,脸贴在他胸口,“不行!”
她现在可不敢随便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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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真的不再涂一次药吗?
午后阳光热烈,透过白加道那巨大的弧形落地窗,毫无保留地倾洒进来,将整个客厅和相连的开放式餐厅都镀上了一层温暖、明亮、近乎耀眼的金辉。
光柱里,细小的尘埃仿佛也在欢快地舞蹈。
简之穿着柔软的居家服,不再是丝绸吊带裙,而是捂得严严实实的棉质上衣和裤子,从领口护到脚踝。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蜷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片被阳光填满的、开阔而奢华的空间。
第一次,她不再觉得这所房子那么冷清,那么空荡,那么……像一个精美却缺乏人气的标本盒。
或许是因为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狂欢与今晨温馨的气息,或许是因为餐桌上那束贺聿珩不知何时吩咐人换上的新鲜欲滴的白色和粉色郁金香正静静绽放,更或许……是因为那个此刻正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膝上放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却并未专注工作,而是不时抬眸看向她,或者随口与她聊着无关紧要话题的男人。
贺聿珩,一整天,都陪着她。
他没有去公司,没有开那些似乎永远开不完的视频会议,甚至没有长时间地处理邮件。他只是待在家里,待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他会在她无聊时,放下电脑,走过来和她一起看一部没什么营养的喜剧电影,被她偶尔的笑点逗得微微扬唇;他会在她想吃水果时,起身去厨房,亲手洗好一盘她喜欢的草莓或车厘子,一颗颗喂到她嘴边;没有专门去叫佣人来,是他亲自去的,亲自伺候她。
他会在她午后犯困,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时,拿过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然后将笔记本电脑搬过来,让她枕着他的腿,继续安静地处理一些不得不处理的紧急公务,键盘敲击声轻缓而有节奏,像最好的白噪音,也是最让她放松的催眠音。
他的存在,并不喧闹,却无处不在,充满了沉静而踏实的力量。像阳光,无声地驱散了这所大房子里每一个角落的冷清与孤寂,也填满了她心里,那些因为这场仓促婚姻和复杂家庭而一直隐隐不安的空隙。
原来,有人陪伴的、无所事事的午后,阳光可以这么暖,时间可以这么慢,连空气里浮动的微尘,都变得温柔可爱起来。
除了……那浑身如同被拆散重组、无处不酸、无处不软,勉强缓了一天才堪堪能正常行走的、纵情一夜的“甜蜜”后果。
想到这里,简之幽怨地瞪了正从浴室走出来的男人一眼。看他抓两下吹干的头发,朝床边走来,她立刻如临大敌,抢先一步,用自以为最“严厉”的语气发出警告:
“贺聿珩!我告诉你,你今晚,绝对不能碰我了!”她试图用眼神增加威慑力,可惜那双还带着水汽的杏眸,瞪起人来没什么杀伤力,反而像只虚张声势的奶猫。
贺聿珩看着她那副戒备又可怜的样子,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掀开被子,从容不迫地上了床。
他一上来,简之就像受惊的兔子,立刻往大床的另一边拼命挪动,几乎要退到床沿,眼看就要掉下去——
就在她半个身子悬空、惊呼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贺聿珩长臂一伸,俯身轻松地将她捞了回来,稳稳地圈回床中央。然后,他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无奈的笑意:
“把你老公想成什么人了?”
禽.兽!
简之在心里默默接话,但借她十个胆子,她现在也不敢说出口。只是捂着被弹的额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警惕又委屈地看着他。
贺聿珩没再“吓”她,只是伸长手臂,按下了床头控制面板上的开关。卧室里璀璨的主灯“啪”地一声熄灭,只留下墙脚几盏柔和的夜灯,散发着昏黄温暖的光晕。
他转身,面对着简之躺下。借着从未拉严的厚重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的、清冷如水的银色月光,他能看清她近在咫尺的容颜,长长的睫毛,微微抿着的唇,和那双依旧带着一丝不安的眸子。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倾身过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极轻、极柔,不含任何情欲,只有怜惜与安抚的吻。
然后,他重新躺好,手臂伸过去,将她整个人,以一种全然保护与占有的姿态,轻轻拥入怀中,让她背靠着自己温热的胸膛,下巴轻抵在她发顶。
黑暗中,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承诺感:
“今晚,不碰你。”
他顿了顿,手臂收紧了些,补充道,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温存:
“就抱着你,好好睡。”突然想到什么,他又认真地问:“真的不再涂一次药吗?”
简之羞愤地瞪着他,“不用!”
昨晚清理后,贺聿珩抱她在沙发上稍等,他去换掉床单,铺上新的,再把她抱到床上的。
听到她说难受,他又上网搜了一下,亲自开车出去买了一趟药回来。哄着简之要涂药的时候她已经迷迷糊糊快睡着了,又被他搞得清醒了,小脾气上来让他哄了很久才又睡着。
想到这些,他忍俊不禁,紧紧搂进怀里,下颌贴着她额头,“那快点睡觉吧。”他也合上了眼眸。
过了很久,简之才在被子里窸窸窣窣的动了动,一只手臂落在他腰上,回抱着他。
贺聿珩唇角扬起弧度,小兔子终于不再逃避了。
-
贺聿珩和简之回到石澳吃饭,已是婚后的第三天了。
舒绮华并非那种讲究繁文缛节,非要新媳妇过门就立规矩的婆婆。但礼数上总要顾及。
婚后的第二天中午,她便给贺聿珩打了个电话,语气温和,象征性地询问了一句:“阿珩,今天中午,要不要带之之回来石澳吃顿午饭?简家那边已经打来过两次电话,想一起吃顿‘回门饭’再回京北。”
贺聿珩在电话这头,一手接着电话,另一只手正安抚地抚摸着怀里因为被吵醒而哼哼唧唧、眉头紧皱的小女人的后背。他几乎没怎么思考,便直接拒绝了,声音是惯常的平稳,听不出情绪:
“妈妈,今天就不回去了。之之身体不太舒服,需要休息。等明天,我看看情况,再带她回去。”
“身体不舒服”这个理由,冠冕堂皇,也挑不出错。
电话那头,舒绮华沉默了两秒。
几乎是瞬间,她便了然。
新婚燕尔,年轻人不知节制,闹得有些过了,也是常事。她这个儿子向来冷静自持,能让他说出“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这种话,想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一丝长辈的无奈与提醒,声音压得低了些:
“阿珩,你……悠着点。”
有些话,她做母亲的,也不好说得太直白。点到为止,剩下的,他自己应该明白。
贺聿珩在电话这头,听着母亲那含蓄的提醒,目光落在怀里人颈侧那抹未消的、暧昧的红痕上,眸色深了深,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那好,你们好好休息。明天要是方便,就回来吃饭。不方便也不急,身体要紧。”舒绮华体贴地不再多问,又叮嘱了两句注意身体,便挂了电话。
贺聿珩放下手机,低头看着怀里又迷迷糊糊睡过去的简之,指尖轻轻拂过她眼下的淡淡青影,眼神复杂。有餍足,有怜惜,或许,也有一丝被母亲点破的、极淡的赧然。
最终,他只是将她往怀里更紧地拢了拢,拉高被子,决定遵从母亲“悠着点”的建议,陪着她,一起补个无人打扰的、漫长的回笼觉。
至于回门和家宴,都往后放放吧。
? ?小兔子一旦开窍,将会变本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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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友们晚安~
第90章 舒绮华的维护
简振翔如此积极地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与贺家一同吃饭,自然并非单纯为了所谓的“回门”习俗,或者联络翁婿感情。
他真正的目标,是汪旭峰。
借着贺家这层新结的姻亲关系,他希望能与这位汪旗集团的掌舵人、贺聿珩的姑父,在饭桌上有个更深入、更私密的交流,细聊两家已有合作的具体推进,以及他心中酝酿的几个新的、更具潜力的合作意向。
若能借贺家的东风,与汪旗的关系更进一步,对简氏而言,无疑是插上了另一对强有力的翅膀。
当然,他也绝不会放过与贺聿珩沟通的机会。这位新晋女婿手中掌握的贺宇资源和权力,才是真正令人垂涎的、能决定简氏未来高度的“金矿”。
一顿家宴,正是拉近关系、试探意向、甚至敲定某些初步合作的绝佳场合。
饭桌上谈生意,在中国的人情社会里,向来是最高效、也最不显山露水的方式。
简老爷子坐在一旁,看着儿子那副摩拳擦掌,眼中闪着精光,仿佛即将奔赴另一个“谈判桌”的积极模样,只是无言地摇了摇头,心底涌起一阵深深的疲惫与失望。
他想起简家世代传承的诗书传家、清流自持的门风,想起那些在故纸堆与学问中度过一生的先辈。怎么到了简振翔这一代,就全然变了味道?
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一个满脑子只有利益算计,将人情与婚姻都视作商业筹码,汲汲营营于商场钻营的商人?
书香门第的底蕴,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反而被对财富与权力的极度渴望所彻底覆盖。这让一辈子恪守传统、重视德行与家风的简老爷子,既感痛心,又觉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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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整整一天一夜,又饱饱地睡到自然醒,这一觉醒来,简之只觉得神清气爽,精力充沛,仿佛又满血复活了。
她去衣帽间,精心挑选了一身既优雅得体,又便于行动的衣服换上,化了个淡妆,拎上一只小巧的链条包,又顺手拿起一个看起来有些分量的牛皮纸文件袋,这才和贺聿珩一起出门,前往石澳吃“迟到的”回门家宴。
陈江涛驾驶着港·1,平稳地朝着石澳的方向前进。
车内,贺聿珩的目光掠过她放在腿上的那个牛皮纸袋,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你带的什么?”
“哦,”简之拍了拍袋子,语气自然,“一会儿见到姑父,有点事情想找他谈谈。”
贺聿珩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没有多问具体内容,只是侧过头,看着她,目光沉静而专注,声音平稳地叮嘱:“有困难,随时找我。知道吗?”
他知道她有自己的事业和打算,不会过多干涉。但提醒她记得有他可以依靠,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本能。
“放心!”简之弯起眼睛,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一丝小小的“算计”,“我肯定要你帮忙啊!才不会跟你客气呢!”
她的直白和依赖,让贺聿珩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很好,知道找他,不自己硬扛。
车子继续平稳行驶。
简之想起,昨天她已经给蒋楠和 lucy都放了假。蒋楠得知有假期,雀跃得不行,第二天一大早就买了机票,飞回家乡陪父母去了。而 lucy家就在港岛,拿到这段难得的错峰假期,也计划着和家人一起,来个短途旅行,放松一下紧绷了许久的神经。
身边最得力的两个人都暂时“离岗”了,倒让简之也松了口气。婚礼前后她们跟着忙前忙后,确实也该好好休息一下。
她自己,也正好趁这段时间,处理一下手头积压的事务,以及……想想瑞文下一步该怎么走。
车子驶入石澳宁静优美的道路,距离贺家大宅越来越近。简之捏了捏腿上的文件袋,眼神里多了几分属于“简总”的沉静与思量。
两人十指紧扣,并肩走进了石澳大宅。
一入门,佣人便手持拖鞋迎上前,恭敬地接过贺聿珩与简之脱下的外套,待他们换上舒适的室内拖鞋后,又无声地将换下的鞋子收走。
步入宽敞明亮的客厅,简振翔和高明娟早已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见到他们进来,舒绮华立刻露出温和的笑容,招手道:“阿珩,之之,快过来。”
简之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没看到贺老太太和简老爷子的身影,便问:“奶奶和爷爷去哪了?”
舒绮华伸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温声解释:“奶奶啊,陪着简老爷子去后面庭院散步了。老人家坐久了腿脚不太舒服,走动走动,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高明娟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目光冷冷地看着舒绮华对简之那副温和体贴、视如己出的态度,心里又酸又涩,很不是滋味。
凭什么她的女儿得不到的,这个私生女却唾手可得?
简振翔见到他们,先是端起父亲的架子,带着几分责备的语气对简之说:“之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哪有回门选在第三天的?这要让外人知道了,该说简家没教你,抓到你错漏,平白让人笑话!”
说完,他又立刻换上另一副笑脸,转向贺聿珩,热络地拍着他的手臂,语气殷切:“聿珩啊,之之还小,不懂事,以后你多担待,多关照她。她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多教她。”
好话坏话,全让他一个人说尽了。既在贺家人面前彰显了他作为“父亲”的“权威”和对女儿的“关心”,又不忘在女婿面前卖好,将管教的责任巧妙地推了出去。
简之今天来石澳,本就做好了心情会被毁掉的准备。在京北时,简振翔就总是这样诋毁、打压她,在简姝面前她就一无是处,只会给简家找麻烦,那时候她单枪匹马的还会怼回去几句。
可如今在石澳,在贺家,听着他这些熟悉的、充满算计和贬低的话语,她只觉得一阵反胃和深深的疲惫,完全不想开口反驳,甚至觉得……替他感到丢人。
然而,这次不一样了。
她还没开口,身旁的舒绮华便温柔而坚定地接过了话头,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
“振翔,话不能这么说。婚礼那天,大家忙前忙后一整天,都累坏了。之之和阿珩作为主角,更是超长待机,耗费的心神体力比我们多得多。我们年纪更加不如年轻人,且得缓一缓,才能恢复元气呢。晚一两天回门正好给大家一个缓和的机会,不是什么大事,身体要紧,心情更要紧。你说是不是?”
舒绮华这番话,既体面地解释了原因,又四两拨千斤地驳回了简振翔说简之“不懂规矩”、“让人笑话”的指责,最后还巧妙地抬出了“身体和心情”这个无可辩驳的理由,将维护之意表达得滴水不漏,又给足了简振翔台阶。
简之坐在舒绮华身边,感受着从手臂传来的、属于婆婆的温暖和支持,心头那点因简振翔而生的郁气,瞬间被一股熨帖的暖流所取代。她微微垂下眼睫,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 ?当婆婆对上继母,谁真心?谁假意?已见分晓。
第91章 昨天和阿珩,过了个二人世界?
原来……有妈妈护着的感觉,这么棒!
一股陌生而汹涌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撞进简之的心窝,让她鼻尖都微微发酸。在简家,她从未体会过这种被长辈毫不犹豫、理所当然地挡在身前,用温柔却有力的方式,为她抵挡不公与指责的感觉。
她越来越喜欢这个婆婆了!
舒绮华的优雅、通透、温柔与坚定,简直满足了简之对“母亲”这个词所有最美好的想象。这一刻,她觉得舒绮华比那个对她只有冷漠与算计的继母高明娟,要亲上千百倍!
“妈妈,”简之立刻调整了情绪,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关切笑容,主动拿起茶壶,为舒绮华手边的空杯续上温热的茶水,“婚礼那天,您也前前后后忙了一整天,肯定累坏了。身体会不会很疲惫?”
她顿了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舒绮华,语气带着亲昵的撒娇和提议:“要不,下午我们一起去会所做spa,放松一下?您觉得怎么样?”
舒绮华接过她递来的茶杯,指尖传来的温度似乎也暖到了心里。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带着孺慕之情望着自己的儿媳,眉眼彻底舒展开来,笑容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好呀。”她欣然应允,又补充道,“一会儿在宜和雅雅也要过来,正好,等她们来了,我们娘儿几个一起去逛逛,放松放松。顺便……”她促狭地朝贺聿珩的方向眨了眨眼,“再给你们小两口添置点喜欢的东西。”
对面的高明娟,将这一切亲昵自然、其乐融融的互动尽收眼底。听着简之那声充满依赖的“妈妈”,看着舒绮华对简之毫不掩饰的喜爱与维护,再对比舒绮华对自己那客气到疏离的态度,以及简之对自己一贯的冷淡……
她捏着茶杯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用力地颤抖起来,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滚烫的茶水在杯中晃荡,几乎要泼溅出来。心底那团名为嫉妒、不甘与怨恨的毒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扭曲作痛,脸上那点强撑的平静,几乎要维持不住。
曾几何时,她也曾幻想过,自己的女儿简姝,能这样得到顶级豪门婆婆的青睐与呵护,能这样风光又舒心地生活。可如今,这一切,竟然都落在了她最看不起、最想踩在脚底的简之身上!
这对比,这现实,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反复地剜着她的心。
高明娟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嘴角硬生生勾起一丝僵硬冰冷、不达眼底的假笑,目光如淬了毒的针,刺向简之:
“之之现在结婚了,还嫁得这么好,”她刻意加重了“嫁得好”几个字,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酸意和恶意,“你那个戏子的亲生母亲,在天之灵,该是很为你高兴的。”
戏子的亲生母亲……
这猝不及防、充满恶毒侮辱的话语,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
整个客厅的气氛,瞬间凝固,陷入一片死寂。
简之脸上原本温暖明媚的笑意,肉眼可见地迅速消失,褪得干干净净。她缓缓抬起眼眸,看向对面那个名义上的“母亲”,眸光冰冷,锐利如刀,仿佛能刺穿人心,不带一丝温度。
简振翔也被高明娟这不管不顾的恶毒发言惊住了,脸色难看至极,连忙用手肘推了推她,低声呵斥:“你胡说八道什么!闭嘴!”
这件事虽然贺家早已经了解清楚,但从没有摊在明面上说过,怎么说这都是简家的密辛,不光彩。
贺聿珩原本淡漠的眸色骤然转冷,浓黑的眉毛不悦地蹙起,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他正要开口——
却被简之抢先一步。
她非但没有暴怒或失态,反而迎着高明娟恶毒的目光,缓缓地、极轻地勾起了唇角,露出一个比高明娟的假笑更冷、也更具挑衅意味的笑容。
“是啊,”简之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像冰珠子砸在地面,“我妈妈肯定会为我高兴。没准……”
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高明娟瞬间铁青的脸,又温柔俏丽地看了看不远处神色冷峻的贺聿珩,语气带上了一丝奇异的甜蜜与笃定:
“没准我和阿珩的缘分,就是我妈妈在天上心疼我,特意为我牵的红线呢。”
高明娟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简之却话锋一转,将矛头精准地对准了高明娟最在意、也最脆弱的地方——她的亲生女儿简姝。
“倒是母亲您,”她语气关切,眼神却冰冷嘲弄,“这么为姐姐劳心挂念、殚精竭虑的,怎么……姐姐那边,还是没什么好消息传回来呢?”
她歪了歪头,一副天真疑惑的模样:
“姐姐这个‘女强人’,我看着,事业上好像也没有特别‘出众’嘛?个人问题呢,好像也一直悬而未决?哎呀,这么看来,母亲您对姐姐的关心和教导,可能还是不太够啊?是不是该多花点心思在姐姐身上,少操心些不该您操心的事?”
字字诛心,句句打脸。
专挑高明娟的痛处戳,用她最在意的女儿来反击她,还“贴心”地“建议”她多关心自己女儿,少管闲事。
舒绮华原本因高明娟口出恶言而沉下的脸色,在听到简之这番反击后,忍不住微微低头,掩去唇角一抹了然又欣慰的笑意。
她原本还担心简之在简家是受气包,会吃亏,没想到这孩子如此伶牙俐齿,头脑清醒,深谙“打蛇打七寸”的道理,知道怎么气人就专挑对方最痛的地方说。这下,高明娟怕是真要气疯了。
“你——!”高明娟果然被这番夹枪带棒的话气得浑身发抖,瞪大眼睛,抬手指着简之,就要破口大骂。
“你少说两句!”简振翔见她又要失控,猛地低喝一声,用力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按回沙发,眼神严厉地制止了她。在这种场合,在贺家人面前,再闹下去,丢的不仅仅是高明娟和简之的脸,更是整个简家的脸!
高明娟被简振翔一喝,又对上贺聿珩那双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睛,以及舒绮华虽然没说话,但明显不悦的神色,满腔的恶毒咒骂硬生生被堵在了喉咙里,只能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再也不敢出声,只能用那双淬了毒的眼睛,死死地、怨毒地瞪着简之。
“你们这是什么氛围?”
一道掷地有声、自带不怒自威气场的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客厅里诡异凝滞的沉默。
贺老太太在钟德的搀扶下,和拄着手杖的简老爷子,一前一后,从庭院散步回来了。
显然,刚才客厅里那番短暂却激烈的交锋,虽然声音不高,但空气中残留的紧绷与火药味,还是被敏锐的贺老太太察觉了。
简之立刻起身,脸上重新挂上得体的笑容,快步走过去,自然地托住了贺老太太伸过来的胳膊,替代了钟德的位置。钟德会意,无声地退开一步,将位置让给这位新进门的少夫人。
“奶奶,散步回来啦?累不累?”简之语气亲昵自然,搀扶着贺老太太缓缓走向沙发,“正好,孙媳来给您敬茶了。”
她扬起明媚的笑容,眉眼弯弯,对待贺家人时,是全然不同于面对简家人时的冰冷疏离,而是真诚的亲昵与尊敬。
贺老太太就着她的力道坐下,睇了她一眼,那眼神锐利通透,仿佛能看穿一切。她没有立刻接茶,而是用带着几分了然与促狭的语气,慢悠悠地问:
“昨天和阿珩,过了个二人世界?”
这话问得直接,却又带着长辈的亲近与调侃。
简之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泛起一层更明显的红晕。
怎么大家都来调侃她这个啊!婚礼累,休息一下,不是很正常吗!她有些羞恼,下意识地抬眼,隔空瞪了坐在斜对面的贺聿珩一眼,眼神里写着“都怪你!”
接收到自家太太“恼羞成怒”信号的贺聿珩,原本因方才不愉快而微沉的眉眼,此刻柔和了一分。他轻咳一声,开口替她解围,声音平稳,理由充分:
“阿嬷,婚礼前后事情多,大家都累坏了。休息一天,是应该的。”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既回答了老太太的问题,又维护了简之的“面子”。
简之闻言,满意地、略带得意地收回了“瞪视”的目光,然后端起佣人适时奉上的茶盏,恭恭敬敬地双手奉到贺老太太面前,声音又甜又软:
“奶奶,请喝茶。祝奶奶身体康健,福寿绵长。”
贺老太太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伸手接过了简之双手奉上的茶盏,象征性地喝了一口,然后,转头,看向一旁端坐的简老爷子,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郑重与力度:
“简老,”她放下茶杯,目光在简之身上停留一瞬,又落回简老爷子脸上,“您这孙女,聪明,懂事,也招人喜欢。是您把这份福气,带给我们贺家。”
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在宣读某种承诺:
“您放心,贺家,绝不会让她受委屈。”
这句话,看似是对简老爷子说的场面话,实则,是敲打给在场所有人听的。尤其是刚刚还出言不逊的高明娟,和脸色难看的简振翔。
贺老太太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简之现在是贺家的人,贺家认可她,喜欢她,并且,会做她最坚实的后盾。谁敢让她受委屈,就是与贺家过不去。
简振翔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难看。贺老太太这话,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他刚才那番“不懂规矩”、“让人笑话”的指责上。
贺家摆明了是在给简之撑腰,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却又不敢反驳半句。
高明娟则是瞪大了眼睛,只觉得不可思议,甚至荒谬!
贺老太太,这位在港岛说一不二、眼高于顶的顶级世家掌门人,竟然会如此直白、毫不掩饰地维护简之这个私生女?!
凭什么?!
她精心培养、样样出色的亲生女儿简姝,当初被贺家明确拒绝退婚。这个她一向看不起,视为污点的简之,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得到这一切?!
凭什么贺家要如此护着她,甚至不惜当众打她和简振翔的脸?!
她看着贺老太太对简之慈爱温和的笑容,看着简老爷子微微颔首、脸上露出的欣慰,看着简之在贺家人环绕下那副从容甚至带着点“恃宠而骄”的模样……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无比刺眼,让她恨得几乎要咬碎牙齿。
简之观察高明娟的脸色难看得很,冷淡的眯眼,这才哪到哪,她对原主的伤害得十倍奉还回来。
她对原主亲生母亲的打压和欺负,也得全都经历一遍。
?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钮钴禄之之要发力了!
第92章 简之的预判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活力四射、人未到声先至的嗓音便清晰地传了进来——
“阿嬷——!我来啦我来啦!有没有想我呀!”
随着这声清脆的呼唤,汪执雅像一阵带着花香的风,迈着欢快雀跃的步子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身明媚的鹅黄色连衣裙,衬得小脸愈发娇艳。
一进客厅,看到里面坐着满满一屋子人,她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大眼睛飞快地扫了一圈,但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
“哇,今天这么热闹呀!”她笑嘻嘻地,然后目标明确,先快步走到贺老太太面前,俯身给了老太太一个结结实实带着撒娇意味的拥抱,逗得贺老太太眉开眼笑。
抱完了老太太,汪执雅立刻转身,像只归巢的燕子,精准地“飞”到了简之旁边的空位上坐下,亲昵地挽住简之的胳膊,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地问:“小嫂子,新婚感觉怎么样?我表哥没欺负你吧?”
她这副自来熟又全心维护简之的姿态,无疑又给刚才略显紧绷的气氛,注入了一股轻松活泼的暖流。
紧接着,汪旭峰和贺在宜也跟在后面,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两人都是气度沉稳、衣着得体。汪旭峰脸上带着惯常的、恰到好处的儒雅笑容,贺在宜则更显温婉,眉眼与贺聿珩有两分相似。
他们进来后,先是礼貌周全地与简家人一一颔首、寒暄问候,礼数无可挑剔。
刚才那场短暂而尴尬的风波,在汪家三口人到来带来的新话题与热闹中,自然而然地被翻了过去,谁都没有再提,仿佛那片刻的凝滞从未发生。客厅里的气氛,重新恢复了表面上的和谐与热络。
贺老太太见人都到齐了,便由钟德搀扶着,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稳地宣布:
“既然人都齐了,那就移步餐厅吧。边吃边聊。”
汪执雅今天也不粘着贺老太太了,自从和简之关系好了以后。她就围着简之转,找表哥都没以前积极了。
简之和她也兴趣相投,在港岛她没有朋友,汪执雅的出现让她倍感亲切。可这次回门宴,汪执雅不能挨着她坐,脸上还有点不高兴。
贺老太太在首位落座后,特意拍了拍自己右侧身旁的空位,对简之和蔼地说:“之之,来,坐奶奶旁边。”
简之从善如流,在贺老太太左手边坐下。贺聿珩则自然地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依次是贺擎林与舒绮华,接着是汪旭峰与贺在宜,汪执雅则跟着自己父母坐在最末尾。
而贺老太太的左侧,则是以简老爷子为首的简家人,接着是简振翔、高明娟。
高明娟一落座,一抬眼,视线就无可避免地,正正对上了斜对面与贺擎林并肩的舒绮华。
她看着舒绮华,这位贺家的当家主母,穿着剪裁合体的香云纱旗袍,头发一丝不苟地挽成优雅的发髻,颈间只戴着一串品相极佳的珍珠项链,通身的气度是经过岁月与顶级环境淬炼出的、从容不迫的雍容与贵气。
与当初在京北见面时那种“亲家”间的客气礼貌不同,舒绮华身上那种属于顶级豪门女主人深入骨髓的优越感与掌控力,展现得更加淋漓尽致。
犹记得第一次见到舒绮华时,高明娟心里是既羡且妒,又带着点隐秘的、想与之攀比较劲的心思。她以为,像舒绮华这样出身、教养、地位都站在云端,眼睛必然长在头顶的贵妇,无论如何都会看不起,甚至鄙夷简之这种私生女出身的儿媳。
这才是正常的豪门剧本。
然而……
现实却狠狠戳瞎了她的眼睛,让她至今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舒绮华不仅没有看不起简之,反而对她处处维护,体贴入微,甚至当着众人的面,毫不掩饰对她的喜爱与支持。
这一切,都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抽在高明娟那套“理所当然”的认知和满怀恶意的期待上。
这个她拼命想踩进泥里、拼命打压的私生女,不仅嫁入了她为女儿精心谋划的顶级豪门,还得到了这个家族几乎毫无保留的接纳与喜爱!
这巨大的反差,这荒谬的现实,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捅进了高明娟的心脏。她只能死死捏着手中的银质餐具,指节泛白,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勉强维持住脸上那点快要碎裂的、僵硬的假笑。
席间少了高明娟不入耳的话,整个过程还算和谐融洽,简老爷子说了很多对简之的夸赞,倒是让简之快要不好意思了。
午饭后,众人移步客厅小坐。
简振翔逮着机会,正想寻个由头,拉着汪旭峰去一旁细谈他们合作的项目——
“汪董,关于我们之前谈的那个项目,有几个细节,我想再和您深入探讨一下……”简振翔脸上堆着热切的笑容,凑近汪旭峰。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清脆的声音半路劫了道。
“姑父,”简之端着茶杯,适时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晚辈的请教姿态,语气却不容置疑,“您现在方便吗?我有几件事,想单独和您聊聊,关于……瑞文的一些新想法。二楼书房安静,我们去那里谈?”
她这话说得巧妙,汪旭峰对这位新婚侄媳妇的“事业心”早有耳闻,也乐得给她这个面子,便笑着对略显尴尬的简振翔点了点头:“简董,稍等,我和简之先谈点事情。”
简振翔看着两人并肩朝楼梯走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心里暗骂简之不懂事,却又无可奈何。
二楼书房,环境清雅静谧。
汪旭峰在沙发上坐下,接过简之递来的茶杯,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长辈的赞赏:“简之,最近瑞文那个‘新生’系列,市场反响很不错啊。我听雅雅在家里提起好几次了,说用着效果很好,她自己都在用,还推荐给了不少朋友。年轻人能做到这一步,不容易。”
“姑父过奖了。”简之在他对面坐下,姿态从容,“瑞文本身有很好的技术底子和人才储备,只是之前被简氏集团以各种名义扣住资金,严重阻碍了发展,不然……它的崛起,应该不至于这么晚。”她直言不讳,点出了曾经的困境。
她私下做过大量市场调研,知道现在正是国货品牌崛起、打破国外大牌垄断的绝佳时机,瑞文必须抓住这波浪潮。
简单聊了几句瑞文,见气氛融洽,简之便从带来的牛皮纸袋里,取出了一份文件,递到汪旭峰面前。
汪旭峰接过,翻开。这是一家名为“华信科技”公司的详细资料。
“华信是国内一家刚刚起步的手机品牌公司,去年才成立。”简之开始讲解,声音清晰而平稳,“规模很小,由两个科技新贵合伙创立。但是,他们自主研发了一套手机操作系统,这套系统用户体验极佳,设计理念超前,刚刚在行业内的一个权威评比中获得了重要奖项,也因此吸引了一小批核心的‘极客’粉丝。”
汪旭峰快速浏览着文件,看到“初创公司”、“小规模”、“新系统”等字眼,虽然有些亮点,但在他眼中,这依然是一家体量微不足道、前景未卜的小公司。
他抬起头,略带疑惑地看向简之:“这家公司……和你要说的合作,有什么关系?”
他一时没看出,这样一家做手机操作系统的小公司,能和汪旗集团庞杂的业务版图有什么直接的合作领域。
简之迎上他疑惑的目光,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异常锐利和笃定,抛出了一个极具冲击力的预判:
“因为,根据我掌握的信息和分析判断,明年......不,准确来说,是今年的九月,”她一字一顿,语气凝重,“国产手机最重要的屏幕供应商,将会出现大规模且持续的断供危机。”
她观察着汪旭峰瞬间凝重的神色,继续解释道:
“而这个时间段,恰好是各大手机品牌下半年新品陆续发布、抢占市场的关键黄金窗口期。一旦核心屏幕供应出现问题,无数厂商的新品发布计划将被迫延迟,甚至取消,整个市场会出现巨大的供应缺口和短暂的混乱。”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汪旭峰:
“姑父,这就是汪旗以最快速度、最低成本,切入并迅速抢占消费电子核心供应链市场,尤其是高端显示屏市场千载难逢的绝佳时机!”
? ?今天有加更哦,在晚上。
第93章 贺先生,你有没有什么秘密?
汪旭峰放下手中的文件,眉头微蹙,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他虽然欣赏简之的敏锐,但多年的商业经验让他本能地更看重确定性与体量。
“我明白你的意思,抢占市场空白期。”他声音沉稳,带着审视,“但既然如此,如果要快速切入并抢占这个高端显示屏市场,为什么我们不选择与国内已经成熟的、市场占有率最高、出货量最大的手机公司合作?他们的需求量大,订单稳定,一旦建立合作,能迅速铺开产能,占领市场份额。为什么要挑选华信这样一个……规模如此之小、市场前景不明、甚至可能活不过下一轮融资的新公司?”
这确实是最符合常规商业逻辑的疑问。与强者联手,借势而上,是稳妥且高效的路径。
简之迎着他审视的目光,没有慌乱,反而眼神更加明亮,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通透与笃定。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清晰地反驳:
“姑父,与巨头合作,固然能快速获得订单,但我们也只是他们众多供应商中,可被替代的一个。话语权弱,利润空间会被极致压缩,而且,随时可能因为巨头的战略调整或成本考量而被放弃。这更像是依附,而非合作共赢。”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得更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说服力:
“真正的‘双向成就’,往往才能取得最长远、也最稳固的获利。也能在消费者心中,建立起更有情感共鸣和认同度的品牌形象。”
“华信,”她指向文件上的名字,目光如炬,“虽然现在规模小,但它有两点是目前那些巨头所不具备,或者说,不那么在意的。”
“第一,是绝境求生的创新和破釜沉舟的决心。我研究过那两位创始人的背景和理念,他们是真的想做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有理想,也有技术。这次断供危机,对他们来说是灭顶之灾,但也正是这种绝境,会逼出他们最大的潜力和最快的应变速度。他们不会像大公司那样层层审批、缓慢转型,而是会不惜一切代价,寻找新的解决方案,甚至……”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汪旭峰一眼,“被迫走上自主研发核心元器件的‘险路’。比如,消费电子玻璃。”
“第二,是‘挑战者’的身份和由此带来的巨大舆论关注与潜在消费者好感。在巨头垄断、供应链断裂的市场恐慌期,一个勇于创新、坚持自主研发、甚至可能因此推出颠覆性产品的小公司,很容易成为媒体和消费者关注的焦点,获得巨大的‘情怀’加分和品牌美誉度。这,是花多少钱做广告都换不来的。”
简之非常清楚,在原定的轨迹里,华信正是因为下半年的这次断供危机,被逼无奈,才孤注一掷地投入巨资,走上了自主研发和生产消费电子玻璃的艰难赛道,并因此耗费了巨大的时间和成本,错失了初期发展的黄金时机。
“但是,如果汪旗从一开始,就在华信最困难、也最有‘故事’的时候,选择与之合作呢?”
简之的声音带着一种规划未来的力量,“我们提供稳定、优质、且有价格优势的初期屏幕供应,帮华信稳住基本盘,度过断供危机,达成长期合作。”
“这样一来,”她总结道,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清晰蓝图,“华信会因为有了稳定的供应链,更快地提升产品销量和市场份额,更会因为抓住了这次危机中的‘机遇’,配合汪旗的‘雪中送炭’,而获得巨大的舆论声量和消费者认可,迅速进入大众视野,完成品牌跃升。”
“而汪旗,”她看着汪旭峰,缓缓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不仅能在这次危机中迅速切入并站稳高端显示屏市场,更能在华信未来的成长中,获得远超普通供应商的丰厚回报和深远影响力。我们投资的,不仅仅是一家公司的现在,更是它未来可能成为‘巨头’的潜力,以及整个产业链的话语权。”
“这才是真正的‘双向成就’,也是我认为,比单纯追逐眼前订单,更具战略价值的合作。”
汪旭峰几乎是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个年仅二十多岁的女孩子。
她的话,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对行业趋势的判断、对潜在风险的预判、以及对商业合作本质的理解,都展现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深谋远虑和惊人的前瞻性。这恰恰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所必须具备的核心素质。
可她……她只是一个小明星,竟然能有这样的眼光和格局?在娱乐圈那个名利场里打转,简直是暴殄天物,太屈才了!
真是璞玉蒙尘。
简振翔那个当父亲的,简直是有眼无珠。放着这样一块未经雕琢就已光华内蕴的美玉不珍惜,反而去偏爱那个表面光鲜,但内里未必有这等格局与魄力的简姝。
简之,明显比她那精心培养的姐姐,更具成为一个合格继承人的潜质和心性!
震惊与欣赏过后,是迅速冷静下来的评估。汪旭峰收起脸上外露的情绪,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审慎。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抛出了一个更具体、也更考验决策时机的问题:
“你的分析很有说服力。那么,你认为,汪旗应该在什么时候,主动联系华信,才是最佳的切入时机?”
这个问题,考验的是对时机的精准把握,以及对合作方心理的预判。
简之闻言,几乎没有犹豫,眼神坚定,语气果断:
“现在。”
她给出一个明确的时间点,随即解释道:
“现在就可以,以战略投资者的身份,先向华信抛出橄榄枝,进行初步接触。不必大张旗鼓,也不必立刻承诺具体订单。可以先从技术交流、市场趋势探讨开始,表达汪旗对新兴科技企业的关注和对他们研发理念的认同。”
“在危机真正爆发、所有人都陷入恐慌之前,建立初步的信任和沟通渠道,远比在对方焦头烂额时突然出现,显得更有诚意,也更能赢得对方的尊重和长远的好感。”
“雪中送炭,贵在‘雪中’。但如果在雪还没下、只是天气转凉时,就提前送去炭火和关心,这份情谊,会更重,也更能绑定未来。”她最后总结道,目光清澈而充满力量。
-
从二楼书房下来,已是一个多小时后。
简之迈着轻盈的步子回到客厅,却没看到想见的人。正巧碰到从侧厅走出的陈江涛,她投去询问的目光。陈江涛立刻会意,抬手,朝别墅大门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简之瞬间了然。
她穿过客厅,走向门口。果然,远远就看见贺聿珩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廊下,正在送别简家人。几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发动,等候在旁。看这架势,简家人今天要启程返回京北了,贺聿珩显然已安排了专车,会送他们去机场。
简之没有犹豫,径直走下门前的几级台阶,自然地站到了贺聿珩身边,手臂轻轻碰了碰他的。贺聿珩察觉到她的靠近,侧目看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柔和,并未多言,只是手臂抬起,极其自然地虚揽在她腰后,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正好赶上简家人还未完全上车。
简老爷子在万伯的搀扶下,正站在车门前,看到简之出来,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爷爷,”简之上前一步,握住了简老爷子苍老却温暖的手,语气里是真诚的关切,“您到了京北,一定记得报个平安。这一趟来回奔波,您好好休息,保重身体。”
她知道,这样的长途飞行,对年事已高的祖父来说,多少是有些劳累的。
“放心,放心。”简老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温和而坚定,“有你万伯在身边照看着,爷爷一切都好。”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个已然脱胎换骨、在港岛落地生根的孙女,眼中充满了欣慰与期许,声音也放得更缓,却字字清晰,语重心长:
“之之,你好好的在港岛。记住爷爷的话,你是自由的。,想做什么,就大胆地去做。年轻人,就要有那股子敢闯敢拼的劲头!别怕。”
这不仅是长辈的叮咛,更像是一种迟来却无比珍贵的认可,也鼓励她去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人生。
简之听着这番话,心头酸涩与暖意交织,重重点头:“嗯,爷爷,我记住了。您也多保重。”
那边,简振翔已经上了车,摇下车窗,朝这边挥了挥手,脸上表情复杂。高明娟则早已坐进车里,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贺聿珩朝简老爷子微微颔首:“爷爷,一路平安,到了联系。”
“好,你们也回吧,别送了。”简老爷子在万伯的搀扶下,也坐进了宽敞的后座。
车门关上,引擎低鸣,几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石澳大宅,沿着绿树成荫的车道,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简之依旧站在门口,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直到贺聿珩轻轻揽了揽她的肩膀,低声道:“外面风大,进去吧。”
她点点头,转身,扑进他怀里。贺聿珩双臂紧紧抱住,下巴蹭蹭她头顶,“怎么了?”
“贺先生,你有没有什么秘密?”
贺聿珩心脏猛地紧缩一下,她是发现什么了?
他嗓音无波澜:“怎么这么问?”
“就是想成为在你这里最特殊的存在。”她仰望着他,“我喜欢的人,我要多了解一些别人不知道。”
? ?诶呀,女鹅告白了,太子爷心里肯定很爽!
第94章 我喜欢你,想要你一个秘密
四月的风裹着微润的暖意,拂过枝头时揉碎了满树繁花,前院粉白的花瓣簌簌飘落,铺成一地软绒,风略过又卷起雪花似的花影,在半空悠悠打璇。
贺聿珩的心也被这春风吹得欣喜,他怔怔的望着她的笑颜,眼底涌动着异样情绪,似岩浆般热切,仿佛下一秒就要失控。
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喉结,难以控制地上下滑动。
揽在她腰间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力道不受控地加深,仿佛想将她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感受着她真实的存在。
他嗓音低哑,如同被砂纸磨过:“之之,再说一遍。”
“贺聿珩,”她抬眸,目光直直地、毫无闪躲地望进他不平静的深褐色眼眸,然后,清晰地、一字一顿地,重复了那个让他心神俱震的告白:“我喜欢你,想要你一个秘密。”
这近乎是得寸进尺的索取,却又带着交付真心的、孩子气的坦诚。
贺聿珩的呼吸,在她说完最后一个字时,骤然停滞了一瞬。
然后,像是紧绷到极致的弓弦终于断裂,他实在没忍住。
或者说,他根本不想再忍。
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循序渐进,所有的怕吓到她的情深,都在她这声直白的“喜欢”和带着依赖的索取面前,溃不成军。
他低下头,狠狠地却又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重,吻上了她那双刚刚吐出甜蜜誓言、此刻还微微张着的、泛着水润光泽的红唇。
起初是急切的吮吻,像是要确认这份喜欢的真实性,又像是要吞下她所有的气息。但很快,这亲吻便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以一种不容抗拒的霸道和炽热的缠绵,表达着他心中那压抑已久、此刻被她点燃、正熊熊燃烧、躁动不安的炽热情感。
那吻里,有狂喜,有确认,有失而复得的悸动,有深不见底的渴望,有对她心意的热烈回应。
简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掠夺的吻席卷,起初有些懵,但很快便主动地踮起脚尖,仰起头,努力地回应着他。双手搂住了他劲瘦有力的腰身,指尖甚至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衬衫的后摆,将那挺括的面料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她的心跳,如同擂鼓,扑通扑通,又快又重,几乎要撞破胸腔,与他同样激烈的心跳应和在一起,在两人紧密相贴的胸膛间,奏响一曲混乱而滚烫的共鸣。
周遭的一切都仿佛在这一刻褪色、远去、消失不见。
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个炽热到令人战栗的深吻。
蓦地,她意识到什么,手收回到他胸前推开,结束了这个吻,“这......有别人在......”
贺聿珩笑着帮她擦嘴角,简之也给他擦染上的口红,简单整理一下,他牵着她的手回去。
“下午我和姑父出去见个客户,你留在石澳吗?”
简之摇头,“我和妈妈还有姑妈、雅雅一起去逛街,做spa,我们安排了好多事情呢!”
“那晚上我去接你回白加道。”他晃晃她的小手。
“可以呀,到时候我提前和你说。”说完,她的话题又绕回来:“你还没和我说你的秘密呢!”
“小时候被绑架过,这算是秘密么?”他说得轻描淡写。
简之听得却不淡定了,“绑架?!谁敢绑架你啊!”
他捏捏她的小脸,“但是,我很感谢那次的绑架。”
不然,也不会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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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执雅简直是开心到飞起。能有机会和家人,尤其是新加入的家庭成员一起出来悠闲逛街,这感觉真是久违了,又新鲜又有趣!
舒绮华和贺在宜并肩走在前面,姐妹俩低声交谈,偶尔对着橱窗里的新品点评几句,姿态优雅,步调从容。
汪执雅则亲密地挽着简之的胳膊,像个活泼的小尾巴,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她凑近简之,压低了声音,好奇地问:
“小嫂子,你怎么没和我哥去度蜜月呀?婚礼结束了,不是正好出去好好玩玩嘛?”她可是听说好多新婚夫妻都会来一场浪漫的旅行。
“我们手头都还有事情要忙,一时走不开,”简之解释道,语气自然,“就计划着,等忙过这段时间,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去,不着急。”
“诶呀——”汪执雅拖长了调子,一副“你不懂”的表情,眼睛亮晶晶地闪烁着八卦和期待的光芒,用更小的、带着点神秘兮兮的语气说:“蜜月宝宝多可爱呀!我哥基因那么好,你长得又这么美,生出来的宝宝肯定像天使一样!你们……平时可得多做措施,一定要生个蜜月宝宝!多有纪念意义!”
简之:“……”
她被汪执雅这跳脱又“直接”的催生言论给噎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热,连忙摆手,语气里带着哭笑不得的抗拒:“哪有刚结婚就急急忙忙生孩子的!我还没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呢!”
她才刚刚和贺聿珩确认彼此的心意,才刚刚开始品尝到恋爱的甜蜜。婚礼忙碌过后,她渴望的是更多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安静温馨的相处时光,是手牵手,心贴心地了解彼此,是慢慢规划属于他们的未来……
生孩子?那可是个重大决定,现在也不在她考虑的范围里。
更何况……
简之想到那份婚前协议,生孩子让她觉得是在完成任务,心底还是很抗拒。
走在前面的贺在宜显然也听到了后面两个小姑娘的嘀嘀咕咕,忍不住侧头,笑着小声对身旁的舒绮华说:“嫂子,听这意思,看来你想抱孙子孙女的愿望,得往后挪挪,至少得等上两年咯。”
舒绮华闻言,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目光扫过身后那对挽着手、一个活泼一个无奈却带着笑意的身影,语气是全然的开明与尊重:
“孩子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决定。他们觉得什么时候合适,就什么时候。这件事急不来,之之也年轻,身体先养好更重要。”
女人逛街必然买买买。
正好到了换季的时候,各个品牌上新春装,汪执雅正好要更换衣柜里的衣服,试过一两件就直接挑码数购入了,衣服鞋子直接送到家里。
简之走到男装店门口停下脚步,一件黑色廓形衬衫吸引她的目光。
oversize的微廓形设计,宽松但不垮塌的版型,肩线自然垂落,面料是带点肌理感的棉麻材质,夏天穿透气不闷热,阳光洒在上面会泛着柔和的哑光光泽,高级感拉满。
他好像没有这种类型的衣服,他的西装都是严谨板正的,可他穿黑色很好看,尤其是黑色丝绸睡袍……
简之敲敲自己的脑袋,现在真是什么都能想到那方面去了,实在是男色误人啊!
? ?真的所有的词都用上了……
第95章 他那个闷骚劲儿,心里指不定多美呢!
汪执雅跑去旁边的咖啡店买了两杯饮品,等她捧着咖啡,脚步轻快地返回刚才的奢品店门口,准备找简之时,就看到她正站在款台前,低头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店员。
“诶?”汪执雅凑过去,目光落在简之手中那张卡上,有些奇怪地问:“怎么不是上次那张黑金卡了?”她记得清清楚楚,之前简之“报复性”消费刷的都是表哥那张无限额的专属卡。
简之接过店员递回的银行卡和小票,利落地收进钱包,闻言抬头看她,语气自然:“哦,这是内地的储蓄卡,我自己的。”她扬了扬手里刚刚sa包装好的、印着奢侈品logo的礼品袋。
“小嫂子,”汪执雅更惊讶了,眨巴着大眼睛,“你给表哥买东西,刷你自己的卡?”在她看来,表哥那么有钱,小嫂子想买什么刷他的卡不是天经地义嘛?干嘛用自己的钱?
“嗯,”简之点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却是发自内心的笑意,“我现在自己挣钱了嘛。瑞文的销量情况不错,我拿到分红了。想用自己赚的钱,给他买点东西。”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透着一种独立与心意。
她伸手,自然地挽住汪执雅的胳膊,两人一起往外走,将喧嚣的店内音乐和香氛抛在身后。
汪执雅递给她一杯咖啡,自己咬着吸管喝了一口,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笃定地说:“那我表哥知道了,一定会超级开心的!”
“是吗?”简之有些不确定,抿了一口咖啡。她只是觉得,一直用他的钱,心里总有点不踏实。现在自己有能力了,想用自己赚的钱,为他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件小小的礼物。
“当然啦!”汪执雅用力点头,语气肯定,“你送他什么,哪怕是颗路边捡的石头,他都能当宝贝供起来!更别说这是你用自己挣的钱给他买的了!他那个闷骚劲儿,心里指不定多美呢!”
对于自家表哥在老婆面前那副毫无底线、宠溺到近乎“不要面子”的样子,汪执雅现在已经能完全适应,见怪不怪了。想当初第一次撞见表哥用那种温柔得能滴出水的眼神看小嫂子时,她可是惊得差点下巴掉下来。
现在?啧,基操勿六。
舒绮华和贺在宜在珠宝专柜前驻足,正欣赏着店员刚刚拿出来展示的几件刚刚到店设计别致的新品,低声交流着看法。当简之和汪执雅手挽手找到她们时,舒绮华立刻含笑将简之拉到自己身边。
“之之,快来看看,”舒绮华指着柜台里那些在射灯下流光溢彩的珠宝,语气温和而自然,“有没有什么喜欢的?看看款式,试试看。”
简之依言看去,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耀眼的火彩与璀璨的光华,各色宝石与钻石在黑色丝绒的映衬下,华丽得令人屏息。她被这满目的珠光宝气一时闪得有些眼花,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妈妈,”她挽着舒绮华的胳膊,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贺聿珩刚在拍卖会上,给我买了那颗粉钻……”
意思是,已经有很多了,不用再破费。
舒绮华闻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容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疼爱:“那是他买的,是他做丈夫的心意。现在,是妈妈想送你,这不一样。”她语气温柔,却透着坚持,“看看,挑一套你喜欢的。”
简之感受到婆婆那份真诚的关爱,便也不再推辞,欣然接受。她俯身,扒着玻璃柜台,认真地、仔细地看了一圈。目光最终被一条设计简约却极为精致的满钻手链吸引。手链由小颗的方钻紧密镶嵌而成,链身纤细,在灯光下折射出星星点点、却又极为纯净耀眼的光芒,火彩极佳。
“您好,麻烦把这条手链拿出来试一下。”简之指了指。
店员立刻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手链,为简之戴上。
冰凉的钻石触碰到纤细的手腕,随即,那一圈细碎却璀璨的星芒便在她腕间亮起,随着她手腕的轻微转动,火彩流转,漂亮极了,既不夸张,又足够吸睛。
“妈妈,这条手链好看!”简之抬起手腕,在灯光下看了看,脸上露出真心喜欢的笑容,“就要这个吧!”
舒绮华也凑近看了看,确实很衬简之的手腕,显得白皙又精致。但她觉得……
“就这一条手链?会不会有点简单了?”她转身,目光又投向柜台里那些配套的项链、耳环或戒指,想再帮简之搭配一套完整的。
“妈妈,不用了!”简之连忙拦住她,挽住她的手臂,语气轻快又带着点小狡黠,“下次,咱们再来逛的时候,再买别的。每次都有点小收获,保持新鲜感和期待感,多好呀!一下子买太多,我该不知道戴哪件好了。”
舒绮华被她逗笑了,也不再坚持,宠爱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好,听你的。这次就买手链,下次咱们再来看别的。这条手链,就当是妈妈补给你的新婚礼物之一。”
“好。”其实贺家已经给的她足够多了。
四人逛得尽兴,也有些乏了,便一起去了她们常去的一家高端私人spa会所。从全身精油按摩到面部护理,一整套流程坐下来,不知不觉,就耗费了两个多小时。
简之刚做完最后一步的面膜护理,脸上还带着水润的光泽,浑身松弛得如同浸在温水里,懒洋洋的,连指尖都不想动。她躺在柔软的美容床上,几乎舒服得又睡了过去。就在这时,手机在置物篮里轻轻震动起来。
她摸索着拿过手机,眯着眼看来电显示——是贺聿珩。她清了清有些干哑的嗓子,接通,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
“喂……”
“逛到哪里了?”贺聿珩低沉平稳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我们刚做完spa……”简之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软绵绵的,像在撒娇,“你忙完了吗?”
“嗯,”他应了一声,“刚从贺宇出来。我来接你?”
“好呀。”简之毫不犹豫地答应,语气里带着全然的依赖和愉悦。
她挂了电话,将定位发了过去,这才慢吞吞地起身,去独立的淋浴间冲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洗去身上的按摩精油,换上来时的干净衣服。
等她收拾妥当,来到环境雅致,飘着淡淡香薰的公共休息室时,舒绮华、贺在宜和汪执雅也已经收拾好,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小口啜饮着会所提供的花草茶,一边低声聊着天。
“阿珩要来接你?”舒绮华看到简之,笑着问。
“嗯,他刚忙完,说过来接我。”简之在空位上坐下,也端起一杯温热的茶水。
“表哥真是,一会儿都离不开小嫂子。”汪执雅打趣道。
几人说笑了没一会儿,贺聿珩来得很快。
休息室的门被侍者轻声推开,他迈步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今天去公司时那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装,只是解开了领口的扣子,袖口也随意地挽起了两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显然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身上还带着一丝室外微凉的气息和属于办公场所的、淡淡的清冽感,与休息室里温暖馨香的氛围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他目光在室内一扫,精准地落在简之身上,看到她脸颊红润、眼神还有些迷蒙、一副被彻底放松、餍足又慵懒的小猫模样,深邃的眼眸里几不可察地柔和了几分。
“妈妈,姑妈,今天逛街收获如何?”他自然落座在简之身边,一手落在她腰后,占有姿势强势。
简之瞬间就像是被他圈在了领地里,更显娇俏。
贺在宜:“很久没逛得这么高兴,家里人多就是好,有之之在能帮我分担不少雅雅逛街的累,我也有自己时间挑选。”
汪执雅不满,“妈妈,那次和您逛街我没有帮您挑啊!”
“你那挑的都是年轻人喜欢的,哪有我这个岁数戴的。”
“妈妈在我心里一直都年轻!”
“你这小嘴,还是围着你嫂子说去吧。”
贺在宜和舒绮华无奈笑着摇头。
? ?今天也有望可以加更,九里继续努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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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捧在心尖上珍惜
港·1在港岛傍晚车流渐密的道路上平稳穿行,即便有些弯绕,也依旧如履平地。车子最终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白加道别墅门口。
贺聿珩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很自然地伸出手。简之将手放入他掌心,借着他的力道下了车。他另一只手极其顺手地,就接过了她拎着印着不同logo的两个礼品袋,目光在袋子上扫过,低头看向她,眼神带着询问:
“给我买的?”
“嗯!”简之重重点头,脸上带着献宝般的、有点小得意的笑容,“我看到一件衬衫,觉得特别适合你,就买了。一会儿你穿给我看看呗!”她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贺聿珩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握紧了她的手,牵着她往里走。
两人走上通往三楼的旋转楼梯,灯光在脚下铺开温暖的光晕。走到一半,简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转头,很认真地看向他:
“对了!你还没和我细说,当年被绑架那件事呢!”这件事她一直记着,今天在石澳匆匆知道一点,后来也没合适的机会详细问他,“今晚,说给我听,好不好?”她想了解他的过去,他所有不为人知的伤痕。
贺聿珩脚步也随之停下,站在比她高一级的台阶上,微微垂眸,看着仰着脸、一脸认真和关切的她。昏黄的灯光洒在她脸上,那双杏眸清澈又执着。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抬手,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贺太太今晚给我的任务,是不是有点多?”他挑眉,语气里听不出是抱怨还是别的什么,“又要试衣服,又要讲故事。”
简之闻言,立刻敛起笑容,眉毛危险地压低,眯起了眼睛,语气也变得凉飕飕的:
“你不愿意?”她盯着他,仿佛他敢说一个“不”字,就要他好看。
下一秒,没等他回答,她嘴角就委屈地向下撇了撇,用一种“果然如此”的、带着点哀怨的语气,低声嘟囔:
“唉……果然,男人都是这样,得到了就不珍惜了……问点过去的事都不乐意说……”
她一边说,一边作势要挣脱他的手,转身佯装生气要走,脚下还故意跺了跺。
然而,她步子还没迈开,身体就蓦地骤然腾空,贺聿珩直接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轻轻松松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呀!”简之吓得低呼一声,本能地、紧紧搂住了他的脖颈,生怕掉下去。
她惊魂未定地仰起头,想瞪他,可就在抬眼的瞬间,唇上猝不及防地落下了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是他低下头,带着笑意和些许惩罚意味,在她唇上快速却用力地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却足以让她瞬间消音,脸颊也“腾”地红了起来。
贺聿珩抱着她,步履稳健,毫不费力地踏上了剩余的台阶,径直走进了三楼主卧。他轻轻将她放在柔软宽大的床中央,然后,自己却没有直起身,而是顺势倾身过去,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他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清晰地映着她有些慌乱又带着羞怯的脸。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又低下头,这次是极尽温柔地,一下一下,轻吻着她的唇瓣,先缓解一下半天没见到人的想念。
直到将她吻得气息微乱,眸光水润,他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一字一句,烙在她心上:
“珍惜。”
他顿了顿,看着她眼中自己的倒影,补充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温柔:
“捧在心尖上珍惜。”
昨晚spa后,简之本来身上就软绵绵的,被他这么一闹,躺在床上没有力气起来了。
贺聿珩起身,走过去拿起刚刚随手扔在地上的礼品袋,拿开一看,黑色的衬衫完全不是他平时的穿衣风格,他抬起朝她晃晃,“你认真的?”
简之瞬间来了精神,瞪着晶亮的眼眸点头,“你快去试试,记得把衬衣掖进腰带里。”
贺聿珩:“......”
虽然极不情愿,但是不想打扰她的兴致,贺聿珩还是脱掉上衣,就这么在卧室里直接换。
明亮的灯光下,简之看着他一颗一颗解开的扣子,肩膀是恰到好处的宽阔,肌肉线条薄而流畅,薄肌覆盖下的胸肌轮廓明显却不过分喷张,腰身紧窄的近乎苛刻,八块腹肌线条清晰不狰狞,人鱼线斜斜切入裤腰,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顶级配置。
随着他胳膊抬起,手臂线条修长,肱二头肌在发力是微微隆起,青筋从手背蜿蜒至小臂,手机骨节分明的解开衬衫的纽扣,冷白皮的肤色在光线下几乎会反光,和黑色的衬衫形成极致的对比,简之看的眼睛都舍不得移开,确实没有这么仔细的看过他的身材。
关灯后,那点微弱的氛围灯光她什么也看不清,他也没有给她欣赏的机会,就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了。
随后,简之的脸颊更加粉红,贺聿珩穿上衬衫,系好扣子,解开了腰带,按照她说的把衬衣下摆掖进裤腰里,尽管脸红心跳,她依旧是欣赏了全部。
果然如简之想象的样子,他穿上这件黑色微廓形的衬衫野欲感就冒上来了,配上他清晰利落的面部轮廓和冲击力十足的英俊,更像是在港岛第一次见到他时候的冲击力度。
她从床边站起来,赤着脚,踱着步子走到他面前,还特意绕着他慢慢地走了一圈,像是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然后,她才心满意足地、带着点雀跃地,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
双手灵巧地穿过他依旧叉在腰间的臂弯,环住他结实的腰身,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点撒娇和期待,软声说:
“贺先生,下次我们约会的时候,就穿这件出来吧?”
“约会?”贺聿珩挑眉。
“对呀!”简之用力点头,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皱了皱小鼻子,语气变得“严肃”,“你上班的时候,可绝对不能穿这件去!”
“点解?”他故意问。
“当然是因为——”她拖长了调子,手指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口,理直气壮又带着点小小的“占有欲”,“会给我招来好多好多情敌的!那些女同事、女客户看到你这么穿,还不得眼睛都看直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她这副“护食”又娇憨的模样,让贺聿珩眼底的笑意更深。他低头,惩罚似的在她喋喋不休的唇上轻咬了一下,然后才沉声道:
“不可能。”他回答得简洁,却异常笃定。
“什么不可能?”简之被咬得一愣。
“招来情敌,不可能。”他看着她,目光深邃而专注,里面是全然的、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的眼里,只看得到之之。”
这句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具杀伤力。
简之的心,瞬间被这句话击得柔软得一塌糊涂,脸上也浮起更深的红晕。她将脸更紧地埋进他怀里,小声咕哝:“那……那约会的时候也不许穿得太帅……”
贺聿珩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他收紧手臂,将怀里这个“口是心非”的小女人抱得更紧。
“对了。”简之今天确实有事情要和他说,“婚礼结束了,我明天打算回京北,有些事情需要去解决。”
“明天下午,我会去南市,要和我一起走吗?”他问。
“好呀!”
? ?太子爷马甲快要藏不住了吧
第97章 尘封的缘分,她没发现
蒋楠和lucy都还在假期中,简之晚上只好自己动手,收拾回京北的行李。
她打开一个二十寸的登机箱,看着里面空荡荡的,一时有些出神。仔细想想,她好像真的没什么东西需要特意从港岛带回去。
在京北,无论是誉府的公寓还是简宅,都有放置她的常用物品和衣服。港岛这边,衣服首饰倒是添置了不少,但大多都是婚后新置办的,风格也更适合这边的场合。
最后,她只是从衣帽间拿了两件穿惯了的舒适的丝质睡衣,又从梳妆台上挑了几样常用的、必不可少的护肤品和化妆品,用一个精致的小收纳包装好,放进行李箱。然后,“啪嗒”一声,轻轻合上了箱盖。
一个小小的登机箱,都没装满,轻飘飘的。
她看着这个箱子,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好像在哪儿,都没有太多真正属于“她”的、带着生活痕迹的物件。港岛是新的开始,京北……似乎也从未真正属于过她。
刚把箱子推到墙角放好,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提示有新信息。
简之走过去,拿起来解锁。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但只看了一眼内容,那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语气和逻辑,就让她瞬间明白了发信人是谁。
【简之,你现在傍上富豪了,飞黄腾达了,心就硬了是吧?你好心救一下你的前男友吧!你有这么大的资源关系为什么不早说?怎么说咱们都是在一起过的,你不能看着我就这么没戏拍,最后退圈吧?我真的快连饭都吃不上了!你帮帮我!】
短信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索取、道德绑架,以及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怨怼。
简之盯着屏幕,目光冰冷,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浓重的厌恶和一丝荒谬感。她甚至没有让这条信息在屏幕上多停留一秒,手指干脆利落地向左一滑,点击“删除”。
多留着一秒,都是对她手机的亵渎。
她将手机丢回床头柜,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维港璀璨却疏离的夜景。
这人……怎么就能这么不要脸?都分手几年了,还来纠缠。
别说是原主了,现在的简之对他可不会有心软手软一说,他敢攀过来她就敢下狠手。
“东西收拾好了?”身后突然传来低沉温和的男声。
简之正对着窗外夜景出神,被这猝不及防的声音吓了一跳,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循声回头。
贺聿珩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水汽和淡淡雪松香。他没有开顶灯,只借着床头夜灯昏黄的光晕。深邃的眼眸在光影下显得格外沉静,就那么静静地望着她,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或表情。
然而,很奇怪。他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周身却仿佛自然而然地萦绕着一层,在夜色与暖光交融中,显得格外温柔而包容的、无声的软光。那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吸引力,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抛下所有烦扰,走过去,靠近他,汲取那份沉稳的温暖。
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回眸看到他的下一秒,甚至没等大脑完全理清思绪,身体就比思维更快一步地做出了反应,几乎是本能地带着点寻求庇护的依赖,先一步朝他走了过去,然后,像只归巢的倦鸟,轻轻地却毫不犹豫地钻进了他温热而坚实的怀抱里。
他身上还带着沐浴后未散尽的湿热水汽,混合着清爽的沐浴露香气,以及独属于他令人安心的体温。她将脸埋在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样就能驱散方才那条短信带来的所有阴霾与不适。
贺聿珩没有多问她为什么突然这么“粘人”,只是在她靠过来的瞬间,手臂便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默契,穿过她的腿弯,将她稳稳地抱了起来,然后,转身,迈着平稳的步子,朝那张宽大的床走去。
简之感觉到柔软的床垫承托住自己的身体,这才松开了一直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往里侧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她看着他也掀开被子,动作从容地躺了进来,然后,立刻又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重新钻回他怀里,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将冰凉的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
“贺先生,你不用收拾东西吗?”她窝在他怀里,闷声问。
“涛叔会收拾好。”他回答得简短,手臂收紧,将她更稳地圈在怀中,另一只手拉过她身后的被子,仔细地盖好,确保没有一丝缝隙漏风,然后才放松下来,维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
简之在他怀里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忽然又想起之前的话题。她抬起眼,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线条清晰的下颌,小声问:
“贺先生现在要给我讲故事了吗?”
贺聿珩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平稳,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简洁:
“没什么好说的。”他顿了一下,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久远的事实,“小时候,被贺宇生意上的对家绑架过。后来被找到了。”
短短一句话,概括了一段惊心动魄到足以改变一个人性情的童年创伤。没有细节,没有情绪,没有任何渲染,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简之在他怀里不满意地皱了皱鼻子,手指无意识地揪了揪他胸前的睡衣布料。
“我要听细节!”她仰起脸,语气里带着小小的抗议和不满,“哪有人讲故事,一句话就讲完的!这算什么故事嘛!”
贺聿珩低头,看着怀里人那双在昏暗中依旧亮晶晶的写满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的眼眸,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在回忆,又或者,只是在组织那些尘封已久的、并不愉快的语言。
然后,他才用那种依旧没什么起伏、却比刚才稍微“详细”了一点的语气,继续讲述:
“绑架的人,没有立刻撕票。他们的目的是钱。”他声音平稳,像在叙述别人的经历,“为了让我害怕、听话,打了我几拳。后来,大概是怕被找到,带着我一直换地方躲藏。”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个关键的转折点。
“后来,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小女孩。她大概是想帮我,偷偷给我送吃的,还告诉了我怎么解开绳子。”
简之的心提了起来,想象着那个画面。
“但是,被发现了,小女孩也被绑匪一起带走。”贺聿珩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我们俩一起寻找机会,趁着守夜的人打瞌睡,跑了出去。外面是深夜的树林,很黑,没有光。跑的时候太慌,脚下踩空,摔了下去。”
“一周后,才被搜山的警方发现,救走。”
简之听得呼吸都屏住了,虽然他的语气平静,但她能想象出当时的惊险、无助与绝望。
“后来呢?”她忍不住追问,声音都有些发紧。
“绑匪都被抓住了。我在医院昏睡了几天,醒来后,就被接回了贺家。那个小女孩也被她妈妈找到,带走了。后来,就再没见过。”
故事讲完了。没有什么情感渲染,没有强调痛苦或恐惧,甚至带着一种刻意剥离情绪的冷静。
但正是这种平静,反而让简之更清晰地感受到,那段经历在他身上留下的、或许永远无法完全磨灭的烙印,他对陌生人近乎本能的疏离,他内心深处那层极难被触及的柔软。
她没再追问细节,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默默地将自己更紧地、更依恋地缩进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心跳的位置。
贺聿珩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情绪,垂眸凝视她良久,手臂无声地收紧,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然后低声说:“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嗯。”简之在他怀里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他眸光深谙,这样她还是没有想起来什么。
算了,就这样挺好的,她已经回到他身边,已经很圆满了。
卧室里恢复了宁静,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在夜色中轻轻起伏。
那些陈年的伤痛与今夜的小小风波,似乎都在这相拥的温暖中,暂时被抚平,被包容,化作了彼此心跳间,最安稳的节拍。
第98章 谁让你这么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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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你身后有我,不用怕。
公务机会先飞抵南市,贺聿珩将在那里下机。然后,飞机会再次起飞,将简之单独送往京北。
距离飞机降落南市还有大约十分钟,乘务员亲切地来提醒。贺聿珩恰好结束了一个视频会议,他摘下耳机,合上电脑,揉了揉略显疲惫的眉心。
简之看着他结束工作,撇撇嘴角,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坐到了他旁边。她侧过身,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想分开的依恋:
“贺先生,你在南市,要待多久啊?”
贺聿珩闻声,侧过头看她,深邃的眼眸里映出她带着点小情绪的脸。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臂,一把揽过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轻松地拉到了自己怀里,让她侧着身,坐在自己腿上。
“顺利的话,一周。”他沉声回答,手臂稳稳地环着她的腰,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然后,去京北接你。”
“哦……”简之应了一声,手指不自觉地开始,去拽他系得一丝不苟、平整挺括的深色领带,将那规整的结扯得微微歪斜,领带也起了皱。
她低声解释,像是怕他误会:“我没有催你的意思,就是问问。我这次回京北,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瑞文的新品推广后续、去简氏刷脸、还有一些……别的事。不确定能不能一周搞定。你要是忙完了,我这边还没结束,你也可以直接回港岛的,不用特意等我。”
她这话说得体贴,却又透着一丝不想让他白跑一趟的顾虑,或许,也藏着一丁点对他态度和心意的小小试探。
贺聿珩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些,目光沉沉地锁住她闪烁的眼睛,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管你有没有忙完,”他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我都会去京北找你。”
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捏了捏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继续叮嘱,带着强势的温柔:
“所以,乖乖在京北等着我。无论有没有事,每天都要和我联系,让我知道你在做什么,嗯?”
这几乎是命令式的要求,却因为包裹在“联系”这个甜蜜的借口下,变得格外令人心动。
他需要知道她的行踪,她的平安,也需要用这种方式,来缓解短暂分离可能带来的、哪怕只是几天对他来说也过于漫长的不确定感。
简之心底那点因为即将分开而生的细微失落,也被他这不容拒绝的的承诺所填满。她看着他深邃认真的眼眸,点了点头,声音小小的,带着点羞赧和甜蜜的妥协:
“知道了,贺董。”仿佛在回应上级指令,但眼底却漾开了藏不住的笑意。
公务机降落跑道滑行,待平稳后,贺聿珩才把她从腿上抱下来放到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捏着她下巴,抬起,俯身亲吻上她微启的红唇,落下一个缠绵的深吻,末了,他哑声说道:“等我来京北,有惊喜给你。”
乘务员打开舱门,贺聿珩接过乘务员递过来的外套,下机。
留下简之红着脸,红唇微肿,心底无银三百两的偏过头看着小窗户外,也有一架飞机正在落客。
接下来的路程就快很多。贺聿珩走后,lucy从后面来到简之对面的沙发位置,抱着ipad,开始和她汇报一些瑞文的行程安排。
简之很快切换状态,最近她有一些想法也是想这次来京北见到宋林一起商量的。简单对一下工作安排,确定明天下午去瑞文和员工开会。
公务机落地京北已经接近傍晚,蒋楠早已经等候在机场停车场,带着简之尊贵的座驾,回头率百分百。
简之从机场自动门一出来,都不用左右看着找,正前方停车场里已经形成小型围观现场的地方就是来接她的车。她赶忙拍拍lucy的胳膊,“有没有口罩?”
这可不是她有包袱,是她有刻意淡出娱乐圈的计划,而且今天她是瞒着简家偷偷回来的,这一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她还怎么能出其不意的出现在简氏!
lucy快速地翻包,还真让她翻出来一个,简之赶忙拆开塑料膜戴上,从行李箱外侧拿出棒球帽戴上,这才快速朝那边走过去。
快走到的时候,lucy先一步接过简之手里的行李箱,去后备箱放行李,简之则一直低着头,一手摁着帽子,快速地钻进蒋楠打开的车门,随后再快速地在回身的同时“砰——”一声关上车门。
蒋楠原本咧着笑脸的嘴僵住,下一秒,lucy放好行李小跑过来,一把将蒋楠推进副驾驶关上门,再跑到另一侧上车,关门,没等两秒钟劳斯莱斯启动,驶离这里。
蒋楠:“......”
她真是一头雾水,“为什么我们要这么匆忙着急?”
简之拿下口罩和帽子,“蒋楠,我是背着简家偷偷跑回来的,你让车停的这么招摇,还下车迎接我,这幸好我不是有名气的明星,你也不会被认出来。”
“对不起之之姐,我没想到......”蒋楠的脸一下子开始犯愁。
“没事,我看刚刚那些人只是拍车,没有拍我们正脸。”简之低头扣着手机壳,心里想事。
只要一过明天,就算有人拍到照片让简家人看到,也不会对她产生影响了。
劳斯莱斯静悄悄停在誉府门口。
简之和司机说好明天早晨八点准时在这里碰面,便和蒋楠、lucy一起推着行李箱走进去。
这个时间点,刚好是小区里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们饭后遛弯、跳广场舞的时候,不远处传来清晰又激昂的音乐声,听得简之和蒋楠不约而同踩着点摇头晃脑,lucy对她们这个样子惊奇得很,人生头一次见。
lucy老老实实推着行李箱走,发出疑问:“你们都听过这个歌?”
简之和蒋楠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她,异口同声:“这首歌很火的!”
lu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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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心爱的小窝,简之身心都舒服了,誉府虽然不大,但是比在简宅住着舒心惬意。
蒋楠和lucy抱着手机研究点哪家的外卖,简之抱着手机回到卧室,没有开灯,坐在飘窗上看着外面的夜景,给贺聿珩拨过去视频通话。
这一次回来,和上一次心境完全不同了,分开不过三四个小时,她就已经在想他。
电话声响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应该正在忙,想要挂掉的时候,扬声器传出熟悉的沉雅嗓音:“到家了么?”
简之忙低头看,一张英俊的浓颜帅脸出现在屏幕里,她眉眼瞬间弯弯的,“你没在开会?”
“刚到饭店,来参加一个饭局。”他定神看屏幕,“你那怎么是黑的,吃饭了么?”
“蒋楠和lucy在点外卖,一会儿就能吃到了。”
贺聿珩微微皱眉,“明天我让涛叔给你们安排一个厨师,外卖不干净。”
“贺董!”简之嗔他一眼,“我都多大了,会照顾好自己的,您就别操心了。”
有时候,他真的很像一个操不完心的老父亲,真是处处都要管着她,事无巨细那种。可他自己还是一个需要陈江涛管他事无巨细的一个人,真的很割裂。
“嫌我?”他尾音上扬,透着一丝危险信号。
“怎么会!哪有!”简之当然不能承认,惹谁也不能惹太子爷,谁知道下一秒是不是就从南市飞回来抓她了。
“明天去简氏,lucy可以帮着你,不要一个人都扛着。”贺聿珩有些不放心地交代她,“之之,你身后有我,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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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去简氏捣乱
简之站在宽大的落地镜前,不紧不慢地、认真地扣好衬衣扣子,指尖抚平领口的褶皱,伸手拿过蒋楠昨晚熨好的西装外套,那外套平整得没有一丝折痕,她整齐利落地穿上。。
她看着镜子中十分干练的形象,长发梳在脑后盘了个低盘发,整理时随意拉扯出几根碎发,正式中透着几分洋气。剪裁合体的西装衬得她腰身纤细,双腿笔直,与她平日的清纯又明艳的形象大相径庭。
一切都准备好、随时前往战场的简之,脑海里想的却是昨晚他说的那句“你身后有我”,心里就温暖如春日,来时路上的担忧和设想无数遍的唇枪舌战的结果都不那么重要了,他的话总能给她沉稳又心安的力量。
深呼吸一口气,简之拿过同西装一样色系的黑色手提包,踩着红底黑色高跟鞋,气势满满的出门。
周一上午,是简氏集团的股东大会。
简振翔坐在长方形长桌首位,一脸严肃听着财务总监汇报上个月的利润、营收、以及分红情况。
简氏所有的董事、股东以及所有高管悉数在场,简姝坐在简振翔右手下首的位置,利落垂顺的黑色及肩短发,一身深灰色西装,坐姿笔挺,让她看起来严肃凌厉,不好接近。
财务总监连上会议室投影,幕布上显示着数据图表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突兀地敲响,厚重的大门被推开,董事长秘书匆忙进来,快步走到简振翔身侧,俯身用手挡在嘴边,小声说了两句,简振翔的神色变得凝重,又带着意外和错愕。
简姝敏锐的察觉到什么,面无表情问道:“爸爸,怎么了?”
简振翔张了张口,还没发出声音,会议室门口传来从容中带着悠闲的脚步声,以及清脆的嗓音——
“各位股东上午好,今天这么重要的股东大会怎么没人通知我啊?”
简姝闻声回头,在看到简之出现在她不应该出现的地方时,瞳孔猛然一震。
“简之?!你怎么会来这?”她厉声问道,脸上那副惯常的冰冷面孔出现清晰裂痕。
简之踱着不紧不慢、悠闲的步子来到投影仪下方,简振翔正对面的会议桌前,迎面对上简姝的目光,“我也是简氏的股东,也拿分红,为什么不能来参加股东大会?”
会议桌前的股东议论纷纷,看向简之的目光夹杂着好奇、惊讶、审视,这位从没露过面的简二小姐今天就这么堂而皇之出现在简氏集团的股东大会上,可有热闹看了。
简振翔面色冷凝带着不虞,厉声呵斥她:“简之,这不是你胡闹的地方,有事去办公室等我。”
简之勾唇一笑:“胡闹?我还是大客户部的一员,怎么说这股东大会都应该有我的一席之地吧。”
“大客户部?”简姝转头看向脸色僵硬的简振翔,不可置信:“爸爸,您让简之进大客户部了?!这件事怎么没告知我!”
简振翔原本还带着心虚的逃避,被简姝一顿质问后,心里那点愧疚的逃避转变成了恼怒,“简姝,这是不久前做的决定,你是在质疑我吗?”
简之看着他们父女捅破脸面针锋相对,不急不缓的坐在lucy推过来的真皮转椅上,双臂搭在两侧的扶手上,气场强大,不容小觑。
lucy和江南各站在简之身后,蒋楠偷偷转头看一眼旁边人的架势,也照着舒展肩膀,抬头挺胸,面无表情像是在看白菜们。
有董事提出质疑:“简二小姐,虽然您是简董的女儿,可集团毕竟不是娱乐圈,也不是简家的后花园,不看学历只看脸,什么人都能进。”
简之冷凝下来的目光“唰”一下转到这位董事身上,歪歪头想他是谁,lucy凑近她耳边小声提醒:“这是纪董,简氏的老人,和简振翔一起打拼过来的,但最近有些贪。”
“纪董。”简之声线压低,一字一顿,慢悠悠说出他名字的时候,无端染上些压迫感,“本科学历的我,简之,拿下了简姝这个高校毕业约了一个月也搞不定的汪旗集团,这难道不是我的实力?”
简姝冷笑嘲讽:“你用贺家少夫人的名头约到的汪旭峰,也好意思得意地说出口?”
简之抬起左手,璀璨的钻戒在不同角度的光线下折射出耀眼的火彩,她扬起唇角:“我有这样得天独厚的身份为什么不用?而且这是事实,只要我想就会跟我一辈子的身份。”
“你不怕贺聿珩知道你顶着他的背景招摇?你太现实了妹妹,你以为嫁了豪门就能少走别人十年的路吗?你一点经商头脑都没有!”简姝被她气红了眼。
简之悠哉地转一圈转椅,就像是故意要气她,“第一,我利用贺聿珩光明正大,不在乎在场任何一位把录音发给他。第二——”
她顿了顿,目光平视扫过在场各位高管、股东,最后含沙射影地落在简姝身上,轻哧一声:“商人素来重利,应当看重结果而不是过程,这一点,我亲爱的总裁姐姐应该清楚得很啊。”
在场以纪董为首的老牌董事们暗自心惊,差一点忘了简之是贺宇集团太子爷的合法妻子,有贺宇这个强大的背景,又有刚拿下的汪旗集团合作,能实打实得让他们看到既得利益。
而简姝这个总裁,近两年没看到有任何建树,反倒是做的决策让简氏发展停滞不前,谁身上的利益大,一目了然。
简姝看着这些被利益熏红了眼的‘墙头草’们,暗自攥紧了拳头,简之乐的将她的咬牙切齿、怒火中烧的样子尽收眼底,她就只是来简氏露个脸,走进这个简姝花了十年才进入的会议室,就让简姝这么生气,那层凌厉干练的保护壳瞬间崩塌。
“简之!这不是你胡闹的地方!”简振翔隔着椭圆长桌的距离,拍桌子站起身,“你是成为了股东,进了大客户部,但不代表有资格来参加股东大会。”
简之点点头,“既然如此,各位股东就还继续跟随简董和简总打天下吧。”话撂下后,简之起身,展露出她丝毫不在意他们的态度。
lucy跟在她身后离开会议室,才敢小声问出口:“我们就这么走了?”
这一大早气势汹汹的来,带着捅破天的阵仗,最后就和简振翔、简姝吵两句,这走的多不甘心啊!
“目的已经达到了。”简之可没想着来简氏上班,她不是来要职位的,而是要对外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还真如她所料,简振翔答应她股份,答应她进大客户部,却从来没和外人公开她的身份。
哪怕她已经嫁入贺家,帮简氏谈妥汪旗的合作。
? ?霸气侧漏的女鹅气场全?
第101章 我不做简之的决定
南市国际会议中心,刚刚结束一场高规格的行业峰会,贺聿珩和几位年轻企业家并肩从主会场气派的大门内走出,他们步履从容,低声交谈,如果有人稍加留心,就会认出这几位都是南市近年来多次登上当地权威《经济日报》、在各大财经论坛频频亮相的知名企业家。
贺宇集团前几年已经开始在内地布局,进军内地市场,积极开拓这片广阔的市场,与许多早期进入内地的港资企业专注于房地产开发不同,贺宇的策略更为多元和前瞻,房地产仅占其内地版图的一小部分,更多的是凭借前瞻性眼光,根据政策提前布局,抢占先机。
而贺聿珩在这方面一向展现出超越年龄的敏锐与独到,常被主流媒体和经济金融报刊称为“最具商业敏锐的企业家之一”,而他更因为老天偏爱的一张英俊的脸和自带神秘色彩,成功成为“国内最想嫁的男企业家top1”。
这一次南市的项目有很多都值得投资,这也导致他们从会议中心vip的小厅换到了承办酒店的包厢,继续谈不完的工作话题。
私下的饭局不像会场那样严肃正经,难免有人想要来点助兴的节目。
饭局中,一个老总提到听音传媒公司就在南市,他和董事长关正皓有些交情,可以让他带两个歌手来唱几首。
同席的有人附和,说着,这个老总就拿起电话拨了出去,听到这,贺聿珩有些没了兴致,手里捏着手机,想着她是不是已经在简氏打了一场漂亮的仗,开心地拉着蒋楠和lucy去庆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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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聿珩猜的很准,下午从瑞文开会出来后,简之带着蒋楠和lucy去了京北的商场。
在京北,誉府的衣柜里没有她换季的衣服,加之今天计划的都按计划完成了,简之心情特别好,大手一挥,要给她俩买新衣服。
走进一家品牌店,sa主动迎上前,看到来人后,态度变得热情积极。
“欢迎光临贺太太,您想了解哪方面都可以为您推荐。”
简之略感意外,没想到她现在凭着两家联姻的新闻火了,脚步顺着往店里面走:“来看看衣服。”
sa:“店内刚进春款,我为您介绍……”
lucy看过这家店的牌子,认出这是简之在港岛购买过的品牌,而且……简之应该已经是vic客户。
春款上新很多花朵的元素设计,有几件是简之看上的,sa去找来她的尺码,将她们带到沙发休息处稍等。
走过一个展架拐弯处,简之目光多看了一眼模特身上的裙子,再一回头差点撞到人,她下意识后退一步,说着“不好意思。”一抬眼,是一个美女抱着试好的衣服出来。
美女笑着回道“没关系”,便走向了款台。
待美女结账走后,款台的两位sa小声议论:
“刚刚是不是经常上电视的那个翻译官?没想到真人这么漂亮。”
“就是她,听说一直单身,看来这个工作是真的很忙啊。”
“我倒是听过一个八卦,不确定保真,说她在英国读书时和一个港岛的富豪在一起过,毕业即分手。”
“真走到最后就好了,她这个外貌和气质,嫁富豪还挺般配的。”
“嘘,店里有一个刚嫁富豪的。”
sa很快拿出简之尺码的衣服,“贺太太您要去试衣间试一下吗?”
“不了,这些都帮我包起来。”简之当作什么都没听到,和蒋楠一起离开。
lucy来到款台,将送货地址写给sa,然后跟着去下一家。
简之给她们都买了很多东西,穿的,用的,有用的没用的……
一直到晚上的这段时间都消耗在商场里。
南市。
贺聿珩意思地象征性坐了一会儿,看着表等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和其他人打了个招呼,先行离开。
贺聿珩现在的身份,应酬全凭他的心情,其他人也是象征性的客气两句,不会硬拉着他留下。
从包厢里出来,谢竞立刻走过来,他们在包厢里的这段时间,他已经快速地在大厅散座解决了晚饭。
看着贺聿珩有走的心思,他给司机发微信,随后跟在贺聿珩身后往电梯口走。
贺聿珩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手机转动,思索着什么时间给她打电话比较好,不会打扰她和朋友的庆祝。
电梯“叮”一声响起,随着电梯门打开,男人缓缓抬起深褐色眼眸,挺立的眉骨挡住头顶灯光,形成一片阴影,眼神带着疏离,看人时带着一种自上而下的审视。
电梯里站着三个人,关正皓带头站在前面,后面跟着两个年轻女孩,电梯门打开瞬间,关正皓看到外面矜贵淡漠的男人些微愣住,随后极快地速度切换表情,热情迎上去——
“贺董,好久不见,不知您还记不记得鄙人?”
贺聿珩散漫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手中转动手机的动作停下,身后的谢竞上前拦在关正皓面前,“不好意思,贺董私人时间,不谈公事。”
“不谈不谈。”关正皓笑眯眯地眼睛追着贺聿珩,“这么巧在这里碰到贺董,给您送上新婚快乐的祝贺,贺太太怎么说也是我公司的艺人,身为老板应该送一句祝福的。”
贺聿珩因他这句话,抬眼,口吻礼貌疏离:“谢谢,我会帮她带到。”
他没有继续聊天的想法,可关正皓一直挡在电梯门口,身后两个女孩也不敢乱动,只有两双滴溜溜转的眼睛里蕴含八卦。
“贺董,贺太太和听音的合同签了五年,这才是第一年,如果贺太太想解约,这违约金……不少。”关正皓笑得狗里狗气,“最近我手里有一个项目,想拿给贺董看一看,如果贺宇参与投资,贺太太的违约金一笔勾销,您看这个交易如何?”
关正皓上次提交给贺宇的报告被打回,后来就一直连不上贺聿珩这条线,他费过不少劲,找过不少中间人,全都没用。
简之在京北拍戏的时候他特意去找过,可这女人嘴里一句话都套不出来,他身为简之老板,却是在网上看到简之嫁给贺聿珩的消息,心里这口气一直忍到现在。
电梯已经因为长时间不关门发出“滴滴”的声响,贺聿珩抬步绕过,站定在电梯中,再次看向关正皓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悦。
“我不做简之的决定,谈解约你应该去找她。”贺聿珩声音辨不出情绪。
? ?太子爷怎么会是被拿捏的人~
第102章 她对你好冷淡,这很不正常。
四月正逢一个小长假,春暖花开,温度适宜,人们纷纷脱掉厚衣服出门郊游踏青。
晚上凉风习习,却是吹散了白天的热意,漫步在城市街头,又是另一番景象。
贺聿珩看了一天手机,不仅没等到简之的微信和电话,就连刷卡记录都没有。此时,他低沉的眉骨压住眼窝,惯常的一双深情桃花眼已然冷彻,通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锐利。
劳斯莱斯幻影行驶至半路,他拨通陈江涛的电话,‘嘟嘟’声刚一消失,他便直接开口:“lucy今天怎么和你汇报的工作?”
陈江涛跟在贺聿珩身边多年,自家少爷皱一下眉头都能猜到原因,现在也一个呼吸间就懂了少爷的心思,“lucy说少夫人在简氏股东大会上让简姝气到翻脸,下午在瑞文开会很顺利,现在正带着她和蒋楠在商场血拼。”
“黑金卡今天接收短信是否正常?”
“少爷,一切正常。”
贺聿珩:“……”
他无声挂掉电话。
陈江涛看着灭掉的手机屏幕,挑了挑眉,最后笑着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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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文重新打开护肤品市场,简之琢磨着怎么保留住现在的热度,靠在真皮办公椅上,手中拿着笔,一下一下点着办公椅扶手。
宋林坐在办公桌对面,脑中灵光一闪,提出新想法:“之总,您觉得把我们的代言人valentina请过来站台怎么样?印象里她还没有来过中国。”
简之眼前一亮,对啊!她记得没错的话,明年就是直播行业兴起的时代,很多人当主播,并且纷纷开始在网上卖货,那观看人数、销量断层式上涨啊!
“宋总,你去问问咱们的科技部门,能不能做出一款小程序,能容纳多人在线看直播的。”
“直播?”宋林问:“不搞线下活动吗?”
“线下也搞,但是线下有局限性,不如网络直播的人数多。”简之说:“你先去问,我联系一下valentina能不能过来。”
宋林点头,起身走出门前猛然想起,手搭在门把手上转身询问:“之总,下午的面试您要来现场坐镇吗?”
“我有时间就去,你们正常安排。”
瑞文现在“起死回生”,很多岗位都缺人,且大量缺人,正是急需用人的阶段,简之开会时直接拍板要尽快组织面试。
这件事交给宋林去组织安排,简之很放心。好在瑞文不是无药可救的地步,起码留下的员工都是能干的,现在一人身兼多职,很累,简之都看在眼里,这个月发工资的时候她自掏腰包,给所有员工都发了一笔奖金。
办公室里留下她一人,她算了一下时差问题,怕突然打电话冒昧,她先编辑了一个短信发给eason。
去墨尔本找贺聿珩意外让她结识了eason,不然也不能这么顺利请到valentina这个国际影后来为瑞文这个小公司代言。
付给valentina的代言费还是让贺聿珩出的钱,想到这,她想起来得还给他钱,“新生”系列的销售超出预期的好,给影后的代言费自然是挣回来了。
刚拿起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伴随着震动,她低头一看,正是eason。
简之快速接通电话,亲切地问候了eason晚上好。
对面明显安静了一下,随后传来笑声,简之一脸疑问,就听到eason说:“zoe,我在南市,和felix一起。我们晚上要去参加一个晚宴,你要不要来找我们?”
eason一边说,一边看着对面的男人。
简之微微一愣,随后很是惊喜,“哇哦,欢迎来中国玩。很抱歉我现在有事情走不开,如果有机会,欢迎你来京北找我,我带你玩!”
eason语气失望,“好吧,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简之清晰扼要地和他说了想法,eason没有立马同意,他说要先问问valentina的经纪人是否有档期,但是会尽快给简之答复。
最后,eason像是忍着笑,问她:“你要不要和你老公通话?”
简之脸上飘来一点粉红,是有两三天没有和他通话了,但是有回他微信的。
“不了,你们好好玩,我会私下给他打电话的。”简之说。
电话挂断,eason笑得前仰后合,对面男人的脸色越发黑沉。
eason不懂,“你们夫妻是吵架了?felix,她对你好冷淡,这很不正常。”
在eason的思维里,热恋的情侣和新婚的夫妻,那是要随时随地都能擦出火花的热情,眼神拉丝的粘人,可不是他们这样——
一个暗自伤神,闷骚吃醋。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事业。
贺聿珩情绪不佳,懒得理他。
eason对他这冷淡的样子太熟悉,一点不恼,反倒是哼着小曲拿起手机联系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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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在南市有一场新能源交流会,eason恰好对这个行业感兴趣,这趟来中国之前就先和贺聿珩联系过,有贺聿珩在中间牵线,他谈事情会便利很多。
能让贺聿珩出面的人,关系可见十分亲厚。
让eason意外的是,在这个交流会还能见到老同学。
国内新能源领军企业之一的总裁张庭硕走到贺聿珩面前,身后跟着翻译人员。
张庭硕朝贺聿珩伸手,清俊的脸上扬起笑容,“贺董,没想到真能在这场交流会见到您,我是张庭硕。”他递给贺聿珩一张名片。
eason目光惊艳地看着站在张庭硕身侧的翻译,“vivian!omg!没想到在南市见到你。”
林蔚浅笑着和eason拥抱,“我也很意外。”说完,她再次看向贺聿珩,张开双臂也拥抱了他一下,“好久不见了,felix。”
贺聿珩站在原地,没有主动靠近,没有回抱,只是淡淡的点头,“好久不见。”
张庭硕手指朝着他们之间左右晃动,“你们认识吗?”
林蔚:“我们三个都是剑桥的同学。”
“诶呀!”张庭硕拍手道好:“相请不如偶遇,今天聚在这里就是缘分,必须要碰杯。”
他找来服务生,给每人拿下一杯香槟,众人不约而同地碰杯。
京北。
简之最近偷着写一些可投资的项目,都是未来五年大赚的行业,有一些名字她记得不是很清楚,就拿出纸笔,想到点就写下来。
算了算时间,马上就要油价大涨,正是新能源汽车崛起的关键时期。她拿出手机在股市翻找这家公司的名字,屏幕正上方挑出弹窗——
【国内外新能源行业大佬齐聚南市】
简之点进去,弹窗放大至整个屏幕,一段文字介绍下配图九张。
她点开图片,一张一张往左滑,下意识要滑到下一张时,指尖停在屏幕边缘,低垂的杏眸静静注视着这张照片。
夜色沉如水,她的心亦泛起波澜。
? ?太子爷被事业型娇妻忽略,心情很差~
第103章 知道了,daddy!
简之说不上来心底那种酸酸涩涩为什么会扰乱她事业为先的心,手握着笔压在纸上很久,一个字也没再写。
办公室窗外夜色如墨,不远处亮了整晚的繁华夜景也落了幕,城市瞬间进入睡眠状态。
简之感觉到了久违的孤寂。
在京北,她应当有回家的归属感,毕竟是从小长大的城市。可现在,夜深人静,她想打扰的人选,竟然只有一人,而这个人现在应当想不起来她。
简之还是打开手机,买下了那支新能源公司股票,压上她手里全部的钱。
然后,她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琢磨的电商还没有想全呢。
现在的平台直播都不完善,达不到她想要的效果。下午招聘,简之特意让宋林多注意来面试科技岗的,或者计算机专业的人才,这个岗位可以超出预定人数。
宋林虽然不理解,但他听话。
简之今晚得写出来她具体需要的直播间功能,明天开会就要用到。
可夜晚,太适合发散思维。
她的直播间讲解产品,需要一个会说话且能随机应变的主播......那个女人真好看,是她喜欢的知性美,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个‘肚子里有墨水’的人。
接下来她应该考虑实体店进驻商场,线上线下一起抓......奢牌店的sa口中讨论的‘港岛富豪’应该就是贺聿珩,他们谈过?那个女人是他前女友?
新产品也要趁热度推上来,最近要找研发团队开个会......现在前女友回来了,她这个新人是不是应该主动退场?这样显得她知书达理,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名媛千金,不掉面。
办公室安静了一分钟,笔杆“啪”一声重重拍在办公桌上,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清晰地带着回响。
简之闭着眼睛,深呼吸,又缓缓地吐出气。
乱了,心全乱了。
寂静的空间里,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她内心的平静。视线一瞥,她复杂地看着屏幕亮起、熄灭,隔了一秒又再次亮起,伸手拿过手机接通。
电话两端一片寂静,很快,那端传来让她瞬间动容的低醇嗓音:“今天怎么没有视频?”
他那边的环境很安静,连脚步声都没有,之前她打过去的电话不是有谢竞的声音,就是微乱的脚步声,他出差一直都是这么忙碌,以前她会觉得贺聿珩在外面挣钱不回来挺好,现在她却变了想法。
“怕打扰贺先生工作。”
“你什么时候这么规矩过?”他那边传来滑动火机滚轮的声响,他问:“京北的事情办好了么?什么时候来南市找我?”
“为什么不是你工作完来找我了?”
“我这边临时加了一场采访,要耽搁两天。”
采访......
简之又多想很多,说出来的话依旧很生硬:“我这边也有新的工作,很忙。”
贺聿珩似乎更加沉默,很久都没有出声。
简之想问要不要挂断了,蓦地听到他说——
“我呢?之之不想我吗?”
简之几乎快要不会说话了,太子爷能说出这么屈尊降贵的话,这让她怎么对他说出冷言冷语。
“贺先生想我吗?”
贺聿珩被她气笑了,这个小没良心的,晾他这么多天,现在还来问这么降智的问题。
“之之,你一定要在晚上气我?”他语气无奈又透着宠溺。
简之耷拉了一晚上的唇角终于有了翘起的弧度,“怎么,你会被我气的睡不着觉?”
“抱不到你,没有一个晚上睡得好。”
她脸上重新染上粉红,吃了闷醋,最后竟然被贺聿珩三两句情话哄好了,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开口。
“之之。”他掸了掸烟灰,执着的要她的答案:“不想我么?”
“想的。”她如愿给他想要的答案。
“那视频一下。”
简之看着几乎漆黑的办公室,只有桌面台灯亮着,果断拒绝,“不视频了,我都要睡了。”
贺聿珩看着表,确实很晚了,“早点休息,别熬夜。”
“知道了,daddy!”
“你叫我什么?”
简之就是吐槽他管的多,被他刻意一问,才觉出不对劲,瞬间红透了脸,“什么也没有叫,你也早点睡!”
说完,匆忙挂断电话。
她不会知道,她刚刚的那一声‘daddy’让他生生掐断了手中的烟,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他闭着眼努力忍耐身体的燥热,却是杯水车薪。
放下手中的手机,他走进还带着潮湿的浴室,一冷一热,良久,才勉强压下那股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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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文这次招聘在业内算是声势浩荡,规模很大。原本要破产的公司起死回生,这让对家看得气愤不已。
公司在发展,用人需求迫切,所以这次招聘录取很多应届毕业生,最快第二天就可以直接上岗。少数岗位要的有经验的,容出来一个月时间办理入职手续。
上午九点,瑞文化妆品公司,办公大厅。
人事部的给新入职员工分配好位置,领到办公用品,科技部给配了电脑,这才去请简之来给新员工讲几句话。
简之不太注重这方面的形式,只简短说几句鼓励打气的话,重要的还是看大家团结起来做出来的成绩。
新人总是对职场充满幻想,干劲满满,掌声拍得格外响亮。
门口突然传来骚动,简之抬眸看去,面色瞬间冷下,眼神染上厌烦与警惕的锐利。
严家耀不顾前台和闻讯赶来的保安的阻拦,强行闯进了瑞文的办公区域,他一眼就看到了办公大厅最前面的简之,眼睛瞬间一亮,大力且不顾后果地推开阻拦的保安,大步朝她径直走过去。
“简之,你看看也给我安排个职位呗!”
他走到简之面前,完全无视她周身散发的冷意和明显不欢迎的态度,嬉皮笑脸,用一种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无赖口吻,大声说道:
“你现在混得可以啊!都是‘简总’了!你看咱们好歹也好过一场,你也给我安排个职位呗?随便什么经理、副总什么的,我不挑!保证不给你丢人!”
他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原本安静有序的办公区里,激起了一圈尴尬而微妙的涟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中央,那个一身职业装,面色冰冷如霜的简之身上。
? ?放心,严家耀很快领盒饭!
?
太子爷可容不下觊觎他娇妻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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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这是什么修罗场啊!
京北,产业园区一栋写字楼下,白色劳斯莱斯再次停在专用车位,静悄悄的,好似没有离开过一样。
副驾驶的谢竞透过车窗,仰头看向写字楼,斟酌着询问:“贺董,需要先给少夫人发个微信吗?”
他们就这么闪现到京北,会不会把少夫人吓到?
贺聿珩低眉垂眼若有所思,心里计算着什么时候出现在她面前才会让她更加惊喜。
“快快快!”劳斯莱斯车前慌里慌张小跑过三个保安,“26层有人闹事,电话打的挺急的……哎,后面那个,跑快点!”
男人抬眼,看着几道身影闪过,心下升起不好的预感,“瑞文在几层?”
谢竞在ipad敲击几下,瞳孔放大,手指僵在半空,“26层。”
贺聿珩眉眼凝重,面沉如水,沉声命令:“下车。”
谢竞马不停蹄开门下车,没等他来开后座车门,贺聿珩已经同他一起下车,抬步朝写字楼门口走去。
谢竞只在心里默默祈祷,可别出什么事啊!
写字楼26层,气氛僵硬得微妙。
蒋楠在lucy的眼神示意下偷着背过身,联系产业园的保安,语气着急,多次催促快点来。
简之冷眼看着不断走近的不速之客,丝毫不慌,挑起单侧嘴角,不屑一笑:“严家耀,想演戏你应该去找高明娟,她才是手握人脉的背后高人。”
严家耀神色露出心虚,“你们是一家人,找谁不一样!”
“那可差远了。”简之看着被宋林挡住的严家耀,轻嗤:“你帮高明娟来对付我能拿到钱或者配角资源,可你来找我,只会被我打出去。”
严家耀瞪着她的眼睛逐渐变红,“简之,咱们好歹在一起过,你现在发达了,帮衬一下前男友,只会对你的人设更好,我也会在采访的时候多帮你美言很多句的。”
“你觉得我会在意媒体面前的人设?”简之觉得他可笑,“看来上次你在剧本围读的时候堵我,并没能让你长教训,还敢来找我,上次威胁我的下场忘了?”
严家耀下意识夹住腿,伸手指着她开骂:“简之你这么野蛮,贺聿珩怎么看上你的!那么多世家千金不要,选你,怕不是眼瞎了!”
“我的决定,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评头论足。”
一道带着压迫感的、掷地有声且带着危险意味的嗓音从所有人身后传来。
简之微微转动脑袋,目光触及门口那道挺拔矜贵的身影时,沉冷的小脸肉眼可见一丝慌张——
谁来告诉她,原主招惹的男人和她的男人碰面,这强烈的火花碰撞,她要如何躲过一劫?
这是什么修罗场啊!
门口的两人带着身后三个保安,迈着不紧不慢的脚步,在几十号人的注目礼下穿过办公大厅,最后站定在他们面前。
贺聿珩眸色沉沉,那双深褐色的瞳孔,此刻在办公室明亮的灯光下,却幽深如化不开的浓墨,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过来。”他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简之就听话的来到他身边,自然的抱住他揣兜的手臂,身体贴上他的手臂,眉眼耷拉下来,微微蹙着,眼底迅速氤氲出一层薄薄的水汽,红润的唇瓣也委屈地撅了起来,声音又软又糯,很是委屈的诉苦:“老公,我在给新员工开会,这个无赖硬闯进来,把我的面子和威严都毁了!”
宋林、lucy、蒋楠,以及所有伸长脖子、瞪大眼睛围观了全程的瑞文员工们:“……”
目瞪口呆,集体石化。
世界观,仿佛在刚才那短短的几十秒里,被彻底颠覆,又重塑了一遍。
这……这波操作?!
找靠山找的这么理直气壮、行云流水、无缝切换的……
他们之总,绝对是独一份!
站在一旁已经完全傻眼、脸色煞白的严家耀早忘记了指着简之的手指,感觉到胳膊酸以后,才木讷地收回,却直接走到贺聿珩面前挑衅:“你是简之联姻的老公?我是她前男友,她以前跟我好过,这事儿你知道吗?”
简之心跳漏掉一拍,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抓着贺聿珩胳膊的手指,从心底升腾出一丝紧张。
男人动了动眉眼,敛下眼睫,落在她白嫩的手背一瞬,再次掀起幽潭般的眸子微微眯起,语气里透着一丝威胁:“严先生这趟来,是想要钱还是拍戏的机会?”
“这不是一样的?”严家耀一时有些从心底怵他的感觉。
“不一样。”贺聿珩语气平淡,“要钱,我会一次性付给你,从此以后从我们面前消失。要资源......”
他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眼神却锐利:“我给你提供试镜的机会,给你介绍导演。”
选择摆在严家耀面前,就看他怎么选。
“我......我要是都要呢!”严家耀壮着胆子问,成年人都不做选择题,这俩他都想要。
贺聿珩像是看透他的每一个想法,“这样的好事轮不到你,太贪,会一场空。”
“那......那我就一直缠着简之,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钱,你肯让我选择肯定也是怕我纠缠你们!”严家耀自以为抓到了贺聿珩的软肋,心里窃喜,顿时换上有恃无恐的面孔,挑衅地看着他。
富豪都害怕被人缠,偏偏这是他最拿手的。
简之头一次见到有人脸皮这么厚,这么不要脸,冷下脸要上前揍他,被贺聿珩一把揽进怀里抱住。
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并不在意,“你错了,这只是驱赶害虫的简单有效手段,既然这两样你都不要,那就只好请你去一个没有这两样的地方。”
简之一脸疑惑,没有钱和资源吗?
这是什么地方?
很快,四名身穿笔挺警服、神情严肃的民警,在物业人员的引领下,大步走进了瑞文的办公区。
为首的民警亮出证件,目光扫过在场明显对峙的几人,声音沉稳,公事公办地说:
“我们接到报案,这里有人扰乱秩序,涉嫌寻衅滋事。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民警的出现,让原本就紧绷的气氛更添了一层正式的严肃感。所有员工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事态发展。
简之毫不犹豫地伸手指向对面脸色惨白、额头开始冒汗的严家耀,声音清晰地开始指控:
“警察同志,就是他!未经允许,强行闯进我的公司,当着我几十号员工的面,对我进行言语威胁和骚扰,公然要求我利用职权为他‘开后门’、安排工作,严重扰乱了我们公司的正常经营秩序,威胁我的人身安全,也给我的员工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和恐慌!证据……”
她目光扫过面前一圈,“我的所有员工,还有这里的监控,都可以作证!请警察同志一定要好好调查,依法处理!”
严家耀被这突如其来场面给打懵了,完全没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发展走向,他慌乱地摆手,想要辩解:“不……不是!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我就是来找前女友叙叙旧,开个玩笑……我、我选钱!我选钱还不行吗?!”
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奋力想要挣脱民警的钳制,冲着贺聿珩和简之的方向喊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变调。
“晚了,所谓商人,最看重‘时机’。我开出条件的时效,已经过了。”
贺聿珩嘴角微勾,不急不缓:“严先生你现在,已经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 ?太子爷老早就想收拾你了!
第105章 别想用撒娇蒙混过去
谢竞拉着司机去产业园的便利店买包烟休息,顺便吃点零食。
而劳斯莱斯车内,气氛微妙,简之在贺聿珩身边坐得笔直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一双漂亮的杏眸,此刻扑闪扑闪地眨动着。
她想了很多话,一时不知道先说哪个才不会让他生气。
她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瞄他,看到的却是比平时更加冷沉的侧脸,她又觉得哪一套说辞似乎都不够完美,都有可能……惹他更加生气。
贺聿珩低垂着眼眸,眉头微微蹙起,下颌线绷紧,手指有节奏般一下一下地,轻轻叩击着光滑的桃木扶手,发出规律得有些压迫感的“哒、哒”声。
这声音,敲得简之心头更乱,也更加忐忑。
她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敢贸然开口,只是将身体又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试图用一点微弱的肢体接触,去试探和软化那层无形的冰冷屏障。
她先试探的碰了碰他的手臂,见他没有反应,才深深的闭眼,心一横,大着胆子起身,直接侧坐在他腿上,双手抱着他的脖颈,面朝向他展露可怜委屈的表情。
男人任由她开启表演,不阻止,也不回应,只懒懒散散掀起眼皮看她。
她带着讨好的笑容,“贺先生什么时候到的京北?怎么不和我说啊。”
“说了,还怎么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
简之:“......”
她举起手在耳边,做发誓状,但实际只摊开手掌,五指并拢,“我真的和他没有交集,今天是他突然找上门的!”
“上次来京北,你们没有见面?”他冷眼睨着她,“简之,你是想一直瞒着我,还是不自量力的认为可以自己解决这种无赖。”
他语气很重,是真的动怒了。
简之张了张口,心底觉得她才是最冤的那个,他凭什么把账算在她头上!
“你就当我是不自量力,别管我——”
话音未落,后脑勺骤然传来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大力道,猛地向前一压。
贺聿珩不知何时倾身过来,一手牢牢掌住了她的后颈,不让她有丝毫后退的余地。她微微张开的唇被他带着惩罚性怒意的唇,凶狠的不留一丝缝隙地堵住。
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吮.吸、啃咬,仿佛要将她所有未说出口的辩解、委屈、叛逆统统碾碎,吞入腹中。
他不想听到这些话,他压缩行程不是为了来和她吵架的。
简之被他没收着力道的吻弄疼了,红了的眼眶湿润,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贺聿珩尝到咸味儿,这才缓缓放开她。
“哭什么?”他语气终究是软下来,手指温柔擦去她脸颊的泪水。
“你不相信我,不听我解释,你......”她吸吸鼻子,好委屈的控诉他:“你还咬我。”
“我如果不相信你,就不会这么心平气和的让警察把他带走。”贺聿珩伸手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拭去她的眼泪,一只手掌控在她后腰,不容许她退缩一分,“他骚扰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万一他真的伤到你怎么办?有些事我可以纵容你,但威胁到你安全的,就不行。”
“上次剧本围读,我给他教训了。”简之语气也软下来,“我踢了他一脚,力气很大!”
“所以你很自豪?”
简之仰头噘嘴给他看。
贺聿珩是拿她一点办法没有,“别想用撒娇蒙混过去——”
他的说教还没完,简之就主动凑过去亲他,硬生生堵住他的话,心情雨过天晴,连声音都带上俏皮:“所以,贺先生什么时候到的京北?”
贺聿珩:“……”
他闭了闭眼,落在她腰后的手收紧,“两小时前。”
所以,他是下了飞机直奔瑞文来找她的。
简之开心之后,又想到另一件事:“我现在住在誉府,和蒋楠、lucy一起住,你……方便吗?”
他来京北如果和她一起住,就要挤在还没有白加道浴室大的卧室里,太子爷能住的习惯吗?
“我今晚住在璞丽,你来和我一起。”他说。
简之没异议的点头,私心还是想和他待在一起的,一周多没见到了,也不忍心让他一个人去住酒店。
贺聿珩给谢竞打了电话,让他们回来,才和简之说今晚的安排:“valentina来了,eason组局叫我们一起去,还有南市过来的几个朋友,你想见他们么?”
“可以谈公事吗?”
“可以。”
简之很爽快答应了,随着车门被打开,她挣脱着从贺聿珩腿上下来,司机和谢竞回来了,贺聿珩说出一个地址,简之疑惑问他:“不是直接去吗?”
“先带你去换个礼服,现在这身太职业。”
简之低头看看,她确实为了显得老成专业一些,在公司都是穿正装,头发也是往后梳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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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北一家私人会所,今晚已经被清场包下,只接待贵客。庭院深深,竹林掩映,只有暖黄的庭院灯勾勒出飞檐翘角的轮廓,静谧而私密。
劳斯莱斯一路畅通无阻驶进会所大门,驶过幽静的车道,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会所主别墅那气派的欧式雕花大门前。
身着制服的服务生早已等候在两侧,车一停稳便立刻上前开启车门,贺聿珩率先下车,站定后身姿挺拔落拓,然后,他微微侧身,伸出手牵住简之从车厢里伸出的纤纤小手,随后在服务生的引领下步入别墅。
会所二层已经布置好,采用了复古华丽的欧式装修风格,深色的实木护墙板、繁复的石膏雕花、厚重的丝绒窗帘、以及壁炉上方悬挂的古典油画,无不彰显着低调的奢华与深厚的格调。
空气里浮动着清雅的雪茄与高级香水混合的淡香。
而现场演奏的音乐,并非来自高级音响,而是由一支极为专业的爵士乐队,在角落的舞台上即兴演奏。萨克斯慵懒悠扬,钢琴声如流水潺潺,低音贝斯沉稳地打着节拍,为整个空间注入了一种灵动而私密的艺术氛围。
直到踏上二楼,目光扫过宽敞的厅堂,简之才看清楚场面。
人们三三两两散落在沙发区、吧台旁、或站在露台上低声交谈的男男女女,皆衣着考究,显然都有着非富即贵的身份。
? ?女鹅是懂得利用优势拿下太子爷的~
第106章 可我喜欢晚上吃肉
简之好歹在京北生活了二十多年,从没注意过还有这样一座漂亮的别墅私人会所。美妙沉雅的音乐丝丝入耳,她新奇的观察一圈,就开始寻找目标人物。
这可是她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先把正事办妥,她才有心思去享受今晚如此高雅的聚会。
贺聿珩牵着她的手,步入宴会厅径直走向里面的卡座,真皮沙发上早已有人等候。
贺聿珩一出现,散座的聊天声逐渐减少,目光投向穿过宴会厅径直走向最里面,象征权力顶层圈子核心区域的矜贵男人身上。
今晚这样私人的聚会,能进来的都是和里面几位有工作交集或者家族关系的富二代、富三代。尽管如此,他们能活动的区域仅限大厅散座,只能挑时机去到核心圈层攀关系,打通更多接触合作的可能性。
简之一身香槟金抹胸礼服,裙身的流苏层层叠叠,隐约透出同色系的衬裙,随着步伐簌簌轻晃,胸口中间点缀黑色丝绒蝴蝶结点缀,整个人站在水晶灯下温柔又耀眼。
卡座传来一声揶揄的口哨声,让气氛变得随意很多。
“felix,你可算来了!”eason倚靠在沙发里,闲适慵懒,目光落在贺聿珩身旁的人身上,眼眸蓦地亮起:“弟媳可真漂亮,有没有兴趣签到我们传奇娱乐,我给你打开国际市场!”
任何一个内娱的明星听到这样的邀约,都会想方设法牵上eason这条线,他的一句话就可以让简之这个内娱十八线的小糊咖一夜之间火遍世界,一线资源接到手软。
可简之的关注点却是坐在eason的国际影后valentina。
简之婉拒了eason,她以后的发展方向并不是演员了,而且大概率不会再拍戏。她转动晶亮的眼眸看向valentina,扬起笑容和她挥手打招呼,可爱的不行,“hi,valentina,我是瑞文的zoe。”
valentina一眼认出她,起身越过eason,来拥抱简之。
贺聿珩在 valentina起身走近时,便已极其自然地松开了原本与简之相握的手,给予她们交流的空间。
他微微垂眸,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们亲切友好的拥抱与交流,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周身的气场是温和而尊重的。
待她们短暂拥抱分开,valentina才将目光转向贺聿珩,这位气场强大的男人。她主动伸出手,笑容依旧得体,语气带着尊重:“felix,晚上好。很高兴再次见到您。”
贺聿珩这才伸出手,与 valentina轻轻一握,力度适中,时间恰到好处。他微微颔首,声音沉稳:“欢迎来中国,招待不周,请多包涵。”礼节周到,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等到大家都落座,简之靠近贺聿珩耳边低声问:“你们认识吗?怎么是再次见面?”
“valentina是eason女朋友,之前在国外见过一面。”
简之睁大了双眸,一只手轻轻挡在微张的嘴边,圆圆的杏眸里满是吃到瓜的惊讶。
这是姐弟恋啊!
她真没看出来。
卡座另一边一个男人主动对简之问好,“小嫂子好,还记得我吗?”
简之看向他,几乎是瞬间就认出来他:“殷舒扬!你也来京北了啊!”
“跟着阿珩哥来的,他着急去见你,机场出来就分开走了。”殷舒扬笑着说道:“再说了,有机会乘坐港岛太子爷的专机,这个便宜我怎么能放过。”
简之很认可的点头,“确实很方便。”
贺聿珩无奈撇过眼,这两人倒是有共同话题。
几人聊得正起兴,姗姗来迟一阵脚步声,“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路上有些堵车,实在是还不习惯京北的堵车高峰时段。”
简之闻声看去,目光从一身粉色蓬蓬裙到一字肩的领口,最后落在那张眼熟的脸上,怔愣一瞬。
来人在看到被拥在正中间、俨然一副女主人姿态的简之时,也些微僵了一下,随后扬起惯用的优雅浅笑。
eason:“理解理解,没有人想到你下午来到京北还有个工作,以为你今晚不来了。”
林蔚坐在殷舒扬旁边,将手中的外套和包交给侍应生,单独留下一个礼袋,“老同学们聚会,再忙我也得赶来。”她转头和殷舒扬打过招呼后,视线转而落在对面,明显有些意外,“今天聚会,有新面孔啊?”
殷舒扬给她介绍:“这位就是阿珩哥的新婚妻子,京北简家二小姐,简之。”
他转头帮简之同样介绍:“小嫂子,这是vivian,中文名叫林蔚,和阿珩哥、eason是一届的同学。我是他们下两届的,算是个校友。”
林蔚起身,朝简之伸出手,“原来是阿珩的妻子,新闻上看到时很为你们高兴,新婚快乐。”
简之也站起身,礼貌回握,“谢谢,我在电视上见过您,今年被评为优秀的女性代表,很高兴认识您。”
交握的手一触即离,两人互看着对方客气扬唇。
林蔚来了以后,带动着氛围更加活跃,她很健谈,和谁都能聊到一起去,好像对各行各业均有涉猎的样子,一直谦虚说因为工作原因略懂皮毛。
贺聿珩招手,侍应生抱着酒水单和西餐菜单一起过来,他拿过菜单放在简之面前,身体自然朝她靠近,一手掌在她腰后,胸口贴紧她纤细的胳膊,低沉着嗓音拂过她耳畔:“晚上没吃东西,看看有什么想吃的,不能空腹喝酒。”
简之没有接他手里的菜单,反而是转动身体朝向他,双手压在菜单上,直至平铺在他交叠的大腿上,肩膀自然靠在他胸前,额角贴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角,翻看着菜单。
在别人看来,简之整个人像是钻进他怀里,在男人宽肩黑衬衣的阴影下,她显得格外娇小。
“唔......”她微微抿着唇思考,“要一份美式薯角,再来一份凯撒沙拉。”
“不吃牛排?”
简之摇头,“我要控制身材,晚上不吃肉。”
“可我喜欢晚上吃肉。”他语气意味不明,低头,颊边贴着她额角,低醇的嗓音染着笑。
简之胳膊肘给他腹部一下子,瞪他一眼,合上菜单还给侍应生。
这么多人呢,大家都能听到的,他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口这种话。
贺聿珩笑她,“eason听不懂中文内涵的深意。”
离的最近的就是eason,是个外国人。
“你旁边还有殷舒扬呢!”她眼睛朝他另一边撇一撇。
“没事,他耳朵聋,听不到。”
正在看酒水单,耳朵聋的某人:“......”
? ?没错,心机绿茶女上线。
第107章 她好绿茶啊!
简之的餐点很快送过来,她靠近桌边坐了坐,拿着叉子小口吃着她的晚饭。
林蔚恍然想起什么事,转身从一旁拿过来礼品袋,从里面依次拿出来几个包装精美、大小不一的礼盒,起身挨个给到他们手里。
轮到贺聿珩时,林蔚从袋子里最后取出了一个包装得格外精细、在灯光下泛着低调光泽的深蓝色丝绒礼盒,伸手递给他,声音清晰柔和:“这次从英国回来,给阿珩带了雪茄,我记得是你喜欢的牌子,当年在英国看到你和eason提起过。”
简之目光静静地落在那个停在她面前,方向却是明确对着贺聿珩的深蓝色丝绒盒子上,咀嚼的动作减缓,静等着贺聿珩如何当着她的面收别的女人送的礼物。
阿珩......
很好,他们三个在英国有她不曾参与的过往,现在还被拿来以一种看似无意,实则充满挑衅意味的方式到她面前炫耀着什么。
简之眨巴着眼睛,又叉起一大口沙拉,送进嘴里,用力地咀嚼着,仿佛在咀嚼掉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贺聿珩淡漠的目光落在丝绒盒上,没有立马接过。
eason率先拆开了礼物,看过一眼后,语气夸张地抱怨:“vivian你偏心,送felix是限量雪茄,送我的就是一个联名款打火机。”
殷舒扬也拆开礼物,是一只钢笔,瑞士的牌子,依旧没有雪茄贵。
简之默默看完,林蔚的小心思尽收眼底,叉子叉起一块薯角,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谢谢。”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姿态依旧挺拔从容,但周身的气场划开了一层更为礼貌疏离的界限:“不过,最近在备孕,烟酒都已经戒了。”
“咳咳——”简之猝不及防被呛到,咳嗽两声,快速拿起一张餐巾纸捂住嘴,转头带着疑问看向贺聿珩。
备……备孕?!
他们每次都有措施,就连在浴室都有备着,什么时候到了备孕的地步了?
林蔚显然被震惊到,举着盒子的手微微有些发僵的抖了一下,随后才尴尬着收回,“可......可你们刚结婚,就备孕吗?”
简之也看向贺聿珩,等着他的回答。
“考虑到我的年纪,备孕是已经提上日程的。”他声音不急不缓,语毕,他拿起玻璃杯靠近简之唇边,音调才带着几分宠溺,“慢点吃,喝点水顺顺。”
简之僵硬地接过,放下手里的叉子,身子向后靠在他怀里,低头小口啜饮。
现在她算是看出来贺聿珩的用意了,真的是高啊。用备孕的借口推掉林蔚的礼物,胜过他接了礼物又扔到一边的尴尬。
eason一直不懂东方文化的含蓄美,在他的认知里,喜欢就光明正大地追,两人互相有想法,就在一起,没感情就分开,继续开启下一段。
vivian喜欢felix这件事,他从在英国时就知道,两人一直到毕业都没说开,在他看来就是过去式。
eason轻晃着威士忌酒杯,“vivian,领达能源的张庭硕是不是在追求你?”
话题突然被拽向另一个方向,林蔚怔了一下,才露出一丝笑意,“eason你眼光还是这么犀利,他是在追求我,我还在犹豫。”
“why?他看起来很不错。”
林蔚微微蹙眉,露出一丝苦笑,“他家里希望结婚人选是门当户对的,可惜我没有简小姐这样与之匹配的身世背景,倒不如就不要开始。”
简之眯眯眼,她好绿茶啊……
商场那一面还真不能定义一个人的品性,谁能想到看起来那样一个好气质的职业女性,会在这含沙射影她是因为靠简家才能嫁给贺聿珩的。
她是在可惜,没有简家这棵大树,在英国就算和贺聿珩在一起也终究会面临被分手的命运?
真是攻心的好计谋啊。
简之挑眉,更加亲密的贴紧贺聿珩的胸膛,拉过他随意搭在腿上的手把玩,笑容娇艳明亮,“确实,我一直都很庆幸自己是京北简家的二小姐,这样才有机会在港岛见到贺先生,让贺先生对我一见倾心。”
她眨着晶亮的杏眸看向身旁的男人,“是不是呀,贺先生?”
贺聿珩偏头看她,寒潭一般的深邃眼眸看向她的时候像是融化中的雪水,一点一点温柔下来,冷硬的嘴角放松后勾起,不置可否的点头,“是啊,幸好贺太太是简家二小姐,才给了我明媒正娶的机会。”
简之唇角笑容扩大,对他如此配合她演戏的样子给予奖励,对着他俏皮地wink了一下。
林蔚看着他们如此恩爱,仅有的笑容凝固,露出的尴尬中带着一丝苦涩,却依旧强装镇定,挑她话里的漏洞:“贺先生?你们关系如此疏远吗?”
她心里抱着一丝希望,他们是联姻,肯定没有感情,瞧瞧,简之一直都是管他叫‘贺先生’的。
可简之白皙的小脸蓦地浮上嫩粉色,娇艳可人的窝在贺聿珩怀里,语气带着娇嗔:“我喜欢叫他‘贺先生’,你不觉得这种感觉很与众不同吗?只是......”
她面露难以启齿之色,“他有些时候很强势,偏要我叫他‘老公’,这要是让别人听到太羞耻了,还是‘贺先生’这个称呼好。”
林蔚:“......”
她原本还可以露出游刃有余的笑容凝固住,搭在腿上的手不知何时攥的紧紧的,现在才后知后觉,这位简家二小姐不如她这张脸清纯明艳。
是她轻敌了。
简之心里解气了,转身抱住贺聿珩劲瘦的腰身,下巴搭在他胸口,仰头冲他撒娇:“贺先生,我想喝橙汁,你帮我要一杯。”
贺聿珩落在她腰后的大手上移至她漂亮的肩胛骨上,另一手抬起,招来侍应生,点了一杯常温的鲜榨橙汁。
两人就当着朋友们的面搂抱在一起,林蔚看着有失贺聿珩的身份,想开口提醒,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旁大笑打断——
“这才对啊!”eason笑着举起酒杯跟贺聿珩的水杯碰杯,“在南市我还疑惑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原来是因为工作忙都端着,等对方来哄呢!”
这两人见了面距离就没超过一米,哪里是吵架夫妻的样子。
简之羞涩的转头,对着eason重重点头,“他这么忙,当然要他时刻想着我才行,知书达理不符合我娇妻的人设。”
林蔚咬牙切齿,仅有的一丝浅笑也终于挂不住了。
“小嫂子和阿珩哥感情真好,羡慕了。”殷舒扬头一次见贺聿珩在家‘吃’的这么好,心里酸酸的,强行被撒狗粮了。
? ?林蔚被女鹅暴击,猜猜她还会不会反击呢?
?
九里今天有一场考试,二更估计要晚上晚一些发了。
第108章 他不会真的想要孩子吧?
林蔚像是深受打击,安静了很多,不再试图挑起话题或展开什么膈应人的言论。
简之倒也并非那种喜欢揪着不放、非要针锋相对的人。林蔚不来主动招惹,她自然也懒得像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一样‘扎’她。
她和贺聿珩换了一个位置,挨着valentina一起坐,她们有很多共同话题可以聊,当然也围绕着和瑞文后续的合作详细聊工作。
eason和贺聿珩、殷舒扬一起。
简之聊到一半回头看看他们,eason和殷舒扬手里的酒杯,冰球在琥珀色的酒水里晃动,而贺聿珩的面前,只有一杯清澈的苏打水和一杯清香袅袅的热茶。
她眨眨眼,压低声音靠近他耳边:“你真的不喝酒?”三个人,只有贺聿珩一人喝茶水,看着……有点可怜。
贺聿珩闻声,抬眸看她,那双深邃的眼眸幽幽地带着一种“你自己心里没数吗”的无奈,和一丝被她明知故问的纵容
看得简之忍笑忍得十分痛苦,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她努力压下笑意,杏眸狡黠的转了转,忽然凑近他一些,用更小的带着点商量的语气,小声问:
“那……如果你真的不喝的话……”她指了指桌上那瓶看起来就很不错的红酒,眼睛亮晶晶的,“我是不是……可以喝一点点?就一点点!”
她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脸上可爱的表情写着“我想尝尝”。
男人沉声,毫不留情断她念想:“不行。”
备孕的借口又不只是用在他身上,她以为就能逃得了?
简之娇嫩的小脸立马垮下,“谁让你用这个借口的,害的我现在也不能喝。”
“你觉得只是借口?”
简之抬眸,望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寒潭,心跳漏掉一拍。
他......不会真的想要孩子了吧......
思绪不知不觉中飘远,想到他让她签冷冰冰的婚前协议,生儿子给十亿,生女儿给八亿。这样的条件,谁都会觉得心里扎根刺的感觉。
她心里不舒服。
今晚有eason在,简之和valentina确认好是否愿意后续的合作后,就去找eason要她的档期。
现在几人已经关系非常熟稔,eason和贺聿珩本就私交甚笃,简之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找valentina代言的,所以与瑞文的合作谈的自然也是顺利。
林蔚几次试图加入话题,却总是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或者刚开口就被前来和她聊天攀谈的富二代叫住,这让她在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只能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倏地,听到他们在聊与影后合作的事,总算是找到切入口。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扬起好奇的笑容,目光投向简之,语气温和地询问:
“听大家聊得这么投入,贺太太原来您自己也经营公司吗?真是年轻有为。”
简之闻声抬眸看她,“算不上经营,只是我父亲给的一间小公司,让我练练手而已。和各位的事业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说实话,她确实有些不想用正常语气和林蔚说话。
那种感觉很微妙,说不上来具体是为什么,或许是对方一开始那种隐含优越感和试探的姿态,又或许是女人之间某种难以言喻的直觉气场不合。
就是,不喜欢她。
简之明确和她划清界限。
林蔚像是下定决心今晚要和贺聿珩多说两句话,自打开了话题就一直再找机会融入,可eason大部分都是在谈融资或者市场前景这些专业话题,她知之甚少,一时不太好插话。
等到他们聊天告一段落,林蔚想要主动开启新的话题时,贺聿珩低头看一眼手腕的表,“时间不早了,我和简之就先回去了。”
eason惊讶:“这么早?”
贺聿珩伸出左手,展示,“已婚人士该有这个自觉。”他侧头询问简之:“谈好了么?我们回去了。”
简之也确实有些乏了,点点头,跟着他起身。
林蔚看到他们要走,下意识也跟着起身,简之拿包的时候看了她一眼,无视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直起身子就牵住了贺聿珩的手,贴着他身体和大家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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璞丽酒店在京北也是顶好的地段,旁边五百米就是客流量很大的商场,很多网红拍高空打卡照片首选璞丽酒店,但是住一晚也是真的贵。
简之被贺聿珩牵着手一路走进璞丽,谢竞从前台拿过贺聿珩套房的房卡,交到他手上后才回去的房间。
电梯里,四面浅金色镜子里,简之抬眼就能看到他们并肩的画面,她拿出手机对着面前的一面镜子拍了一张合照,点开微信朋友圈,编辑了一下发出。
今晚聚会,林蔚主动加了她的微信。
现在,简之发出去一条恋爱的朋友圈,没有选择可见分组,所有人都可见,很快点赞小红点的数字不断上涨,汪执雅这么晚也没有睡,冲在前线送来第一条评论:
汪执雅:【好恩爱的表哥和小嫂子,浪漫的夜晚~】
简之回复表情【你懂得】。
贺聿珩高她一头,面前的镜子让他一览无余她翘起的唇角,视线透过镜子紧紧盯着她,“看到什么笑的这么开心?”
简之点开照片,举到他面前看,“是不是很般配?”
贺聿珩目光落在照片上,头朝她歪了歪,锐利的眉眼比之聚会时柔和很多,“很般配。”
他的声音也染上温柔的笑意。
“叮——”一声,电梯到达楼层缓缓打开,简之刚要迈步走,下一秒身体腾空而起,拿着手机的手紧紧攥住,生怕把手机甩出去。
她小声嗔他:“贺聿珩!你干什么突然抱我?”她一手抱着他颈后,一手锤他胸口一拳,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
“贺太太走的太慢,我有些着急。”
下一秒,简之脸色涨红,低头埋进他颈窝,任由他来到套房门口,托在她腿弯的手刷卡开门,走进去,后脚带上房门。
简之被他放在玄关口的柜子上,裙子上的流苏在氛围灯光下像是把夏夜的星光都揉碎在他怀里,他随意将手里的房卡扔到一边,双臂伸开撑在她身体两侧,彻底把小兔子困在他面前的这一方天地。
无处可逃。
简之这些天很想他,此刻周围环境暗下,只有他们两个人,她的胆子也大起来。在他凝视着她的目光下,主动送上男人渴望已久的红唇。
贴上的瞬间,贺聿珩就微微前倾脖颈,刁住她的红唇反客为主,逐渐深.入。
他亲到后面,笑着咬她耳朵,低哑的笑声混着热气喷洒在她脸颊,“这么害羞啊。”
贺聿珩想亲她,她头埋在他颈窝,紧紧抱着他脖颈,下一秒,他手往下,揉了一把,某只兔子立马惊的弹跳起来,彻底合了他的心意,掉入陷阱。
他顺势抱起她,走向卧室。
? ?每次一些点亲密就会进审,内容不对的重新进一下应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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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中午更新了,友友们早点休息~
第109章 之之,平时少看点偶像剧
一周没见真的太恐怖了。
简之被他抵在浴室玻璃上亲得腿软,只能靠一双同样柔若无骨的手臂颤颤巍巍搂着他脖颈支撑着,没一会儿她就抱怨:“好累啊……”
他抱着她忍不住低笑,“还没有开始呢,宝宝。”
就是想到这简之才气呼呼的,前戏这么长,她现在感觉自己好没出息,平时真的要把锻炼提上日程了,不然在他面前也太弱了!
她推推埋首颈窝的男人,声音软糯带着颤音:“去......卧室......”
“先洗澡。”
简之想瞪他,可看过去的眼神含情脉脉,一点威慑力也没有,反而让他变本加厉。
到了后面,她察觉出不对劲,并拢躲了一下,“你没去拿......那个。”
男人这才抬头,深褐色瞳孔早已深谙下来,眼眶带着红,像是猎豹盯紧猎物的危险,嗓音染上深情:“宝宝,我31岁了,是不是可以要孩子了?”
他这一句话,让简之瞬间清醒很多,用尽所有力气和他拉开距离,杏眸瞪得大大的看他,“贺聿珩,你来真的?”
他动作也停下,淋浴的水流声在这个有限的空间里显得震耳欲聋,隔着水幕,她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警惕,他眉心微蹙,“我们结婚了,之之,孩子迟早会有。”
贺聿珩不是真的想让她在刚结婚就怀孕,她确实还小,他们可以晚两年再考虑的。
今晚宴会,简之在听到‘备孕’时的反应引起他注意,她好像极度排斥和他有孩子,什么原因?
“你不会想到了所有,就忘了这个吧?”她回避他的问题,这么坦诚相见的时候突然清醒让她有些无所适从,眼神开始转到别处躲避。
“我是特意没有拿进来。”
他幽暗的眼眸盯着她,良久,他背过身,“你在这洗,我去次卧的浴室。”说完,他拉开门,拿起一旁的浴巾披上,离开了主卧。
热气氤氲,很快在玻璃上蒙上一层水雾。
简之靠在玻璃上缓了一会儿,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快速冲洗后披上浴巾,站在镜子前,她拿着吹风机僵硬地举起,吹着头发,心绪沉重。
他们这算是吵架了吗?
可是好平静,他就这么走了,为什么她反倒是在这里难受。
等她吹好头发出来,抬眸瞬间看到主卧床上那抹身影,脚步霎时顿住,手撑在门边,对他此刻出现在这里感到很意外。
贺聿珩靠在床头,听到声音抬眸望去,看她傻傻的站在厕所门口,“过来。”
简之听不出他的情绪,抬着步子朝床边走过去,贺聿珩朝她伸手,她自然乖巧地将手放在他摊开的掌心,下一秒就被他微微用力,面朝他坐在他怀里。
贺聿珩微微直起身子,牵着她的手放在前面,“之之,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排斥和我有孩子吗?”
简之眨眨眼,其实也不是那么难说出口,把烦恼摊开说出来反而更好。
“我不想把孩子变成协议的工具,孩子是爱情的结果,不应该是白纸黑字,明码标价的。”
“什么意思?”他一时没听明白,“什么时候明码标价了?”
“生儿子给十亿,女儿给八亿。不是贺家要求的吗?”
贺聿珩这才想起来那份荒唐的婚前协议,舒绮华一时兴起,想让以前的简之知难而退的手段,没想到被她记在心里这么长时间,难怪她会抵触怀孕这件事。
他放心地舒出一口气,“那些婚前协议不作数,你喜欢每个月拿到‘工资’,我才一直保持着让涛叔从我账户按时给你转账。后来不是给你黑金卡刷,出门有lucy跟着你,不需要你花一分钱。你的,一直都是你的。”
“至于孩子......”他抬手抚摸着她红润的唇瓣,“本也没想现在就要,只是你对此很抗拒,我想知道原因。”
简之捕捉到关键信息,一双漂亮的杏眸瞬间亮了起来,像坠入星光般迷人,故意拖长语调,“婚前协议不作数,那生孩子给钱......”
“之之,平时少看点偶像剧。”他对她脑袋里装的那些很无奈,捏捏她的鼻尖,“不管你生不生,钱都有。”
月色清凉,静静洒在相拥在一起的人身上,却丝毫不能给简之逐渐漫上心头的热意降温,她耷拉的唇角逐渐翘起,弯成甜蜜的弧度,主动靠近他。
“贺先生,那我们晚两年要孩子好不好?我现在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没有时间、心力去想孩子。”她软软的声音里带着撒娇和商量的口吻。
贺聿珩手臂收紧,将她抱在怀里,“好,只要你乖乖在我身边,什么都答应你。”他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声音低沉带着宠溺。
简之心里像是浸泡在蜂蜜罐里,美滋滋的甜,声音也泛着甜腻,带着小小得意的娇憨:“贺先生这么爱我?”
可她注定等不到他口中的回答,他却用一整晚的身体力行,让她深刻体会到他有多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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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文行动力很强,简之和宋林说影后valentina同意后面的直播合作,他就立马落实,催着科技部门狠干一周,才算是把简之想要的小程序做出来了。
等到开会,简之看到修改过无数次的小程序,终于露出认可的表情,继续商讨后面的活动细节。
新成员们初入职场,都带着饱满的热情和活力,投入工作。简之没有亏待任何一名员工,只要大家好好干,她都会自掏腰包请客,有任何办公上的需要都会让人事部门配齐。
瑞文在社交媒体预热valentina降临直播间的宣传活动提前三天就开始了,线下的门店也确定好会有三场站台,这消息一公布,热搜瞬间引爆。
#valentina首次来华#
#瑞文 valentina#
#瑞文直播#
几个相关词条,几乎以火箭般的速度,齐齐冲上了热搜榜前列,后面纷纷带上了“爆”或“沸”的标签。
这种火爆程度,完全不需要瑞文额外花钱去“买”热搜,纯粹是valentina多年来专注于作品、极少参加综艺,始终保持低调神秘形象所积累的巨大人气与观众缘,在此刻集中爆发的结果。
作为享誉国际的顶级影星,valentina首次正式以商业代言人身份来到中国本就已经是震撼国内外粉丝的举动,再加上她深度参与线上直播和线下互动等多场活动,展现出的极高配合度与亲和力,更是将她一贯神秘、高冷的银幕形象,与私下可能存在的亲切、专业一面形成了奇妙的反差与融合,极大地激发了公众的好奇心与期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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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事业爱情双丰收
京北一家高尔夫球场,阳光顶头晒,eason打出一杆漂亮球,将手中定制球杆交给球童,坐车前往下一处。
“felix,你最近看着很清闲,可真少见。”eason看着身旁同一辆车的人,忍不住摇头追忆,“以前约你一个月都不出现,今天竟然主动找我出来。”
贺聿珩一身白色运动服,剪裁合体的款式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优越身形,极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刀削般的下颌轮廓更显冷峻,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听音传媒是不是以前找过传奇求合作?”贺聿珩问。
eason停顿一下,似是认真在回想这个耳熟的名字,很快,他想起一些:“几年前找过几次,想要让听音的演员进军国际荧幕,最后分给他几个小角色。”
“帮我查查那时候的演员名单上,有没有简之。”
“ok。”eason应得很爽快。
电瓶车稳稳地停在高尔夫球场指定的发球台附近,二人一同下车,谢竞从后面的车上下来,抱着ipad快步走到贺聿珩身边。
贺聿珩刚从球童手中接过一支擦拭得锃亮的定制球杆,手腕微转,感受了一下杆头的重量和平衡。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走近的谢竞,但并未立刻转头,仿佛在专注于眼前的球场。
谢竞靠近他耳边低声汇报:“贺董,您让我关注的几支股票,最近都是大涨,涨停板!”他看着都震惊了,都是以前并不显眼的企业,一夜之间被抬上桌,等到大家发现已经为时已晚,想要跟风进场时,股价早已一飞冲天。
这种近乎精准到可以称之为‘预言’的入手方式,谢竞一细想就感觉后背发凉,问出心里疑惑:“少夫人是怎么......知道这几只股票会涨的?”
简直神了!
贺聿珩半阖着眼眸,“让你盯着投资的几家新能源公司,最近如何?”
“全都形势一片大好!”谢竞一边说,一边手指在ipad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击,迅速调出了这几家公司的股价走势k线图和最新的研报摘要,然后将屏幕举到贺聿珩面前一个方便阅览的角度。
贺聿珩垂眸看着ipad上的数据,唇角勾起弧度,他的之之就是这么优秀。
没和谢竞细说,反而是和eason打得更加来兴致,连锋利的棱角都带着一丝如沐春风的神色。
eason这次因为valentina和瑞文的合作,特意延长了停留中国的时间,等到合作圆满完成,再一起回澳洲度假。
简之这边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各项活动,完全按照和valentina定好的工作时间进行,不会有一点加班,valentina一开始就表明她不喜欢加班,一定要有时间观念。
终于,在完成最后一场直播后,简之开心的和valentina拥抱庆祝,宣布晚上去璞丽酒店举办庆功宴,忙碌了一个月的紧绷时刻终于可以松松弦了。
她开心地跑到一边给贺聿珩打电话,“贺先生,晚上你要来璞丽和我们一起庆祝吗?”
贺聿珩从电话里就听出她开心轻快的声音,声音也不自觉染上柔和:“我和eason一起去。”
令简之感到一丝意外的,是在前往庆功宴包厢的途中。
她路过璞丽酒店另一层的中餐厅包厢区时,目光不经意扫过一间房门半掩的包厢。就在那一瞥之间,她看到了一个绝不该在此刻此地出现的身影——林蔚。
林蔚正侧身对着门口,脸上带着一种与平日矜持优雅不太相同的神色,略显松弛,甚至露出柔媚的笑意。而她身边站着一个面容清俊的年轻男人,两人的距离站得有些近,男人微微倾身,似乎在低声对她说着什么,林蔚则抬起手,似乎很自然地搭在男人手臂上。
他们之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超越普通社交距离的亲密与暧昧。
一闪而过,包厢门也随之关上,简之脚步未停,没再继续关注。
庆功宴上,气氛热烈而亢奋。
连日来的高强度工作让人精神紧绷,终于随着valentina直播活动的空前成功而得以释放。简之准备了充足的好酒和美食,菜单上的菜几乎都点了一遍,氛围轻松又愉快。
员工们轮番向她敬酒,感谢她的带领和慷慨,简之心情极好,来者不拒,杯杯见底,脸上始终挂着明媚的笑容。
贺聿珩和eason赶到时,宴席已经进行过半,推开包厢门,看到的就是一片欢声笑语。员工们敬的酒简之都喝了,此时脸颊已升起两坨娇嫩的粉红,贺聿珩看到她这副模样无可奈何,俨然一个小酒蒙子。
他走到她身边,从lucy手里接过简之的手臂,鼻尖突然传来熟悉的味道,她转头看到来人,绽开笑颜就扑进他怀里,惹来下面员工们的起哄声。
经过这阵子私下发酵传播,他们这位年轻漂亮、能力出众、又没什么架子的老板简之,嫁给了港岛顶级的豪门继承人。而面前这位来接简之的男人,就是继承人贺聿珩。
老人以前知道一些八卦,新员工们则几乎要瞪大眼睛,露出满脸毫不掩饰的惊艳与羡慕,仿佛亲眼看到了偶像剧里才会出现的梦幻场景。贺聿珩将简之打横抱起,温柔地抱着她离开,走前还不忘交代宋林看顾好所有员工,务必安全都送到家。
贺聿珩这才在几十道或羡慕、或祝福、或敬畏的目光洗礼下,抱着怀里已然昏昏欲睡的小女人,步伐稳健地离开了依旧飘荡着酒香与欢笑的包厢。
身后,隐约传来新员工压低声音的激动惊叹:
“天啊!真人比财经杂志上帅一百倍!还这么温柔!老板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咱们真是来对了公司,跟着港岛第一豪门的少夫人工作,养老都稳了!”
“咱们老板不仅人美能力强,还嫁得好,这哪里像是豪门联姻了,分明是两情相悦!”
员工们叽叽喳喳的羡慕声不绝于耳,门口站着一道单薄的身影,正隐忍得浑身颤抖。
林蔚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贺聿珩走进这个大厅,她便急忙跟过来,没想到看到的一幕幕是她梦里都不想梦到的画面。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拧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眼眶酸涩得厉害,却死死忍着,不肯让那代表软弱的液体滑落。
她拼尽全力爬到如今的地位,却还是不如一个吃尽了家族红利的女人,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却可以心安理得的待在贺聿珩身边。而她吃尽苦头,到头来还是只能躲在角落看他抱着别的女人离开。
第111章 你付了全款,房子却送给我。
“简之,你又喝酒。”还喝得很醉。
贺聿珩抱着她柔软的身子,在车后座,让她舒服地靠在他肩膀,吩咐司机平稳匀速行驶。
“今天高兴。”她在他怀里蹭着,找舒服的姿势。
贺聿珩只感觉到被她无意识挑起一簇一簇的火焰,抬手松松领带,眉眼间忍着无奈,微微蹙眉,手上抱她的力度略微大了一点。
劳斯莱斯后座,贺聿珩为了她可以舒服靠着,把中间扶手收起,下一秒,简之就像八爪鱼一样主动爬到他身上,双手抱着他脖颈,不止在他颈窝处蹭,热气呼呼喷洒在他喉结处。
他深深的闭闭眼,真是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好在别墅离璞丽不远,这个时间早已过了京北的拥堵高峰期,他不至于忍得时间太长。
车停稳,贺聿珩要抱着她下车,简之却不愿意,偏要自己晃悠着走。贺聿珩没办法,只好牵着她的手。
吹着夜晚舒爽的小风,简之一步一跳地踩着石子小路,穿过一片充满蓬勃生机的花园,停在一栋法式古典风格的别墅前面。
她转身像只小蜜蜂似的扑进他宽阔的怀抱,仰着小脸,下巴抵在他胸口,昏黄的灯光柔和了她的精致,带上朦胧的美,“贺先生,这栋别墅真的是送给我的吗?”
“是送给你的。”他稳稳接住她。
上周趁她有空闲,贺聿珩带她看了几栋之前让陈江涛严格挑选出来的房子,从地段、周边配套设施、安保等方面进行筛选,最后留下的五套都符合他的要求。
简之第一套就看的现在住进来的源宫,后面四套看完后还是坚持这一套,她觉得“源”寓意好,希望这里是他们开启美好未来的源头。
贺聿珩笑她和舒绮华相处一阵子也变得有些迷信,但还是听她的,果断买下。
办房产证时,贺聿珩开车去瑞文接的简之,只让她一人签字。
简之手握着签字笔,犹豫再三还是再次问他:“你确定不和我一起拥有?你可是付了全款,房子却送给我。”
贺聿珩温柔地捏捏她圆润的小耳垂,“这是给你的安全感,只要贺太太同意我一起入住就好。”
他不在乎这些,只想多给她一些底气,看着她无忧无虑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
手续都办完,陈江涛安排装修公司简单整修了一下,很快就可以拎包入住。
简之最近每天都在琢磨怎么给她的小家置办东西,隔一天就会送进来两三件大物件,有柜子,有小桌子,有她喜欢的窗帘图案,有配合氛围的花束……
贺聿珩亲眼看着她用心布置他们的家,心底是逐日增加的满足和幸福。
但贺聿珩这次在内地待的时间很长,贺擎林打来电话催促过他很多次,他振振有词地反驳:“爸爸,积累的年休假太多,这次都休息完就回去。”
贺擎林这脾气也上来了,贺聿珩从进入贺宇就全年无休,现在要一口气休完,半年都过去了。
奈何儿子对他的威慑一点不惧,他只好去求老婆,他虽然身体硬朗正值壮年,可全球这么多事务,他不可能都顾得上。
更何况,贺聿珩这些年在贺宇极有威望和影响力,他人在休假,可工作需要做决定的时候,都还是会去找他。
舒绮华觉得他们父子真别扭,又嘲笑贺擎林只会工作,不懂得变通。
在贺擎林一脸疑问下,舒绮华给简之打去电话,接通后那一句“妈妈”甜得她这颗心都融化了。
真是全了她一直想要个女儿的愿望。
她声音温柔地问:“之之,在京北的工作进展怎么样,你很久没回来陪妈妈了,逛街都觉得无趣了。”
简之停下手里的笔,抬头看着办公桌上的日历,后知后觉已经在京北待了一个多月。
“我也想您了,我们刚刚结束的直播和线下活动反响特别好,您知道的,公司员工现在干劲特别足,就一时忘了时间。最近在开会讨论乘胜追击的方案,估计下周我就可以回港岛了,一定好好陪您逛逛!”
舒绮华笑了笑,想她回来是真,但不会约束她工作上的事,“那记得给我带礼物回来。”
“肯定的!”
贺擎林看完舒绮华的一通操作,真是学到了新‘知识’,他给舒绮华捏着肩膀,“之之真能把这甩手掌柜带回来?”他还是得再确认一下,这段时间可把他累坏了。
“不信我?”舒绮华睨他一眼,“一星期后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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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几天开会,简之和宋林商量、讨论了很多次,同时让lucy多次去约ip原创设计师的时间,在他们的不懈努力下,终于谈成了合作。
刚一散会,从会议室出来,蒋楠就慌张急切地朝她跑来,附在她耳边说:“简董来了,我拦不住,他直接去您办公室了。”
简之抬眸看一眼,拍拍她肩膀说没事,抬步径直走进办公室,顺带关上门。
她心里大概有点预感。
简振翔西装革履坐在她办公桌前,看上去等候得很有耐心,眉眼间没有丝毫不耐的神色。
简之放下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回到办公椅,和他面对面,“父亲怎么突然到访?也没提前说一声。”
简振翔看着她现在能独当一面的样子,还是感觉不太真实,他这个二女儿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还只是个龙套,怎么嫁给贺聿珩以后就像是一路开挂般,将一个即将破产的公司打造成现在国货崛起的代表企业,简直是逆风翻盘。
“之之,爸爸给你打了这么多电话叫你回家吃饭,你难道一天时间都没有?”他声音沉沉,面色严肃。
简之靠着椅背,脸上扬起疏离的笑容,“父亲,您也看到了,我最近实在是忙不过来。”
“忙不过来,却有时间和聿珩去看房、买房,还能和员工聚餐。”简振翔双眸微微眯起,“简之,你是我的女儿,我送你去联姻是为了让你帮助简氏,现在你有靠山了,连家都不回了,是要和简家一刀两断吗?”
他理所应当地认为,简之用了贺聿珩的人脉资源,却没有帮助简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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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里在疯狂创作中......
第112章 你重启这家快破产的公司,敢说没有用贺家的钱?
瑞文办公区,总裁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双开门刚一关上,隔绝了声音,却更加放大了员工们压抑不住的好奇和低声议论,纷纷私下猜测刚刚那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就这么闯进办公室,为什么蒋助理不强硬地拦住他。
简之是工作时很严肃认真的一个人,私下里又对员工不摆架子,会记得大家的辛苦,自掏腰包请大家喝下午茶、吃宵夜。
更重要的一点,也是这个公司的灵魂,是她带着原来几乎快要解散的‘孤苦伶仃’的几个老员工拼出一番新天地的成就,‘新生’的强势逆袭就是最好的证明,让大家从心底里对简之这个老板有着真切的敬佩。
大家都知道她是京北简家的二小姐,背景显赫,还嫁了港岛第一豪门继承人,却不是一个会依附家族和丈夫的千金小姐,她靠自己的头脑和努力拼搏。
蒋楠从办公室门口面色如常地离开,准备去做别的事情。有胆大的新员工瞅准时机,上前拦住她,偷偷问:“蒋助理,这个男人是谁啊?”
“简氏集团董事长,之总的父亲——简振翔。”蒋楠看她,悄悄提点她一句:“你连自家老板的家庭成员都不脸熟,赶紧私下补补课吧!”
新员工带着打听到的消息回到八卦‘风暴中心’,大家恍然大悟后,转头去上网‘补课’,把京北和港岛那些豪门都浏览一遍,混个眼熟。
总裁办公室里。
简之琢磨着简振翔的话,冷笑一声,眼里的温度也急剧下降,“一刀两断?”她仔细地品了品这其中的意味,“我能断的,父亲您能断得了吗?”
“你说什么!”简振翔脸上镇定的面色崩塌,一掌拍在她办公桌上,“简之,我生你养你,就换来你进了高门看不起低户了?没了简家这个背景,你看贺家会不会弃了你!”
简之唇角最后一丝弧度带着苦涩,如果此时有面镜子,她肯定笑得很难看。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利益。
“父亲既然觉得我没良心,当初为什么不让简姝嫁贺家?她身为简氏集团的总裁,得到的人脉资源自然都是简氏的,肯定比我这个挂名的员工强百倍。”简之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贺家会拒婚。
她现在看得很清楚,贺宇根本不需要简家的帮衬,贺聿珩想谈的合作,他自己的人脉就可以搞定,所以——
贺聿珩选择简家,不是因为简家的人脉,不是因为简老爷子的威望,而是她,简之。
想透这一点,她心里那点介意全都释怀了。
靠着简家和他在一起又如何?
只要能和贺聿珩在一起,顶着简家二小姐的头衔,她也心甘情愿。
猝不及防被问到有意遮掩的事情,简振翔怒气的脸上一闪而过慌张神色,“你已经结婚了,打听这些做什么。”
“身为您的女儿,简家二小姐,我不应该知道家里的事吗?”
“这件事你不用知道。”简振翔一口否决。
简之蹙眉,越是隐瞒就越是可疑,她心里的疑惑渐渐放大,简姝肯定是有什么事情。
她摊摊手,身体微微后靠,抬眼平静地看他:“那您今天来,有什么事情呢?”
简振翔沉沉吐出一口气,被她气得快忘记今天来的正事了:“聿珩来京北这么多天,简氏有一个项目想让他看看,如果贺宇有兴趣参与进来,那是最好不过了。”
她眉头轻皱,“贺宇不是刚给您注资了吗?”用她联姻换来的巨额资金,帮简氏度过难关了。
“这是一个新项目,简氏这么大的集团,底下养着几千号人,难道靠一个项目注资就能养活?就能发展了?那不得要生存,要壮大,要继续开疆扩土新领域!”
他的逻辑没错,一个集团确实需要发展。
可这段话在简之听着,只觉得是重来一遍熟悉的操作,那令人窒息的贪婪和算计又打到贺聿珩头上了。
“一个项目注资进去都没有看到收益呢,您又要贺宇投另一个?”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简振翔,一字一句清晰地反问:“贺家凭什么一直做这个亏本的买卖?”
“这是互利共赢的事。”简振翔越发没有耐心,音量不知不觉中变大,“之之,你刚开始做生意不懂,哪家公司没有负债?哪家没有借银行的款?这都是正常流程。”
他抬手对着简之的办公室比划一圈,“你重启这家快破产的公司,你敢说没有用贺家的钱?你没有银行贷款,是因为贺聿珩给你的钱。你好好想想吧,明天晚上带聿珩来简宅吃饭,就这么定了。”
说完,他起身离开了总裁办公室,留下简之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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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聿珩踩着简之的下班点,准时来到瑞文写字楼下等候。
最近他常来接她下班,次数多了甚至能认出几个眼熟的员工。他坐在后座,目光平静地透过深色车窗,看着写字楼出口。
员工们三三两两的结伴下班,走出写字楼后分开,各自离开。等到大家稀稀拉拉走的差不多,时间也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依旧没有等到简之。
他垂眸看着手腕上的表,沉默几秒,抬眸对着副驾的谢竞交代:“我上去看看,不用跟着。”他推开门下车,踏着傍晚微凉的风,逆着零散的下班人流进入写字楼。
贺聿珩第一次来瑞文,简之就在公司的门禁系统里录入了他的人脸和指纹,她笑着说:“贺先生来接我下班的话,可不能被挡在门外。”
一路畅通无阻,果然,公司里已经都下班走空了,一片寂静,走廊里的节能灯调得很暗,他迈步往里面走,皮鞋踩在光洁的瓷砖上发出清晰的响声。
他的目光扫过一圈后,自然而然地落在最里面那间办公室,此时虚掩着门,门缝里也是一片黑暗,静悄悄的。
贺聿珩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蹙一下,脚步朝着虚掩的办公室门走过去。
轻轻推开门,目光落在侧着办公椅、面朝着窗外的身影上,像是在认真思考着什么,周身却笼罩着淡淡的孤寂。
贺聿珩不喜欢她这个样子,会觉得心痛。
“下班为什么不走?不想我么?”他来到简之身边,依靠在她桌边才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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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乐此不疲的玩着亲吻游戏
猝不及防出现在身后的声音让正对着落地窗外出神的简之下意识轻颤一下,她从思绪中猛然抽离,才发现贺聿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站在她身后。
办公室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外漫进来清凉的月色染着华灯初上的朦胧光晕,她缓缓转过办公椅,微微仰起头,精致明艳的小脸在月色与灯光下美得失真。
像是落入凡尘的仙子。
贺聿珩朝她伸手,垂着的眼眸里凝视着这张让他心悸的容颜,女孩毫不犹豫的把手交给他,感受他掌心微微收拢,温柔用力的一带,她整个人像仙子落入温暖的森林,被安全感包裹,飘着的心无声的、悄然的落回原位。
他低着头,额头触碰她的,染着月光的低醇嗓音再次问:“不想我么?”
“想的。”她平直的嘴角因他翘起弧度。
“贺太太只嘴上哄我,却不见实际行动。”
她今天特别乖,双臂环上他的脖颈,仰着头,在他下巴亲了一下,“贺聿珩,我给你入股好不好?”
男人沉静的眼眸借着月色看她,“这是比想我更重要的事?”让她晾了他一个小时的原因,就这?
“不重要吗?”她明亮的杏眸里盛满认真和想要建立‘对等’身份的执拗:“瑞文没钱的时候是你注资,银行看到瑞文的烂账都不给贷款的时候,是你无条件支持我。现在瑞文挣钱了,应该要回报你这个‘天使投资人’,想来想去,还是给你股份比较好,能把账分清楚,又能表达我对你的感谢,以后瑞文赚的钱都有你的一份,保障了你的权益呀!”
“为什么要分清楚?”
她说的条理清晰,理由充分,明面上都是对他有利的事情,可他私心却想让她一直欠着,累积到纠缠不清才好。
“不是有句老话说‘亲兄弟明算账’嘛……”在他灼热又深邃的目光下,她像是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小。
“你要和我‘明算账’?”他问得蛮不讲理,断章取义。
“……”
简之一时不知道怎么回他,停顿的一瞬被他更紧的抱进怀里,感觉到他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细腰,她的身体呈现曼妙的弧度,这让她瞬间感觉委屈极了:“可你一味的付出,什么都没得到。”
“我得到你,已经是心满意足。”
简之脸颊红彤彤,窝在他怀里蹭了蹭,这男人现在情话脱口而出,俨然是经验十足的‘老手’。
“那你就没钱了。”她偷偷戳一戳他腹肌。
“被贺太太养貌似也不错。”他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想法。
“我可养不起你。”她撇撇嘴。
虽然不是很清楚贺聿珩的花销,他的任何事情都有陈江涛服侍,真的是个‘不沾阳春水’的少爷,钱不经过他的手,却每天有数字从他口中过,分分钟就赚她一个月的收入。
“贺太太有这个心就好。”他只要她心里一直想着他,无时无刻都要想他。
两人无声地在办公室抱了一会儿,简之仰起脸望着他,他垂眸,没有两秒就亲到一起去。
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就这么借着月下的氛围,静谧暧昧的空间,两人乐此不疲地玩着亲吻游戏。
男人亲了一会儿,似是觉得低着头有些限制他发挥,双手穿过她腋下,一个调转,将她举到办公桌上,随后倾身跟过去。
简之小小的抵抗了一下,“这里是我办公室!不行......”拒绝的话一点威慑力也没有,丝毫听不出她拒绝的力度有多大。
“我们结婚了。”他鼻尖轻蹭着,嗓音像是夜晚的大提琴缓缓流淌进她的心窝,激起千层酥麻感:“贺太太不想开辟一个新版图?这样就能无时无刻想着我。”
简之脑袋懵懵的,努力消化理解他刚刚的言语,被男人插缝捣乱,红唇被再次封住,一下比一下缠绵,深度造访,直至夺走心神。
办公室这种地方,贺聿珩还是有着敬畏在的,在没到最后一步的胡闹后,他抽过办公桌上的纸巾,给她擦拭唇角的晶亮,随后直起身子,用剩下的半张纸擦自己染上口红的唇瓣,眸色幽暗盯着她整理衣服,纸巾被揉成一团,带着手风的落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几分钟后,他拉着简之从办公室出来,等她落锁电动门,一起进入电梯。
谢竞和司机在车上等得都饿过劲了,对于肚子的“咕噜咕噜”叫已经处于麻木状态,后来又昏昏欲睡,在车内犯困。
他不敢离开车子走远,怕贺董下来发现他擅离职守,那样三好员工奖金没了会更心痛。
车门突然被打开,前排两人均是一个机灵,身体比脑袋先一步做出反应,弹跳坐正后齐齐向后转,脸上露出笑容,“少夫人晚上好。”
简之爬上车后,抬起的小脸上还依旧红扑扑的,浅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贺聿珩吩咐:“回源宫,让厨房准备晚饭。”
谢竞应了一声,回正身体,面朝前方,拿出手机之前先把中间挡板降下,刚刚少夫人软萌的样子可是平时少有的,且只有在贺董面前才会有这一面,很难不让人细想他们在办公室都做什么了。
谢竞是个好员工,并且每天都会如此夸奖一遍自己,然后尽职完成贺董的命令,给源宫的厨房打电话。
简之上车后依旧懒懒的靠在他怀里,收起来的扶手一直没放下过。
“贺先生,你明晚有时间和我回简家吗?”她面朝窗外,看着闪过的街景,玩着他搭在她腰间的大手。
“简董今天去找你了?”他几乎一秒就猜到,也顺着缕清她今晚异样情绪的源头。
“也确实躲不下去了。”她回来京北一个多月,一次简家门都不入,简振翔都亲自上门来找她,这样还不回家就真是闹僵了。
京北圈子就这么大,传出些什么不好听的话,也损害她的名声。
“明天陪你回简宅。”他的大掌落在她小肚子上,拇指似有若无的摩挲在腹部,下颌蹭着她发顶,逐渐往下。
简之被他闹得低笑,回仰着头承接他落下的吻,他的灵活勾着她的躲藏,这一小方天地像是无人发现的隐秘角落,上演着热恋的甜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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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往日恩怨浮出水面
简之今天回源宫,那片花园的郁金香开得正鲜艳,白色、粉色、紫色、蓝色......
在这春色满园里,交织成一幅浓烈浪漫的油画。
她像个快乐的小蜜蜂,开心地在花丛小径间转圈,一圈圈地转,掏出手机对着每个色系的娇艳花朵都拍几张照片,似是觉得不够,还把蒋楠叫出来,让她带着相机下来给她拍照。
贺聿珩站在不远处的廊下,无奈又纵容的笑着摇头,陈江涛的电话打进来,他收起笑容,最后留恋的朝简之的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带着谢竞回书房聊公事。
蒋楠很快拿着相机出来,助理身份一秒切换,尽职尽责的为简之拍照出图,还引导她靠近花丛中间更好看。
拍了几张后,蒋楠停下来,看看相机取景框里,又抬头看着她,“之之姐,你要不把外套一边落下来,露出一侧的肩?”
简之漂亮的天鹅颈和直角肩都被这个毛衣外套遮盖住了,拍出来不够吸引眼球。
简之也就犹豫了一秒,看着贺聿珩完全走进别墅,这才迅速地落下一侧的毛衣,露出细腻如瓷的香肩,仰头冲着相机扬起无懈可击的笑容。
油画园中的美人杏眸清亮,唇边梨涡浅显,五官深邃浓烈,整个人在绚烂的郁金香花海中熠熠生辉,也不知是花衬托人,还是人比花娇。
蒋楠很会拍照,跟着简之跑了这么多年剧组,也从导演那偷学到一点镜头艺术。
要把人框在屏幕的中央,突出人物是主体。
环境暗的时候要打开闪光灯补光,还不能离得太远,这样光打不到人物身上;也不能离得过于近,没了环境和氛围,和拍大头照没什么区别。
觉得画面里的角度不好,要及时和模特说,双方都及时调整,这样能精准传达到位,最终捕捉到耀眼定格的一瞬,得到一张极漂亮的照片。
当所有默念的口诀都完美应和上,一张足以媲美杂志封面的绝美照片就此诞生,简之跑过来查看后,对蒋楠竖起大拇指。
“蒋楠,不错不错,你这技术完全可以出师了。”
蒋楠被夸的脸红,搓着小手傻笑,“我再多学学,再精进一些,给你拍更多更好看的照片!”
简之满意得不行,拍得心满意足,开心了,拉着蒋楠回别墅区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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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是个晴朗的周末,阳光透过白纱帘在床上映出明亮温暖的光影。简之难得没去公司,在家偷个懒。
贺聿珩像是出去办完事回来,一进卧室,就看到简之穿着吊带丝绸睡裙,一边的带子已经滑落,慵懒的靠在床头,目光看着窗外放空。
明显是正在醒神中。
听到声音,她动作缓慢地转头,眼睛里还带着懵懂的松弛,男人已经行至她这一侧,自然的在床边坐下,俯身在她红润柔软的唇瓣上落下一个清浅温柔的吻,“早上好,贺太太。”
简之被他亲得眨了眨眼,一时回笼了一些,她嗔他一眼。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在暗示现在已经是快要中午了!
贺聿珩在她如此可爱又生动的表情下,笑着拉过她放在被子上的手,握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快起来,有东西给你看。”
“什么东西呀?”简之被他的卖关子牵动了好奇心,睡意消散多半,任由他牵着手下床,穿好拖鞋,跟着他一路来到那间充满他独有的清冽沉稳的雪松味道的书房。
书房里窗明几净,贺聿珩径直走到宽大的实木书桌前,从桌面上拿过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给她。简之疑惑地接过,指尖捏着绕封口的白色线绳一圈圈绕开,取出里面的文件。
她低头翻过两页后,平静的目光变得震撼,脸上的神情骤然凝固,眼眸睁大地抬头看他,捏着文件的手指也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你怎么会有这些......”
文件袋里,赫然正是她这一个多月调查到的高明娟当年处心积虑用尽各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对付原主亲生母亲的证据。
简之请了私家侦探秘密地调查,花费了一些钱财,调查了一个多月得到的消息远不如贺聿珩给她的全面。
贺聿珩让她坐在办公椅上慢慢看。
简之一页页翻过,越往后看越是心惊胆颤。
原主的母亲宛竹是京剧演员,和简振翔是在一次演出的后台认识的,宛竹长得很美,简振翔对她一见钟情。
那时候简振翔的婚姻已经岌岌可危,高明娟因着世家小姐的身份认为联姻的婚姻因为有利益在非常牢固,在家里和外面都极其的嚣张跋扈,很快就将夫妻之间的相敬如宾打破。
宛竹一开始不知道简振翔已婚,接触后发现就立刻要结束。简振翔对她保证,会很快和原配妻子离婚,娶她进简家门。
宛竹觉得还是有悖伦理,一旦被爆出,对她的演艺事业是毁灭性的打击,毅然决然地和简振翔分手。
这之后有一次的演出结束后,为了保持状态,宛竹在上台前只少量进食,下台后感觉有些头晕目眩,吃过东西也没有减轻症状,被同事扶着去医院检查,才发现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恰好这时候高明娟和简振翔闹离婚,往常他们吵架都是吵几句各自离开,只有这一次简振翔很坚持,让她起了怀疑,找私家侦探一查,发现简振翔在外面有人。
高明娟带着她圈内的好姐妹们闯进宛竹的表演剧院,当着剧组所有人的面指责宛竹是插足别人家庭的小三,让她丢尽脸面,也彻底丢了事业。简振翔得知宛竹怀孕,当即带着律师就去找高明娟签字离婚。
高明娟见他心意已决,突然转变了往日态度,同意离婚,但是却一直拖着,简振翔就编了谎,对宛竹说已经离婚了,等孩子生下来就去领证。
宛竹就这么上了当,十月怀胎生下原主,坐月子期间,高明娟上门吵闹,用冷水泼宛竹,让她在月子期间损坏了身体,后又得知简振翔一直在骗她,高明娟也改口,不离婚,也拒绝签字。
宛竹以前为了学习京剧,身体底子本就不好,后面一蹶不振,托着病重的身体陪伴了原主五年,最后撒手人寰。
原主落到高明娟手里,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扔到拐了八道弯的亲戚家就不管她死活,简振翔这个父亲满眼利益,有高明娟吹着枕边风,简姝长大后懂事有能力,慢慢的也就不再过多关注她,以致逐渐淡忘这个小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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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简董,您不应该也没有资格打骂我的妻子
简之和贺聿珩准时准点出现在简宅。
穿过回廊和前厅,来到餐厅,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简姝已经坐在简老爷子身边,陪他聊天,时不时给简老爷子续上茶水。
简振翔和高明娟也已经落座,他们一家人和乐融融的,倒像是针对简之摆的鸿门宴。。
贺聿珩一身版型挺括的黑色皮质夹克,细节处透着低调的质感。搭配白色直筒长裤,休闲简约,又利落随性,少了很多他以往商界精英的疏离感。
简之出门前特意换上‘战袍’,一件黑色皮衣,配上微喇牛仔裤,一头海藻般浓密的秀发散开在肩后,一改往日的精致千金风的穿搭,倒像是带着强大气场来的。
简老爷子有段时间没见他们,夫妻二人礼貌地和简老爷子问好,在另一侧坐下。
人都到齐了,简振翔吩咐佣人上菜。
晚饭前半场在简老爷子有意调和下,氛围还算和谐。
简老爷子话题多半是对着贺聿珩和简之,温和询问他们最近的事业和生活,还夸了简之跟贺聿珩学到不少东西,眼界开阔了,人也没有以前坐吃山空的样子了,现在都可以执掌一家公司,还做得有模有样的。
自这个话题被挑起,餐桌上的风向有了微妙的变化,简振翔聊天也顺势带上工作,“聿珩,这次来京北待的时间不短,有没有考察一下咱们京北当地的企业啊?”
贺聿珩从容不迫地给简之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腹部的嫩肉,放进她的碟子里,才悠悠地回复他,“这次来主要是陪之之,顺便休息一阵子,工作的事情暂时没再管,都是父亲接手。”
“好不容易来一趟,机会难得,还是多看看、多了解京北的企业,今年有很多好的项目可以投资,现在还是下手的黄金时间段,等大家都发现并下手了,估值就上去了,到时候一切都晚了。”说起工作来,简振翔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简之心底泛起暗暗不屑的冷笑,不知道的以为他是多厉害的企业家,头头是道的高谈阔论。
“不急。”贺聿珩笑了笑,“投资不是什么新项目都投,找准时机进场很关键,可适不适合才更重要。”
简振翔还想继续劝说贺聿珩,高明娟适时给他续上茶水,温声说:“振翔,喝口茶,别光顾着说话,让聿珩和之之好好吃饭。”
她这一副体贴优雅的姿态,俨然一位贤惠识大体的女主人样,看在简之眼里却觉得恶心。
一声清脆瓷器的轻响,简之放下手中的筷子,故意提起一件事:“母亲,前阵子我那个短暂交往过的男朋友严家耀找去瑞文,您知道这件事吗?”
高明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调整过来,带着疑惑问:“之之,母亲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他找你去做什么了?”
“不应该呀。”简之学着她那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模样,“母亲当年不是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主动追求我,还买通了狗仔,佯装偷拍到照片,曝光恋情,毁掉我被公司送去国外试镜好莱坞大制作电影的名额。”
高明娟手中的汤匙不小心碰到手边的茶杯,轻微的声响后,水渍在桌布上晕湿,每一处细微的动作都在表露出她此刻的慌张。
简之清澈又锐利的目光像一盆冰冷的水,当年高明娟用冷水泼向原主的母亲,今天,她就用冷雨戳穿她的伪装。
贺聿珩早在简之开口时便放下筷子,后背依靠在椅背上,垂眸看着茶杯里浮浮沉沉的零散茶叶,一派闲适慵懒的模样。
简老爷子蹙起眉头,没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简振翔就同样拧眉看向高明娟,“简之当年和那个混混被爆出恋情,是你手笔?还卖给狗仔?”他一度以为耳朵听错了,很是不可置信。
简振翔对小女儿是疏于关心,却不会纵容她去和一个混混谈恋爱,从娱乐新闻上看到后,气急败坏地给了原主一巴掌,说是要扇醒她,她自己胡闹可以,但别给简家丢脸。
现在却告诉他,这些都是简家当家主母一手造成的,实在难以让人相信。
高明娟强自镇定地抽出纸巾擦拭桌面,声音却有些发紧:“之之,说话要讲证据的,是你喜欢那个严家耀,这怎么能说是我怂恿造成的。”
“证据?”简之盯着她,嘴角溢出一丝冷笑:“你要不要去派出所亲自和严家耀对峙一下,正好有警察在,把这件事情彻底了结清楚了。”
高明娟猛地抬头,眼睛里还带着未收起的惊慌失措。她就说最近联系不上这个混混,心里总觉有些不踏实,原来是被抓进去了。
简老爷子现在也是听清楚了,沙哑的声音里带着震惊,“明娟,你真的这么做了?”
“我没有!”高明娟绝不承认,也不能承认。
只要她咬死不承认,任凭简之怎么说都没用。
简之本也没想着逼她承认这件事,话音一转,又说起另一件事,“那母亲你来说说,我亲生母亲宛竹坐月子期间,你对她做了什么,引起她旧病复发,身体状况每况愈下。”
简振翔逐渐听出味儿来,目光看向简之,“简之,你提起这么久远的事情要做什么?你母亲都去世多少年了,你在这翻旧账想干什么!”
简之在这一刻觉得简振翔一点不无辜,甚至这些事情他可能都知道,却一直装聋作哑,任由高明娟肆意对待宛竹。
好狠的一个男人啊!
“父亲,您现在能想起来从小是怎么对待我的吗?”简之沉下的眼眸冷冰冰看着他,“您任由高明娟把我扔在她不知道什么亲戚的家里,刻薄打压,连一顿像样的饭都不给我。您甚至不管不问,现在却来要求我为家族牺牲,您的眼里真的只有利益,难怪简氏集团走上了现在这条除了吃老本就是靠联姻注资勉强维持生存的路,迟早有一天破产!”
“你闭嘴!”简振翔起身,右手扬起就要给她一巴掌,下一秒却被狠狠桎梏住,丝毫动不了一分。
简振翔条件反射地朝那股力量看过去,就看到贺聿珩黑沉着甚至有些狠厉的脸,攥着简振翔手臂的大手逐渐用力,嗓音里的温度褪尽,一字一句地停顿处都充满危险——
“简董,您不应该、也没有资格打骂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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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可我,归之之管
简宅饭桌上其乐融融的假象被撕开,空气中弥漫着针锋相对和无条件向一边倾斜的、近乎偏执的维护。
僵直不下时,简老爷子将筷子重重地砸在饭桌上,声音沉沉,饱含怒意:“曾几何时,简家连一顿饭都吃不下去了!”
贺聿珩松开桎梏简振翔的手,后者才算收敛起刚刚气上头的情绪和冲动,收回扬起的手臂,重新坐回位置上。
简振翔脸色铁青却心有余悸,刚刚贺聿珩的眼神凌厉慑人,直至现在还让他心底犯怵。这个女婿不是能被他三两句话就拿捏住的,他的和颜悦色都是在简之不被欺负的前提下展现给别人看的。
高明娟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又带着恨意,紧紧盯着简之。
“就非要闹到撕破脸,让祖宗蒙羞,让外人看笑话的地步?”简老爷子心力交瘁看着现在的简家鸡飞狗跳。
简姝忙上前轻轻拍着简老爷子的后背,帮他顺气:“爷爷消消气,您别气坏了身体。”
“闹成这样,还不是简之故意挑起事端的。”高明娟的嘴丝毫不熟练,“可真是嫁人了,有靠山了,回来欺负娘家人耍威风。”
简之冷眼旁观这一家子一致对外的样子,寒心在这一刻具象化。利用她好像是应该的事情,而她拒绝,就变成嫁出去的外人。
简老爷子冷声呵斥:“明娟,你干的那些事还没解决,别盯着他人不放。”
高明娟略显不服,却还是老实坐在位置上。
当餐厅那令人窒息的剑拔弩张重新恢复安静,简老爷子才看向简之,语气依旧冷硬:“之之,你在调查当年的事情?高门大户,传承数代,哪个家族里没有点不能往外传的密辛,过去这么多年早已尘封,你何必要挑起事端,闹得家里不安宁。”
身为百年世家,繁衍到这一代能继续维持已然不易。见证了太多家族的兴衰,他深知对于一个老牌家族来说声誉的重要性,简老爷子要维护的不是简振翔的个人利益和面子,而是简家的威望和责任。
“要一个公平。”简之不卑不亢,脊背挺直地看向他,掷地有声:“爷爷,那时候我小,不懂大人之间的爱恨情仇,我只知道妈妈身体不好,带着我过得很辛苦;父亲又不作为,不负责任。我能长这么大没饿死没冻死,是我自己能吃苦抗造,可不是受到简家的培养和庇护。”
“你在南市生活,我什么时候短过你的生活费!”被当众指责,简振翔一股子邪火又上来了。
“父亲,您要不好好查查,您的生活费给到了谁手里?”简之嗤笑一声:“那些生活费里,有多少是用在我身上的?您以为给了钱就是完成了身为‘父亲’的责任吗?”
这样的质问,让简振翔哑口无言,脸色骤变。
他张了张口,想要反驳,可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确实,他无论怎么回想,都想不起简之小时候的样子。高明娟信誓旦旦说让他好好拼事业,看顾孩子的事情都交给她,他就真的统统交给高明娟去照料,认为钱给够,那孩子不缺钱花,成长得不会差的。
却没想到她高中毕业回来,说要进娱乐圈拍戏,举止打扮都像是一个活脱脱的‘小太妹’,当时气得他火冒三丈,说她丢尽了简家百年家族的脸面。
之后简之就一直叛逆,不让她干的偏要干,回家就是要钱,穿衣、说话、甚至交友都踩简振翔雷点,他直接放弃了培养她成为接班人的想法。
他一开始的展望,是她们姐妹两个可以让简氏更上一层楼,继续发扬光大的。
餐厅里一片压抑的沉寂中,简姝目光平淡地落在简之身上,“旧事重提,总要有个了结。那妹妹想要什么样的结果?”她带着一副置身事外的审视模样,听不出任何情绪。
“完成高明娟对我妈妈的承诺。”简之勾起一侧唇角,“高明娟和父亲离婚,我就让贺家与简氏继续合作下一个项目。”
“不可能!”高明娟突然扬声,双目赤红地指着简之:“你以为你是谁啊,一个戏子生的野种,当年我看你可怜才同意让你记在我名下,不然你连简家的门都进不来,现在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父母的事!”
简振翔同样震惊在简之提的要求里,过去这么多年,他和高明娟早就是深度捆绑的命运共同体,突然离婚,圈子里还不定怎么传。
“荒唐!”简老爷子不认可这个要求,“你父亲都快六十岁了,现在让他离婚,你让外人怎么想,怎么编排简家!”任何事情都不能毁了简家的百年清誉!
这是底线。
简之觉得他们看待问题的关键都跑偏了,她得帮他们划重点:“你们也可以不离啊,代价也不过就是没有贺宇的融资,可以另寻别的‘冤大头’,简家的面子、里子依然都在。”
她眨巴眨巴那双清透带着无辜的杏眸,在贺聿珩眼里格外可爱,忍俊不禁地低头勾起唇角。
从始至终,简之都给了他们选择权,路有两条,是他们自然而然选择了利益那条路。
简姝皱眉看向一直沉默的男人,“妹夫,你就这么任由我这个妹妹胡作非为吗?她和你结婚不入贺家信托,没有贺宇股份,却敢当着你的面狐假虎威,这你都能忍?”
贺聿珩姿态闲适,一双长腿交叠,极致优雅的靠在椅背,“可我,归之之管。在我们家,之之做主。”
贺聿珩一直安静地坐在简之身侧,如同她身后的稳固靠山。知道简之想要为那个可怜的女人讨一个迟来太久的公道,为她抱不平。
他不介意成为给简之手里递上那把‘刀’的人。
他会一直在她身后,稳稳地托举着她。
为的,是她可以磨平心中伤痕,真正地、身心轻盈地朝他走来,携手走向他们美好到没有阴霾的未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简之利用贺宇融资这个筹码是提前在源宫就和他说过的。他的妻子想要保护他,想要保住贺宇不吃亏,不能被简氏拖累,为他精心算计的模样,可爱到他想把所有世间美好都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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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从始至终,我都是带着感情来找你的。
贺聿珩的话在简宅犹如石子落入湖中心,激起千层浪。
简振翔看向他这个小女儿的眼神,此刻复杂得难以言喻,又夹杂着刮目相看的意味。她不仅得到了贺家人的认可,还在短时间内把一家濒临破产的小公司救活,现在还说她......简振翔眯眼想了想,如果没有听错,是说简之在贺聿珩那话语权很大。
这个认知让简振翔心头震荡。
高明娟觉得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简之管家?聿珩,你还是好好管管她更现实。你看她这个捅破天的劲头,哪里是能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
“高夫人的闲事管的真不少,现在都管到我家里了?”贺聿珩眼神冷冷的扫过来,带着不悦和警告的寒意。
他自带上位者气场,随意一个眼神就自带冰冷摄人的气势,高明娟被他一句话呛得瞬间涨成猪肝色,却又被他压制的敢怒不敢言,实在丢人。
一直静默观战的简姝在这一来一回中发现了端倪,蓦地恍然大悟,忍不住冷笑一声,再次看向简之的目光含上了失望。
简姝嘲讽她:“我算是看明白了,简之,你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么快就帮着夫家说话,简家白养你了!根本就是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简之已经懒得和他们讲理,因为压根就讲不通。
她起身,拉着贺聿珩的手将他也拉起来,两人并肩站在一起,她转头看向简振翔,只落下一句话:“父亲,我今晚的条件依旧有效,看您怎么抉择。”
“我从没想过毁了简家,但是我受过的不公,不能被掩盖后当做没发生过。您已经把我卖了个‘好价钱’,贺宇无条件投过一次,这一次,您如果什么都不想改变,那就另辟蹊径吧。”
她对这个家彻彻底底寒心了,原主一直期待的父爱,她争取过了。
原主母亲遭遇的不公平,她也试图争取让高明娟自食其果。
从简宅出来,贺聿珩为她打开车门,简之爬上车就一言不发地看着车窗外,良久,她转身,跟贺聿珩说:“我们回港岛吧。”
贺聿珩无条件顺着她,“明天睡醒了启程。”
“不,今晚就走。”
她敲敲中间挡板,待谢竞落下后,她直接吩咐:“谢助理,改道去瑞文,我去收拾东西,我们今晚就回港。”
谢竞下意识看向后座的男人,见他没有否决,便知道可行。
他快速应下,让司机掉头去瑞文,他则拿出手机安排公务机。
交代完,简之又回到贺聿珩怀里,抱紧她的“靠山”,感觉满满都是安全感。
“被简董利用,明明不高兴,为什么还要给他机会?”贺聿珩看得出来,那两个条件表面看着极端,实际并不会给简氏造成实质性伤害。
高明娟背后的高家早已破产被清算,一朝高门落败,简振翔态度强硬一些,高明娟也不会如当年那般掣肘他的。
“但是不能否认,如果没有他把我带到港岛,去参加奶奶的寿宴,我就不会遇到你了,也就没有现在的联姻。”
“你不介意我们是联姻?”他不动声色地问。
“我更担心,如果没有这场联姻,我要怎么去到你身边,怎么认识你,怎么和你在一起。”
她看事情永远通透。
简之在他怀里转身,趴在他胸口,清澈的眼眸满含认真地望着他,“我吃着联姻的红利,全了自己的私心,还有什么好介意的。”
贺聿珩幽深的眸光闪动,前倾脖颈,唇温热的印在她的额头。
垂下的眼眸是对她无尽的温柔缱绻,“之之,我们之间是爱情,不是利益。从始至终,我都是带着感情来找你的。”
“我知道呀,我们在持证谈恋爱!”她俏皮地冲他眨眨眼,“爱情本身是很美好的,我喜欢甜甜的恋爱。”
他挑眉,指尖勾着她的鼻尖,“那也喜欢我了。”
“我什么时候提你了?贺先生好自恋。”
“现在不是在和我谈恋爱么。”
热恋中的持证小情侣就这么在后座黏在一起,唇贴着唇说他们的甜言蜜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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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回港,最高兴的莫过于被工作忙得团团转的贺擎林。
当晚回石澳,听钟德说少爷和少夫人回来了,疲惫的神色瞬间亮起,西装外套交给佣人,大步朝客厅走去。
贺擎林今晚有应酬,行政区最近有一个项目,今晚和政府的人们一起商量后续合作意向和方案。
是以,他是最后一个知道贺聿珩夫妻俩回来的消息,抑制不住的好心情让他在踏入客厅时,爽朗的笑声就先一步打断客厅里谈笑风生的氛围。
简之闻声转头,脸上笑容扩大,礼貌打招呼:“爸爸晚上好。”
“好、好!”贺擎林来到舒绮华身边,和她交换了眼神,这才重新看向简之:“我在港岛就听到瑞文的‘捷报’,恭喜之之成为一名合格的商人。”
因着简之的双重身份,瑞文的产品不仅在内地热度高,在港岛也依旧受到追捧。
港岛第一豪门的儿媳妇做的生意,不得看看是什么东西吗!
宋林在公关这块是一把好手,他找了两个粉丝量大的网红真实的做产品测评,不搞虚假宣传那一套,好的产品和用料就经得起测试。
两个网红凭借多年经验,按照专业流程对产品进行了全方位测评,视频同时发布到国内外所有的社交平台,又因为国际影后valentina代言,从一开始大众就对这个产品很是好奇。
真正用下来后,效果明显能肉眼看出来,这下子一夜之间,瑞文算是打通了国内外的市场,彻底跻身“最受欢迎国货推荐榜”第一名。
而他们回港的第二天,瑞文全球同步公布和大ip联名套装,还有原创设计师专门为这次联名新创作的人物手办,跟着套盒赠送,上线一小时就全部被抢空。
简之这下真是人在港岛睡懒觉,钱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银行卡,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账户,那不断往上升的数字让她笑得合不拢嘴,贺聿珩无奈,将她抱在怀里嘲笑:娶了个小财迷回家。
? ?太子爷不允许家里有一人不喜欢他老婆。
?
二更~
第118章 交通工具集齐海陆空顶配
维多利亚港的夜晚,华灯初上,高楼大厦的霓虹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在夜色的繁华中活跃跳动,诉说着静谧独特的维港蓝调时刻。
港·1停在码头,简之下车后被贺聿珩牵着走向一架超级游艇,不远处,熟识的好友都已经赶来,在游艇前等候多时。
“关少,你好有钱啊!”简之松开贺聿珩的手,小跑过去,瞪着晶亮的眼眸好奇观赏面前这艘奢华的游艇,她还没见过这么大的。
关启润被她问得一愣,回头看一眼,才反应过来简之并不知情。
“有钱的是你老公,这是你老公的超级游艇。”他还神秘兮兮冲她眨眨眼,生怕这个‘火’没点着,“而且,他不止一艘,奢侈的很!”
而停在维港的这一艘,是最近刚刚运过来的,关启润得知贺聿珩这艘纯手工定制的、皇家品质的孤品超级游艇到港后,一天两三通地电话催他:回来就赶紧约兄弟们聚聚!
他觊觎这艘超级游艇很久了,早就想上去体验一番了。
简之意外地回头,贺聿珩已经来到她身边,手落在她细腰的腰窝处,那里的曲线完美贴合他手腕弧度,手掌伸展,恰好附在她肚脐处。
“这艘游艇是贺先生的?!”她仰头望着他,澄澈的杏眸里染着霓虹的光彩。
男人不置可否,“一直停在荷兰的码头,上周刚刚运过来。”
简之从来不敢想,她老公在交通工具上集齐了“海陆空”顶配,果然,富豪都不满足于陆地上享受财富。
“还有一艘更大的,等我们度蜜月的时候,带你去玩。”他搂着她,和好友们谈笑风生地走进游艇。
简之看着面前这艘六层高的超级游艇,难以想象更大是有多大。
那不是邮轮了吗?
她的眼界,在进入超级游艇后不断被重塑,形成了新的世界认知。
在外面只能看出来这艘超级游艇很高很大,走进去,才发现里面俨然就是一栋别墅的规模,惊呆简之好半天都哑口无声。
贺聿珩好笑地捏捏她的脸颊,“傻女。”落在她细腰上的大掌带着她循着甲板往里走,沿着中央旋转楼梯来到主沙龙,全景的落地窗,顶级的真皮沙发,大理石和柚木的拼花地板......
豪气程度像是进入海上宫殿。
“原来游艇里空间这样大啊!”简之问了一个傻问题。
果不其然,关启润被她逗笑,纠正她:“只有超级游艇是这样大。”他故意学着她说话。
简之羞恼地瞪他一眼,侧身扑进贺聿珩怀里,后者倒是很喜欢她的投怀送抱,照接不误。
陆庭知和汪执雅姗姗来迟,一上游艇,汪执雅就直奔简之过来,亲昵地抱了抱她,挨着她坐下,说着女孩子间的话题。
今天一起来的都是圈内有交集的朋友们,长辈间多少认识,但核心圈还是这几家老牌家族继承人。
凡是过来打招呼的,贺聿珩都给简之介绍一遍,有的带妻子或者女朋友来,有的带着女伴来,游艇上一时热闹非凡。
超级游艇启动前,压轴出场了一位姗姗来迟的不速之客,她的到来让简之神色一顿,下意识看向贺聿珩,“你叫了你的老同学来?”
贺聿珩摇头,还没开口,一旁的关启润主动跳出来承认:“下午她来我律所咨询业务,我一想她和阿珩是同学,又关系不错,就邀请来晚上一起聚一聚。”
汪执雅一脸费解地看着关启润,真不知道他是少根筋还是傻,这样的场合他把表哥曾经的绯闻对象叫过来,不知道的以为是给小嫂子添堵的。
“临时受邀,我没有什么准备,正好这次回国带了一瓶拉菲,今晚开了一起品尝一下吧!”林蔚将怀里抱着的一瓶红酒举起来晃晃,嫣然一笑。
简之目光落在她举起的红酒上,又移到她那副看着不怎么舒服的笑脸上,扯扯唇角,“林小姐每次见面都带着礼物来,太让你破费了。”
甲板上的人都眼观鼻鼻观心地静默下来,空气中充斥着尴尬的气氛时,只有关启润搭腔——
他招呼林蔚坐在他旁边,“咳,这么见外干什么,阿珩的超级游艇上什么酒都有,你人来了就行。”
陆庭知终于看不下去,胳膊碰碰他,转头叫来佣人将林蔚带来的酒拿下去醒好。
贺聿珩搂着简之坐在沙发的中心位,也是整个聚会的中心位,他姿态闲适,明明一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模样,却时不时低头靠近怀里的女孩,唇角始终勾着一抹浅笑,和工作时候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蔚就坐在他的正对面,不远的距离,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脸上任何一丝微表情。
简之今天穿的不正式,有些随意,斜肩淡紫色丝绸上衣配着米白色丝绸长裙,脚踩一双舒适的低跟凉鞋,头发束在后脑扎成一个慵懒的低丸子头,端的是温柔小意、气质氛围感人设。
露出的一侧单薄香肩恰好在贺聿珩这边,黑衬衫解开顶端两颗扣子,下端束在黑色西装裤腰里,宽肩窄腰显露无疑,少了工作时的严肃正经,多了贵公子的矜贵温雅,似有若无地蹭着雪白的香肩,形成极致反差。
也极致暧昧。
汪执雅特意来简之另一边挨着她,陆庭知则坐在贺聿珩另一边,以至于汪执雅旁边空出位置来,这就给来攀谈的人空子钻。
今晚有人单身,带着女伴来,而富二代、富三代的女伴多为明星或者超模,懂得察言观色的富二代轻轻拍拍女伴的腰后,眼神示意下,有人来到简之这边打招呼。
简之闻声抬头,认出了她,最近刷微博正好看到过她的新剧开播,但简之心想,对方正处于炒cp的关键时期,怎么会来当别人的女伴,参加这场游艇聚会。
如果被狗仔拍到,就是拆cp行为,这对她剧播期间的成绩不利,用饭圈的话术来说,会影响观众的观影感受。
简之会追剧,对饭圈略懂一些,这还要归功于她为了宣传瑞文新品不断活跃在社交平台上,学习与时俱进的营销手段。
? ?是的,没错,太子爷想开发新地图啦~
第119章 贺先生,我想尝尝你的酒
女明星说话带着柔弱温柔,和她在电视剧里的角色形象大相径庭,倒是让简之觉得很新奇,原来她私下可塑性这么强,那是很有实力的演员啊。
待女明星娉娉婷婷离去,简之才微微侧身,对着汪执雅问出心中疑惑。汪执雅闻言,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和她解释:“放心啦小嫂子,这个游艇聚会绝对的私密,没有哪个不长眼的狗仔敢在未得到表哥首肯前偷拍的,关启润会告得他倾家荡产。”
原来如此。
这艘超级游艇上来了众多的富二代、富三代,肯定会保护他们的隐私,大概这就是这个圈子里顶级聚会的神秘。
这时,醒好的酒分别倒在六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里,被佣人端上桌,放置在每个人面前。
“那来尝尝林蔚带来的酒吧。”关启润率先举起高脚杯,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笑容带着惯常的玩世不恭。
林蔚在他旁边一起端起酒杯,脸上带着要和朋友们分享喜悦的笑容,眼睛自然而然看向对面的男人。
汪执雅见状,蹙眉,一直给关启润使眼色,奈何后者没有这心思,倒是很捧林蔚的场。
简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蓦地勾唇一笑,带着明媚的笑容前倾身子,拿起高脚杯,手臂微微一抬,汪执雅才跟着不情不愿地也举杯。
陆庭知自然是跟着汪执雅一起的。
在场唯独贺聿珩始终没动面前的酒杯,微垂的眼眸辨不清情绪,依旧沉稳端坐着。
简之微微侧过头看他,另一只空着的手拿起他面前的酒杯,动作平稳放慢地递到他面前,“贺先生,不尝尝你同学带来的酒吗?”她唇角的那抹笑意加深,声音清软,晶亮的眼眸直直望着他。
贺聿珩这才掀起眼眸,深褐色的瞳孔在浓密睫毛压下的阴影里,神色难辨。
但他很听话,尤其是简之的话。
他那透着天生尊贵优越的手指动了动,捏住高脚杯,简之这才满意地松手,和大家一起碰杯。
可是,碰杯之后,她没有去喝自己手里的红酒,而是转头盯着贺聿珩手里的,下一秒,她把红唇凑过去,清软的声音里带着撒娇:“贺先生,我想尝尝你的酒。”
贺聿珩眼底那一丝难辨的神色化开,就这么宠溺地看着她,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调整角度,让那只高脚杯朝她的方向倾斜。
简之就着这个姿势,红唇贴在杯口,暗红色的酒液缓缓行至杯口,再浸润她柔软的红唇边,一秒后,简之坐直身体,她粉嫩的舌尖舔了一下沾着红酒的唇边,抿抿唇,像是在品味着。
“味道不错呢,贺先生你也尝尝。”她伸手,把他捏着酒杯的手朝着他的唇边推进一分。
她冲着他俏皮地眨眨眼。
贺聿珩就着她红唇留下的痕迹,微微品了一小口,就把高脚杯放回桌面,简单品评了一下:“不错,拉菲旗舰款,细腻柔和。”
林蔚脸上笑容扩大,这才喝下一口红酒。
汪执雅却在一旁起哄:“表哥,小嫂子,你们现在感情更好了,都用一个杯子喝酒了。”
林蔚的脸色一瞬间僵住。
关启润:“这次一起去京北一个多月,感情升温突飞猛进啊!”
简之禁不住他们这么正大光明的调侃,又缩回贺聿珩的臂弯里,靠在他肩膀,明艳的笑容带着得逞后的得意。
甲板上,悠扬的音乐不断切换着曲风,下层甲板配备了游戏房,台球等球类设施应有尽有。
和他们聊了一会儿,贺聿珩转头凑近她耳边,喷洒着灼热的气声:“想不想逛一下这个游艇?”
简之眨着晶亮的眼眸,点点头。
贺聿珩交代一声,然后牵着简之的手离开。
他们顺着中央旋转楼梯往上走,连上三层,来到了游艇的最顶层。
简之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一幕,空出的一只手不可思议地捂着嘴,“这上面还有泳池?!”
她牵着他的手往里面走,惊喜地围着这个本就在海上的露天泳池转了一圈,贺聿珩朝前面指了指,“那是一个停机坪,我们度蜜月出海可以乘坐直升机俯瞰风景。”
“天哪,我都不敢想象这个画面有多幸福!”
两人靠在游艇顶层甲板的围栏边,海风带着咸湿气息,轻柔地拂过她鬓边的碎发,贺聿珩站在她身后,简之被他圈在怀里,后背靠着他结实温热的胸膛,微微向后仰头,脖颈弧度优美,她主动凑过去。
贺聿珩似乎早就在等待,在她仰头靠近的瞬间,微微低下头,两片温热的唇贴合到一起。
起初只是温柔的厮磨,在这无人打扰的墨蓝天空之下,像是在品尝最珍贵的红酒。渐渐的,他开始加深这个吻,支在围栏上的大手落在她腰间不断收紧,她也顺势在他怀中转身,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沉浸在这令人沉迷的氛围中,她的指尖无意识地穿入他浓密的黑发之中。
耳边是海浪声,隐约能听到楼下传来的音乐声,在这酒香和爱意的温热气息中,简之深深地陷落,她无比确认,她爱上了这个温柔呵护她的男人。
自从贺聿珩拉着简之上楼后,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支在下面这三层活动,绝不去打扰顶层的浪漫。
偏偏有一人,心思难宁,借口去卫生间,脚步却悄悄地迈上了旋转阶梯。
海风吹乱发丝,朦胧的灯光中,紧密相拥在一起的两人无论怎么看都是热恋的模样,这样的美好如同电影里的画面,曾多次出现在林蔚的梦里。
心里涌上来的苦涩铺天盖地,原来他爱一个人是这样的炽热。
那个不管面对什么场合都矜贵淡漠、冷静自持的男人,当年在发现她那点隐秘心思时,虽然没有明说出拒绝她的话,却是用实际行动和她保持距离。
所有人都不知道,贺聿珩为她的尊严和名声着想,可她却希望被同学们一直误会。
林蔚从知道他身份的那时起,就知道他的婚姻不由他做主,这样的门庭是不会允许她这样平凡出身的人进入的。
他会联姻,会有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这都是心里一早就设想好的。她唯独没想到,他会和联姻妻子如此相爱。
他们之间竟然有爱情!
? ?新地图明天就来~
第120章 我爱人,从来不关乎背景。
深夜时分,超级游艇在朝着规划线路里的港口行驶。
简之和汪执雅兴致勃勃地跑去吧台前调酒,有调酒师一步一步教着,她们玩得很入迷。
贺聿珩在甲板上接了一通工作电话,国外正是工作日的白天,他指尖夹着一支烟,身姿落拓挺拔地站在围栏边。
电话从耳边拿下,贺聿珩警惕地察觉到身后有人,猛然回头,一抹单薄又坚韧的身形立在他身后不远,海风吹乱她的头发,看不清表情。
林蔚站在距离他半米处,在他视线落在她脸上时扬起灿烂笑容:“阿珩,很久不见,我调回国了。”让她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嗯,祝贺你。”他语气淡淡。
“你结婚的好突然,怎么没有邀请我去参加?”
“同学们都没发邀请函。”言外之意,你不是特例。
毕业后一直有来往的,也就零星几人,都在世界各地忙碌,实在难凑一起。
林蔚咬咬唇,唇边漾起一丝苦涩,“你们门当户对,贺董事长和贺夫人应该都很满意简小姐。”
贺聿珩掀起的眼眸深沉,“我太太很招人喜欢。”他口吻带着理所当然。
她问:“我听说,一开始联姻人选是简大小姐,怎么突然换成简二小姐了?”
“从一开始,联姻的就是简之。”
“还真是羡慕简小姐,如果我有她的背景,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遇到的困境,都能迎刃而解了。”
她在把问题归咎于外界因素。
贺聿珩微蹙眉头,指尖夹着的烟燃烧殆尽,他顺势摁灭,丢进垃圾桶。
“当一个人足够强大,背景已无关紧要。vivian,你现在事业有成,是靠自己的努力拼来的。你不该否定自己过去的付出,也不该贬低别人的努力。”
“可没有背景让我失去了你!”林蔚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崩溃,她再也忍受不了看着他和别人亲吻搂抱,她看不得他这样维护一个女人,“阿珩,你们没有在备孕对不对?你们都喝了酒,你还碰烟!”
她急于求证内心的猜想,情绪渐渐激动到失控。
贺聿珩静静地听她说完,依旧淡漠到像是在听旁人的事,“我爱人,从来不关乎背景。”
“那当年——”
“vivian。”他叫住她,冷声打断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我和你,从始至终只是同学。在学校,我顾及你的名声,没有当众澄清,现在看来是我优柔寡断了。”
林蔚不敢置信地踉跄一步。
“你明明一直都懂我的心意。”她带着最后的试探靠近他。
“我不懂你。”他依旧不为所动,手中把玩着打火机,“你能力强,头脑聪明,应当知道执着于不存在的感情会让你止步不前。”
话已至此,他收起打火机,绕过她回去。
林蔚终于忍不住了,豆大的眼泪从眼睛里滑落。
他说是“不存在的感情”,他的眼里从来没有过她的身影。
她缓慢地蹲下身子,双手捂着脸,埋进膝盖里。
她从来没有过一刻比现在更难堪,她一直都是骄傲的,这是她的保护色,可以让她游刃有余地穿行在那些有权、有钱的人们当中,可以让她昂首挺胸地将选择权握在自己手里。
独独面对贺聿珩时,她心底的自卑才显露出来。
现在,她仅有这点骄傲都被他无情地拆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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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主沙龙,走下旋转阶梯最后一级,只一眼,他就看到坐在吧台前抱着颜色绚丽酒杯的小酒蒙子。
他走过去,来到她身侧,‘小酒蒙子’仰头看过来,脸颊已经泛起可爱的红晕,她看清来人后,裂开嘴冲他绽开一个甜美的笑,还献宝似的将手里的鸡尾酒杯推过去——
“贺先生,你尝尝我调的酒!”
面前推过来一杯颜色层次分明的鸡尾酒,杯沿挂着一颗樱桃点缀,看起来有点样子。
“嗯,你调的这杯叫什么名字?”他语气里自然而然带着柔下来的笑意。
“落日余晖!”她眨巴着灵动晶亮的眼眸,可爱至极,“好听吧!”
贺聿珩拿起这杯鸡尾酒,仔细端详,从深蓝色到粉紫色的渐变色调酒液,倒是挺像落日的天空。
脑海中蓦地闪过一点画面——
“小哥哥,你伤口还疼不疼?你看外面的落日好美啊,是粉紫色的耶!”
“小哥哥,你看看外面的落日天空,会不会就没那么痛了?”
思绪回笼,他再次看向这张笑靥,心底只庆幸他找到了她。
他将酒杯举到唇边,就着她刚刚喝过留下的唇印,浅浅地尝了一口。带着果香和一丝酒精的清冽,微甜,在他看来就是‘小甜水’。
“好喝吗?”她固执地瞪着眼睛瞅他,等他的回答。
“很好喝。”
下一秒,女孩脸上傲娇得意的小表情更加明显,拿过他手里的酒杯继续品尝她自己调的酒。
超级游艇在夜色中缓缓靠近灯火璀璨的港口,甲板上的客人也到了离开的时候。
简之靠在贺聿珩怀里,疑惑地看着他们下船,声音还带着微醺的软糯:“这就结束游艇聚会了吗?”
“我们不走。”贺聿珩依旧搂着她在沙发上,姿态放松。
关启润、陆庭知和汪执雅也没走。
看着那些人们都离开,汪执雅雀跃地欢呼:“表哥,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去选择今晚的房间了?”
“除了我的套房,随便挑。”
一听到说不走,简之身体里的倦意慢慢涌上来,她放松身体,更舒服地窝在贺聿珩怀里,手里玩着他骨节分明的手,“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他没有回答,却收紧了落在她腰间的手臂,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那三人好像约好了似的,一瞬间消失得无影踪,主沙龙就留下他们二人。
简之脑袋转得很慢,周围全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变得轻柔的发动机的低鸣声,她仰头,却掉入狐狸的等待的深邃眼眸里,心跳落了一拍。
下一瞬,她就被抱了起来,被稳稳地带到了专属于贺聿珩的一层甲板。
而这艘超级游艇,在放下客人后又再次启程,朝着规划路线继续行驶。
? ?之之是一个认清心意就会勇往直前的可爱女孩~
?
为情敌吃干醋?不存在的
?
她会为了自己又争又抢。
?
二更大概要凌晨一点左右哦~
第121章 喜欢之之主动
简之喝了小酒之后的状态,脑袋会先反应慢半拍,像个电量不足的芭比娃娃;然后,就会突然变得很精神,冒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
现在她就是这种状态,拉着贺聿珩心血来潮要去游艇的影院看电影。
超级游艇的私人影院被定制成浪漫的星空顶,最佳观赏位放着两张完全可以放平,成为一张双人床的电动真皮沙发,以简之的身量来看,他们躺在单人沙发上都绰绰有余。
一般小情侣都会挑一些含情脉脉的爱情片或者文艺片来看,昏暗的私密空间里氛围好,也可以增进感情。
但简之可不是一般‘女朋友’,她爱看喜剧片,专挑搞笑的影片看。
手机连上影院的网,她找了一部特别想看的喜剧片投上灰白色的屏幕,贺聿珩从始至终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含笑的目光看着她像一只小蝴蝶,投屏回来又飞回到他的怀抱里,两人身体贴紧的没有缝隙,她把两条纤细修长的腿搭在他的腿上,手臂搂着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胸口,整个人就快挂在他身上了。
贺聿珩搭在后面的手臂将她稳稳搂在怀里,另一只手落在她的腿上,帮她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依偎角度。
简之满足地在他话里蹭了蹭,就这么贴着看电影。
她看到什么有意思的、搞笑的,就会仰头问他,可往往都会被男人准确无误地噙住小嘴,一边打闹一边含着吃一会儿。
“贺先生喜欢我什么呢?”她喘着气问。
“喜欢之之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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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游艇的奢华私人套房里,简之为着心血来潮的大胆很羞涩,把房间里的灯全部关掉,只剩下窗外倾洒进来的银白色月光。
她从床尾爬上来,趴在男人身上。
贺聿珩深褐色瞳孔还残留着涣散,落在她红肿充血的唇角,手指心疼地轻轻触碰:
“疼不疼?你不用做到这一步的。”
“想让你感受到我的爱。”她脸颊还泛着浓浓的粉红色,眼睛躲闪他的目光,又下定决心似的抬眸看他:“那你喜欢这样吗?”
“喜欢。”他直白的承认,心早已软得一塌糊涂,“可我不想你受委屈。”
“我不委屈的,因为我爱你。”
她现在的样子太乖,让他忍不住想要欺负,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简之每次都只能依偎在他怀里,手被他带到颈后搂好,唇承接着他猛烈的吻,身体同样也是。
她好无助,像被除颤仪打在心口,忍不住颤抖。
手浸泡在水里时间长了,指腹会泛白起皱。
耳边炸开烟花,简之迎来海浪涨.潮。
贺聿珩掐准时机,彻底翻身跃上,在涨.潮时沉浸其中,哄着她说出他想听的话。
简之刚进入套房时,很想逛逛,贺聿珩告诉她这层甲板都是他的私人领地,不会有人进来,带着她用另一种方式参观了一遍。
简之感觉自己晕船了,面前什么都是摇晃的,参观也是‘囫囵吞枣’,一点没看到,一点没记住。
最后印象深刻的,是他好会哄人,他却说哄人要有技巧,她听得迷迷糊糊,任由他抱着睡过去。
贺聿珩看着疲惫的人,收紧手臂,和她一起进入梦乡。
超级游艇按计划时间沿原路线返回,回程的时间正好是翌日上午。
主沙龙旁边的餐厅里,关启润和陆庭知早已起来,在顶层的泳池游了一会儿,又回去冲了澡,此刻坐在餐厅里看着电视里的新闻聊天。
贺聿珩从旋转楼梯下来,走进餐厅,佣人向他问好,在他落座后摆上一套干净的餐具。
“阿珩,你这游艇真不错,床睡得也舒服。”关启润毫不吝啬地给上五星好评。
贺聿珩撇他一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黑咖啡。
三人的早餐时光一样无聊,电视里播放着财经新闻,他们分析着现下的局势,等候着女孩们起床。
简之睡梦中感觉到耳边酥酥麻麻的,她眉头动了动,眯着眼睛小幅度转动身子,眼睛的缝隙中看到熟悉的面孔,眼皮一松又继续睡过去。
贺聿珩看着她这幅睡不醒的样子,忍俊不禁地重新躺回来,将人再次搂进怀里,陪着她继续睡了一会儿。
简之真的被累到了,等她迷迷糊糊再次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床榻另一边早已没有人,床单上没有一点温度残留。
拖着沉重又酸疼的身体,她缓慢地爬起来,用了十秒时间看清楚了在哪里。
她左右转动脑袋,寻找着她的衣服,门突然有了响声,她条件反射地循声看去,贺聿珩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看到她已经坐起来时停顿了一下,复又继续走过去。
他在她那一侧的床边坐下,手里的水杯递给她,“渴不渴?”
他不问,简之还没注意到。他一问,她才因嗓子冒烟般的干燥难受地蹙起眉头,双手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完了一杯。
“现在几点了?”她声音哑掉了,说话也难受。
“上午十一点。”他手指擦掉她唇瓣上的水渍,“我们吃完午饭就到岸了。”
简之点点头,手指向床对面的沙发:“贺先生,帮我把衣服拿过来好不好?”
她现在身上......只能用被子盖住满身的星星点点。
贺聿珩很乐意为她效劳。
看着她开始往身上套衣服,他很是体贴地问:“需要我继续帮忙么?”
最后换来简之的一记“眼刀子”。
简之现在开始懊恼,真是上了他的“贼船”,让她吃了一晚上的“苦”,最后带着一副病体回到白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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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游艇还是停在维多利亚港。
陈江涛早已等候在岸上,看到他们一一打招呼,关启润和陆庭知都对他很礼貌尊敬。
和他们分开,回到港·1车上,陈江涛才透过后视镜说:“刚刚董事长打来电话,让您下午去贺宇一趟,有一个重要会议。”
贺聿珩点头:“知道,先回白加道。”
“你把我放到石澳也行,我可以去陪妈妈。”她善解人意地提出另一种方案。
贺聿珩眼神落在她露出的半侧香肩,眸色深沉,“还是回白加道先换件衣服比较好。”
顺着他的视线,简之偏头,垂下眼眸,脸颊随之浮上粉红。
她忘了身上的痕迹了!
这样可不能让石澳的管家、佣人们看到,太丢人,太难为情了。
? ?二更~
第122章 贺董满面春风
贺聿珩一回到港岛,就被贺擎林劫走去贺宇集团处理公务。
简之睡醒后,lucy过来汇报:“少夫人,石澳打来电话,问您中午是否要过去一起吃饭?”
“去吧,我自己在白加道也没什么意思。”她坐在花园里,看着白加道也种上了郁金香,她便想起了京北花园里的郁金香。
lucy:“好的,我去回话。”
简之放下手中的骨瓷杯,拿起手机,点开贺聿珩的微信——
【贺先生,咱们不在京北,我小花园的郁金香有人照料吗?】
没过一分钟,手机微信就响了一声:
贺聿珩:【睡醒了?佣人会给照料的。】
简之:【嗯嗯!一会儿我去石澳陪妈妈,你今天要加班吗?】
贺聿珩:【应该回去的不算早,在石澳等我去接你。】
简之:【那贺先生好好赚钱养之之小仙女吧!】
贺宇集团严肃凝重的会议室里,坐在首位的男人敛眉低头,一声轻笑引得身旁下首的几位部门老总侧目。
贺董好像心情突然特别好,从没在开会的时候看到他这么......满面春风。
男人压下心里那抹因她升起的爱意,她太可爱,让他仅仅看到她的微信都能心猿意马,想要放下工作去找她。
他轻咳一声,压下嘴角,抬眸瞬间切换成疏离淡漠的神情,再次回归工作中。
刚刚偷窥到贺董变脸的几位老总:“......”
他们就不配得到贺董的好脸色吗?
打工人心里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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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绮华知道简之来吃饭,特意让厨房做了很多她爱吃的菜,贺在宜和汪执雅也一起回了石澳,午餐可谓是热热闹闹的。
贺老太太对简之最近办公司做的风生水起的事情也略有耳闻,简之现在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贺家,是以难免被港圈里的一些贵妇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现在听来,比一开始的正面形象好了不少。
舒绮华和贺在宜商量下午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去看秀。
caryel的一场针对vic客户举办的秋季时装周在港岛举办,从一开始策划,品牌公关就积极联系舒绮华和贺在宜这两位超越vic的大客户,只要她们来,品牌可以按照她们的时间调整大秀的日期。
简之这次回来主要就是想要好好陪陪舒绮华的,而且,虽然是caryel的vic客户,但她一场秀也没看过,本来就有些好奇,所以听到舒绮华询问她想不想去的时候,她一口就答应下来。
舒绮华让gianna去回复品牌方,下午看秀多加两个名额。
简之戳戳汪执雅胳膊,好奇问她:“你本来也没打算去看秀吗?”
汪执雅摇头,“以前和我妈妈去的次数多了,我更愿意和朋友们出去玩,或者,去约会。”
“那你现在怎么改变主意去了?”
“因为你去啊。”她说的理所当然,“有人陪着,我就不无聊了。”
简之听了心里高兴,拉着汪执雅上楼,帮她去选看秀的衣服。
她人不在石澳住,衣帽间的衣服却是一直换着的。
caryel有给她送来春夏季新款衣服,正好可以穿着去看秋季的秀。
汪执雅看着她这一柜子的新款,提出一个她没想过的情况:“小嫂子,或许你可以去看看舅妈的古董高定,去看秀的都是港圈有名的贵妇,她们势利眼得很。穿新款看不出一个人的尊贵,只有古董高定或者品牌设计师专门定制款,独一无二的,才能让她们不质疑你的地位。”
简之思维没跟上她,“质疑什么地位?”
“贺家少夫人的地位。”汪执雅说,“小嫂子你不在港岛,没进入这个无聊的圈子,不知道这些整天无所事事的贵妇背后怎么谈论你的,有一些话都穿到祖母那去了。”
“啊……”简之眨眨眼,“祖母没信她们说的吧?”
她不在乎那些贵妇传她什么流言,贺奶奶可千万别信啊!
“放心!护短是咱家祖传的,祖母在外面可维护你了,但凡说一点不好传到她老人家耳朵里,那铁定是要对方付出点代价的。”
简之意外贺老太太对她这么好,因为老太太从来没有宣之于口,一直都严格要求她,简之很难将她和私下如此维护自己的可爱奶奶联想到一起去。
“那这次我去倒要看看,她们都传我什么。”简之挑眉,语气坚定。
一行人出发去时装周,分乘两辆车前往,品牌曾提出派专车去石澳接,gianna婉拒品牌的好意,舒绮华坐惯了她的专车,在港岛地盘就不需要品牌方的车来接。
品牌方一想,也是,他们的车哪里有港岛第一豪门的车好呢。
这次秋季时装周请来了明星品牌代言人和大使来看秀,排面拉满,阵容堪称顶配。
秀场正门口早已沦为风暴中心,除了各路媒体,还有很多粉丝聚集。
警戒线外,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挤作一团,快门声与闪光灯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恨不得捕捉每一位入场嘉宾的毛孔。
外围则是闻讯而来的各路粉丝,应援手幅与灯牌在人潮中起伏,尖叫声、呼喊偶像明星名字的声浪几乎要掀翻街道,整个场面盛大而沸腾,空气里都躁动着喧嚣的热浪。
两辆benz定制商务车低调奢华地行驶到后面的vip门口。
品牌公关部经理带领三位员工早早等候着,待车停稳,恭敬上前迎接:“kira好久不见,感谢您能来观看这次caryel秋季时装周,若有任何观感不适,都可以直接告诉我们,我们会及时调整。”
舒绮华下车后,身旁站着贺在宜,品牌公关部经理挨个礼貌打招呼,汪执雅也是见过多次的,转到简之身上时意外卡壳。
“zoe,贺家少夫人。”舒绮华转身提醒。
品牌公关经理连忙露出歉意的微笑,并且在脑袋里疯狂记住她,“很高兴认识您zoe,我们秋季时装很精彩,一定会有您喜欢的款,祝您看秀愉快。”
简之礼貌点头:“谢谢。”
品牌公关经理亲自带领她们进场后,留下两名实习生小声询问公关经理的助理:“姐姐,这几位什么来头啊?能让经理抛弃请来的影后专程来为其接待服务?”
“你俩在港岛混,可得记住这四位,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她们。”助理姐姐语重心长叮嘱她们:“港岛第一豪门女主人和少夫人,另外两位是汪旗集团女主人和小姐,且这两位也是贺家人。这场秀也可以说就是专门为她们办的,但凡能被她们看上下单,那可比明星粉丝购买力强太多。”
两位实习生暗暗心惊,幸好她们多问了一句。
? ?女鹅开始在港岛立足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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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凌晨了,友友们太晚就别等了,睡醒看哦~
第123章 全港都对她好奇得很
caryel秋季大秀在舒绮华一行人落座后没多久,场馆内的灯光便缓缓调暗,t台两侧的氛围光与顶端射灯聚焦于伸展台,现场低声的交谈迅速平息,一切准备就绪,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与皮革独特气息。
caryel大中华区总裁匆匆赶到,来到舒绮华和贺在宜身旁,为他的来迟道歉,随后,他并未离开,而是直接在最靠近她们的位置坐了下来,显然是准备全程陪同观看这场对品牌至关重要的秀。
几乎同时,品牌的公关经理也亲自端着精致的托盘上前,为几位女士奉上温度刚好的清茶、小巧的点心与时令水果,服务周到细致。
简之虽然不追星,不是粉圈,但身处娱乐圈这个行业,林柯和她普及过一些关于时尚圈咖位的隐形规则和说法。她记得以前刷社交媒体时,曾见过粉丝为自己偶像罗列的“实绩”和“排面”,其中非常重要的一项指标,就是参加国际时装周时,能否坐在品牌高层身边,以及是否由品牌公关经理亲自接待引导。
而今天,这两样象征极高礼遇和身份的配置,她们一行人全都占齐了。
在简之和舒绮华旁边落座的是三位品牌代言人和几位挚友、大使,这些平时在红毯、杂志、影视剧中光彩照人的面孔,此刻都一一转过头,微笑颔首,礼貌而友好地与简之和汪执雅打招呼。这些面孔中的中国人简之都认识,她现在本身还身处娱乐圈当中,对一些前辈还是知道的。
而能成为caryel顶级奢侈品牌代言人的,其作品口碑和人气号召力都经过了严苛的筛选和市场的验证,完全不是简之这个十八线小明星能同坐一桌的。可如果是身为港岛第一豪门少夫人,却是这些明星该来主动和她打招呼问好。
身份这个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玄幻,又这么现实。
大秀开始,lucy来到了简之身后,靠近她耳边低声说道:“少夫人,您看中哪件衣服及时和我说,我会记下来,结束后交给caryel负责人,为您下单。”
简之侧头看一眼舒绮华的方向,只见gianna也坐在舒绮华后面,贺在宜身后也跟着一名助理。
她再次长见识。
随着音乐响起,一位位身材高挑、面容冷峻、气场强大的模特,身着caryel最新一季的秋季新款,迈着专业而强劲的“台风”步伐,精准地踏着每一个音乐节拍,从后台光影交错的入口,依次走上那条在灯光下泛着冷冽光泽的t台。
简之目不转睛的欣赏着那些精妙绝伦的剪裁、独特的面料肌理、大胆的色彩碰撞,以及充满巧思的细节设计,再时不时和汪执雅讨论一下衣服的细节和观感。
真看到格外惊艳、戳中她审美点的服装,她也会不动声色地,用眼神或手势,示意坐在她后面的lucy注意。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她沉浸在时尚盛宴之中,专注而投入。
直到一首音乐结束,切换至另一个新主题篇章时,t台上的灯光变换,能见度提升,简之目光从t台上移开,随意地扫过对面同样坐满了名流、明星、时尚买手和媒体的观看席。
就在这漫不经心的一瞥间,她的目光,正巧,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对面的人。
对面观看席上,几位坐在一起的中年美妇人,衣着华贵,气质不俗。她们似乎刚刚结束一轮低声交谈,目光还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神色间残留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审视,以及……明显带着议论性质的窃窃私语后特有的优越感与淡淡讥诮。
其中一位,甚至在她看过去的瞬间,还未来得及完全收敛嘴角那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手指似乎还维持着指向她这个方向的细微动作。
这是......简之微微眯眼,看样子是在议论她了。
平静的目光变得冷淡,直直地盯着对面几人,直至让对方感到无所适从地移开目光,她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心里升起一丝厌烦,就不能好好看秀,这都要谈论她。
一场精彩的大秀结束,设计师带着他压轴的作品一同登台,随后所有的模特都一齐走上t台谢幕,台下骤然响起不断的掌声,送给这场精彩绝伦的秀,也送给匠心独运的设计师和完美呈现作品的模特。
caryel大中华区总裁和舒绮华、贺在宜交谈着什么,lucy去找gianna,将简之和汪执雅看中的衣服交给她,再一并交给caryel负责人。
随后,一些重要客户转移晚宴场地,落座后,简之认出刚刚坐在看台对面议论她的那些美妇人和她们同桌,此时正热切地和舒绮华和贺在宜聊天。
“之之。”紧接着,舒绮华就转头寻找她,并朝简之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简之来到舒绮华身旁,被环住胳膊,耳边听到舒绮华向她们介绍:
“这是简之,阿珩的新婚妻子。”
同样,舒绮华也向简之介绍她们:“陈太、刘太、钱太,她们的丈夫都和贺宇有过合作。”
简之礼貌地浅笑,一一向她们问好。
陈太、刘太、钱太刚刚可都是看到过简之冷脸的样子,此刻看到她在婆婆舒绮华面前另一副面孔,心下只觉得简之不好惹,极有可能是能忍气吞声的人,不好对付。
陈太笑着拍拍舒绮华的手背,“怎么没见你带儿媳妇出来聚会?多多带出来我们才好认识的。”
舒绮华笑笑:“之之在京北的事业忙,刚刚才回来,以后会有机会多见面的。”
刘太:“你这个儿媳妇现在可是‘香饽饽’,全港都对她好奇得很,能拿住阿珩,不简单咧。”
钱太:“明天下午有个茶话会,在我的深水湾,你带着简之一起来呀!”
“这得看之之的时间。”舒绮华笑得温婉有涵养,“还是按原来说好的,我应了你们,一定会到。”
舒绮华没有替简之做决定,也没有当面就问简之的意思,三位美妇人看她油盐不进,也没有再多劝。
看着她们走后,简之挽着舒绮华的手,“妈妈,什么茶话会一定要您去的?她们看起来又挑剔又嚼舌根的样子。”
“之之眼神这么好的?”舒绮华惊讶她一眼就看出来了,“明天茶话会是在钱太家里,钱董最近跟贺宇有一笔生意,人家热情相邀,咱家应该要有一人去的,不好拂了她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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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温柔得体,也是一种力量。
白加道的正午,阳光正好。花园里鸟鸣清脆,花香馥郁,各色花卉在精心打理下开得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港·1缓缓停在正门口,陈江涛下车绕到后座,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男人长腿迈出车厢,黑色手工定制皮鞋锃光瓦亮踩在地面上,没有一点脏污。
他抬步走上楼梯,进入玄关,脱下的西装外套递给恭敬等候在一旁的佣人,一双深邃的眼眸习惯性的环视一圈,“太太呢?”声音低沉平缓。
佣人回道:“少爷,太太在衣帽间挑选衣服。”
男人微微颔首,换上舒适的室内拖鞋后,径直走向电梯,摁下3楼按键。电梯门无声闭合,载着他平稳上升。
三楼步入式衣帽间里。
简之正站在可以媲美精品服装店的衣帽间中央,已经转了两圈,双臂环抱在胸前,一只手无意识轻点着下巴,目光纠结地看着这些衣服陷入思考。
她没去过茶话会,还是港圈这些顶级太太圈的,不知道应该要穿什么。穿礼服裙是不是显得太过隆重、太过刻意?穿得简单一点又感觉过于随意,不够重视,给别人一种‘她看不上这个茶话会’的想法就不好了。
简之头大地无声叹气。
虽然,她内心确实不喜欢这种社交,从已知的信息来看,这些太太们肯定会攀比、炫耀,这如果在京北,简之绝对会推掉不去的。
高明娟才喜欢去这种无聊的社交活动。
可在港岛,舒绮华说这是进入并立足港岛顶级社交圈必须要经历的,是身为贺家少夫人以后常会参加的社交活动,港岛就这么大,顶级圈子更是小,和这些贵妇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即使不深交,也要维持住表面和平和基本礼貌,还是要打好一层表面关系的。、
她正犹豫不决时,身后传来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带着淡淡笑意与询问的低醇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贺太太怎么在衣帽间里发愁?”
听到声音,简之下意识猛地抬起眼眸,快速转身,看到早晨才去上班的人此刻出现在她身后,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过于兴奋,她杏眸亮起光芒,扬唇忙朝他奔去,在男人张开的双臂下,扑进他怀里。
贺聿珩结结实实的抱了满怀,低沉的笑声自胸腔带着震动传来,唇贴在她耳后,带着一簇一簇的热意,“之之这么想我啊?”
“你怎么中午回来了?”
“上午会议结束,想回来陪你吃午餐。”
简之愣了一瞬,突然有些着急,“那我让厨房多准备点饭菜。”
贺聿珩却抱她更紧,“回来的路上,已经让涛叔交代了。”
简之这才放下心,安静地趴在他怀里。
一双有力的手臂圈紧她的细腰,往上提了提,顺着姿势抱起她,走进衣帽间,将她放在中间的柜台上,“刚才看什么这么认真又纠结的?”
简之和他说了下午去参加茶话会的事情,“我不喜欢她们这幅嘴脸,虚情假意的,可也不想让妈妈丢面子,更不想她为我烦心,总归要陪着她去的。”
“今天天气有点热,穿小裙子吧。”他知道她的衣柜里有很多裙子,平时她也爱穿裙子出门。
简之顺势圈住他的脖颈,俏皮地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使唤的意味:“那——贺先生帮我挑一条。”
贺聿珩回过头,目光在一排裙子上慢慢扫过。很快,他锁定了目标,起身走过去取下来。
是一条淡蓝色手工针织连衣裙。利落的西装翻领镶着精致的黑边,门襟处配了复古金扣,收腰的a字裙摆带着自然的垂坠感。整条裙子一拿出来,就让人觉得眼前一亮。
简之也很喜欢这一条,但还是犹豫了一下:“这条会不会显得我太温柔了?一点气场都没有。”
“温柔得体,也是一种力量。不见得就是性格好拿捏。”他把裙子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去试试?”
简之欣然答应,朝他伸出胳膊。贺聿珩一手环过她腰间,将她从柜台上抱下来,另一只手把裙子递给她。
简之拆下衣架放在柜台上,转身一看,他还站在原地,双臂抱胸,正饶有兴致地望着她。
她脸颊微微泛红:“你……不出去吗?”
“贺太太,我们结婚了,”他停顿一瞬,眼眸暗下,“你哪里是我没看过的。”
简之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话虽没错,可他怎么能面不改色地就这么说出口啊!
她也就小小地纠结了一下,便抱着裙子走到里侧,背对着他脱下睡裙,套上那条蓝色针织裙。
贺聿珩在她身后,唇角微微上扬。衣帽间再大,她也无处可躲,偏要自欺欺人地以为离远些他就看不见了,怎么这么可爱呢。
他深褐色的瞳孔落在那副漂亮的蝴蝶背上,久久没有收回目光。直到那只“小蝴蝶”飘到他面前,他才回过神来,视线落在那道轻盈曼妙的身段上。
他上臂一勾,将“小蝴蝶”折进怀里,一手控在她脑后压向自己,低头吻上了她的红唇。
猝不及防被他不由分说的强势包围,她眨了眨晶亮的杏眸,本想偷偷观察他亲吻时的神情,却对上那双半阖着的、侵略感极强的眼睛,顿时羞得慌张闭紧了眼,双手更加用力地攥住他工整的领口。一瞬间紧张到牙齿轻轻磕到他的,吓得她下意识想躲开,却被他牢牢控着,连退缩的余地都没有。
明明他早晨上班前才亲过她,差一点就把她闹醒了,差一点她的起床气就要发作,他倒是抽身离开得快。
亲了一会儿,他有些气息不稳地松开她的唇,贴着她的唇角低声说:“之之全身都好可爱。”
“?”
简之立刻警觉起来,怀疑他在人身攻击:“什么意思?你说我个子矮!”
“怎么会,在夸你可爱。”
“可我有一颗御姐的心!”
他答非所问,声音里带着笑意:“嗯,晚上让你御我。”
简之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双手在他领口多抓几下,让褶皱更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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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茶话会1:不给一个拥抱吗?
深水湾,钱家别墅区。
钱太这次茶话会布置得用心且高调,邀请了港岛赫赫有名的家族当家主母和千金们,齐聚她刚装修好的深水湾豪宅。
港·1准时停在深水湾豪宅门口,前面已经停着舒绮华的商务座驾。
原本舒绮华叫简之去石澳吃午餐,再一起到钱太这边来。她打过去电话,接听的却是本该在贺宇上班的男人。
舒绮华有些意外:“阿珩,你没去贺宇?”
“刚回来,陪之之吃个午餐。”
舒绮华揶揄的浅笑声透过听筒传来:“你今年待在港岛的时间比去年一整年都多,爸爸没给你安排工作?”
“谢谢妈妈关心,行程排得很满,也很充实。”
他这趟回来,贺擎林早已把他的工作行程规划得有条不紊,俨然一位时间管理大师,连用餐时间和地点都一丝不苟地安排好了,就差让他直接住在贺宇。
舒绮华笑了:“爸爸年纪大了,你要多替他分担一点。”
“妈妈,我还在新婚期,稍微留一点陪老婆的时间给我,好不好?”
“可之之说近两年你们不会要孩子,正好可以一起忙忙事业,别荒废这大好的青春。”
“……”
和他开了几句玩笑后,舒绮华便把茶话会的时间和地点告诉了他,约好在深水湾门口碰面。
此刻,港·1车上,简之依依不舍地和他告别,转身准备下车。
贺聿珩拦住她,挑了挑眉:“不给一个拥抱么?”
简之脸颊泛起了粉红,她是很想的,可身上的裙子干干净净,容不得半点褶皱。就在她心里犹豫的那一秒,贺聿珩已经主动朝她伸出了结实的手臂,刹那间,所有犹豫都被抛到脑后,她开心地扑进他怀里。
贺聿珩知道她所有的小心思,抱得规规矩矩,侧脸贴着她的耳畔,低声道:“不用委屈自己,在我面前什么样,在她们面前就什么样。所有事情,kira会给你兜底,不用害怕出差错。”
简之“嗯”了一声,用力地点头。
“那结束,我来接你。”
她摇头拒绝他,“我和妈妈一起回去就好,你如果能赶回来,我们一起在石澳吃晚饭?”
“好,我尽量。”贺聿珩不敢轻易给她承诺,他的日程真的安排得很满,为了回来和她吃饭已经往后挪了。
简之开门下车,前面的商务车也缓缓打开后座门。舒绮华一身古董高定从车上下来,立在原处,看着那对小夫妻恋恋不舍地道别。
“年轻人的爱情真美好,还是蜜里调油的甜蜜时候呢。”舒绮华欣慰地笑了笑。
gianna笑着说:“您和贺董的爱情也一直很好呀。昨天贺董出差回来,还给您带了喜欢的红丝带重瓣百合,可见出差心里也是装着您的。”
舒绮华确实喜欢红丝带重瓣百合——香气淡雅,姿态飘逸,如红丝带翩翩舞动。内瓣近花蕊处是青白色的,外层花瓣则是纯正的玫瑰红色,明艳动人,盛开时灿若云霞,是百合中很特别的一款。
她勾起唇角:“擎林可没有阿珩细致周到,就只会搞些仪式感的表面功夫。”
远在京北出差的贺擎林,在会议桌上无端打了个喷嚏,颇为莫名其妙地抬眼望向窗外的天气,试图找出原因。
简之道别后一回头,便看见不远处站在遮阳伞下浅笑着等候她的人。她有些不好意思,快步小跑过去,早已从副驾驶下来的lucy紧跟在她身后。
“不着急,我们时间充足,晚一些也没关系。”舒绮华笑着打趣她。
简之挽上她的手臂,抬步走进深水湾:“没有,他本来也赶时间要走的。”
gianna收起遮阳伞,和lucy一同走在她们身后一步之遥。
刚进入深水湾,在门口等候招待客人的钱太太眼尖地看见了她们,忙走下楼梯迎接。她一身雍容华贵的香奈儿套装,佩戴着大颗澳白珍珠的全套首饰,笑得眼睛快要眯成一条缝,热情至极:
“贺太太,之之,可算等到你们了。一路上还好找吧?”
舒绮华含笑点头,“好找,钱太选的这地方清静。”
一句话,让钱太高兴了,“哪有你们石澳地理位置好啊,全港再也找不出一个这么好的风水宝地。”
钱太脸上的笑意更浓,一边引着她们往里面走,一边故意放慢脚步,让她们可以好好观赏这栋豪宅的气派。
“这房子啊,钱生找人看了两年才定下来,装修又花了一年多,耗费我不少心力。光这个入户花园,就请了意大利的设计师专门操刀,这些石材石板全都是从巴西运过来的......”
钱太滔滔不绝地介绍豪宅,简之礼貌地跟着她指挥的地方扫了一眼,没接话。
舒绮华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不咸不淡的态度。
钱太不在意,只自顾自地说:“我们家老钱说了,住就要住得舒服,不能委屈自己,钱挣来就是花的,何况这些年跟着贺宇做生意挣得不少,咱们以后少不得多出来聚聚呢!还有这栋别墅占地三千多尺,光泳池就——”
她顿了顿,忽然笑着拍了拍简之的手臂,“瞧我,和你们说这些做什么,之之婚房住在白加道,又能观赏到维港,我这深水湾算什么呢。”
简之弯了弯唇角,什么话也没说。
一行人穿过入户花园,进了正厅。
客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五成群的散在各处,珠光宝气的一身行头,笑语盈盈的三两人聚在一起聊天。见舒绮华和简之进来,目光齐刷刷转了过来。
这是简之第一次如此正式的进入港岛贵妇圈露面,还是由贺太太亲自带来的,更加引起关注。
刘太最先端着骨瓷茶杯走过来,笑盈盈的和舒绮华打了招呼,随后,目光落在挽着舒绮华手臂的简之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这就是聿珩的小太太吧?果然是个美人胚子,这深邃的五官不知道的还以为带着混血呢,难怪聿珩这么早就定了下来。”
话听着是夸,可语气里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简之眉头动了动,她不喜欢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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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爷越来越粘人了哦!
第126章 茶话会2:旁人的操心膈应人
有人开了头,其余人也都纷纷围过来。
陈太紧跟着凑过来,拉过简之的手,一副亲热模样:“之之皮肤真好,还得是年轻人,胶原蛋白足,我可是听说京北的天气干燥,可不如南方水润养人,可之之这皮肤看着还是吹弹可破的,不想我们这些老太婆,用什么护肤品都挡不住皱纹,现在已经开始定期医美了,之之在哪家做的啊?”
绕这一大圈说话,简之听到后面才算是听明白了。
这个陈太看来私下没少调查她,知道她是京北人,却是在南市长大,这中间肯定有一些缘由,但她查不到了。
简之又弯了弯唇角,“我还年轻,先不考虑医美了,怕过早注.射加速我的好底子流失。”
陈太被她噎得的说不出话。
钱太过来招呼大家都落座,解了围。佣人鱼贯而入的送上新鲜茶点和水果,舒绮华和简之挨着钱太,坐在前面的位置。
茶过三巡,话题不知怎么的就绕到儿女婚事上了。
刘太喝过一口茶,端着优雅姿态放下茶杯,拿起帕子掖了掖嘴角,似笑非笑的说:“说起来啊,去年我家老刘还想着给聿珩牵线来着。他生意伙伴的女儿,在剑桥读的博士,和聿珩一个学校的学妹,刚从英国回来,家里是做金融的,还有律师哥哥,模样、家世、学历都没得挑。”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似有若无的瞥了简之一眼。
陈太立刻接上话:“诶呀,你说的是不是张家那个姑娘?我也见过,之前打牌认识她的小姨,给我看过她的照片,斯斯文文的,戴着一副眼镜,一看就是知识分子,读书人。她小姨说当时挺中意贺家的,还专门托人问了问,可惜啊......”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和钱太交换了一个眼神,以为配合的天衣无缝。
钱太叹了口气,接过话头:“可惜聿珩那会儿已经有主了,也是缘分不到,咱们觉得有缘算什么。”她看向简之,笑容依旧热情,可眼底分明带着几分审视:“之之不会介意吧?我们这些长辈啊,就是爱操心,哪家有好孩子都想撮合撮合,但是都过去了。你应该懂得,你母亲简夫人应该也是这样为你操心的,你和聿珩的婚礼她心里肯定是舍不得女儿出嫁的,脸色看着都不太好呢。”
简之端着茶杯,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假笑。
舒绮华慢悠悠的抿了口茶,把茶杯搁回花边碟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不紧不慢的开口,语气单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说起博士啊,不知这位姑娘毕业后找到什么样的工作了?我家之之前几天刚从京北回来,她经营的那家公司办的风生水起的,还请来了国际影后代言。我记得刘钱太以前说女儿挺喜欢这个影后,奈何人家过于低调,想要一张签名照也没有渠道,正好之之今天也在,下次一定给你带一张签名照回来。”
钱太嘴角抖了一下,脸上没了刚刚的得意。
舒绮华顿了顿,笑着看了简之一眼,目光温柔又笃定:“阿珩这孩子你们也知道,一直眼光高于顶,谁都看不上,又工作忙的不行,一般人入不了他的眼。他既然认定了之之,那就说明之之就是最好的。我们做长辈的,成全孩子的选择就好,你们说对吧?”
刘太和陈太对视一眼,讪讪的笑了笑,端着茶杯低头喝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简之心里震撼无比,她想到了贺聿珩在衣帽间对她说的那句“温柔得体,也是一种力量”,此时她看到舒绮华温温柔柔的就将对她的都有敌意都反击回去,没有翻脸,没有粗鄙言语,依旧能震慑全场,让多嘴事多的人统统哑口无言,这样的力量才是她应该要学习的。
议论声小时,氛围顿时有些尴尬,钱太调整好状态,端着茶杯忙打圆场:“来来来,喝茶喝茶,这茶市今年的新茶,凉了就不好喝了。”她转头看向简之,“之之尝尝这个桂花糕,我家厨子做的,从京北请来的,味道还不错,你尝尝正宗吗?”
简之低头咬了一口桂花糕,甜味儿在舌尖化开,她忽然想起贺聿珩在车上说的那句话“不用委屈自己”,她抬起头,笑容清清爽爽的回道:“嗯,很正宗,很好吃,谢谢钱太招待。”
钱太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丝毫不受影响,还能笑的这么自然。
茶话会在钱太太的热情招呼下继续推进,气氛倒是没有因为方才那几句暗戳戳的试探而冷下来。毕竟在座的太太们都是人精,有人带着话头一转,便聊起了珠宝、度假、昨天刚刚结束的caryel秋季大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还是一样的和睦谈笑。
简之坐在舒绮华身边,全程安安静静喝茶,偶尔被问到了就得体的打赏一两句,收敛脾气。
她注意到舒绮华不动声色的靠近她,这个姿势看似随意,却带着护犊子意思,这让简之心里暖暖的,有妈妈罩着的感觉真好,腰背都更加挺直了。
钱太太领着众人参观了她的衣帽间、别墅的酒窖和家庭影院等等,一路走一路介绍,恨不得把每一块大理石的价格都报出来。贵妇太太们配合的发出赞叹生,眼神却在暗自丈量、比较、掂量着。
简之没和舒绮华走在一起,反而是跟在最后面,对看到的这些都不甚感兴趣。蓦的,她目光落在一副挂在走廊尽头的画上,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
这幅画......她记得之前跟贺聿珩参加佳士得拍卖会的图册上见过,顾家并不算高,属于新锐艺术家的作品。钱太太怕是拍下后,连画带框一起打包带回来就挂上的。
可这幅画却和别墅的装修不怎么搭,可见钱太太的艺术鉴赏还不如她呢。
下午五点刚过,茶话会接近尾声。贵妇太太们三三两两的在花园里闲聊,等各自的专车来接。
钱太太拉着舒绮华的手,笑的热络:“贺太太,今天招待不周,改天一定再来坐坐,我这花园还有一些刚种上的花没开呢,到时候再请你们来赏花。”
舒绮华微笑的点头,正要说什么,简之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低头一看,眉眼间瞬间漾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是贺聿珩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句话:到了,出来。
简之几乎是下意识的攥紧了手机,抬头看向舒绮华,还没来得开口询问,舒绮华就笑了:“阿珩来接你了?”
简之耳尖悄染了红,乖巧的点点头。
钱太太眼睛一亮,忙招呼着往外走:“诶呀,聿珩来了?那可得出去打个招呼,好久没见这孩子了!”
刘太和陈太对视一眼,也跟着往外走,脸上挂着看热闹似的笑。
联姻的感情,毫无真心实意可言,全是利益的牢固捆绑,简之在这看着云淡风轻,实际夫妻之间相处一眼就能看出。
第127章 茶话会3:小夫妻恩爱甜蜜打脸贵妇圈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别墅大门,停在深水湾的车道上。
深水湾门口,港·1这辆象征身份的车安静地停着,车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低调而矜贵的光泽。
在贵妇们走出来是,副驾驶门打开,陈江涛下车打开后座车门,一条长腿迈出,紧接着身量极高的男人从车内走出,站在车门前,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精瘦有力的手腕,姿态慵懒又矜贵。
他似是没想到这种情况,有一瞬间怔住,很快反应过来,礼貌和诸位长辈微微颔首打过招呼,最后,目光越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简之身上。
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里,像是瞬间被点亮了什么,冷冽的轮廓柔和下来,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朝她伸出一只手,低醇好听的嗓音说:“之之,过来。”
简之对上他的视线,心跳漏了一拍,脚步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
身后的太太们看着这一幕,眼神各异。
刘太低声跟陈太咬耳朵:“这小两口感情倒是真的好,看不出来贺家这位矜贵淡漠的太子爷,还亲自来接。”
陈太撇撇嘴,声音压得更低:“新婚嘛,都这样。过两年你看看。”
钱太太已经迎了上去,笑容满面:“聿珩来了呀,时间还早,要不进来坐坐?站在门口,多晒啊。”
贺聿珩礼貌地点了点头,语气客气却疏离:“钱太客气了,我路过顺便接之之回家,就不叨扰了。”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没离开那个正朝他小跑过来的身影。
简之今天穿着他挑的那条淡蓝色针织裙,裙摆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摇曳,像一朵移动的云。她的脸颊因为走快了而泛着粉,杏眼里盛满了亮晶晶的光。
她在他面前站定,还没来得及开口,贺聿珩伸出的手已经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进怀里。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刻意。
简之一愣,随即耳根烧了起来,身后还有十几位太太看着呢。
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小声提醒:“这么多人看着呢……”
贺聿珩非但没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淡的吻。
那个吻温柔而笃定,像是不经意的,又像是故意的。
太太们瞬间安静了。
刘太的笑容僵在脸上,陈太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钱太太反应最快,拍着手笑:“哎哟,年轻人感情真好,真好啊。”
贺聿珩这才松开简之,但手依然搭在她腰间,没有移开。他抬起头,目光平淡地扫过在场的太太们,礼貌而疏离地颔首致意,却丝毫没有寒暄的意思。
那眼神里写着一句话——人我接走了,别的就不奉陪了。
简之被他半揽着上车,即将迈进去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转过身,落落大方地朝太太们笑了笑:“谢谢钱太太的招待,今天很开心。各位阿姨、太太,我们先走了。”
她说完,目光看向钱太太身旁的舒绮华,得到温柔一笑的点头后,才转身。
贺聿珩一手护在车顶,等她坐进去之后,才跟随其后上车,陈江涛关上车门,也看着舒绮华的方向颔首后上车。
港·1引擎低低响起,车身平稳地驶离深水湾。
车尾灯在午后的阳光里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消失在车道尽头。
钱太太站在门口,望着那辆车远去,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来。
刘太哼了一声,酸溜溜地说:“到底是新婚,这才离开多久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见面,还很冲动啊!”
陈太附和道:“那个简之也是,当着我们的面就这么……唉,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懂规矩。”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赵太忽然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我倒觉得挺好。人家小两口感情好,碍着谁了?再说了,男人愿意宠老婆,那是女人的福气。”
刘太噎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
钱太太看了赵太一眼,笑了笑,打着圆场:“好了好了,各家的车都该到了吧?咱们今天就到这儿,改天再聚。”
舒绮华始终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切。gianna替她撑开遮阳伞,她慢悠悠地走向自己的商务车,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什么都没说。
但上车之后,gianna从后视镜里看到她靠在座椅上,唇角弯着一个满意的弧度。
“gianna,”舒绮华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愉悦,“回去跟阿珩说一声,今天的事,他做得不错。”
gianna笑着应了一声。
舒绮华闭上眼睛,靠在头枕上,轻声说了一句:“我儿媳妇,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商务车平稳地驶出深水湾,汇入港岛的车流之中。茶话会上那些酸话和试探,像深水湾的海风一样,吹过就散了。
而贺聿珩那辆港·1的温度,却暖得刚刚好。
平稳地驶出深水湾,车窗缓缓升起,将外头那些打量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一并隔绝在外。
车里的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空气里弥漫着贺聿珩身上那股清淡的雪松香。简之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倒退的棕榈树,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贺聿珩一只手伸过来,自然地牵住她的手,“笑什么?”他问。
简之转过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刚才在门口那一出,演得挺好。”
“演?”贺聿珩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满,“我亲自己老婆,叫演?”
简之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耳朵又红了,小声嘀咕:“我是说,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故意的。”贺聿珩大方承认,唇角弯了弯,“钱太不是喜欢请人看热闹么,那就让她看个够。”
简之没想到他还有这一层心思,也意外他竟然知道太太圈这些事情,愣了一瞬,随即笑了出来:“你这个人,心眼真多。”
“嗯。”他应得坦然,“所以你乖一点,别惹我。”
简之轻哼一声,不说话了,但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车子开出一段路,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车厢里安静了几秒,简之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在斟酌什么。
“今天茶话会上,有人跟我说了一件事。”
贺聿珩侧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事?”
“刘太和陈太说……”简之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说去年有人想给你介绍一个剑桥毕业的女博士,家里做金融的,条件很好。”
她说完,装作不在意地补了一句:“我就随便听听,没当真。”
贺聿珩没立刻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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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里终于完成给自己定的kpi(捂脸)
第128章 简之吃醋?你在,我会无法集中心思工作。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微微抿起的嘴唇上停了一瞬。
“然后呢?”他问。
“什么然后?”简之装傻。
“然后你的反应?”
“我能有什么反应。”简之的语气轻飘飘的,“人家女博士条件确实好,剑桥的,家里做金融的,跟我这个本科毕业的十八线小明星比起来,人家——”
“简之。”贺聿珩打断她,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简之闭嘴了。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语气很认真:
“她们说的女生我没见过,名字都不知道,这种醋没必要吃。”
简之“哦”了一声,低头看自己的手指。
“就‘哦’?”贺聿珩问。
“不然呢?”简之抬起头,冲他扯出一个笑容,带着得逞的狡黠:“我又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人家要给你介绍对象,又不是你的错。”
贺聿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车里的气氛微妙地安静了几秒。
下一秒,他突然侧过身来,整个人朝她倾过来。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近到简之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你干嘛?”简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住了车门。
“看看你。”贺聿珩的目光在她脸上慢慢扫过,像是在找什么,“嘴上说不在意,眼睛里的醋味都快溢出来了。”
简之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我没有!”
“没有?”贺聿珩微微歪头,“那你刚才说‘人家条件确实好’的时候,为什么声音越来越小?”
简之张了张嘴,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确实……
好吧,她确实有一点点在意。
不是在意那个女博士,也不是在意他有没有见过,就是在意那个事实本身——原来在他还没遇到她的时候,别人就已经在替他物色“合适”的人了。
这种在意说不清道不明,不是吃醋,更像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委屈。
就好像她拥有的这一切,差一点就不是她的了。
贺聿珩看着她表情的变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简之。”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很柔。
简之抬起眼看他。
“我没去见过除你以外的任何人。”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却笃定得像刻在石头上。
简之很想辩驳他,他见过的,见过原主。
他的拇指停在她的唇角,轻轻摩挲了一下。
“所以那些什么女博士、名媛、千金,”贺聿珩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种不经意的骄傲,“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不是因为她们不好,是因为她们不是你。”
简之咬着嘴唇,忍了好几秒,还是没忍住,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贺聿珩。”她闷闷地说。
“嗯。”
“你就是故意的。”故意搞得这么煽情,让她感动。
贺聿珩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脸颊传过来:“嗯,故意的。因为有些话,很早就想和你说了。”
从认出你的那一秒,就想要告诉你。
简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声音软得不像自己:“那你说完了没有?”
“说完了。”
“那你亲我一下,我就多云转晴了。”
贺聿珩看着她这副又倔又软的样子,没忍住,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柔,像是怕碰碎什么。
简之闭了闭眼,感受那个吻落在额头上的温度,心跳又快了几拍。
“那刘太和陈太呢?”她睁开眼,忽然问。
“什么?”
“她们今天故意说那些话膈应我,你就这么算了?”
贺聿珩松开她,语气云淡风轻:“刘太的老公最近在跟贺宇谈一个合作,陈太的儿子想进的那家公司实习,贺宇是大股东。”
他顿了顿,看了简之一眼,唇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觉得,我会就这么算了?”
简之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觉得那些太太们可能要倒霉了。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在这一刻彻底散了。
暮色开始从海面蔓延上来,天边染了一层淡淡的橘粉色。简之把手搭在中间的扶手上,没过几秒,贺聿珩的手就覆了上来,十指慢慢扣进她的指缝里。
她没有抽开,反而用力回握了一下。
“贺聿珩。”
“嗯。”
“下次茶话会,你还来接我吗?”
“接。”
“不管多远都接?”
“不管多远。”
简之弯起眼睛,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海景,声音轻得像风:
“那我就不怕了。”
他捏捏她柔嫩的小手,“任何时候都不用怕,贺家会护好你。”
被哄开心了,简之看向窗外,观察了一下道路情况,转头问他:“这不是回白加道的路?”
“带你去吃个晚饭。”
她疑惑:“不回家吃吗?”
“来不及,吃完我就要去贺宇,可能要另一辆车送你回家。”
简之眸光微动,眼珠转动,“那……我和你一起去贺宇,会打扰你工作吗?”她问的乖巧懂事。
“恐怕会的。”他眸色暗下几分。
简之“哦”一声坐回位置,脸上笑意减淡。
“你在,我会无法集中心思工作。”
“可我加班的时候,你陪着我,我都没有分神!”
“那是不是说明……”贺聿珩停顿了一下,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她:“在之之心里,工作比我重要?”
简之:“……”
她怎么感觉被他绕进去了,莫名其妙就处于下风了。
简之被他那句话噎得半天没接上来。
她想反驳,张了张嘴,发现怎么答都不对。说工作不重要吧,违心;说工作重要吧,那不就等于承认他排在后头?
她瞪他一眼,气鼓鼓的嘟嘴,这人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
贺聿珩看着她吃瘪的表情,唇角微微上扬,没再继续逗她。
简之闷闷地靠在座椅里,小声嘀咕了一句:“你就会欺负我。”
“嗯。”他大方承认,“只欺负你。”
简之又瞪了他一眼,但那点怨气在嘴角压不住的笑意面前毫无说服力。
车子驶入中环,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停下来。门面不大,藏在写字楼的底层,没有招牌,只有一盏暖黄色的灯照着深灰色的门墙。
贺聿珩停好车,绕过来替她开门。简之下车的时候看了一眼四周,认出这是之前蒋楠说过很多次想来尝尝的那家,主打江浙菜,位置不多,但是需要提前很久预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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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陪贺先生加班
“你什么时候订的位?”她问。
“昨天。”贺聿珩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往里走,“老板欠我一个人情,临时加的位置。”
简之没有多问,跟在他身侧,脚步轻快。
包厢不大,布置得雅致清幽,一扇木格窗外是小小的枯山水庭院。菜已经提前点好了,他们刚落座,凉菜就陆续端了上来。
糖醋小排、葱油拌双笋、醉蟹、龙井虾仁,都是简之爱吃的。
她夹了一筷子虾仁,入口鲜嫩弹牙,带着淡淡的茶香,忍不住眯了眯眼。
“好吃?”
“嗯。”她点头,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
贺聿珩看着她腮帮子鼓鼓的样子,眼底浮起一层浅浅的笑意,没动筷子,就这么看着她吃。
简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咽下嘴里的东西,拿纸巾擦了擦嘴角:“你怎么不吃?”
“看你吃就够了。”
简之的脸又红了。
她发现自从结了婚,自己脸红频率直线上升,都快赶上一天三餐了。
“你快吃。”她夹了一块小排放到他碗里,语气带着点命令的意思,“吃完还要去工作呢,别饿着。”
贺聿珩看了一眼碗里的小排,又看了一眼她,终于拿起筷子。
吃到一半,简之的手机响了,是宋林发来的消息,她咬着筷子回了几条消息,眉头微微拧起来。
“怎么了?”贺聿珩问。
“新产品卖得太好了,供应链有点拖后腿,我们在想办法再签一个厂子。”简之放下手机,叹了口气,“但是进展不太顺利,我们好像被同行业针对了,看中的厂子好像都被合作多年的品牌警告了,不能跟我们合作。”
“需要我帮忙么?”
“你有厂子?”简之眼睛蓦地亮起,语气格外认真,“贺宇还有工厂啊?”
贺聿珩:“贺宇没有,我可以帮你问京北的朋友。”
“那......先别问了,我和宋林总在商量看看,他那里还有一些朋友。”简之下意识不想麻烦他。
他知道她的脾气,看起来软软的,骨子里倔得要命。她不想让人插手的事情,硬要给反而会让她不舒服。
“行。”他说,“但如果实在无法解决,一定要找我,我们是夫妻。”
简之弯起眼睛笑了:“好。”
-
最后简之还是跟着他去了贺宇。
从餐厅出来,贺聿珩嘴上说着“会打扰”,车门倒是开得比谁都快。
也没有让白加道派车来接她回去。
贺聿珩绕到另一边,上车,后车座中央的扶手已经收起来,她动作迅速地钻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腰身,一副生怕他反悔的样子。
他唇角微微勾了勾,没拆穿她,落在她腰后的大手也顺势收紧,将她稳稳圈住。
车子一路畅行,驶入贺宇集团总部的地下车库,专属电梯一路直达顶楼办公室。
简之从来没有进入过贺宇集团大厦,虽然她无数次经过港岛cbd的“心脏地带”,看着金融中心这些高楼大厦,却从没踏进过这些顶级精英上班的地方。
她被贺聿珩牵着手走进顶层的办公区域,电梯里她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第一次见到他的员工应该要用什么样的形象?她要表现得落落大方,也得有温柔端庄,这才配得上她贺家少夫人的头衔。
当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顶层执行董事办公区空无一人,她呆愣地眨眨眼睛,“这......精英们这么早就下班了?”
陈江涛在贺聿珩身后浅浅翘起嘴角,只笑不语。
“他们完成各自的工作就可以下班。”贺聿珩自然地牵着她的手,径直走进最里面的执行董事办公室。
早已经接到指令消失的员工们:“......”
如果平时贺董也这么体谅他们就好了。
双开的厚重办公室门被推开,简之这才得以见到他的办公室真面目。
灰黑色调的装潢,线条简洁利落的家具,落地窗外是半个港岛的夜景,灯火璀璨却安安静静。
“你坐那边。”贺聿珩指了指沙发区,“书柜里有零食,冰箱里有喝的,自己拿。”
简之点头,乖乖坐到沙发上,脑袋却歪着看他,“你的办公室里怎么会准备零食?”她微微眯起眼睛,“给哪个细路妹准备的?”
她说“细路妹”这个生涩的粤语时,着实可爱,逗得贺聿珩挂西装外套的动作难得卡顿,好笑的转过头问她:“谁教你的粤语?”
简之扬眉,很是得意,“怎么样?我私下偷偷问的lucy。”
他点头,“还学了什么?”
“不告诉你,哪有人一股脑把学的知识全盘托出的。”
“我检查你作业。”
“可我不是你的学生,贺先生。我是你老婆!”
贺聿珩走过去,给如此可爱的老婆一个轻轻的吻,“为了贺太太那一天亲临,我早就备好了勾引你的零食。”
简之红着脸推他,“你快去工作,咱们还要早点回家呢。”
贺聿珩喜欢她这么说,顺从地被她推出去一段距离,坐到办公桌后,打开文件开始处理工作。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翻页的声音和键盘敲击的细微响动。
简之手机回复了一些消息,目光就不由自主地飘向办公桌的方向。
贺聿珩工作的时候跟平时不太一样。眉微微蹙着,目光沉静而专注,修长的手指翻动文件的速度很快,偶尔停下来在某个地方标注什么,动作干脆利落。
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扯松了一些,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
简之咽了一下口水,赶紧把目光挪到别处。
不能看不能看,她是来陪他加班的,不是来看人的。
过了大概半小时,贺聿珩忽然开口:“看够了吗?”
简之一愣,装傻:“什么?”
“你从坐下来到现在,看了我十七次。”他头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工作数据,“平均不到两分钟一次。”
简之的脸“唰”地红了。
“你怎么知道是十七次?你数了?”
“没数。”贺聿珩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估算的。”
简之抿着嘴唇,想反驳又找不到词,最后嘟囔了一句:“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贺聿珩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也在看你?”
简之:“……”
她怎么又说错话了。
“过来。”贺聿珩朝她勾了勾手指。
简之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却不饶人:“凭什么你让我过去我就过去?”
“不过来也行。”贺聿珩的语气很随意,“那我过去。”
简之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朝她走过来。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住沙发扶手,无处可退。
贺聿珩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慢慢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扶手上,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 ?贺董真是未雨绸缪,这么早就想着把老婆拐来办公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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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外面是冷冰冰的贺家太子爷,关起门来……
距离近得不像话。
简之能看清他定制手工衬衫上细密的纹理,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好闻的、清冽的雪松香,能感受到他呼吸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头。
“你……”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发软,“你不是要工作吗?”
“被你看了这么多次,没法集中注意力。”贺聿珩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大提琴的弦被缓缓拉动,“这算不算工伤?”
简之被他这句话逗得想笑,又觉得这个氛围不适合笑,硬憋着,嘴角一抽一抽的。
贺聿珩看着她的表情,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笑意,拇指轻轻按上她的唇角,往两边一拉。
“想笑就笑,憋着不难受?”
简之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来,笑完又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你让开,我也有工作的。”
“你的工作时间已经结束了。”
“谁说的!我是励志要当女企业家的——”
话没说完,就被他低头堵了回去。
不是那种试探的、轻柔的吻,而是直接又笃定的,像是忍了很久终于不想忍了。
简之的手还抵在他胸口,指尖攥紧了他的衬衫,攥出几道褶皱。她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被铺天盖地的属于他的气息淹没。
贺聿珩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将她从沙发上微微提起来,贴近自己。吻从唇上蔓延到唇角,又从唇角滑到下颌,带着一种不急不缓的、磨人的节奏。
简之被他亲得有些喘不上气,偏头想躲开一点,却被他不紧不慢地追过来,在她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
“嗯……”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软了下去。
贺聿珩接住她,转了一个方向,将她重新放在他怀里,两手控制在她腰两侧,微仰着头,柔情的看着她的眼睛。
简之的杏眼里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嘴唇被亲得微微泛红,胸口起伏着,整个人像一只被揉皱了的小蝴蝶,可怜兮兮地双手撑在他肩膀上,低垂着杏眸看他。
“贺聿珩……”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点嗔意,“你说过我来会打扰你工作的。”
“嗯,我说过。”贺聿珩抬头,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所以这是你的责任。”
“什么歪理——”
剩下的声音又被吞掉了。
这一次吻得更深,带着某种压抑了许久的、克制的掠夺。简之的手指从他胸口滑到他的肩膀上,又滑到他的后颈,最后勾住了他的脖子,不自觉地回应了一下。
贺聿珩顿了一瞬。
然后吻得更凶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聿珩终于松开她,将额头抵在她的肩窝里,呼吸沉沉地落在她的颈侧。
简之躺在他身下,盯着天花板,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红到不能见人了。
“贺聿珩。”
“嗯。”
“你不会是要在这......”她实在羞涩不好意思往下说了,她已经明显感觉到‘昂首挺胸’在威胁她了。
贺聿珩抱着她没动,把她的脑袋压在肩膀上,“不会,真在这里有什么,贺太太以后让我怎么能心无旁骛的工作。”
简之“啪”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让他别说了,但是忍不住吐槽:“可......隔得我难受......”
贺聿珩唇角慢慢弯起来,眼里带着一种慵懒的笑意,“贺太太要习惯。”
简之:“......”
她不想习惯。
贺聿珩没有再闹她,安静地抱了她一会儿,才把她抱起,放到旁边,他整理一下衣服起身,转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替她把领口整理好,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遍,最后才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工作。
简之偷摸的从包包里拿出气垫,照镜子检查,果然,她的头发乱了,连衣裙的领口被他调整过还能看出来一些被他闹得痕迹,口红都吃没了,嘴唇还有点肿,整个人看起来明显就是被欺负过的样子。
她羞恼的瞪他一眼,虽然他低着头看文件,没看到她的小动作。她红着脸拿过来手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对着屏幕敲字,回复宋林新发过来的微信。
可是手指悬在键盘上,消息内容没看进脑子里,半天一个字都没打出来。
她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她偷偷抬眼看了贺聿珩一眼,他已经重新沉浸在工作中,手中文件翻阅速度匀速,表情淡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衬衫领口那几道被她攥出来的褶皱,出卖了刚才的一切。
简之低下头,抿着嘴唇,把嘴角的笑意使劲往下压。
这个人的反差怎么这么大。
在外面是冷冰冰的贺家太子爷,关起门来……
她不敢想了。
桌对面的贺聿珩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
“简之。”
“干嘛?”
“你的耳朵还是红的。”
简之伸手捂住耳朵,举起手机挡住脸,掩耳盗铃,闷闷地说了一句:
“关你什么事。”
贺聿珩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键盘声和翻页声,和空气中久久散不去的、属于两个人的气息。
大约过去两个小时之久,简之斜靠在沙发上,渐渐没了精神,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蓦的听到一声“之之”,她瞬间睁开困顿的眼睛,懒洋洋的直起身子,看向办公桌后的人。
贺聿珩看着她这幅样子,只觉得可爱到心软。他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精美长条的小盒子,握在手里,起身走到简之身旁坐下。
简之看着递到面前的长条精美小盒子,上面还系着蝴蝶结,疑惑地抬头看他。
“打开看看。”他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简之接过来,放在腿上,小心翼翼的拉开那个系的精致漂亮的蝴蝶结。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层珍惜皮革的收纳盒,再次掀开,一支玫瑰金色的定制款钢笔静静躺在那里,笔身在灯光下泛着温柔而内敛的光泽。
简之眼前一亮,“好漂亮啊。”
她小心翼翼地把钢笔从收纳盒里取出来,握在手心,玫瑰金的笔身比常见的钢笔稍微沉一些,拿在手里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分量感。
笔杆上刻着极细的纹理,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像水波一样流动。
笔帽顶端镶嵌着一颗红宝石,极其奢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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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执掌自己的人生
简之旋开笔帽,笔尖是精致的双色打磨,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之”字。
“这是......”她愣了一瞬,抬头看他。
贺聿珩坐在她身侧,一只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松弛,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
“以后签合同都用这只钢笔,好不好?”他语气说的随意,好像送了一个无足轻重的礼物。
简之眨了眨眼,垂眸看着这只精美奢华的钢笔,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这只钢笔还有一个寓意——”贺聿珩的声音不紧不慢,十足的吊人胃口。
简之抬眼看他。
“玫瑰金不是最张扬的颜色,但它是唯一一种同时含有黄金和铜的贵金属合金。”他微微停顿,目光落在她手里握着的笔上,“黄金代表价值,铜代表韧性,我希望之之以后走的这条路,需要这两样东西。”
简之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价值。
韧性。
她想要将瑞文打造成国货品牌顶尖,想要做出真正有价值的判断,想要被认可,这条路不会容易的,她知道。
哪怕会被人质疑,会多次碰壁,会有无数次被低估和被忽略的时刻......
她需要价值,也需要韧性。
他竟然这么懂她!
“而且......”贺聿珩忽然又开口,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玫瑰金很衬你,不止有夺人眼眶的耀眼,还有越看越耐看的娇艳。”
简之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夸赞弄得耳朵一热,低头假装在研究笔尖,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嘴这么甜了,这么会夸人。”
“没夸。”贺聿珩的语气淡淡的,噙着笑意,“陈述事实。”
简之抿着嘴唇,忍了好几秒,还是没忍住弯起了眼角和唇角。
她把笔帽重新盖上,放回收纳盒里,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然后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贺聿珩——
“这支笔,我会每天把它带在身边,让它和你一起陪我走过每一个重要时刻!”
贺聿珩伸出手,勾起小拇指落在她眼下,“那我们拉钩。”
简之微微愣住,“你还玩这么幼稚的......”
“幼稚么......”他垂下的眼眸若有所思,“曾经见一个小女孩用这个许下承诺,我也想试试。”
简之觉得这样的话不应该从他嘴里说出来,不符合他的身份,但她确实喜欢他这一面专属于她的感觉。
她伸出手,小拇指勾住他的,“那我就满足一下贺先生的小心愿吧,拉钩上吊一百年不会变。”
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在半空中晃动,然后停下,她刚想收回手,却被贺聿珩紧紧握在手里。
“我工作完成了,回家吧。”
简之雀跃地跟着他站起来,此时整栋楼都安静无比,她也胆子大地拉开他的手臂,身子轻轻一弯,钻进他怀里,笑得眉眼弯弯的。
贺聿珩关掉办公室明亮的灯,离开时顺手关上厚重的双开大门,一手插兜,一手揽着她的腰身,朝着电梯走去。
“贺聿珩。”
“嗯。”
“这支钢笔有名字吗?”
贺聿珩低头看着她,“你想叫它什么?”
简之想了想,弯起眼睛,“叫‘执掌’。”
“执掌?”
“执掌自己的人生。”简之顿了顿,又仰头望着他,“你送我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贺聿珩看着她,目光深了几分。
他没有给她明确的回答,而是伸手,指腹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嗓音带着浓到化不开的宠溺:“以后你签的每一分合同,都会是对的选择。”
电梯门轻轻关上,轿厢平稳地下落,而贺宇集团大厦的窗外,港岛的夜依旧灯火通明。
简之觉得,她抱在怀里的钢笔,是一个被认真对待的未来。
这给她的未来赋予了仪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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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之回家一路心情都很好,但这份好心情只维持到她下车的那一瞬间。
贺聿珩打横将她公主抱起,迈着平缓的步子走进别墅。她搂着他的后颈,小声问:“为什么突然抱我?”
“帮贺太太留点体力。”
“......”简之真的很不想秒懂他的意思,可偏偏她就是听懂了。
羞涩的捂住脸,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贺先生,你工作挺累的,晚上就好好休息吧,别‘工作’了。”
这话她说的含蓄,已经是她难以启齿之后能说出口的极限了。
“贺太太,你难道不知道,”贺聿珩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点笑意,“晚间的这份‘工作’是我盼了一天,最期待的。”
他就这么正大光明地说出来了,当着周围替她换鞋的佣人,身后还站着陈江涛,他就这么堂而皇之说出了口。
简之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藏进他怀里。
贺聿珩抱着她径直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彻底隔绝了外面似有若无的视线。
私密环境里,简之这才大胆起来,嘴硬道:“可我不期待,我很累了,我要休息。”
男人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一点故作认真的疑惑:“可是我记得,贺太太说过要晚上‘御’我的。”
简之慌乱捂住他的嘴。
电梯门应声打开,来到三楼他们无人打扰的房间,“我没有同意......我才不要!”
让她在上面?怎么可能!她才不要!坚决不要!
贺聿珩抱着她走进卧室,将她放到床尾的沙发上,俯下身,眼含笑意,慢悠悠地问:“真的不要?那要不要一起洗澡?”
简之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看她脸红,故意看她慌乱,故意把她逗得浑身泛粉、眼睛泛红,然后再爱不释手地搂进怀里。
他最喜欢看她这幅样子,像只被逗急了的小兔子,又羞又恼,偏偏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他每次把她圈进怀里的时候,都觉得心脏被填得满满的。
什么港岛的夜,什么维港的灯火,都不及她此刻靠在他胸口时的这一寸温软。
简之还在推着他越来越近的胸膛,据理力争地表达她的抗拒,打闹间,安静了一晚上的手机铃声猝然响起。
简之下意识看向扔在一旁的手提包,贺聿珩伸展手臂帮她拿过来,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着蒋楠的名字,愣了一下。
通常这时候蒋楠是不会给她打电话的。
“喂,怎么了?”她接通电话。
蒋楠急切的语气从听筒传出,让她下意识觉得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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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简家长公主塌房
京北简家。
今天阳光明媚,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寸土寸金的简宅四合院里,却压抑而沉寂。
佣人们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声和手里的动静,连经过厅堂的次数都刻意减到了最少。
简之一大清早就和贺聿珩乘坐他的公务机抵达京北,她的白色劳斯莱斯准时出现在接机口,稳稳地载着他们驶向简宅。
车里,经过昨晚那番震惊与不可思议之后,简之的唇角是抑制不住的上翘。
贺聿珩偏头看她,低声提醒道:“克制点,简董的火气可是会被你的一声笑点着的。”
她收敛起一些,嘴角却依然弯着,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畅快:“真是没想到啊!”
她想了太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她转头看着身旁的男人,眼里带着好奇,还有一点藏不住的八卦意味:“贺先生,你当初是不是也查出了这件事,所以才和简姝退婚的?”
贺聿珩挑眉,“让你悟出来了?”
“可为什么你不告诉我?贺家也没人提这件事。”
“一开始是觉得你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曾暗示过简姝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后来简老爷子特意给奶奶打过一通电话,希望联姻取消,贺家可以忘掉这件事,不宣之于口。”
简之瞳孔微震,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慢慢消化掉这些新信息。
她心里隐约猜测到了,应该是原主知道那个秘密,想要抢走简姝的联姻机会,才会去暗示贺聿珩调查。
只是没有人知道,后来原主出了事,那个曾经被她握在手里的秘密,也跟着一起被带走了。
劳斯莱斯缓缓抵达简宅门口。
现在正值春天赏花的好时节,简宅坐落在皇城根脚下,周边街道种满了海棠花,粉白相间的花朵缀满枝头,成了游客们拍照打卡的网红地标。
这么一辆显眼的豪车停在导游口中“历史悠久的四合院”门口,顿时引来一阵齐刷刷的“注目礼”。
简之下车的时候,刚好看到不少人正举着手机在拍照。她连忙低下头,快步走过去敲响门钹。
很快,万伯来打开门。
古朴庄重的朱红色大门打开又合上,将不远处小范围围观的人群和他们的议论声一并隔绝在外——
“原来这里面真的住人啊!”
“那个牌匾,简宅……不会是最近风头正盛的那个嫁到港岛豪门的明星简之?”
“你看到昨晚的热搜了吗?果然豪门都有秘辛,那样一个女强人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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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入简宅,简之就察觉到气氛很不对。
穿过池塘上的小桥,再一路走进厅堂,还没迈过门槛,她便看见简老爷子端坐在正中的高位上。老爷子此时眉头紧锁,眼眸低垂,两手交叠拄着拐杖,撑起微微佝偻的脊背。
“我回来了。”她清亮的嗓音在这压抑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
简振翔和高明娟原本愁云惨淡的面容闻声抬起,待看清走进来的三个人影时,眉头不约而同地皱紧了。
简振翔没好气地开口:“你回来凑什么热闹。”
简之故意选在简振翔和高明娟的对面坐下,带着贺聿珩一起。
“来看看我的小外甥啊!”她说着,左右张望了一下,眼睛搜寻着那抹并不存在的身影,“咦?我的小外甥呢?不会是还没回国吧?”
她明知故问,惹来高明娟的一道怒视。
佣人端上来茶碗,放在贺聿珩与简之之间的茶几上,贺聿珩端起一杯茶,用碗盖轻轻拨了拨浮叶,低头饮了一口,恰好遮住他因简之故意挑事而微微扬起的嘴角。
“别在家里嚷嚷。”简振翔斥了她一句:“你以为这是什么光彩的事!”
“父亲,您偏心都偏到南极了。”简之嗤笑一声:“我但凡做的不合您愿,又打又骂。怎么我那位读完圣贤书的‘女强人’姐姐,做出这么损毁简家名门世家清誉的事情,全家都在尽最大可能保住她?因为坐在‘简夫人’这把椅子上的是她亲生母亲?”
她现在惯会阴阳怪气的。
高明娟气得不行,“简之,你别在这煽风点火,现在家里都在想办法压下去这个事情,你不帮忙就赶紧走!”
“全世界知道简家的人都知道了,简姝未婚生子,现在想压下热搜已经晚了。”简之有时候真觉得,高明娟在这高门大院里待的太久了,想问题过于简单。
简之是在看到蒋楠发来的分享链接后才震惊地知道这件事的,简姝确实经常往国外跑,但每次都是因公出行的行程,没有人怀疑过。
她也没有怀疑过。
有很多次,她感觉简家瞒着她什么事,却从来没有往简姝未婚生子这方面猜想。
这舆论出现得突然,打得简家一个措手不及,狗仔并没有和往常一样私下找简振翔买断照片,就像是一定要爆出来似的,要简家受创。
简姝是当天下午到的。
不是从机场正门出来的,避开了所有可能蹲守的记者,辗转了好几辆车,最后是简家的司机从一条小路上把她接回了简宅。
她进门的时候,简之正坐在厅堂里喝茶。
贺聿珩方才被一个京北的合作方叫走了,临走前看了简之一眼,简之冲他点了点头,意思是——放心,我没事。
简姝比简之上一次见她瘦了一圈,裹着一件卡其色风衣,及肩的短发被扎在脑后,口罩后面是一张素颜的脸,眼下青黑一片,看起来一晚上奔波回来很疲惫。
她进门第一眼看的不是简振翔,也不是高明娟,而是一旁一副“与我无关”样子的简之。
简之从她眼里看到了恨意、疲惫、不甘。
“姝儿。”高明娟第一个迎上去,把女儿拉进怀里,声音都在抖,“可是回来了!”
简振翔坐在梨花木圈椅上没动,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紧皱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简姝从高明娟怀里挣脱出来,直直地朝简之走过去——
“是你。”她声音不大,但厅堂里安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是你把消息卖给狗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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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祸水东引,谁能这么缜密的操纵这背后啊?
简之抬眼看她,没动。
“你恨我,恨妈妈,恨这个家。”简姝的眼眶红着,但没掉眼泪,“所以你要毁了简氏,毁了我,对不对?”
高明娟也跟过来,站在简姝身后,目光如刀子一般锋利的剜在简之身上:“我就知道,你能这么早就回来,就是看笑话的!简家出事,你比谁都高兴。”
简之放下茶碗,碗底落在梨花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姐姐,”她看着简姝,语气不咸不淡,“孩子是谁的?”
厅堂里忽然安静了。
简姝的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你未婚生子,瞒了这么多年,狗仔拍了照片。”简之一个一个事实往外摆,“我人在港岛,连你什么时候去的国外都不知道,我怎么把消息卖给狗仔?”
“你可以让人查。”简姝咬着牙,“你可以雇私家侦探——”
“我为什么要查你?”简之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我对你的兴趣程度不足以让我花钱,我的钱有更值得花的地方,花在你身上真是太浪费了。
高明娟冷笑一声:“你当然不感兴趣,你巴不得姝儿从总裁的位置上下来,巴不得姝儿身败名裂,这样你就可以鸠占鹊巢——”
“够了!”简振翔终于开口,声音沉沉地压过来。
高明娟不甘心地闭了嘴,但眼睛还是死死盯着简之。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简之大概被高明娟这直戳戳的眼刀子扎进土地里埋了。
简姝站在厅堂中央,像一个被审判的人。她攥着风衣的腰带,指节发白。
简之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悲哀。
自打她见到简姝以来,简姝一直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贵为简氏集团总裁的简家大小姐,走在哪里都是焦点,说话永远冠冕堂皇。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女人,狼狈、憔悴、眼睛里全是防备和敌意。
“孩子父亲不能让外界知道一丝一毫的风声。”简振翔的声音从高位上落下来,带着一种疲惫的威严,“但简氏的股票今天早上开盘就跌了六个点,董事会那边已经有人坐不住了。”
简姝猛地抬头:“爸——”
她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简振翔摆了摆手:“你先回房间休息,好好休整一下,明天一早开董事会,好好做准备。”
简姝的脸色彻底白了。
“董事会要干什么?”高明娟警觉地问。
简振翔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简之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简之读懂了。简振翔在怪她,怪她这个时候出现在简宅,怪她嫁到了港岛贺家却不肯出手帮忙。
简之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既然姐姐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她语气轻松地像来串门的客人,“对了父亲,明天董事会我也会到场,记得定好时间一定要通知我哦。”
她弯了弯唇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简宅。
简之走出厅堂的时候,身后传来简姝压抑的哭声和高明娟低声安慰的声音,而简振翔始终没有说话。
万伯送她到门口,欲言又止。
简之站在劳斯莱斯打开的车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万伯,您照顾好爷爷,这事得让简董亲自解决。”
万伯叹了口气,看着简之上车离开,才关上了朱红色大门。
劳斯莱斯车内。
简之一上车发现,贺聿珩也在车里,她眼眸一亮,很是惊喜:“你怎么回来了?事情办完了?”
“去露个脸就可以。”他问:“结束了?简姝有没有为难你?”
简之自然地钻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我饿了。”
“想吃什么?”
“铜锅涮肉。”
“好。”他吩咐司机去简之常去的那家饭店。
车子发动,简宅在身后越来越远。简之靠在贺聿珩肩上,闭着眼睛,忽然开口:“简姝回来了,她和高明娟觉得是我把消息卖给狗仔的。”
贺聿珩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仿佛这样可以给她传过去力量。
“简氏的股票跌了。”简之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新闻摘要,“明天开董事会,可能会革掉简姝的总裁职位。”
“你觉得会吗?”贺聿珩问。
“会。”她说:“简氏董事会那些人,我差不多摸透了,简姝出事,股票下跌,他们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怎么帮简氏度过难关,而是让简姝背锅下台,换一个人上去,股价就能稳住,至于换谁——”
她顿了顿,脑袋里蓦地想到一个惊恐的可能性。她抬眼看向贺聿珩,却发现他一直在等着继续往下推断。
劳斯莱斯开过一树一树的海棠花,花瓣在风里飘落,落在车顶上,又很快被吹走。
“怪不得她们会怀疑到我身上。”简之慢慢说出她猜想到的:“这件事怎么看,我都是最大获益者。简振翔不可能把总裁的位置让别人来坐,而简姝被赶下台,简家的女儿就只剩我这个挂名的大客户部职员,而简姝恰好就是从大客户部升上去的。”
这么仔细一想,简之汗毛都竖起来了,祸水东引,谁能这么缜密地操纵这背后的一切?
“可如果,背后的操纵者有更大的野心呢?”贺聿珩反问她。
简之不懂,“更大的野心?”
“把简振翔也拉下台,简氏集团易主。”
简之整个人卡壳了一般,面对着贺聿珩,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这样极端的想法她都不敢想,“简氏集团这么大,怎么就到了这种地步?”
“简姝近几年几乎没有建树,董事会里很多人对她不满了。”贺聿珩不紧不慢地给她分析:“又有几个项目因她亏了钱,想把她拉下台的大有人在。简氏亏空很严重,外面人不清楚内里的实际情况,但是想收购也不是没办法。”
简之觉得,她真应该好好让贺聿珩教教她商人之道。
她在他面前就像个菜鸟。
贺聿珩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头顶。
“明天董事会几点?”他问。
“上午九点。”
“我陪你去。”
简之愣了一下,从他怀里抬起头:“你去干嘛?你又不是简氏的股东。”
贺聿珩低头看她,唇角微微弯起:“我们结婚给简氏注资,换取了简氏百分之五的股份,虽然不多,但出席董事会旁听的资格还是有的。”
他有些担忧简之被那些董事针对,毕竟幕后操盘手就在这群董事里。
? ?贺董:谁敢欺负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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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夫妻同行,其利断金?
翌日上午九点,京北简氏集团大厦。
整栋大楼外观一如既往地符合一家上市集团的气派,玻璃幕墙反射着春日京北的晨光,门口的石狮子和旋转门擦得锃亮。可走进大堂的人都能感觉到,空气里绷着一根弦。
前台接待的姑娘们连笑都不敢大声,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展现专业精神。电梯里遇到的高管个个面色凝重,像是赶赴一场不知结局的审判。
简之今天穿了一件黑色收腰西装裙套装,头发低低扎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没有化太浓的妆,本身她的五官就很深邃立体,最后她特意涂上迪奥999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又气场全开,不笑时压下去她的明艳,多了锐利冷静。
贺聿珩走在她身侧,笔挺的深灰色手工定制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姿态中透着矜贵和一丝随性。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但简之注意到,他今天比平时多带了一样东西——一个深棕色的皮质文件夹,薄薄的,捏在手里像一件武器。
电梯停在三十六层,门打开,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长廊。长廊尽头,简氏集团的董事会会议室大门敞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还有陆续走进去的。
简之走出电梯,面对着不远处即将奔赴的“战场”深吸一口气。
贺聿珩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随即松开。
那一握很短,但简之觉得手心被塞进了一颗定心丸,心也不像踏进简氏集团时那样没底。
会议室里,长方形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简振翔坐在主位,面前摊着文件,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简姝坐在简振翔左手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衬衫,脸色苍白,眼下是遮瑕都盖不住的青黑,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看到简之和贺聿珩走进来的时候,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双手在桌下捏紧。
贺聿珩出现在简氏集团引起不小的轰动,从他踏进简氏一层开始,员工群里就疯狂地讨论:
“omg!我竟然看到了港岛第一豪门继承人!真人!!!”
“谁?贺家太子爷吗?!”
“他和简二小姐一起来的!”
“夫妻同行,其利断金?”
“今天这一仗,简二小姐势必要争夺管理权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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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之的位置被安排在末席,她这次配合得很好,姿态优雅的像是来旁听的,可气场却像是来砸场子的。
贺聿珩坐在她旁边。
他翻开那个棕色文件夹,里面只有几页纸,但他看得很认真,像是真的在准备什么。
会议准点开始。
简振翔先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力不从心的沉重:“关于近期简氏集团股价波动以及相关舆论,董事会需要有一个交代。简姝总裁对此有重大责任,我作为董事长,同样难辞其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今天的议题是——讨论简姝是否适合继续担任集团总裁。”
话音刚落,坐在简振翔右手边第三个位置的纪董就笑了,笑声在严肃的会议上格外突兀。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穿着一件藏青色西装,袖扣是金色的,整个人透着一股精明而刻薄的气场。他笑的时候嘴角往上扯,眼睛里却没有一点温度。
“简董,”纪董慢悠悠地开口,“您把‘难辞其咎’这四个字用得太轻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降了几度。
简振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纪董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出来的资料,像甩牌一样往桌上一扔:“简姝总裁在位三年,简氏股价从最高点跌了百分之二十三。她主导牵头的项目,亏损两点七个亿;她签的那个海外合作协议,对方根本是个空壳公司。这些事,简董您知道吗?”
简姝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微微发抖,但没有反驳。
这些她极力想隐藏的事情,在出事时全都被查出来甩在明面上,成为她必须退位的累积“罪证”。
“知道。”简振翔的声音很低。
“知道?”纪董的音量提高了半度,“知道还让她坐在这个位置上三年?简董,您这是在拿简氏几千号员工的饭碗做人情啊。”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交头接耳声。
另一位赵董,戴眼镜的中年女人也跟着开口,语气没有纪董那么冲,但字字扎心:“简董,我不是要落井下石。但简氏这几年的战略方向确实出了问题。您坚持的传统业务转型,投入巨大却迟迟不见回报;新业务板块又缺乏核心优势。我们这些董事,每年分红越来越少,股东那边已经很有意见了。”
简振翔的背微微弯了下去,握拳的手指关节泛白,嘴唇紧抿着,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算是看出来了,今天的董事会,不仅仅是针对简姝的,连带着他这个董事长一起清算。
简之坐在末席,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从来没有在董事会上见过简振翔这副模样。在简家,简振翔永远是那个说一不二、拍桌子骂人的大家长。可此刻坐在主位上的这个简董,被逼得哑口无言,像一棵被虫蛀空的老树,风一吹就要倒。
同时,她对贺聿珩琢磨人心、掀开事情表象看问题的角度更加佩服。真的就如他昨天预料的一样,这场董事会是对简家下手的,而不是简姝一人的处决。
“所以,”纪董把话题拉回来,目光直直地钉在简振翔脸上,“简姝不适合再担任总裁,这一点,大家有没有异议?”
没有人说话。
简姝闭上了眼睛,她说什么解释的理由都很苍白,甚至,这些董事不会给她开口辩驳的机会。
可她很想说,她做这些决定都是为了简氏,出发点是好的……
“那就表决吧。”纪董说。
“慢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声音的来源。
贺聿珩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合上面前的文件夹。他只是微微抬起眼,语气不紧不慢,像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表决之前,我作为简氏股东,有几句话想说。”
纪董打量了他一眼,表情里带着一丝警惕,但很快被礼貌的笑盖住了:“贺总,您虽然是股东,但简氏的内部人事——”
“纪董误会了。”贺聿珩打断他,声音依然平淡,“我不是要插手简氏的人事。我只是觉得,纪董刚才的分析很有道理,但结论不够完整。”
? ?有些人算盘打的再好,也逃不出太子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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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贺总,您这是在替您太太抢位置吧?
纪董眯了眯眼:“什么意思?”
贺聿珩交叠的长腿落下,慢慢站起来,顺手拿起那个棕色文件夹。他没有看简振翔,也没有看简姝,目光落在纪董身上,唇角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
“纪董说简姝不适合做总裁,我同意。但问题来了——简姝下台之后,谁来接?”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纪董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自然:“这是董事会后续要讨论的议题,不劳贺总操心。”
“我操心的不是简氏的总裁人选。”贺聿珩翻开文件夹,目光落在某一页上,“我操心的是——简氏现在的困局,到底是谁造成的。”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董事。
“简姝的项目亏损两点七个亿,但据我所知,那个由简姝主导牵头项目的立项审批,不是简姝一个人能决定的。当时的投决会纪要显示,赞成票里有纪董您的名字。”
纪董的脸色变了。
贺聿珩继续说,语气始终不急不慢,像在念一份很无聊的报告:“海外那个合作方,是纪董您介绍给简姝的。您当时说对方是‘老朋友,绝对可靠’。后来爆出对方是空壳公司,纪董您有没有做过尽职调查?还是说,您根本不需要做?”
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赵董悄悄放下手里的笔,身体微微往后靠,一副“有好戏看了”的姿态。其他董事有的低头翻文件,有的互相交换眼神,但没有一个人开口帮纪董说话。
纪董的脸涨得通红:“贺总,你这是血口喷人——”
“我不是在指责您。”贺聿珩合上文件夹,语气淡漠得不像在攻击谁,“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简氏的问题,不是简姝一个人的问题。是一个系统性的、长期积累的问题。而这个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在简振翔身上。
“最大的责任人,是简董。”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嗡嗡声。
简振翔的脸色震惊,嘴唇微微哆嗦,“聿珩,你在说什么!”他知道,贺聿珩说的是事实,但是怎么能在董事会上指责他!
“简董带领简氏走过辉煌,这是事实。”贺聿珩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诚恳,“但最近几年,简董的决策效率下降,对新经济的理解也有滞后。这不是他的错,是时间的问题。”
他转回身,看向所有董事。
“所以,简氏需要的,不是换一个总裁,而是换一种治理结构。需要一个年轻、有前瞻性眼界、有学习能力、而且跟简氏有深度绑定的人,来承担起转型的责任。”
纪董听出了什么,眼睛眯得更细了:“贺总,您该不会是想推荐——”
“简之。”
贺聿珩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公事公办的。
他也确实是公事公办。
简之坐在末席,手指微微收紧,震惊地抬眸看向他。
她事先不知道贺聿珩会这么说,他们昨晚只讨论了“参加董事会”和“防止被针对”,他没有提过要将她推到总裁的位置上。
但此刻,当她的名字在会议室里响起,在场的目光纷纷投向她。
“简之是大客户部职员,给简氏拿下汪旗集团的大订单,促成简氏与汪旗的合作,解了简氏燃眉之急。另外,从简氏分出去的瑞文化妆品公司,在简之的带领和重整下,现在已经是国货领军品牌,使瑞文转亏为盈。”贺聿珩的声音清晰而笃定,“她有专业能力,有家族背景,而且——她没有碰过简氏过去的那些烂摊子。”
他看向简振翔,语气忽然软了一度:“简董,您的女儿,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她的潜力。”
简振翔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末席的简之。
简之与他对视,目光平静,没有闪躲,也没有讨好。
会议室里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纪董第一个反应过来,冷笑一声:“贺总,您这是在替您太太抢位置吧?”
“我在替简氏找一个出路。”贺聿珩回得不卑不亢,深邃的眼眸直直看进他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里,“纪董,如果您有更合适的人选,可以提出来。如果没有,我们不妨看看简之能不能接得住。”
赵董事忽然开口:“我同意贺总的建议。简姝不适合继续担任总裁,简董也需要一个帮手。简之是简家的人,最近她打出了一手好牌,舆论风向都向她倾倒,让她试试,未尝不可。”
又有两个董事跟着点了头。
在这些董事眼里,只要能让他们躺着收钱,还不用为集团发展费脑筋,有人在前面冲锋,他们坐收渔翁之利,何乐而不为呢?
纪董的脸色很难看。他本来的计划是把简姝拉下台,逼简振翔引咎放权,然后推对家人上去,达成收购,他带着钱离开。
可贺聿珩这一手,直接把简之推到了台前。简之是简家的人,上去了就不会轻易下来,而且贺家站在她身后,他动不了。
他咬着后槽牙,没有说话。
简振翔沉默了很久。
他看向简之,又看向贺聿珩,最后看向桌面上摊开的那一堆文件……亏损的数字、下滑的股价、董事们不满的面孔。
“表决吧。”他声音沙哑地说。
最终投票结果:七票赞成,两票反对,一票弃权。
简之被任命为简氏集团代理总裁,即时生效。
散会的时候,简姝第一个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没有看任何人,低着头快步走出会议室,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简振翔慢慢站起来,朝简之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慈爱,没有欣慰,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但简之很清楚,这复杂的眼神里没有开心和欣慰。
简振翔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纪董经过简之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恭喜啊,小简总。”
简之快速调整情绪,弯了弯唇角,声音不大不小:“谢谢纪董。以后还要请您多指教。”
纪董哼了一声,大步走出会议室。
? ?简之:嗯?我怎么迷迷糊糊就升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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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背后的阴谋
会议室里的人渐渐散尽,只剩下简之和贺聿珩。
简之坐在椅子上,盯着面前的桌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任命文件的边缘。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简氏代理总裁”这六个字落在她身上的重量过于沉重,她从没想过把简姝拉下来,自己上去。
贺聿珩没有催她,他站在窗边,单手插兜,目光落在窗外京北的天际线上,给她留出安静的空间。
过了一会儿,简之抬起头。
“你本来没打算今天推我上去的,对不对?”
贺聿珩转过身,看着她,没有否认。
“对。”
“那为什么临时变卦了?”
贺聿珩走回来,在她对面坐下。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手机,点了几下,递给她。
“涛叔二十分钟前发给我的。就在董事会开始之前。”
简之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份电子文件,夹杂着几张照片和密密麻麻的英文表格。她快速扫了一遍,瞳孔渐渐放大。
“这是……”
“纪董在澳门和新加坡的赌场记录。”贺聿珩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过去两年,他输掉了将近八千万。其中有三笔,是他挪用简氏旗下子公司的资金补上的。”
简之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她看到一张照片,是纪董在贵宾厅里下注的画面,面前的筹码堆得老高,眼睛里有种近乎癫狂的光。
“所以他急着把简姝拉下台。”简之慢慢地说,像是在串联一条被打断的线索,“不是因为他觉得简姝能力不行,是因为他需要掌控简氏的资金,把他的窟窿填上。”
“不止。”贺聿珩把手机从她手里抽回来,又划了几下,递过去,“再看这个。”
简之接过来,这回是一份合同扫描件,抬头写着“股权转让意向书”,甲乙双方分别是纪董和——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
“李润集团?”
“李夏。”贺聿珩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依然平淡,但简之听出了底下压着的那层冷意,“李润集团的董事长,你见过的,你和简董来参加奶奶的寿宴,他也在。”
简之当然记得李夏。五十出头的男人,保养得宜,说话温声细语,笑起来像个慈祥的长辈。当时他还特意端着酒杯走过来,跟简振翔寒暄了几句,顺带夸了她一句“简二小姐真漂亮”。
原来那张笑脸底下,藏着的是简氏的掘墓刀。
“李润集团之前跟简氏竞争京北那个科技园区的项目,输了。”贺聿珩把证据一条一条摆出来,像在拆解一桩积年的旧案,“李夏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一直盯着简氏。他等了两年,等的就是简氏内乱的机会。”
简之的脑子转得飞快:“纪董在国外赌场输钱的事情,李夏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问题问得好。”贺聿珩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带着冷意的弧度,“纪董在澳门赌场用的是假身份,一般人查不到。但如果有人特意在赌场安插了线人,专门盯着简氏高层的动向,那就另当别论了。”
简之的汗毛竖了起来。
“你是说,李夏从两年前就开始布局?”
“更早也不一定。”贺聿珩靠在椅背上,语气像是在复盘一局已经下了很久的棋,“李夏这个人,做事极有耐心。他不一定要亲自出手,只需要找到纪董这个缺口,等他自己烂掉,然后顺水推舟。”
简之想起茶话会上那些太太们说过的话——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她当时觉得这句话太冷了,现在才明白,冷是真的冷,但也是真的。
“简姝被拍到送孩子上学的事呢?”她问,“也是李夏干的?”
贺聿珩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你猜对了”的意味。
“李夏的人在国外意外看到简姝送孩子上学,拍了照片,可他没有自己出手,而是转手交给了纪董。”
“纪董来爆料?”简之皱眉,“他有这么蠢吗?爆料简姝对他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乱。”贺聿珩说,“简氏越乱,股价跌得越狠,董事会对简振翔和简姝的不满就越大。纪董再在董事会上煽风点火,把简姝拉下台,简振翔必然受到牵连。到那个时候,简氏群龙无首,李夏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低价收购简氏的股份——”
“简氏就姓李了。”简之接上他的话,声音有些发紧。
贺聿珩点了点头。
简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把这些信息重新过了一遍。
李夏的每一步都踩在节骨眼上,每一步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他甚至不需要亲自露面,简氏就已经在悬崖边上晃了。
“你是因为查到了这些,才临时变卦把我推上去的?”简之睁开眼,看着贺聿珩。
“对。”贺聿珩没有绕弯子,“纪董的如意算盘是——简姝下台,简振翔引咎放权,他趁机推自己的人上位,然后配合李夏完成收购。但他漏算了一点。”
“漏算了你手里有他的把柄?”
“漏算了简家还有一个女儿。”贺聿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而笃定,“纪董没想到我会在董事会上把简之这个名字抛出来。赵董事和其他几个人之所以同意,不是因为我说的多有道理,是因为他们知道,简之背后站着贺家。简之上去,简氏不会倒。纪董的人上去,简氏就完了。”
简氏一完,他们的利益不保,倒不如顺水推舟送简之上位,简氏还是简家的,他们还能继续坐在高位享受荣华富贵。
简之消化了一会儿他说的这些话,忽然问了一个看起来不太相关的问题:“陈江涛什么时候查到的这些?”
“今天早上。”
“你带我来董事会之前,不知道纪董的问题这么严重?”
“知道他有问题,但没想到他跟李夏已经签了意向书。”贺聿珩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这是他少有的、流露出“失算”情绪的时刻,“涛叔是在我们到简氏大厦之后才把完整证据链发过来的。我在电梯里看的。”
简之想起进会议室之前,贺聿珩在电梯里沉默了很久,她还以为他是在想别的事情。
原来他是在看一份能把简氏炸翻天的证据。
“所以你进会议室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要推我上去了?”简之问。
“不是决定推你上去。”贺聿珩纠正她,“是判断局势之后,发现只有这个办法能挡住纪董和李夏。如果让纪董的人上位,李夏的收购计划就会启动,到那个时候,简氏就不是换一个总裁的问题了。”
第137章 所以你是在保护我,还是在利用我?
简之看着他,忽然笑了。
“所以你是在保护我,还是在利用我?”
贺聿珩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目光很深,像是在确认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睛里有没有受伤的神色。
简之的眼睛很平静,没有受伤,也没有质问,只是在认真地等一个答案。
“两者都有。”贺聿珩最终还是说了实话,“利用你挡住纪董,也在保护简氏不落到李夏手里。但我推你上去,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我觉得你接得住。”
这几个字说得很轻,但落在简之心里的分量,比刚才那张任命文件重得多。
现在的简之在经历每一次挑战后都在成长,虽然她对自己的认知和能力还没有充分了解,可他都看在眼里。
简之需要一个更大的锻炼平台,这次简氏集团总裁的身份就是最好的选择。
简之把那份任命文件从包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上面的字。简氏集团代理总裁,简之。
她忽然想起贺聿珩昨晚在车上说的那句话——明天董事会,我陪你去。
他说的不是“我帮你去说”,也不是“我替你去挡”,是“我陪你去”。
陪她走进那个会议室,陪她面对那些虎视眈眈的董事,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替她铺好路,再退到一旁,把舞台留给她。
“李夏那边,你打算怎么办?”简之把文件收好,抬起头问。
“不怎么办。”贺聿珩的语气恢复了那种云淡风轻的从容,“他藏在幕后,我们就当不知道。他现在手里握着纪董的意向书,但纪董已经推不上人了,那意向书就是废纸。李夏这个人,不会在没有胜算的时候出手。他暂时会按兵不动。”
“暂时?”
“对。”贺聿珩看着她,“等他找到新的突破口,他就会动。所以简氏的事,不是今天开完董事会就结束了。你上去了,就要坐稳。坐稳了,李夏就动不了。”
简之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京北的春日。阳光很好,照在大楼下面的车流和人行道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每个人都在赶自己的路。
她也有了自己的方向。
虽然这个方向来得比她预想的要快,快到她还没来得及准备好。
但贺聿珩说得对,她接得住。
“走吧。”简之转过身,朝贺聿珩伸出手,“送我回简宅。既然已经是代理总裁了,总得跟简振翔谈谈条件。”
贺聿珩握住她的手,站起来。
“什么条件?”
“我要大客户部的实际管理权,要参与集团战略决策,还要——”她顿了顿,弯起嘴角,“一个像样的办公室。”
贺聿珩看着她眉眼间那股又认真又俏皮的劲儿,唇角终于真正地弯了起来。
“简总,请。”
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简之笑着走出会议室,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稳稳的。
身后,贺聿珩跟上来,和她并肩走在长廊里。
长廊尽头,电梯门开着,光从里面透出来,像一条明亮的隧道。
简之走进去,按下了一楼。
电梯门缓缓合上。
外面是京北的春天,和一条她刚刚开始走的路。
从简氏大厦出来,春日的阳光正好落在台阶上,简之踩着光走下来,脚步比来时轻了一些,却也更稳了。
白色劳斯莱斯已经等在门口。司机替她拉开后座车门,她弯腰坐进去,贺聿珩从另一侧上来。
车子发动,驶入主路。
简之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街景,沉默了一会儿。
“先不回简宅。”她忽然开口。
贺聿珩偏头看她。
“简振翔现在应该在气头上,高明娟和简姝也在。我这时候回去谈条件,谈不出什么结果。”简之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分析一个项目,“让他们先消化一下董事会的结果,我也需要把思路理一理。”
“那去哪儿?”
简之想了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我需要你帮我理一理简氏目前的财务状况。既然要坐这个位置,总得知道账上还有多少钱。”
贺聿珩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弯了弯,对前排的司机说了个地址。
车子穿过几条街,停在一栋写字楼前,是贺宇在京北的分公司。简之跟着贺聿珩乘坐专梯上楼,直接进入他办公的楼层。
此时正是员工们中午下班时间,没人通知贺聿珩会来,因此无人知晓他的出现,还是和往常一样去食堂吃饭,午休。
这也让简之有一个安静,不会有人打扰的办公室,专心看文件。
谢竞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一叠资料,放在贺聿珩桌上。简之坐下,翻开第一页,是简氏集团过去三年的财务报表摘要。
她看得很快,眉头却越看越紧。
“亏损比我想的要严重。”她抬起头,“简姝那个亏的这些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什么?”贺聿珩坐在她对面,端着杯咖啡过来,语气像是在考她。
“现金流。”简之把报表翻到现金流量表那一页,指着上面的数字,“简氏主营业务的现金流已经一年为负,靠的是贺宇注资在撑着。如果这种情况再持续半年,资金就会见底。到时候别说新项目,连发工资都成问题。”
贺聿珩放下咖啡杯,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许。
“那你的计划是什么?”
简之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报表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董事会上每个人的发言——
“先止血,再造血。”她慢慢说出四个字。
“怎么止血?”
“能砍的砍,能转的转。这两个项目是简氏最大的出血点,不能再往里扔钱了。”简之的声音清亮起来,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后反而镇定下来的果决,“然后,我要查纪董经手的每一个项目。他挪用子公司资金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贺聿珩看着她,目光里的赞许又深了一层。
“纪董的事情,陈江涛那边的证据已经整理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简之把报表合上,靠在椅背上,“纪董现在最怕的不是我查他,而是我怕他不跳。他要是安安静静地缩着,我还不好办。他要是急了,动作大了,反而会露出更多破绽。”
贺聿珩端起咖啡杯,唇角微微弯起。
“简总,进步很快。”
简之被他这句“简总”叫得耳根一热,但面上撑住了,装作不在意地“嗯”了一声。
两个小时后,简之把简氏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心里有了大概的框架。她合上资料,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
她竟然一直工作到现在,贺聿珩也就这么一直陪着她,也没有打断她看文件。
心里升起浓浓的愧疚,她起身,尽量不发出声音的情况下走进一旁沙发上闭目养神的男人,下一秒,她猛地扑进他怀里,给男人一个措手不及,下意识睁开眼,面前是一张明艳俏丽的小脸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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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对简家最后的责任
安静的办公室里,贺聿珩垂眸看着距离极近的人,勾起唇角。
“看完了?”他问。
简之点了点头,钻进他怀里撒娇:“累了。”
贺聿珩抬手,落在她腰后收紧,他没有急着亲她,而是慢慢凑近,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简之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香,能感受到他衬衫袖口擦过她手臂时那一瞬间的微凉。
她的心跳不争气地快了起来。
贺聿珩看着她的眼睛,唇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偏过头,吻落在她的唇角。
很轻,像是不经意地擦过去。
简之觉得自己的耳朵在烧。
他又亲了一下,这次准了一点,落在她的下唇上,带着一种不急不缓的、磨人的节奏。简之闭上眼睛,攥着他袖口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贺聿珩感觉到她指尖的力道,低低地笑了一声,那声笑闷在两个人贴着的唇齿之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撩人。
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拇指在她耳后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加深了这个吻。
简之被他吻得有些喘不上气,另一只手也不自觉地攀上了他的肩膀,整个人从靠坐的姿势慢慢软下去,几乎是被他半揽着压进了沙发里。
她迷迷糊糊地想,她明明是来谈简氏的事的。
贺聿珩的唇从她唇上移开,落在她的下颌,又沿着下颌线滑到耳垂,轻轻含了一下。
简之闷哼一声,偏头想躲,却被他控得更紧。
“贺聿珩……”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点嗔意。
“嗯。”他的声音闷闷地落在她颈侧,没有要继续,也没有要停的意思,就这么埋在她肩窝里,呼吸沉沉地拂过她的锁骨。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风声,和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贺聿珩才直起身,低头看着她。
简之的脸红透了,嘴唇微微泛着水光,杏眼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整个人像一只被揉皱了的小蝴蝶,可怜兮兮地躺在沙发扶手上。
“你……”她想说点什么找回场子,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贺聿珩伸手,拇指轻轻蹭过她被亲得有些红肿的下唇,眼里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的笑意。
“简总,”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哑,“还谈工作吗?”
简之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里半分威慑力都没有,软得像在撒娇。
她把脸别过去,闷闷地说了一句:“谈。”
贺聿珩笑了,伸手把她从沙发里拉起来,顺手替她理了理被他弄乱的领口。
“好,谈。”
他坐回她旁边,手却没有从她腰间移开。
简之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要压下身体升起的热,可她的耳朵还是红的。
红了好久。
-
白色劳斯莱斯再次停在简宅门口。这一次,没有人围观,海棠花在春风里簌簌地落,铺了一地的粉白。
万伯开门的速度比平时快,像是早就等在门口了。他看了简之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低声说了一句:“先生在书房。”
简之点了点头,回头看了贺聿珩一眼。
“我跟你一起。”贺聿珩说。
简之没拒绝。
穿过池塘上的小桥,绕过厅堂,走到简振翔的书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简之抬手敲了两下,没等里面回应,直接推门进去了。
简振翔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里夹着一支烟。书房里烟雾缭绕,呛得人想咳嗽。他抬头看到简之走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她身后的贺聿珩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坐。”他声音沙哑,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
万伯去将书房的窗户打开,散去烟味儿,退出书房,帮他们关上门。
简之坐下,贺聿珩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沉默了几秒。
简振翔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靠在椅背上,苍老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有不甘,有疲惫,也有一丝简之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示弱。
“你都看到了。”他说,“简氏现在的样子。”
“看到了。”简之没有绕弯子,“比我想的要差。”
简振翔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发火。
“所以你今天来,是来跟我谈条件的?”他问。
“是。”简之直视着他的眼睛,“董事会任命我做代理总裁,但没有给我实际的管理权限。我需要大客户部的实际管理权,需要参与集团战略决策,需要——”
“需要一个像样的办公室?”简振翔忽然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讽刺。
简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学她之前在车上跟贺聿珩说的那句话。
她看了一眼贺聿珩,贺聿珩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破绽。
“对,需要一个像样的办公室。”简之没有否认,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简总这个位置,不是挂个名就能坐稳的。我需要对应的权力,才能扛对应的责任。”
简振翔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他从未真正重视过的女儿。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你这些?”
“因为您没有别的选择。”简之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纪董在董事会上什么心思,您比我清楚。他今天没能得逞,不代表明天不会再来。您需要一个能在董事会上替您挡刀的人,而这个人,只能是简家的人。”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简姝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
这句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残忍。但简振翔没有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简振翔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又放下,反复了两次,最终没有点。
“大客户部可以给你。”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战略决策,你列席董事会,有建议权,没有投票权。”
简之知道,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了。她没有得寸进尺,点了点头。
对简之,简振翔还是不想放权。
“成交。”
简振翔又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
“你恨我。”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简之想了想,认真回答:“以前恨过。现在不恨了,但也不亲。您就当我是个来帮简氏收拾烂摊子的职业经理人,这样我们都会舒服一些。”
简振翔的嘴角又抽动了一下,这次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简之站起来,准备走。
“之之。”
她停下脚步,回头。简振翔很少这么叫她,小时候叫过,后来就不叫了。
“你姐姐的事……”简振翔顿了顿,“她不知道会闹成这样。她不是故意要毁简家的名声。”
简之看着面前已经有白发的男人,心里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感觉。简振翔这辈子最爱面子,看重利益,最看重简家的门楣。可此刻,他却在替简姝说话,求一个谅解。
她忽然有些明白,简振翔不是不心疼她,只是他的心疼太少了,分给简姝和高明娟之后,就所剩无几了。
“在你心里,一直认为我会针对简姝,是吗?”简之问完就转身离开,果断干脆。
简振翔被她问得一愣,简之并没有想从他口中得到什么答案,就像是对他的想法不再抱有期待,这让简振翔感觉到一丝不安,好像彻底和这个女儿疏远了。
贺聿珩跟在她身后,路过书桌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看了简振翔一眼,微微颔首,什么都没说。
走出书房,穿过厅堂的时候,简之看到了高明娟。
她站在走廊尽头,脸色阴沉,手里攥着一串佛珠,眼睛死死地盯着简之。简姝不在她身边,不知道是上楼了还是躲起来了。
高明娟什么时候玩起串珠了?以前没见她有这样的爱好。
简之没有停步,从她身边走过去,脚步没有慢半分。
高明娟在她身后说了一句什么,声音不大,简之没有听清,也没有回头。
她没有在简宅留宿的想法,跟贺聿珩一起离开,回源宫。
上了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简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书房里那些沉甸甸的东西都吐了出去。
贺聿珩看着她,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累不累?”
“累。”简之老实回答,“但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明天开始就会好一些。”贺聿珩说,“一旦开始做事,就不会想这些了。”
简之点了点头,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刚才在书房里跟简振翔说的那句话——不恨了,但也不亲。
这是真话。
她对简家本来就没有感情,对简家的责任是因为她占用了原主的身份。
现在,她履行对简家的最后一份责任——她不能让简氏毁在纪董和李夏手里。
车子驶过皇城根下的海棠花路,花瓣被风吹起来,飘在车窗外面,像一场无声的雪。
简之睁开眼,拿出手机,给赵董事发了一条消息。
“赵总,明天上午十点,方便在简氏大厦见一面吗?有些事想请教您。”
赵董事回得很快:“好的简总,十点见。”
简之看着屏幕上“简总”两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收起手机,转头看贺聿珩。
“明天开始,我要正式上班了。”
“嗯。”
“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贺聿珩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好好上班,别摸鱼。”
简之“噗”地笑出声来,伸手拍了他一下:“你才摸鱼。”
贺聿珩握住她拍过来的手,五指扣进她的指缝里,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笑意: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在。”
简之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光很稳,很暖,像是无论她走多远,回头的时候,他都在。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车子汇入京北的车流,朝着源宫的方向驶去。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今天,她想好好休息一下。
但是,天不遂她愿。
简之不但没有好好休息,还被迫营业,来了一个漫长的“有氧运动”。
清洗完,她疲惫地钻进被窝,迷迷糊糊间她察觉到身后覆过来的人。
“之之,洲市今天早晨有重要会议,我要先去一趟,明天让lucy随时陪着你,不能自己单独行动,知道吗?”贺聿珩在她耳边,一字一句说给她听,就怕这小姑娘这种时候听不进去他的话。
她现在动了别人的“蛋糕”,一个人恐会遇到危险。
可他预料错了,简之确实听进去了,却是听进去前半句。
她努力睁着迷蒙的眼睛,转身钻进他怀里,小脑袋在他怀里蹭啊蹭,然后语速缓慢的问他:“你……要走啊?可现在还是凌晨呢。”
“我在飞机上会眯一会儿。”
“哦……”长音拉完,她就彻底进入昏睡状态。
贺聿珩无奈地给她盖好被子,俯低身体,双臂撑在她两侧,深深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在她额头落下轻轻的一吻,轻手轻脚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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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蒋楠按时来叫简之起床。
她睡醒就得知贺聿珩凌晨离开,主动自觉的来叫简之起床。
通常情况下,简之是听不到闹铃声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能在闹铃响了一遍又一遍后依然睡得很沉……
贺聿珩没在,蒋楠敲敲门,等了几秒钟,便开门进来。
简之还在睡,且睡得很香。
“之之姐,你九点要去简氏,再不起就要迟到了。”蒋楠轻轻拍拍她的后背。
“……”
“之之姐,再不起来,你没有时间化妆了。”
“……”
蒋楠叹了口气,轻轻拽拽她的被子,“贺董今天没在,你要自己应对赵董的,lucy已经吃完早饭了。”
本以为这次又会被无视,谁成想她话音刚落下两秒,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动了动身子,动作缓慢的从床上爬起来,一双眼睛还睁不开,却在问:“贺聿珩去哪了?”
“?”蒋楠一脸问号,“贺董没和你说吗?”
简之的大脑在缓慢加载中,蒋楠很有耐心地等着她,大约两分钟后,她才勉强睁开眼睛适应周围,也慢慢想起来贺聿珩在她耳边说的话。
哦,他去洲市了。
凌晨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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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简之上‘战场\\’
简之出现在简氏集团上班早高峰时间段,引来员工们偷偷侧目,低头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着,直到她走进专属电梯,才猛然爆发出议论声。
她今天穿了一件烟灰色的西装裙,领口别了一枚小小的珍珠胸针,头发在脑后梳成低马尾,脸颊两侧留出八字刘海,带着微微的弧度,整个人看起来比董事会那天更从容了一些。
电梯上行的时候,简之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脑子里把昨晚想好的思路又过了一遍。
见纪董,不是去撕破脸的,是去探底的。
她要沉下心来,不能被带跑偏。
二十八楼,总裁办公室。
简之刚出电梯,就看到一个人影杵在办公室门口,她脚步停下,很快那人听到动静,转头看过来。
lucy在她耳边低声提醒:“是大客户部的曲总。”
曲率,大客户部一把手。简之微微眯了眯眼,尤记得她挂名大客户部的时候,这位直属领导对她各种不屑一顾,还不让部门同事拉她进工作群。
正好,她本来也不想进,省事了。
“曲总今天怎么有空大驾光临?”简之敷衍地弯弯唇角,笑容浮在表面,假假的,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平静。
下一秒,曲率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小跑着来到简之面前,鞠躬哈腰地献殷勤:“简总,您看您上班第一天,集团也没给您办个升职仪式,对您太不看重了,您看要不中午我给您办个小仪式,叫上财务部、大客户部的这几个部门一把手,一起吃个饭?”
简之挑了挑眉,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总裁办那些佯装很忙碌的员工们,一个个低着头,手上的文件翻得哗哗响,电脑键盘敲得噼里啪啦,不知道在忙什么,可那耳朵分明都是竖起来的,不放过一点八卦。
“曲总,这才刚上班,您就来找我聊中午宴请集团高层的事情,违反规定了吧。”简之眨眨眼,声音不大不小,恰好够周围的人听清楚。
曲总脸色一僵,“这......给您办升职仪式,怎么能是违反规定呢!”
“那我刚去大客户部的时候,怎么没见您迎接新员工呢?”
曲率被她问得一时语塞,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飞快想着措辞。
简之没打算跟他在这耗,她手头的事情可多了,“上班时间,曲总还是快点回到办公室好好坚守岗位吧,现在集团人心惶惶的,我都知道,但曲总再慌,也不能耽误工作。”她语气不咸不淡。
说完,她带着lucy径直走进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丝毫没有理会曲率走没走。
而总裁办公室里,昨天还是简姝的地方,今天已经清空了。
办公桌上干干净净,书架也空了,只有窗台上的那盆绿植没有搬走,孤零零地晒着太阳。而花盆上,还可以看出有小孩子的贴画,童真的和这里格格不入。
简之走过去,站在窗前看了看外面的街景,转身对站在她身后的lucy说:“帮我约纪董,十点半,在这层的小会议室。”
lucy点头,出去打电话。
十分钟后,lucy回来,“纪董说十点可以。”
简之点了点头,走到办公桌后面,打开电脑。
这个办公室的一切都是连夜换新的,她自然看不到简姝原来办公的电脑保存的文件,只能看到和她挂钩的大客户部的文件。
她让lucy找来纪董接手过的所有项目资料,她需要在十点之前尽快熟悉,不然和纪董谈话的时候,人家随便抛一个项目名字出来,她接不上话,气势就输了。
时间真的很紧张。
十点,简之准时走进小会议室。
纪董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放着一杯茶,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他抬起头,脸上迅速切换出一个笑容——敷衍的和蔼,像是过来人长辈的身份看她这个新上位的晚辈。
“简总来了,坐坐坐。”他没起身,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简之坐下,lucy让秘书送进来茶水,放在两人面前。
纪董看着lucy站在简之身后,“简总,不是咱们两个人谈吗?”
“lucy是我的贴身助理,不是外人。”简之说。
纪董端起茶杯,并不介意这个谈话中多加一人,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放下,笑眯眯地看着简之:“简总刚上任,事务繁多,一堆烂摊子,怎么有空找我这个老头子聊天?”
简之也跟着笑,扬起的弧度不大,恰到好处:“纪董是简氏的老人了,我初来乍到,很多事情不懂,想跟您请教请教。”
“请教不敢当。”纪董摆摆手,很是吃她这一套,语气谦虚,眼神却在打量她,“简总是简家二小姐,又是贺家的少夫人,眼界比我们这些老家伙高多了。”
简之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从lucy递过来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推到纪董面前。
纪董低头一看,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那是一份简氏旗下子公司的项目清单,上面标了三个项目的名称和金额。这三个项目,都是由纪董经手过的,是陈江涛查出来有资金挪用嫌疑的。
“这三个项目,我昨天看报表的时候注意到,利润率和当初立项时的预期偏差很大。”简之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我想了解一下具体原因,纪董是负责人,应该是最清楚的。”
纪董的笑容恢复了一些,但眼睛里的光变了,从打量变成了一种更为谨慎的审视。
“这些项目早都结项了,审计报告也过了。”他说的时候语气里带上防备:“简总刚上任,没必要翻这些旧账吧?”
“不是翻旧账,是学习。”简之语气依旧温和,“简氏之前踩过的坑我不想再踩一遍。纪董的经验,对我来说很宝贵。”
纪董看着她,沉默两秒,再次眯眼笑:“简总说话真好听,行,既然你想了解,那我就来说说。”
他拿起面前的清单,随便挑了一个项目开始说,语速很流畅,从头到尾都讲得逻辑清晰,滴水不漏。
可这也是简之确定纪董问题很大的一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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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贺太太看来是不想老公
简之认真听着,偶尔点头,偶尔追问一两个细节,态度认真地像是真的信纪董说的。
这也让纪董越说越起劲,一连讲完了三个项目,端起茶杯喝口茶水润润嗓子,看着简之:“简总,您还有什么想了解的?”
简之想了想,问了一个看起来不太相关的问题:“纪董,您在简氏多少年了?”
纪董一愣,似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三十年。”
“三十年。”简之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慨,“那您看着简氏从一个小公司做到如今这个规模,不容易的。”
纪董目光闪了闪,没接话。
“所以我觉得,简氏对纪董来说,应该不只是赚钱的地方。”简之抬眼,直视着他的眼睛,“应该是有感情的。”
纪董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
他看着简之,目光变得锐利而深沉,像是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年轻的女人。
“简总,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简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合上面前的文件夹,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想说的是,简氏好了,在座的董事们才能好。简氏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没有谁能独善其身。”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清晰,“纪董在简氏二十三年,这个道理,应该比我懂。”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纪董盯着她,忽然笑了,“简姝在的时候,可没你这么会说话。”
简之弯了弯唇角:“所以,简姝被您赶下台了,我来了。”
纪董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茶杯,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
简之就这么安静地等着,和lucy交换了一下视线。
纪董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下去,“有些事,不是你想停就能停的。”
简之心跳快了一拍,这句话,近乎是半句实话了。
“纪董,我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但我相信,没有哪条路是走到底不能回头的。简氏的大门,对愿意一起往前走的人,永远是敞开的。”她语气很真诚地,希望他能悬崖勒马。
纪董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复杂,“简总,你是真的像你看起来这么单纯,还是藏得太深?”
简之笑了笑:“纪董以后就会知道了,可以拭目以待。”
她拿起文件,朝纪董点了点头,带着lucy走出小会议室。
总裁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一旁的墙壁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手心里全都是汗。
lucy拉上办公室能看到办公大厅那面玻璃的窗帘,转身来到会议桌前,“之总,刚刚的对话我都录下来了。”
简之点点头,不管最后能否用得上,先留一手总是对的。
“他刚刚是慌了吧?”简之问。
“嗯,我也看出来纪董的慌乱,他被您打得措手不及,这时候隐藏的破绽很多。”
还没说上两句话,办公室的门传来“叩叩”两声响。
简之抬头,“请进。”
lucy侧身站在一旁,看向推门进来的人。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中年女性走进来,目光看到lucy时微微一顿,随即关上门,径直走到简之面前。
“简总,我是人事部的楚娜,今天是您第一天上任,想来看看您有没有什么需要。”
简之没太听懂,“什么需要?”
楚娜又瞥了一眼旁边的lucy,欲言又止,明显有些犹豫。简之看懂了她这个意思,语气干脆:“你只管说,lucy是我贴身助理。”
“想问您是否需要秘书和助理。”楚娜说道:“原来跟着简姝总的人还在总裁办,您是想重新选人,还是从别的部门调人过来?”
简之这下明白楚娜为什么一进来就盯着lucy看了,“原来跟着简姝的秘书可以继续用,但是助理,我有lucy就够用了。”
“可......”楚娜迟疑了一下,“lucy并不是简氏集团的员工,她给您当助理会接触到简氏的核心机密,这个保密......”
“lucy可以签保密协议。”简之打断她,语气不轻不重:“而且我不会常在京北,平时秘书联系我就好。”
楚娜最后带着lucy去签保密协议,这件事才算翻篇。她着实没想到新来的总裁很有想法,一旦认定的事就不会改变,或许能带着简氏走出困境。
电梯里,楚娜忍不住问:“lucy,你是什么学历毕业的?”
“斯坦福硕士研究生毕业。”
楚娜差点惊掉下巴,“你这么好的学历,给简总当贴身助理?!”
lucy看向她,语气平淡:“嗯,有什么问题吗?”
“你这样学历的,在简氏都可以作为储备人才引进,升职很快。”楚娜眼珠转了转,心里冒出一个念头:“lucy,有没有兴趣来简氏上班啊?你的发展空间会很大!”
“谢谢,但是我很喜欢跟着之总做事。”lucy礼貌拒绝她。
“为什么?简总给你的薪水很多?”
“薪水确实很多。”lucy笑了笑,语气温和却笃定:“但重要的是,跟着之总做事很幸福,我现在很满足,没有想跳槽的打算。”
楚娜心里更加震惊了,她没想到,简之竟然能让助理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她,这在简氏的工作氛围里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高压环境下,大家都是占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但凡有更好的机会,多半头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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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朗星稀,凉风习习。
白色劳斯莱斯停在源宫别墅门口。
简之沉沉呼出一口气,等司机拉开车门后迈步下车,一转头,就看到花园里那片盛放娇艳的郁金香。
她走过去,蹲下身,凑近花朵倾身嗅了嗅,夜风带过一阵阵若有若无的芳香,一整天的忙碌和那些恼人的琐事,仿佛都被这缕花香吹散了些。
蒋楠听到动静从别墅里跑出来,刚想要开口,lucy先一步拦住她。
“让之总自己待一会儿,她现在心里事情很多。”她压低声音说。
蒋楠不解,“我可以帮她疏导的,做她的倾听者,她以前有心事都会和我说。”
“可她现在最想要的,是贺董的疏导。”
两人悄悄地退回别墅,把这片安静的时光留给简之。
简之拿出手机,点开贺聿珩的微信对话框,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十六分了,他应该忙完了。
正想着,手机界面先一步弹出来电显示框,贺聿珩打来了视频电话。
简之眉眼间那股紧绷的防备一瞬间柔和下来,嘴角不自觉翘起,飞快地点了接通。
漆黑的屏幕倏地亮起,变成一张放大的清艳的脸,贺聿珩怔了一瞬,随即也看着她笑了,目光隔着屏幕落在她脸上:“贺太太,等了一天也没等到你的一通电话,看来是不想老公。”
? ?等了一天,太子爷终于等不下去了。
第141章 偶尔的新花样只会加深我们的感情
清净凉爽的花园,正值一年中最舒服的季节。简之捡起地上掉落的花瓣,起身走到旁边的秋千上坐下,整个人陷入柔软的靠垫里,身心都跟着松弛下来。
“贺先生。”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管理一家公司好累哦,你是怎么能这么多年一直做得这么好的?”
“从小在这个环境里成长,早就适应了。”贺聿珩听出她声音不对,隔着屏幕也能看到她无精打采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简之低头玩着手心里的花瓣,再次抬头看向屏幕时,眼里满满都是对他的依赖,“贺先生,我想你的怀抱了。”
有那么一瞬间,贺聿珩想抛掉洲市所有的工作,立刻回到她身边。
可他现在实在走不开。
“之之乖,再有几天我就回京北陪你。”他的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简之摇摇头,“爸爸这次叫你去得急,肯定有推不掉的工作,我这边有lucy和蒋楠,目前完全可以应付简氏那帮人,你安心工作,等彻底结束再回来就好。”
听到他的声音,能从视频里看到他,她的情绪已经被治愈了一大半。
“只好让贺太太再多想我几天,回去一定好好陪陪你。”贺聿珩眸色温柔地看着她。
简之同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里的他,“你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对面安静了几秒,才说:“今天有点感冒。”
“你怎么不和我说?”简之顿时紧张起来,仔细去端详他。
“一直在忙工作,也是才得空。”他宽慰她:“刚刚私人医生来看过,开了药,明天就会好的。”
他们离得远,贺聿珩本不想告诉她的,白白担心,可还是被她细心发现。简之只好叮嘱他一定要吃药,还要好好休息。
贺聿珩心里暖暖的,柔软得不行,“放心,有谢竞在,你都命令他盯着我吃药休息了,我怎么会忘记。”
她有一点心虚,刚刚她一边和贺聿珩视频,一边找出谢竞的微信,让他多提醒贺聿珩休息、吃药,竟然就这么被他发现了。
简之开着视频,隔空让贺聿珩陪着她吃了厨房一直热着的粥,她只吃了半碗就吃不下了。
“我要回房间啦。”她一步一步走上楼梯,这是她饭后唯一的消食运动。
“然后呢?”
“换衣服洗澡。”她说这话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回到家不都是这个流程吗。
“那把手机放到一个我能看到你的地方。”
简之:“……”
她睁大眼睛,低头看着屏幕:“贺先生,你是怎么能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的?!”
“怎么了?”贺聿珩装不懂,“我们是夫妻,偶尔的新花样只会加深我们的感情。”
简之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你变坏了,不再是那个正人君子贺先生了!”
“面对心仪的女人,是不会有正人君子的,之之。”
“那……”她好奇,又有些不好意思开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会看着视频自……吗?”
贺聿珩一开始没听懂,看着屏幕里她红透的脸,细品了一下,低头笑了。
他的贺太太真纯情,明明已经有过更亲密的事了,她却连稍微露骨一些的话都不好意思问出口。
“不知道。”他嗓音含笑:“贺太太可以和我一起见证一下,就会有准确答案了。”
“你……有辱斯文!”她脸红得快要着火了,手机都要拿不稳了,嚷嚷着要挂电话。
见她真要挂掉,贺聿珩颇为遗憾,逗着她再次问道:“贺太太真的不考虑给生病的贺先生这个福利?”
最后,他换来简之恶狠狠的一记瞪眼,下一秒屏幕一黑,视频框消失了。
贺聿珩仰头靠在沙发背上,一手搭在额头,想到简之刚才脸红的样子,心里愈发想她了。
-
在京北的这几天,简之忙得团团转。
宋林来简氏找过她两次,自从瑞文被分出去以后,宋林就没有再踏进过简氏集团的大门。就算他舔着老脸来了,也拿不到简氏应给瑞文的资金,碰一鼻子灰再回去,有过一两次后他就不来了。
他一路乘坐电梯来到总裁办公室,简氏的老员工见了他,有的亲切招呼,有的唏嘘感慨,他都一笑而过。这些眼里只有利益的笑面虎们,他懒得和他们虚与委蛇。
可他来简氏的举动,被简振翔看在了眼里。
这天下午,简之刚结束一个会议,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到面朝落地窗、背手望着楼下景色的简振翔。
她抬步走过去,手里的笔记本搁在桌面上,“父亲怎么有空来我办公室了?”
立在窗边的简振翔没有转身,目光依旧看着窗外,“之之,你现在觉得,站在高处的感觉如何?”
简之抬眸看向他的方向,又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窗外。
窗外是京北繁华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流如织。简氏集团大厦虽不算很高,却在这片cbd区域里稳稳矗立着,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高处风大。”她淡淡地说,“但也看得远。”
简振翔终于转过身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那双锐利的眼睛看向她,“宋林来找你了。”他说的话,不是疑问,是陈述。
“来了两次。”简之没有隐瞒,这是大家都看到的,也没有必要瞒着。
“还是来找你要资金的?”
简之抬头看他,笑了,“怎么可能,宋林来和我汇报新一个季度的营销方案,和新产品推出的确定日期。”
简振翔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慢慢走过来,在简之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半晌,才开口:“瑞文现在是国货的领军企业,它能起死回生取得如今的成就,是你做的。”
简之意外简振翔竟然在夸他,她没有否认自己的功劳,也没有邀功,“我只是出了几个主意,做了几个正确的决断,具体执行是宋林和员工们合力完成的。”
简振翔看着她点头,手指在交叠的双腿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简之,说道:“之之,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和你商量,让瑞文重新回到简氏的事。”
? ?不止是贺董想飞来陪老婆,女鹅也想去找她的贺先生~
?
二更在路上,会带着锅气哦~
第142章 我的立场是对得起每一个信任我的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简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着椅背看着简振翔,手指轻轻摩挲着玫瑰金色的笔帽,等他继续说。
“瑞文现在有了起色,品牌价值在回升,发展势头很猛,如果它能重新并入简氏,对简氏的股价和业务布局都是好事。”简振翔语气平稳,但简之听得出来,他是认真的,不是随口一提。
“当初是您把瑞文分出去的。”简之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分出去的时候,瑞文亏损很严重,一度到破产的程度,这样的公司您说当成嫁妆给我。现在瑞文刚有了起色,您就想把它收回来,父亲,这吃相,是不是不太好看?”
简振翔脸色微微一沉,表情变了。
“简氏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你姐姐的负面新闻让简氏股价大跌,我们现在急需一个能快速挽回形象,还能带来正向现金流的业务板块。”他说:“瑞文有品牌基础,有产品线,现在又有了新的增长势头,是最合适的选择。”
简之以为,对一个人失望一次又一次后,心会变得麻木,不会被再次伤害。
可简振翔真的是一再刷新她的认知。
“那是简氏的需要,不是瑞文的需要。”简之坐直了身体,目光直视着简振翔,不闪不避,“瑞文是我和所有员工的心血,是我们熬过多少日夜一点一点救活的。瑞文是我的公司,它不会被任何集团收购,同样,也不能成为简氏‘摘桃子’的牺牲品。”
“简之!”简振翔声音压低,带着警告:“你是简氏的总裁,你的立场应该无条件从简氏出发。”
“我的立场是对得起每一个信任我的人。”简之丝毫不退让,“宋林信任我,无条件支持我大刀阔斧改革;员工们信任我,愿意配合我改配方、换包装、重新定位产品,没日没夜的加班。如果我转头就把上升期的瑞文被简氏收回,那我成什么了?”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一个趁火打劫的人。”
简振翔再也压不住火气,一掌拍在桌面,“之之,你现在是站在简氏总裁办公室里和我说话,不是站在瑞文的小会议室里!”
“不论我站在哪,瑞文都是单独的个体,绝不会成为别家公司的附属品。”她语气强硬,带着不容商量的坚持。
简振翔见她说不通,气愤地转身离开,门在身后被他重重地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简之同样气得深呼吸了几下,简振翔还真是一个逐利的商人,见瑞文好起来了,开始挣钱了,就想打瑞文的主意。
她辛辛苦苦的成果,为什么要让简振翔拿走给简氏填窟窿!
简之越想越气愤,她拨通内线电话,声音又低又硬:“lucy,订回港岛的机票,今天连夜就走。”
电话那头的lucy怔了一瞬,随即利落地应下。她拿起手机,打开订票软件。同时,她给陈江涛发了一条微信,告知简之的行程变动。
陈江涛收到消息,转手就发给了贺聿珩。
与此同时。
正在洲市谈判桌上的男人垂眸看一眼桌面亮起的手机屏幕,思维被那条消息牵动了一瞬,眼神微微停顿,对面公司的代表还在据理力争,希望贺宇给出的价格再上浮百分之十,正欲为此展开深度讲解他们公司的优势时,男人却忽然抬起手——
对方话音戛然而止,目光定格在男人指骨分明的手上。
“可以,就这么定了。”贺聿珩淡淡拍板。
坐在他身侧的谢竞猛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他。不是,之前僵持了那么久,规划战略部给出的最高预期才百分之七,太子爷怎么突然就变卦了,不按照计划地执行了?
贺聿珩一松口,合作方顿时喜笑颜开,当场便签了合同。
从会议室出来,谢竞快步跟上贺聿珩,低声问:“贺董,百分之十太高了,规划战略部最高的预期是百分之七,您怎么就答应了......”
“他们的收益回报率今年还会持续增长,我们压的太狠,容易给竞争公司可乘之机。既然有意愿合作,谈到双方都满意的地步,就差不多了。”他脚步未停,语气平淡却笃定。
谢竞:“......”
太子爷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确定自己昨天很清醒,清醒地在太子爷的套房里和贺宇各部门开会讨论方案,一直熬到半夜才把各种可能出现的问题敲定下来,并且他清清楚楚地记得,上限不能超过百分之七。
不过,谢竞只用了两秒就跟自己和解了,太子爷做的任何决策都是对的,回到贺宇,他可以躲在太子爷身后,不用惧怕规划战略部的质问。
简之落地港岛时,夜风温柔,机场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打开手机,收到了贺聿珩的微信,他晚上也回。
她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走出航站楼,一眼便看到陈江涛站在港·1车旁边,正为她拉开车门。
简之扬起一个甜美的笑容,走过去时声音是否带着雀跃:“涛叔,好久不见,您最近精神很不错哦!”
陈江涛被她这股欢快的劲儿感染,笑着护住车门框:“少夫人回来,石澳和白加道都跟着添了鲜活生机了。”
简之笑容更深。
这话陈江涛倒真没瞎说,少夫人和少爷相处越来越甜蜜,少夫人也常回石澳陪着贺老太太和舒绮华聊天、逛街,偌大的石澳不似以前那般清冷,少爷回港的次数也明显变得多了。
舒绮华不止一次在贺老太太面前夸,阿珩这是娶了个福星回贺家。
陈江涛开车,lucy坐在副驾驶,蒋楠陪着简之坐在后面,回石澳的路上都变得满足。
知道简之要回来,舒绮华立刻就让厨房改今日的餐品,都换成简之爱吃的。原本她下午答应朋友去参加茶话会,也都推掉了,朋友还笑她一点没有婆婆的做派,反倒是像亲妈。
舒绮华听着很开心,她有个这么招人疼的女儿,是福气。
简之一进门,舒绮华就拉着她在客厅休息,没见得这些日子,简之有很多新听来的事情和她说,蒋楠坐在一旁,时不时的补充简之落下的细节,客厅里欢声笑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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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贺聿珩有什么秘密要藏起来?
晚上七点,石澳别墅里灯火通明。
佣人来告知可以开餐了。
舒绮华看了看钟表,微微蹙眉,“阿珩说好七点之前到家的,怎么还没有音讯?”
简之也拿出手机看看,微信并没有他发来的新消息。
疑惑的时候,陈江涛匆匆从外面走进来,站在她们面前,“少爷说今天赶不回来,洲市一个重要合作项目出了一些问题,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回港。”
舒绮华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起身拉着简之往餐厅走,“没事的,之之,他们父子俩整天忙工作,这种临时行程很常见,咱们不等他们了。”转头,她让佣人去楼上叫贺老太太一起用餐。
贺老太太喜爱国画,尤其喜爱画山水。在一天精细严苛的日程安排里,她必定要完成一幅画作才算心满意足。
钟德守在画室门外,见到佣人探身张望的身影,微微点头示意。他转身,轻轻叩了两下画室的门:“老夫人,可以下去用餐了。”
画室内,贺老太太正好收起最后一笔。她退后两步,眯着眼端详自己的新作,一幅晚春山居图,层峦叠嶂间云雾缭绕,山脚下几间茅舍半掩在青松之中,一条溪水蜿蜒而出,颇有几分幽远意境。
钟德递上温热的湿毛巾,贺老太太一边擦手,一边仍望着画作,目光里带着审视的满意。
“老夫人这幅山水,比昨日的又进了一层。”钟德在一旁温声点评,“山石更见力道,云雾的处理也多了几分空灵。尤其是这处溪流,笔意连绵不断,仿佛真有水声从画中淌出来。”
贺老太太被他逗笑了,眼角细纹舒展开来:“你呀,跟了我几十年,倒是练出一张好嘴。”
“说的是实话。”钟德恭恭敬敬地欠了欠身,“老夫人年轻时忙里忙外,没时间静心作画。如今能得闲拾起笔来,进步自然是一日千里。这幅画若拿去裱起来,挂在厅堂里,定能添不少雅致。”
贺老太太摆了摆手,笑意却更深了:“不过是自娱自乐罢了。走吧,别让她们等急了。”
钟德接过她手中的毛巾,又替她理了理披肩,才侧身让开门口,跟在贺老太太身后,缓步往楼下走去。
餐厅里,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碗碟。舒绮华和简之分坐两侧,中间空着贺老太太常坐的主位。
贺老太太一进门,简之便站起来,替她拉开椅子,动作自然又乖巧:“奶奶,您今天画了什么?”
“山水。”贺老太太坐下,抬眼看了看简之,目光柔和,“之之要是喜欢,吃完饭上来瞧瞧。”
“好啊。”简之笑着应下,眼里带着真诚的期待,“上次您画的那幅百花盛开图,我还没看够呢。”
贺老太太鲜少画花鸟鱼虫,有一次简之正巧看到她在庭院里画盛开的花卉,厚着脸讨来了这幅画,带回了白加道。
舒绮华在一旁笑:“妈妈现在画山水画得入迷,一天不画手就痒。前天还跟我说,等画满六十幅,要办个小型的家庭画展。”
“那可不。”贺老太太拿起筷子,语气里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得意,“到时候请几个老朋友来看看,让他们知道,我贺家老太太不光会管家,还会画画。”
简之被她的语气逗笑了,舒绮华也抿着唇笑,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子暖了起来。
陈江涛站在餐厅门口,看着这一幕,默默退了出去。
少夫人回石澳,这座老宅子确实不一样了。
贺老太太被小辈哄得也是眉开眼笑,心情一好,整个人都松快了几分。
贺聿珩没有回来,简之也懒得回白加道那个空荡荡的家,索性就留在石澳住下。
晚饭后,她踩着楼梯,一级一级慢慢往上走,权当作是饭后消食运动。她慢悠悠地走到二楼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扇紧闭的书房门,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贺聿珩应该有很多投资管理类的书吧?
她忽然来了兴致,可以去他书房找来一本看看,现在她确实需要多学习一下这方面的知识,等贺聿珩回来,她还可以做一个好学的学生,让贺老师教呢!
贺聿珩的书房平时都是关着门的,除了佣人每天固定时间进去打扫,旁人一律不许入内。
简之自认为在贺聿珩心里是特殊的,直接进去倒也没什么,但她还是出于尊重和礼貌,在微信上给他发了一条留言:【贺先生,我去书房找两本投资管理的书看看,你应该会同意的吧?】
消息发出去三十秒,依旧没有回音。
简之又补了一条:【不管,我已经推开门进书房了!】
对面依然静悄悄。
简之把手机装进牛仔裤口袋,抬手推开书房的门,摁亮了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满墙的书柜和博古架便撞入眼帘。尽管她来过这间书房,但每次进来,都还是会为这排场震惊到的程度。
高处的书她自然是够不到的,便从一侧书柜开始一边慢慢走,一边专注认真地扫着书脊上的名字。
不知道这些书贺聿珩是不是都看过,从管理学到投资学,从决策理论到操作实务……最后竟然还摆着天文地理和哲学类的,名人自传也有,占了很大一片区域,可谓是包罗万象,丰富多彩。
看得简之眼花缭乱的。
这绝对是个学霸,毋庸置疑!
走到书架的中央时,有一个很精美的镶嵌着各色宝石的复古木盒忽然吸引了简之的视线。这个木盒不大,却被放置在高处,好像特意不想让人轻易够到。
简之仰头盯着木盒看了一阵儿,抿了抿唇,转身继续往前走,可刚迈出两步,脚步又停下,实在是太好奇了。
贺聿珩到底有什么秘密,藏着这么高、这么远?不想让别人看到的?
她转过身,转念一想,这样偷窥别人的秘密不礼貌。
又转回去要走,步子却像被钉住了一样迈不开,就像他说的,他们是夫妻,夫妻之间看一看应该没什么的吧?
偏偏,她这个人好奇心一向重的很。
最后,心一横,简之转身去墙角推过来梯子,踩着爬上去,小心翼翼地把精美复古的宝石盒子抱下来,将它轻轻放在实木茶几上。
? ?终于写到文开始的伏笔了,太子爷深藏的秘密就要浮出水面啦【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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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原来他这么早就认出她了!
灯光落在盒盖上,宝石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是一双沉默而诱人的眼睛,正等着她亲手打开。
她想,用这么昂贵的宝石木盒装着的,一定是贺聿珩很宝贵的东西。
木盒没有上锁,锁头轻轻一拨就开了。她掀开盖子,里面却只放着几张泛黄的纸,叠得整整齐齐。
她愣了一下,拿起铺在最上面的纸张,这才看到在纸的下面还放着两样小物件。
她低头凑近,眉头轻轻蹙起,这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她拿起其中一个,是一个皮质卡套,中间透明夹层里像是学生证之类的东西。简之垂目一看,下一秒眼睛猝然睁大,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前世妈妈的名字和联系方式,还有南市榕园小区的住址!
简之捏着皮质卡套的手指逐渐用力,指节泛白,眼睛紧紧盯着名牌上的字,是妈妈的字迹!
是小时候,妈妈亲手写了这个名牌让她随身带着,还要她把父母的手机号倒背如流,说遇到危险或迷路时,这是能找到他们的办法。
可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是她前世的东西,上面写的母亲姓李,而不是原主的妈妈宛竹!
是她前世的亲生母亲,是那个如今正在国外和再婚丈夫过着安稳日子的李女士!
简之不敢置信地捂住嘴巴,全身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震惊中,她急忙拿起另一个东西,一个手掌般大的芭比娃娃。
眼眶中迅速蓄满了泪水,她颤抖着将娃娃翻过来,去看它的鞋底。下一秒,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那几张泛黄的纸上。
并不崭新的芭比娃娃粉色高跟鞋底,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之”字。
那是小时候,爸爸捉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刻上去的,是爸爸的笔迹!
简之死死攥着这两样早已经过去十几年的物品,满心都是疑惑和不解。
为什么她小时候的名牌和芭比娃娃会在贺聿珩手里?
重生后的世界明明没有“赵简之”这个人,那贺聿珩又是哪里得到的?
她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名牌的来历她想不到,但是芭比娃娃是怎么丢的,她记得很清楚——
是小时候和妈妈来港岛学校出差,她发现有一个小哥哥被坏人绑架,她天真地想要去救他......
简之脑袋里忽然一闪而过——
“在表哥身上很正常,身为贺宇集团唯一的继承人,贺家下一代掌权人,自从小时候遭遇过绑架之后,舅舅和舅妈对他的保护更......”
汪执雅来白加道那天说的话,她当时一听而过,没往心里去,可现在想起来......
简之抿着唇,睫毛眨动的频率很快,她猛地想起有一次在床上,她指甲划过贺聿珩的后背,滑落到腰侧时,明显摸到有一条凸起的伤疤,后来她问是怎么受伤的,贺聿珩只说是小时候留下的,没有细说,她也没有再追问。
可现在,她想起来了。
她当年想救下的小哥哥,腰侧被绑匪恐吓地划了一刀,一直在流血,可绑匪根本不管他们,她只好把自己袜子上面干净的部分用石头的尖角划开,按在他的伤口上,帮他止血。
想到这,简之脸上早已经一片泪痕,哭得不成样子。
一切都在这一刻清明起来。
她想起贺老太太寿宴上,贺聿珩第一次见到她时分明是淡漠的,甚至有些厌恶的态度。可到了后面,他突然开始关心她,问她很多当时觉得莫名其妙的问题,现在想来,他那时候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在试探。
她想起在南市的碰面,他的主动靠近,突然改变主意和简家联姻,娶她这个对贺家毫无帮助的私生女......
态度突然的改变,都是在他看到她耳后的那颗樱花形状的红痣之后。
因为那颗红痣,形状特殊,不是简家二小姐的。
是她赵简之的。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从寿宴那天,他就知道她是谁,可他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只是不动声色地靠近她、娶了她、护着她。
可他是怎么确定的?
重生这件事,说出来都没人信,他凭什么只凭一颗痣就笃定她就是他小时候遇到的那个女孩?
简之坐在茶几前,泪流满面,手里紧紧攥着芭比娃娃和名牌哭了很久。
她想现在就打电话问他。
想立刻就见到他。
可她又怕。
怕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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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澳的楼上传来一阵窸窣声,紧接着便有人快步下楼。
陈江涛接到电话后立刻赶来,已经在一楼大厅候着。他抬头,看到简之从楼梯上匆匆快步走下来,外套才披上肩,发丝有些凌乱,眼眶泛着明显的红,像是刚刚哭过。
“少夫人,”他迎上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少飞去洲市的最后一班飞机已经起飞了,订明天一早的机票来不及吗?”
“来不及。”简之的声音比下午紧了很多,带着不容商量的急迫。她现在立刻马上就想见到贺聿珩,一晚上都嫌长,何况是一整个夜晚。
蒋楠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简之的包,神色也有些紧张。
简之站定在陈江涛面前,目光坚定:“涛叔,麻烦您开车带我去吧。”
洲市和港岛之间有一座大桥相连,港·1挂着两地牌照,随时可以通行。现在出发,大概三个小时左右,她就可以看到贺聿珩了!
陈江涛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微肿的眼皮,心下顿时察觉到不对劲。他没有多问,立刻点了头:“好,少夫人稍等,我这就去备车。”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简之跟着他走出别墅大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潮湿的凉意。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云层压得很低,月亮被遮得严严实实,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陈江涛把车开过来,蒋楠替她拉开后座车门,简之弯腰坐进去,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港·1的引擎低低响起,车灯划破夜色,缓缓驶出石澳大宅。
二楼落地窗前,舒绮华刚涂完护手油,双手轻轻揉搓着,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外,她看到那抹熟悉的红色尾灯正渐渐远去,不由微微蹙眉,转头看向床上的贺擎林:“陈江涛怎么晚上开车出门了?这么晚要去哪啊?”
靠在床头的贺擎林手里握着遥控器,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新闻频道正在插播一条紧急消息——
“拉玛台风正以每小时十五公里的速度向洲市靠近,预计今夜至明日凌晨在洲市沿海一带登陆。受其影响,洲市将迎来今年入夏以来最强暴雨,风力可达十级以上。请洲市及周边城市的居民务必待在家中,不要出门。建议各企业、公司安排员工居家办公,请提前储备好食物与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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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见面啦!
第145章 简之,你在哪?
贺擎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放下遥控器,拿起床头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他看了一眼屏幕,又拨了一遍。
依旧是忙音。
舒绮华走过来,坐到床边,看着他的表情:“怎么了?”
“阿珩在洲市。”贺擎林的声音沉下来,“台风要来了。”
舒绮华愣了一下,随即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到贺聿珩的微信,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阿珩,台风要来了,注意安全。要是能提前走就提前走,别在洲市耽误。”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舒绮华看了贺擎林一眼,夫妻俩的目光交汇,都读出了对方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窗外,风似乎大了一些,吹得院子里的树影婆娑摇晃。
而港·1已经驶上了跨海大桥,车灯在漆黑的桥面上拉出一道孤零零的光,朝着洲市的方向,一路疾驰。
雨来得比预想中快得多。
港·1驶上跨海大桥不到一半,挡风玻璃上便开始噼啪作响。起初只是零星的雨点,像谁漫不经心地弹着指节,转眼间就变成了瓢泼之势,雨刷开到最快也刮不干净。
陈江涛握紧方向盘,车速明显降了下来。
“少夫人,雨太大了。”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简之,语气里带着担忧,“要不先找个地方停一下,等雨小些再走?”
简之望向车窗外,桥面上的车灯已经连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晕,雨幕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远处的海面漆黑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低头看去——信号只剩一格。
“还有多久能到洲市?”她问。
“按这个速度,至少还要一个小时。”陈江涛顿了顿,“如果雨不停,可能更久。”
简之抿了抿唇,正要说什么,车身忽然被一阵狂风猛地推了一下,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侧面狠狠拍过来。陈江涛死死把住方向盘,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划了一个微小的弧线,才勉强稳住。
简之的心跳漏了一拍。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她低头一看——贺聿珩。
接通的那一刻,对面传来的声音不像往常那样从容低沉,而是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急促:“你在哪?”
简之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又问了一遍,这次语气更紧:“简之,你在哪?”
“我在……”她看了一眼车窗外瓢泼的雨幕,“在跨海大桥上,快到洲市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安静得不像话,简之几乎能听见他压抑的呼吸声。
“你疯了?”贺聿珩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克制,“台风登陆洲市,你看不到新闻吗?”
简之咬住嘴唇。她确实没看新闻,从石澳出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那个芭比娃娃和那个名牌,根本顾不上别的。
“我……”她刚要说什么,对面已经挂断了。
简之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慌乱。
他生气了。
不是那种轻轻的、带着笑意的生气,而是真的、很深的、让她有些害怕的生气。
她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指甲掐进掌心。
陈江涛的手机紧接着响了。他接起来,只听了两句,面色就变了。
“是,少爷……少夫人在车上……我们刚过大桥中段……好,我明白。”
他挂断电话,透过后视镜看了简之一眼:“少爷让我们慢速开,在珠市下桥,不要再往前开了,他在过来的路上。”
简之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在洲市,怎么过来?”
陈江涛没有回答。
但简之自己就反应过来了,他一定是开车过来的,逆着台风的方向,往她这边赶。
“不行。”简之的声音有些发紧,“让他回去,太危险了——”
“少夫人,”陈江涛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少爷的脾气您知道的。这个时候让他回去,不可能了。”
简之闭上了嘴,手指紧紧攥着安全带。
她是不是闯祸了?
陈江涛用他多年的经验,全神贯注盯着前挡风玻璃,双手用力把住方向盘。
好在现在台风还没有完全过来,大风是一阵一阵地刮。
跨海大桥在他们走到三分之一处已经关闭。
终于,车子从珠市最近的一个出口驶离了大桥,桥上的车辆都在这个地方下来。
陈江涛沿着一条乡间小路开了没多久,找到一家亮着灯的小民宿。两层的小楼,灰瓦白墙,在风雨里摇摇晃晃地立着,像一棵被吹弯了腰的老树。
简之下车的时候,雨瞬间就把她浇透了。她低着头跑进民宿的门廊,身上的水顺着衣摆往下淌,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
陈江涛跟在后面,浑身也湿了大半。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被风雨声吵得没睡,正裹着毯子在前台打盹。见到两个落汤鸡一样的人闯进来,吓了一跳,连忙去拿干毛巾。
“这种天气怎么还出门啊?”老板娘一边递毛巾一边絮叨,“台风都发预警了,路上多危险啊。”
简之接过毛巾,道了谢,顾不上擦自己,先问了一句:“请问,从洲市过来的路还能通车吗?”
老板娘看了她一眼:“姑娘,你是等人啊?”
简之点了点头,没说别的。
她走到门口,推开门,风雨立刻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漫天飞舞。她眯着眼望向远处——黑漆漆的路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雨,和风,和无边无际的黑暗。
她站在门廊下发呆。
雨越下越大。
她低头看着手里紧紧攥着的手机,不敢给他打电话,怕影响他分神。
等了大概四十分钟,也许更久,简之已经分不清了。她只知道自己的手指越来越凉,心跳越来越快,脑子里一遍一遍地闪过贺聿珩在电话里生气的声音。
然后,远处亮起了两束光。
很弱,在雨幕里摇摇晃晃的,像随时都会被吹灭的烛火。但那两束光确实在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一辆黑色的车,稳稳地停在了民宿门口。
? ?老婆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太子爷慌乱抛下一切来找~
第146章 这句话,算不算是我等你说了两辈子
车门几乎是撞开的。
贺聿珩从车里出来的时候,简之差点没认出他。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没有打伞,头发被雨浇得贴在额头上,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的脸色很白,眼睛却红着,像是开了很久的车,又像是熬了很久的夜。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门廊的台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像是怕她跑掉。
简之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还没站稳,就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沙哑得不像他的声音:“简之,你是不是想吓死我?”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一贯从容的、运筹帷幄的、看什么都淡淡的深褐色眼睛里,此刻全是血丝,还有她从未见过的、毫不掩饰的慌张和后怕。
“贺聿珩,我——”
她的话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了。
他把她整个人拽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紧到简之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他的大衣湿透了,带着雨水的冰冷,可他的体温却透过湿透的衣料,烫得她心口发疼。
“你知不知道台风过境的时候开车上跨海大桥有多危险?”他的声音埋在她肩窝里,闷闷的,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意,“你知不知道我从洲市开过来的时候,路上看到三辆车被风吹翻了?”
简之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我就是想见你。”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鼻音,“你说今晚不回来了,我不想等。”
贺聿珩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的脸。
雨水混着泪水从她的脸颊上滑下来,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她的头发湿透了,黏在脸侧,嘴唇冻得有些发白,眼眶红红的,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
他伸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水,指尖却在触到她额角的时候停住了。
简之顺着他的目光,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角,指尖触到一小片火辣辣的疼。大概是刚才下车的时候被风推了一把,没站稳,擦到了门框上。
不严重,只是破了点皮,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贺聿珩的眉心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结。
他盯着那处擦伤看了两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对老板娘说:“麻烦拿一下急救箱。”
老板娘早就准备好了,递过来一个小红箱子。贺聿珩接过去,拉着简之的手腕,把她带到门廊角落的一张木椅上坐下,自己蹲在她面前,打开急救箱,翻出碘伏和棉签。
他的动作很轻,棉签碰到伤口的时候,简之还是忍不住嘶了一声。
他的手立刻停了,眼睛从额头处移到她那双委屈的杏眸上,问道:“疼?”
简之摇头。
他这么生气,她哪敢说疼啊……
贺聿珩没说话,垂下眼,继续给她消毒。
他的睫毛上还挂着雨珠,手指却稳得不像在发抖的人。简之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抿紧的嘴唇和微微泛红的眼尾,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忽然开口:“贺聿珩。”
“嗯。”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贺聿珩的手顿了一下。
简之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额角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轻轻涂抹碘伏,动作比刚才更慢了一些。
“寿宴那天。”他的声音很低,“我看到你耳后那颗红痣。”
简之的眼眶又红了。
“就凭一颗痣?你不怕认错人?”
贺聿珩放下棉签,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很安静,安静得像是藏了很多年的话,终于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却反而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了。
“一开始看到这个让我魂牵梦绕多年的樱花红痣,很震撼,所以才开始留心关注你,私下也调查过。”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很轻,“接触以后,我更加确认心中的猜想,觉得不可思议,几乎是打破我相信了多年的科学世界,可你确确实实来到了我身边,是上天给我的机会,我当然要把握住。”
简之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一颗一颗地砸下来,砸在她手背上,砸在贺聿珩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指上。
“你记了我这么多年?”她的声音在发抖。
“记了你这么多年。”
“你不怕我根本不记得你?”
贺聿珩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你不记得没关系。”他说,“我记得就够了。”
当年你那么小,本该是我去找你的。
门廊外,风雨还在咆哮,像一头愤怒的巨兽在黑暗中嘶吼。但门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和雨水从屋檐上滴落的声音。
简之吸了吸鼻子,忽然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她把脸埋进他湿透的衣领里,声音闷闷的,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贺聿珩,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
“我从小到大,我想要的都离开了我。”她的声音有些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妈妈在爸爸走后也抛弃了我,她去找初恋,还有了新的家庭,和一个孩子。而在简家,简振翔把我当利益交换,送我联姻。我习惯了不被偏爱,也习惯了不指望任何人。”
她话说得不清楚,含含糊糊,可他却完全听懂了。
贺聿珩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但是你不一样。”简之从他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嘴角却弯着一个很好看的弧度,“你让我觉得,原来被一个人放在心上是这种感觉。不是因为他需要我,是因为他想要我。不是因为我是谁的女儿、谁的太太,是因为我是简之。”
从始至终,贺聿珩想要的都是她这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攒了很久的勇气终于在这一刻全部倾倒出来:
“贺聿珩,我才发现,我早就喜欢上你了。不是因为小时候的缘分,也不是因为你对我好。就是喜欢你这个人。喜欢你的样子,你的声音,你皱眉的方式,你担心我的时候,你叫我‘之之’时的语气。喜欢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觉得什么都不怕。喜欢你不在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你。”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
“我以前不敢说,一方面是想要保护自己,这不是我熟悉的世界,也没有我的亲人。如果联姻没有走到最后,我至少能守住自己的心潇洒离开。后来察觉到对你的心意后,又怕你觉得我矫情,怕你觉得我黏人。但今天,我想让你知道。”
贺聿珩看着她,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
久到简之以为他要拒绝她,久到她的心跳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笑,不是唇角微扬的克制,不是带着深意的从容,而是一种绷了很久很久,终于可以放下来的、释然的、柔软的、甚至有些孩子气的笑。
“简之。”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嗯。”
“这句话,算不算是我等你说了两辈子。”
他扬起下颌,吻住了她。
不是之前的温柔试探,也不是那种游刃有余的挑逗,而是一种等了太久终于等到的带着颤抖的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的吻。
? ?一切设定都是为了推动剧情发展,友友们不要学哈,安全最重要!(女鹅这不是被太子爷说啦,委屈巴巴)
第147章 邀君来采花
门廊外,台风还在肆虐,暴雨还在倾盆。风把雨水吹成雾,从门廊的缝隙里飘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凉凉的,却被两个人之间的温度蒸成了看不见的水汽。
老板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回了屋。陈江涛背对着他们,站在门廊另一头,撑着一把伞,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简之闭上眼睛,手指攥着贺聿珩湿透的衣领,感受着他的心跳隔着湿冷的布料,一下一下地传过来。
很稳。
很暖。
像他这个人一样。
过了很久,久到风雨声都变得遥远,贺聿珩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以后不许再做这种事。”他说,语气凶巴巴的,但眼里全是后怕和心疼。
简之弯起眼睛,声音软软的:“那你以后不许不接电话。”
贺聿珩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把她的脑袋按回自己胸口。
“好。”他说,“约定了。”
简之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觉得这是她两辈子加起来,最安心的一刻。
窗外,台风还在刮。
但她不怕了。
贺聿珩起身,陈江涛听到动静,转身走过来,拿出已经办好的两张房卡:
“少爷,今晚恐怕得在这间民宿留宿,明天能不能走,要看天气。”
贺聿珩接过房卡,微微颔首,目光在陈江涛湿透的肩头停顿一瞬,语气不重却透着关切:“涛叔也尽快去泡个热水澡,现在的雨水很凉,不能大意。”
陈江涛心头一暖,笑着应下:“好的,少爷。您和少夫人也早些休息。”
贺聿珩走过去拉起简之的手,她此刻乖顺的像淋了雨的小兔子,任由他握紧小手,牵着她站起身。
他五指收拢,带着她转身朝民宿电梯走去。
简之安静地跟在他身后,目光垂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节分明,此刻正牢牢地扣着她的,像是怕一松手她又会跑进风雨里似的。
简之的心口涌上一阵又酸又暖的潮汐,没有说话,翘起嘴角悄悄回握了一下。
贺聿珩感觉到了,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简之低着头,耳朵尖泛着淡淡的粉,他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没有拆穿她,继续牵着她往前走。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门缓缓合上,将楼道里最后一丝风雨的气息隔绝在外。
狭小的空间里,灯光昏黄而柔和,简之这才发现自己的影子和他交叠在一起,像两棵并肩的树,根须在看不见的地方缠绕。
她望着镜面电梯壁上的两个身影,紧紧挨着,心里咕嘟咕嘟泛着粉红泡泡,殊不知身侧不动声色的某个大灰狼已经蠢蠢欲动,呼吸乱了节奏,眼底的暗色一点一点沉下。
民宿不大,环境还算干净整洁,看得出在旅游旺季时住客不少。
陈江涛开的最好的套房给贺聿珩,这个时间段,整栋民宿几乎都是空着的,老板娘乐得合不拢嘴,台风将至的暴雨夜里,居然有人订她最贵的套房。
贺聿珩和简之的套房在三楼,房卡贴在门上的感应器上,“滴滴”两声,房门应声解锁打开。
简之的手一直被他牵着,进了房间,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冷意阵阵的往骨头缝里钻,才感觉到身上湿透的衣服不舒服,想要挣脱他的手,把湿掉的外套脱下来。
手才刚动了一下,前面放下东西的男人便回过身,松开牵着她的手,可下一秒,一双大手直接朝她外套伸过来,开始替她解扣子。
简之瞪圆的眼睛望着他,整个人蒙圈了,下意识连忙护住自己的衣服,死死攥着:“你……要干什么?”
贺聿珩掀起眼眸看了她一眼,小兔子这样就被惊到了,对他不利。
“衣服都湿透了,得脱掉,不然会感冒。”他松开手,语气平淡:“你自己脱,我去放泡澡水。”
简之眨眨眼睛,看着他转身走进浴室,心下很惊讶,竟然这么简单就放过她了?
小兔子卸下一半防备。
浴室里,贺聿珩拆开民宿准备的一次性泡澡袋,铺在浴缸里固定好,拧开水龙头试水温,又调了调,才任热水哗哗地流。
如果陈江涛在场,大概会惊慌地接过贺聿珩的所有动作,他的少爷从没这样伺候过谁,也没人让他如此。
简之换上浴袍走进来,贺聿珩正好关上水龙头,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露出的锁骨上停了不到半秒,便移开了。
“水温正好,我先出去。”说完,他绕过她走了出去,还不忘体贴带上了浴室的门。
小兔子最后剩下的防备彻底消除。
她舒舒服服地靠在浴缸里,热水漫过肩膀,将她整个人包裹住。被湿衣服裹了很久,她身上早就凉透了,此刻泡在温热水中,暖意一丝一丝渗进皮肤,蔓延到四肢百骸,说不出的惬意。
她闭上眼享受着,正当她彻底放松身心的时候,浴室门“咔哒”一声突然打开的声音让她激灵一下地睁开眼睛,贺聿珩赤着上半身自然的走进来,线条分明的肌肉在氤氲的雾气里若隐若现。
“你……你怎么进来了?”简之圆圆的杏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双手不自觉地往水里缩了锁,“我还没泡好……”
“之之,我从洲市赶来也被淋透了,很冷,等不到你泡完了。”他的嗓音疲惫中带着淡淡的可怜。
简之望着他的眼睛,确实布上了红血丝和掩不住的倦意,她的心一下就软了,一点狠心攒不起来。
简直是犯规!
她咬着嘴唇,往浴缸的另一边挪了挪,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那你……进来吧。”
她这样,和邀君来采花有什么不同。
贺聿珩的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简之头偏向另一边,没好意思看他进浴缸,下一瞬,她就落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他从身后搂住她,手落在她细腰上,侧脸轻轻蹭着她的侧脸,带着想把她揉进骨头里的亲密。
“之之。”他从身后唤她,“你是怎么发现我认出你的?”
“我在你书房找书,看到了一个宝石盒子。”她说:“你为什么藏起来?不打算告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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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噩梦
民宿窗外的暴雨丝毫不见轻缓趋势,雨声铺天盖地。
浴室里,水雾氤氲,两颗心紧紧贴着,近得能听见彼此的脉搏。
“想等你卸下心防,全然信任我的时候,或许你愿意主动开口。”贺聿珩的唇贴在她耳畔,低醇的嗓音像是被热水泡软了,一字一句都带着让人心口发麻的柔情。
简之浓密带着湿气的眼睫颤了颤,她靠在他怀里,热水没过锁骨,浮着一层薄薄的泡沫。
沉默了几秒,她才轻声问:“那如果我想一直带着这个秘密呢?”
她其实没想好要不要把重生的事情说出来,这样超越科学解释范围的事情,谁都会当做故事一笑而过。
“那就让它一直是你的秘密,反正你会一直在我身边。”他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他所求不多,重逢到相守,上天已经很眷顾他了。
简之眉眼舒展开,回头仰望着他,下颌线抬高,天鹅颈线条优美漂亮,在水汽蒸腾中,像是被月光洗过的玉,温润而诱人。
“你说得对,我们缘分里有彼此!”小兔子还没察觉到危险,弯起的眼睛笑得明艳又清纯。
小兔子笑盈盈地望着大灰狼,终究等不来大灰狼温柔的回复,而是一场如窗外暴雨般的掠夺。
水面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柔白的月色在水波里轻轻晃荡,变了形状,又变了方向。
贺聿珩像是怕她真的淋了雨会着凉,这个澡泡了很久,久到水凉了又续上,久到窗外的风声从呜咽变成了咆哮。
半夜,台风正式登陆。
窗外呼啸声骤然拔高,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贴着墙壁擦过去,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密得像连珠炮。
床上的小兔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一紧,连带着大灰狼也跟着闷哼一声。
他低低“嘶”了一下,嗓音哑得要命。
真是要命。
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掌心覆在她单薄的肩头,一下一下的揉着。
同时,也揉着暄软的馒头,让受惊的小兔子放松,“放松......没事的。”
“我真的不冷……”小兔子的声音细软得快要碎掉,带着一点委屈的颤音,“泡了热水澡已经很暖和了……”
“宝宝淋雨了,得从内而外都暖透了才不会感冒发烧,乖。”他的吻如细密的雨点落在她湿漉漉的发梢,声音像是哄,又像是蛊。
简之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眼角滑落温热的眼泪,她现在浑身上下烫得像是着了火,比发烧还要煎熬,还无法自救。
这怎么不算是兔子掉进狼窝呢……
窗外,台风还在咆哮,而那个套房里,只有彼此的体温和怎么也降不下来的滚烫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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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简之睡得很不踏实。
梦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从头到脚裹了进去。
她做了噩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前世那个熬过无数夜的牛马的工位上,led灯明亮地挂在天花板上,她伏在桌上写着评估报告,敲击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一阵,安静一阵,桌面放着一摞又一摞的文件,怎么都写不完,像永远也醒不过来的循环。
眼睛干涩得发疼,她揉了揉眉心,随手打开手机想找个直播缓解疲劳,顺便休息一下。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段紧急插播的新闻让她停下找眼药水的动作,思维也从报告里抽出来——
“本台最新消息:港岛第一豪门继承人、贺宇集团执行董事贺聿珩先生,于今日下午乘坐公务机飞往京北的途中,意外坠机。目前事故原因正在进一步查明,救援队伍已经赶赴现场......”
后面的字她听不见了,耳边只有一阵耳鸣声。
梦里,简之的五官一点一点拧在一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的眉头皱出深深的纹路,嘴唇紧紧抿成一条发白的直线,整个人在睡梦中剧烈地颤抖起来。
双手死死捂住心口的位置,指尖用力到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那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连根拔起,疼得她喘不上气。
“之之——”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模糊糊的。
“简之,醒醒!”
有人在叫她。
不是梦里的新闻播报员那种冰冷无情般的声音,是低沉的、温热的、带着焦急的......
眼皮动了动,她认识这个声音......
手指被人握住,掌心贴上一片干燥而温暖的温度。
“之之,睁开眼睛看看我!”
简之猛地从梦里挣脱出来,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视线还带着梦里的模糊,她眨了好几下才看清面前的人。
贺聿珩双臂撑在她上方,一只手握着她的手,眉头紧蹙,眼底全是担忧和慌张。
他显然是被她的动静惊醒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睛里的血丝还没褪尽,可那双深褐色的瞳孔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做噩梦了?”看到她睁眼了,他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带着安抚的意味。
简之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却是直直望着他。
不是梦里手机屏幕上的那张意气风发的照片,是真实的,活生生的,有温度有呼吸的贺聿珩。
她忽然伸出手,指尖触上他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她心里瞬间松了一口气。
“贺聿珩。”她声音沙哑得不行。
“嗯,我在。”他侧过脸,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低声回应她。
简之的眼泪瞬间决堤而出,止都止不住,她不知道在梦里是不是哭了,但她现在哭得有种解脱感,眼泪很快洇湿了枕头。
贺聿珩眉心拧的更紧了,他双臂把她从枕头上捞起来,抱到他怀里,一手圈着她的肩,一手替她擦着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地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和我说说,梦到什么了?”他问。
简之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脖颈,两人之间毫无缝隙,贺聿珩的喉结不动声色的滑动一下,手臂冒出的青筋似是在压抑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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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之之,你在点火,知道吗?
纱帘外已然升起一抹淡淡的日出,光线被薄纱滤过,化成一层朦胧而温柔的光晕,浅浅洒在房间的木地板上。
简之深呼吸很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梦到你......飞机出事,坠机了。”
她的声音发抖,连带着整个人都在发抖,好似这句话说出来就会应验一样。
“梦里的新闻说,你下午乘坐公务机去京北,然后......然后......”她说不下去了,那个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像是放大了她前世那段记忆,心口疼得发紧。
贺聿珩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都抱在怀里。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一只手顺着她光滑的脊背,一下一下地轻抚,想要把她梦里那些恐惧慢慢抚平。
过了好一会儿,感觉到她身体没有那么颤抖了,他才稳稳地开口:“之之,我在你身边,我好好的,就在你身边陪着你。”他的嗓音低沉而笃定,带着他独有的安全感。
简之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全都蹭在他胸口,贺聿珩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头发,再往下吻了吻她的额角,最后,吻落在她的耳边,灼热的呼吸带着低沉的嗓音说道:“那只是梦,梦都是相反的,我不会坐飞机离开你,也不会出任何事情,我保证,你要相信我,之之。”
简之摇摇头,“你坐飞机不是要离开我,很可能是去京北找我的。”她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贺聿珩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可转念一想,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把简之从怀里轻轻拉出来一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很认真,认真到简之能从那双深褐色瞳孔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一个哭的乱七八糟的自己。
“之之,如果我没有找到你,那么很可能会得到一点消息就冲动地想去见你。”他语气郑重地像是在说誓言一般,又极度的认真,“可我们现在结婚了,会永远在一起,所以你的梦不会实现,都是假的。”
简之鼻子酸酸的,“真的吗?”
“真的,我向你保证。”
她吸吸鼻子,点点头,又钻进贺聿珩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他。
他把被子拉上来,裹住她的肩膀,也把她重新拢进怀里,让她靠着他的胸口。
良久,感觉她依旧抱得很紧,他才用暗哑的嗓音缓缓开口:“之之,你在点火,知道吗?”
简之怔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被子下的异样,也......有点硌。
她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下意识想要松开他,却被贺聿珩固定在怀里一动不能动,下一秒,身体被他带着像是失重般跌落柔软的床铺。
“就这样抱着睡。”他说,手掌还在她后背轻轻拍着,“还早,再睡一会儿。”
她做了一晚上的噩梦,一定没有睡好。
心安稳地落地后,简之的眼皮越来越沉,手指却还紧紧扒在他的胸口,要和他贴着。
很快,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他才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我不会走,只要你在我身边。”
简之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拱了拱,眉心终于舒展开,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窗外,晨光一寸一寸地漫进来,落在两个人相拥的影子上,温柔得像一首命运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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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民宿一层餐厅里光线清冷,窗外的天空又变成了灰蒙蒙的,像是被台风吹褪了颜色。
老板娘端着一壶新沏的茶水走过来,放在靠窗那张小圆餐桌上,忍不住往楼梯口方向张望了一眼,“陈先生,和您同行的两位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现在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要不要去提醒一下?”
这已经是她蓄满的第二壶茶了。
陈江涛悠然自得地端起茶杯,又倒了一杯,小口小口地品着,“不急,我会手机提醒的。”
台风席卷后的村庄一片狼藉,断指残叶铺了一地,有几棵碗口粗的树被连根拔起,横七竖八的倒在路中央。高速还是关闭状态,乡下的小路一时半会儿也通不了。
中午十二点整,陈江涛放下茶杯,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表,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拿出手机,给贺聿珩发去一条微信。
屏幕暗下去,他把手机扣回桌上,重新端起茶杯,继续品茶。
老板娘坐在前台后面,默默看着他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心里暗暗咋舌:只觉得这老男人挺讲究的,就这么在这干坐着将近三个小时,丝毫不见烦躁,也从不催他的同伴,一杯接一杯地喝茶,像一棵种在椅子上的老树,根都扎下去了。
可真能坐得住。
待这壶茶喝到一半的时候,陈江涛的手机屏幕终于亮起,一条微信跃入眼帘。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随即抬眸看向不远处正窝在前台后追剧的老板娘,起身走了过去,语气客气而沉稳:“麻烦您帮忙准备一点午饭,我送到套房去。”
“没问题。”老板娘应得爽快,按下暂停键,转身进了厨房。
楼上套房里,贺聿珩放下手机,偏头看向怀里还紧紧抱着他腰的人。
简之睡得深沉,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绵长而均匀,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昨晚......不对,今天凌晨确实闹得晚了,贺聿珩在脑海里严谨地回想,平直的唇角松松地勾起弧度,帮她盖好肩下滑落的被子,靠在床头,低眸看着她。
大约过了半小时,调成静音的手机再次亮起,他伸过一只手臂去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陈江涛的消息。
他动作轻柔地将怀里的人从自己身上一点一点挪开,把一旁的枕头塞过去让她抱着,又给她掖了掖被角,才起身下床。简之在睡梦中不满地嘟囔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沉沉睡去。
他弯了弯唇角,披上外套,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陈江涛端着托盘站在门口,看出贺聿珩开门的轻手轻脚,他压低声音说:“老板娘用现有的食材做的,清淡了些,但适合当早午饭吃。”
贺聿珩接过托盘,点了点头,“外面路况怎么样了?”
“还在清障,最快也要傍晚才能通车。”
贺聿珩点头应声,端着托盘回了房间。
? ?二更要晚上了
第150章 身体吃不消
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坐到床边,低头看着还在熟睡的人。
简之的脸半埋在枕头里,露出的半边脸颊睡得粉扑扑的,嘴唇微微嘟着,真是像可爱的小兔子。
贺聿珩伸出手,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耳廓,声音低低的:“之之,起来吃点东西。”
简之皱了皱鼻子,没动。
“简总。”他换了个称呼,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再不起来,粥就凉了。”
简之的睫毛颤了颤,终于不情不愿地睁开了一条缝。入目便是贺聿珩放大的脸,她愣了一瞬,随即想起昨晚和今天凌晨的一切,耳朵腾地红了,一把扯过被子蒙住脑袋。
贺聿珩看着那团鼓起来的被子,没忍住笑了。他伸手去拉被子,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先吃东西,吃完再睡。”
简之在被子里闷闷地哼了一声,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红着脸探出头来。她的头发乱蓬蓬的,眼角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泪痕,整个人看起来又软又可怜。
这人一有几天不见,就完全不顾及她身体了,折腾一晚,她真是吃不消……
贺聿珩把粥碗端过来,用勺子搅了搅,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简之看了他一眼,伸手去接碗:“我自己来。”
贺聿珩没给,勺子稳稳地停在她唇边,眼神里写满了“张嘴”。
简之拗不过他,乖乖地张开嘴,被喂了一口温热的粥。粥熬得浓稠软糯,米香混着淡淡的红枣甜味,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她确实饿了,一口接一口地吃了大半碗,又被他塞了一个剥好的水煮蛋。
“你也吃。”简之终于找回了一点主动权,拿起另一个鸡蛋,笨手笨脚地剥了起来,剥好了塞到他手里,“不许说不吃。”
贺聿珩看着手里那个被她剥得坑坑洼洼的鸡蛋,眼里漾开一片柔软的光,低头咬了一口。
两个人就这么窝在床边,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了这顿迟来的早午饭。
窗外是台风过后的狼藉,房间里却安静而温暖,像一个小小的、与世隔绝的小家。
吃完收拾好,简之靠在床头,忽然想起什么,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大部分是舒绮华发来的。
“完了。”简之咬了咬嘴唇,“妈妈肯定急坏了。”
贺聿珩也看到了自己的手机,舒绮华打了三个电话,贺擎林打了一个,还有老太太身边的钟德也来过一通。他拿过手机,先给舒绮华拨了回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舒绮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焦急:“阿珩?你们在哪儿?昨晚陈江涛突然开车出去,之之也不接电话,我看了新闻说洲市那边台风登陆——”
“妈妈,我们在珠市附近的一个民宿,昨晚雨太大走不了。”贺聿珩的声音沉稳而平静,“之之在我旁边,我们都好好的。”
舒绮华明显松了一口气,语气软下来:“你们啊……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阿嬷早上还问之之去哪了,我说你们出去玩了,没敢告诉她台风的事。”
“辛苦妈妈了。”简之凑过来,声音带着一点撒娇的讨好,“我们没事,路通了就回去。”
“行,回来再说。”
挂了电话,她又给蒋楠发了条消息报平安,这才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缩进贺聿珩怀里。
简之耳朵尖红红的,贺聿珩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脸颊传过来,简之知道他在笑她羞涩,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
窗外,台风过境后的天空开始透出薄薄的日光,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一小块干净的蓝。路还没通,但他们有的是时间。
补充完能量,简之和贺聿珩牵着手在民宿附近走了走,转了转,陈江涛没有跟着,在民宿和老板娘时不时的聊天。
待到夜幕渐渐降临时,陈江涛得到消息,高速开通了。
收拾好东西,简之笑着和老板娘告别,转身走到港·1面前,又看向旁边的车,问到:“我们只开这一辆吗?”
昨天贺聿珩开过来的那辆车还停在门口的车位里。
“明天会有人来开走的。”贺聿珩从后面走过来,揽着她的腰上车。
-
简之和贺聿珩没有回港岛,直接从洲市机场飞了京北。
陈江涛提前安排了公务机,舷窗外是天晴后干净得过分的蓝,云层像刚洗过的棉絮,一团一团地堆在下面。
简之靠在舷窗边,贺聿珩坐在她旁边,手里翻着一份陈江涛刚递上来的资料,眉间微蹙。简之侧头看了一眼,是李润集团近半年的投资动向和股权变更记录。
“李夏那边有动静了?”她问。
贺聿珩没有抬头,语气平淡的说:“纪董昨天给他打了三个电话,涛叔查到了通话记录,内容不难猜,纪董慌了,想让李夏提前启动收购。”
简之的心往下沉了沉。纪董这把刀,磨了这么久,终于要出鞘了。
“李夏怎么说?”
“李夏没接。”贺聿珩合上资料,转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他很谨慎,纪董现在是一颗烫手的山芋,谁碰谁烫。李夏不会在这个时候露面,他在等。”
“等什么?”
“等你犯错。”贺聿珩说,“简氏换了代理总裁,股价还没稳住。纪董在董事会上被你挡了一刀,但他的人还在。李夏要的只是一个缺口,不管是你出问题,还是纪董闹事,他都能顺势进来。”
简之抿了抿唇,靠在椅背上,看着舷窗外翻涌的云海,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就让他等。”她说,声音不大,却很笃定,“他等得起,我也等得起。但我不会给他那个缺口。”
贺聿珩偏头看着她,唇角微微弯起。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她的手握进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简之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忽然笑了:“贺先生,你是不是又在心里夸我了?”
“嗯。”他大方承认,“夸你长大了。”
简之轻轻拍了他一下,把手抽回去,耳根却红了。
第151章 贺聿珩很会放大优点谋取福利
京北的天比洲市晴得更透彻。
公务机落地的时候是上午,阳光从航站楼的玻璃穹顶上倾泻下来,把整个到达大厅照得通亮。
简之戴着一副墨镜,穿了一件烟灰色的风衣,头发散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在港岛时多了几分干练和疏离。
贺聿珩走在她身侧,同样是一身深色,两个人并肩走在人群里,像一幅不需要修图调滤镜的画报。
谢竞已经带着白色劳斯莱斯停在vip通道出口,司机拉开后座门,简之弯腰坐进去,贺聿珩跟在她身后。
“先回源宫。”贺聿珩交代谢竞。
简之这次品出了和以前不一样的感觉,嘴角偷偷弯起一个弧度,手悄悄移动到旁边男人搭在扶手的那只手上,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手背,才一下,那只作乱的小手就被男人反手捉住了,牢牢扣在掌心里。
“怎么了?”他偏头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她歪着头看他,杏眸里漾着狡黠的光:“才想到,贺先生喜欢我这么多年,怎么在港岛见我时那么理智克制啊?”
“理智么?”他十指紧扣进她的指缝里,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脑海中回想着那一幕,“那时候去找你,已经绞尽脑汁想搭讪话术了。”
“可你当时只是靠在一旁,说出来吸烟透气的。”
“这样,才能和你单独相处。”他抬起眼,深邃的眼眸深情地看她。
简之被他看得心口一颤,目光转向别处,似是在回想,随后“扑哧”一声笑了,眉眼弯弯的:
“你那时候就在打听我记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还暗示我和以前不一样。”
贺聿珩也跟着她一起回想,唇角微微上扬,“可简二小姐装得很到位,尽心尽力扮演着角色。”
“最后还是被你识破了,我的演技这么差吗?”她叹了口气,带着小小的懊恼。
简之贺聿珩勾勾她小鼻尖,“在我面前演技不好。”
他稍微试探一下,她就露馅了。还被他的“美色”晃了心神,有些没出息了......
想到“美色”,简之思绪忽然拐了个弯,下意识咬住唇瓣目光飘向车窗外。
贺聿珩真的很会最大限度放大他的优点,在他想要的地方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尤其那张嘴,不仅能哄着她答应所有的要求,还能让她羞涩的攥紧他的黑发。
连指尖都在发抖。
简之的脸红迅速从头蔓延到脚,像是被温水浇透一样,手还被他牵着,头却扭向窗外,目光追随着车窗外匀速闪过的街景,试图用那些流动的光影,掩饰她此刻不正常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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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氏大厦还是那副模样,冷冰冰地矗立在京北的天际线里。简之走进大堂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看到她,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打招呼:“简总好。”
简之点了点头,脚步没停。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站着两个大客户部的中层,看到她进来,脸上的表情从惊讶迅速切换成恭敬,退到两侧,喊了一声“简总”。
简之站在电梯中央,贺聿珩在她身后半步远。镜面电梯壁映出她的身影,腰背挺直,下颌微扬,目光平静地落在跳动的楼层数字上。
二十八楼到了。
简之走出电梯,lucy已经等在走廊里,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快步迎上来:“贺董,之总,纪董在您办公室等。”
“他来了多久了?”
“二十分钟。我告诉他您三点到,他两点半就到了。”lucy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他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有些凝重。”
简之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她偏头看了贺聿珩一眼,贺聿珩微微颔首,意思是“我在”。
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简之抬手推开的瞬间,纪董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简总。”纪董扯出一个笑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随即移到她身后的贺聿珩身上,笑意僵了一瞬,“贺董也来了。”
贺聿珩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寒暄,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姿态随意。
简之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把手里的笔记本放在桌面上,抬眼看着纪董,语气不咸不淡:“纪董坐吧,别站着。”
纪董坐回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像是要开口,又咽了回去。
简之没有催他,她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拿起那支玫瑰金色的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开始慢条斯理地看文件。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三十秒。
纪董终于忍不住了:“简总,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谈简氏和李润集团合作的事。”
简之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李润集团?”她的语气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简氏和李润最近没有合作项目在谈吧?”
纪董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笑容有些勉强:“是这样的,李润的李董一直对简氏的几个业务板块很感兴趣,之前也跟我私下接触过。我觉得这对简氏来说是一个机会,所以想先跟简总通个气。”
简之把钢笔放下,靠进椅背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纪董,您说的‘之前’,是多久之前?”她问,语气依然温和,但目光已经冷了下来。
纪董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简之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下去:“是一年前?还是两年前?是李润集团在京北科技园区项目上输给简氏之后?还是更早?”
纪董的脸色变了。
“纪董,您跟着简家二十三年,简氏对您不薄。”简之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桌面上,“您在澳门和新加坡的赌桌上输掉了多少钱,您自己清楚。您从子公司挪用了多少资金填补窟窿,您也清楚。李润的李夏找到您的时候,您以为他是雪中送炭,可您有没有想过,他等的就是简氏内乱这一天?”
纪董的脸已经白了,嘴唇微微发抖,手指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泛白。
“简总,我——”
“我今天跟您说这些,不是为了翻旧账。”简之打断了他,语气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是想告诉您,简氏不会倒。不管您跟李夏签了什么协议,不管他许了您什么好处,简氏都不会易主。”
她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纪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您手里那份和李夏的股权转让意向书,我已经拿到了复印件。”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但我没有把它交给董事会,也没有交给简振翔。”
纪董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为什么?”他的声音沙哑。
“因为我想给您一个选择。”简之说,“二十三年的情分,值得一个选择。您可以选择继续跟李夏合作,然后我把证据交给经侦,您下半辈子在里面过。或者,您可以选择退出简氏,把手里的股份转让给简家,安安静静地退休。您欠简氏的钱,可以用股份抵。我不会追究您的刑事责任。”
纪董的手在发抖。
他低下头,盯着面前的地毯,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从办公桌的一角挪到了另一角。
“李夏那边……”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夏的事,我会处理。”简之说,“您只需要做您的选择。”
纪董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朝简之深深地鞠了一躬。那个躬鞠得很深,很沉,像是把在简氏二十三年的所有一切,都弯在了这个弧度里。
“简总,谢谢您。”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选……退休。”
? ?温情后,是事业。
第152章 她的路,已经越走越亮了
简之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人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走廊里传来一声极轻极长的叹息。
她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没动。
贺聿珩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简之靠进他怀里,闭了闭眼。
“你觉得他选对了吗?”她问。
“他选了唯一对的路。”贺聿珩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你给了他体面。”
简之没有说话。
纪董的事,告一段落了。他没有一条路走到黑,简之也顾念他对简氏的添砖加瓦,应该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但李夏的事情,简之其实没有什么应对方案,还是需要贺聿珩帮她一起。
现在经历的事情都不是她前世接触过的,都是需要她学习、吸收并接纳的新知识。
简之从纪董手里拿到了那份和李夏的意向书副本,也拿到了纪董和李夏这两年所有的往来记录,纪董还是怕被反水,从一开始就留了一手。这些东西,足够让李润集团在京北商界的名声跌到谷底。
但贺聿珩告诉她不要急着出手。
她要等一个人。
下午五点,简之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看了贺聿珩一眼,贺聿珩点了点头。她接起来,对方的声音温润而客气:“简总,您好。我是李润集团,李夏。不知道简总今晚有没有空,想请您吃个便饭。”
简之弯了弯唇角,声音不咸不淡:“李董客气了,您定地方,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她转头看向贺聿珩。
“他约我吃饭。”
贺聿珩挑了挑眉,点头:“鸿门宴。”
“不知道。”简之站起来,拿起外套,“去了就知道了。”
“我陪你。”
简之看了他一眼,弯起眼睛笑了:“那当然,你不去,我一个人怎么敢吃他的饭。”
晚上七点,京北长安街,颐和安缦。
李夏订了一个最里间的包房,私密而安静,窗外是一小片竹林,在夜色里影影绰绰。
简之和贺聿珩到的时候,李夏已经坐在里面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挂着温润的笑,看起来像一个和蔼的、关心晚辈的长辈。
但简之知道,这张笑脸底下,藏着的是什么样的獠牙。
“简总,贺董,快请坐。”李夏站起来,脸色一闪而过见到贺聿珩的惊讶,但很快就调整好,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亲自倒了三杯茶,“台风的事我听说了,贺总没事吧?那天新闻说洲市那边风雨很大。”
简之愣了一下,他们被台风困在珠市的事情只有贺家知道,这个李夏是怎么知道的?
贺聿珩端起茶杯,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劳李董挂心,冇事。”
李夏笑了笑,转向简之,眼神里带着打量和探究之意:“简之总年轻有为,简氏这几天的变化我都看在眼里。说实话,简姝在位的时候,我对简氏的前景并不看好。但简之总一上来,风向就变了,简氏看到希望了。”
简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放下。
“李董今天约我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夸我吧?”她开门见山,语气温和却直接。
李夏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他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简总是爽快人,那我也不绕弯子了。”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简之,“李润集团对简氏的几个业务板块一直很有兴趣。之前我跟纪董有过一些接触,但纪董毕竟是董事,不是话事人,也不能拍板做主。现在简总上来了,我想跟简总直接谈。”
“谈什么?”
“谈合作。”李夏的笑容加深了一些,“不是收购,是合作。李润注资,简氏出资源,双方共赢。”
简之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精明和野心,但在最深处,她看到了一丝——防备。
或许,他知道她手里有东西。
“李董,合作不是不可以。”简之慢慢开口,语气不紧不慢,“但在谈合作之前,有件事我想先跟李董说清楚。”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面上,推到李夏面前。
李夏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
“这里面的东西,李董应该比我更清楚是什么。”简之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纪董已经退了,他手里的股份,会转给简家。李董之前跟他谈的那些事,就当没发生。我不会追究,李润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她顿了顿,抬起眼,直视着李夏。
“但前提是——李董对简氏的‘兴趣’,到此为止。”
包房里安静了几秒。
贺聿珩无声地低头品茶。
李夏盯着那个u盘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简之。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而审视的目光。
“简之总,你比你父亲厉害。”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也比你姐姐厉害。”
简之没有接话。
李夏伸出手,把那个u盘拿起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简氏的事,到此为止。”他说,“李润不会碰简氏。”
简之点了点头,站起来,朝他伸出手:“那就谢谢李董了。”
李夏握住她的手,握了一下,松开,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简之总,后生可畏啊。有做生意的手段,容人的气量,京北这地界,以后是你们的了。”
简之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从安缦出来的时候,夜风已经凉了。简之站在门口,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这两天所有的紧张和压力都吐了出来。
贺聿珩站在她身后,替她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长发,声音低低的:“简之总,谈完了?”
“谈完了。”简之转过身,仰头看着他,杏眼里盛满了亮晶晶的光,“李夏不会再动简氏了。”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反悔?”
简之弯起眼睛,从包里又拿出一个小小的录音笔,在贺聿珩面前晃了晃。
“因为我有这个。”
贺聿珩看着她手里的录音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眉眼舒展,唇角上扬,连眼底都是亮堂堂的。
“简之总,”他说,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骄傲,“你学坏了。”
简之把录音笔收好,踮起脚尖,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转身钻进车里,动作快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贺聿珩站在车门外,看着她红透了的耳朵尖,摇了摇头,弯腰坐进车里。
车子发动,驶入京北的夜色。
长安街两边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像两条金色的河流,汇入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里。
简之靠在贺聿珩肩上,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贺聿珩。”
“嗯。”
“纪董的事,李夏的事,都解决了。”
“嗯。”
“简氏的窟窿还在。”她睁开眼,语气认真起来,“接下来,我要开始填坑了。”
贺聿珩低头看着她,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简之总,慢慢填,我陪你。”
简之笑着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蹭了蹭,双臂紧紧抱着他,良久,她像是做好了决定,一双晶亮的杏眸里闪着坚韧和果断。
车窗外,京北的夜还很长。
但她的路,已经越走越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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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简之,你现在是觊觎简氏董事长的位置了!
整理好纪董和李夏的事情,第二天,闻声气势汹汹赶来的简振翔猛地推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门撞在墙上的声响让正在开会的人齐齐回头,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简之正在和几个重要部门开决策小会,简振翔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闯进来,打断了他们的讨论。
“今天就先说到这,你们先回去吧。”简之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几位部门总抱着笔记本电脑,在经过简振翔时纷纷低垂着头,侧身快速闪过后离开,生怕这腾腾的火气烧到自己身上。
简振翔横眉怒视地瞪着靠在椅背上的简之,大步走进来,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被lucy轻轻带上。
“父亲这次来又是什么事?”简之面不改色低头收拾着桌面的文件。
简振翔自顾自的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上,声音里压着火气:“李夏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觊觎简氏,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过他,还跟他谈合作!”
“父亲,现在是填补简氏资金窟窿重要,还是彻底和对手撕破脸,争个头破血流重要?您想不明白吗?”简之抬起眼,语气不疾不徐的。
简振翔的太阳穴青筋直跳,“我创立简氏的时候,他李夏还不知道在哪乞讨呢!”
简之皱眉看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正视着他:“可现在,李润集团发展稳定,资金雄厚。简氏却是个空壳子,到处都是资金亏空,早已不能比了,父亲。”
简振翔过于心高气傲,目光没有跟着时代走,他固执地认为以前的项目依旧挣钱,不肯与时俱进,就终究会被这个快速发展的时代淘汰。
简之这几天仔细研究过李润集团的业务布局,看得出李夏眼光确实很毒辣,投资的项目都是这个时代新崛起的风口。但是他缺乏前瞻性,只是跟着潮流走,哪一行火了,他就踩一脚,不亏钱,却也挣不了大钱。
越是深入这个行业,简之就越发惊叹于贺聿珩的能力。难怪他能年纪轻轻便手握贺宇实权,且得到所有员工的信赖和认可,他的眼光始终走在前沿,每一次的决策都带着超前的洞察力,总能精准地把控局势。
“你让瑞文回到简氏,资金的缺口就能回来一半。”简振翔不以为然地抛出自己的想法,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还有贺家这个第一豪门撑腰,简氏只会越来越强。”
简之吐出的那口气蓦地卡在喉咙里,攥着钢笔的手下意识收紧,指节泛白。笔尖悬在面前那份文件的签名栏上方,迟迟落不下去笔。
“瑞文从简氏分出来给我的时候,就是我个人资产,与简氏没有任何关系。”她抬起冷眸毫不畏惧地落在对面的人身上,“其次,贺家不是冤大头,不可能一直让简氏‘吸血’,父亲,您现在怎么只想着靠别人,您每天在这个董事长的位置上在想什么?”
“简之,你现在是觊觎简氏董事长的位置了吧!”简振翔气得猛的将椅子后一推,椅背直直撞上会客区的茶几,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在原地转两圈才堪堪停下来。
他指着简之破口大骂:“我真是没想到,我这个小女儿的野心竟然是取代父亲的位置!”
简之:“……”
她支起手臂,头疼地捏着鼻梁,简振翔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反而把她话里的意思扯到了另一个方向。
“您放心,我对您的简氏集团没有兴趣。”简之彻底放下钢笔,后背靠进真皮椅背里,“您就放宽心,坐在董事长的位子上。”
简振翔听她这么说,态度顿时缓和了许多,甚至露出一点难得的温和,“之之,爸爸是很希望你和姝儿能一起撑起简氏,你们姐妹两个团结一心,简氏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他最近想了很多,他只有两个女儿,简氏的未来终究是她们的,让姐妹俩锻炼一下未尝不可,等到时机合适,他会退下来,颐养天年。
“父亲,您这个想法,高明娟知道吗?”
“你现在是一点礼貌也没有,她是你母亲。”简振翔皱眉,随即又摆了摆手,“简氏还轮不到她做主,见识短浅的就盯着眼前的事,只会享乐。”
京圈就这么大,但凡有点风吹草动,转眼就能传遍圈子里的这些世家。高明娟在家坐不住,挺过了简姝出事那阵风头,重新出现在一个贵妇姐妹的宴会。她有段时间没有公开露面,这一出来难免成为别人议论的话题。
有几个贵妇当着高明娟的面夸了简之几句,半句没提简姝,高明娟当场就冷下脸,拿那个贵妇的丑闻回呛过去。其他人看在眼里,都觉得高明娟精神有问题,同样是女儿,偏心大女儿偏成这样,小女儿如此优秀却得不到半点夸奖,不是脑子有问题是什么?
有个贵妇说的难听,两个女儿,又不是儿子,有必要这样上心较真吗!
简之听到蒋楠转述这些的时候,嘴角只冷冷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只有简家和贺家知道,简之是私生女,高明娟既要简夫人的头衔,又要面子,被贵妇们说偏心,她一点反驳的理由都没有,她忍气吞声这么多年,真相更不能在这时候从她嘴里说出去。
简姝被拉下总裁的位置,养了这么多年的私生女不但嫁入豪门,还成为了简氏总裁,这让高明娟母女俩以后如何在简家待下去。
所以,高明娟把在外面不能撒的气全都带回去,冲着简振翔又打又骂,彻底让简振翔厌烦了她,离婚的话都说了出口。
高明娟却猛然清醒过来,高家早就败落,她离开简振翔就什么都没有了。有简夫人这个头衔,她还能在京北贵妇圈里占一席之地,怎么也是港岛第一豪门继承人的丈母娘。
闹了一阵,现在总算安生了,简振翔也就当这件事过去了。
“晚上回来吃个饭,一家人有段时间不见了,你也常回家看看。”简振翔对简之说,带着一家之主不容商量的语气:“你在港岛就算了,现在回京北了,带着聿珩一起回简宅吃饭,就这么定了。”
第154章 吊带这么细,穿起来应该只到这
源宫,一整层衣帽间里,简之像一只蹁跹的花蝴蝶,从这头飘到那头,将花园里的花香丝丝缕缕地带入了别墅。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她身上那件一字肩绸缎长裙映出一层柔润的光泽。
贺聿珩和谢竞从书房出来后,谢竞抱着最新指令离开,贺聿珩则闻着淡淡的花香,不紧不慢地迈上楼梯。当脚步踩在最后一节台阶上时,一阵婉转的小调传入他的耳中,哼歌的声音软软的,像春天傍晚的风。
衣帽间里,简之刚换上一件一字肩的绸缎长裙,手里拿着两件衣服在全身镜前比划,蓦地,她抬眸看到镜子里出现在她身后的男人,晶亮的杏眸一瞬间像被点亮了星河,璀璨的让人移不开眼。
她转身,将一件上衣和一条裤子举在身前比划,语气里带着小小的纠结——
“贺先生,你觉得我是穿裙子好,还是穿衬衣裤子好?”
贺聿珩目光落在她的天鹅颈和一字肩上,白皙细腻的皮肤如凝脂般吹弹可破,颈间的锁骨恰到好处地凸出,绸缎的料子衬得她高贵优雅,很合适她‘贺太太’的身份。
可晚上要去的是简宅。
“衬衣裤子好一些。”
简之小脸顿时有点垮,“为什么?这个裙子不好看吗?”
“好看。”他不置可否,目光落在她微微嘟起的红唇上,“今晚的场合,怕你看到漂亮裙子依旧心情不美丽。”
简之一顿,眼底的光暗了暗。今晚去简宅吃饭,简家人都在,这顿饭怎么能吃得舒畅。
她垂下眼眸,转身去换衣服,腰间忽然被一条结实的手臂轻轻一勾,整个人被调转了方向,像一只蝴蝶仙子不小心落入了蛛网。
贺聿珩将她圈在身前,身后抵着柜体,两条长腿岔开角度,把她牢牢固定在怀里。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儿,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低哑的嗓音带着些微气泡音,像羽毛在耳膜上扫过:“之之衣柜里那些压箱底的小裙子,什么时候能穿给我看看?”
简之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小裙子?”她衣柜里的裙子太多了,拆掉吊牌穿过的才是一小部分。
他指尖摩挲在她的肩头,缓缓滑下,顺着她手臂的曲线,一路滑到手腕,然后牵起她的手,带着她穿过一排排衣架,走到衣帽间里最里面那扇柜门前。
他修长的手指勾住柜门,轻轻一滑,柜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一整排整整齐齐挂着的、吊牌依旧在的、各式各样的sexy睡裙。
蕾丝的,丝绸的,吊带的,深v的,后背只有几根细带交错的,短到大腿根的......
颜色从纯白到酒红、墨黑,像是一柜子被藏起来的秘密。
简之的脸“轰”的一下烧了起来。
这些都是之前为了气他,冲动在置业广场买的睡裙,应该是在白加道的衣柜里藏着的,怎么会出现在源宫的?
贺聿珩的唇贴在她的耳畔,低醇的声音像是被拨动的大提琴的弦,为她解惑:“我看之之喜欢,就让涛叔在源宫也置办上,反正两边都住,都用得到。”
简之的耳朵红的快要滴血,想躲却被他搂得更加紧,“你......你怎么能让涛叔置办......都被看到了。”
“送过来的时候没拆封,是我一件一件打开挂起来的。”
简之:“......”
贺聿珩一手落在她的小肚子前,一手松开她,伸向面前的一排睡裙,指节分明的食指慢慢的滑动在每一件睡裙上,思考着问她:“这件白色蕾丝的,想看。”
简之紧紧抿着唇,不吭声。
“这件酒红色的,”他微微停顿,指尖拨过那条细细的肩带,缎面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像一杯等待被饮尽的红酒,“吊带这么细,穿起来应该只到这——”
他的手指在她大腿外侧轻轻点了一下,隔着那件一字肩长裙的绸缎面料,温度却烫得简之一哆.嗦。
“贺聿珩!”她伸手去推他,脸已经红透了,力道软得像在撒娇:“你......你别翻了,快去看你要穿的衣服。”
贺聿珩低沉的笑声闷在她耳边,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背脊传过来,酥酥麻麻的。
他没有停,反而伸手取下那件墨绿的深v睡裙,面料少的可怜,在他掌心里像一团揉皱的夜色。他轻轻搭在她的肩上,丝绸凉丝丝地贴上她滚烫的皮肤,冰火两重天般的刺.激。
“这件......”他垂眸,深褐色瞳孔落在她红透的娇嫩的脸上,嗓音已经低哑的不像话,“之之穿起来应该很好看,墨绿衬你肤色白。”
简之被他圈在衣柜和他指尖,退无可退。她咬着嘴唇,低着头不敢看他,睫毛扑扇扑扇地颤,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罩的蝴蝶。
她脸红到,连锁骨下方那片白皙的皮肤都开始泛起淡淡的粉色,像春天里最娇嫩的桃花,风一吹就染遍了全身。
贺聿珩看着她脸红到脚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像墨汁滴入水中,一点一点的晕染开。他低下头,吻落在她滚烫的耳垂上,轻轻慢慢的含了一下。
简之身体猛地一颤,手指下意识攥紧了他胸口的衬衫,攥出几道深深的皱褶。
“这么害羞。”他的唇从耳垂滑到她耳后的那颗樱花红痣上,停留着像是在品尝,“之之,我们是夫妻。”
“夫妻......也不带你这样的......”她的声音软得快要化掉,尾音还没落下,就被他衔住了唇。
简之被他吻得腿软,身体往下滑了一点,横在她腰后的手臂立刻收紧,把她捞起来,让她贴着他更紧。
日落的橙光柔柔地洒下来,四周的镜面墙映出俩人交叠的身影。简之闭着眼睛,睫毛颤动得厉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的胸膛滑到了他的后脑,指尖没入他的发丝,微微用力。
贺聿珩被她这个无意识的动作撩得呼吸一沉,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两人都在喘。
“晚上回来,穿给我看。”他声音暗哑,指腹轻轻蹭过她水润的红肿的唇瓣。
简之睁开眼,杏眸里水光潋滟,瞪他一眼,却半点威慑力没有,反倒是像在欲拒还迎。
贺聿珩勾起唇角,把那件揉皱的墨绿色睡裙从她肩上拿下来,重新挂回柜子里,伸手理顺她被弄乱的头发,再整理她肩头歪掉的衣领,温柔至极。
只有简之不知道,她现在浑身粉红。
“去换衬衣和裤子。”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腰,语气收敛,眼底还残留着没来得及藏起的暗色,“再不去,简宅的晚饭怕是要改成夜宵了。”
简之咬着唇,从他怀里钻出来,踩着还有些发软的脚步去另一侧的衣架。走过两步,她忽然回头,恶狠狠瞪了他一眼,用口型无声的说了一句——
“大灰狼。”
贺聿珩靠在柜门上,双臂抱胸,看着她匆忙跑掉的背影,唇角弯起餍足的笑容。
? ?贺董为什么要在源宫置办呢?
?
贺董:无人打扰
?
这应该值得有票票吧~~~
第155章 有什么安排比生孩子重要?
白色劳斯莱斯缓缓停在简宅门口,车灯在暮色里熄了下去。
贺聿珩先下车后,转身牵住简之的手,另一只手顺势关上车门,动作行云流水,让小跑过来的司机脚步停顿,卡在后备箱那一动不动。
司机双手交叠在身前,他家少爷连关车门都透着贵公子的矜贵。
万伯早已候在门口,迎着他们一路来到餐厅,才一迈过餐厅的门槛,高明娟那挑剔的声音便不冷不热地飘过来了——
“说让回来吃饭,还就是来吃饭的,早一分钟都不来,就踩着饭点。”
简之脚步顿了一下,抬眼看过去。有段时间没见,高明娟肉眼可见的老了一些,眉间的愁纹又深了几道,眼下皱纹又添了些许,连鬓角也显露白发。
这不像是一贯注重保养、常跑医美医院的高明娟,看来她为简姝操心忧愁很多。
贺聿珩预判了简之所有情绪,她从走进简宅开始,好心情就急速下降。
看着高明娟那张写满了对她怨怼的脸,简之心里的白眼已经想翻到明面上了,想到自己“贺太太”的身份,她得克制情绪,不能显露出来,否则别人就太容易看穿她了。
不多时,简老爷子被万伯从书房请过来,拄着拐杖在上座缓缓落座。晚辈们都随着他的动作依次落座,碗碟轻碰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简老爷子坐在上首,夹着菜,慢悠悠地嚼着,目光在简之和贺聿珩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忽然开口:“之之啊,你和聿珩结婚也有一阵子了,有没有考虑要个孩子?”
简之正夹着一块糖醋小排,筷子顿了一下。
“爷爷,我们有自己的安排。”
“有什么安排比生孩子重要?”简老爷子放下筷子,语重心长里带着长辈的理所当然,“你们年轻,早点生,身体恢复得快。”
高明娟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不大不小,恰好够全桌人听见:“之之现在可是简氏的总裁,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哪有时间生孩子啊。再说了,港岛的豪门对儿媳妇的要求高着呢,婚前要去适应学习一个月,这生孩子也有要求的吧!”
高明娟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带着倒钩的刺。
简老爷子微微皱眉,也想到那份婚前协议,抬眸看向简之,“贺家有没有和你聊过生孩子的想法?”
简之:“……”
贺聿珩挡在她面前,起身给简老爷子盛了碗汤,万伯赶忙上前接过,放在简老爷子面前。
“爷爷,我和之之结婚没多久,新婚蜜月都还没时间过,孩子的事情不着急,贺家充分尊重我们的意愿。”
贺聿珩的话让简老爷子舒心,“你们有这个计划就好,之之现在正是生完孩子好恢复的黄金时候,以后还想要二胎也好恢复。”
简之听着这些话就不高兴。
她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块糖醋小排,她下意识抬眸看,贺聿珩的筷子刚刚收回,抬一抬眼,让她放心吃。
简之勾勾唇角,心里那股子气散了一点,剩下的她得还击回去。
她放下筷子,抬眼看向高明娟,唇角弯起不怀好意的笑:“母亲说得对,我现在要给简氏擦一屁股的窟窿,忙的都快吃不上饭了。倒是我亲爱的姐姐,现在挂个闲职,有很多时间可以带孩子,怎么也不见我的小外甥回国啊?”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一圈在座的表情,继续说:“听说我这个小外甥也不小了,怎么一直放在国外?打算什么时候接回来,让我看一看,也让父亲母亲享受一下含饴弄孙的感受。”
餐桌上的空气忽然凝住了。
简姝坐在简振翔左手边,筷子夹着一块鱼肉,悬在半空中没动,她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看着面前的碗碟。
高明娟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扯出一个更大的笑,遮住了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孩子在国外上学,教育环境好,接回来干什么。”
“哦?”简之歪了歪头,“国内的教育也不差吧,况且孩子这么小就独自在国外,没有父母陪伴,多可怜啊,姐姐难道不心疼吗?不想孩子吗?”
简姝的筷子终于放下,声音淡淡的,眼睛却恶狠狠地瞪着简之,“之之,我的事不劳你操心。”每一个字都像是努力压制的从牙后钻出来的。
简之脸上笑容慢慢收起来,没有继续追问。但她注意到每次谈到简姝儿子的话题,简振翔的脸色都沉下几分,高明娟像是瞬间被点醒,也不再继续针对她,就好像,最后她简之成了坏人,对他们咄咄逼人。
贺聿珩自始至终没有插话,只是在简之怼完以后,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手,拇指在手背上蹭了蹭。
简之观察到简姝那张精致妆容的脸上,有一种被戳到痛处后强撑出来的平静。
餐桌上的气氛冷了好一会儿,简振翔才重新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话题缓和气氛。
饭后,简振翔拉着贺聿珩问起京北项目的事情,他们简单去书房谈了几句。简之陪着简老爷子在花园里散了散步,回来正好碰到贺聿珩从书房出来,两人一起告别简老爷子就离开了。
坐在车里,简之心里的怀疑因为简姝在餐桌上的反应放大,她侧过身子,拉过贺聿珩的手臂,晃了晃,“贺先生,你说简姝的男朋友能让简家忌惮成这样,应该是一个很有权势的人,且孩子出生和成长都在国外,会不会是个驻外的高官?”
贺聿珩挑眉,对她的分析很意外,“贺太太是怎么分析出来的?”
简之愣了一下,捕捉到他话里的蛛丝马迹:“你是不是知道那人是谁?”
“一个妻子无法生育,却想有一个传宗接代的高官。”
简之一只手不可置信地捂住嘴,杏眸震惊地瞪圆了,“简姝怎么想的?给人做小三?第三者?”
“不算。”贺聿珩摇头,“从时间上来说,是简姝上学时候认识的学长,一直是恋爱关系。只不过这个高官要仕途,没断干净时发现妻子不能生育,又哄骗简姝为他生下一个儿子。”
简之皱眉,“她怎么这么傻。”
“简家之所以瞒着,是简振翔接受了高官的条件,不然你觉得这几次简振翔找我投资的项目都是怎么来的?”
一语点醒。
? ?昨天友友们想看的绿裙子,或许就在下一章~
?
晚一些二更哦
第156章 宝宝怎么这么娇
简振翔真是被利益熏红了眼,用女儿婚姻幸福换取简氏项目,简之早该认清他是这种人,却一直不愿意往更坏的地方去想他。
车窗外的街灯一站一站地往后退,橘黄色的光影落在贺聿珩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忽明忽暗。
简之转头盯着那道轮廓看了很久,忽然轻声开口:“贺先生,我们的孩子......会是有计划的出生吗?”
贺聿珩闻声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轻启唇瓣:
“有计划。”
简之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像是被人从胸口掏走了什么,果然商人都是逐利的,贺聿珩说着爱她,却还是要在她身上掺杂着不纯粹的利用。
她垂下眼睫,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收了下去。
下一秒,贺聿珩倾身靠近,扬起唇角,在她那往下弯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蹭着她的鼻尖,低低地笑了:“我想在蜜月的时候,和贺太太有一个爱的果实,如果贺太太愿意的话。”
简之愣了一瞬,刚刚还往下沉的心猛地弹了回来。
她抬起眼,晶亮的杏眸里像被点亮了一整片星河,亮晶晶地望着他,嘴唇张了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整个人就被男人抱了起来,凌空一捞,稳稳地落在他的腿上,面对面地跨.坐着。
她下意识地扭了扭身子,皱眉抗议:“你干什么?”
“别乱动。”他的声音低哑了几分,带着一种危险的克制,手臂却收得更紧,把她牢牢锁在怀里。
简之忽然察觉到自己坐着的地方有些不对劲,僵硬得一动不敢动,脸颊腾地烧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托在她腰后的大手缓缓往上,贺聿珩仰头靠在椅背上,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半阖着,目光温柔而深情,唇角勾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一只慵懒而志在必得的猎豹。
“贺太太愿意么?”他问。
“干嘛,你也催我,想要儿子了?”简之双手拽着他的领口,一副要质问他的样子,凶巴巴的。
“这么危险的问题。”他唇角的笑意更深。
“当然。”她挑了挑眉,下巴微微扬起,“答不好,今晚就没有奖励了。”
贺聿珩的瞳孔里蓦地蹿起一簇幽暗的火苗,灼灼地盯着面前这张故作镇定的小脸,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奖励……没有雨伞?”
简之的脸一下子红透了,瞬间秒懂他的意思,那红晕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又蔓延到脖颈,她咬着唇瓣,瞪着他,可那一眼瞪得半分力气都没有,软的像是娇嗔。
贺聿珩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的唇压向自己,吻得深而缠绵,像在品尝一杯酝酿了很久的红酒。另一只手从她漂亮的蝴蝶谷绕到前面的饱满,简之的手指攥紧了他的领口,指节泛白的颤抖,整个人被他吻的浑身发软,靠在他怀里像一滩化开的蜜。
车窗外的夜色飞速后退,有着挡板隔开的私密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
白色劳斯莱斯缓缓停稳在源宫别墅门口,司机快速下车,离的老远向别墅门口等候的佣人挥手。
佣人们先是疑惑地看着司机,又看向一直安静的后座,随即恍然大悟,快速离开主别墅。
一分钟,别墅里的人统统不见踪影。
后车座的门终于打开,贺聿珩没有松手,就这么抱着她推开车门,迈步下车。简之被他稳稳地托在怀里,双腿勾着他劲瘦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放我下来......会有人看到的......”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羞恼。
贺聿珩置若罔闻,抱着她大步流星地往别墅玄关走去。一边走着,一边低头在她额角亲了一下,停顿一下,深棕色瞳孔看进她的眼里,又往下,亲了亲她的眉心。再往下,含住了她的唇。
简之被他亲得迷迷糊糊的,完全没有力气拒绝,搂着他脖颈的手没入他的黑发中,不自觉地回应着他。
男人呼吸一沉,吻得更深了,攻城略地的架势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进骨血里。
夜风从院子里吹过来,带着海棠花的淡而甜的香气,裹着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一路从台阶蔓延到玄关。
陈江涛远远地看到了,默默地转过身,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简之被他亲得晕头转向,等到贺聿珩抱着她给她脱掉鞋子,她这才得空看一眼别墅里,早已经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了。
“咦......佣人们呢?”平常这个时候都会在门口迎接她的。
“她们该涨工资了。”这么有眼力的佣人,他是应该奖励一下。
简之根本没有时间去探究他话里的意思,就被他抱到了衣帽间里。
身后就是一排从来没穿过的睡裙,简之像一个被抱出海面的蝴蝶鱼,身后没有支撑,只能双臂紧紧抱着他。
“之之穿墨绿色的这件给我看,好不好?”暗哑的声音就贴在她耳蜗处,喷洒着热气。
简之都不敢睁眼,这人太坏了,她的胸衣早就已经脱离原本的轨道,被他扯得滑落肩头,偏还要一边使坏,一边恶劣地让她亲口答应。
他的唇贴在她白嫩泛着粉红的耳尖亲着,低哑的声音柔声哄着,才勉强让小蝴蝶点点头。
“还......还没洗澡呢......”
“勾紧我。”他笑着松开一只手,拿着那件不怎么顺滑的墨绿色吊带裙,本就不长的裙身高开叉设计,直接让他眼底猩红。
这个澡洗得匆忙,简之头发都没湿就被抱出来擦干,慢吞吞被男人套上墨绿色吊带裙,整个人都粉粉嫩嫩的,格外娇嫩。
“宝宝怎么这么娇。”
贺聿珩拉着她走出浴室,回到卧室,他坐在床边欣赏着面前的美景,舍不得眨眼。
墨绿色睡裙极其衬她的白肤色,领口开的很低,裙摆高开叉,后背更是只有几根细细的带子交错着,漂亮的蝴蝶骨完全露在外面,美得不胜收。
“贺聿珩,你有完没完!”简之已经被看得很不好意思了,偏偏双手还被他牢牢牵住,挣脱不开。
在浴室里,他一边帮她穿,一边亲吻着,现在还用眼神亲吻她。
他只穿着深蓝色浴袍,带子松松的系在腰间,要掉不掉的。
简之俯视的角度看过去,很没出息的看直了眼,下一秒,又自我清醒过来,掩饰着偏头,小动作全都落入男人的一双深褐色瞳孔里。
他手上微微用力,拽着她往前扑下去,他顺势后躺,两人一起跌落柔软有弹力的床垫上。
他掌心滚烫地覆在她漂亮的蝴蝶骨上,烫得她整个人都在抖。
他微抬下颌,吻落在她肩头,沿着那根细细的肩带,一点一点地往她锁骨的方向移。每一下都像是在品尝一道期待很久的甜点。
“贺聿珩......”她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邀请。
男人抬起眼看着她,那双清冷自持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暗潮汹涌、滚烫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他轻启牙齿,咬下她肩头那根细细的带子,缓慢的往下拉。
画面像是被开了慢速,绸缎撕碎后滑落的声音格外清晰。
氛围灯不知道被谁关上了。
黑暗中,火热交缠的呼吸声,和绸缎与皮肤摩擦时发出的细碎声响,墨绿色的睡裙像一片被揉皱的夜色,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褪到了床尾,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谁随手拂到地板上。
简之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放进火炉里的铁,从外到里,一寸一寸被烧透。
她紧紧咬着唇不想发出声音,还是没忍住,指甲深深陷进他后背的肌肉里,在他肩胛处留下一道一道浅浅的月牙痕。
“疼......”她声音细小,分不清是说他吻的太用力,还是说自己太难受。
贺聿珩抬起头,月色中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烧红的炭,嗓音哑得不像话:“宝宝忍一下。”
简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进更深更烫的海域,她像是被潮水卷走的蝴蝶鱼,在翻涌的海浪里起起伏伏,最后像藤蔓一样缠着浮木,再也分不开。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晕。
那片光晕里,墨绿色的睡裙安静地躺着,七零八碎的,像被遗忘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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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扯坏了一件,我可以赔你一个衣柜的。
简之睡了很长很沉的一觉,果不其然,她必须得请假,不能去上班。
从睡梦中迷迷糊糊醒来,干涩的眼睛眨巴了好几下,才慢慢适应纱帘外透进来的那层柔光。阳光被过滤成薄薄的金色,落在被子上一片温暖。回忆终于像潮水般涌进来,渐渐清晰,她想起昨晚持续了很久很久以后,久到简之的嗓子已经哑了,久到她的眼泪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贺聿珩才终于停下来,把她整个人裹进被子里,连人带被抱进怀里。
简之缩在他怀里,浑身还在微微发抖,像一只被暴风雨淋透了的小蝴蝶。她的睫毛上挂着泪珠,鼻尖红红的,嘴唇被他吻得微微肿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又可怜又……诱人。
贺聿珩低头看着她,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的泪痕,声音里带着餍足的、慵懒的笑意:“这样的睡裙,明天我陪你再多买几件。”
简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想得美。”
“扯坏了一件,我可以赔你一个衣柜的。”
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软糯,“再也不穿了!”
贺聿珩低低地笑了,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头顶。
“那不行。”他说,声音闷在她发间,“你穿着好看,我很喜欢。”
简之把脸埋进他胸口,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弯起来的嘴角。
她努力藏起来的那一柜子的睡裙,终于有一件,完成了它的使命。
简之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平躺着,嘴巴不自觉地扁了下去,他倒是尽兴了,她可是累瘫了!浑身上下拆散了又重新组装过一遍,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
她躺着玩了会儿手机,刷了几个短视频,觉得无聊了,这才想起去找贺聿珩。
从床上坐起来,目光在卧室里转一圈,才发现卧室里多了一个小衣架,上面挂着一套崭新的睡裙。
很正经的睡裙。
她未着寸缕的下床,踩着拖鞋,走过去将那套睡裙套在身上。蕾丝边轻轻拂过锁骨,痒痒的,像他昨晚的唇。
陈江涛在管理上很有一套,他们的卧室属于绝对私域,只要男女主人有一人在,佣人绝不会上来打扰。能在她熟睡时悄无声息地把睡裙挂在这里的,只有那个男人。
所以这件睡裙,简之只看一眼,就知道是贺聿珩挑的。
嫩粉色带蕾丝边的,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还带着少女的娇俏,她站在全身镜前皱了皱眉,一双杏眸水润润的,嘴唇还微微肿着,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春天里醒过来。从脖颈开始的玫红色痕迹星星点点地一直蔓延到蕾丝边领口下方,被挡住的地方就更不用说。
雪地上落满了红梅,一簇一簇的,触目惊心的艳丽。
简之双手叉腰,气鼓鼓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这男人是属狼的吗?!
穿着这身没办法出门被别人看到的睡裙,她去衣帽间找了领口高一些的家居服,对着镜子再三确认,把长发放下来,刚好挡住脖颈两侧的痕迹,只要不弯腰不扭头,基本看不出什么端倪。
她松了口气,踩着软底的拖鞋,轻手轻脚地‘飘’出了衣帽间。
简之一边下楼梯,一边左看看右望望的,看到书房的门开着个缝,她脚步轻快地过去,带着一股沐浴露的清香,径直扑进了书房里那个正对着电脑屏幕的男人怀里。
贺聿珩早在听到脚步声时就张开了手臂,感受到那一股雀跃飘进他怀里的力量,结实的手臂搂住她,低头亲亲她的发顶,“今天怎么没去叫你就醒了?”
“你帮我给简氏请假了?”简之窝在他怀里,仰起小脸看他。她虽然是总裁,突然不去上班也是要告知总裁办的。
说白了,总裁也就是个打工的。
“给lucy说了。”贺聿珩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梳理着她垂在肩后的长发,目光落在身上这套保守的近乎刻板的家居服上,微微挑眉,“怎么没穿我给你选的?不喜欢?”
他记得,在石澳她都没穿过这么保守的家居服。
简之瞪他一眼,脸颊浮起一层浅粉,“你昨晚干的好事,我怎么穿露肤那么多的出来啊!”
贺聿珩一时没反应过来,目光落在她耳侧被撩起的发丝处,露出的脖颈侧面一小片皮肤上,上面轻轻印着他昨晚‘逞凶’留下的玫红色痕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低头笑了:“对不起,你昨晚太勾人,我把持不住。”
简之瞪圆了眼睛,又羞又恼,“怪我喽?”
“不舍得怪你。”他低头,在她微微嘟起的唇上亲了亲,然后松开,牵起她的手,“在给你改造花园,一起去看看?”
简之亮起眼眸,点点头。
被他牵着手来到她那片种满郁金香的花园,她才发现,这里已经变了模样。
花园被重新规划出了一片崭新的天地。
靠近露台的地方,工人正在铺设一条用旧枕木和白色碎石交错的小径,蜿蜒着伸向花园深处。小径两侧,刚翻过的泥土散发着湿润的清香,几株新栽的藤本月季沿着铁艺拱门攀爬而上,嫩绿的枝条在微风里轻轻摇曳。
更远一些的地方,一个不大的玻璃花房已经搭起了骨架,阳光透过透明的顶棚洒下来,照亮了里面尚未摆放的花架和工具台。花房旁边,一小块被精心围出来的土地上,已经种下了什么,嫩芽刚刚破土,怯生生地探出头来。
简之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这一切,半天没说出话。
贺聿珩站在她身后,双手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不紧不慢地落在她耳畔:“上次你说想在院子里种花,但是不知道从哪下手。我让人设计了几个方案,挑了一个你大概会喜欢的。”
他抬手指了指那条碎石小径:“从这里走过去,两边可以种你喜欢的所有花,玫瑰、郁金香、绣球、茉莉......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那个玻璃花房,冬天可以在里面喝茶看书,不会冷。”
简之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想起自己说过那句话的时候,是在一个加完班的深夜,窝在车里随口嘟囔了一句“要是能在自己院子里种花就好了”,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他却记得。
“你今天没去上班?”她的声音有些哑。
“嗯。”贺聿珩的语气轻描淡写,“陪你。”
简之转过身,仰头看着他。阳光下,他的眉眼轮廓深邃而清晰,眼底带着一点点熬夜后的青痕,却丝毫不减那双桃花眼里的温柔。她忽然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贺聿珩。”她的声音闷闷的。
“嗯。”
“你这样,我会越来越离不开你的。”
他笑了,笑声贴着她的耳廓,低低的,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缓缓拉动。
“那就别离开。”他说,“难道,你还有离开我的打算?”
“才没有!”一开始有,她还做好了会离婚的打算,但是现在,她无比坚信,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他更爱她的人。
她怎么会舍得离开他呢。
花园里的工人们早已识趣地背过身去,专注地干着各自手里的活。阳光暖暖地洒在这一片新翻的泥土上,洒在那些刚刚种下的、还在等待绽放的花苗上,也洒在两个紧紧相拥的人身上。
陈江涛候在一侧,浅笑着拿出手机拍下这温馨美好的一幕,点开微信,发给了钟德。
简之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鼻尖却红红的。
“我要种一片薰衣草。”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撒娇的命令。
“好。”
“还要一架子紫藤。”
“好。”
“玫瑰要各种各样的颜色。”
“都依你。”
简之终于笑了,弯起的眼睛里映着蓝天和阳光,像两颗被洗过的琉璃珠子。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飞快地印了一下,然后转身跑进了那片还在施工的花园里,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些刚破土的嫩芽,回头冲他喊:
“贺聿珩,这个发芽的是什么?”
贺聿珩慢悠悠地走过去,蹲在她身边,看了一眼,唇角微微弯起:“不知道,等它长大就知道了。”
“你种的花你不知道是什么?”
“我负责出钱,园丁负责种。”他理直气壮地说,“现在,我只负责带你来看。”
简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眉眼弯弯,笑得发丝在风里轻轻飘起来。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 ?太子爷在京北筑巢呢
第158章 #贺太子为娇妻站台#
简之在京北的每一天都忙到飞起,简氏集团很多项目都缺资金,已经进行的项目如果中途放弃,前期投入的钱全都打了水漂。可要继续启动又需要大量的资金。
银行那边更是不给面子,简氏的信誉等级低得可怜,没有一家银行是愿意担风险贷款给简氏的。
有几家银行明确和简之说过,凭简之和贺聿珩的婚姻关系,如果贺宇集团愿意作为担保人,贷款马上就能批。
这一条在说出来时,当场就被简之否决掉了。
简氏这趟浑水,不能再让贺宇集团拖进来,就算贺聿珩愿意相信她,她都不想去赌能成功的这种可能性。
此刻,简之靠在真皮靠椅里,看着面前几乎摞成山的文件,每一本都烫手,每一本都缺钱,每一本都像伸长了脖子等投喂的地主。
简之没有头绪的转着转椅,一圈又一圈。
窗外的阳光从左边转到右边,影子在桌面上慢慢爬。她想要打破这种困局,就必须先让简氏有一个能挣到钱的项目,哪怕不大,只要能见到回头钱,银行的脸色就会变。
挣钱的项目......
蓦地,简之眼前一亮,慢速旋转的转椅猛地停下,简之立刻坐正了身子,转椅发出一声短促的“嘎吱”。
智能家居这个赛道里的一个细分领域,她记得曾看到过这个新闻,这个领域因为规模太小,短期看不到回报,很多老板都不看好。
可后来,有一个人一直钻研这条赛道,真的做出了一番成就,不仅消费者们买单,公司转亏为盈,还成功上市,打那以后很多家企业都争相推出这类产品,但依旧打不过这家公司。
简之如果没记错,她好像在这堆文件里看到过一个分公司递上来的一个方案,正是智能家居这个赛道的!
她快速地翻找着这份文件,翻了十几页,眼睛越来越亮。
她按下内线电话,声音里带着这几天来第一次出现的轻快:“lucy,帮我把大客户部负责投资的副总叫来,再调一份......”
挂了电话,她靠回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她桌面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她拿起那支玫瑰金色的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简之埋头在一堆棘手的工作里,键盘敲得噼里啪啦,眉头拧成了一个小疙瘩。
另一边的lucy给她带来了消息,神秘兮兮地站在她的办公桌前。
“之总,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您想先听哪一个?”lucy还卖着神秘的关子。
简之头都没抬,手指还在键盘上飞,“好消息。”
“好消息是,瑞文新产品刚发布的新品预告广告,反响特别好,评论区讨论得都快炸了。”
简之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点点头,波澜不惊的继续问:“坏消息呢?”
“您半年前主演的那部女二号电视剧播了,您演的恶人火出圈了,网络上很多不好的言论,虽然说黑火也是火,但是会影响到您的风评。”
简之敲击键盘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头偏向lucy,“那电视剧播放量如何?”
“超出预期的好,相关话题都霸占了热搜榜,热度极高。”
简之安静一瞬,睫毛微微垂下去,像在高速运转着什么。片刻后她抬起眼,声音清亮起来:“还能买广告位吗?”
“什么?”lucy被她问得一愣。
“你去联系一下资方,看看还能不能买广告位,投一个简氏楼盘的广告。”简之靠进椅背里,嘴角浮起一丝狡黠的弧度,“这波热度,咱们要抓住,就能变成真金白银!”
lucy愣了两秒,随即眼睛一亮,差点拍手。跟着简之的这段时间,她真的学到了很多东西,比如这个买广告位。
她明明说的是坏消息,硬生生让简之变成了好消息。广告位不仅顺利买到了,还因为简之那“黑火”的热度,瑞文的新品发布会获得了空前的关注。各大媒体抢破了头,都想拿到一张发布会的邀请函。
发布会当天,京北的天气晴空万里,好得不像话。
瑞文包下了一间艺术中心的整层,现场布置得简约而高级,白绿相间的花艺搭配着深色的展台,低调中透着质感。
简之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西装裙,站在台下看着模特们展示新品,神色专注而平静。
这一次简之给所有的媒体都发去了邀请函,各个社交平台的大v博主也都邀请来了,声势浩大,毕竟瑞文现在是国货的领军企业,一举一动都受到同行业的监督和关注。
但是,简之没想到贺聿珩会来。
发布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侧门悄悄推开了一道缝。贺聿珩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身边带着谢竞,就那么低调地走了进来,在前排预留的两个空位置落座,安静地看着台上。
简之的目光扫过去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么来了?他不是说今天有会吗?
虽然会场灯光是暗下来的,但是前排因为贺聿珩的出现引起了小范围的轰动。知道瑞文的总裁是港岛豪门的媳妇,可亲眼见到豪门掌权人亲临现场又是另一回事。
有人偷偷拍下贺聿珩的背影,和讲台上一身温柔又有气场的简之的合照迅速传遍各个微信群和社交平台。
瞬间爆火到冲上热搜:
#贺太子为娇妻站台#
#贺宇掌权人亲临国货品牌发布会现场#
#贺聿珩、简之,双强的豪门联姻典范#
不管台下是如何的暗潮涌动,贺聿珩目光对上她的视线,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幅度很小,却足够让她看清。
他用口型说了两个字,简之辨认了一下,是“好看。”
她不知道他说的是产品还是她,耳朵尖悄悄红了,赶紧把目光转回屏幕,继续她的演讲。
发布会结束后,每一位到场的媒体和博主都会带走一份伴手礼,不光有瑞文这次的新产品试用,还有简之精心准备的小礼物,每一个离开会场的人都拎着沉甸甸的大袋子,脸上都是洋溢着笑容的。
结束后的发布会后台,简之正在和团队复盘,lucy跑过来说:“之总,贺董在外面等您,说要请瑞文全体员工吃饭。”
简之一愣,走出去的时候,看到贺聿珩正站在走廊尽头,身边围着几个瑞文的年轻员工,不知道他说了什么,那几个小姑娘笑得眼睛弯弯的,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你怎么来了?”简之走过去,压低声音问。
贺聿珩自然地揽过她的肩,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身边的人都听得见:“我太太的公司新品发布,我不该来?”
旁边的员工们发出一阵善意的起哄声。
简之抿着嘴唇,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 ?天哪,伟大的引导型恋人,太子爷魅力加分!
第159章 贺聿珩,你是恩赐
庆功宴订在京北璞丽的整层包厅。
贺聿珩自掏腰包,菜品点得丰盛而不铺张,红酒开了好几瓶,气氛热闹得像过年。
瑞文的员工大多是年轻人,平时被宋林管得严,难得这么放松,一个个端着酒杯跑来敬简之和贺聿珩。
年轻人一个比一个会说,简之酒量本来就不算好,被他们夸着哄着敬了几轮之后,脸颊就泛起了桃花般的粉红,眼神也开始变得水润润的,说话比平时慢半拍,尾音总是软软地拖长。
贺聿珩替她挡了好几杯,但她还是喝得有些多了。
酒过三巡,简之靠在贺聿珩肩上,目光有些涣散地看着那些笑闹的员工们,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贺聿珩。”
“嗯。”
“你觉得我有能力管理一家公司吗?”她的声音软得像泡了酒,“其实,最近简氏的事情让我焦头烂额的开始感觉到疲惫了,我不喜欢这样满负荷的生活,本来我有瑞文已经很知足了。”
“我呢?”贺聿珩反问。
简之迷蒙的仰头看他,“什么?”
“有我,对你来说知足吗?”贺聿珩在意她心里工作大于他这件事。
简之一改愁容的绽开笑颜,“贺先生,对你,我只会贪婪地更多更多,无上限的,你害怕吗?”
“贺某求之不得。”他低头蹭蹭她的鼻尖,很是宠溺地搂紧她。
简之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杏眸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不知道是被酒气熏的,还是被别的什么情绪泡的。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力道轻得像羽毛:
“别对我太好。”她的声音忽然有些哑,“我会当成……理所应当的。我不想变成那种人,觉得你对我好是应该的。你不是应该的,贺聿珩,你是……你是恩赐。”
她说“恩赐”两个字的时候,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怕说重了就会碎掉。
贺聿珩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胀,疼得发紧。
他伸手,把她从肩上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手掌稳稳地覆在她后背,声音低低的,像夜色里最深处的那颗星:
“我只对你好。”
就五个字,简之的眼泪却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也许是酒,也许是累,也许是这些天所有的压力和委屈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又也许只是因为他说的那句“只对你好”,是她两辈子加起来,听过的最好听的话。
她闷闷地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他一衬衫的眼泪和口红印。
“那你不能反悔。”她的声音又小又软,带着浓重的鼻音。
“不反悔。”
“也不能哪天觉得我不值得了。”
“永远不会。”
简之在他怀里拱了拱,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终于安静下来。
旁边的员工们早已识趣地转开了目光,但有几个小姑娘偷偷红了眼眶,互相交换了一个“这是什么神仙爱情”的眼神。
lucy站在角落里,端着一杯没喝完的香槟,看着那两个人,嘴角弯起一个欣慰的弧度。
酒过三巡,人渐渐散了。
贺聿珩半搂半抱地把简之送上车,她靠在后座,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手指却还攥着他的袖口,怎么都不肯松。
“贺聿珩。”她迷迷糊糊地喊他。
“嗯。”
“你背我回去好不好?”
司机在前面安静地升起了隔板。
贺聿珩看着她那张被酒气和幸福泡得红扑扑的脸,弯起唇角,声音低得像哄孩子:
“好,背你回去。”
简之弯起眼睛笑了,笑得像得到了全世界。
车窗外,京北的夜色温柔地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而她的星星,就在身边,永远永远。
-
简之和简姝相对而坐在二十八层总裁办公室里的场景属实罕见,lucy给她们准备好现磨咖啡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势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总裁办的员工们最近和 lucy混得还算熟,原本正悄声交头接耳,见到她从总裁办公室出来,连忙拦住她,压低声音把人拉过来询问:“lucy总助,里面打起来了吗?”
“为什么会打起来?”
几双眼睛齐刷刷亮起来八卦的光芒:“前任总裁和现任总裁,谁战力更强?”
lucy:“.....”
她并不觉得每天的工作量不饱和,为什么大家还能这么有精力地八卦?
“之总和简姝是谈工作上的事,都快去工作。”
员工们带着一脸可惜的表情一哄而散,但是整个总裁办异常地安静,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每一个员工的耳朵都是竖起来的状态。键盘像模像样地敲两下,眼珠子却时不时地瞥一眼一直紧闭的办公室门,努力想要捕捉点什么动静。
总裁办公室内。
简之姿态悠闲地靠在沙发上,这个办公室的会客区被她重新调整过,她坐的这张单人沙发面朝落地窗,可以眺望京北中轴线上的景色,此时她端着一杯咖啡,品一口,目光从落地窗移到简妹身上。
简姝自打坐在沙发上,视线就没离开过简之,见对方终于将目光转过来,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为什么叫我来?炫耀你终于打败了我,取代了我?”
“简姝,你是不是被高明娟荼毒太久了,有被害妄想症?”简之略带嫌弃的看了她一眼,顿了顿,才问:“重新回到大客户部的感觉怎么样?”
“你看我笑话要这么明目张胆?你已经拥有了所有。”简姝最近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一个人从高处跌落,习惯了高位又被拉回地面,那些曾经阿谀奉承的人便会跑来挖苦,她的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不甘和疲惫。
简之挑眉,丝毫不谦虚,“我拥有的,都是我努力挣到的。”
她并不想和简姝争论什么,而是将手边的文件夹推到简姝面前,努了努嘴,“找你来是有正事的,看看。”
简姝警惕而疑惑地看她一眼,拿起面前的文件夹,翻看几页后便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简之,目光灼灼:“你是怎么做到的?!”
文件夹里,放着简氏集团成功向银行贷款的合同,三十多亿,银行就这么批下了贷款,简姝一直没办到的事情,简之短短的时间里就给办成了。
第160章 想吃你。
多么讽刺,她简姝可是慕尼黑工大硕士毕业的高材生。
在此之前,简姝绝不会相信简之有经商的头脑,也绝不会承认简之有能力让简氏重回荣光之时。
可事实就摆在她面前,容不得她不信。
“这笔贷款,银行肯批,是智能家居项目有了成果,赚到了钱,让银行看到简氏依旧有能力让手里的项目启动,并且看到回报,这才给的机会。”
“但你知道让我惊讶的是什么吗?”她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简姝脸上:“我惊讶地发现,智芯家居在半年前被你一票否决。如果不是分公司再次递上来这个项目书,简氏才是真的错失了良机!”
简姝的脸色微微变了,嘴唇动了动,没有接话。
“原来核心技术一直在简氏手里,只是被雪藏了。半年时间,市场风向变了,估值翻了两倍多。我用最快的速度重启了项目,赶上了第一波红利。”简之的语气不咸不淡,“银行不是看简氏的面子,是看这笔生意能赚钱。”
简姝攥着文件夹的手指微微发白。
智能家居这条路简姝当时觉得没有把握,前途不明,也没有人闯这条路,她就否掉了,将资金投入了房地产。谁知那时候房地产行业不景气,投入的钱一直在亏。
“你在大客户部那些年,经手过的成功项目不是没有。”简之靠进沙发里,姿态松弛,“你的能力,一开始是有的,可是后来为什么像是被蒙住了眼睛,和简振翔一样地死板、固执。”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简姝,舒出一口气:“智芯家居这个项目,我打算让你来负责。”
简姝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你疯了吗?”
“我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决策。”简之语气沉静平淡,“我可以和你摊牌,简氏总裁这个位置,我本来就没打算一直占着。这个项目做成了,我还给你。做不成——”
她微微眯着眼睛,以往清纯明艳的杏眸此刻盛满了冷静和锐利,“再没有银行会贷款给简氏,你会亲眼见到简氏走向破产的那一天。”
简姝的眼眶微微泛红,嘴唇抿成一条线,沉默了许久。
“为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哑,“你为什么要帮我?”
简之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姐妹情深,不是以德报怨,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点无奈的东西。
“因为简氏姓简。”她说,“我帮简氏,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这个姓氏。”
她占了原主的身体,得到了贺聿珩,那么同样的,她也想帮原主得到一些什么。
原主的日记能看出来,她想要父爱,她希望简家能够看得到她,能够重视她。
简之想要为原主实现这个愿望。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简姝低下头,盯着那份文件,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页的边缘。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那个……孩子的事,网上还在传——”
“不要去管了。”简之打断了她,“事情已经成定局,你越是解释,越是遮遮掩掩,别人越有兴趣。与其被那些八卦牵着鼻子走,不如往前看,把项目做好,用成绩说话。”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简姝低垂的睫毛上,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很清楚:
“你是慕尼黑工大的硕士,不是靠谁的关系坐上总裁位置的。你只是走了一段弯路。走错了,拐回来就是了。日子还长,别把自己困在过去那点破事里。”
简姝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之之……”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简姝幡然醒悟,她局限于家宅的小事上,昔日留学时的格局与远见像细腻的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漏了个干净,终究让她活成了京北那些游手好闲的贵妇模样,眼皮子浅的只看得见继承权那仨瓜俩枣,争来抢去,最后变得让她自己都陌生。
简之摆了摆手,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别跟我煽情,去准备项目的资料吧,下周一开始,大客户部的人随你挑,曲率那边我会打招呼。”
简姝深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拿起那个文件夹,抱在胸前。她看着简之,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
这一句“谢谢”声音很轻,分量却很重。
简姝抱着文件夹,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那个站在落地窗前的身影,阳光从巨大的玻璃窗倾泻进来,把简之整个人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在这样的成长环境下,出落得比她还优秀了。
门轻轻合上。
简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中轴线上蜿蜒的车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震动的手机,屏幕上是贺聿珩几分钟前发来的微信:【晚上想吃什么?】
她弯起嘴角,回了一个字:【你。】
发完之后故意等了五秒,才又补了一句:【做的饭。】
对面秒回:【好,下班接你。】
也故意停了三秒,又发来一条:【不管是人还是饭,恭候贺太太采摘。】
简之红着脸手机扣在胸口,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脸上,温暖而明亮。
她想得很明白,简氏,终究是简姝的。
而她简之,是贺聿珩的。
-
简之踩着下班的点准时推开办公室的门,步伐轻快地像踩了弹簧,一路笑着和还在工位上的员工们挥手:“大家今天也辛苦了,早点回家吧,别加班哦,不健康!”
员工们受宠若惊地目送她飘过,心里默默吐槽:简总这是心情好到要起飞啊,为什么呢?
简之确实要起飞了,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步伐带风,进电梯的时候连头都没回,彻底把身后的lucy忘了个一干二净。
被抛弃的lucy刚拿起包,一抬头,就发现原来刚才还在前面三步远的人影已经变成了一道虚影,电梯门无情地合拢。
lucy:“......”
所以她今天也是早下班的一天,应该是开心的。
? ?哪家豪门联姻过得这么甜的啊!(羡慕~)
第161章 满足小兔子的味蕾
白色劳斯莱斯安安静静地停在简氏大楼负一层,车没熄火,尾灯还亮着,像是刚停下不久,连发动机都还在懒洋洋地哼着规律的‘曲子’。
简之几乎一出电梯就是一路小跑,拉开车门,整个人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小炮弹,一头扎进后座。还没等坐稳就先扑进贺聿珩怀里,精致淡妆的小脸在他胸口蹭了蹭。
蹭够了,她才抬起头,一双杏眸亮晶晶地望着他,语气里带着三份怀疑七分期待:“贺先生,你真的会做饭?”
“你万能的老公什么不会。”男人低垂着眼眸,一手勾起她的下巴,低头亲她。
简之还瞪大着眼睛,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望着他,原来这位矜贵高冷的贺先生还有如此不谦虚的一面。可慢慢的,她就被男人熟稔的技术吻得软绵绵的,在他怀里无处可躲,只能任君采摘。
良久,他才放过她。
“可你平时都不进厨房的。”她戳了戳他的胸口,气息还不稳。
“那是以前。”贺聿珩握住她作乱的手指,不紧不慢地解释,“我没有时间浪费在做饭这件事上。”
“那你为什么现在肯浪费时间了?”简之歪着头,嘴角弯弯的,明知故问。
贺聿珩低头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漾开一层淡淡的笑意,声音压低了几分:“因为某只小兔子说想吃我做的饭,我自然要满足她。”
简之的耳朵一下子红了,心里却甜得像打翻了蜜罐。她抿着嘴唇忍了两秒,没忍住,又一头扎进他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那我要吃三个菜。”
“好。”
“还要喝汤。”
“好。”
“不能太咸也不能太淡。”
“……之总,要求这么多,不如你来?”贺聿珩挑眉。
简之从他怀里抬起头,理直气壮:“我是评委,评委只负责吃,不负责做。”
贺聿珩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小表情,没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对前排的陈江涛说:“涛叔,先不回家,去趟超市。”
“去超市干嘛?”简之愣了一下。
“买菜,评委点菜,总得让厨师先把食材备好吧。”
简之弯起眼睛,笑得像个偷到了糖的孩子。
车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京北傍晚的车流。窗外的天色渐渐染上一层橘粉色的暮霭,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被谁按下了播放键。
源宫。
贺聿珩和陈江涛一人手里拎着一个大购物袋,远远看去,五颜六色的食品包装袋绝对不是买回来的菜。
佣人赶忙上前接过贺聿珩手里的购物袋,拿到餐桌上放下,简之一路跟着过去,满心满眼都是她爱吃的零食和水果。
贺聿珩无奈摇头,跟在她身后一起走过去,“很快就要吃饭了,少吃点零食。”
“或许,我可以给你打下手。”她说的很认真,但眼底憋着的笑还是漏出一丝。
“你会?”
简之摇头,“我给你打下手,这样你就可以做得慢一些,我吃的零食正好就消化掉啦。”
贺聿珩:“……”
就知道她为了零食什么都能做出来。
佣人将购物袋里面的菜挑出来拿到厨房,贺聿珩吩咐她们可以提前下班,离开主宅。
佣人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直到陈江涛走过来告诉她们真的可以下班了,佣人们这才松口气,鞠躬道谢后快速离开。
“涛叔,你也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了。”贺聿珩手里整理着食材,琢磨着一会儿要做的菜。
陈江涛:“少爷真不用我帮忙吗?”他家少爷从没伺候过人,他一时有些放心不下。
“放心。”贺聿珩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当别墅里的佣人都离开,这里变成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家,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甜蜜。
简之换好舒服的衣服从楼上下来,坐在餐桌旁,手里拆开一小包薯片,晃悠着纤细的小腿,陪着他做饭。
贺聿珩脱掉了西装外套,白衬衫袖口解开,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袖箍固定在手肘上面,让他的禁欲气息中多了几分野欲,浑身上下散发着荷尔蒙。
简之咀嚼薯片的“喀滋”声停顿一下,咽了下口水,再次发出声音就变得缓慢很多。
这可真是视觉盛宴。
贺聿珩时不时转头看一眼她,笑着问:“贺太太,细嚼慢咽下的薯片有什么不同的味道么?”
简之白嫩的脸颊悄悄蕴出粉色,“更甜了。”
贺聿珩轻勾唇角,手上动作不减,那双养尊处优的手此刻正为她切着牛肉。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静谧心动的时刻,简之转头,放下手里的薯片,拿纸擦了擦手,压着身子去够放在一旁的手机。
lucy打来电话:“之总,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刚刚接到资方的电话,后天您出演女二号的新剧要开启全国路演,京北首站邀请您出席,您看行程是否要给您加上?”
简之沉吟片刻,“我工作上排的开吗?”
“后天下午您正好没有重要会议,路演占用您两个小时。”
简之脚尖晃动两下,“那回复资方吧,京北场的我去。”
lucy应声后,简之挂断了电话,一抬头就看到贺聿珩朝她看过来——
“你的新剧我听说了,这次的反派刻画得很深入人心,演技进步得到大众认可了。”
他最近去贺宇的次数少,就算去了也听不到员工们议论的八卦,可他身边有一个“八卦接收器”,谢竞会在和他汇报工作时带过一些员工们私下议论的话题,当然,仅限他心情不错的时候。
“贺先生还关注我的新剧了?”她意外地问。
“听到过一些。”贺聿珩将切好的牛柳腌制,才继续说:“如果想拍戏,殷舒扬和新城传媒的严总关系很熟,你的合约签到新城,会比在听音传媒发展的更好。”
新城传媒可是龙头老大一样的存在,这样大公司的明星都是影帝影后,视帝视后的人物,能让贺聿珩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来,可见这件事只要简之点个头,明天她就可以迈上平步青云的台阶了。
可简之还是摇摇头,“我没有演戏的想法,这部新剧是我的收官之作,以后我想做我自己喜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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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先喂饱之之的小肚子,在喂饱胃
夏季的京北多雨水,天空“轰隆”一声惊雷在源宫的落地窗外炸开,吓得简之浑身一激灵。
她正晃动的小腿猛地停住,下意识转头看向落地窗,外面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黑,沉甸甸的乌云压得很低,雨滴“噼里啪啦”的砸在玻璃上,密集得像有人端着一盆黄豆往下倒,肉眼可见的越下越大。
厨房里正忙碌的男人放下手里的东西,用水冲洗干净手,擦干后走到餐桌前,双臂撑在简之身体两侧,微微俯下身平视着她:“害怕吗?”
坐在餐桌上的这种行为,在石澳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贺老太太和舒绮华都是重视礼仪教养的人,对贺聿珩从小的要求就极其严格,身为贺家的独子,他从出生就背负着沉重的责任,家族的延续和规矩不容打破。
简之的目光跟随朝她走过来的男人,慢慢下移,直到平视,才笑着摇头,“有你在,我才不怕。”
她不知道刚刚这个眼神有多勾人,贺聿珩盯着她看了两秒,便凑过去吻她。
下着暴雨的晚上,淅沥沥不间断的雨声掩盖住别墅里的热气升腾。
这个吻没有持续很久,起码简之身上的衣服还算整齐。
贺聿珩的唇离开后还带着浅笑,伸手帮她理顺头发,指腹从她耳廓上轻轻蹭过去,动作自然中带着熟稔。
随着低头的动作,目光跟着垂下,简之看到他腹部的衬衣不知什么时候被水打湿了,贴着他腹部肌理分明的线条,她脸颊热度不减反而更加红透,还带着几分口干舌燥。
贺聿珩见她目光停住,顺着低头,下一秒他轻笑着出声:“之之想要了?”
简之耳朵好像冒出蒸汽般灼热,连忙抬头,伸手推开他,“别瞎说,我是饿了。”
她那双晶亮中带着被点破的慌乱太好懂,贺聿珩点点头,故意曲解她的话,“嗯,那我要不先关火,先喂饱之之的小肚子,再喂之之的胃?”
简之被他这口无遮拦的情话憋着脸色涨红,连忙跳下餐桌,“你快去做饭,我不看着你了!现在还不是深夜,你的不正经怎么提前跑出来了。”
一般他这种发言,都是在夜深人静且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才会说出口。
现在,虽然条件都符合,但并不是深夜,她的脸皮还没厚到能在客厅听他说这些话。
她飞快走进电梯,在关上门的瞬间,她脑袋里突然跳出来一个不敢深想的问题,如果她没拒绝,会不会刚刚在厨房就......
简之猛地甩甩头,伴随着电梯门停在三层后打开,她原本走向卧室的脚步一转方向,先去了浴室,用冷水洗把脸清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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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聿珩做了三菜一汤,上楼来叫简之吃饭。
卧室的双开门半敞着,灯光只开了床头的一盏小夜灯,昏昏黄黄的像融化的黄油。
他放轻脚步靠近,看到简之换了一身吊带睡裙侧躺在床上,呼吸绵长而匀速,已经睡着了。一只拖鞋掉在地上,孤零零的歪着,另一只还勾在她脚趾上,有一点晃动,看着随时都会掉下来的样子。
贺聿珩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她浓密的睫毛安静地垂着,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黑,是这段时间烦忧简氏的事情熬出来的疲惫,吊带睡裙的细肩带从骨感的肩头滑下来一截,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上面还残留着他昨晚过度后留下的变成浅粉色的痕迹。
他俯下身,先轻轻将她脚尖那只岌岌可危的拖鞋取下来,和地上的那只一起并排放好,然后转身弯下腰,一手从她颈下穿过,另一手拖住她的膝弯,将她从侧躺的姿势温柔地抱起,重新摆正到枕头上。
她的头落进枕头里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下意识往他手心里的方向蹭了蹭,带着对他的依赖。
贺聿珩拉过被子,把她盖得严严实实的,他坐在床边,目光落在她安静的睡颜上,看了很久。
明明这段时间这么累,可她却从不对他抱怨,也就是喝多了才会吐露两句心声,平时都是笑嘻嘻的扑进他怀里,一副“她全都搞定”的样子,可睡着以后,眉心下意识地轻皱骗不了他。
他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停留了两秒,才又直起身,关掉床头灯,带上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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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之是被肚子叫醒的。
胃里空的发慌,连带着她整个人都从梦里拽出来的那种饿,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房间里面黑漆漆的,她翻了个身,想去床头找手机,却撞进了一堵温热的胸膛。
贺聿珩从身后抱着她睡得,她这一翻身,他的手臂下意识收紧,人也跟着醒了。
“怎么了?想喝水么?”他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低哑,像被砂纸打磨过的,粗粒却很温柔。
简之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饿醒了。”
贺聿珩沉默了一秒,然后他伸手打开床头的夜灯,看到此刻的时间是凌晨一点三十七分。
“我去给你热热晚饭,等一下来叫你。”他一边说着,一边起来就要下床。
简之拉住他的手,和他一起坐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贺聿珩看了她一眼,转身去找来她的睡袍给她披上,牵着她的小手一起下楼。
简之乖巧地坐在餐桌边的椅子上,晃悠着腿等着,很快,贺聿珩就端着热好的菜出来,又盛了两碗米饭。
简之吃的津津有味,对他的手艺很是捧场,很快一小碗米饭就见底了。她还想再来一点,实在是他做的糖醋小排太下饭,却被男人制止住了——
“好吃下回再给你做,一会儿还要睡觉,你吃太多不好消化。”
贺聿珩把碗筷收到水池里,洗了手,回来牵着简之回楼上。
再次躺在床上,简之缩进被子里,却比刚刚更加清醒了,偏头看向窗外,暴雨早已经停了。
“睡不着?”贺聿珩躺在她旁边,看她睁着眼睛到处看。
简之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一个翻身,趴在他胸口,鼻尖几乎碰着他的鼻尖,“吃了饭,好像没有困意了。”
贺聿珩的手落在她的腰侧,闻言,手指轻轻挑起她的睡裙,在她腰侧画了个圈,嗓音低沉:“要不要做点有氧运动?”
简之的脸热起来,但是没有拒绝他的提议。
夜色很深,窗帘缝隙里透过来一点点月光,却照不清两个人的表情,只听得见窸窸窣窣的声响,和偶尔溢出唇边的细碎声音和喘息。
床单皱了又平,平了又皱,像潮水漫过沙滩,一遍又一遍的冲刷。
简之的手指攥着贺聿珩的肩,唇被他吻住不能发出声音,倒是都被他吃走了,只能用指尖在他后背的皮肤上留下痕迹,以此来缓解她过于激烈的情感。
很久很久,简之累得窝在贺聿珩怀里,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眼皮也沉沉的,胃里暖了,身体也暖了,连心口都是满到要溢出来的程度。
贺聿珩找来一床干净的薄被,把她裹起来放在一旁的沙发上,亲自去将被水泼湿的床单撤下来,找到一张干净的床单铺上,再回来将她抱到床上,搂着她一起沉沉地睡。
撤下的床单被扔在一旁的角落,几乎湿透了,狼狈得很,简直不能看。
? ?诶呀,太子爷的情话都听不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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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路演震惊全场
lucy等在二十八层电梯口,目光落在电子屏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叮”一声,电梯门打开。
“我先带你们去总裁办公室,先布置化妆品和工具箱,之总会议马上结束。”
“没问题。”化妆团队的李老师做过圈内上百场明星红毯和杂志封面的造型,对这一场路透妆造手拿把掐,神色从容得很。
lucy领着她们穿过总裁办,正是上班时间,员工们都忙着各自的工作,键盘声此起彼伏,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拖着银色化妆箱的陌生人,又迅速低下头,耳朵却诚实地竖起来。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阳光正好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整间办公室照得通透明亮。
李老师看着光的角度,不禁赞叹:“这办公室的位置真好,有自然光照着,比镜子上的打光更好。”从化妆箱底层拿出一个便携式的环形灯,架在旁边,暖白色的光均匀地打在椅子上,她又看了看窗外的自然光线,确认不会背光,才满意地直起身。
她指挥着助理把化妆箱架在落地窗前,开始专业地布置化妆台。瓶瓶罐罐摆了一排,从妆前护肤到底妆、彩妆等等用到的东西都像医生做手术前铺开的器械,一样一样地码的整整齐齐。
另外两个助理,一个在整理造型用到的卷发棒和定型喷雾,一个在熨烫简之今天要穿的礼裙,是刚刚lucy交给她们的。
李老师环顾了一圈办公室,目光在那张巨大的实木办公桌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窗外中轴线上的景色,心里震惊地感叹:这位简总,年纪轻轻能坐到总裁的位置上,真是个有能力的企业家。
lucy看了一眼时间,来到会议室门前轻轻敲了两声,推开一条缝。简之正坐在主位上,前面摊着厚厚一沓文件,几个部门的负责人轮流发言,气氛专注而紧绷。
简之听到门响,抬眸看了一眼,lucy用手指指外面,做了个“化妆团队到了”的口型。简之微微点头,垂眸继续听着汇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lucy轻轻合上门,退了回来,在门口等候。
总裁办的员工们表面上认真工作,实际上偷偷地小声议论开:
“今天是有什么活动吗?来这么专业的化妆团队。”
“刚刚走过去的那个化妆师,好像是经常给明星化妆的,有经营自己的账号,我还关注着呢!”
“听说,简总一会儿要出去,不知道是什么活动。”
“今天好像有电视剧的路演,就在那边的商场里的影院,很多明星都会去,简总还是女二号呢。”
“啊?简总现在的身家还会去参加这种路演吗?”
“不清楚,可能是拍戏的时候签合同了吧。”
窃窃私语在键盘声的掩护下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会议室门打开的瞬间消散。
简之大步从会议室走出来,朝办公室走,lucy跟在她身后,怀中抱着简之的笔记本和文件。
办公室里早已准备好一切,就等简之来了开始妆造。李老师恭敬地和简之打招呼,介绍她为这次路透设计的妆容想法,简之对此没有意见,全程配合地坐在椅子上,听话地让李老师化妆。
一旁的两位助理则同步进行着简之的发型,这样大大缩短了她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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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演会场设在璞丽百货7f的影院里,最大的imax厅坐满了人。前五排都是邀请的记者、媒体和粉丝量大的自媒体博主,后面全是粉丝。
整个影厅里满满当当的人,保安也配备得很多。
简之到的时候,门口正在验票的粉丝们忽然安静了一瞬。
简之一袭香芋紫无袖长裙出现在他们视线里,高挺的腰线利落收束,勾勒出恰到好处的曼妙曲线,裙子无袖的设计露出她纤细的肩颈,衬得肌肤胜雪。裙摆垂坠出柔和的弧度,随着身形微微晃动,像是一朵在光影中缓缓绽放的紫丁香,将她的柔媚与温婉揉进每一寸高定布料里。
妆容是李老师精心打磨了两个小时的作品,底妆清透的像是没化妆,五官却比平时立体了不止一个度。头发被打理成慵懒的法式大卷,半扎发,空气感的刘海更加修饰出精致的眉眼,让她看上去像一个漂亮的芭比娃娃,也像是高贵优雅的小猫咪。
简之跟在男女主演后,信步走进会场的那一刻,所有的镜头齐刷刷地转了过来,闪光灯像暴雨一样噼里啪啦的砸下来,快门声连成一片,像是有人把几百台缝纫机同时踩到了最高速。
全场都下意识地惊呼出声,音量自然大到台上的主创团队都清楚地听到,让男女主角脸上挂着的笑容僵住。
去年,简之还是娱乐圈那个不温不火的十八线小明星,演了几部剧的配角,几乎没有人记住她的脸。可现在站在这里的女人,已经远远不是“小明星”三个字可以概括的了。
京北老牌的名门世家的二小姐,几代人积累下来的底蕴和声望,不是什么暴发户能比的。
更何况,她还是港岛第一豪门贺家的少夫人,那个神秘的几乎从不在媒体面前露面的贺宇集团继承人贺聿珩的妻子。
港岛第一豪门,这几个字的分量,在场的每一个媒体人都掂得清,台上的主演和导演同样深知,哪怕是被简之抢走风头,他们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让台下人震惊的,是这样尊贵身份的一个人,竟然出现在了电视剧的路演现场!
而这场路演,是网络同步直播的。
媒体区的记者们几乎是在同一秒进入了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他们的手指悬在快门按钮上发抖,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今天的头版标题到底该用什么好?
是#简二小姐低调现身路演现场#还是#贺家少夫人首度公开亮相#?
或者干脆发两篇,两个标题都用?
简之在主办方安排的座位上落座,位置紧挨导演,而导演的另一边,是男女主演。
她的姿态很自然,没有刻意端着,但那一身教养和气质,让她就算只是安静的坐着,也和其他人不在同一个图层上。
? ?二更会晚一点更,九里争取在12点前发出~
第164章 我这个人记性不好,只记得住重要的人
采访环节一开始,风向就完全偏了。
主持人先是让所有主创依次介绍一下饰演的角色,然后按照台本是让演员们聊聊偏析的幕后故事、对角色的理解、对剧本的感悟。可话筒递到媒体区之后,第一个站起来的记者,问题就是直接冲着简之去的。
“我想问女二号简之,您在剧中饰演的角色是一个为爱不顾一切的女性,现实生活中,您和贺董的感情也是这样轰轰烈烈的吗?”
全场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响起一片低低的骚动。
这个问题,所有人都想听,所有人都好奇,但没有一个人想到会是第一个被问出来的。
导演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男女主角脸色不好地互看一眼,装作小声聊天的样子掩盖,其他演员的表情各异,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简之没想到一开始就会问到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还是拿起话筒,嘴角弯起一丝弧度,“剧里的人设和感情发展都是编剧写的,我只能尽最大程度把这个角色演活,赋予其灵魂。至于现实生活——”她顿了一下,似是犹豫了一秒,继续说道:“不管是轰轰烈烈还是细水长流,都是私事,不方便拿出来和大家分享,我们还是多聊聊剧情有关的吧。”
滴水不漏,既不冷场,也不给任何钻空子的机会。记者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简之并不好糊弄,也不会轻易掉进他们的圈套里。
第二个记者站起来,还是冲着简之来的:“想提问简之,您这次以简氏集团总裁的身份出席活动,和贺宇集团有没有业务上的协同?外界一直在传贺宇一直在给简氏‘输血’,这个消息属实吗?”
这个记者戴着耳机,而简之参加这次路演并没有对外公开,显然是和外面的人通话中,让他这么问的。
简之自从坐上简氏总裁位置,还没有开过一场记者会,想必很多记者都想要找机会采访她。
站在台下的lucy听到这样的问题,眉头不由得一皱,这样的问题回答不好就是掉进记者的坑里了,她们完全没做这样的公关准备,lucy有点担忧地看向台上的人。
简之继续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声音比刚才冷了一度:“谢谢这位记者对简氏的关注,今天是我们新剧的路演,不是简氏的发布会,关于公司的业务,我不方便在这里透露,抱歉。”
接下来,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每一个站起来的记者,都会先问简之一个问题,然后再顺带问一下其他主创。有时候甚至两个问题都是关于简之的,导演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男女主角的嘴角也微微往下撇了撇,但碍于是直播,台下那么多人盯着,他们不好冷脸,只能努力进行表情管理。
简之心里清楚,这种情况对剧组其他主创是不公平的,她努力把话题往电视剧的方向引,夸导演的执导功力,夸剧本的完成度,夸其他演员的表演让她受益匪浅......
她试图把聚光灯分给别人,但记者们的镜头就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怎么都拉不回来。
采访到后半程,主持人好不容易抓住机会,把话题抛给了剧中一个此刻站在最外面位置、没什么存在感的年轻男演员小配角身上。
“家耀,你在剧中和各位主演有不少的对手戏,合作下来有什么感受呢?可以和我们分享一下吗?”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简之身形一顿,偏头看过去,才知道今天严家耀也来了现场。
在此之前,谁都没和她透露过。
严家耀接过话筒,朝简之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快速收回,看向了主持人和台下,简洁地说了他的的回答,最后,他笑了一下,“我和之之也有对手戏,和她对戏很舒服,她的演技进步很快,反应也超出了我的预期。”
“之之”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简之的眉心几乎是几不可察的跳了一下。
这个称呼,太近了。
台下的记者们就像是嗅到了什么,敏锐的拿出手机,很快他们的脸色就变得更加兴奋,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而这个秘密可以让他们的话题热度爆顶。
一个女记者率先站起来,手里拿着话筒,神色带着兴奋:“请问严家耀,你和简之曾经有过一段感情,这次在剧中再次合作,会不会觉得尴尬?”
影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简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不变,她没有去看严家耀,只是静静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台下那位提问的女记者身上,正准备开口,就被旁边的声音抢先一步——
“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现在就是很好的同行人和朋友,这次和之之的合作很惊喜也很开心,仅此而已。”
严家耀带着浅笑,说话时还看向简之一眼,灼热的目光里并没有看出他们之间像他说的很生疏的样子。
“那简之呢?”另一个记者立刻接上,目光带着探究盯着简之问:“您现在婚姻幸福,再见到前任,会不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这个问题一出,前排的媒体区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都在等着简之的回答,都举着设备摁下录制键。
lucy这才发现场面已经不受控制了,对简之很是不妙,她转头和旁边的资方的人沟通,希望可以让主持人站出来带回正常的节奏。
台上的简之慢慢拿起话筒,目光无视掉所有的镜头,落在提问的女记者身上——
“过去的事,我通常不太记得。我这个人记性不好,脑容量有限,只记得住重要的人和重要的事。”
她的唇边弯着浅淡的笑容,既不失礼,也没有给任何人留下可以过度解读的空间。
那个“重要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记者们还想再追问,主持人已经接收到资方的信号,终于站出来控场,把话题强行拽回了剧集本身,但气氛已经收不住了。
台下的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手机屏幕上一条条快讯被发了出去,标题一个比一个劲爆——
#简之首度回应前任,告白港圈太子爷是‘重要的人’#
#严家耀路演现场称呼亲昵,简之回应冷漠,分手大有文章#
#简之与前任同台,全程零互动#
......
? ?提示:直播
?
某个醋坛子被打翻啦
第165章 关乎贺聿珩头顶草坪着火的大事!
港岛,贺宇集团大厦,顶层会议室。
肃穆沉重的最高规格董事局会议,长条形的巨大会议桌前端坐着西装革履的董事们,投影幕布上是总结去年的战略项目,涉及到的几个部门负责人正在轮流发言,贺擎林坐在主位,面容严肃,眼神犀利,无端带着顶级上位者的压迫感。
贺聿珩坐在贺擎林右边下首的位置,深灰色西装三件套,浅蓝色衬衫,深蓝色温莎结系得一丝不苟,相对比贺擎林,他就显得姿态松弛很多,靠在椅背里,看向投影幕布,表情平静冷淡。
谢竞坐在贺聿珩身后靠边的位置,面前的笔记本上记了密密麻麻好几页,他今天的状态不太好,有些心不在焉,不是因为开会,而是他刚刚无意间看到亮起来的手机屏幕上弹出的热搜。
如果是平常的热搜就算了,可开头两个熟悉不过的名字让他瞬间变了神色。
这场会议持续时间很长,中场休息十五分钟,会议室里的人零零散散有起身往外走的,有人去茶水间倒咖啡,有人在走廊里活动筋骨,而贺擎林拉着贺聿珩站在会议室里落地窗前继续谈论工作,谢竞在一旁着急地冒冷汗。
贺聿珩交代过他,关于简之的任何事情都要汇报,现在就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这可是关乎贺聿珩头顶“草坪”着火的大事!
谢竞来回踱步,实在找不到空子过去插一句话,他这幅样子引起了贺聿珩余光的注意,跟贺擎林说了两句话,转身走到谢竞面前。
“有什么事?”他问。
谢竞顿时松了口气,拿出手机打开那个热搜递到贺聿珩面前,“今天太太出席路演活动,严家耀也在现场,看直播好像媒体和记者对太太的兴趣远大于对电视剧的兴趣,导演和其他主创的脸色都不好。”
贺聿珩拿过手机,先看到的热搜标题“简之出席路演,造型惊艳全场”,他点进去,看到她穿的很漂亮,状态也不错。
然后,他看到了严家耀。
这个人出来后安静了一段时间,现在一露面就开始给他找事,还敢叫“之之”,这两个字是他能叫的吗。
随后,他看到了记者追问的直播回放片段,看到了简之说严家耀不重要,看到了弹幕里乱七八糟的评论:
【前任也挺帅的嘛】
【简之眼光不错,一个比一个帅,跨阶级的帅】
【他们当初为什么要分手啊?】
......
贺聿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但谢竞,跟在身边多年的谢竞,在推门走进来给他续上茶水的时候,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
太子爷的嘴唇比平时抿得更紧了一些,拇指在手机屏幕的同一个位置滑动了多次,而且——他没有在看数据,没有在看文件,他在看视频。
谢竞假装拿杯子,余光瞥了一眼屏幕,只来得及看到“路演”、“前任”几个字,心里就“咯噔”一下。
完蛋。
他默默地放下杯子,中场休息时间也到了,出去的人们陆续回来,贺聿珩将手机还给谢竞,在回到位置上时,他转头交代一句:“把这些链接发到我手机上。”
谢竞应道,收起手机默默地退到侧边的位置,待大家都入座,会议继续下半场。
贺聿珩目光深沉地看着投影幕布,然后又垂下,似是在思考着什么。站在投影幕布下方正在汇报的部门老总心惊胆战的,是不是他这段没讲好?为什么小贺董脸色这样黑沉?
下一秒,贺聿珩从怀中的口袋里拿出手机,手垂在腿上,翻看着谢竞给他发过来的链接。
这场路演直接火爆了热搜,因简之恋情的瓜让这部电视剧火爆出圈,直接盖过了男女主角的热度登顶榜首。
热搜里十来个词条都是关于简之的,贺聿珩很有耐心地将每一条都仔细点开看,就连她直播的视频剪辑都点开看,尽管没有开音量,只能看网友配的字幕。
他先是看到了简之今天的造型,紫色的连衣裙搭配着法式慵懒的波浪卷半扎发,衬得她优雅漂亮,比平时还要美,她的骨相很上镜。
她回答问题的时候滴水不漏,没有给任何人留下把柄,也没有给任何人留下想象的空间。
很好。
再看另外一个视角的视频,严家耀叫她“之之”。
贺聿珩的舌尖抵了一下上颚,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他靠在椅背里,闭上眼睛,深呼吸。明知道现在的简之和那个人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关系,知道简之心里只有自己,直到今天所有的提问都是媒体为了制造热度的捕风捉影,他什么都知道,理智上,大脑皮层,每一条神经元都在告诉他——不需要去在意这些。
但他的心不这么想,只有躁动的不安。
之之?
他的唇角微微往下撇了撇,这个称呼,是他的。
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的。
贺擎林严肃锐利的双眼从前面的投影上移到旁边的贺聿珩身上,对比上半场会议,下半场他显然浮躁,不认真。
可他没有当场点破,而是在会议结束后单独留下贺聿珩。
“阿珩,你今天心不在焉,工作上有难倒你的事吗?”贺擎林问。
他们父子两人,很久没有单独说过话了。
贺聿珩摇头,“没有,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贺擎林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是在扯谎,但他并不戳破,“简之在京北的工作完成后,让她回港岛,你妈妈的生日马上要到了,她身为贺家的少夫人,这样的生日宴会要回来参与策划布置。”
“我知道。”
贺擎林蹙眉,“你最近留在京北的时间过于长了,虽然开拓内地市场的工作交给了你,可欧洲那些项目并没有放手,两边你都要看顾,不能放松。”
“我知道。”
看着他一副心里装着事的样子,贺擎林心里有气,他这个儿子从小严于律己,遭遇那样的事情后更是对自己严苛到了一定程度,让他是又心疼又无奈。
“近期你出差,如果简之那边工作能错开,可以带她一起去。”贺擎林不是固执不讲情面的父亲,相反,他很爱这个儿子。
可很多时候,贺聿珩更喜欢自己解决问题,不想给父母添麻烦,这样的性格让舒绮华为他担忧失眠很多个夜晚。
第166章 吃醋闷骚的贺聿珩
路演结束后,简之在后台专门去找了趟导演。
导演站在休息室里,手里拿着一瓶水,刚喝了两口,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好看,刚才采访环节的尴尬还挂在他眉间。
主创团队都围坐在他身边,脸上同样带着一种微妙的、被抢了风头后又不好发作的僵硬。
简之走过去,休息室里的人不约而同地收了声,目光交错着飘过来,又假装不经意地移开。
“导演,我想亲自来和您说个事。”简之站在他面前,语气客气而直接,“后续的路演我就不参加了,简氏和瑞文的工作行程排得很满,实在是分身乏术。”
她主动说要退出,导演握着水瓶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抬眼,带着审视看她,简之从这一抹眼神里看出了如释重负。
“主动退出?”导演问。
“主动退出。”简之点头,而后笑了笑,“不瞒您说,之前答应参加京北这一场,是因为刚好在京北,时间能协调开。后面的城市确实去不了,不想让剧组难做,所以提前跟您说清楚更好。”
导演再次拧开水瓶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声音里那层若有若无的冷意彻底散了:“行,既然你这边安排不开,那就这一场。后面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来沟通。”
简之笑着应声。
同时,她注意到,围坐着的主创团队原本绷着的肩线也都悄悄放下,男女主角脸上的表情也从“被抢了风头的不悦”变成了“终于走了的庆幸”。
简之的身份,在场所有人都惹不起,得罪大资方等于断送了以后的仕途,谁都不敢冲动。
导演放下水瓶,忽然问了一句:“简之,你现在是成功的企业家,以后还有继续拍戏的打算吗?”
这样的问题,想必现在很多人都想知道她的回答,导演这么直白的问出来,她丝毫不觉得意外。
“看缘分吧。”简之说:“圈子里每年都会有新鲜血液涌入,项目就那么多,僧多肉少。现在的我也说不好以后会发生什么,或许遇到好的本子,合适的角色,我会继续拍戏。”
这话说的四平八稳,不封死任何可能,也不给任何人留下解读把柄。休息室里这么多人,这么多张嘴,简之随便一句话可能就会被解读出多种版本,再被添油加醋的传到网上。
所以她不会把话说满,万事给自己留一线,这也是贺聿珩教给她的。
导演听懂了,笑了笑,没再追问。
简之看了一眼时间,没一会儿,蒋楠就带着两个人,提着大包的下午茶推门进来。
是京北那家出了名的甜品店,平时排队至少要一个小时起步,也不知道简之用了什么办法,总之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整张桌子。
奶茶、咖啡、小蛋糕、三明治、水果塔......每一样都精致的像是从杂志上抠下来的。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以后的路演不能和大家一起,今天用这顿下午茶预祝我们的电视剧热度一度高涨,路演顺利!”简之笑得大方而自然,像带来一阵温柔的风,把休息室里最后那一点残存的冷意也吹散了。
大家承了简之的这份情,冷脸都被笑容取代,端着喝的送简之离开。
剧组今晚就要飞往下一个城市,为明天的路演做准备,简之没有久留,跟大家道别后,带着蒋楠和lucy从后门离开了。
“之之姐,为什么要看他们的脸色啊?剧组什么都没给你,还冷脸,咱为啥还花钱请客。”电梯里,蒋楠小声抱怨一句。
“不是看他们的脸色,是给自己的路铺点沙子。”简之看着电梯屏幕上数字一格一格的跳,给蒋楠解释:“圈子就这么大,今天你给谁留了面子,明天谁就会给你留余地。不是每个人都能帮你,但尽量别让更多人讨厌你。”
电梯到了一层,门打开,简之踩着高跟鞋走出去,步态从容。
“况且,”她回头看了蒋楠一眼,眨眼笑得俏皮,“我也不是完全为他们花的钱,京北那家甜品店,我是vip,这次请客能积大分,改天咱们吃更好更贵的。”
蒋楠“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愧是之之姐,绝不白让人占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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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之回到简氏的总裁办公室卸妆,化妆团队早就走了,她不喜欢长时间戴妆,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卸妆。
卸妆棉贴在一边眼睛上,睁着另一只眼睛,她拿着手机点开微信,有些失落地皱眉,贺聿珩怎么一条微信都没有给她发,一整天,一条都没有。
她主动发过去一句:【贺先生,我路演结束了!】
过了两分钟,对面回过来:【嗯。】
就一个字。
她继续发:【你会议顺利吗?】
对方秒回:【嗯。】
简之盯着这两个“嗯”看了五秒钟,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她拿下卸妆棉,微信从贺聿珩的对话切出来,找到谢竞的点开,发过去一条消息:【谢助,今天贺聿珩的心情怎么样?】
谢竞回的很快,快得不正常:【挺好的。】
简之看着这两个字,眯了眯眼,【谢竞,你撒谎的水平真的很差,说实话!】
对面这次没有秒回,沉默了好一会儿,大概有十几秒,然后谢竞发来一条长长的语音,简之点开听的时候,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找了一个不被人听到的地方偷偷说的:“太太,贺董今天开会的时候看到您的路演热搜,十几个词条全都看到了,整个下半场会议他都没听进去,散会还被董事长叫走单独训话,回来后一直沉默,一句话都没和我说过,太太,您快哄哄吧,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简之听完语音,愣了两秒。
然后,她忍不住弯起了嘴角——他在吃醋。
找到了原因,简之反倒不着急了,把手机息屏后放到一边,开始专心致志地卸妆,扬起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没想到,贺聿珩还挺闷骚的,能忍到现在都不主动找她。反正他们分隔两地,她挺想看看贺聿珩能闷骚到什么时候。
按照他的忙碌程度来说,回一趟港岛,贺擎林肯定不会轻易放人的。
? ?太子爷会怎样出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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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能离开lp这么长时间亲不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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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公务机当代步车使用
源宫的花园改造以后,品种从单一的郁金香,拓展到国外进口的稀有玫瑰,一丛一丛的竞相开放,在夜里敛了张扬的艳,只剩下幽幽的、沁人心脾的香。
夜晚小风阵阵,将满园的芬芳馥郁带入源宫的每一扇窗、每一道缝隙、每一条走廊,连客厅沙发上搭着的薄毯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花香。
整个源宫,每一寸空气里都浸着男主人对女主人用心的爱。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佣人提前的了话,做的全是简之爱吃的菜,还有蒋楠点名想吃的酸菜鱼。简之心情特别好,索性带着蒋楠和lucy一起回来,贺聿珩回港岛,她也身边有人陪着,便不会觉得诺达的源宫空荡荡的。
“我喜欢这样的时刻。”蒋楠靠在椅子上,拍拍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的惬意,“贺董不在,之之姐都自由了。”
简之不认同她的话,夹了一块小排,慢悠悠的嚼着:“我一直都是自由的。”
“那不一样。”蒋楠掰着手指头数,“贺董总是霸占你的晚间时间,虽然我也休息了,可是没有以前充实。”
有舍就有得,蒋楠知道这里面的道理,只是偶尔忍不住嘟囔两句。
lucy埋头喝汤,并不懂蒋楠的心思,听得云里雾里的。她来简之身边晚,没见过他们以前过得什么样子,更加不知道她们的信任和亲密是从哪来的。
她只知道,简之对身边的人是真的好,好到让她时常想起家里的亲姐姐。
简之放下筷子,笑着伸手揉蒋楠肉嘟嘟的脸颊,“蒋楠现在帮我看着瑞文的事情,出大力了。你们两个是我最得力的左膀右臂,缺了谁我都很伤心,你们对我很重要!”
这话说的不煽情,语气甚至是轻快的,可蒋楠的眼眶还是微微红了一下。
lucy没说话,只是笑着点头。
今晚难得她们三个人聚在一起,简之来了兴致,找出来贺聿珩酒柜里一瓶年份不错的红酒,拔了塞子,倒了三杯。
“来,干杯!”
“干杯——”
酒杯捧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红酒在杯壁上打了个炫,映着吊灯暖黄色的光。
三个人喝的越来越尽兴,话夹子算是打开了,从瑞文的新品聊到宋林盯着科技部改小程序的设计风格,从蒋楠最近被家里安排的奇葩对象聊到lucy大学时暗恋的学长,笑声一阵一阵的从餐厅溢出来,飘进走廊,飘上楼梯,飘到花园里那一片刚刚绽放的玫瑰丛中。
夜风拂过,花香更浓,一架公务机降落在京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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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岛,v bar酒吧。
vip包厢里灯光幽暗,皮革沙发泛着哑光质感,茶几上摆了一排威士忌,冰球在琥珀色的酒液里慢慢融化。
今天是是私密的朋友局,没有外人,三个大男人在整层的不对外开放的包厢里,门一关,外面的喧嚣和人声都隔得干干净净。
“felix,我难得来找你一趟,你就在那里喝闷酒?”arthur双手叉腰,身高马大的站在酒柜前,震惊的眉毛都快飞上天了。
他专程从欧洲飞了十几个小时来找他,落地连时差都没倒就被eason拽来了v bar,结果进门到现在,贺聿珩总共跟他说了不到五句话,其中三句都是敷衍的“嗯”、“随便”、“你看着点”。
而贺聿珩,依靠在沙发里,手里捏着喝了大半的威士忌,深色的琥珀色酒液映着他低迷的俊脸。
他已经盯着茶几上那部始终没有亮起屏幕的手机,至少有十几分钟了。
eason在一旁的沙发上笑的前仰后合,手里的酒杯差点洒出来。他比arthur多来了两趟中国,不难猜到是因为谁才让felix变成这样。
“你别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影后女朋友进组,无聊了才会拽着我出来玩,结果就是在酒吧里看felix喝闷酒?!”arthur一肚子火没地撒,现在看谁都不顺眼,气筒子对谁都突突。
他大步走过来,一屁股坐在贺聿珩旁边的位置,胳膊肘撞撞他的,“说说,你怎么了?”arthur想到什么,一脸惊讶,“你老婆把你甩了?你被绿了?”
贺聿珩抬了抬眼皮,瞥他一眼,眉宇间带着不悦。
arthur:“......”
eason笑的更大声了,眼角都快笑出泪光了,“我看,不是被甩,是冷落了。felix你怎么会是个黏老婆的类型?你们才分开一天,就抱着手机怅然若失的,这可不是我眼里只有工作、常年无休的朋友felix。”
以前的贺聿珩,可是个连生病都放不下工作的完美继承人,按部就班的生活、工作,身上只有家族的重担,eason感同身受,但是他选择了和贺聿珩完全不同的两条道路。
eason的爱情和家庭是分开的,他不拒绝联姻,同时也要及时享乐。
钱对于他们来说,是货币符号,他们已经享受不到能因钱带来的快感了。他们太有钱,所有能用钱买来享乐的方式都体验过一遍,就又恢复到提不起兴趣的阶段,只能等到他们发现更烧钱、能够吸引他们兴趣的新东西出现。
arthur也是个花名在外的贵族公子,身边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更加无法理解贺聿珩这样牵肠挂肚一个女人的心理,只觉得不敢相信。
“偶像剧照进现实”这样的玛丽苏剧情,发生在贺聿珩身上,unbelievable。
arthur和eason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里读出同一句话——这人栽了。
arthur往沙发上一倒,翘起二郎腿,决定换个角度刺激他,“那你在港岛,your princess在京北,异地分居很消耗感情,没准她现在就在外面应酬,忙的根本没空想你,所以,你还是陪陪眼前人玩吧!”
贺聿珩低头晃着威士忌杯子的的动作一顿,arthur眼睛一顿,等着他醒悟。
可过了两秒,贺聿珩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arthur和eason眼睛蓄谋着慢慢亮起光,这是在安排他们后半夜去哪里玩了。
“涛叔,安排公务机,今晚飞京北。”
arthur一口酒差点喷出来,“现在?!飞京北?!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我不傻。”贺聿珩终于懒懒的抬眼看他们,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西装外套,动作利落中带着一丝急迫,“你们在港岛的消费我买单,如果没事就多待几天,我明天就回来。”
eason终于不笑了,一脸佩服的仰头看他,“felix,你成功让我找到新的烧钱方式。”
arthur转头,“什么方式?”
“公务机当代步车使用,毕竟现在燃油真的贵。”
? ?扔下不远万里的朋友去找老婆的,太子爷是头一人
?
分开一天也难捱~
第168章 让我看得到你,却吃不到?
京北。
公务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贺聿珩从机场出来,陈江涛安排了司机小刘开着白色劳斯莱斯接机。
劳斯莱斯一路疾驰,窗外的街景从城市的霓虹灯变成了安静的林荫路,又从林荫路变成了源宫那条两旁种满梧桐树的私家路。
简之喜欢南市的梧桐路,她喜欢浪漫,贺聿珩就在京北给她铺了一条回家的梧桐路。
车停在别墅门口,贺聿珩下车的时候抬头看一眼,三楼的灯还亮着。
这么晚还没睡?
他轻蹙眉,心里微微动了一下,抬步往里走。
陈江涛止步在一层,浅笑着回到了他的房间,不去打扰小夫妻难得的夜晚。
此时的源宫,佣人都已离开主别墅区休息,别墅里安安静静,只有特意留下的氛围灯和墙上发着昏黄光芒的壁灯。贺聿珩轻声换了鞋,没有开灯,放轻脚步摁下电梯。
三楼卧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条细长的光缝。他推开门的时候,看到让他瞬间呼吸停滞的画面——
简之穿着一件嫩粉色细带挂脖睡裙,站在卧室中央,手里举着手机,正仰着头四处找角度。她调整方向的时候还踮起脚尖,把手机举高了一点,又歪了歪头,本就堪堪遮盖住臀部的裙摆露出蕾丝三角,让男人喉结滚动。
粉色的丝缎裹着她曼妙的曲线,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领口开的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却足够让人呼吸一滞。
她漂亮的美背两侧,蕾丝肩带向下延伸,在臀部上方系了一个饱满的蝴蝶结,让他想到了汤姆猫的梦中情猫图多盖洛,纤细脖颈后面系着的蝴蝶结,高贵优雅。
可此刻的简之,让他只觉得野欲甜美。
贺聿珩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静默的看着她。
简之终于找到了一个满意的角度,正要按下视频通话键,余光忽然扫到了门口那个黑色的身影,她猛地转过头,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贺聿珩就站在卧室门口,穿着一身黑色暗条纹西装,领带松松的扯开,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头发被夜风吹得松散,却不凌乱,丝毫不拉低他的帅气程度。
一双深褐色桃花眼很亮,像两簇被点燃的火,从那件嫩粉色挂脖睡裙缓缓往上扫去,一寸一寸地,从她露出的肩膀,到她收窄到足以一手掌握的腰身,再到那双踩在柔软昂贵地毯上的光裸的玉足。
那目光太烫了,烫得简之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
“贺、贺聿珩?”她结巴了一下,眨着一双烁亮的杏眸,很是不可思议,又带着震惊:“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港岛吗?”
脸颊红扑扑的,一看就是喝酒了。
贺聿珩没有回答,迈步走进房间,顺手把门关上了。门锁“咔哒”一声落定的瞬间,简之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
虽然三楼不会有佣人在深夜上来,可他这个明显带着某些意味的动作让人很是紧张。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来,简之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小腿碰到床沿,没站稳,整个人跌坐在柔软的床铺上。睡裙的裙摆随着动作往上滑了滑,她赶紧伸手去压,却被贺聿珩按住了手腕。
“别挡。”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拇指在她手腕内侧轻轻蹭了一下,感觉到她脉搏在疯狂地跳动,“穿着这件,是想给谁看?”
简之的耳朵一下子烧红了,嘴硬道:“给、给我自己看,怎么了?我自己在家,想怎么穿就——”
话没说完,贺聿珩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按在她嘴唇上,轻轻往下压了压,堵住了她后面的话。
“给手机看?”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边那个还亮着屏幕的手机上,微信对话框里,“大灰狼”三个字后面是一串没发出去的视频通话请求,微微挑眉,“准备打给我?隔着一块屏幕?让我看得到你,却吃不到?”
简之被他拆穿了心思,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偏过头想躲开他的手,却被他捏着下巴转了回来,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
“之之。”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带着一种危险的、隐忍的、快要绷不住的情绪,“你学坏了。”
简之咬着嘴唇,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确实学坏了。
她本来只是想勾引他一下,惩罚他能憋着一天不给她打电话发微信。
蒋楠和lucy在一楼客房休息,她自己回到三楼感觉冷清,身上和脸上却带着醉酒后的热意,不断地往上翻涌,沸腾。然后,她看到了对面衣帽间,就想到了在深夜穿上一件他喜欢的sexy睡裙,打视频过去,让他看得到摸不着,让他心痒难耐,让他后悔不找她。
可她没算到的是——他飞回来了。
而且现在就站在她面前。
“贺聿珩,你听我说……”她试图解释,试图给自己找一条退路。
贺聿珩没有给她机会。
他的手从她下巴滑到她肩头,指尖勾住那根细细的吊带,慢慢地、慢慢地往下拉。粉色纯欲的丝缎顺着她的肩线滑落,露出锁骨,露出肩头那枚还没完全褪去的、他上次留下的浅粉色印记。
“这件睡裙,”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嗓音低哑到了极致,“我记得。”
简之的呼吸彻底乱了。
这件睡裙,他上次手指划过时多停顿了两秒,眼睛也多看了一会儿,简之也记得很清楚。
这件睡裙,每一根细带、每一寸丝缎、每一片蕾丝,都在他动心的点上,很早就想看她穿了。
而她今天穿上了,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气他”。
结果把她自己搭进去了。
简之欲哭无泪。
贺聿珩的手从她的肩头滑到她的后背,指腹沿着脊柱沟,慢慢往下,最后停在她腰窝的位置,掌心贴着她裸露的皮肤,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的唇从她耳廓移到她的颈侧,含.住一小块皮肤,轻轻地、慢慢地吮了一下。
简之的指尖攥紧了他胸口的衬衫,声音软得快要化掉:“你不是……在港岛吗……怎么飞回来了……”
贺聿珩抬起头,看着她被吻得泛红的唇和蒙了一层水雾的眼睛,拇指擦过她的下唇,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心软的温柔:
“因为有人冷落我,眼里只有工作没有老公,还穿这么性感打算隔着屏幕撩我。”他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里有一点无奈,一点宠溺,还有一点“你自找的”的意思,“所以我来了,当面看,当面吃。”
简之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话都被他用唇堵了回去。
这个吻没有温柔试探,没有循序渐进,而是带着忍了很久的铺天盖地的掠夺。简之被他吻得仰面倒在床上,睡裙的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另一侧肩头也滑了下来,粉色的丝缎皱成一团,像一朵被揉碎的花。
她的手从他的胸口滑到他的后颈,指尖插进他的发根,攥紧,又松开,又攥紧。
她确实很想他,他又完全掌握她所有的敏感点,轻而易举就让她对他丢盔弃甲。
房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和窗外那一片开得正盛的、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的玫瑰花丛。
凌晨的源宫,是一幅热烈浓厚的油画。
? ?之之:完料,又被大灰狼吃干抹净了
?
太子爷:老婆这么想我,还很贴心的迎合他的喜好,今晚一定要多满足老婆
?
九里:求票票(被撒一嘴狗粮)
第169章 一次坏一条,都成消耗品了!
清晨,京北的空气凉爽,天空中传来婉转美妙的歌喉,一声一声地送进源宫的窗户。
蒋楠一如既往地早起,从客房出来,打着哈欠往餐厅走。
她和厨师打了个招呼,正打算坐下,蓦地,余光扫到餐桌旁坐着一个人影后,她惊讶出声:“涛叔!您来京北了?!”
陈江涛正享用着安静惬意的早餐时光,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面前摆着一碟精致的虾饺和一笼奶黄包。闻声抬头,笑眯眯地看着她,“小楠也在啊,这么早起来吃早餐的年轻人可不多。”
“我和lucy都在。”蒋楠坐在陈江涛对面,佣人端来一份早餐放在她面前。她拿起筷子,忽然想到什么,下意识看了眼楼上的方向,压低声音问:“您在京北的话......贺董是不是也——”
陈江涛笑着抿了口茶,语气不紧不慢:“小楠越来越聪明了,今天给少夫人请个假,他们应该没这么早起床。”
蒋楠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停在半空中,下意识又望一眼楼上,嘴巴张了张,到底没忍住:“贺董每次来都要折腾之之姐,就不能怜香惜玉一些。”
简之颈侧的浅粉色痕迹,虽然很淡了,但她还是看出来了。
陈江涛笑她什么都敢说:“正是新婚期,他们感情好,是好事。”
他想到,贺老太太早就想抱曾孙了,只是不说出来,认为白白给简之增加压力,心情愉悦,生出来的宝宝才健康可爱。
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之之姐嫁到贺家以后笑容更多,也更开心了。”蒋楠回忆着,咬着筷子点点头,像是在琢磨一道难解的数学题,参悟出其中的道理后眼睛一亮:“这就是良缘带来的焕然一新?”
陈江涛对她的用词感到很新奇,大概这就是年轻人的思维方式,她也得和钟德一样,让自己心态变得年轻。
“遇到对的人,整个人都会不一样。”陈江涛说。
-
上午十点半,源宫三层主卧。
简之缓慢地睁开眼睛,无比熟悉的感觉,浑身酸软的像被卡车碾过。她翻了个身,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单上还残留着一点余温。
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脑子‘开机’缓慢,却一点点涌入昨晚的一切。
那件漂亮的粉色睡裙被某人粗鲁对待,最后被揉成一团,撕裂的丝缎被抛到床头柜角落里。
她猛地坐起来,牵动了某处,倒吸一口凉气,恨恨地咬了咬嘴唇。
起身拿过扔在一旁的睡袍,简之拖着还有些发软的双腿走进衣帽间去找睡衣。目光看到里面的那扇柜门,里面的每一件都是贺聿珩复刻白加道她买来气他的sexy睡裙,昨晚也是想要气他的,谁能想到最后遭殃的都是她!
更苦闷的是,她发现贺聿珩非常享受她穿这些睡裙的样子,享受的有些过分了!
她穿好保守的睡衣,双手叉腰,瞪着这一柜子的睡裙,气鼓鼓的低声骂了一句:“一次坏一条,都成消耗品了!”
心里又委屈的很,这衣服买到他心坎里去了,每次她一穿上,贺聿珩就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温柔是温柔,可那股子不讲道理的蛮横劲儿,每次她都哭着求饶。
但是,简之的眼睛流连在一件宝蓝色睡裙上,这些睡裙的料子穿着很舒服,也很显身材优势,她还是很欣赏自己的身材的,可就是得避着点他。
纠结了三秒,她依旧关上了柜门。
她得让蒋楠去给她找一把锁,锁起来。
刚收回手,系好睡衣领口的扣子,后背就落入一个宽阔结实的怀里,她吓一跳的颤了一下,耳边是男人低笑声,还在她脊背上轻轻拍了拍——
“还能有谁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卧室,这也能被吓到。”
贺聿珩现在眉眼温柔里沁了餍足,低沉的声音让人觉得无端心安。
简之脑袋往后,靠在他肩上,抬眸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贺先生,你晚上也这么温柔就好了。”
贺聿珩垂下脸,看了她两秒,吻上了她的唇。
很轻很揉的一个带着阳光的无限缱绻的吻,每一次勾起都划过她的上颌,故意让她心颤。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算得上平稳,就是简之被他公主抱起往床尾的沙发走过去,平稳地将她放下,绕到另一边拿过来她的拖鞋,单膝跪地给她穿上。
“是不是饿了?”他问:“厨房温着早餐,一起下去吃一点?”
“你还没吃吗?”
“等你一起。”
给她穿好鞋,贺聿珩牵着她的手往楼下走。简之浑身上下哪都酸,肯定是一个楼梯都不想下,贺聿珩早就看穿她的心思,主动摁电梯。两人并肩站在电梯里,简之困得东倒西歪,身体小幅度的晃动着,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他的手臂,像一只没睡醒的小猫。
餐厅里,佣人按照两人的喜好和习惯分别端上来两份早餐。
简之是北方胃口,面前是小笼包和红豆小米粥,再加一小碟爽口黄瓜小菜。贺聿珩则是南方加西式的混搭,虾饺、红米肠配黑咖啡,旁边还放着两片吐司面包。
原本不相交的平行线就这样挨在一起,画面竟也异常的和谐温馨。
有陈江涛在的地方,贺聿珩的生活就很井井有条,手边是和白加道一样,提前准备好的最新报纸,他端起黑咖啡抿了一口,垂眼翻看着报纸,姿态松弛而自在,早把昨晚被他丢在港岛的两个人抛之脑后了。
简之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又伸筷子从他面前的碟子里夹走一个虾饺,在醋碟里轻轻一蘸,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享受美味。
有外人在时,贺聿珩是矜贵端方的贺家太子爷,关起门来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惯着她,宠着她,只要不出格,什么都随她去。
简之心里有分寸,石澳规矩多,人多,她怎么样都不自在,一些没规矩的行为也就是在他们的卧室里,关着门才干。
回到了白加道和源宫,她就是女主人,她说什么贺聿珩都会顺着她,而他的底线在哪里,简之也都一清二楚。
? ?二更大概十二点~
第170章 她这么爱他,老天爷不能让她再活一次还是悲剧
在源宫和大家一起吃完午饭,短暂的午休过后,简之便动身去了瑞文。
本来约的上午和宋林及各部门经理一起开一个很重要的会,因为她睡过了头,这个会议也就推迟到了下午。
一进会议室,简之就先跟几位已经到了的经理道了个歉,语气诚恳却不卑微,经理们对老板这样的态度有些受宠若惊,脸上都带着笑容说着“没关系”,心里却越发的佩服简之。
明明在简氏集团忙得不可开交,却还是亲自来瑞文开会,亲自跟进,这样人美有钱还负责的老板,让员工们甘愿为她效力,而且心服口服。
如今的瑞文,国内市场的局面已经彻底打开,且品牌认知度一路走高,线上线下的销售数据都相当漂亮。简之在会上提出下一步战略——往国外发展,打开国际市场的全产品链,让国货真正地走出去,让全世界都能看到 made in china的品质和用心。
“但是现在我们没有这个渠道。”宋林一语道出关键问题,“瑞文从一开始就是主打国内市场,以前简氏给的定位是对标国际一线,实际上还是自产自销的老式模式,做给国内消费者看,卖给自己人。”
“所以我们要走出原来那条被抛弃的老路,为以后更广更大的市场发展拓宽新路。”简之明确说出她的想法,清晰又笃定,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张面孔。
她让 lucy将准备好的ppt投上大屏,图标和数据一页一页地翻过去,从海外消费者的偏好分析到竞品对标,从搭建点的选址到成本测算再到回报周期,每一张图都经得起推敲。
会议室里安静地只剩下文件的翻页声和偶尔的低声讨论。
这场会议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散会时,窗外的阳光已经从正午的直射变成了斜斜的橘色。
lucy递上简之的手机,压低声音:“之总,从刚才您手机就一直在震动。”
简之和宋林一起走出会议室,手接过手机,脸还是面对着宋林说着会议室里未说完的话。宋林边走边点头,两人一直聊到走廊尽头才分开。
等到宋林离开后,她才低头打开手机看。
屏幕上未接来电的名字让她有些意外,她转身回到办公室,交代lucy几句,才得空回拨过去。
电话刚一接通,简之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已经抢先开了口:
“之之啊,你真是神了!”汪旭峰爽朗的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
简之微微一愣,随即弯起唇角,“姑父,什么好事啊?笑得这么开心。”
“我听你的,一直在接触华信的老板,真的如你所说,他们拒绝了我,依旧选择原来的合作方。我也一直断断续续地和他们保持联络,没有断过。”汪旭峰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就在两小时前,华信的两位老板主动联系了我,主动说出他们的困境,想去港岛实地考察汪旗的工厂和电子玻璃。”
简之一怔,随即笑开颜,“这是好事啊,恭喜姑父成功打开内地市场第一步。”
虽然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不会有变数,但是这样的好消息还是让人忍不住开心的。
汪旭峰笑着说:“我已经和华信的两位老板约好,他们明天启程飞港岛,这次电子屏幕断供很突然,就像是有预谋的干预国内市场,我了解到市面上的科技公司都出现了问题,手机的价格明天肯定要翻番。”
简之很清楚,重生前就是这样,不仅断供手机屏幕,还拒绝向国内的科技公司出售芯片,很多公司新产品无法生产,已经在售的手机就会抬高价格,让消费者因为价格望而却步,以此换来解决问题的时间。
这一次,她提前让汪旗介入困局,在这个市场恐慌期的关键点上,华信一定会选择和汪旗合作。
在各大品牌发布新产品扎堆的关键时刻,华信的新产品按时上架,保持原价格,面向消费者,绝对能名声大噪,成为媒体争相报道的对象、消费者和行业的焦点。
汪旗会成功打进内地市场,会有源源不断的订单主动找过来,现在的困局便迎刃而解。
“那姑父可要做好忙碌的准备了,一旦华信的新产品如约发售,其他的科技公司也都会找过来要合作的,汪旗的电子屏幕供给可要跟上啊。”简之语气轻快地说。
“放心,汪旗绝对接得住。”汪旭峰笑了两声,声音里带着十足的底气:“给你打电话是想问,你和阿珩在不在港岛?晚上一起回石澳吃个饭,雅雅刚从澳洲回来,说给你带了礼物。”
“我和阿珩都在京北——”简之话说到一半,电光火石间脑袋里猛地闪过一个画面,她睁大的杏眸里瞬间染上恐惧。
前世,国外的电子屏幕断供是在九月份,而现在——是七月。
出事提前了,这是简之没想到的,可是为什么呢?比原来要提前两个月,是什么导致的?
如果重生以后时间线提前的话,那前世贺聿珩来京北找她的飞机失事……
简之顿时感觉心口一阵疼,疼得她连呼吸都凝滞了一瞬。她整个人沉浸在那股铺天盖地的恐惧里,没听到手机里传来的汪旭峰叫她的声音,她的手紧紧攥着胸口的衣服,指节泛白,微微弯下身子。
“之之?简之?发生什么事了?还在吗?”汪旭峰的声音还在不断地从手机里传出来,越来越大,越听越急切。
不知道他喊了多久,喊了多少声,简之才猛然间回神,咽下口水,“姑父,我......突然有点事,先挂了。”
“好,你记得问问阿珩。”
简之几乎是颤抖着手指找到贺聿珩的号码,拨了出去。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每一声,都像是在她心口上碾过去,煎熬的她喘不上气。
中午吃饭的时候贺聿珩说过,他下午会和陈江涛一起回港岛,贺宇那边还有工作堆积着没处理。
他还说,晚上会再飞回京北找她,让她留门,最好能换上他喜欢的睡裙等他回来。
简之听着电话里漫长的忙音,她腿软地坐在地毯上,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裤子上,晕开痕迹。
他是不是已经在飞机上了?
她应该要打开电视,看着有没有出事的新闻......
下一秒,她又拼命把这个念头按下去,不能想这些,贺聿珩不能出事,他出事了她要怎么办?
她这么爱他,老天爷不能让她再活一次还是悲剧呜呜——
简之瘫软着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手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电话没人接就一直拨,她不知道拨了多少次,只知道手指按在拨号键上越来越用力,眼泪模糊了视线,连屏幕上的字都看不清了。
就在她快要绝望地起身去找lucy订机票的时候,听筒里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她期盼已久的声音:
“之之?你忙完了?”
? ?女鹅哭的让人心碎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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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宝宝,你在机场休息室对我告白?
简之被揪住的那颗心,在听到他的声音后瞬间落了地,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让她整个人无力地坐在地毯上,连站起来的劲儿都没有。
“太好了,你没走……”简之一直重复这句话,声音飘着,整个人还没从铺天盖地的惊恐中完全缓过来。
贺聿珩听出她声音不对,脚步倏地顿住,身旁的陈江涛亦跟着停下,看着他眉心微蹙,不知道电话那头出了什么事。
就听到贺聿珩沉下的声音带着担忧:“之之,发生什么事了?”
简之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你在哪?”
“在机场,准备飞港岛。”
简之刚稍微落下的心瞬间提起来,“别走!”她撑着办公桌边缘努力站起来,声音掩盖不住的急促:“能不能晚一些走,我和你一起回去。”
对面安静一瞬,“好,不着急,我在机场等你。”
贺聿珩眸色沉下,让陈江涛看着他的神色心下不安稳,“少夫人那边有什么事吗?”
“联系机场,延误两小时起飞。”
“是。”陈江涛应下,转身拿出手机去交代。
简之在挂掉电话的下一秒,就扶着墙走到门边,把lucy叫了进来。
“lucy,你手头的工作快速简短地交接一下,我们收拾东西去机场,跟贺聿珩一起回港岛。”
“好的,我就交代几句给秘书。”
lucy心中疑惑,但是看简之面色不对,有些惨白,嘴唇也没有血色,她没有多问,想来应该是很着急的事情,连忙出去叫来秘书交接。
一个小时后,简之带着lucy和蒋楠出现在机场。
候机大厅里行色匆匆的人们或驻足查看电子屏上滚动的航班信息,或排队办理值机,陈江涛早已交代好工作人员在门口等候,简之三人一路被引导着穿过人群,来到vip休息室门口,工作人员微微欠身便离开了。
贺聿珩坐在沙发上,低头正看着ipad里的报表,闻声抬眸的瞬间,眼前闪过一道轻盈的身影,怀里已然有了重量。
简之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直接扑了过去,整个人扎进他怀里,顾不上去在意旁人的目光,她只想紧紧地抱住他,感受他真的还在,还安全的在她的世界里。
陈江涛眼里含着笑意低下头,手指却悄悄点开了钟德的微信,和他的“聊天搭子”飞速敲了几个字。
蒋楠和lucy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但看这情形也不好过去打扰。蒋楠扯了扯lucy的袖子,朝一旁的自助餐台努了努嘴,两人默契地走开了。
贺聿珩很享受简之的投怀送抱,将手中的ipad放到一边,手臂紧紧抱住她,侧脸轻轻蹭着她的脸颊,柔声问:“之之,发生什么事了?”
简之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悬空的心才算圆满,她的小脸紧贴着他脖颈,呼吸间全是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眼眶又开始发热,她说:“贺聿珩,我爱你。”
男人身子僵了一瞬,神色一滞,轻拍在她脊背的手抬起后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半晌,他才呼出气,嗓音带着笑意地低醇性感:“宝宝,你在机场休息室对我告白?”
简之钻出来,近距离看着他眉眼舒展开的俊脸,很认真地问:“你觉得草率了吗?”
“没有,我很开心。”
“那你呢?不给我回应吗?”她攥着他颈后的西装领口,抿着嘴。
“我的回答还不够明显?”他扬起唇角,手指挑开她衬衣最上面的扣子,看到锁骨上还有他昨晚留下的痕迹,轻轻戳了戳,“身体力行的回答了宝宝一整晚。”
他说话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简之还是怕得飞快捂住他的嘴,脸颊浮上粉红,羞涩的瞪他一眼。
自然是没有什么效果的,反而惹来他的低笑。
“现在可以和我说说,为什么哭?”他目光深沉,显然不打算让她蒙混过关。
简之自从和他坦白重生以后,就没有秘密了,和他说了汪旭峰电话的事情,一笔带过当初找汪旭峰合作的敲门砖,“我害怕,如果未来发生的事情都提前了,那你——”说到这她猛地收住,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不会的。”贺聿珩清楚她的担忧和恐惧,眉眼柔和地抱紧她,“你上次做噩梦和我说了以后,在公务机安全这方面我又加强了,机组人员定期培训,严格管理,不是因为怕重蹈覆辙,而是拥有你以后,我更加珍惜这个世界,想和你长久。”
简之蓦地静了,眼泪逐渐挂上眼眶,不受控制地沿着脸颊划过下巴,啪嗒啪嗒的落在贺聿珩的手背上。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你这段时间不要来京北了,内地也别来。”
贺聿珩勾起唇,抬手给她抹着眼泪,“这么爱哭,我都没说什么。”
“那你喜欢吗?”她声音还带着哭腔,尾音却是上扬的,带着小傲娇。
“我很爱。”他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唇瓣,贴着说:“晚上在床上会更爱。”
“你真是——”简之软着手臂推推他,“没正行,我要给妈妈告状。”
“那你先彩排一下,说给我听听。”他精准拿捏她不好意思说出口,就难为她。
陈江涛觉得神奇,看着手牵手走在前面登机的少爷和少夫人,很是琢磨不透。
贺聿珩在机场等候的这段时间,眉宇间都压着心事,可少夫人来了立马就好了,现在脸上露出柔和的浅笑。
简之来的时候,那样子看起来都快要哭了,或者是受了委屈,可现在心情好到一蹦一跳的粘着贺聿珩,笑容灿烂。
原来现在年轻人谈恋爱是这样的,他又学到了。
蒋楠时隔很久再次坐上公务机,得到贺聿珩的首肯后,拉着lucy去影音室看电影去了。
陈江涛坐在沙发卡座,找空姐要了一壶正山小种,开启他的品茶时光。
简之心惊胆战了一下午,现在突然放松下来就感觉到疲惫,贺聿珩抱着她去里面的卧室休息。
“对了!”她躺在床上,被贺聿珩抱在怀里,猛然想起来,“姑父说今晚想让我们回石澳,一起吃个饭,我忘记回他了。”
“没事,你先休息一会儿,涛叔会和石澳说的。”
简之一开始没有困到一躺床上就睡着的程度,贺聿珩下巴贴着她脸颊,低声和她聊天,聊着聊着,两人就亲到一起去了。
简之被他亲得喘不上气,严重缺氧,却还是舍不得离开他一分,依旧紧贴着,只会哼哼的抗议。
这样没过多久,她就被亲得睡着了,贺聿珩敛下眼眸,视若珍宝地小心翼翼将她搂在怀中,感受她的存在。
之之,我们不会再分开,我会好好珍惜自己,也会越来越爱你。
第172章 什么时候是贺先生的最佳赏味期?
石澳进入夏季,占地十四万平方尺的私人花园会重新整顿一番,又到了每年一次的大型修整时节。
这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从规划到落地的每一个环节都考验着操持者的心力。好在钟德经验老到,早早便开始筹备、调度、统筹人力,这么多年下来,手中已然打磨出一套完整而高效的流程,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从不慌乱。
新修整好的大片草坪在夜色下泛着油亮的绿意,生机盎然,像一块被精心铺展开的绒毯,柔软而丰盈。庭院灯沿着小径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落在草尖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
贺聿珩和简之牵着手下车,夜风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混着远处几丛晚香玉的甜香,丝丝缕缕地飘过来。
简之四下看了看,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心里浮起一丝疑惑:“怎么感觉花园里变样子了?草坪比之前更绿,花的品种也换了一些。”
“每到夏季,石澳的花园都会修整。”贺聿珩没有回头,修长的手指扣着她的手,牵着她稳稳地走上台阶,声音不紧不慢地从前方传来,“明天睡醒你就会看出来,现在是石澳的最佳赏味期。”
简之仰头看着他的后脑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她忽然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歪着头,眼睛里漾开一点狡黠的光:
“那……什么时候是贺先生的最佳赏味期?”
贺聿珩叫她停下,侧过身,庭院灯的光落在他肩上,勾勒出矜贵而柔和的轮廓,那双深邃的桃花眼中,像是风拂过湖面,泛着浅淡的笑意。
他只是勾唇一笑,收紧掌心,攥着她的手,拉着她走进别墅玄关门。
简之撇撇嘴,故作神秘。
都说“男人四十一枝花”,贺聿珩这勾人心魄的极品“男妖精”,最佳赏味期肯定很长。
她心里已有定论。
一踏进客厅,离得老远就听到汪执雅清软又带着清甜的声音连绵不断,小嘴巴巴能说,像是在说rap,口水都不用咽。
佣人为他们摆好拖鞋,看着他们换好鞋走进去后,再收起换下的鞋,自动退到一边。
汪执雅余光看到门口走来的身影,转头一看,音调瞬间提高:“表哥!小嫂子!你们可是回来了!”
她起身,过去给了简之一个熊抱,换来贺聿珩一记嫌弃的眼神。
简之也抱抱汪执雅,小声说了一句:“稍等我一下。”然后,她跟着贺聿珩来到贺老太太面前,礼貌地问好。
贺老太太看到今天家里人齐全,脸上是柔和的笑容,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说:“难得今天人齐,移步餐厅吧,绮华交代厨房做了你们爱吃的菜。”
餐厅里灯火通明,贺老太太坐在主位,一身深紫色的香云纱褂裙,领口别着一枚翡翠胸针,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比之前又好了不少。她的目光从这张脸移到那张脸上,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掩不住的笑意。
贺在宜还是挨着母亲坐,汪旭峰坐在她旁边,穿着深蓝色的polo衫,头发打理过,神色间带着掩饰不住的轻松。
汪执雅就偏偏要挨着简之坐,非要跟贺聿珩抢简之的关注,长辈们都笑着摇头,由着他们闹。
贺擎林穿着深灰色的家居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精瘦有力的手腕。偶尔给舒绮华夹菜,动作自然而熟练,时不时会挑起话题聊天。
舒绮华一身淡雅的藕荷色真丝连衣裙,头发低低地盘在脑后,颈间一串小巧的珍珠项链衬得她肤色极好,嘴角始终挂着温和的笑,目光落在简之身上时格外柔软。
席上一家人聊天不断。
贺擎林听了一会儿,忽然看向贺聿珩,问了一句:“京北的项目,推进得怎么样?”
“顺利。”贺聿珩放下筷子,答得简洁,“下个月第一批设备进场,很快就步入正轨。”
贺擎林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父子俩的对话向来如此,短促、高效。
舒绮华夹了一块东星斑放到简之碗里,“之之,在京北这些天累不累?我听说简氏那边一堆事,你一个人撑着,可别把自己累坏了。”
“谢谢妈妈。”简之笑着接过,“目前我还可以应付的,现在比刚开始好多了。”
舒绮华点头,“工作上有拿不定主意的,多问问阿珩,你们两个最近总在京北住,源宫让江涛多安排一些佣人,你们住着也舒心。”
简之统统应下,“这次回来应该会在港岛住一阵子的,瑞文的发展有了调整,我想闯闯国外市场。”
“那可太好了!”一听说简之会多在港住一阵子,汪执雅可开心坏了,“我最近在汪旗实习,被困在集团里郁闷坏了,小嫂子你回来了,我就可以约你去逛街散心了!”
贺聿珩调侃她:“你逛街一天花的,是你一年的工资不止,你有什么可郁闷的。”
汪执雅:“......”
简之没忍住笑出声,这话听着是没毛病。
汪执雅狠狠地瞪一眼贺聿珩,“表哥,你不就气我抢走小嫂子的时间了吗,你可真小气。”
“你怎么不去找陆庭知?”贺聿珩想把这个烦人的电灯泡赶走,“你肯回来,他高兴得可以去烧香了。”
“别和我提他,吵架呢。”汪执雅特意嘱咐:“表哥,你可别给他通风报信,那我也生你的气!”
贺聿珩才懒得管她的事,从小就娇生惯养,也就陆庭知能忍受她这么多年。
他拿着筷子给简之夹了糖醋排骨,下一秒,汪执雅就给简之夹了锅包肉,两个人围着简之暗中较劲,惹得旁人无奈地笑起来。
有了小辈们在,石澳的欢声笑语总是鲜活的。
贺老太太胃口大开,又吃了几口菜,放下筷子,拿帕子掖了掖嘴角,慢慢站起来。钟德立刻从旁边过来,扶住她的手臂。
“你们慢慢吃,我去院子里走走,消消食。”贺老太太的声音不大,但满桌的人都安静下来看着她。
“奶奶,我陪您?”简之站起来。
“不用。”贺老太太摆了摆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带着慈爱和一丝不必多言的默契,“你们年轻人聊你们的,有钟德跟着我呢。”
钟德扶着她,从侧门慢慢走了出去。
夜风从门缝里溜进来,带来一丝花园里泥土和青草的湿润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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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晚间有氧运动前的热身
晚饭后,一家人移步客厅喝茶。
简之和汪执雅窝在一张沙发上,畅聊去澳洲玩什么,从黄金海岸的冲浪一直到塔斯马尼亚的极光,叽叽喳喳地闹成一团。
舒绮华和贺在宜坐在一起,最近她们在追一部内地电视剧,偶尔低声交流几句,关系亲密如同姐妹。
汪旭峰端着茶杯,朝简之使了个眼色。
简之会意,放下手里的抱枕,跟着他走到客厅角落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夜色浓稠,庭院灯的光落在新修整的草坪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纱。
“华信那两位老板,明天一早的航班到港岛。”汪旭峰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约了他们在汪旗的工厂见面,上午先看生产线,下午谈具体条款。”
简之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榕树上,沉吟片刻才开口:“条款上,姑父多细心一些,内地和港岛的合同有些不一样,交货周期和价格弹性一定要写清楚。”
“放心,我心里有数,汪旗为了进入内地市场,法务和律师我都招了熟悉内地业务的员工。”汪旭峰笑了笑,“这次如果能谈成,汪旗在内地市场的路就彻底打开了。之之,说来说去,还是要谢谢你。”
简之摇了摇头,语气认真:“姑父,汪旗的产品过硬,这才是根本。我只是恰好看到了这个机会。”
汪旭峰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简之不似表面这么简单,最后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贺擎林和贺聿珩在饭后没多久便一前一后上了二楼的书房。
书房门关上,隔开了楼下所有的热闹。贺擎林走到书桌后面坐下,贺聿珩坐在他对面,姿态放松却不失恭敬。
“华信的事,你知道吗?”贺擎林开门见山。
“知道。”贺聿珩靠进椅背里。
“简之的眼光不错,让旭峰提前几个月就开始接触华信,这份远虑难得。”贺擎林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华信这次的断供来得太巧,不是自然的市场波动。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贺聿珩跟贺擎林互通消息,分析当前局势,这成了他们每次见面都会探讨的事情。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沉。
楼下,贺老太太散完步回来了。钟德扶着她穿过客厅,她没有打扰他们,径直回了卧室。
老人的作息总是早的。钟德等贺老太太进了房间,才轻轻带上门,吩咐佣人备好明早的参茶。
客厅里的热闹渐渐散去,汪执雅打着哈欠被贺在宜赶回了房间,汪旭峰和简之聊完正事,去院子里接了个电话。
偌大的客厅里,最后只剩下简之一个人。她窝在沙发上,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红茶,目光落在楼梯口的方向,等那个从书房里下来的人。
楼上传来书房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拖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不紧不慢,一下一下,像某种安心的节拍器。
贺聿珩从楼梯上走下来,偌大的客厅只剩下窝在沙发里等他的人,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怎么没回卧室等我?”他朝她伸出手。
简之拉着他坐下,抱着他的胳膊靠过去,“困了,没力气上楼。”
他眉眼一挑,深情地桃花眼染着逗弄人的笑,“我抱贺太太回房休息?”
简之小心地看了看周围,确保大家都回房了,她才弯眼一笑,娇声娇气地朝他伸手:“贺先生真是好人,好人有好报!”
“什么样的好报?”贺聿珩将她从沙发上抱到腿上,她娇小得就像一个娃娃手办,让他抱在怀里就不想放手。
“你想的那种‘好报’没有!”简之语气坚决肯定,没有一丝余地。
“我想的什么?”他故意逗她,手指在她腰窝戳了戳,简之想逃走却被用力摁回来,被欺负得无可奈何,最后只愤愤地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他穿着衬衣,简之也没有用力咬,只在上面留下浅淡的齿印,很快就能消下去。
贺聿珩抬起她的下巴,很仔细地看了看,“你这两颗小虎牙挺尖锐。”
“我属虎的,很厉害的!”她傲娇地扬眉,又凑过去在他唇上出其不意的咬了一口,留下一个小印子。
不疼,也没破皮。
“那厉害的‘小老虎’,我们要上楼休息了。”他顺势打横抱着她起身,朝楼梯走去。
简之拍拍他的肩膀,伸手指一下另一个方向:“坐电梯。”
“走楼梯,我运动一下。”
“运动什么?”
他脸不红,双臂稳稳托着她,“晚间有氧运动前的热身。”
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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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港岛,简之的工作一点没减少。
lucy每天上午九点准时来白加道打卡上班,她带着笔记本电脑来,刚停好车,就看到花园草坪中央,简之穿着一身舒服的家居服坐在凉亭中的圆桌旁,面前开着笔记本电脑,身边的喷泉被玫瑰花包围,潺潺水声给这个法式庭院带来一丝凉意。
蒋楠抱着东西从别墅里出来,看到lucy招手:“快来,之之姐说上午阳光好,咱们在花园里办公。”
花园里办公,lucy从来没有体验过,带着新奇走过去。
简之给宋林发过去一个邮件,抬眸观察lucy,“你涂防晒了吗?别因为这个防紫外线的穹顶就掉以轻心。”
lucy:“放心,我出门必擦防晒的,今天还画了个小小的淡妆,都是用的咱们瑞文的新品。”
她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面上,拉开椅子坐在简之旁边。
简之倾身凑过去,靠近看了看,“使用感怎么样?”
“这个腮红真的很棒!”lucy眼眸亮起,“液体腮红没有和粉底打架,反而融得很自然,还带着淡淡的水光感,我觉得这次新品发布会给国货一个狠狠的震撼。”
蒋楠也近距离观察lucy脸上的妆容,小小的惊呼:“真的没有卡粉耶!”
简之转头,看着蒋楠的脸上,“你呢?护肤品使用感如何?”
蒋楠把脸凑过去,左右转动,“之之姐你摸摸我的脸,是不是很嫩,还很亮?”
简之睁大眼睛凑近看了看,点点头,“确实比前两天看的嫩了很多,这个亮我以为是你擦的防晒。”
“不是,我的防晒是无色的。”
简之:“咱们的研发部还是很强的嘛!一会儿开会可以讨论一下生产线的问题,我昨晚用的紧致抗老线的产品也很不错。”
佣人端来泡好的花茶放在桌面一旁,给她们依次倒好淡淡琥珀色的茶水,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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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今晚不方便
简之不在白加道的这段时间,陈江涛带着佣人把整座花园也细细修整了一番。
与石澳的雍容气派不同,白加道的花园更加偏向简之年轻的审美,精致的法式风格,修剪圆润的灌木丛上是绽放的深浅两种粉色的蔷薇花,薰衣草与鼠尾草沿着蜿蜒的小径铺展开来,草坪中央的喷泉在阳光下溅起细碎的水光,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象。
花园里花香馥郁,偶尔有蝴蝶翩跹飞过,在玫瑰花和蔷薇花间流连。lucy仰头缓解颈后的僵硬,睁眼看到碧空,又深吸一口混着花香与阳光的空气,整个人都像是醉了:“这花香、阳光、蓝天,牛马能在这样的环境里办公,值了。”
然而一上午的会议结束,头顶的阳光越来越刺眼,晒得人睁不开眼睛。
“咱们回去吧,现在真的太晒了。”简之坐不住了,率先起来,合上笔记本电脑。
蒋楠和lucy也跟着收拾东西,三人沿着碎石小径快步往回走。
一进别墅,迎面吹来微凉的空调冷风,顿时吹散了她们身上裹挟的暑气与燥热。
厨房已经备好了午餐,她们放下手里的东西,洗了手,径直往餐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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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简之窝在客厅沙发上翻看瑞文新品的资料,听见门口传来声响,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
她还没来得及转身,人已经被裹进了一身微凉的夜风里。
贺聿珩工整的三件套西装,领带松了一半,袖扣还规规矩矩的扣着,眼里却满是连日奔波忙碌的倦意。
他弯腰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已经三天没有见到她了,此刻抱着她就觉得心口在满足,疲惫在消散。
“这次回来会休息一下吗?”简之看着他的样子很心疼,乖巧地任由他抱着。
“明天中午陪你吃个午饭就飞新加坡了,有一个国际会议。”
他的声音有些沉闷,她听着心里一紧,“爸爸会不会给你安排的行程太密集了,你没和他说说吗?”
“还好,这不是让我回来休息一天了。”
她撇撇嘴,“可你回来就去参加政府的晚宴了,满打满算也就半天。”
他的眉眼终于带着笑上扬,“之之不开心了?这次回港都没好好陪你,我的错。”
“不是,我是心疼你身体。”
贺聿珩心里暖流划过,松开她,垂下头观察她表情确实没有生气,才凑过去想要吻她。唇瓣刚刚触碰到她的,想到了什么猛然停下。
简之乖乖的闭上眼睛等待,却迟迟没有落下吻,她一睁眼就看到贺聿珩染着笑的眸子正盯着她。
他笑着说:“我喝酒了,也没有漱口,我先去洗个澡。”
简之主动仰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那就先浅浅地亲一下吧。”
贺聿珩被她这么乖软的样子融化了心,又亲了她一下,才起身往楼上走。
已经十一点了,佣人都下班了。
简之走进厨房,打开燃气灶热着她提前让厨房做好的汤,盛了一碗,等她端着汤碗推开卧室的门,贺聿珩刚从浴室出来,头发半湿的搭在额前。
没了白天矜贵清冷的疏离感,整个人看起来慵懒放松。
“喝点汤吧,你喝酒肯定没吃什么东西。”她端着汤碗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
贺聿珩把毛巾放进脏衣篓,坐到椅子上,接过简之递过来的碗,低头喝了一口,热汤顺着喉咙进入胃里,从胃暖到心里,眉心舒展开来。
简之盘腿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撑着下巴看他喝汤,和他聊这几天的事情,说着说着就数到她现在有难题解不开,“瑞文的新品我们内测反响都很好,我想用这次新品开拓海外市场,这两天开会被渠道绊住了,现在进展停滞不前了。”
说起这个,简之的眉眼就耷拉下来了。
现在遇到的问题是她前世就不曾关注过的,都是新问题,她现在一筹莫展。
知道她话没说完,贺聿珩喝汤的手没停,抬眼看她:“继续说。”
“宋林对接了几家海外代理商,要么嫌弃瑞文牌子小,要么就狮子大张口,漫天要价,根本谈不拢。”
贺聿珩放下空碗,拿纸巾擦了擦嘴角,脸上神情丝毫不慌,“arthur最近还在港岛,他的家族把控着欧洲几个大港口,并且在东南亚和欧洲都有渠道,每年都会选一两个新锐品牌进驻百货商场。”
简之身子立马坐直了,眼睛亮了几分,“是在澳洲我见到的那个arthur吗?”
贺聿珩点头,“他最近一直在港岛,刚结束了国际贸易会议,如果你愿意,瑞文的新品发布会可以在港岛开,让他来看过瑞文的产品,自然会有判断。”
简之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贺先生,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贺聿珩没有否认,只是伸手把她抱起来,起身朝着大床走去,“瑞文走国货高端路线,港岛是最合适的跳板,很多内地品牌想出海绕不开这里,我只是帮你把门推开一条缝,后面还是要靠你和瑞文。”
“那发布会你得来。”简之把脸埋进他胸口,依赖地抱着他。
“当然。”
“要坐第一排。”
“好。”
“就算你觉得产品没有达到国际一线大牌水平,也不许玩手机、处理公务。”
“不会,瑞文的产品很优秀。”
简之从他怀里抬起头,亮晶晶的杏眸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正要退开,却被贺聿珩扣住了后脑,顺势加深了这个吻。
他这次的吻不再克制,深入的让她才十分钟就招架不住,口中品出他还残留着一丝丝的甜味儿。
他的手用力托住她的臀后,稍微一用力,就把人抱到了他的身上。
简之唇齿柔软滚烫,任他索取,软的没了骨头似的。
白加道的夜色安静而温柔,简之搂着他的脖颈,濒临窒息的时候男人终于舍得放开她。她喘得厉害,窝在他的颈间大口喘息。
贺聿珩难得呼吸沉重,大手轻拍着她的脊背安抚,本是行好事之举,可指腹所到之处却是干得坏事,让她后背的敏感穴位传来酥麻感。
等她缓得差不多的时候,贺聿珩转个方向想继续,简之伸手抵在他的腹部,红着脸小声说:“我来月经了,不方便。”
第175章 新品发布会,换两分钟的好处
贺聿珩最后还是起身走进浴室,需要缓解一下。
凌乱的大床上,简之衣衫不整,整个人像是溺水后被打捞上岸,瘫软到连抬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困顿的眼睛阖上一半,本以为她身体不方便,亲一亲就过去了。
贺聿珩像是无师自通一般,也不知道去哪里进修了,
她的大腿内侧红肿,最后溃不成军也跟.着一起,眼前闪过仰头看烈日的光。
本就没有力气的柔嫩小手,被他握着,把玩着,羞红了脸。
耳边粗.喘着低沉嗓音带着无限的性感,从耳蜗一直烧到她的心口。
不知躺了多久,简之眼皮沉沉的闭合,无意识地睡梦间,她感觉到身边有动静,胳膊被轻轻的抬起又放下,胸口落下柔软的被子,然后被微凉气息环抱住。
这股微凉很快就变得温暖,贺聿珩的气息逐渐炽热,手臂穿过她的颈下,将沉睡的女孩紧紧抱在怀中,犹如抱着他最珍贵的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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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文的新品发布会定在港岛璞丽酒店三楼的大宴会厅。
简之前后跟了整整一周,从舞台搭建到灯光调试,从产品陈列到伴手礼的丝带颜色,每一个细节都亲自过目。
在色彩搭配上,她专门请教了舒绮华,她在这方面眼光比简之好。
宋林从京北飞过来的时候,手里的嘉宾名单已经确认了三轮,最终定稿上密密麻麻印着小一百人的名字——有港岛本地的商场代表、美妆博主、时尚杂志主编,也有从东南亚和欧洲专程赶来的买手。
发布会当天,璞丽酒店门口铺上了瑞文品牌色的香槟金地毯。宴会厅被简之设计成了沉浸式花园的概念——入口处是用鲜花和绿植搭出的拱门,签到台旁边立着一人高的品牌logo灯牌,内场灯光调成了温柔的暖白,每张座椅上都放着一份用丝带扎好的伴手礼,里面是新品的旅行装和一封手写体邀请函。
这张邀请函简之觉得手写更能体现出瑞文的诚意和用心,当宋林让简之写的时候,她突然觉得簪花小楷在贺聿珩的瘦金体面前不够大气和有气势,尤其是这场新品发布会带着走向国际平台的架势,更要彰显出瑞文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
她讨好地拿着打印出来的宋林发给她的一段话,去书房找贺聿珩要手写原稿。
三行多的字,两分钟就能写完,很简单,贺聿珩却没有轻易答应她。
贺聿珩眼中意味不明的看着她,后背靠进椅背,骨节分明的手指缠绕着她的手指把玩,“之之给我什么好处呢?”
简之目瞪口呆,那天是要‘好报’,今天是要‘好处’,这人好会抓住空子就得寸进尺。
“贺先生,我没发现你竟然是个‘奸商’。”
他扬眉,“点解。”
“这三行字,最多就耽误你两分钟,你竟然找我要‘好处’!”
“那就换同等两分钟的好处。”说完,他的手一用力就把她拉到了腿上,坐好。
简之被吓到了,快速转头看过去,推了推他,“门没关——”
“不会有人进来。”他声音很笃定,手上力度也不容她拒绝。
他微仰起深邃英俊的脸,手捏着她小巧的下巴,含住她抗拒不过的粉嫩唇瓣,逐渐深入。
简之心里给他倒数,10、9、8......3、2、1!
时间一到,她就开始扑腾着推他,却被他钳制住双手带到了他的颈后搂住,唇齿交融,带过水声。
等到被放开,简之噘着嘴,微微有些红肿的嘴控诉他:“你亲了我六分钟!”
“我可以把三行字从两分钟写成六分钟。”
简之:“......”
反正她怎么都说不过‘奸商’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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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林站在签到台旁边,西装笔挺,胸口别着瑞文的徽章。
他手里攥着名单,指节微微泛白,紧张得手抖。
不光是宋林,瑞文的整个团队都在紧张。这是瑞文第一次走出内地,在港岛这样的国际舞台上亮相,能不能打响第一炮,就看今天了。
简之今天穿了一件裁剪利落的青色西装,受邀设计,领口别了一枚点缀彩色宝石的蝴蝶胸针,是贺聿珩这次从新加坡给她带回来的。蝴蝶工艺精致得栩栩如生,她见到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最近都爱不释手。
她待在宴会厅的角落里,最后和lucy一起确认投影和灯光,“再调暗半档,产品展示区的射灯太亮了,会反光。”
lucy和工作人员交代后,立马就去调整。她低头看着ipad里的数据,低声说:“之总,嘉宾可已经到了半数以上,媒体区快坐满了。”
简之点点头,目光扫过门口,宋林正在和一位港岛商场的采购总监寒暄,姿态谦逊游刃有余。
她收回视线,落在宴会厅最前一排的座椅上,这里还空着。
贺聿珩答应她会来,简之知道他上午有一个推不掉的政府会议,可她一点都不担心。
他答应过她的事,从来没有做不到。
上午十点三十分,宴会厅的灯光暗下来,追光灯打在舞台上,主持人走上舞台,来到追光灯下,话筒里传来专业而稳重的开场词。
当嘉宾们目光都看向舞台的时候,宴会厅侧门被轻轻推开。
贺聿珩一身棕色西装,领带是早晨简之给他搭配的浅卡其色,低调又矜贵。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身边跟着同样高大的男人一起沿着最后一排的过道,踩在地毯上无声地走过来,身后还跟着谢竞。
即便如此,还是有记者在昏暗的环境里注意到了。举起手里的相机,从取景器里看清了那张肉眼看不清五官的脸——是贺聿珩,贺宇集团太子爷。
贺聿珩在第一排正中间落座,旁边几位港岛商界的人认出了他,微微欠身想打招呼,被他淡淡地压了一下手掌,示意不必寒暄。
几位便识趣地收回目光,注意力重新回到舞台上。
发布会进行得很顺利。
宋林第一次站在这么大的新品发布会的舞台上做产品介绍,紧张的手心全是汗,但讲到瑞文的品牌理念和新品的核心成分时,声音越来越稳。
屏幕上一张张幻灯片都是研发团队在实验室里工作的画面、原料产地的实拍、产品通过的各项国际认证等等,用数据和事实撑起来的底气,比任何一种花哨的营销都更有说服力。
? ?友友们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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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尽量在晚上十二点前发出来~
第176章 这一次,我不是碌碌无为的人
简之一直站在幕布后面,透过缝隙看着台下。
她看到前排的港岛商场代表们在低声交流,表情从开始的例行公事变成了认真;她看到美妆博主们的手机一直举着,闪光灯此起彼伏;她看到媒体区的记者们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偶尔抬头看一眼台上,又低头继续写。
最后一个环节是产品体验区开放。灯光亮起,嘉宾们起身涌向展示台。
简之从幕布后面走出来,正准备去产品区看看情况,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arthur,优越深邃的五官,像是上天雕刻出来的作品。他今天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微敞,整个人透着一股欧洲贵族式的慵懒和随意。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低头看着简之,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felix说你今天的发布会会很精彩,我本来只是来给他捧个场,对他的little princess的公司很是好奇,现在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嘉宾围得水泄不通的产品展示区,转回来,语气认真了几分:“zoe,瑞文的产品,出乎意料的好。”
简之礼貌地笑了笑:“谢谢,arthur。不过‘好’这个字,在我们的行业里,不值钱,值钱的是‘有人买’。”
arthur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笑声在宴会厅里引起几个媒体人的侧目。
他笑完,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zoe,我这个人不喜欢在发布会上谈生意,太吵了。但我想约你一个时间,明天上午,港岛中环,我们在贺宇详谈。”
简之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心里微动。
贺聿珩说过的,arthur家族掌控着欧洲几个大港口的物流和供应链,同时在东南亚和欧洲都有高端百货商场的渠道,每年都会选一两个新锐品牌进驻。
这是瑞文现在想都不敢想的合作,也是靠她和宋林绞尽脑汁也接触不到的人脉。
她后来专门查了一下他们的选品标准,苛刻得近乎挑剔。
“谈什么?”简之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着他。
“谈合作。”arthur也收起了笑意,换上了一副在谈判桌上才会露出的表情,“felix只说带我来看你的新品发布会,但我觉得瑞文这次的发布会不只是对标中国市场,更想进海外市场,那就需要渠道。从这个发布会的水准和刚才那套护肤品的成分表来看,我很看好瑞文有这个潜力。”
简之握着名片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arthur,你连产品都没试用过,就决定合作?”
“产品我会试用。”arthur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深蓝色瓶子,是瑞文新品精华的试用装,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从展示台上拿的,“今晚就用。明天上午十点,中环贺宇集团执行董事的办公室。如果我的皮肤没有过敏,我们就谈合同。”
简之看着他一本正经又直白地说出这么有意思的话,没忍住弯起了嘴角。她转头看了贺聿珩一眼,他已经从第一排站起来,正朝这边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个谢竞带来的文件袋。
贺聿珩走到简之身边,直接把文件袋递给她:“看看吧。”
简之疑惑地接过来,打开,抽出里面的文件,翻了两页,眼睛慢慢睁大。
那是一份草拟的合作框架,arthur家族旗下的欧洲连锁百货渠道,首批进驻法国、意大利、西班牙三个国家的十二家门店。陈列位置不是犄角旮旯的角落,而是每个门店入口处的主推位。
“这是……”
“arthur在试探你,其实他提前了解过瑞文,在国货榜单上,就注意到了。”贺聿珩的语气云淡风轻,“他看了瑞文的资料,说有兴趣,今天发布会只是让他亲眼验证一下。”
arthur在旁边听得直摇头,对着简之说:“zoe,你老公这个人,做生意太精了。昨晚吃饭,他带了一整套瑞文的资料,从成分检测报告到市场调研数据,比我公司投委会看的还详细。我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简之听着,眼眶有点热,但她忍住了。她合上文件袋,深吸一口气,对着arthur伸出手:“arthur,明天上午十点,贺宇集团。我等你的试用结果。”
arthur握住了她的手,用力晃了晃,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zoe,成交。”
发布会结束后,简之站在宴会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港岛天际线。宋林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杯香槟,脸喝得有点红,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之总,海外渠道的事,真的就这么搞定了?”
简之转回头,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宋总,这才刚开始。拿下渠道只是第一步,货卖不卖得动,还得看瑞文的本事。”
宋林使劲点了点头,眼眶有点湿,但他飞快地眨了眨眼,把那点没出息的情绪眨了回去。
贺聿珩站在宴会厅门口等她,手里拿着她的外套。
简之走过去,接过外套穿上,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谢谢你,贺聿珩。”
“谢什么?”
“谢你帮我铺路,也谢你不替我走路。”
贺聿珩低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弯起,收紧了被她挽着的那只手臂,“要跟我这么客气?”
“对于简之,当然不会和你客气。可是对于瑞文来说,要谢谢你的。”
“我只希望,我的之之会勇敢突破自己,不会被困难绊住脚步。”
港·1停在璞丽酒店后门,陈江涛早已站在车边等候,见到他们出来上前帮忙打开车门。
重新回到安静的氛围里,简之身体里感性的一面露出来:“贺先生,你知道吗,我在幕布后面看着台下嘉宾对瑞文的新品产生兴趣,拿着手机拍照的时候,心里触动很大。瑞文的每一位员工为了今天都付出很多,只希望所有人的心血没有白费,我也希望能成为帮助他们实现价值的领头人。”
贺聿珩偏头看着她,“你做到了。”
再次抬起头,简之的眼眶里盛满了泪水,嘴角却笑得甜美,“这一次,我不是碌碌无为的人,我活成了自己想要的人生。”
? ?希望每一个人都可以实现自己的价值
第177章 传说中的‘太子妃\\’本人
瑞文的新品发布会,给整个行业带来了不小的震动。
发布会的第二天,全网各大平台几乎都被博主们的帖子刷了屏,不仅有现场的实拍图、产品上手测评、妆效对比视频等等,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几乎每个人的评价都是“一用一个不吱声,一用一个瞪大了眼”,那效果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而简之的第二天,她踏进了港岛cbd全球金融中心的核心地带——贺宇集团总部。
港·1停在贺宇地下车库的电梯厅门口,陈江涛已经提前等候在那里,看到车停稳,他上前帮忙打开车门。
“涛叔,我好紧张。”简之下车站定后,深呼吸一口气,急速的心跳还是压不下去。
陈江涛关上车门,语气温煦带着笑:“少夫人来自家集团,无需紧张。少爷正接待临市政府的人,我先带您去他的办公室,arthur刚刚也到了。”
简之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九点五十分,她没有迟到。
但让合作方等,总觉得违背了自己“诚意”的原则。
她跟着陈江涛走进董事的专属电梯,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手心微微出了一层薄汗。
电梯门在顶层董事办打开。
简之下意识抬头,脚步刚准备迈出去,忽然顿住了。
办公区里满满当当坐着员工,键盘声、翻纸声、低低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忙碌而有序。
她神色微微一滞,她忘记了,上一次来贺宇的时候,董事办的员工都下班了,整层楼安安静静的,没有人看到她。
可今天是工作日的上午。
这是简之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贺宇的员工面前。
电梯打开的声响不大,但在安静高效的办公区里,足够引起注意。
附近工位上的员工下意识抬起头,目光落在电梯口那个身影上,手里的动作都不约而同地停了。
淡蓝色的西装裁剪利落,白色竖条纹衬衣扎进米白色直筒西裤里,脚上一双白色红底高跟鞋,整个人站在电梯口,像一幅精心构图的画,优雅从容中带着高智感。
几道目光从她身上缓缓上移,从那双笔直的腿到收窄的腰线,最终落在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
浓颜系的五官深邃而精致,员工们不由得暗自心惊,却又被惊艳得移不开目光。
办公室敲击键盘的声音消失,变得安静。
有人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气场震慑了一下,还有人低下头假装继续工作,眼角余光却怎么都收不回来,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就是‘太子妃’?这也......太超过了。
简之把那些目光尽收眼底,心跳又快了两拍,但她没有露怯,唇角弯着浅显的弧度,微抬起下巴,和陈江涛并肩穿过办公区,朝里面的执行董事办公室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轻轻的声响,办公区的员工目送着她的背影。
双开的厚重办公室门被推开,简之和陈江涛进去后又缓慢地关上,平静的水面猛地被投下一颗石子,窃窃私语在办公区里无声地蔓延开来,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这就是京北简家的二小姐吧?”
“传说中的‘太子妃’本人,比电视上好看太多了吧......”
“omg!势均力敌的联姻,还是这么的般配登对,羡慕死——”
“难怪,今年贺董留在港的时间比这两年加在一起都多,是家里有娇妻啊~”
“娇吗?”有人持不同意见:“看起来蛮干练的。”
“好像......确实和网上爆料说的不一样,不是娇贵的世家千金,更像是女强人。”
“可是那张脸,一颦一笑绝对勾人摄魄,没想到贺董那样淡漠的人竟然喜欢这种。”
办公区面对面议论肯定是不够的,这样的boss八卦,当然要分享到各个群里大家一起讨论才热闹。
简之进门不到十分钟,整栋楼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就连还在开无聊会议的员工都顿时精神百倍,低头抱着手机噼里啪啦的打字,脖颈痛都顾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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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黑色调的装潢,线条简洁利落的家具,落地窗外能揽进半个港岛的绝美地平线。
arthur靠在手工真皮的昂贵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秘书的手冲咖啡,目光欣赏着窗外的景色。
办公室门被敲两下后推开,他闻声回头,在看到来人后笑着起身。
“zoe,上午好。”
简之笑着过去和他礼貌地抱了一下,两人在沙发面对面落座,陈江涛吩咐秘书给简之做一杯热拿铁,退出办公室,顺带关上了门。
简之认真盯着arthur的脸观察,没有看到任何的不适,这才开口问:“arthur,你觉得瑞文的产品如何?”
arthur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昨晚和今天早晨都是用的瑞文的护肤品,非常好用,昨晚的面膜也让我在今天早晨照镜子的时候‘哇塞’了一下,不得不说,中国的产品让我对你们改观。”
“很开心得到你的认可。”简之脸上的笑容舒畅了很多,“瑞文接下来还会不断地研究各种功效的产品,绝不会辜负客户对瑞文的信任和喜欢。”
“我相信你。”arthur从桌面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夹,递给简之:“这是一早我让法务赶出来的合同草本,你先看看,有哪里不满意我们可以现场商量着改。”
简之接过文件夹,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条款上,没有急着说话。
这份合同和昨天贺聿珩给她的合同大致一样,对方很用心地准备了中英文两个版本,昨晚她已经发给瑞文的法务看过了。
她看的很慢,一行一行的扫过去,偶尔停下来在某一条陌生的条款上指尖轻点,像是在思考。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简之合上合同,抬起头,目光直视着arthur,“大框架没问题,细节有几个地方需要调整。”
arthur认真听着简之指出来的这些问题,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你们夫妻俩谈生意的风格,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简之自豪地扬眉,“我这是‘近朱者赤’,跟着贺聿珩能学到很多。”
第178章 合作愉快
贺聿珩散会回来,推开办公室门,简之和arthur已经谈得差不多了。
“谈得如何?”他走过去,脱下西装外套交给身后的陈江涛,来到简之身边坐下。衬衫袖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姿态松弛却不失存在感。
“有一些细节还再等两边的法务核对,其他的都谈得很顺利。”简之在看到他进来的时候,杏眸就闪烁着光芒,一双眼睛落在他身上像是被什么吸住了一样,再也无法轻易移开。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嘴角的弧度已经弯到了一个藏不住的程度。
arthur坐在对面,手里还捏着那支改过条款的笔,看看简之,又看看贺聿珩,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felix,你的princess刚才跟我谈判的时候,气场两米八。你一进来,她立刻变成了一只看到主人的小猫咪。你们能不能照顾一下合作方的感受?”
简之被他说得耳朵一红,终于把目光从贺聿珩身上收回来,清了清嗓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贺聿珩面色不改,端起简之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淡淡道:“合同今天签吗?”
arthur的手机这时候响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嘴角露出笑意,“今天可以签合同,我们法务的效率非常高的。”
陈江涛收到arthur手机里刚发过来的电子版合同,快步走出去。不到五分钟,一份修改后重新打印的合同被端端正正地放在办公桌上,墨迹还带着打印机里的余温。
简之坐在贺聿珩的位置上,从包里拿出贺聿珩送给她的那支玫瑰金色的定制钢笔,拧开笔帽,她低头看了一眼笔身上那个小小的“之”字,嘴角弯了弯,在合同末页的签名栏里,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像是签下的不只是一份商业合同,更是她对自己、对瑞文、对未来的一个郑重承诺。
arthur接过她签好的合同,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章,将其中一份递给她:“简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握手的瞬间,简之的手指微微有些发凉,但力道很稳。
arthur感受到了她掌心那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有说破,只是握得更用力了一些,笑着说:“别紧张,你的瑞文非常好”。
合同签完,arthur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手机,忽然笑起来:“今晚v bar,我请客。庆祝简总正式成为我们的合作伙伴。”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贺聿珩,“你那位表妹汪执雅,好久没见了,一起叫上?还有eason也在港岛,叫上他一起,人多热闹。”
“不介意我再介绍两个朋友给你认识吧?”贺聿珩问。
arthur摊摊手,“大家都是朋友,都叫上。”
晚上七点,v bar。
港岛v bar坐落于港岛最繁华的地段,推开门的瞬间,爵士乐和暖黄色的灯光一起涌出来,将人裹进一个与世隔绝的、微醺的世界里。
汪执雅第一个到的。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吊带短裙,外面罩了件薄纱开衫,脚下是一双细跟凉鞋,整个人比白天多了一种属于夜晚的、慵懒的妩媚。她窝在三楼vip包厢的沙发角落里,手里转着一杯莫吉托,看到简之和贺聿珩走进来,猛地站起来,像一颗小炮弹一样扑了过去。
“小嫂子!”她一把抱住简之,下巴搁在简之肩上,语气又甜又黏,“合同签完了对不对?以后瑞文要红遍欧洲了对不对?”
简之被她勒得差点喘不过气,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对,对,都签完了,你松开,我快被你勒死了。”
汪执雅笑嘻嘻地松开手,这才注意到旁边的贺聿珩,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表哥”。
陆庭知和关启润一起来的。
陆庭知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亚麻衬衫,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剪短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精干利落。他一进门就朝贺聿珩点了点下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目光落在简之身上,微微点头:“简总,恭喜。”语气客气而疏离,但眼底那一点温和的笑意出卖了他的真实态度。
关启润大步走过来,一屁股坐在贺聿珩旁边,伸手勾住他的肩,语气夸张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felix,你老婆把arthur搞定了?arthur那个人,我跟了他三个月的项目,他连我的名片都没记住。你老婆一个发布会,当场拿下,我要拜她为师。”
简之被他这一通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正要开口,eason从吧台那边端着两杯香槟走了过来。他把其中一杯递给简之,自己举起另一杯,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简之,祝贺你。felix的眼光,从来不会错。”
简之接过香槟,杯壁微微有些凉,她的心却是热的。她看了贺聿珩一眼,他正被关启润按在沙发上,面色无奈,却在接触到她目光的那一刻,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arthur是最后一个到的,今晚的聚会算是人齐了。
贺聿珩为大家做介绍,陆庭知、关启润和arthur互相握手,聊过几句后,arthur发现他们彼此都曾有过交集,笑着调侃贺聿珩这个聚会安排的晚了。
vip包厢里渐渐热闹起来,汪执雅和eason在聊澳洲的极光和黄金海岸,eason也喜欢在澳洲度假,每年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澳洲。
陆庭知和关启润在争论某个科技公司的股价走势,arthur端着威士忌靠在吧台边,偶尔插一句话,语气懒洋洋的,却总能精准地戳中要害。
简之端着那杯香槟,安静地坐在贺聿珩身边,听他们说话,偶尔笑一下。她没有融入那些话题,反而有些心不在焉——因为贺聿珩的手一直搭在她腰后,拇指在她腰侧轻轻画着圈,像某种无声的、只有他们两个人能懂的暗号。
“累了?”他偏头问她,声音在嘈杂的音乐里有些模糊,但简之听得一清二楚。
“没有。”她摇摇头,仰起脸看着他,杏眸里映着酒吧里暖黄色的灯光,亮得像两颗浸了蜜的星星,“就是觉得……好不真实。”
“什么不真实?”
“瑞文。”简之垂下眼睫,看着手里那杯已经喝了大半的香槟,声音轻了下来,“一年前,它还是一个快要死的品牌。现在,它要进欧洲了。”
第179章 她想,这就是她重生一次的意义吧。
贺聿珩的手从她腰后收回来,转而握住了她的手,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用力地、稳稳地握了一下。
他很笃定地说:“瑞文会在你的带领下越来越好。”
“可不敢这样说,我在经营公司、做一个领导者这件事上面很菜鸟,现在完全是踩着前面人的经验过河,以后的发展我也看不清。”
“你有我。”贺聿珩从容一笑,“简太太,你老公可以完全放心依靠。”
汪执雅不知什么时候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忽然放下莫吉托,双手撑在沙发上,身体前倾,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小嫂子,合同签了,瑞文的难题也解决了,你不表示一下?”
“表示什么?”简之一愣。
“表示——你爱我表哥啊!”汪执雅理所当然地说,双手捧着脸,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当着我们的面,亲一个。”
包厢里忽然安静了一瞬,arthur放下威士忌,转过身来,嘴角挂着看热闹的微笑。
eason端着香槟靠在墙上,吹了一声口哨。关启润更是起哄,拍着手喊:“亲一个!亲一个!”
就连一向冷淡的陆庭知,也难得地弯起了嘴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悠闲。
简之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从脸颊烧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她咬着嘴唇,瞪了汪执雅一眼,声音又急又软:“雅雅,你别闹——”
话没说完,她的下巴被一只手捏住了。
贺聿珩不知道什么时候侧过了身,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微微抬起,让她无处可躲。他低下头,那双深褐色的桃花眼里映着包厢里昏黄的灯光,也映着她红透了的脸,唇角弯着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之之。”他叫她,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
简之的呼吸停了一拍。
下一秒,他的唇落了下来。
他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地吮了一下,带着温柔的、笃定的、像在宣告主权的吻,然后在她的唇上停了三秒,才缓缓退开。
包厢里安静了五秒,然后爆发出汪执雅捂着脸的尖叫声和关启润夸张的口哨声。
arthur转过身去,肩膀微微抖动,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对这群幼稚的朋友表示无奈。eason端着香槟,朝贺聿珩举了举杯,眼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陆庭知终于没忍住,低下头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简之被亲得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靠在贺聿珩怀里,脸埋在他胸口,死活不肯抬起来。她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很暖,像某种世界上最安全的节拍器。
“满意了?”贺聿珩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淡淡的笑意。
简之闷闷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
汪执雅端着莫吉托,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她举起杯子,朝简之和贺聿珩的方向晃了晃,声音清脆而甜蜜:
“小嫂子,表哥,瑞文大卖!”
关启润也跟着举杯,eason、arthur、陆庭知也纷纷端起酒杯。简之终于从贺聿珩怀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笑着的、闹着的、起哄的朋友们,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不是难过,是一种被幸福塞得满满当当、快要溢出来的那种酸。
她端起那杯已经没气的香槟,站了起来。
“谢谢大家。”她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包厢的每一个角落,“瑞文会努力的!不辜负你们的期待,也不辜负——”她低头看了一眼贺聿珩,他正仰着脸看着她,眼里只有她一个人,“不辜负我自己。”
贺聿珩从她手里拿过那杯香槟,放到桌上,然后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回身边坐下,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窗外,港岛的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霓虹灯在远处闪烁,像碎了一地的星星。而v bar的vip包厢里,笑声、碰杯声、爵士乐声混在一起,煮成了一锅热腾腾的、属于年轻人的、不容辜负的好时光。
简之靠在贺聿珩肩上,看着汪执雅和关启润抢最后一块蛋糕,这俩人每次见面都要打闹。
她想,这就是她重生一次的意义吧。
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为了在这个世界上,认真地做一件事,认真地爱一个人,然后被一群人同样认真地对待。
-
昨晚玩到很晚,直接导致简之次日根本睡不醒,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还是蒋楠来叫她。
人是坐起来了,低着头看着被子发呆,蒋楠站在床边叽叽咕咕的说话——
“之之姐,刚刚石澳打电话过来,贺老太太让你下午回石澳,说是有茶话会在石澳办。”
简之闭着眼睛点头。
蒋楠:“你同意了,那我就去回复石澳喽?”
简之继续点点头。
蒋楠转身走出去,又折返回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塞进简之手里:“先喝,喝完再醒。”
简之捧着杯子,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才终于感觉自己的大脑开始缓慢地重新启动。
昨晚确实玩得太疯了。汪执雅拉着她喝了好几杯,关启润不知道从哪变出一瓶年份威士忌,连陆庭知那种冷淡的人都喝得脸颊微红。
arthur和eason最后在吧台边聊起了什么生意,她和贺聿珩先走了一步。回到家,洗漱完躺下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现在能坐在床上,已经是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力。
整个中午,简之都在努力醒酒,让自己看起来精神气爽。
茶话会设置在石澳花园的玻璃花房里,贺老太太今年迷上了欧式下午茶的布置,长桌上铺着白色蕾丝桌布,精致的骨瓷茶具一字排开,三层点心架上摆着司康、手指三明治和水果塔。
花房外的绣球开得正盛,蓝紫色的花球沉甸甸地坠在枝头,偶尔有蝴蝶飞过,整个画面像一幅印象派的油画。
简之对到场的太太们大多眼熟,港岛豪门圈的熟面孔,有几个是贺老太太多年的牌友,还有几个是舒绮华的闺中密友。
简之进门的时候,贺老太太正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跟旁边的太太说着什么,见她来了,招了招手。
“之之,来,坐我旁边。”
? ?二更大概要凌晨了~
第180章 林蔚来港岛
石澳花园里高朋满座,贺家老太太举办的茶话会在港岛是一票难求的景象。
贺家石澳主宅,依山傍水,是顶级的风水宝地,在商圈流传着一句话——
能被邀请到石澳去坐坐,生意场上必定得意。
简之乖乖走过去,在老太太身侧落座,接过佣人递来的红茶,双手捧着,礼貌地朝在座的太太们微微颔首。
太太们也笑着回应,嘴上说着“简小姐越来越漂亮了”、“贺少夫人气色真好”之类的话,眼神却在她身上打着转,从上到下,从耳钉到裙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简之穿着一身优雅复古的白色花卉刺绣礼服,是舒绮华珍藏的caryel古董高定。下午简之来到石澳,舒绮华就将她叫到主别墅后面的一栋小别墅,整整三层,全都是舒绮华的收藏。
吊带的心形领设计,裙身布满精致的花卉刺绣,色彩丰富,形态细腻,仿佛将春日花园的形态都绣在身上,在当年都算是经典又前卫的设计,伞裙的蓬松舒展,走动时轻盈飘逸,极具复古感。
舒绮华看到这件礼服的时候,就觉得极适合简之。她现在的年纪已经不适合穿这样鲜活又带着生命力的衣服,而简之恰好合适。
在看到简之一身中规中矩的套装时,舒绮华将这件古董高定让简之换上,参加茶话会。
茶话会的气氛起初是融洽的。贺老太太心情好,讲了几句花房改造的事,又夸了简之最近在忙的事业。
太太们顺着贺老太太的话头,夸简之能干、有本事,嫁入贺家之后把里里外外都打理得妥帖。
但老太太起身去洗手间的间隙,茶话会的风向逐渐就变了。
坐在简之斜对面的李太太,夫家是做进出口贸易的,儿子和贺聿珩曾在一个学校读书,这些年一直想在生意上和贺家搭上线,没搭上。她放下茶杯,拿帕子掖了掖嘴角,不咸不淡地开口:
“贺少夫人最近忙着瑞文的发布会吧?我在网上看到了,场面挺大的。不过——”她顿了顿,和旁边的王太太交换了一个眼神,“做实业可不比做明星,光有场面不行,还得有真本事。”
简之端着茶杯,低头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王太太跟着附和:“可不是嘛,我听说瑞文之前都快倒闭了,是简氏不要的牌子,扔给贺少夫人接盘的。现在倒成了香饽饽,也不知道是产品真的好,还是……”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瞟向简之,笑得意味深长,“贺家的面子太好用了。”
周围几个太太跟着轻笑,声音不大,却足够让简之听得清清楚楚。
简之放下茶杯,杯碟轻轻相碰,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响动。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李太太和王太太的脸,嘴角弯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不咸不淡地说:“瑞文的产品好不好,市场说了算。李太太、王太太要是有兴趣,我让人送两套新品给你们试试,用了再评价,总比没用过就下结论更客观,您说呢?”
李太太的笑容僵了一瞬,脸色难看地闭了嘴。
倏地,简之抬头,看着一个姗姗来迟的太太身边带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栗色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冷的气质。她手里拎着一只黑色的爱马仕,脚踩细跟高跟鞋,走路的姿态很优雅,优雅到像是量好了每一步的距离。
林蔚。
简之心里很是震惊,怎么会在港岛贺家的茶话会见到她?
董太笑着和大家介绍:“这是我儿子的女朋友林蔚,今天正好在港,我就带着她一起来了。”
林蔚笑容得体,目光在花房里扫了一圈,掠过那些太太们,最后落在简之身上,停了一瞬。
“董太、林小姐,快坐快坐。”王太太立刻热情地招呼起来,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林蔚跟在董太身后走过去,落座,接过佣人递来的红茶。
茶话会今年有新面孔,那自然是大家新鲜话题的焦点。那些太太们一边品茶,一边问着林蔚的情况。
在得知林蔚毕业于剑桥,当即有人问道:“那你知道贺聿珩吗?贺家太子爷,和你都是一个学校的。”
林蔚浅笑着点头,“当然,我和阿珩是同学,分组也一起,我们很熟。”
话音刚落,简之就感觉很多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八卦和探究,看得她很不舒服。
“那可真是太有缘了。”
那些太太们对林蔚的热情不减,反而像是来了兴趣,拉着林蔚问了不少。
简之拿出手机,打开贺聿珩的微信,敲击着屏幕:【贺先生,你的同学跟着董太来石澳参加茶话会。】
贺聿珩回的很快:【我的哪个同学?】
简之:......
【好奇怪,上次你们不是说领达能源的张庭硕在追求林蔚,今天她是以‘董太儿子女朋友’的身份来的,她换了一个港岛的男朋友?】
贺聿珩:【可能是,不了解。】
他回复的简短而冷酷,像在说着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简之撇嘴,问贺聿珩什么都问不出来,还不如直接去问eason。
王太喝一口茶水,抬头看向正在玩手机的简之,话头直接引过来:“林小姐,那位是阿珩的妻子简之,你们应该见过吧?”
其他太太的眼神也都看向简之。
林蔚神色从容,笑着说:“见过的,之前在阿珩的游艇上见过贺少夫人。”
她的笑容没变,但眼底的光微微一暗,随即恢复正常:“阿珩在学校里就一直很优秀,贺少夫人出身京北世家,和阿珩的身份很是般配,羡煞旁人。”
简之没有接话,垂眼喝茶,睫毛微微垂着,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她就会说这些话,一次两次没改,现在到了别人的地盘也敢这么口无遮拦地说话。
花房里安静了一瞬,气氛微妙得像一根绷紧的弦。李太太和王太太对视一眼,嘴角挂着看热闹的、隐忍的笑意,端起茶杯假装在喝,眼角余光却死死盯着简之和林蔚。
? ?姗姗来迟~
?
林蔚绿茶怎么又来了
第181章 林蔚成了她们之间的‘炮灰\\’
好在贺老太太很快回来了,一进门,那股压人的气场就散了,花房里的温度仿佛都回升了几度。
她重新落座,看了一眼林蔚,笑着点头:“在新闻上看到过林小姐的翻译现场,独立、强大,智慧,这是女性力量的榜样。”
林蔚站起来,规规矩矩地朝贺老太太微微欠身:“谢谢老太太的赞赏,我还有更多需要进步的空间。”
贺老太太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然后转头看向简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慈爱:“我们家之之同样优秀,希望你们可以多交流,肯定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刚刚认识了。”简之笑着点头,“或许以后会有更多场合见到林小姐。”
林蔚深深地看着简之,唇角勾起浅笑,点点头。
贺老太太没有察觉花房里那层微妙的暗涌,有太太过来攀谈,她带着简之一一做介绍。
董太端着茶杯,目光在简之和林蔚之间轻轻一转,刚才那层淡淡的暗涌她看得分明。杯中的茶叶浮浮沉沉,她的心里也泛起了几圈波澜。
等到林蔚从洗手间回来落座,董太偏过头,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小蔚,你和贺少夫人以前就认识?”
林蔚神色微微一怔,随即自然地笑了笑:“之前参加一个聚会,贺少带着太太一起来的,打过一次照面。”
董太“嗯”了一声,收回目光,转头和旁边的李太太聊起了别的话题。林蔚暗暗松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却发现茶已经凉了。
茶话会继续,话题从最近的新鲜事聊到了子女的教育,又从教育绕到了港岛最近几场慈善晚宴的排场。太太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像花房外那几丛绣球,一团一团的,看似热闹,实则各怀心事。
简之安静地坐在贺老太太身侧,偶尔被问到时才开口说几句,其余时间只是端着茶杯,听得多,说得少。她注意到,林蔚的目光偶尔会落在自己身上,不重不轻,像一片落叶飘过水面,漾起极细的涟漪,又很快消失。
然而茶话会进行到后半程,风向忽然变了。
王太太放下手里的司康饼,拿帕子擦了擦手指,似笑非笑地看向林蔚:“林小姐,我听说你和贺家太子爷在英国剑桥的时候,关系可不一般呐。那时候学校里都传你们是一对,是不是真的呀?”
花房里忽然安静了。
李太太立刻跟上,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对对对,我也听说过!那时候贺家太子爷是剑桥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林小姐也是才女,两个人站在一起,那叫一个登对。怎么后来没有下文了?”
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贺老太太端着的茶杯悬在半空,停了一瞬,才慢慢放回碟子里,瓷器和瓷器相碰,发出极轻极脆的一声响。
她的面色没变,但熟悉她的人都能感觉到——老太太不高兴了。
舒绮华的脸色也微微一沉,她放下手中正在切的水果塔,拿帕子掖了掖嘴角,没有接话,但那微微抿起的唇角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蔚端着茶杯,安静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语气温婉而克制:“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年轻,同学们喜欢开玩笑,当不得真的。”
这话说得体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轻飘飘地把话题推到了“年轻时的玩笑”上。可是“当不得真”这四个字,落在不同的人耳朵里,就有了不同的味道。
可以解释为澄清,也可以是遗憾,更多的是听出了欲盖弥彰。
王太太和李太太对视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轻而易举,林蔚就掉进了她们的圈套里。
董家最近和贺家一起做生意,偏偏董太又是个爱炫耀的,今天能在贺家面前杀一杀她的得意,惹得贺老太太不悦就可以了。
这带过来的林蔚,就成了她们之间的‘炮灰’。
花房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而胶着,像是有人往精致的骨瓷茶杯里倒进了一滴墨,表面看不出什么,底下却已经晕开了。
简之端着茶杯,睫毛微微垂着,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她安静了大概五秒钟,然后缓缓抬起眼,目光越过杯沿,落在林蔚脸上。
“林小姐。”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林蔚抬眸看她。
“记得上一次见面,是关启润邀请你来的。你们三个都是同学,同在过一个课题组,至于那些什么‘一对’的说法——”简之的嘴角弯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她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茶碟发出一声极轻的响。“更多是同学们起哄,他跟你连单独的咖啡都没喝过一杯。我还笑他,说他这个人太不解风情了。”
简之弯起眼睛,笑得自然又坦然,“再次见到林小姐,有了不一样的见地。我倒觉得,不是他解不解风情的问题,是林小姐值得更好的人,他配不上。”
花房里彻底安静了。
王太太的笑容僵在脸上,李太太端着的茶杯悬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这个简之和她外表反差太大,明明是个狠角色,却端着一副清纯白兔样,这以后开玩笑得斟酌一二才能开口,不能给自家老公带去麻烦。
董太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目光在简之和林蔚之间快速扫了一个来回,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林蔚的脸色终于变了,有一种被拆穿之后的无措,然后迅速被她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得体的笑容。
“贺少夫人说笑了,都是同学们瞎传的,我的解释很多时候是无用功,反而会越解释越乱,这不就给阿珩带去麻烦了。”她说,声音依然柔和。
贺老太太看了简之一眼,她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松弛:“年轻人嘛,谁还没有几个同学。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值得拿出来说。”
老太太这句话,一锤定音,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茶话会的气氛终于慢慢回暖,李太太和王太太识趣地换了个话题,聊起了珠宝展,其他太太也跟着附和,笑声重新响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简之知道,从这一刻起,没有人会再在她面前提起“贺聿珩和林蔚”这两个名字。
林蔚放在桌下的手暗暗攥紧,手心是一层冷汗,说错一句话她就无法在港岛待下去了。
第182章 我对除了我太太之外的任何女人都不好奇。
茶话会接近尾声,董太率先起身去和贺老太太道别,她今晚要给儿子董霖凯操持生日宴,得先回去布置,林蔚自然要跟着一起走。
“贺老太太,我们先告辞了。石澳的茶点和花园都很用心,改日请您来董家坐坐。”董太笑得体面周到。
贺老太太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董太身旁站着的林蔚,原本眼中那份对晚辈的欣赏与赞许已然悄悄变质,多了一层冷意。
侵染职场多年,察言观色是林蔚最擅长的必修课。贺老太太的目光如炬让她心底慌张,那双历经沧桑的双眼好似能看透一切,也看透她藏在得体之下的不让任何人看到的真实性格底色。
林蔚维持着脸上的笑容,规规矩矩地和贺老太太道了别,便跟在董太身后匆匆离开,走的时候,她的背脊挺得很直,步伐依然优雅,但简之注意到,她的手指攥着手包的带子,指节泛白。
简之和舒绮华一起送完客人,回到别墅,贺老太太端坐在沙发上,钟德指挥佣人去收拾花房,舒绮华和简之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贺老太太端起茶杯,润了润口,放下,慢悠悠地开口:“今天茶话会邀请来的都是港岛数一数二的富商太太,之之,以后你和她们打交道的机会多得是,今天先让绮华带你露个脸。”她语气一顿,目光落在简之脸上,语气沉了半分:“董太带来的林蔚,很有心机,原本我是很欣赏她在事业上的成就。只是,她入了董家,想必以后事业上不会有更多成就了。”
“奶奶为什么这么说?”简之有些意外:“她的工作明明很给董家争光,和那些游手好闲的太太区别很大。”
林蔚从一开始就是事业女性,简之不太相信她会因为结婚就辞职,这不像她要强的风格。
贺老太太轻笑着,是阅尽人事之后的透彻:“董太是一个很强势的人,她的儿子董霖凯游手好闲,一事无成,董家想要的儿媳妇是一个能照顾董霖凯的贤内助,而不是能盖过她儿子风头的林翻译官。林蔚嫁进董家,要么被磨掉棱角安心做董少夫人,要么跟董太天天作法,不管哪一种,她的翻译事业都到头了。”
简之听完,终于懂了,心里却更加疑惑。
晚上,她靠在白加道卧室的床头,怀里抱着ipad,眉头微蹙,一脸认真地查找着什么东西看,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贺聿珩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难得看到你追剧。”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抬手去解马甲的扣子,语气里带着意外和打趣。
简之抬头,这才注意到他回来了。
宽肩窄腰,完美的倒三角身材被衬衫和马甲勾勒得淋漓尽致,西装裤包裹着那两条笔直的长腿,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每一帧都像是杂志内页。
每次他换衣服的时候,简之都喜欢盯着看。
画面实在太养眼,对她眼睛极度友好。
“我没在追剧。”她举起手里的ipad让他看,“我在看林蔚翻译现场的视频。”
贺聿珩拉开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走到床边俯身看ipad上正播放的视频,林蔚正坐在同声传译的小隔间里,为一国元首的会面做翻译,面容冷静而专注,专业功底深厚,每一个眼神都透露出她在工作中的优秀和魅力,没有丝毫多余的矫饰。
贺聿珩微微挑眉,直起身,继续解衬衫的扣子,“怎么突然对她这么关注?”
“她现在是董家那个游手好闲的少爷——董霖凯的女朋友。”简之关掉视频,把ipad放到一边,拉过来被子盖住腿,和他说了今天在石澳茶话会上发生的事,“上次你们说林蔚被领达能源的张庭硕追求,可她今天跟在董太身后,感觉过不久就能听到她嫁豪门的新闻了。
贺聿珩脱掉衬衫,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腰腹和肩背的肌肉线条。他没有立刻接话,沉默了片刻,才淡淡说了一句:“她选了董家,那就是她自己的路了。”
简之仰脸看着他,那张深邃淡漠的脸在灯光下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她知道,贺聿珩这个人,从来不会在不在意的人和事上花心思。
“你不好奇?”她问。
“我对除了我太太之外的任何女人都不好奇。”
简之倒是没想到他冷不丁来这么一句,唇角压不住的上翘。
贺聿珩俯身拿起床头的睡衣,套上,扣子系到第二颗的时候动作停了一下,低头看着简之,眼底有一种漫不经心的了然:“林蔚是个聪明人,她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选择。嫁给董霖凯,对她来说,大概是最不坏的一条路。”
张庭硕只能给她钱,董霖凯能带给她钱和背景。至于董家以后如何鸡飞狗跳,这都和他无关。
简之“嗯”了一声,不再问了。
贺聿珩快速洗完澡出来,刚走到床边就被简之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口,把他拽到床上,靠进他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混着雪松香的气息,忽然觉得有些感慨又有些庆幸。
“贺聿珩。”她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他拉过被子盖在他们身上,手臂抱着她躺下。
“谢谢你没有让我变成第二个林蔚。”
贺聿珩的手放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没有说话。但那一下揉得很慢,很轻,“不会的,永远不会。”
-
港岛董家,生日宴后。
一送走宾客,董太的脸色立刻变了,她在玄关换了鞋,径直走进客厅。
董家的客厅宽敞而冷清,水晶吊灯大开,亮如白昼。
董霖凯一边进门,一边打游戏,抬头看了一眼,“妈,怎么了?谁惹您了?”
董太坐在沙发上,看着董霖凯在旁边沙发坐下,语气里压着火才发出来:“还能有谁?林蔚。”
董霖凯放下手机,坐直了身体,有些意外:“林蔚?她怎么了?”
生日宴会一结束,林蔚就借口身体不舒服要回酒店,董霖凯今晚很高兴,想和她发生些什么,但是林蔚一直拒绝他,这让他好心情受挫,兴致缺缺。
“今天在贺老太太的茶话会上,她可给我长脸了!”董太端起佣人递来的茶,灌了一口,又放下,茶渍在杯沿留下一道浅痕,“你怎么不跟我说林蔚跟贺聿珩认识?王太太提她和贺聿珩以前的事,打我个措手不及。她倒好,不解释也不否认,就等于承认了这个暧昧的传闻。结果被贺少夫人当场拆穿,贺老太太看她的眼神都变了,连我都跟着丢脸!”
? ?林蔚还是想恶心简之
第183章 白加道不接待外客,你找错地方了
董霖凯眸光晦暗,“我知道他们认识,是剑桥同学,至于熟悉程度我也不知。”
“今天在贺老太太面前没占到好印象,改天让你爸登门拜访,带着礼品去。”董太一脸愁容,生日宴林蔚身为寿星的女朋友,还提前离场,一点眼力都没有,或者说,她是故意不想留下。
她叮嘱儿子:“这个女人心机很深,你制不住她,还是去见见妈妈给你选的联姻对象。你看贺家和简家也是联姻,贺聿珩和简之现在过得也很恩爱,这都是需要磨合的。”
董霖凯面上应付过去,回自己房间躲清静。
目前他只对林蔚这个得不到手的女人感兴趣,如果最后是联姻,他还就不着急了。
-
翌日上午,白加道。
简之难得起得早,简氏最近的项目都逐渐步上正轨,简姝终于想透了,开始全心全力投入在交给她的项目中,减轻了很多简之的工作量。
简之正在花园里欣赏着盛放的玫瑰花,蒋楠匆忙跑过来,站定在她面前,气喘吁吁地说:“林蔚来了,要让她进来吗?”
林蔚是上午十一点到达白加道门口,她打车来的,上车报地址的时候,司机透过后视镜多看了她两眼,低声说着:“有钱人的地盘,怎么还打车去,出门没有专车的吗。”
林蔚尴尬地当做没听到。
她站在奢华厚重的大门前,按了门铃,对着对讲机里佣人的询问说:“您好,我是林蔚,想见一下贺少夫人,没有提前约,不知道她方便吗?”
佣人去通传的时候正好碰到蒋楠,就告诉了她。
简之听到后身体微微一震,“林蔚?”
蒋楠站在一旁,点点头。
白加道是贺聿珩和简之的住所,除了关起润他们,还从来没有外人进来过。
简之手里拿着喷壶,语气不咸不淡:“就说我今天不方便见客,改天吧。”
她不想见,白加道就不会开门。
蒋楠转身告诉佣人,佣人回到大门口,对讲机礼貌地传达了简之的意思。
林蔚站在门外,听完后很是意外,沉默了两秒,嘴角才挂着得体的微笑,“好的,打扰了,那我改天再来拜访。”
佣人张了张口,想要提醒她一下不要来白加道,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主人没有说过的话,她们不能妄自揣测。
林蔚转身往山下走,高跟鞋踩在白加道的私家路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走了不到一米,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从路尽头驶过来,她定睛一看,是港·1。
她脚步停下,是贺聿珩的车。
港·1在她身边缓缓停下,后排的车窗降下大半,露出贺聿珩那张矜贵淡漠的脸。他穿着一件墨蓝色的薄西装,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是灰色斜条纹,整个人带着刚从会议室里出来的那种沉静和从容。
陈江涛坐在副驾驶,看了一眼窗外的人,没有动。
“阿珩。”林蔚微微颔首,叫得很自然,像是在剑桥时那样。
贺聿珩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不带什么情绪,然后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自家大门的方向。铁门关着,没有打开过的迹象。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你怎么会来白加道?”
林蔚笑得温婉:“想跟贺少夫人聊几句,不过她今天不方便,我已经打算走了。”
贺聿珩没有接话,他的手指搭在交叠的双腿上,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齐干净。沉默了两秒,他开口,声音不低不高,却清清楚楚:
“白加道不接待外客,你有事,找错地方了。”
林蔚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她低下头,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再抬起来时,眼底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知道,所以我这就走了。”
贺聿珩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车窗便缓缓升了上去。
港·1冷漠无情地驶过林蔚身边,车头转向白加道的大门,奢华厚重的双开大门无声地打开,车子缓缓驶入。
林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在她面前合拢,发出极轻极闷的一声响。她攥着手包的带子,指节泛白,和昨天在石澳茶话会上离开时一模一样。
她转身,沿着白加道的私家路往下走。高跟鞋的声音不再清脆,步伐有些凌乱,时不时蹭着地面,背脊却依然挺得很直。
贺聿珩进门的时候,简之已经窝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杯热咖啡,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他西装革履地走进来,愣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今天很忙?”
“会议提前结束了。”贺聿珩走过去,把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然后直起身,扯了扯领带,“回来陪你吃午饭,吃完饭再回去。”
简之弯起嘴角,把那杯咖啡放到茶几上,伸手勾住他的手指,晃了晃:“你回来的时候,看到门口有人吗?”
贺聿珩低头看着她,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里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语气也淡淡的:“看到了。”
“你让她进来了?”
“没有。”
简之眨了眨眼,对他的回答很满意,但还是问了一句:“她好歹是你的同学,你让人家站在门口,会不会不太好?”
贺聿珩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白加道的门,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她说要见你,你不见。那我为什么要让她进来?”
简之被他这句话说得心口一暖,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踮起脚尖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往餐厅走,语气轻快得像在哼歌:“走吧,贺先生,吃饭!今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
贺聿珩跟着她走进餐厅,佣人递过来带着热气的擦手毛巾,他拉开椅子坐下。佣人已经摆好了碗筷,两副餐具并排放着,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简之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他碗里,自己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忽然想起什么,放下勺子,看着他:“你说林蔚为什么突然来找我?”
贺聿珩夹起那块排骨,咬了一口,慢慢嚼完,才不紧不慢地回答:“昨天茶话会,奶奶最后对她的态度,大概让她心慌了。”
第184章 林绿茶走清纯小白花人设
餐桌上,简之又给他夹了一块锅包肉,她自己咬着筷子问:“想改变奶奶对她的印象?那她来错地方了,她应该去石澳,而不是白加道。”
“石澳不是她可以冒昧打扰的地方。”贺聿珩咬了一口锅包肉,眉头微皱,“这菜又酸又甜的,你平时就在家吃这样的?”
“很好吃啊。”简之夹一块放嘴里,嚼啊嚼,还有脆脆的声音。
贺聿珩:“......”
他习惯吃的清淡,现在饭桌上一半多的菜都是简之爱吃的重口味,他一时还是没有完全接受。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她弯起的眼角上,落在两个人挨在一起的碟子边沿上,也落在餐桌中央那瓶新插的白色洋桔梗上。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在光线里亮晶晶的,像碎了一地的星光。
简之喝着碗里的皮蛋瘦肉粥:“林蔚觉得我好说话,还是我好拿捏?她来白加道我就一定会让她进来?”
“林蔚想利用你成为她进入港圈的跳板。”
贺聿珩的分析让简之觉得离谱,又觉得有道理。
过了几日,林蔚又来了消息。
这次不是直接登门,而是一条微信。
简之的手机在沙发上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点开,看到那个陌生又并不意外的名字——林蔚。内容是客套而周到的:“贺少夫人,上次冒昧拜访未能见面,不知近日是否有空,想请你在中环喝杯咖啡,顺便为茶话会上的事当面致歉。”
简之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嘴角微微一撇,绿茶太假了。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汪执雅的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之之姐,下午去置业广场逛街吧!新开了几家店,有你喜欢的牌子!】
简之想了想,回了个“好”。
正好她闲来无事,宋林盯着瑞文海外的渠道,她很放心。偶尔简振翔会发来几条微信,训斥她几句擅离职守,可她的远程办公不妨碍简氏正常业务,简振翔的话对她毫无震慑力。
下午两点,置业广场。
港岛中环的这座高端购物中心永远不缺人潮,一楼的奢侈品店门口排着长队,电梯上下的人流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推着走。汪执雅拉着简之从二楼逛到三楼,从三楼逛到四楼,手里已经提了两三个袋子,仍然兴致勃勃地往下一家店冲。
“之之姐,你看看这条裙子,你穿肯定好看!”汪执雅举着一条丝缎吊带裙在简之身上比划。
简之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又震了。
还是林蔚,这次不是微信,是电话。
她还真是神通广大,手机号都能搞到,真是锲而不舍得让人烦。
简之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贺少夫人,我知道你可能不太想见我。”林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柔声中带着一种精心计算过的真诚,“但我真的很想跟你聊聊,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如果你方便的话,我现在就在置业广场四楼的咖啡店,不知道你……”
简之下意识看了看周围,心想林蔚是怎么知道她在置业的,感觉有被跟踪的错觉。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汪执雅,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杯还没喝完的奶茶,忽然觉得,见就见吧。有些话,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与其让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纠缠,不如听听她到底想说什么。
“四楼咖啡店,我知道,十五分钟。”
汪执雅听到“咖啡店”三个字,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谁啊?谁要约你喝咖啡?”
“林蔚。”
“林蔚?!”汪执雅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引得旁边专柜的导购都看了过来。她压低声音,凑到简之耳边,“她找你干嘛?不会是想在茶话会上丢了面子,来你这找回场子吧?”
汪执雅在港岛的时候几乎每天都会去石澳陪陪贺老太太,自然也听说了前几天茶话会的事。林蔚出现在港岛,和董家扯上关系这件事让汪执雅很震惊,看起来不会有交集的两个人就这样一起出现了。
简之摇了摇头:“去了才知道。”
咖啡店在四楼东侧,靠窗的位置能看到中环的街景。林蔚已经在了,面前放着一杯拿铁,杯壁上的拉花已经有些散了,像是等了有一阵子。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衬衫裙,头发低低地盘在脑后,耳垂上一对细小的珍珠耳钉,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素净。
简之挑眉,这是要走什么白月光、清纯小白花人设?以为以此能博取她的怜悯心和同情?
林蔚还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汪执雅跟着简之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林蔚斜对面,抱着双臂,下巴微微扬起,看着林蔚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防备。林蔚对她的目光视若无睹,目光只落在简之身上,嘴角挂着一个得体的、温和的弧度。
“贺少夫人,谢谢你来。”
简之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点咖啡,只是把那杯奶茶放在桌上。服务员走过来,她摆了摆手示意不需要。
“林小姐,你说要当面致歉,我来了,你说吧。”她直白、干脆的开口,不让林蔚有更多发挥余地。
林蔚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她端起拿铁抿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几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茶话会上,王太太她们提的那些事,我没有及时澄清,是我的不对。”林蔚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动旁边的人,“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接那样的话。如果让你不舒服了,我向你道歉。”
简之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水。林蔚的道歉是真诚的,还是精心排练过的,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林小姐,茶话会的事已经过去了。”简之的语气平静无波澜,“你没有必要专门为此跑一趟。”
林蔚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杯壁上的水珠被她蹭掉了两颗。她抬起头,看着简之,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不是泪光,更像是一种……不甘。
“我其实……不只是为了道歉。”林蔚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想跟你说,我对阿珩没有任何超出同学之外的感情。外面那些人怎么说,我控制不了,但我不想让你误会。”
? ?五一小长假结束啦,友友们过得愉快吗?
第185章 为爱低头的太子爷,身段放的有多低
林蔚的演技让简之叹为观止,她这话让关启润听了都不信。
汪执雅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没有说什么,但那一声的意味已经很清楚了。
简之拿起奶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底和桌面相碰,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林小姐,我没有误会。”她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先生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跟我说过,在英国的时候,你们连单独的咖啡都没有喝过一杯。所以你说没有超出同学之外的感情,我信。”
林蔚的脸色微微变了,脸色是一种被戳穿之后无处可藏的苍白。
简之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林蔚来道歉,不是因为她觉得茶话会上自己做错了。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已经被贺老太太看透,被贺聿珩看透,被董太看透,现在连简之也看透了。
她来道歉,是想给自己找一个台阶,在所有人把话挑明之前,主动退一步,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林小姐,”简之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奶茶,“道歉我收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我先生一会儿来接我们。”
林蔚也站了起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那我不打扰你们逛街了。”
汪执雅早就等不及了,站起来的时候故意把椅子往后推了一下,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响动。她挽住简之的胳膊,拉着她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林蔚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年轻人特有的不屑掩饰的厌烦。
林蔚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走远的背影,手指攥着手包的带子咯吱的响,指节泛白。
她在咖啡店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墙边,垂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想离贺聿珩近一些,好难。
港岛是她最陌生的城市,靠近豪门圈她费尽心机,才终于通过一个聚会结识到董霖凯,成为董霖凯的女朋友。
董太肯带她出席的那些场合,她觉得总有机会遇到他。远远地看一眼也好,哪怕只是远远地、在人群里看一眼。
可董霖凯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董家唯一的少爷,第一次见面就盯着她的腿看了足足五秒钟。约会的时候,他的手总是不规矩地搭在她腰上,指腹用力地捏着她腰侧的软肉,像是在试探她的底线。
第二次约会,他在车上就吻了她,带着酒气的嘴唇贴上来,舌.头顶.开她的唇齿,动作粗暴而急切。她推开他,他就不高兴,脸拉得老长,一句话都不说。
下一次见面又把那点不快抛到脑后,嬉皮笑脸地凑上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知道他图什么。
她这张脸,这副身材,董霖凯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写在了眼睛里。
他要的不是一个妻子,是一个漂亮的、能拿出手的、在床上让他满足的女人。
至于她的翻译事业,她的才华,她的骄傲——在董霖凯眼里,不值一提。
董太说“女人结了婚就要以家庭为重”,林蔚当时违心地笑着点头,心里却在滴血。
她学了这么多年,拼了这么多年,从剑桥的图书馆到联合国的同传间,她以为自己站到了足够高的地方,可以自由地选择想要的生活。可到头来,她才发现,站得越高,摔下来的声音越响。
她不是不想靠自己。是靠自己,根本不能靠近贺聿珩,不能进入港圈。
林蔚靠在咖啡店门口的墙上,闭了闭眼,把那点快要溢出来没出息的酸涩硬生生咽了回去。然后她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踩着高跟鞋,走向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她的手机响了。董霖凯的微信,只有一条语音。
她点开,他的声音带着笑:“小蔚,晚上出来吃饭,我订了你最喜欢的那家法餐。吃完饭别回去了,我在璞丽开了房,你上次说喜欢高空有落地窗的。”
林蔚盯着屏幕,拇指悬在“删除”键上方,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她把手机收进包里,电梯门开了,一楼大堂的光线刺得她眯了眯眼。她走出去,汇入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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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聿珩在地下车库等了快二十分钟,还没见到简之和汪执雅的身影。
他今天难得有空,主动说要来接她们。陈江涛把港·1停在专属车位,熄了火,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的太子爷。
贺聿珩靠在真皮座椅里,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什么也没看,就那么亮着,等消息。
“少爷,要不要我去楼上找找?”陈江涛问。
贺聿珩想了想,收起手机,拉开车门:“不用,我去。”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站在角落里,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松散而随意。电梯里挤了几个人,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有个年轻女孩偷偷看了他好几眼,脸红红的,想开口搭讪又不敢。
贺聿珩的目光一直落在楼层指示灯上,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那些暗涌的心思。
四楼,电梯门打开。
贺聿珩走出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家咖啡店,简之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身边是汪执雅,两个人正说着什么。
简之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棉麻衬衫,下面是一条牛仔蓝的半身裙,头发散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温柔。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贺聿珩隔着大半个楼层都能看到那道光。
他的脚步加快了一些。
然后他看到了林蔚,她从咖啡店里走出来,靠在墙边很久没有动静。
他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站在不远处的廊柱旁边,双臂抱胸,像是不急于一时的猎人。
简之先看到他的,和汪执雅绕过来就看到贺聿珩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跟随在她身上。
深蓝色西装,棕色领带,白色长裤,皮鞋锃亮,阳光从顶层的玻璃穹顶洒下来,落在他的肩上,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今天他是港岛有腔调的贵公子。
待她走进,他右手自然地朝她伸过去,拿过她手里的购物袋,另一只手牵过她空了的手。
“累了么?”他体贴地问。
汪执雅举起手里的购物袋在贺聿珩面前晃了晃,“表哥,我的手累了。”
简之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贺聿珩这才吝啬地瞥一眼,“我可以帮你给陆庭知打电话,让他过来。”
汪执雅白他一眼,手臂落下,“表哥你太偏心,”
汪执雅跟在后面,哀怨的眼神瞪着他,下一秒看到他拎着大包小包的样子,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何时看到过贺家太子爷拎包啊!
她得拍下来,发给祖母看看,为爱低头的太子爷,身段放得有多低。
第186章 奥对,兼内地娱乐圈十八线小明星
贺聿珩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只落在简之身上,简之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自然而然地把购物袋又换了一只手,空出来的手揽住她的肩,偏头在她额角印了一下。
“逛累了没有?”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简之能听到。
“还好。”简之仰起脸看他,杏眸里亮晶晶的,“你怎么上来了?不是在地库等吗?”
“等太久了,上来看看。”
贺聿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汪执雅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表哥的眼睛从林蔚身上扫过去的时候,那片温柔的云立刻就散了,只剩下冷薄礼貌得近乎不带一点温度的客气。
林蔚站在咖啡店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连做到正常都困难,攥着手包的指节已经白得发青。
贺聿珩的眼里已经完全没有她一丝一毫的身影,吝啬得连一句招呼都不愿意打。
贺聿珩单手拎着四五个购物袋,袋子有大有小,颜色各异,和他的矜贵完全不搭。他甚至腾出一只手给简之调整了一下她肩膀上的包带,那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简之走路的时候鞋带散了一只,她意识到后低头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弯腰,贺聿珩已经把购物袋递给旁边的汪执雅,蹲下去,三两下系好,站起来,从汪执雅手里拿回购物袋,全程不超过十秒。
旁边路过的行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有人认出了贺聿珩,眼里写满了震惊——贺宇集团的太子爷,在商场里给老婆系鞋带?
汪执雅跟在后面,嘴巴张成了一个夸张的“o”形,赶紧用购物袋挡住脸,从袋子的缝隙里偷偷观察。
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看到表哥这副样子。那个在家里连喝水都要钟德倒好、领带都要佣人整理的矜贵男人,蹲在商场走廊上给她小嫂子系鞋带!
这一瞬间,她突然有点想谈恋爱了。
手在包包里摩挲着手机边缘,或许该让表哥给陆庭知那厮打个电话......
林蔚站在咖啡店门口,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每一个细节,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她想起在剑桥的时候,贺聿珩举止投足间的教养气度和那张人神共愤的脸,让他成为所有人的课后谈资,对谁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让他更加神秘又吸引人。
她曾以为自己和他走得够近了,同一个学院,同一个导师的研讨会,同一个课题组。她以为那些讨论、那些时不时的目光交汇,是有意义的。她以为只要她足够优秀、足够努力,总有一天他会看到她,为了她放弃门第规矩。
她翻译了那么多场国际会议,站在那么多重要的场合,她的名字出现在那么多媒体的报道里,可贺聿珩从来没有多看过她一眼。
她不恨贺聿珩。
她恨的是简之。
不是恨简之这个人,是恨她凭什么,恨她从出生就含着金汤匙。
凭什么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贺聿珩所有的偏爱?
凭什么她不需要站在联合国的同传间,不需要在无数个深夜对着耳机练到声音嘶哑,不需要把自己逼到崩溃边缘才能换来一点点认可,就能让那个男人甘愿为她低头?
林蔚靠在咖啡店的墙上,手心里的指甲印深深地嵌进肉里,她感受不到疼,她只看到贺聿珩和简之并肩走向电梯的背影。
简之走着走着,忽然偏过头,仰着脸跟贺聿珩说了句什么,贺聿珩便微微低下头,侧耳去听。听完之后他嘴角弯了一下,笑得很淡,但那个笑是真实的,从眼底漫上来的,是一个男人在面对喜欢的女人时藏不住的那种笑。
林蔚闭上眼睛,把那幅画面从脑海中用力地甩出去。
电梯门合上,贺聿珩和简之的身影消失在闭合的门缝里。
林蔚睁开眼,走廊里的阳光依然刺眼,购物中心的人潮依然喧嚣,人来人往从她身边走过,她直起身子后踉跄了两步,小腿虚软,立马就有人在经过时说了一句“借过”。她侧身让了一下,肩膀撞在墙上,那点钝痛从骨头里传出来,反而让她觉得踏实了一些。
董霖凯的微信还留在她的手机里:吃完饭别回去了,我在璞丽开了房。
她拿起手机,看着那条微信,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好久。
她想回一句“我不去了”,可打了一半,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董家没有接受她,董太更加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她但凡再对董霖凯说一个“不”字,他就会对她彻底失去兴趣,到那时,港岛就不再有她的容身之地。
林蔚把手机收进包里,深吸了一口气,走向了电梯。
这么多年了,她林蔚,遇到事情还是只能自己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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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贺聿珩能来陪她逛一次街,简之整个人像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兴致勃勃地拉着他拐进男装店挑衣服。
以前她就幻想着,如果谈恋爱了,一定要和男友一起逛街,为男友挑衣服的场景。现在结婚了,比恋爱时更有资格做这件事,却从来没有这个机会。
贺聿珩的衣服全是意大利手工定制,顶级的面料,量体裁衣,就连港·1车上的羊绒毯子和脚垫都是极舒服的触感,简之搜肠刮肚,也只能在配饰上花点心思。
“丑话说在前头,”简之拉着他的手,站在一排展示架前,仰着头看他,杏眸里闪烁着光,“虽然你什么都不缺,但是,我买的,总归是和你那些定制的不一样吧?”
“当然。”贺聿珩将手中的礼品袋统统交给店员,空出手来,和简之一件件看过去。
能入驻置业广场的品牌都是国际高奢,高端线的成衣价格不菲,用料也不算差的。
简之的目光直接跳过那些印着logo的入门花哨款衣服,只看中版型和设计,和那些专挑显眼名牌下手的富二代、暴发户们,截然不同的两种方向。
店员恭敬地站在一步之外,随着他们的移动亦步亦趋。上岗前培训时,最先学的就是认清楚贺宇集团的领导班子,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位矜贵优雅的男人,赫然就是金字塔尖的图片照进现实。
贺宇集团执行董事,贺家太子爷,贺聿珩。
是港岛第一豪门啊......
那前面拉着太子爷手的漂亮女人,肯定就是新婚的‘太子妃’,内地京北简家二小姐兼......
店员用力闭了闭眼睛回想,奥——对,兼内地娱乐圈十八线小明星。
她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职业微笑调整到最得体的、最受老钱富豪喜爱的弧度,心里却已经在尖叫了。
今天下班,她一定要去买张彩票,这样的好运气得抓住!
第187章 你值不值那个价,自己心里没数?
林蔚到璞丽酒店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港岛的夜从来不黑,霓虹灯把天幕映成暗紫色,像一块洗旧了的丝绒布。她站在酒店门口,仰头看了一眼那栋通体发光的大楼,深吸一口气,推着旋转门走了进去。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面壁上映出她的身影,黑色蕾丝边的吊带裙外罩了一件米白色风衣,腰带系得松松的,高跟鞋是董霖凯喜欢的细跟,头发放下来,卷成慵懒的弧度。她在镜子里看了自己一眼,画着精致的小妆无可挑剔,却没有一丝笑意。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林蔚抬头看着墙上的房号指引,重重地咽下口水,抬起脚步,转弯,很快在一个虚掩着的房门口停下。
深呼吸后,她抬手敲了两下,里面传来董霖凯懒洋洋的声音:“进来。”
房间是璞丽最贵的套房之一,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维多利亚港,夜景铺展开来,像一幅流动的画卷。董霖凯靠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深色的真丝睡袍,领口大敞,露出一截算不上精壮但保养得宜的胸膛。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到林蔚进来,目光从她的脸慢慢滑到脚踝,像一条蛇,不急不慢地把她从头到脚.舔了一遍。
他眼底淬着,是势在必得的笃定。
“来了?”他放下酒杯,朝她伸出手,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过来。”
林蔚脱下风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刚坐稳,他的手就搭上了她的腰,拇指隔着薄薄的蕾丝面料在她腰侧画着圈。
她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放松,靠进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肩膀。
“今天怎么这么乖?”董霖凯偏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下去,“平时不是都要躲一下的?”
林蔚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着,没有说话。
她的手搭在他胸口,指尖隔着睡袍的丝缎,感受到底下温热的体温和并不怎么有力的心跳。他吻她,从耳垂到脖颈,带着红酒的涩味和一股不属于她的古龙水香气。她没有躲,也不回应,只是安静地靠着,像一具被点了穴的瓷娃娃。
董霖凯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背,熟练地解开了暗扣。林蔚的身体猛地绷紧,手指攥住了他的睡袍领口。
“等等。”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董霖凯的动作停下,低头看着她,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不耐烦:“又怎么了?”
林蔚从他怀里坐起来,退开一些距离,拉过沙发上的靠垫抱在胸前,挡住那片裸露的锁骨。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看着他,目光里的温顺褪去,露出精明的不肯彻底低头的棱角。
“霖凯,我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董霖凯靠在沙发里,翘起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漫不经心地敲着,他的表情已经不是不耐烦了。
甚至,带着一层冰冷的审视。
“结婚的事。”林蔚说:“你带我见过父母之后就没了下文,你之前说希望我们尽快定下来,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董霖凯打断她,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觉得我应该先跟你领证,然后再碰你?”
林蔚没有否认,只是抱着靠垫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董霖凯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气从鼻子里哼出来,带着轻蔑。
他身体松散下来,伸手拿起茶几上刚刚放下的红酒杯,抿了一口,放下,胳膊搭在膝盖上,目光平视着林蔚。
“林蔚,你搞清楚一件事。”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空气里,“你现在跟我的关系,是你需要我,不是我需要你。女人,这个世界上多得是。”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目光像在估价,“想和我结婚?你值不值那个价,自己心里没数?”
林蔚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抿成一条线,微微发抖。
董霖凯推开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看着窗外的夜景。
维港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明明灭灭的,像他这个人一样,让人抓不住底。
“剑桥的高材生,联合国的同传翻译,圈子里数得上的才女。”他一字一句地数着,像在念一份简历,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可你现在坐在这里,穿成这个样子,跟我谈结婚证。林蔚,你觉得你值吗?”
林蔚的心下震颤,在她研究董霖凯是否好拿捏的时候,董霖凯同样看清了她。
或许,她评价错了,董霖凯不是个蠢笨的富二代,甚至比她更有人性。
董霖凯转过身,走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表情忽然柔了下来,勾起一边唇角轻笑,俯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拇指在她唇上轻轻蹭了一下。
“baby,我不是不娶你。”他的声音放软了,像是在哄小孩,却带着虚假的表象,“但你总得让我先验验货吧?万一娶回去,发现是个破烂,那怎么办?你赔我?”
“董霖凯你混蛋!”林蔚双手推他,要挣脱他的钳制。
她忽然觉得恶心。
他恶心,她自己也恶心。
她恶心的是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自取其辱?
为什么要穿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要在这个人的手底下讨一张结婚证?
她的骄傲、从容、被无数人羡慕的尊严,在他拿来明码标价,甚至要砍价时全都破碎。
她把手里的靠垫朝他脸扔过去,董霖凯松手去挡,她趁机逃脱站起来,快速拿起衣架上的风衣,披在肩上。
董霖凯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穿衣服,没有拦,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
“今晚不留了?”他语气轻飘飘的。
“以后都不会留。”林蔚系好风衣的腰带,回头看了他一眼,压下心底的难堪,转身拉开门。
董霖凯没有起身送她,端起那杯红酒,朝她举了举,算是道别。
林蔚走出套房,门在身后自动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隔着一扇门,她站在走廊里,单薄的身形落寞着颤抖。很久以后,她仰头看着对面墙上的水晶壁灯。灯光刺眼得很,刺得她眼角发酸。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打开,汪执雅才走了两步便停下脚步,视线从那张熟悉的脸上缓缓往下,落在风衣松垮的领口,光洁的皮肤,没有口红却晕染着唇边的浅粉,瞬间就猜到了。
第188章 姐妹情深的戏码,不适合她们
走廊幽暗暖调氛围的灯光下,两个人静默三秒,一时静悄悄的无声。
林蔚自然也看到了汪执雅,脸上惊恐又惊慌的表情一闪而过,她快步小跑进电梯,迅速且疯狂地按下了一层,全程低着头,都快要埋进那空荡荡的深v领口的风衣里。
电梯门关上后,汪执雅看着变化的数字,才回过神,赶忙从包里掏出手机,两个大拇指快速地敲击屏幕。
这时,另一个电梯到了这层,门打开,陆庭知手里拿着她的礼裙走出来,抬眸的瞬间脚步停下,“怎么在这站着?房卡不是给你了。”
“你知道我刚刚看到谁了吗?”汪执雅条件反射地抬头,一双猫眼没了平日的慵懒,换上了吃到惊天大瓜的惊喜。
陆庭知摇头。
“林蔚!”她伸手指着走廊的方向,“她竟然从那个门里出来,我得查查那个套房是谁开的!”
陆庭知:“……”
他走过去一把抽走她手里的手机,不顾她的挣扎,揽着她的肩膀往走廊的最里面走。
“别多管闲事,快去换衣服,楼下的party马上就开始了,你就快迟到了。”他提醒着。
“谁知道林蔚来港岛是不是憋着坏呢!”汪执雅努努嘴,“你不知道,我以前去剑桥找表哥,她把我当情敌防着,那眼神要吃了我。”
她见到林蔚第一面就不喜欢。
璞丽是贺宇旗下的产业,她要查一个人的入住信息很容易。
“都过去多久的事了,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汪执雅被他点着火了,扭头瞪他:“陆庭知,你是不是想吵架!”
“怎么会。”被点到的男人忍着笑将她搂进怀里,“下午才和好的,我现在珍惜得很。”
汪执雅依旧不爽地瞥他一眼,两人走过林蔚刚刚出来的房间门口,汪执雅多看了一眼,然后进了最里面的套房。
-
与此同时,简之和简姝打了个视频电话。
简氏集团暂停的项目现在都已经启动了,简之又将两个项目交给简姝管理。
简姝坐在办公桌前,手机支在一旁,低头翻看着文件,“你结婚时,贺家注资的项目开始收回钱了,今天看了报表,预计两周,就可以看到盈利。”
简之点鼠标的手停了下来,眼眸转向屏幕,恰好看到简姝也抬头看过来。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简之说。
简姝观察她表情毫无波澜,“你竟然一点都不生气。”
“气什么?”
“你的婚姻充斥着利益和交换,可以说,”简姝顿了一下,想了一下措辞,“因为利益捆绑,关系牢固,毫无感情。”
“你的感情很牢固?”简之问:“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为他生儿子,放弃幸福的机会。”
她们之前一直在针锋相对,说过很多难听话,但是这一次,只有心平气和的讨论。
简姝首次开口和她说过往,“我爱过他,和他在最相爱的时候有了结果,所以我从来不后悔。”
“你这点,还挺让我佩服的。”虽然简之不认同她的恋爱观,可这样干脆利落的风格很有魅力加成。
简姝同样点头,“你也很让我佩服。”
简之:“......”
姐妹情深的戏码,不适合用在她们两个身上。
果然还是工作的话题适合她们。
晚上十点,简之挂掉视频电话,走到书房的落地窗前伸展手臂,活动筋骨。
书房门自她身后打开,她闻声回头,贺聿珩穿着和她同款绸缎的家居服,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她眼中疲惫消散,张了张口,书桌上黑屏的手机突兀地开始一声接一声的响起。
简之被突然的声响惊得颤抖一下,转头望去,屏幕上一条接一条绿色框框还在不断窜出来。
贺聿珩也同样看过去,抬眸和简之疑惑的眼神对上,两人一起走向书桌。
简之拿起来一看,松了口气,无奈抬头看他,“是雅雅的微信。”
她点开看——
【小嫂子!!!】
【我跟你说,你绝对想不到我在璞丽见到谁了!!!】
【林蔚!!!】
【她大晚上的衣衫不整从套房里跑出来,还低着头不敢看我的跑掉,绝对不正常!!!】
【那个套房里的男人是谁啊???】
【能不能让表哥打电话查查???】
【我真的太好奇了,你知唔知!!!】
简之看着她情绪这么浓重,每个标点符号都是强烈的三个,对她无语中又觉得搞笑。
“雅雅说,在璞丽酒店见到林蔚了,衣衫不整从一个套房里跑出来。”她精简地说。
“先喝牛奶。”贺聿珩把手里的牛奶给她,“刚和好,不好好约会,多管别人的事。”
“管的是你同学的事。”
贺聿珩饶有兴致地看她,“贺太太,这样没边的醋你也吃?”
简之双手捧着杯子,唇边一圈浅浅的白色,笑得眼睛弯弯的。
贺聿珩看着她眼下的青黑,眉头微蹙,“今天早点休息,事业不是你熬夜就能熬出来的,好的精神面貌最重要。”
“可你也熬夜啊。”简之将杯底最后一口牛奶仰头喝掉,把空的玻璃杯还给他,“你比我熬夜还厉害,视频会议一开就是凌晨两三点,但你的皮肤为什么还是这么好?这不公平!”
贺聿珩一手拿着玻璃杯,一手拉着她离开厨房,走到门口顺手关掉了书房的灯。
“我是高精力人,睡眠时间短,但是睡眠质量高。”贺聿珩说:“和你这个总是想着梦里打我的低精力人不一样。”
简之:“......”
可恶,被他含沙射影地说了,她想跳起来打他一拳,却被他顺势抱起,双手拖着她腿窝,让她挂在身上。
“贺太太今天这么有精神,我看可以有个睡前运动。”
简之像是被点了穴位,想要逃走却脚不沾地,只好双手推着他肩膀抗拒,“我很累了,和简姝视频了好久呢。”
“那是动的嘴皮子,我只让你动腰,不累的。”
简之上当受骗经验颇多,对他的话是一概不信,偏偏怎么都绕不出圈套,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最多咬他耳朵,让他跟着一起疼。
可这个对于男人来说,是情趣,只会换来更多宠爱。
-
林蔚靠在璞丽的电梯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袋里想的,是董霖凯那句话无限循环——
“你值不值那个价,自己心里没数?”
值不值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把自己摆在董霖凯的货架上,标了价,而他嫌贵。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大堂里人来人往,礼宾员推着行李车经过,前台有客人在办入住,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林蔚穿过大堂,推门出去,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港岛特有的湿热和尾气味。
她站在酒店门口,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自己租房的地址,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眼睛。
车子驶过维多利亚港,海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她睁开眼,看着窗外那片烂熟于心的夜景。
出租车驶入隧道,黑暗中,她终于让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滑进衣领里,冰凉冰凉的。
车窗外,隧道里的灯光一格一格地掠过,照在她脸上,照亮了那行来不及擦干的、转瞬即逝的泪痕。
? ?在线询问:有没有想看陆庭知和汪执雅番外的?
第189章 想的恨不得现在就把你揉身体里
港岛进入雨季,连日的小雨转暴雨,让整个城市阴云密布,像是自带电影滤镜般的有氛围感。
石澳依山傍水,是休养生息的绝佳圣地。
简之站在门庭观赏山中雨景,花园中设计巧妙美观的庭院灯为这个阴天带来柔和的氛围感,听着淅沥的雨声反倒能让人心里安静。
“阿珩这两天就快回来了。”舒绮华从客厅走过来,和简之并肩看着外面的雨,“这场雨过后,会有大晴天。”
简之惊讶地回头,“妈妈,您不是去钱太家参加宴会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简之每一次都是乖乖地喊“妈妈”,舒绮华一听,心就软下来,恨不得将所有爱都给她。
舒绮华说:“咳,遇到董太,好心情都被她那些败坏别人名声的话搞坏掉,没意思索性就早点回来喽。”
“坏谁的名声?”
“她上次来,带来的那个女孩。”舒绮华一时想不起来名字。
她一说,简之就有印象,“林蔚?”
舒绮华点头拍手,“就是她,也是可怜,惹到董太这样碎嘴子有好面子的人,名声算是被败坏得差不多了,难以在港岛立足了。”
简之没有细问,但是港圈那些豪门太太们凑在一起,消息传的比风都快,她不想知道也难。
钱太家那场宴会才过去没几天,董太那些话就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每一个角落。
起初,宴会上有人问起董少爷和女朋友的婚事,说看着两人处的不错,什么时候办喜酒,她们好提前准备,不要搞突然袭击呀。
董太当时端着香槟,笑容得体略带着一丝嫌弃,语气却不咸不淡:“八字还没一撇呢,现在的女孩子哦,心气高,想嫁豪门又放不下身段,姿态摆得比谁都要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霖凯高攀了她嘞。”
旁人听了只当是董太对儿媳妇要求高,笑着打圆场。
可董太没打算就此收敛,她放下香槟,拿帕子掖了掖嘴角,继续往下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周围几桌人的耳朵里:
“我跟你们说,娶媳妇这件事,最怕的就是那种好高骛远,眼高手低。嘴上说着不图你家什么,实际上什么都要。又要名分,又要体面,又要我们董家把她供起来。我跟霖凯说过,你搞清楚她值不值这个价。”
这话一出,空气都安静了两秒。
在座的太太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头喝茶,有人假装没听到,有人嘴角挂着看热闹的笑。董太的话还没完,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也是被逼无奈才说这些”的委屈:
“我们家霖凯单纯,对女孩子不会设防。我就怕他被骗了,有些女孩子,看起来干干净净的,谁知道底下是什么。说句不好听的,是不是破鞋你都不知道,就敢往家里娶?”
舒绮华当时就坐在隔壁桌。
她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放下手里的茶杯,但她的背脊在听到“破鞋”两个字的时候,明显地僵了一瞬。
席间有几位太太偷偷看了她一眼,前阵子传的贺聿珩和林蔚之间有点什么事,圈子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舒绮华没有在宴会上多留,她用完了自己盘子里的甜品,和钱太打了声招呼,便带着gianna离开了。
从宴会厅到车上,她一句话都没有说,面色如常,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但gianna跟了她这么多年,知道夫人这是不高兴了。
-
贺聿珩出差回港,照常去贺宇继续办公,回到石澳,天色已经暗了。
简之这几天一直都住在石澳陪舒绮华,不是去逛街,就是去参加太太们的聚会,混个脸熟,就是坐舒绮华的专机飞到国外去看秀,简之觉得舒绮华完全在玩真人版阿su换装小游戏,而她就是那个主人公——阿su。
所以,当贺聿珩踏着晚霞余晖走进别墅时,就看到一道盛开的牡丹花身影穿梭在餐厅里,翩跹牡丹绽于裙裾,白皙纤细的脚腕透着玉色,他脚步停下,跟在他身后一步的陈江涛也停下。
陈江涛只顺着男人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即刻了然,主动轻声地离开了客厅,连带着将客厅里两个佣人也带走。
贺聿珩放轻脚步,靠在沙发后背,深邃的目光盯着那道娇艳又典雅的身影,安静地欣赏。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简之将下午新学的插花摆在圆餐桌上,和桌面下流动的立体山水图相得益彰,她左看看,又看看,时不时调整一下角度,直到确定这个角度是最完美的,才转身离开。
身体先转过来,紧跟随后的才是脸。
简之那双水灵晶亮的杏眸在看到想念的男人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时,睁得超大,盛满了喜悦。
她几乎是跑着跳着落入男人怀中的,稳稳地接住她的身子,手拉着她的手,对视两秒,男人就低下头去寻她的唇。
简之微微仰头,下一秒,牵着她手的那双大手缓缓覆上她腰后,抚摸着她的脊骨,一点一点加深这个带着想念的吻。
男人极度温柔,吻一会儿,轻轻放开,鼻尖抵着她的,桃花眼里是温柔的爱意,让她缓一下,再度轻抬下颌,封住她的唇。
石澳的佣人们已经练就了极强的眼力,整个客厅留给这对小夫妻温存,绝不中途跑出来打断。
这个吻结束的时候,唇刚刚分开时,简之还没反应过来,顺势追过去还要吻。
男人低声笑着,在她唇上又亲了亲,“想我了么?”
“你先说。”她喘着气,杏眸带着娇嗔。
“想的恨不得现在就把你揉进身体里。”
“不正经,马上就要吃晚饭了。”说完,她偏头看向男人身后,“爸爸和你一起回来了吗?”
男人的大手落在她腰两侧,手腕正好搭在她完美适配的腰窝里,“一起回来的,但他今晚在临市有个应酬,已经在去的路上了。”
“啊......妈妈知道么?”
贺聿珩好笑地刮刮她的鼻尖,“想什么呢,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先和妈妈报备的。”
简之后知后觉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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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你和之之,不能受她影响
晚餐时分,石澳餐厅灯火温煦。
贺老太太和舒绮华被钟德请下楼时,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简之身上。老太太的眼神向来老辣,只消一眼便看出端倪。
简之面颊泛着淡淡的潮红,嘴唇微肿,是骨子里透出来藏都藏不住的春色。
贺老太太弯起嘴角,眼角的皱纹舒展开几分,没有点破,怕简之害羞。舒绮华也悄悄地笑了,分开几日就想成这样,抱孙子的日子怕是比她预想的要近很多。
她们的目光自然得不着痕迹,简之浑然未觉,端着手边的汤碗喝了一口,和往常一样聊天,贺聿珩坐在她旁边,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她碗里,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又移开,全程看得分明。
贺老太太和舒绮华那两道意味深长的目光,他统统收进眼底,没有提醒简之。
席间,贺老太太放下汤匙,拿起手边的帕子掖了掖嘴角,忽然问了一句:“阿珩,你和董太带来的那个叫林蔚的姑娘,在剑桥同学的时候,关系怎么样?”
贺聿珩夹菜的手没有停顿,语气平淡:“普通同学,没有单独一起待过。”
贺老太太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确认后,这才放心地点点头,“这个林蔚,在港岛生了不少事端,今后怕是很难继续待下去了。”语气中带着经过深思熟虑的笃定,目光落在他们脸上,又带着几分郑重,“你和之之,不能受她影响。”
“阿嬷放心。”
贺聿珩没把这件事放在眼里,任何人都不会对他和简之产生任何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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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蔚是在出租车上看到董太那条朋友圈的。
“有些人啊,仗着读了几年书,就把自己当名媛了。我们家门槛虽不算多高,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配图是一盆蝴蝶兰,花开得正艳,底下已经有七八个太太点了赞。
没有指名道姓,但港圈里谁看不明白?
林蔚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整整两分钟,手指冰凉,指尖却烫得像被火烧过。
她不是不知道董太不喜欢她,可对方用这种公开指着鼻子的羞辱,她没想到豪门阔太会做出这种没水平的事情。
更让她想不到的,是昨天钱太的宴会,港圈大半个豪门圈都在的场合,董太那些话早就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怪不得上午还有人在微信上旁敲侧击地问她“是不是和董家少爷闹矛盾了”,她含糊其辞的搪塞过去,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脸’了。
她得要一个说法。
不能就这样被人污蔑,就算是死,也要死个明白。
深水湾的午后阳光很好,好得刺眼。
董家的别墅在这一片算不上最大,但胜在位置好,门口两棵修剪整齐的罗汉松,铁艺大门上镶着董家的族徽,在阳光下闪着矜贵的光。
林蔚今天没有穿高跟鞋,一身素净的连衣裙,头发也简单地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眼下的青黑遮都遮不住。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按了门铃。
对讲机里的人问了一句“哪位”,听到她的名字后就沉默了。等了将近五分钟,铁门纹丝不动。
林蔚又按了一次。
这一次,对讲机里传来的不是佣人的声音,而是董太本人。
隔着对讲机,董太的语气客气得像在跟一个不重要的陌生人说话:“林小姐,今天家里不方便招待你,改天吧。”
连门都没开,连一句话都不让她当面说。
林蔚站在那里,午后的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但她没有走,也没有再按门铃,就那么站在门口,她知道如果这次走了,自己就再也见不到董太了,和董家闹僵,她在港岛唯一的关系就断了。
有来往的车辆路过,车窗紧闭,看不清车里人什么表情,是否有看到董家门口站着的人。
过了不知道多久,铁门旁边的小门开了。出来的不是董太,是董家的老佣人周妈。
周妈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递给她:“林小姐,少爷让我把这个还给您。”
林蔚接过信封,打开一看,是董霖凯送她的那条卡地亚手链的发票。
她从来没有要过董霖凯任何贵重的礼物,这条手链是董霖凯硬塞给她的,说她戴着好看。
她把发票和盒子收得好好的,一直没有戴过。现在,他把发票还给她了。
意思很明白:两清,不欠,到此为止。
林蔚攥着那张发票,手指微微发抖。她想问一句为什么,想问一句那些话是不是董太说的,想问一句董霖凯知不知道自己母亲在宴会上说了什么......
可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问出口。
就算问了又怎样?董家的门已经关了,董霖凯不会出来,董太也不会见她。
她已经是被退货的人,毫无价值。
周妈转身回去前,好心提醒:“少爷最近在接触船王家的二女儿,林小姐还是放弃吧,别再来了。”
董霖凯已经有了新的目标?!
林蔚想过,可她没想过这么快。
船王赵家的二女儿,林蔚听到过一些消息,刚从伦敦政经毕业回来,二十四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赵家在港岛不算最顶级,胜在做实业,底子厚,想必是董太相当满意的儿媳妇人选。
简之的车是在林蔚站了将近二十分钟后才出现的。
这条路她来过几次,这里有舒绮华介绍的一个老手艺人,专门修复古董首饰和翡翠器皿,藏在深水湾深处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没有招牌,只靠口碑。
舒绮华前几天把结婚时贺老太太送的一对翡翠耳环送过去修,今天修好了,简之刚好在这附近,就顺路过来取。
车子拐过路口的时候,简之正在跟lucy确认明天瑞文在港岛几家商场的铺货计划,目光不经意地抬起又落下。
就在那个抬起来的瞬间,她看到了董家门口站着的那个人。那人的身影很眼熟,背挺得很直,面朝别墅的大门,一动不动,像一尊被人遗忘在广场上的雕塑。
简之很快认出来是谁,微微蹙眉,对司机说了一句:“停一下。”
? ?绿茶女很快就下线了,执念摧毁了她成功的事业和人生。
第191章 他给她的,从来都是独一无二的
港?8在路边缓缓停下。
简之没有下车,隔着车窗看着那道孤零零站在董家门前的身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林蔚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目光落在那辆白色劳斯莱斯上。车窗半敞着,她看到了后排那张脸。一瞬间,林蔚脸上的疲惫和茫然褪去,换上了另一副面孔。
不是愤怒,不是屈辱,而是一种被踩到了最后的底线之后、反而什么都不在乎了的、近乎失控的尖锐。
视线交汇,简之呼吸一瞬,还是推开车门,下了车,lucy跟着她一起。
高跟鞋踩在深水湾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简之来到林蔚面前,语气平淡:“林小姐,董家不值得你这样。”
林蔚盯着她,嘴角微微扯了扯,带着嘲讽和自嘲之间的扭曲,她的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就那么瞪着红的眼眶,直直地看着简之。
“你来看我笑话的?”林蔚的声音不大,极度压抑下像砂纸一样粗粝,“还是说,董太在宴会上那些话,你也有份?”
简之微微皱眉,难以置信她的脑回路:“你想多了,我只是路过,或许是我管闲事了。”突然起的恻隐之心,让她身为女性想要去帮一把。
但现在看来,林蔚不想要她的帮助。
“路过?”林蔚嗤笑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深水湾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港岛这么大,你路过得真是巧。”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终于在即将断裂时发出了最后的呻吟:“我名声毁了,港圈里我待不下去了,你满意了?你从一开始就看我不顺眼,在京北,你装模作样,缠着阿珩不让他注意我;在茶话会上你给我难堪,让我被董太针对;现在呢?现在你站在董家门口,看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人关在门外,你是不是特别开心?”
简之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她没有急着辩解,也没有离开,就安静地站在那里,听着林蔚把那些憋了不知道多久的情绪一股脑地倾泻出来。
“是汪执雅跟你说了什么,对不对?是她告诉董太那些事的对不对?”林蔚的眼眶越来越红,声音越来越大,开始语无伦次,“你们贺家——你——你们根本就看不起我!是,我承认,我对贺聿珩有心思,我在剑桥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爱上他了,就因为你的出现抢走了他!你都已经得到他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还要这样来坏我名声、挡我的路!”
简之沉默了大约三秒钟。
董太门前的那棵罗汉松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深水湾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两个人身上,一个狼狈,一个平静,像两幅风格截然不同的画被强行挂在了一起。
简之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稳:“林蔚,董太在宴会上说的话,跟我没有关系。汪执雅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她不会在背后说你的闲话。至于贺聿珩——”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着林蔚的眼睛,“从始至终,他对你没有任何想法,是你把感情放错了地方。”
林蔚的嘴唇微微发抖,刚才那股歇斯底里的气势像是被什么东西戳破了一个口子,开始慢慢泄气。她的肩膀塌了下去,背脊不再笔直,表面硬撑着,内里已经虚空。
“你当然可以这么说。”林蔚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在自言自语,“你有了一切,你当然可以大方地怜悯别人。”
“我没有大方。”简之的语气放轻了一些,“我只是不习惯把别人的不幸当成自己的谈资,不管我们今天有没有碰到,董家的门都不会为你开第二次,林蔚,你应该想的是,不是谁害了你,而是你自己要走哪条路。”
林蔚猛地抬起头,看着简之,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愤怒一点一点地褪去,悲伤一点一点地涌上来,像潮水漫过沙滩,退得急,来得更急。
她的嘴唇动了好几下,终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攥着那张发票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发票被风吹起来,飘到路边,落在一片落叶旁边,安安静静地躺着。
简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车子,lucy给她拉开车门时,她停下来,回头看了林蔚一眼。“林蔚,你很有才华,能力很强,这是你自己拼出来实实在在的资本,没人能抢走,我不觉得你的人生应该止步于此。”
然后她弯腰坐进车里,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
港?8缓缓驶离深水湾,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林蔚站在原地,慢慢地蹲了下去,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在董家气派的铁门和修剪整齐的罗汉松中间,像一朵被风吹落的花,还没来得及开,就已经谢了。
车里很安静。lucy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偷偷看了一眼简之的表情。
简之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港岛刚刚雨过天晴,空气里还残留着湿润的气息。
她想起舒绮华那天在石澳说的话:“董太不是在糟蹋林蔚,她是在警告所有想嫁进董家的人。”
简之当时没有完全懂,现在懂了。
董太不需要一个聪明的、有才华的、能盖过儿子风头的儿媳妇。她要的是一个乖的、听话的、好拿捏的。
林蔚不是,所以她被扔出了董家。
不是她不够好,是她好得过了头。
拿到舒绮华修补好的翡翠耳环,车子拐出了深水湾,汇入港岛的主干道,阳光从车窗洒进来,落在简之的手背上,暖暖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无名指上的婚戒,是贺聿珩亲自参与设计的十一克拉心形钻石,他给她的东西从来都是独一无二的,不止是戒指,还有尊重、信任,和把她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来对待的那份郑重。
这些东西,比豪门阔太的头衔值钱得多。
根本就是无价之宝。
手机震了一下,贺聿珩的微信:【取完东西了?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简之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回复道:“想吃你上次做的糖醋排骨。不要厨房做,要你做。”
对面秒回:【还没吃腻?好。】
简之把手机扣在胸口,靠进座椅里,窗外的阳光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纱幔轻轻覆上她的脸颊。
第192章 每一个褶皱,都能看出他的想念
立秋之前,简之回了趟京北。
落地后第一件事,她直接回了简家。万伯在电话里说的不清楚,只说简老爷子在池塘边打滑摔倒,好在骨头没有什么事,医生让静养。
接到电话的当天下午,简之心里放不下,好好的在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家里怎么会突然摔倒呢?
索性收拾东西回京北一趟,她看了看衣帽间,手伸出去又收了回来,其实没有什么可收拾的,源宫一应俱全。
抬头时无意间看到那一排没有穿过的性感睡裙,她立马闭闭眼睛,转身就走。
每次看到睡裙就有大量回忆侵袭她的脑袋,以前简之超级喜欢穿着丝绸吊带裙睡觉,现在,她只敢在贺聿珩出差的时候才敢穿。
她不喜欢美丽的东西只有一次面世的机会,她心疼。
犹记得,贺聿珩上次出差,简之穿上了那件早就看上的宝蓝色睡裙,舒舒服服的在big size的大床上睡觉。
午夜梦回时,松软的馒头被什么东西啃咬,美梦被打扰,简之闭着眼睛想,白加道什么时候跑进来的老鼠?
很快,她发现这个老鼠很是胆大包天,都敢跑到有人的房间,偷吃还不行,还要谋杀她!
美梦终于破碎,一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将她拽了回来,猛地睁开眼,出差好多天的男人就这样在她上方。
还没等她有惊喜的感觉,刚刚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嘴就又被封上,就被带着一起吃了顿夜宵。
很费体力的夜宵,吃了不长胖的夜宵。
可她不想多吃。
还不知道被想成“老鼠”的男人看到她醒了,手上,嘴上动作停下,温柔地盯着她睡眼朦胧的模样,可爱到让人心软。
漆黑的夜里,床边亮着昏暗的夜灯,照得人身上有着朦胧的美。
简之推了推他,气息不稳,“你怎么......回来了?”
“想你。”他只简短两个字,便再无下文。
贺聿珩亲吻她的耳廓,低醇的嗓音染上沙,“帮我拿一个。”
简之被他吵醒,身上软绵绵的,不想伸手,“安全期......可以不用。”
她知道不是绝对的安全,当脑袋里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她发现已经不再抗拒这个事情了。
她喜欢顺其自然的。
贺聿珩吻着她的动作停下,抬眸盯着她眼睛,简之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火更加旺,可下一秒,上方的阴影消失,她疑惑地看着他起身,去拿床头柜抽屉里的东西。
“虽然很想冲动,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到最后,简之都没问出来“为什么不是时候”这个问题,贺聿珩很是蛮不讲理,又要一遍又一遍确认她不只是嘴上和心里想他,要她亲口说出来别的地方也想他。
简之脑袋懵懵的,神思恍惚,什么都顺着他说了,却换来更加深刻的变本加厉。
那件宝蓝色的睡裙,简之救下了,不再是一次性的,却皱得不能看。
每一个褶皱,都能看出他的想念,无限拉长了这个夜晚,直至黎明初现。
-
思绪回笼,简之双手捧着灼烫的脸颊,快步离开更衣室。
果然,这个地方已经是她的“禁区”了!
简之坐电梯来到一楼寻蒋楠,刚拐到餐厅门口,就听到身后有节奏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贺聿珩和谢竞一起走进客厅,两人均西装革履,一看就是从集团回来的。
谢竞率先看到她,恭敬地喊了一声:“太太好。”
贺聿珩随后目光递过来,落在她手里拿着的小包上,微微皱眉,“你要去哪?”
简之那个小包是每次出差或者回京北的时候放在随身包里的,是一只小size的补妆工具包。她很少在白加道拿出来,一旦拿出来,就意味着要动身去机场了。
“万伯打电话说爷爷在家里的池塘边滑倒了,我不放心,想回京北看看。”
贺聿珩走过来,“我和你一起回去。”
“你工作忙完了?”
“工作没有忙完的时候,爷爷身体重要。”
贺聿珩转头交代陈江涛去安排公务机,三小时后出发。
这次回京北,简之给lucy放了假,带了蒋楠回去,两个人都高兴。蒋楠在去机场的车上就开始安排自己的生活,给朋友发消息约饭约逛街,嘴角快咧到耳根去了,抬眸看向后视镜,发现简之瞪了她一眼,吐吐舌头把手机收起来。
公务机起飞后,简之才想起来给舒绮华发一个微信。
贺聿珩坐在她旁边,偏头和谢竞交代工作,一转头就看到简之早已经收起手机,扒着窗户往外看了。
他和谢竞的工作收个尾,就让谢竞去休息一会儿。谢竞现在老有眼力了,迅速闪到影音室去休息。
身后声音没了,简之回过神后知后觉地转头,可下一秒,却是整个人被抱起来,放在了被西裤包裹的双腿上。
“哎——”她下意识搂住他脖颈,任由他抱着,“有人在。”
“哪里?”
简之回头,空姐和谢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她完全没察觉到。
现在只有他们两人。
贺聿珩目光追随着她,收紧抱着她的手,“别担心,一会儿就到京北了,我陪你一起去看爷爷。”
简之神情有了一些松动,依赖的埋头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爷爷是简家对我真正关心过的人,虽然他有时候顾及大局,但他对我很关照的。”
“我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只要是关于你的,都在心上记着。”他偏头亲她的脸颊,“这次回京北,带我看看你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吧。”
简之震惊地抬头,讶然地看着他,良久才开口:“为什么想去看?”
“想弥补我空缺的这些年,你的生活轨迹。”他唇角染着笑,“另外,也想看看,你在什么地方,让我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
简之脸上终于展露笑容:“贺先生想了我这么多年,是你先喜欢上我的,所以,你追的我。”
“对,那个人小胆大的小女孩是我一生的追求。”
“可如果我没有出现在港岛,我们就不会有交集了。”
简之很清楚,如果不是简振翔要带她去参加贺老太太的宴会,她就会在剧组拍完戏后直接回京北的,来港岛的机会更是几乎没有。
? ?太子爷真是不放过每一秒粘着老婆的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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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高明娟闹事
简宅一如既往的闹中取静,池塘上的小桥已经加固了围栏,不再是原来那种低矮的石栏。新换的木质扶手还透着清漆的光泽,简洁而结实。
池塘里的锦鲤依然游来游去,听到脚步声便聚拢过来,红白相间的影子在水里打转,张着嘴等投喂,看着很有灵性。
简之走在桥上,脚步放慢,目光从锦鲤移到水边的假山上。石头缝里还残留着湿润的青苔,在灰蒙蒙的光线里泛着墨绿色的光泽。万伯说的滑倒,应该就是在这里发生的。
可池塘的青苔每天都有佣人在清理,这么多年从未出过事。
她跟贺聿珩牵手快步穿过小桥,走进厅堂。只看到万伯一个人站在简老爷子的书房门口,神色踌躇,像是想进又不敢进。
“万伯,我父亲呢?”简之走过去问,从她进门到现在都没有看到简振翔的身影。
“二小姐,先生和夫人......在后厅。”万伯欲言又止,目光躲闪了一下。
蓦地,一阵尖锐的女声从后厅方向传来,隔了好几道墙依然能听到几个零碎的话语。简之蹙着眉头朝后厅走去,贺聿珩跟在她身后,看到万伯紧绷的神情,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抚,“没事的,我和之之一起去看看。”
有贺聿珩在,万伯才算是没那么紧张。随后又欣慰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有贺姑爷撑腰,二小姐应当是过得很好。
越往后面走,高明娟的声音越发清晰,尖锐又急促,像一把生了锈的剪刀在布上横冲直撞。
简之走到后厅门口,没有进去,站在门边,隔着雕花的木质隔扇,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场景。
高明娟一身暗红色的旗袍站在后厅中央,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垂上挂着翡翠耳坠,站在那一副当家主母的气派。
在简之看来,刻薄已经盖过了她的雍容。
高明娟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愤怒的红晕,眼眶也因为激动而泛红。简振翔坐在圈椅上,一言不发,手指攥着扶手,指节泛白显示着他此刻的隐忍。
“简振翔,你摸着良心说,这些年我对简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高明娟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决堤的歇斯底里,“简之是你的女儿,简姝就不是?就因为简之嫁到贺家,仗贺聿珩的势往简氏跑,她就成了简氏的总裁了?简姝呢?姝儿在简氏干了多少年,大客户部一个项目一个项目地啃下来,好不容易坐上了总裁的位置,你一句话就让她下来了,凭什么?”
简振翔没有接话,嘴唇抿成一条线。
高明娟见没有人接话,声音更大了,带着被忽视后的恼羞成怒:
“简之现在长本事了,在港岛有贺家,在京北有简氏,她什么都不缺。可姝儿呢?姝儿什么都没有了!总裁的位置没了,名声也没了,孩子的事被传得满城风雨,她现在都不爱出门了!她也是你的女儿,你就一点都不心疼?你就不觉得对姝儿不公平?”
简振翔终于抬起头,声音低沉而沙哑:“简姝的总裁位置是怎么丢的,你心里清楚。她做的几个项目亏损了多少,董事会为什么对她不满?这些事不是你在这里喊几声就能抹掉的。”
“那你把简之从港岛叫回来!她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凭什么占着简氏的总裁位置不撒手?”高明娟往前逼了一步,手指几乎戳到简振翔的脸上,“她人在港岛,简氏的事她管了多少?简姝在客户部干了这么多年,底下的副总哪个不是她的老部下?”
简之站在隔扇后面,听到这里,她明白了。
高明娟不仅在为简姝鸣不平,也是在为自己争取。简姝没有了总裁的位置,她在简家就没有了话语权,高明娟在简家的地位就会一落千丈,在京圈也没有底气。
闹这一场,效果一箭双雕。
“闹够了没有?”简振翔手掌用力拍在桌面上。
高明娟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之之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换?简氏在她手里活过来了,智芯家居的项目是谁谈下来的?瑞文是谁救活的?银行的贷款是谁签的?”简振翔掷地有声地说:“简姝要是做得好,别人能把她换下来?你把责任推到之之身上,就能掩盖简姝能力不够的事实?”
简之没想到会听到简振翔这样一番话,着实惊呆了,站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是贺聿珩提醒她差不多了,这才走出去的。
她从隔扇后面走出来,厅里的两人见到她的突然出现都吓了一跳,一时安静下来。
池塘里锦鲤甩尾的水声也能隐约听到。
“你……你……”高明娟像见了鬼似的,伸手指着她,指尖微微发抖,半天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简振翔也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回来看爷爷。”简之目光平静地从他们脸上扫过,“没想到正好听到你们这么精彩的表演,爷爷躺在床上养伤,你们倒是有心情在这里吵得不可开交。”
没一个人去关心简老爷子,高明娟更是开口闭口满是算计。
当事人回来了,高明娟落下的气又再次升起来,瞥她一眼,“简之,你别忘了,我还是你名义上的母亲,你现在没有被人指着鼻子骂私生女都是因为我大度,能容得下你,别嫁了高门就忘了自己身份。”
高明娟以为刻意强调“身份”这两个字就能让简之难堪,却没有意识到现场有谁在。
“简夫人。”贺聿珩低沉又暗含危险的嗓音响起,“之之的身份,是名正言顺的简家二小姐,简夫人如果想去外面嚼舌根,散播什么诋毁简家名声的言论,到那时,损的不是之之的面子,是简家的里子,是您自己的体面。这个道理,您比我清楚。”
“一旦外界知道,简夫人也就成了京圈的笑柄。忍了这么多年,怎么现在忍不住了?”
? ?女鹅的心性已经磨炼的很强壮了
第194章 我都会以你为终点跑向你
高明娟的脸色彻底白了,她攥着手包的手指收得很紧,直接泛出一层青白,心底对贺聿珩还是怵得很。
她能在简家如此耀武扬威,是吃准了简振翔要面子。关起门来怎么闹都行,只要不传出去,这个家就能维持表面的体面。
贺聿珩的话里隐含着威胁的警告,高明娟不敢赌,真的曝光出去,能不能伤到简之不确定,伤简家名声是肯定的,百年世家的清誉容不得她这样发疯。
闹到最后的结果,是她丢了“西瓜”也丢了“芝麻”。
见高明娟安静下来,简之才继续问道:“爷爷不是在小桥上滑倒的吧?是在假山旁边。”说到最后,她肯定了这个猜想。
简振翔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高明娟垂着的眼睫颤了颤,看着地面,手里紧攥着包。
后厅里惊得能听到过厅的老钟在走,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像某种不紧不慢的倒计时。
简之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打转,“父亲,母亲,你们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过了很久,简振翔才慢慢地开口:“那天,你母亲回来和老爷子吵了一架。”
“吵什么?”她问。
简振翔沉默了几秒,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肩膀微微往下塌。
“吵你。”简振翔说:“你现在一大部分时间都在港岛,身为简氏的总裁却不每天出现在集团,只是参加线上会议,董事们多少有些意见。姝儿最近带头做的项目成绩很不错,集团里有一些流言蜚语,你母亲也是着急了。”
说起这个事,高明娟有底气反驳了,“简氏是简家的,姝儿是简家正统的继承人,简之,你这是鸠占鹊巢。”
话一样难听,高明娟快速说完,便偏过头去。
贺聿珩眉头微动,唇角平直,无一不在显示着他的不高兴。
“鸠占鹊巢。”简之品着她的话,“这个‘鹊’是被那些利益至上的董事们逼下台的,‘鸠’挽救了简氏,难道‘鸠’不应该得到一切吗?”
“我就知道,你果然是想侵占简氏!”高明娟怒气冲冲的上前,扬手就要打人
贺聿珩一把拉住简之,护在身后,警告她:“简夫人,注意你的言行。”
抬起的手停在空中,一时间很是尴尬。落下去,高明娟会先被踹开。收回来,她的脸全都丢尽了。
总之,她怎么都打不着简之。
简之无视掉高明娟,继续看向简振翔,问:“然后呢?这跟爷爷去假山附近有什么关系?”
简振翔说:“你母亲吵闹完气冲冲的走了,老爷子不放心,让我跟着出去看看。我追到桥上,拉住她让她冷静一点,她甩开我的手,往后退了几步,正好撞到跟着出来的老爷子身上。老爷子没站稳,往旁边踉跄了两步,脚踩到假山石那片的青苔上,正好管理那块地方的佣人请假,没有清理到那里,老爷子踩上去后,脚底一滑,摔了一跤。”
简之眉眼压低,转头看着高明娟,火气蹭蹭往上冒,“您真是闲的没事干,天天吵闹,吵出什么结果了?爷爷多大岁数了,经得起你们整日这样闹腾吗?我记得您没有简氏的股权,无权干涉集团的事务,简姝有想法可以自己来找我说,比你们谁开口都有效万倍!”
“我......我不知道他在我身后,没看到......”高明娟嘴唇哆嗦着,脸色难看。
简之没等她说完,拉着贺聿珩转身离开。
她走过连廊,直接来到简老爷子的院子里,万伯守在门口,看到他们来了连忙比了个手势。
简之的脚步在进门前停下,整理了一下乱七八糟的情绪,才直起身,独自走进老爷子的房门。
贺聿珩没有进去,和万伯一起留在门口。
简老爷子已经睡了,薄毯搭在胸口,呼吸绵长而均匀,苍老的脸在床头灯的光里显得格外平静。手背上的留置针已经拔掉了,留下一小块淡青色的淤青,像一片不小心落在雪地上的枯叶。
简之悄声地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没有叫醒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最后,她垂下眼,把被角掖了掖,才起身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贺聿珩还站在那里,维持着她进去之前的姿势,半步没有离开过,只是转了个方向,看着庭院。
简之走到他身边,仰头看着他,杏眸里映着走廊壁灯暖黄色的光,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京北的天空没有星星,云层很厚,明天肯定是个雨天。
他先开口打破安静:“怎么没说你早有计划,把位置交给简姝?”
“不想说。”简之倔强地咬着下唇,“说了,只会让高明娟得意,她一点脑子都没有,只装着后宅那些事。”
每次回一趟简宅,竟是这种烦心事。
“如果你想留在京北,我们可以常住。”
“常住?什么意思?”
“我和你一起搬来京北,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简之瞳孔震动,不可思议他竟然会这样迁就她,“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和爸爸协调一下,以后内地的生意我来跑,他就待在港岛总部指挥。”
简之笑了,主动钻进他的怀抱,“那爸爸可高兴了,有更多时间陪妈妈了。”
虽然这是一个好办法,但是她拒绝了。
“我想住在港岛,离你近一些,能每天都在一起。”
她现在越来越粘贺聿珩,只要是他出差回来,她一定要他抱着,就差吃饭也坐他腿上喂了。
贺聿珩却很享受她的粘人,乐此不疲地纵容着。
他笑着附身,寻到她的唇瓣吻了一下,低醇的声线性感又高雅:“之之,不管你在哪,离我有多远,我都会以你为终点跑向你。”
他想,哪怕她不嫁到港岛,他也会想尽办法来内地和她在一起的。
这和地点无关。
简之以前可受不了肉麻的话,很奇怪,贺聿珩说出这么肉麻的告白,她却听得像打翻了蜜罐,嘴角一直翘着,脸僵了也舍不得放下。
白色劳斯莱斯驶入源宫,厚重的双开门无声地打开,花园里法式玫瑰香气随着夜风涌过来,裹着郁金香的清甜。
简之缓缓睁开眼,靠在他的怀里看着车窗外被精心打理过的花园,在庭院灯下开的安静而热烈。
第195章 汪旭峰想挖简之供起来
华信科技的新产品如期而至,在国内多品牌因为手机屏幕断供而无法组装新产品的关键节点,华信的新品广告铺天盖地地投放,与电视广告同步,就连客流量最大的地铁口也是一路广告,让每一个人抬眼就能看到。
原本,华信因为自主研发的操作系统吸引了一部分用户,这次是时隔一年的系统大更新,老用户期盼已久的同时,也在担忧今年能不能换上新手机。
而华信直接空降,犹如从天而降的一枚重型炸弹,让老用户震惊,让新用户圈粉。
很多人走进华信的实体店铺感受新机子的功能和手感,而新手机的屏幕,大家一听“汪旗”这个名字,全都一头雾水。但凡去实体店上手操作那么一番,全都眼前一亮。
这色彩鲜艳饱满,是顶级的面板材质啊!
这屏幕的亮度,让人眼睛看着舒适,像是用了什么高科技手段。
听工作人员讲解,用的什么什么算法,一听就特别高级,更是神秘度拉满。
再拿出手机一搜,嚯,汪旗竟然还是港岛的上市大公司,原来那些国外的消费电子玻璃供货商都是汪旗提供的,这一下子,汪旗的知名度在国内瞬间引爆全网。
无数条热搜都是关于汪旗的,就连各大博主都开始发视频,普及汪旗的各种知识,有的从发家史说,有的从创始人说......说着说着,大家就关注到了汪旭峰和港岛第一豪门的大小姐贺在宜的浪漫爱情。
穷小子出身,追求豪门千金,更别说还年复一日的夫妻恩爱,这样的配置远比那些枯燥的专业讲解更能引来大家的兴趣。
简之回京北,第二天就去简氏露面了。
这次蒋楠跟着她,虽然不像lucy那样熟悉工作,更多是帮简之打下手,听从指挥。
上午会议结束得晚,简之中午直接留在办公室休息,蒋楠提前给源宫的厨房打电话,安排佣人送餐到简氏。
简之靠在沙发上,仰着头,双手揉着酸疼的脖颈。蒋楠把源宫送来的午餐从保温袋中拿出来,摆在简之面前。
“之之姐,你回来一趟京北,工作量安排得也太满了吧。”
简之深呼吸一口,接过她递过来的筷子,“没办法,谁让简氏现在各个项目都步上正轨了,旧项目按部就班推进,新项目也得尽快定下来方向。”
终于有点起色,简之才觉得之前那么拼命地绞尽脑汁谋出路都是值得的。
办公室里,蒋楠和简之面对面坐在茶几旁吃午饭,蒋楠喜欢刷着短视频,一边吃一边看,简之埋头吃饭,耳朵会听着短视频的声音。
“昨天国产手机品牌华信空降,推出新款手机,各大线下门店均出现顾客排队看手机的盛况,据悉此次华信更换了屏幕供应商,新供应商汪旗横空出世,竟然是全球玻璃巨头......”
突然滑到的一条短视频瞬间引起了简之的注意,听到“华信”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就猛地抬头看,蒋楠立马将手机屏幕转向简之的方向。
“华信没有任何兆头,新手机直接面世吗?”
简之记得,前世华信的手段都是会先预热好久,这次竟然这么爽快。
等到这个视频看完,简之放下筷子,从旁边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翻看热搜。
她开会开了一上午,根本没时间看手机,更别说那么多微信。
简单看了几条热搜,现在华信和汪旗霸占热搜前十的词条,异常的火爆,这下两家公司是双赢局面。
汪旗会因此打开国内的市场,虽说不能彻底挤走外资,但在国内占据一席之地是绝对的。
退出微博,点开微信,最上面就是汪旭峰刚刚给她发来的:
【哈哈哈侄媳,阿珩从哪娶了你这个璞玉啊,真是我们家的福星!】
【才发售新手机第二天,汪旗现在求上门合作的公司排长队,秘书排班都排不过来!】
【我今天到京北,你姑姑和雅雅一起来的,晚上叫上阿珩,咱们一家人好好庆祝一下!】
隔着屏幕,简之都能想象到汪旭峰此刻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的样子。
不仅解决了汪旗一直以来的困难,打的这一仗还如此漂亮,汪旭峰此时都想把简之抢来汪旗上班,还是供起来的那种。
不需要她每天打开,只要坐镇后方,指点“江山”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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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北的夜晚和港岛是完全不一样的景色。
京北的夜晚自带一种庄重的底色,即便是在最繁华的cbd,灯火也是规整的、有分寸的。
港岛的夜晚好似没有“打烊”的概念,维港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将霓虹灯反射成一片流动的星河,是流光溢彩的。
汪执雅没有来过京北,这次汪旗成功开拓内地市场,一听说要来京北,她第一个蹦起来,举起双手表示要一起跟来京北。
贺在宜温温柔柔的笑着,提议趁此机会,一家三口一起去京北玩一趟。
贺聿珩在简氏集团接简之,那辆白色的劳斯莱斯已经充分暴露了身份,下班的时间点,明晃晃的停在大厦的正门口,明显是车里有人在等简之。
门口的保安心照不宣地互看一眼,又看向前台。
两个前台此刻站起身,准备恭送总裁下班,可脑袋却是低垂着,双手也垂在台面后面,仔细观察会发现她们的胳膊有微小的动作。
与此同时,各个工作群里疯狂转发——
【号外号外!】
【贺董来接简总下班了!!!】
【天哪,他们好恩爱!豪门联姻会这么甜吗?】
还在总裁办公室的当事人完全不知道公司已经暗地里沸腾起来。
简之最后交代好策划部门着重推进的项目后,挥挥手,才转头去拿放在桌边的手机。
刚刚开会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两声。
解锁一看,贺聿珩发了两条微信——
【我接你一起去。】
间隔了二十三分钟。
【到楼下了,忙完就来一楼门口。】
一楼门口?
简之眨眨眼睛,他今天心情这么好?
贺聿珩以往来接她,都是让车直接去地下车库等,今天如此高调,行为如此反常,简之心里不由得多想——
他难道准备了惊喜?
不会是要送她花吧?
心猿意马,她快速关掉了电脑,高声喊“蒋楠——”,随后快速起身去拿下挂着的外套,抓起手机和包包就往外冲。
第196章 这‘老男人\\’就爱管着她
白色劳斯莱斯很有耐心地停在门口,阿文安静地坐在驾驶座,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向后面。
今天谢竞不在,这尴尬的空间尴尬的气氛,让他尴尬的不知道该如何放置脱离方向盘的双手。
太子爷不说话的时候依旧气场强大,他有些害怕……
心里默默祈祷简之快些来。
每一个走出简氏大厦的人都会不断回头看向这辆车,好像多看两眼就会确认车内坐着的人是不是赫赫有名的港岛太子爷。
偏偏这辆车防窥做的很好,连人的身形轮廓都看不到。
贺聿珩靠在后座,闭目养神,眉头微微下压,像是在烦恼什么事情。没多久,车门突然被打开的瞬间,他闻到熟悉的香气,舒展眉头,下一秒,怀里有了实质的重量。
“贺先生,等很久了吗?”简之像一只带着花香的蝴蝶飞入了他怀中。
小蝴蝶落在怀里的瞬间,一双大手很快扣在纤细的腰上,闭着的双眼缓慢睁开,周身气场秒变,阿文都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刚到没多久。”他两只手搂紧才发觉她现在更加瘦了,皱眉:“怎么感觉又瘦了?背着我不听话?没好好吃饭?”
“等着贺先生给我带好吃的呢!”简之低头看了一眼中间扶手上的包装精美的纸盒,里面是她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的栗子蛋糕,昨天随口说了一句“好久没吃了”,没想到他记住了。
贺聿珩眉眼柔和,“一会儿要吃晚饭了,尝两口解馋就好。”
她嘴上答应得好,小蛋糕一口一口送进嘴里时,满足地眯起了眼,“这家栗子蛋糕果然名不虚传,值得那么多人去排队。”说着,又往嘴里送了两口。
她在网上刷到很多次这家店,每次都是限量供应,做出来还没摆上展示台就已经被顾客买走了,超级抢手。
贺聿珩回复了一个微信,眨眼间,栗子蛋糕已经吃了一半了。
“够了。”他强行拿过来,装进盒子里,这小馋猫的胃口就那么大,一个栗子蛋糕下肚,晚饭又不好好吃了。
简之嘴角下压,都快要耷拉到地上了。扒拉两下他的胳膊,依旧没有什么反应,索性转身靠在他怀里。
这‘老男人’就爱管着她。
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吐槽几句,真让‘老男人’听到了,她就别想下床了。
璞丽酒店离简氏不远,车子行驶不到二十分钟。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简之偷瞄一眼,伸手去拎他手里的纸袋,想把蛋糕拿出来看看,贺聿珩没松手,反而把袋子换到了另一只手上,空出来的手牵住了她。
简之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指,没有挣开,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手指扣进了他的指缝里,扣得很紧。
透过梯门的镜面,她看到贺聿珩唇角轻轻勾起,视线交汇,她抿着唇弯了眉眼。
包厢在三楼,靠窗的位置能望见京北长安街的街景。
经理一路带领着,推门进去的时候,汪执雅正站在窗边拍风景照,听到动静转过头来,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整个人雀跃开心的飞奔过来:“之之姐——好想你!诶?你瘦了!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减肥?”
简之被她抱得后退了半步,笑着拍了拍她的背:“没有,你错觉。”
贺在宜坐在桌边,正跟汪旭峰低声说着什么。她今天穿着一件烟灰色的真丝衬衫,头发低低地盘在脑后,耳垂上一对细小的珍珠耳钉,整个人温润得像一块被岁月打磨过的玉。
她朝简之笑了笑,又看了贺聿珩一眼。
汪旭峰今天穿得很正式,深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连领带都系得一丝不苟,一看就是特意打扮过的。
“侄媳大功臣来了,快坐。”汪旭峰站起来,招呼简之和贺聿珩坐下,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阿珩,你也坐。”
菜还没上,汪旭峰的话匣子已经忍不住地打开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语气里压着兴奋:“之之,华信的新手机发布才第二天,我的电话就被打爆了。四家国内一线的手机品牌,全部主动找过来要签订单。汪旗的生产线已经排得满满当当,如果和别家公司谈成合作,生产线要到明年三月份了,再不扩产就要爆单了。”
简之抿着茶水,听他讲完,笑着点了点头:“恭喜姑父,汪旗这一步走稳了。”
“还得是你指路。”汪旭峰看着她,语气认真起来,“之之,我说真的,要不是你让我一直和华信不断联络,一直往来,我可能碰壁两次就放弃了。汪旗能如此漂亮地杀进内地市场,你是头功。”
简之摇了摇头:“姑父,汪旗的产品过硬,这才是根本。我只是恰好看准了时机。”
汪旭峰用力地点了点头,贺在宜在旁边轻声补充了一句:“旭峰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问他怎么了,他说太兴奋了,怕是在做梦。”她说着看了汪旭峰一眼,那一眼里有笑,有嗔,也有一种妻子对丈夫的骄傲。
贺聿珩坐在简之旁边,时不时地参与一下话题,拿起桌上的茶壶,给简之的空杯子里续了水。
“这次来京北,姑母有计划去转一转景点吗?”贺聿珩问。
贺在宜:“来的时候还和雅雅商量,阿峰来谈生意,我和雅雅就在京北的景点好好玩一玩。”她顿了一下,看向简之,“之之是京北人,可以给推荐推荐必去的景点。”
经理带着服务生进来上菜,简之偏头看向她,“姑姑好不容易来一趟,明天我带你们去玩吧。”
汪执雅积极拍手,“我觉得这个主意very good!”
贺在宜一手压在她手上,看着简之说:“你那忙的开吗?回来一趟京北,简氏应该很多事情等着你拿主意。”
“没事的,姑姑。”简之笑着说:“我手里的项目已经在往简姝手里挪了,这两天也经常和她开会,等到简氏一切都步入正轨,我就卸下总裁这个位置。”
“你费尽心思救活简氏,不会觉得不甘心吗?”贺在宜为她担忧,怕她是被那些背地里传的那些话伤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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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我去南市找你约会,好不好?
璞丽最好的包间里,一张大圆桌只坐了一半不到。
汪旭峰和贺在宜持不同意见:“我觉得之之离开简氏的决定很正确,简氏跟你父亲一样古板偏执,就摁着实业,所有新兴产业全都抛弃了,一点远见没有,你在那待着屈才,还不如来汪旗,姑父绝对给你最好的发展。”
汪执雅瞪圆了硕大的猫眼,重重点头,“小嫂子,我也欢迎你,你不知道我现在实习可无聊。”
“你还无聊?”贺在宜撇她,“你哪一天准时去上过班?”
“凡是我去的,都是踩着上班点到的。”
“和你同批的,人家都是提前二十分钟去。”
“我才不搞内耗那一说,说是八点半,为什么要早到?”
贺在宜:“......”
怎么说她都有理。
汪旭峰宠溺女儿,只要汪执雅肯去汪旗实习,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他都觉得挺好。
贺在宜就受不了这父女俩,坏人都让她来当,偏偏汪执雅可会撒娇,三两句就哄好了。
汪旭峰被华信的合作方叫出去接了电话,包厢里剩下贺在宜、汪执雅、简之和贺聿珩四个人。
贺在宜聊起了瑞文在欧洲的渠道铺设进展,汪执雅对这些不感兴趣,托着下巴转着眼珠,目光在简之和贺聿珩之间来回跳,跳了好几个回合,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简之被她的笑看得莫名其妙,回了一句,又低下头喝汤。
中间,简之和汪执雅一起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装潢得精致而克制,大理石台面泛着冷白色的光,干花插在白瓷瓶里,散发出淡淡的薰衣草香。
汪执雅一边洗手一边从镜子里看着简之,嘴角挂着吃瓜的弧度。
“之之姐,”她关了水龙头,抽了两张擦手巾,不紧不慢地擦着,“你和我表哥打算什么时候要宝宝啊?”
简之正在补唇釉,手微微一顿,差一点涂出边缘,“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是突然,是一直想问没好意思。”汪执雅把用过的擦手巾扔进垃圾桶,转过身靠在台面上,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简之,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好奇和八卦,“上次在石澳,奶奶看你的眼神你注意到没有?妈咪说奶奶做梦都想抱曾孙,就是嘴上不说,怕给你压力。舅妈上次跟妈咪打电话,说你和表哥的宝宝一定很好看,眼睛大,皮肤白——”
她掰着手指头数着,越说越起劲。
简之被她这一大段话说得有些招架不住,抿着嘴唇笑了笑。汪执雅凑过来,压低声音,像在交换什么天大的秘密:“之之姐,你就别装了。我表哥那种人,除非他自己不想要,不然你想躲都躲不掉。你就老实说,你们有没有在计划?”
“雅雅,你现在怎么什么都敢问。”简之被她的直白闹了个大红脸,从脸红到脖子,又从脖子红到锁骨。
“那当然,我都24了,早就什么都懂了。”汪执雅骄傲地挺了挺胸,下巴微扬。
简之看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那我都还没有问你和陆庭知恋爱的事,一定要做好措施,没有那么多万一。”
汪执雅被捏得“哎呀”一声,捂着腮帮子后退了半步,眼睛还是亮晶晶的,自动屏蔽她的话,继续不依不饶:“那你是承认了?有计划?”
简之没有正面回答,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侧过头,看了汪执雅一眼。她的嘴角弯了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有笑意:“等我和你表哥工作没那么忙了再说,他为了陪我来京北太累了,我想让他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她没有再追问,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快步跟上去,挽住简之的胳膊,两个人并肩走出洗手间。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高跟鞋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得能听见裙摆摩擦的细碎声响。
汪执雅偏头,在走廊暖黄色的壁灯光线下,简之深邃且折叠度很权威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上还带着刚补好的淡淡的唇蜜,整个人像一朵被养得很好的、正在慢慢绽放的花。
她忽然说了一句:“小嫂子,我表哥遇到你,真好。”
简之偏头看了她一眼,弯了弯嘴角,“我遇到贺先生也很好。”
两个人就这么挽着手,走回了包厢。推门进去的时候,贺聿珩正站在窗边接电话,听到动静侧过身来,目光从简之脸上掠过,像一阵轻风,不重,但目光如炬,灼烧到她的心尖。
简之坐回自己的位置,贺在宜拉着她看手机里刚刚查到的京北攻略,和汪执雅一起商量明天第一站先去哪。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长安街上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连成两条金色的河流,车流在两条河流之间穿行,尾灯拉出一道道红色的光痕,像这座城市不眠的脉搏。
汪旭峰打完电话回来,脸上的笑意比出去之前又深了几分,说对方想下周亲自来京北谈长期战略合作。贺在宜一边听着,一边伸手给他理了理歪掉的领口,动作自然到像是在整理自己的衣服。
汪执雅靠在椅背上,看着爹地和妈咪之间那种被岁月打磨过的、不露声色的温柔,忽然觉得,这就是爱情最好的样子吧。
她以后的爱情也这样美好就好了。
-
回到源宫,贺聿珩拉着简之的手漫步在花园里。
“那通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简之偏头看着他不自觉下压的眉头,“你看起来好严肃。”
“南市重点发展养老金融产业,邀请贺宇明天派代表也去参会,爸爸让我去。”
简之笑道:“你不是正想和爸爸换一下,内地的工作你接手,让爸爸飞欧洲。”
“可是,董事长没同意,反倒是继续给我增加工作量。”他唇角勾起无可奈何的笑。
“你先去南市,我带姑姑和雅雅玩几天,随后就去南市找你。”
他有些疑惑,简之才解释:“南市的榕园小区是我以前的家,很早之前我就从——”她抿了抿唇,才继续说:“从李女士那买了下来,你不是说想去我以前生活过的地方看看吗,我去南市找你约会,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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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你才大雅雅一岁,怎么说得自己比她大好多似的?
南市政府牵头的会议,排场庄重而克制。
巨大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本市龙头企业与上市公司的掌舵人,每个人面前都摆放着一份制作精良的项目宣传册。
贺聿珩的位置紧挨着几位重要领导,桌面放着他的名牌、一瓶没拧开过的矿泉水还有一个干净的白瓷杯子。
投影幕前,一位专家正在做着专业讲解,ppt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数据、规划、预期收益等方面条理清晰,语气平实。
会议室里只有翻动文件和讲解声。
贺聿珩的目光落在宣传册页面上,看似专注认真,思绪却早已飘回了昨晚海棠树下,花瓣被风吹落了几片,落在她肩上。小姑娘眉眼弯弯地仰头看他,眼睛里承载着漫天星河,甜着嗓音说——
“我去南市找你约会,好不好?”
思及此,他心猿意马,唇角下意识勾起浅显的弧度。
在如此重要的会议上走神,被贺擎林知道,少不了一顿痛批。
与此同时,京北。
昨晚在饭桌上,贺在宜和汪执雅兴致勃勃地罗列了一大串想去的景点,简之听完后,按区域分成了几组,同一片区域的景点放在一起逛,逛完一个再去下一个,省时省力,不走回头路。
上午九点,蒋楠带着benz商务车来到源宫,先接上简之,再开到璞丽酒店,接上贺在宜和汪执雅。车子驶入京北宽阔的主干道,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融融的,带着入秋前最后一点夏意。
汪执雅坐在后排,打着瞌睡,显然还没从早起的状态里完全醒过来,虽然现在已经快要十点了。
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光,迷迷糊糊地问:“小嫂子,表哥出差你会想他吗?”
“当然会!”简之回头看她,那双猫眼里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雾,睫毛湿漉漉的,偏偏妆又画得精致完整,眼线一丝不苟,腮红恰到好处,连唇边都描得整整齐齐。
她忍不住笑了:“你这么困,是怎么做到提前爬起来还画了个全妆的?”
“我昨晚就约好化妆师上门。”汪执雅为自己的机智感到得意,下巴微微扬起,“化妆的时间我又能眯一小觉,什么都不耽误。”
简之被她的逻辑征服了,伸出大拇指:“真有你的。”
八月的京北正值旅游旺季,暑假的尾巴还没收拢,景区里到处都是带着孩子出行的家庭。小朋友们一个个像是上满了劲的小马达,不知疲倦地跑着跳着,那股子过剩的精力让跟在后面气喘吁吁的大人们羡慕不已。
而在这群活力四射的人群中,有一个脱颖而出的存在,回头率高得离谱——汪执雅。
她第一次来京北,对这里与港岛截然不同的建筑古迹和风土人情充满了新鲜感。走哪儿都要停下来看一看、摸一摸、问一问,一双猫眼瞪得圆溜溜的,好奇得像只探头的猫。
哪还有平时那张“高级厌世脸”的人设?
此刻的她,分明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贺在宜和简之走在后面,看着汪执雅跑前跑后的背影,连连摇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宠溺:“你看看她,看着也就三岁,还跟小孩子似的,非要买那个糖人。”
简之挽着贺在宜的胳膊,侧头提醒她注意脚下的台阶,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笑:“挺好的,姑姑。雅雅这样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活力满满的,对什么都好奇。”
“年轻人?”贺在宜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才大雅雅一岁,是同龄人,怎么说得自己比她大好多似的?”
简之脸上有一瞬间的僵硬,好在她正低头看台阶,贺在宜没注意到她的表情。
她暗自松了口气,差一点就说漏嘴了。
她现在确实只比汪执雅大一岁,可她心里装着的那段记忆,让她多了整整五年的人生。有时候说着说着,就容易露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口吻。
贺聿珩什么都知道,她说话就没有遮拦,一时脱口而出,忘记现在面前的人是贺在宜,不是知晓她全部的男人。
第一天的行程,精神总是最足的。
本着“来都来了,不留遗憾”的原则,她们把一个区域的景点从头逛到尾,拍够了照片,听够了讲解,才心满意足地转战下一个区域。
这些地方蒋楠以前都来过,一开始她还主动帮忙拎东西、递水、找路,陪着逛了两个小时,她就彻底“阵亡”了......
脚底发软,腰也酸了,默默躲回车上,和阿文吹着空调聊天,中间还和休假的lucy实时转播现在的情况。
汪执雅再能折腾,逛完一整天也彻底歇了火。从最后一个景点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靠在简之肩上,一步都不想多走,嘴里嘟囔着“我不行了”、“我的腿已经不是我的了”......
蒋楠早有准备,矿泉水和湿巾整整齐齐地摆在座位上,车内温度调得恰到好处,不冷不热,连车都提前停到了距离出口最近的停车位上。
汪执雅爬上车的时候,整个人有气无力地瘫在座椅上,眉眼耷拉着,像一只被晒蔫了的猫。
很难想象,几个小时前下车的时候,她还是那个挺直腰杆、昂首阔步走在最前面的元气少女。
蒋楠从副驾驶转过头来,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又不好意思笑出声,只能转回头,面朝前方捂着嘴偷笑。
车不能在门口久停,简之拿出手机翻了翻附近的餐厅,挑了三家口碑不错的,让她们选。
贺在宜对京北不熟,笑着说:“你定就行。”
汪执雅听了一遍店名,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涮肉!正宗老铜锅涮肉!”
阿文导航设好,黑色商务车稳稳地汇入车流,朝着热气腾腾的铜锅方向驶去。
“啊——不行了不行了,我一步路都走不动了!”汪执雅毫无形象地仰躺在后座上,两条腿搭在旁边的空位上,耷拉着的小腿肚微微发颤。她伸出两只软绵绵的拳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捶着酸胀的腿,嘴里哼哼唧唧的,像一只被撸顺了毛的猫。
? ?九里:举报!太子爷不认真听会,偷偷想老婆!
?
贺擎林:等他回来发配出差
第199章 姐姐成年很多年了,可以进去的吧!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京北的晚霞把半边天染成了橘粉色,一层一层地漫过去,像谁打翻了调色盘。
车子开得很稳,空调吹着温柔的风,汪执雅的哼唧声慢慢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贺在宜从副驾驶回过头看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脱下自己的薄外套,轻轻搭在女儿身上。
简之靠进座椅里,看着窗外暮色中的城市,想起在南市开会的贺聿珩,谢竞发给她的偷拍照片里,贺聿珩穿着深灰色西装,坐在长桌边上,表情淡淡地听人说话。
她弯起嘴角,把手机翻出来,没有发消息,只是点开他的对话框,看了几秒,又关上了。
有些想念不需要说出口,自己知道就够了。
而且谢竞早已经将他一天的行程都发给她了,现在正在和政府领导们一起吃饭。
一顿铜锅涮肉吃的汪执雅满足得很,靠在椅背上摸摸圆滚滚的肚子。
贺在宜在开吃前就先一步拍下来发给了应酬中的汪旭峰,对面直说“看着就好吃”。
车子停在璞丽门口的时候,汪执雅还瘫在后座上,像一坨被晒化了的,吃饱了依旧没力气。
贺在宜先下了车,站在门廊下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等着女儿跟上来。结果汪执雅慢吞吞地撑起身子,探出车窗,朝贺在宜露出一个甜得发腻的笑:“妈咪,今晚我去源宫跟小嫂子睡,不回来了。”
贺在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简之,目光里带着一丝狐疑:“你不累?白天不是说腿都要断了?”
“累呀,所以我要去源宫泡澡,小嫂子家那个浴缸可大了。”汪执雅面不改色地编着瞎话,语气真诚得像在念课文,“而且我还没跟小嫂子聊够呢,妈你先回去,明天早上我和小嫂子一起来璞丽接你。”
贺在宜信了。
她叮嘱了几句:“别玩太晚,早点休息。”随后,便转身进了酒店。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汪执雅脸上的乖巧瞬间切换成了一种只有简之看得懂的、带着几分狡黠的兴奋。
“你在搞什么?”简之完全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同意你去源宫住了?”
汪执雅从后座上弹起来,凑到简之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前面的蒋楠和阿文听到:“小嫂子,我们去夜店吧。”
简之偏头看着她,那双猫眼里哪还有半分疲惫,亮得像两颗被擦过的黑曜石。
她忍不住笑了,重复贺在宜的话:“你刚才不是说你腿断了?”
“腿断了的汪执雅和想去夜店的汪执雅是两个人。”
汪执雅理直气壮地挽住她的胳膊,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又软又黏,“小嫂子,从澳洲回来我就被管得死死的,很久没有好好出来玩过啦!你忍心让我就这么回酒店睡觉吗?”
简之被她缠得没办法,又看她那一脸期待的样子,心里犹豫很久——
背着贺聿珩去夜店玩,好像不太好......
可是说了,他肯定也不让去,雅雅自己去也不安全......
就在她拧眉权衡之间,汪执雅已经不给她拒绝的时间,转头吩咐阿文:“去最近的商场,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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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北的夜店藏在三里屯深处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没有显眼的招牌,只有一扇深色的铁门和一盏昏黄的壁灯。推门进去的瞬间,低频的电子音乐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不刺耳,但一下一下地撞着胸腔,像另一颗心脏在跳动。
灯光暗得恰到好处,暧昧的紫和冷调的蓝交织在一起,把人脸都镀上了一层不真实的光。
经理在看到简之的时候眼前一亮,却没有立刻放人进来,毕竟里面灯红酒绿的,面前这个小姑娘看着像是什么千金小姐,万一不是来玩的,来抓出轨的小男友可咋整?
他经理的位置不想要啦!
“二位是来玩的,还是来找人的?”经理问得委婉。
汪执雅换了一条黑色的吊带短裙,长度到大腿中间,锁骨和肩胛骨露在外面,头发放下来,卷成慵懒的弧度,整个人和白天那个乖着吃糖人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深夜的汪执雅,是叛逆小野猫,小烟熏妆一画,谁都不爱。
“当然是来玩的。”她看着经理,亮出港岛身份证,“姐姐成年很多年了,可以进去的吧!”
一看是来旅游的,经理眼睛放光,“可以可以,我给二位带路,还有最好的一个卡座空着。”
这两位看着身上的首饰低调,但是钻石的火彩骗不了人,是能有大消费的主。
简之和汪执雅被安排在卡座区最里面的一张小圆桌旁,位置不算好,但胜在安静,不必被来来往往的人流打扰。
“二位有什么需求尽管找我。”经理把酒水单奉上,嘴角裂开了,笑得可高兴。
简之没有换衣服,还是那件藏蓝色碎花吊带短上衣和白色直筒裤,只是把梳起来的头发放了下来,散在肩上,口水色的唇釉衬得她整个人淡雅清贵,和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不怪经理一开始不放人,这夜店里买一个都是布料能省就省,大片白花花的诱惑,偏偏简之穿的正经带着老钱风的贵气,气质也骗不了人。
可她不知道的是,偏偏就是这一身不合群的气质,让她从一进来就成为暗自关注的焦点。
简之从没来过这种地方,坐在卡座里显得有些拘谨,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桌上的酒杯。
汪执雅在她旁边,紧挨着,身体随着音乐有节奏地晃动,小野猫又欲又勾人。
殷舒扬是在吧台边先看到汪执雅的。
他今天约了几个朋友在京北谈事,散了之后被人拉来喝酒,正靠在吧台边百无聊赖地刷手机,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黑色吊带裙,猫眼,笑起来的弧度像一只偷到鱼的猫。
他认出了汪执雅,正要过去打招呼,目光顺着她往后移了半米,整个人顿住了。
简之坐在那里,侧脸在紫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睫毛低垂着,正低头看手机。她不知道在看什么,嘴角弯着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像是一颗糖含在嘴里还没化完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殷舒扬的眼睛眯了一下,随即弯了起来。他没有急着走过去,而是不紧不慢地绕到卡座侧面的柱子后面,举起手机,对焦,按下了快门。
光线暗,照片有些模糊,但足以看清那是简之,看清她坐在夜店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酒,旁边是打扮火辣的汪执雅。
他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附上照片,点了发送。
? ?猜猜应酬中的贺董看到老婆是怒火中烧杀到京北,还是摸摸吃醋等老婆主动送上门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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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友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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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贺先生知道我在夜店
会议结束后,南市政府请各位企业家用便饭,贺聿珩不好推脱,便随着一同去。
晚上十点半回到璞丽酒店,洗完澡靠在沙发里,略显疲惫的身影盯着光,在地毯上形成一片阴影。他拿起一旁的ipad,看着谢竞发过来明天的行程表。
一旁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殷舒扬的消息。
他点开,先看到一张灯光暧昧的照片,画面模糊,但他的目光在触及那个清冷挺直身影的瞬间就凝住了。
随后才看到发过来的消息:【阿珩哥,我家小嫂子深夜化身清艳小野猫了,在京北海角club,你要不要来看看?】
殷舒扬知道贺聿珩没在京北,故意发给他看。
贺聿珩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五秒钟,然后把手机扣在了沙发上,屏幕朝下,盖住了那张照片,也盖住了他眼底那一瞬间翻涌起来的东西。
他没有愤怒,却有一种酸涩的、闷闷的情绪,像被人往胸口里塞了一团湿棉花,不疼,但堵得慌。
他想起昨晚她在海棠树下声音软得像浸了蜜,满心满眼皆是他。可此刻她坐在京北的夜店里,而他一个人在南市的酒店房间里。
看来她今天玩得很开心。
可他心底一片晦涩。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贺聿珩回到床上,靠进枕头里,闭上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给殷舒扬回了一条消息:【看着她,保证她的安全,别让人靠近。】
殷舒扬秒回了一个“ok”的表情,又补了一条:【放心,我在呢。谁敢靠近嫂子,我把他腿打折。】
贺聿珩没有再回复,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面朝窗外。
南市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远处几栋写字楼的灯光还孤零零地亮着,衬着他此刻的心情不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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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店里,殷舒扬收起手机,从柱子后面绕出来,端着酒杯大大方方地走到简之和汪执雅面前。
“嫂子,阿雅,好巧。”他笑得吊儿郎当的,举起手晃了晃,一屁股坐在简之对面的空位上,翘起二郎腿,把酒杯放在桌上,“你们怎么来夜店玩了?”
简之微微一愣,脸上很是惊讶,“殷舒扬?!”惊讶以后,她随即反应过来,蓦地有些慌乱。
殷舒扬看到她们,那……贺先生是不是也知道了?
汪执雅和他打了招呼,两人很有默契的开空中碰杯。
简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电话,没有微信,她微微皱眉,他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啊……
“殷舒扬,贺先生知道我在夜店吗?”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抬起眼眸看他,带着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情绪。
汪执雅歪着头打量了他几秒,又看了看简之的表情,也看向殷舒扬。
殷舒扬呛了一口,没想到简之这么敏锐,“呃……他应该还不知道……”他说这话有点没底气。
简之点点头。
殷舒扬又问:“小嫂子,你什么时候回的京北啊,早说我就来之前和你说一声,直接来投奔你了。”
“姑父来京北谈生意,姑姑和雅雅也一起来了,我今天是新手导游第一天。”简之笑着眨眼,对于这个新身份还很新奇。
“嚯,可以可以。”殷舒扬放下酒杯,不自觉佩服地鼓掌,“明天还有简导游带团吗?我能参加个一日游团不?”
简之看向汪执雅,后者看看他们,摊开一只手,“我没问题,但是明天我们要去动物园,野生动物园。”
“这么凶猛!那我也要去。”
三个人在卡座里坐了一会儿,聊了一些有的没的,简之不怎么说话,大部分时间是汪执雅和殷舒扬在斗嘴。
倏地,她放在腿旁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亮起的屏幕里新增加一个绿色的通知框,连忙拿起手机打开。
是贺聿珩的消息,只有四个字:【早点回去。】
没有问她在哪,没有问她跟谁在一起,为什么没有提前和他说。
简之盯着那关心的四个字看了很久,睫毛微微颤了几下。她确定贺聿珩肯定知道了她和汪执雅在夜店,可他看着并没有吃醋的样子。
眉间微微一皱,心里不舒服。
简之的鼻子酸了一下,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熄灭屏幕,把手机放回腿边。
她突然没了兴致,夜店里面换了音乐风格,一个很有名的dj去台上打碟,吵得简之耳朵震得欲聋的,脑壳子都在震动。
她拽了拽汪执雅的胳膊,靠过去耳边说话:“雅雅,我累了,想回去了。”
汪执雅愣了一下:“这么早?还没到十二点呢。”
“咱们明天还要早起,去动物园。”简之的语气不容商量,“今晚不睡够,明天你连车都爬不上去。”
汪执雅嘟了嘟嘴,但还是乖乖站了起来。
殷舒扬跟着站起来,难得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认真地说了一句:“嫂子,我送你们上车。”
简之没有拒绝。
三个人从夜店正门出来,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酒精残留的热度。劳斯莱斯就停在旁边,他们走过去,殷舒扬快走两步拉开后座门,等简之和汪执雅坐进去,弯腰朝里面的简之说了一句:“嫂子,阿珩哥很担心你,他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惦记。”
简之点了点头,弯了弯嘴角:“今天谢谢你了,舒扬。”
殷舒扬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平时的嬉皮笑脸,带着干净和诚恳:“嫂子客气,应该的。”
车门关上,劳斯莱斯汇入三里屯深夜的车流。
汪执雅靠在简之肩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小声说了一句:“小嫂子,表哥是不是知道咱们来夜店不高兴了?催你早点回去?”
简之偏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没有,他甚至都没有生气吃醋。”
“不会吧?”汪执雅平时看着贺聿珩对她的紧张劲,摇摇头,“绝对是闷骚了,等你回南市就能看出来,他绝对超在意,包吃醋的。”
“真的?”简之很是怀疑。
汪执雅肯定地点头。
? ?二更估计在零点后了
第201章 两天没见,背着我找男模?
南市会议中心的晚宴接近尾声。
贺聿珩站在主桌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喝过的香槟,正在听一位领导讲话。他穿着浅棕色的西装,红棕色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俨然一副尊贵优雅绅士的模样,引得在场所有女性的侧目。
他的表情在任何场合都挑不出毛病,矜贵而疏离地专注听着讲话。手机在裤袋里震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拿出来,等南市领导讲完一段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贺总年轻有为,这个项目就拜托贺总牵头了,合作愉快——”
他笑着应了一声,碰杯后轻轻抿一口,等到领导离开,才侧身将香槟放在经过的服务员托盘上,自然地拿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的光线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殷舒扬的消息,一张照片,一个定位。
他点开大图,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南市最大的夜店,晚上十一点,他的妻子穿着酒红色的丝绒西装和黑色的吊带裙,坐在卡座里,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排酒。她的脸颊泛着粉红,嘴唇微微弯着,不知道在看什么,目光落在画面之外,带着慵懒而遥远的妩媚。
贺聿珩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大概三秒钟,然后他把手机收进裤袋,转身朝会议中心的门口走去。谢竞正和几个刚认识的同行在一旁聊天,余光扫到太子爷突然离场的动作,心下一紧,匆匆跟了上去。
他问:“少爷,怎么了?”
“夜店,金融区那家。”贺聿珩的声音不高,沉声冷肃,让谢竞心跳漏一拍。
这是怎么了?
刚刚太子爷还在温和的应酬,才转眼的功夫就被谁气到了?
心中隐隐跳出一个答案,他加快脚步跟上。因为他要开车,今晚一滴酒都没碰。
快步走出大门,夜风迎面扑来,他解开了领带,扯松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黑色的迈巴赫从停车场驶出来,汇入南市的夜。
夜店里,简之不知道第几次看向手机。屏幕暗着,没有任何新消息。
她心里没底,是不是太冲动了?
在京北当导游的第二天,从野生动物园出来,汪旭峰打来电话,晚上有一个晚宴,想让贺在宜陪他一同去参加。
汪执雅一听,便主动说要和简之一起去南市玩两天,再回京北,和他们一起离开。
贺在宜知道她来一次内地想到处玩玩,逛逛,就没多管她,只叮嘱她跟着简之不要闯祸。
京北机场候机时,简之低头看着手机,凝眉思索。
今天跟贺聿珩微信聊天,他绝口不提昨晚夜店的事,简之也没有主动挑起这个话题,可她就感觉很失落。
贺聿珩信任她,给她空间,这是好事。可他这么平静,平静到她觉得,贺先生好像并不在乎。
汪执雅一听她纠结的心理,索性给她出了一个简单管用的方法,保证百试百灵——
“小嫂子,咱们去南市的夜店点几个男模,我在网上刷到有一家特别火,现在我就预定!”
简氏惊恐地急忙拉住她,“雅雅,你别害我!贺先生知道了不理我怎么办?”
“不会的,你相信我!”
简之:“......”
她的第六感隐隐觉得,这不一定是好方法。
飞机落地南市的时候是晚上九点。
城市的夜晚被霓虹灯切割成无数个发光的碎片,从舷窗望出去,像一幅被泼了颜料的画。
简之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吊带裙,外面罩了件薄薄的酒红色丝绒西装,头发放下来烫成了慵懒的波浪,锁骨和耳垂之间悬着一对细长的银色耳线,走起路来轻轻晃荡,像两滴会发光的泪珠。汪执雅趴在她肩上,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己的妆容,满意地抿了抿嘴唇,掏出口红又补了一层。
“这家造型室不错,我收藏了。”
殷舒扬坐在副驾驶,低头刷着手机,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嫂子,我在谢竞那打听到阿珩哥今晚在南市会议中心有个晚宴,估计一时半会儿走不开。”他没有回头,但从语气里能听出干坏事前刺激的感觉,肾上腺素飙升。
简之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内心忐忑,却依旧强作镇定:“那就别告诉他,我们先玩,玩完了再说。”
殷舒扬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点头应声:“好。”
然后,就有了眼前这一幕——简之坐在南市网红夜店的包厢里,面前站着一排十几个穿着黑色老头衫,黑色紧身裤的健壮男模,经理在向她介绍着男模们的名字,简之心思早已经游离,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简之端起酒杯,猛喝了一大口。这一次酒液滑过喉咙的时候,辣得她小脸紧皱。
雅雅这是点了多少浓度的酒啊,又辣又呛的。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夜店入口的台阶下面,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刚刚熄火。车门打开,贺聿珩走了出来,没有穿外套,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口微敞,整个人看起来和夜店的气氛很不搭。
他太干净了,太矜贵了,像是走错了片场。夜店门口的保安伸手拦了他一下,谢竞忙上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色的会员卡,保安看清了那张卡,立刻侧身让路,低下头。
卡座里,汪执雅正举着手机自拍,镜头转过来的时候扫到了简之,笑着说:“小嫂子,看镜头”。
简之眼睛看着镜头,脸上表情却是僵硬无比。
她心跳猛地加速,故意让殷舒扬拍了她这身衣服的照片发给贺聿珩,还是装作被偷拍的样子,还让他特意跟贺聿珩说:
【阿珩哥,你和小嫂子吵架了?她和汪执雅在夜店点男模!】
【这可是南市最有名的男模夜店!】
【她们点了十几个男模,豪掷万金!!!】
三条微信都发出去了,却都石沉大海,简之现在也不确定贺聿珩有没有看到照片,如果这都能忍,她是真的要去找他吵架了!
下一秒,包厢门被猛地推开,声音足以引起包厢里面的人们注意。
简之抬起头,看到贺聿珩站在卡座的入口处,瞪圆的眼眸定格发愣。
他穿着深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口微敞,没有领带,没有外套,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他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的眼睛不是。
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里,是简之从未见过的、灼热的、暗涌的、足以摧毁任何东西的情绪。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落在她面前那排酒瓶上,再看向旁边一排男模身上,最后,又落回她身上,定住了。
简之觉得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座位上,动不了。
耳边的嗡嗡声中只听到低醇中带着危险的声音:“两天没见,贺太太背着我找男模?”
? ?太子爷怒了,怒了一下,就要从别的地方消气
第202章 老公不能满足你?偷吃野味想挨打?
京北海角club,dj声震耳欲聋,舞池里火热跃动,简之却感觉自己周身冰冷,像是进入冰窖。
她好像确实很嚣张,眼神躲闪的抿着唇,不敢迎上那双直视的目光。
殷舒扬站起来,朝贺聿珩讪讪地笑了笑:“阿珩哥,你来了。”
贺聿珩没有理他,径直走到简之面前。
汪执雅已经怂怂地往旁边挪了整整一个人的位置,缩在卡座角落里,一双猫眼瞪得圆圆的,捂着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表哥虽然没对她发过脾气,但是察觉危险是人类的本能!
简之仰着脸看着他,面前的身影一矮,她身旁的位置凹陷下去,男人倾长的身躯就这样将她和旁边的人隔离开来。
简之:“……”
这想跑都跑不掉了。
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殷舒扬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下尴尬的局面,手偷偷朝男模们挥了挥,暗示他们赶紧撤退。
“既然都点了,那我也跟着一起观赏一下。”贺聿珩低沉危险的声音响起,深邃沉冷的眼眸掀起,只一眼就让面前站着的一排男模手足无措。
那上位者的气场只消一个眼神就足以震慑。
经理艰难地咽下口水,深呼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扬起公式化微笑,“各位应该都了解过,我们海角的男模是全京北最帅的,所以我们店一直都很火爆,慕名而来的客人很多,平时也是很难订到的,今天两位女士很荣幸遇到空桌了,再晚订十分钟都是没有的。”
两位石化的女士:“……”
“我们海角发明了很多种玩法,如果客人是空着肚子来玩的,我们的男模可以陪吃陪聊,客人喜欢也是可以喂的。”
两位女士想捂住耳朵,别说了别说了……
“别看现在男模们穿着跨栏背心,现在很多客人喜欢cos,我们海角也是有更衣室的,随时切换客人喜欢的外形!”
想原地遁形的两位女士:“……”
简之悄悄挪动屁股,向着边缘一点一点蹭着,才刚刚挪动一厘米,腰间突然附上一只大手,温热有力,下一秒,男人另一只手穿过腿下,轻而易举就将她从卡座里抱起来,放在男人的腿上。简之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了半步,撞进他怀里。
他身上有晚宴残存的香槟气息,有夜风带来的微凉的清爽,嗓音也染上冷意:“之之喜欢玩哪一种?”
殷舒扬全身僵硬,包厢里的空调没有开很大吧?为什么会冷到了骨子里呢……
他偷偷瞄一眼包厢门,计算距离后,好像有机会偷偷跑掉。
简之脸色彻底垮下来了,此时此刻真的意识到处境有多危险!
她吞咽口水,弯起嘴角,白嫩的双臂主动环上他的脖颈,靠近过去,鼻尖蹭蹭他的侧脸,主动示好,“喜欢贺先生。”
汪执雅为小嫂子能屈能伸的精神感动,把表哥哄好了,她就可以躲过这一劫了!
显然,贺聿珩不吃她这一套,“之之平时喜欢看穿着制服的帅哥,让他们都换上飞行员的制服来上菜。”
经理眼前只有满满的钞票,立马答应下来,“快快快!都快去换衣服!”
在场的其他三位:“!!!”
汪执雅和殷舒扬同步朝简之投去求救的目光,简之只觉得如芒在背。
她心里也没谱儿啊!
“贺先生,我错了……”简之委屈巴巴的噘嘴,撒娇似的晃一晃他的脖颈。
贺聿珩的目光终于落回到她的脸上,沉声命令:“都出去。”
就等着这一句呢!
命令一下,殷舒扬拉着汪执雅就往外跑,简之觉得他们没良心,大难临头抛弃她‘各自飞’,呜呜呜——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门口有谢竞守着,出去的人不会再进来,同样,也不会有任何人进去打扰。
音乐播放完一首,自动播放下一首,是舒缓浪漫的旋律。
简之维持着姿势不敢动,鼻尖几乎贴着他的鼻尖,呼吸交闻,却不敢说话。
她显然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贺聿珩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碰着鼻尖,没有吻她,就那么安静地抵着,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唇上,在此定住。
像是猎人盯紧了不可能跑掉的猎物,危险又慵懒,不慌不忙的吊着。
良久,简之才小声问:“你生气了?”语气里带着怯懦和心虚。
“你出来找男人,还不许我有情绪?”他嗓音低沉,手流连在最爱的细腰处:“老公不能满足你?居然偷吃野味,晚上是不是想挨打?”
“我没有!”这一顶帽子扣下来她可接不住,“我是来南市找你约会的。”
“哦?找我约会,我不在,倒是有十多个男模陪着,这样前卫的约会我倒是第一次见到。”
简之:“……”
“这就是贺太太说的‘想我’?”他真是对她抱有太大希望了,她才会这么来气他。
简之最后还是支支吾吾的把真实想法说出来了:“我就是想看看,你对我在乎的程度有多深。”
“觉得我不够在乎你?”
“昨晚你明明知道我去夜店了,就只让殷舒扬看着我,一点儿都不担心我在那种环境会不会遇到危险,对我冷言冷语的!”她小嘴巴巴的开始控诉,手指戳戳他的心口,“贺先生,我在你心里占几分?”
贺聿珩啼笑皆非,“整颗心全都是你。”
“谢竞说,你昨晚应酬完就回酒店了。”她皱眉瞪着他:“我在夜店,你真能睡得着?”
“怎么可能。”
贺聿珩昨晚站在酒店落地窗前很久,直到殷舒扬将她们平安送回源宫后发来微信,他才松了一口气。
那种地方,她们两个女孩子去很危险,幸好是遇到殷舒扬,不然出了什么事他都不知道。
简之水亮晶润的杏眸望着他,贺聿珩禁不住她这样的眼神,原本板着的一张脸无奈柔和下来,“之之,不用这么测试我,你不在的每一秒都会想你。”
“我也想你!”她顺着楼梯就下,在他脸上留下一个响亮的“木马——”声音。
“这就完了?贺太太哄人很没有诚意。”
? ?二更争取在零点前!
第203章 你的手指太灵活了
包厢里的音乐声像是有感应似的,一首接一首播放着抒情歌,反倒是把外面传进来的跑调尖锐歌喉衬得格外刺耳。
简之听着实在是分心,推开贺聿珩后伏在他肩上止不住地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贺聿珩蹙着眉,不悦地看向门口的方向,就这隔音效果还自称是“南市最好的”夜店,扰他的好事。
他抬起一只手,拇指擦掉嘴角残留的晶亮,搂进怀里的人,趁着她换气的功夫,口吻认真地和她说:“之之,我们结婚了,但你是独立的人,是自由的,应当去看广阔精彩的世界,而不是只面对有我的小世界。我爱你,会给你足够的信任,给你成长的空间,并不是不在意你,你明唔明?”
简之从他怀里抬起头,仰着脸看着他。
头顶的灯光从她身后透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杏眸里映着他的影子,水汪汪的,像刚下过雨的湖面。
她点了点头,弯起嘴角:“我知道了。”
夜店的所有吵闹都在这一刻被挡在了门外,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和窗外南市安静而温柔的夜色。
“回去了。”他说。
贺聿珩拉着她起身,简之忙着从包包里拿出小镜子擦晕掉的口红,唇上没什么颜色了,只是晕出唇外的部分很明显。贺聿珩双手绕过她身后,帮她扣好扣子,把吊带小上衣拉平,搞整齐。
简之享受着他周到的服务,最后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才抬眸嗔他:“你能不能不表现得这么轻车熟路?你手指也太灵活了......”
贺聿珩浅笑,低头又在她红肿的唇上亲了一下,“谢谢老婆夸奖。”
简之:“......”
都整理好后,简之乖乖地被他握着手,一起离开包厢。
殷舒扬虽然跑出来了,但他可没敢真的走,出去透了透气,又回来和谢竞一起等候在包厢门口。
汪执雅原本真的想跑,跑一半又趋于后怕,怂怂的回来,三个人一起站在包厢门口,靠墙排开,像是在罚站。
包厢门倏地被打开,简之才迈出来一步,一抬头就被眼前的场面吓一跳。她随即立马低下头,心下紧张——
他们一直在门口,不会听到了什么吧......
那她可真没脸见人了。
贺聿珩瞥一眼这两个帮凶,拉着简之经过殷舒扬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侧头沉冷地一眼,殷舒扬的笑容瞬间就僵了,声音干巴巴的立马解释:“阿珩哥,我……我就是陪嫂子来——”
“明天再说。”贺聿珩没有让他把话说完,拉着简之走了。
简之跟在他身后,头埋得低低的,一点不敢抬。不用照镜子她都知道,现在的嘴巴肯定是红肿的,她都感觉到火辣辣的疼了。
高跟鞋踩在夜店的地板上,声音被音乐吞得干干净净。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宽直的肩膀比平时绷得紧了一些,走路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些,握着她手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很多。
他在意。
他真的很在意。
简之好了伤疤忘了疼,现在又雀跃地活蹦乱跳的像个小姑娘,高兴的忘了脚上这一双高跟鞋,蓦的身体一歪,手臂抻了一下,前面的男人立马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别高兴得这么早,我可没说晚上会放过你。”嘴上说着,手上动作却已经从牵着变成打横抱起,大步朝车子走去。
谢竞跟着一起上车,在副驾上和司机说:“回璞丽酒店。”
“等一下——”简之报给司机一个地址,“咱们去这。”
谢竞看向贺聿珩,发现没有异议,才和司机确认改目的地。
迈巴赫停在榕园小区门口。
谢竞落下窗户,往外看。
一个有些年头的小区,低楼层的小洋房,夫人为什么来这里?
“今晚住这里吗?”贺聿珩目光从榕园小区的门口移到简之脸上,问着。
简之回过头,眼眸瞪得圆亮,重重地点头,“贺先生愿意吗?”
贺聿珩深深地看着她,随后转头吩咐,“谢竞你和司机回璞丽休息,明天等我电话。”
“好的,贺董。”谢竞应下。
两人下车,迈巴赫开走,简之仰头看他,“你知道这个地方的,对吧?”
在港岛,他书房的那个镶嵌宝石的木盒中,有一张纸写着榕园小区的地址,她看到了。
贺聿珩点头,望着前面,“我曾经来过一次,按照那个地址找过来,却只是一对夫妇开门,询问后他们说没有孩子,我一度认为是你说错了门牌号。”
“我来了也发现,有很多不一样了。”简之拉着贺聿珩的手走进小区,路两旁的树叶有的已经开始泛黄,简之从地上捡起一个落叶,回眸笑着递到贺聿珩面前,“记得跟贺先生的第二次见面就是在南市,也是秋天。”
贺聿珩眉眼温柔,接过她手里的落叶,“你那时候很抗拒我,抗拒这场联姻。”
“但是我对你心动了。”简之晃着他的手,“那个浪漫的梧桐大道,我一直想着将来要和男朋友一起来,但是阴差阳错和你一起,那天你带给我的安全感,让我觉得你应该是很可靠的一个人。这才是我开始接受这场联姻的起点。”
“我现在很庆幸,那时候主动靠近你,给自己赢来机会。”
简之笑着蹦跶两步,很小的步子,贺聿珩一直紧盯着她的脚下,手是一点不敢松的。
“贺先生那时候嘴可毒,说我都没有口下留情的。”她开始翻旧账。
“是吗?”他也在仔细回忆,“那时候想要靠近你,又怕过于明显惹你怀疑,只能出此下策。”
简之回到他身边,踮脚亲一下他的下巴,“原谅你啦!”
贺聿珩失声笑出来,她实在可爱,让他目光都舍不得移开一分。
两人很快走到门口,简之俯身输入密码,自从她把这里交给托管后,就换上了密码锁,这样很方便。
一年过去,榕园小区真的如简之所料,周边开发城市公园的项目已经启动,这附近的房价已经隐隐有着涨价的趋势,不少人开始关注起这一片的建设。
? ?女鹅太想念老公了,忍不住小作一下,夫妻情趣~
第204章 我更喜欢深色和白色的极致反差
这间房子被简之收拾的很干净,以前的旧家具全部卖掉,找来设计师重新装修的,现在也空置散味道了一段时间,几乎闻不到任何异味。
站在焕然一新的客厅里,简之眼前还会一晃而过小时候的画面,心脏传来涩涩的感觉,还没等她体会到什么,人已经被搂进一个炽热的怀抱。
这套小洋房比太子爷在璞丽酒店的专属套房面积小很多,他身高腿长,站直在客厅像是压低了天花板的既视感,简之仰头看了看,“噗嗤”一声笑出来,“贺先生一来,这套房子看着更小了。”
好奇怪,小时候觉得家里可大了,那时候还是三个人。
现在家里两个人,她心里却觉得满足到溢出来的情感,再也没有感觉到冰冷空荡。
“带我逛一逛。”贺聿珩在她侧脸落下一吻,直起身子。
简之拉着他的手,一间一间屋子挨着逛,“这是我小时候住的房间,妈妈会给我布置成粉色的,买很多毛绒玩具......”
贺聿珩很有耐心的听着她说,目光始终柔和落在她身上,“源宫和白加道怎么没见你布置成粉色四件套?”
“你会愿意睡在粉色的床单上面?”简之无法想象,和他的形象太不搭。
贺聿珩一副认真思考状,“粉色床单会衬得你娇嫩欲滴,不过,我更喜欢深色和白色的极致反差。”
“......”
简之上扬的眉眼几乎瞬间落下来,小拳头锤他胸口,张了张口,最后只吐出三个字:“不正经。”
这种话他是怎么能面不改色说出口的啊!
可是他每次确实会居高临下,特意停下来观察她的反应,原来是在欣赏。
搞得她每次都羞涩的想逃,整个人都是粉嫩嫩的。
贺聿珩眼底含笑,拉着她继续转下一个房间。
再让小姑娘这么想下去,他的福利会越来越少的。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转完一圈回到客厅,两人坐在沙发上,贺聿珩又将她抱到了身上,双手落在她的细腰上,嗓音低沉:“之之,今晚住在这,你确定必需品都准备好了?”
简之抬眸看他,正巧撞入他染着欲.色的深褐色瞳孔中,很有侵略性。
他忍了很长时间,现在夜深人静,该逛的也逛了,忍耐值已经频临爆发点。
简之故意说:“没准备,谁会在刚装修好的新房子里准备这个东西啊!”
“是吗?”他不急不缓,一侧浓眉轻轻扬起,唇角挂着坏笑:“我不介意没有任何阻碍的帮你‘暖房’一晚上。”
简之吓得想逃走,刚折腾着动一下,就被男人顺势抱起来往她小时候的那件卧室走。
他手段强硬起来,简之讨不到好处,却又不想乖软的顺着他,偏偏要在这种时候一口一个“贺先生”的叫着,故意气他。
嫩粉色的床单,海藻般浓密的长发铺散,双臂被架着无处可放,只能抱着男人想让她抱住的地方,手指钻进黑色的短发里,漂亮的天鹅颈伸展开,颈部线条纤细粉白,极适合种下点夺人眼目的玫红色。
简之的嘴硬仅仅持续了十多分钟就很没有骨气的改口了,那一声声带着气声沙甜的“老公”听得贺聿珩身心舒爽。
但是,贺聿珩说话不算话,力度不减,反倒是哄骗着小姑娘变着称呼来。
简之流着泪发誓,再也不一个人去草原上雄狮的地盘了,被欺负,被压榨,粉白色皮肤上在月光下水光莹亮的,更是让贺聿珩红透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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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竞难得在出差的时候睡了一个无人打扰的美觉,一睁眼,拿过床头手机,上午十点十三分,没有电话,只有一堆无关紧要的微信工作群消息。
以后跟着贺董出差,他最盼望的事情就是有贺太太也在,这样他就可以轻松度过。
南市连日的好天气,谢竞后面几天过得相当轻松,上午跟着贺聿珩去走访当地企业,下午他就获得了半天假,只需要安排好出行用的车。
简之连日都过得浑浑噩噩的,上午睡不醒,晚上睡不了,她觉得身体都被折腾坏了。
她困顿的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脑袋左右转动寻找手机。
中午十二点十五分,她眼睛睁大,今天睡得更加离谱,蓦的,她感觉到肚子前胸贴后背的饿,受不了的那种饿。
掀开被子下床,踩着拖鞋走出卧室,身体疲软的在家里绕了一圈,没有看到想找的人影。
他工作还没回来吗?
思及此,玄关传来声响,她闻声从里面房间探出头,正好看到贺聿珩手里拎着保温袋回来。
“你去哪里了?”她走过,跟在他身后来到餐桌前。
贺聿珩将保温袋放在餐桌上,转身将身后的“小尾巴”搂进怀里,垂下头抵着她的额头,“昨晚不是说想吃一家的菜,刚才回来见你还睡着,去那家店打包了一些饭菜回来。”
“你亲自去的?”她不可思议。
“去看了看菜单,挑了几样你应该爱吃的菜,我洗个手就可以开餐了。”
简之推他去卫生间,“你去洗手,我来拆包装袋。”
保温袋里有四道菜,一份扬州炒饭,还有她爱吃的豆沙馅青团。
“哇——”简之打开一个餐盒盖子,眼睛放光,“杏仁年糕牛肉!”
贺聿珩从卫生间出来,手中的擦手纸扔到垃圾桶,从身后将简之笼罩在怀中,帮忙一起,“大概是都买齐了。”
饭菜在保温袋里温度正好,简之懒得洗碗,索性就打开餐包里的一次性筷子用。
两人并肩而坐,她看着贺聿珩无比自然的接过她递过来的筷子,心里很惊讶,“你可以用这种一次性的筷子?”
“为什么不能用?”
简之眨眨眼看他,那还不是他从小养尊处优,陈江涛更是照顾的事无巨细,简之在石澳和白加道,别说用一次性筷子,就连盘子都没有洗过一个,水果都是切好的果盘。
这次两人在没有一个佣人的南市住,简之才感觉到久违的生活气息,同时她也发现一个大问题——
她已经被贺聿珩和贺家的佣人惯得更加懒惰。
第205章 你时间太长,太磨人
难得有休息的时光,能过不被人打扰的二人世界。
简之枕在贺聿珩怀里,腿上捧着一杯香气腾腾的热茶,客厅的电视里播放着一部爱情影片。
“老公,这次回去,我想要把简氏集团总裁的位置给简姝,然后和你一起回港岛,你同意吗?”她状似不经意的问。
这个称呼,是贺聿珩这几个晚上卖力的成果,听着很是妥帖。
“你有你的考量,我全部支持。”
“不会觉得我没有上进心?”
贺聿珩稍微起身,压着她,逆着光线封住了她的唇。
电影里传来男女主低声互诉爱意的声音,简之心跳加速,被他灵活勾着闭不上口,手里的杯子承受着她的用力。
“宝贝,你已经很厉害了,瑞文现在的成就足以证明你的优秀。”贺聿珩把她抱进怀里,下巴贴着她的额头,“我很开心,你未来的计划里有我的一席之地。”
简之依偎到他怀里,蹭了蹭,手环上他的腰,“老公,这个世界,我只有你。”
因为有你,我有了爱我的家人,有了容身之地,有了价值。
“现在,有很多人爱你。”
简之从他怀里钻出来,仰着头直直的看着他,嘴唇嘟了嘟,贺聿珩垂着的眼眸染笑,低下头吻上。
手里的杯子被他一手拿开,放在一旁的茶几上,身体顺势压下,可胸口始终被她的两个小手抵着。
“怎么了?”他皱着眉停下。
“你时间太长,太磨人,我晚上还要不要睡觉啦!”
贺聿珩嘴角上扬,“谢谢老婆夸奖。”说完,又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简之:“……”
陪她看完电影,下午六点,谢竞带着车准时来榕园小区门口接他,带来整洁熨好的西装。
“你真的不陪我去?”贺聿珩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就看到她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打开一瓶宾得宝。
简之摇摇头,咬着吸管,“这种商务晚宴,工作的时候都避着,休假怎么可能主动去。”
“我很快回来。”
贺聿珩整理好领带,走过去偏头亲了亲简之的唇瓣,这才出门。
-
商务晚宴定在南市当地一家酒店,规格远比不上璞丽高档奢华,一大部分原因在于这家酒店的老板有些背景,拿下了这次举办宴会的资格。另一方面,酒店毗邻秦淮河,顶层的整面落地窗将城市夜景收成一副长卷画作,新街口的霓虹把天幕映成暗紫色,是将南市风貌展现给投资人的最好方式。
迈巴赫缓缓停下,白天还晴空万里的南市,此时逐渐天空已然黑了,开始下起淅沥小雨。
车门打开,谢竞撑伞随贺聿珩一同走进酒店。
内地的业务原本多是贺擎林出面,贺聿珩极少露面,南市政商两界的人他大多不熟,但“贺宇集团执行董事”这个名号不需要熟人。从他一进门开始,就有目光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
贺聿珩一身深灰色塔士多jacket,领带系的一丝不苟,衬衫袖扣露出一截银白色的袖扣,低调的哑光面,在光线下才会折射出一层极淡的蓝色,是简之新送给他的,首次被他戴出来。
身处晚宴中央,身边是南市各个领域的领导和企业家,贺聿珩一贯带着温和疏离的表情,矜贵的地位和身份让他成为现场热意不断地人物。
有人端着酒杯走进寒暄,他客气应对,与工作无关的话题三两句便将话题终结,既不让对方难堪,也不给对方继续攀谈的缝隙。谢竞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拿着一杯没怎么喝过的香槟,适时替贺聿珩挡掉一些过于殷勤的邀约。
晚宴进行到一半,一位穿深色中山装的中南男人端着酒杯站起来,身后跟着一个穿香槟色礼服的年轻女人,有人小声议论,那是分管招商引资的副市长周元,旁边那个是他刚从伦敦政经毕业回来的女儿周晚棠,据说现在在南市一家外资投行工作。
周元带着周晚棠径直朝贺聿珩走来。
“贺董,久仰久仰。”周元伸出手,笑容敦厚热络。
贺聿珩起身,系好西装纽扣,握住他的手,微微颔首:“周副市长客气了。”
周元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女儿,语气里带着骄傲:“这是我女儿晚棠,刚从英国回来,听说贺董也是英国回来的高材生,您难得来南市,让她敬贺董一杯。”
周晚棠上前一步,双手端着酒杯,姿态落落大方,“贺董,久仰您大名,欢迎您来南市投资。”她的声音轻柔又清晰,举杯的动作带着刻意控制的稳。
贺聿珩从谢竞手里接过那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与她轻轻碰了一下,杯壁相触发出极清亮的脆响。他轻抿一口,放下,目光礼貌的从她姣好的脸上平静略过。
周元笑着和他聊了几句南市的招商引资政策,贺聿珩从容应对,周晚棠站在父亲身侧,原本垂着眼眸安静的听着,贺聿珩表现出来的见多识广、深谋远虑让她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英俊的脸上。
她像是一个鉴赏家在端详一件听说已久才终于见到实物的珍贵瓷器,目光里有着好奇和打量,也有欣赏和佩服。
周元被人叫走寒暄,临走时拍了拍女儿的肩,使了个眼色。
贺聿珩将手里的香槟放在桌面,身体已经背过身去,旁边想来找他攀谈的人看到周晚棠还站着不走,踌躇着什么时机过去的好。
周晚棠端着香槟安静了几秒,才轻声开口:“贺董在南市待几天?”
“看行程。”贺聿珩答得简洁。
周晚棠轻轻点了一下头,垂眸看着杯中的酒液,过了两秒,她重新抬起眼看着贺聿珩,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我爸的意思您不用为难,他知道我和您都是从英国留学回来的,想要我来和您结交一下,以后您来南市可以和我说,我带着您好好逛一逛这座古城。”
“周小姐多虑了。”那双深褐色的桃花眼里平静无波,口吻带着惯常的冷淡。
周晚棠脸上优雅的笑容有点僵硬,朝他微微颔首,转身回到了周元身边。
第206章 来南市是陪太太休假,不希望被人打扰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水晶吊灯的光线被无数杯壁折射成细碎的虹彩,落在每个人的肩头。周晚棠回到周元身边,手中的香槟已经彻底没了气泡,金黄色液体安静地贴着杯壁,像一面凝滞的镜子。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道深灰色的身影上。贺聿珩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他的侧脸深邃而冷淡。
周元趁着无人寒暄的间隙,侧身靠近她,压低声音:“聊得怎么样?”
周海棠垂下眼睫,掩住那一闪而过的失落,摇了摇头,“就敬了杯酒,话都没多说一句。”
周元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个正收起手机的男人身上,眉头微微拧起,“我和他父亲有过几次交道,以往内地的生意都是贺董事长亲自出面,这次派了贺聿珩来,可见贺宇的权利正在往他身上倾斜。贺董事长是不是有了退休的想法?”他顿了顿,转头看着周晚棠,语重心长:“你回国,又进了投行,免不了要和贺家打交道,如果能和贺聿珩成为朋友,这对你以后的发展会有很大帮助。”
周海棠理解父亲的深思熟虑,出发点都是为了她,可是......
“爸爸,贺聿珩结婚了,如果他单身我肯定会主动的。”
那场盛大奢华的婚礼,远在英国的周海棠不仅从网上看到了,还从华人同学的口中听到数次,简家二小姐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人人都艳羡。
周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提醒,也有警告:“那就先从朋友做起,‘贺聿珩的朋友’这个身份能让你看到切实的利益,别犯傻。”
周海棠没接话,看着周元被同僚拉走,自己站在原地无措地转头看向贺聿珩的方向,原本站着人的地方已经空了。
晚宴接近尾声,贺聿珩打过招呼后提前离场,迈巴赫安静地停在台阶下面。他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深灰色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谢竞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拿着文件袋。
刚下到一半台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贺董!”
脚步停住,谢竞跟着贺聿珩一同回头,只见一袭香槟色礼服的周海棠脚步加快地从门口出来,走下楼梯,两手拎着拖地的裙子,高跟鞋在石阶上踩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
夜风吹起她额间的碎发,有几缕黏在脸颊上,她顾不上整理,一路小跑着下了楼梯,站定在贺聿珩面前。
贺聿珩礼貌开口:“周小姐还有事?”
“如果贺董明天还留在南市,我可以带您逛逛,不敢说比导游专业,但我从小在南市长大,可以带您品尝地道的美食,一些人文古迹、博物馆我也都熟悉。”周海棠小喘着气,脸上扬起温婉的笑容,比在宴会厅里多了一层不加掩饰的坦然。
贺聿珩安静地听她说完,才开口:“感谢周小姐的心意,实不相瞒,贺某这趟来南市是陪太太休假来的,不希望被人打扰,谢谢。”
话一说完,他微微点头,转身大步走下台阶。
谢竞跟在后面,在经过车门的时候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台阶上的周海棠依旧站在原地,她的表情看不清楚,想来被拒绝并不会好,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去,把她的影子拉长,几乎触到了车门。
她收回目光,关上后座车门,快速弯腰坐进副驾,就听到贺聿珩对司机说了一句:“回榕园小区。”
车子毫无留恋地驶离,周海棠感觉有些难堪,那个男人看透了她的目的,一点机会没给她留下。
-
在白加道和石澳这样设施齐全的别墅里宅着,或许还觉得理所当然,毕竟网球场和游泳池就足够安排一天的活动了。
可在也就二百平的榕园,简之也能做到宅在家一天不出门。
贺聿珩出门后,简之又去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刷了会儿手机,直到lucy给她发过来工作的事情才坐起来认真看。
这几天住在榕园,简之从网上下单了很多吃的,空荡荡的冰箱已经被填满,她有些嘴馋地找了西瓜出来吃,懒得找刀子切开,就拿着勺子挖着吃,一吃就停不下来,最后吃了一肚子凉的。
在这住了几天,简之追忆往事的差不多了,她心底渐渐能放下过去的事情,全身心投入她的新生活,好好地爱人。
贺聿珩回来的时候,玄关和客厅都是黑漆漆一片,他身体微微停顿,换好拖鞋往里面卧室的方向走。
紧闭的房门轻轻转动手柄就打开了,一瞬间灯光大亮,他不适应地眯了下眼睛,简之已经洗得香喷喷的,穿着吊带睡裙趴在床上看ipad。
听到声音,她回头,面无表情的脸上瞬间绽开笑容,“你回来了!”
贺聿珩眸色柔软,依靠着门框,双手抱胸看着她,“一下午都没有出门?”
“没有什么事情要出门啊。”
“吃晚饭了吗?”
她语气有点心虚:“吃了一些西瓜。”
果不其然,男人听到后眉头蹙起,“吃一肚子凉的,我的话全当耳旁风了?”
简之扁扁嘴,一回来就对她说教。
她快速岔开话题,“今晚商务晚宴怎么样?爸爸让你去肯定是有推不掉的原因。”
贺聿珩将手里的外套搭在客厅的沙发上,伸手松了松领带,解下来,放在外套上面。去卫生间洗手后,才重新回到卧室,拿着睡衣换上。
简之已经转过身子,靠在床头等着他,从他出入卧室的动静中知道他换了衣服,也顺带洗漱好了。
他刚掀开被子上床,一道柔软的身子就追了过来,钻进他怀里,贺聿珩唇角勾起,低下头先给她一个长长的吻,才和她说着今晚和政府领导聊的事情。
简之安静的听着,贺宇在内地市场的布局太过远虑,她看不到现在实质性的好处,只能看到是一笔又一笔数额巨大的资金投入,远比当年娶她时给简氏注资的钱多。
说着说着,贺聿珩的声音停了一下,垂下眼,手抬起简之的下巴,要她看着他,才继续说:“今晚周副市长有意让女儿周海棠接近我,简单聊了几句,或许和他马上升职有关系,也有为女儿铺路的心思。”
他说的委婉,简之几乎瞬间就听出来了,疑惑的杏眸转了转,眉间动了动,贺聿珩就先一步低下头吻上她的唇,堵住她的话。
? ?太子爷不会让误会产生滴,从跟上掐断火苗。
第207章 贺先生还有叛逆的时候?
卧室里灯光明亮,简之任由他抱着吻,唇齿间还带有他今晚极淡的香槟气息,不醉人,却让人有些晕眩。等他的手开始不规矩的时候,她偏头躲开,下巴微微扬起,睨着他,杏眸里带着审犯人似的、又藏不住笑意的光。
“干嘛?”她拉开一点距离,食指抵在他胸口,“你做了亏心事,要封我口?”
“哪来的亏心事?”贺聿珩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喉咙里,胸腔微微震动。
“她不知道你已经结婚了吗?”
“或许,是知道的。”
简之皱眉,“那她还来招你。”
“之之,你在商场上有段日子了,还不熟悉这里面的潜规则?”
简之:“……”
简之被这句话噎了一下。自从坐上简氏总裁的位置,她参加过的宴会、见过的面孔、听过的场面话,比她两辈子加起来都多。
那些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得体、话术精妙的男男女女,有几个是真的冲着她这个人来的?
她不是不懂,只是今晚的事落在了贺聿珩身上,她的理智和情绪就没有办法同步运转了。
贺聿珩看着她那副嘴硬的表情,眼底浮上笑意,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简之靠在他胸口,闷闷的说:“她想利用你扩人脉。”
贺聿珩为她的通透自豪,“今晚她来找我敬酒,如果事先安排了记者拍到照片,大概率我会上一次内地的娱乐热搜。”
“你在港岛可是和这些八卦不沾边的,从没看到过你的花边新闻。”
“因为港岛的记者都会卖贺家面子,拍到什么会第一时间发给爸爸,贺宇也会盯着这些记者的动静,拍到任何东西都会先截住查看。”
简之很惊讶,睁大晶亮的双眼,她忽然来了兴致,晃着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所以你也是有花边新闻的?快和我说说!”
“让贺太太失望了,花边新闻没有,被绑架前倒是被拍到过两次叛逆的证据。”
说起他的事情,简之双眼闪着光,整个人从他怀里坐直了,“贺先生还有叛逆的时候?”
“小时候的事。”贺聿珩重新把她捞回来,手臂环过她的肩,让她靠得舒服一些,“被绑架那次是因为我避开了涛叔和保镖的视线,和同学一起去瑞士滑雪,那时候刚学会单板,正是最上瘾的时候,享受征服雪山的满足感。”
简之眨了眨眼,脑子转得飞快:“那怎么在港岛就被绑架了。”
“你是懂抓重点的。”贺聿珩无奈的看她,“就是在去机场的路上,被绑匪截了的士。”
简之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赶紧捂住嘴,笑声却从指缝间溢出来,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贺聿珩满脸黑线地看着她,那张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此刻像被乌云盖住了一样,黑得能滴出墨来。
简之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在下降,强忍着笑意,肩膀还在微微抖着。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把嘴角的弧度压下去,用一副正经到不能再正经的表情问了一句:“爸爸妈妈不让你滑雪吗?”
“这种极限运动,不适合身为继承人的我。”他说的平静,像是早就接受了这种生活。
贺家唯一的继承人,从出生就已经站在了最高处。他拥有的东西,普通人穷尽几辈子也无法企及。可那些被明令禁止的、不被允许的、少年时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也远比普通人要多得多。
小孩子对世界总是带着好奇和探索欲,可贺聿珩的童年里,有一条清晰的、不可逾越的红线。贺老太太从小就把话说得很明白,哪些东西是他不能碰的。
滑雪这种极限运动,就是明令禁止的第一条。不允许碰,不允许尝试,不允许有任何“万一”。
舒绮华有时候心软,会带着他去市内滑雪场玩一些简单的,让他过过瘾。雪道又短又平,缆车不到两分钟就到顶了,滑下来的时候风甚至吹不红他的脸。
可他还是很珍惜那些下午,因为那是他离“自由”最近的时候。
谁都不知道他对滑雪的喜爱会像野草一样,越压越长。长到他敢一个人策划、独自订票、避开了陈江涛和所有保镖的视线,和同学一起飞去瑞士。
那些年少被压抑了很久的对雪山和速度的渴望,在一次瞒天过海的远行里,仅仅只是计划就让他得到了短暂的释放。
虽然,他没能出了港岛就被绑匪劫走了。
简之没有再笑了。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指尖凉凉的,掌心却是温热的。贺聿珩低头看着她的手,没有动,只是翻过手掌,把她的手握进掌心里,五指扣进她的指缝,扣得很紧。
简之靠在他肩上,忽然说了一句:“贺聿珩,等我们不忙了,交接了手上的工作,我陪你去滑雪。就我们两个人,不带涛叔,没有保镖。”
贺聿珩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是在安慰他,而是在给他一个承诺。
“好。”他唇角上扬,深邃的桃花眼满是爱意的注视着她。
-
确定贺擎林没有别的事情要贺聿珩去处理,他们动身回了京北。
这次抵达,简之明显感觉到京北的秋风,清爽中带着干燥,空气中不再有夏日的黏腻,带着干爽的凉意,垂在脸上带着一丝凛冽。
刚落地,简之就让前来汇合的lucy通知集团,明天上午九点开董事大会。
很快,简振翔就闻声打来电话问她有什么事情要惊动董事会,简之只说明天董事会上一块儿说。
挂掉简振翔的电话,简之打给了简姝,让她明天务必要准时参会。
“这么迅速吗?”简姝还在震惊中没有反应过来,没想到简之做事这么雷厉风行,“你就一点不留恋这个位置?”
“一点都不。”简之回的斩钉截铁,“简氏现在的难关算是挺过去了,以后就靠你这个正统接班人了,我是再也不想管这烂摊子。”
第208章 我本人将辞去代理总裁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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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几曾何时,简之成长的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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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一开始我也不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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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姝儿,你这是被她下什么迷魂汤了!
简宅人齐的时候,是佣人们躲得远远的时候。他们上过茶水后便退两步,转身离开的脚步像是在竞走,生怕下一秒茶杯砸到头上。
过厅里高明娟的声音兴奋中带着尖锐,简老爷子坐在上首眉头紧蹙,手中的实木拐杖重重敲击地面两下,“够了!”
老爷子中气十足的一声,让高明娟闭上了嘴。
“之之和聿珩难得回来一趟,这个家什么时候能心平气和地吃顿饭!”上年纪后,就喜欢看到一家人和和美美的,简老爷子细想一番,简家就是连表面功夫都做不到,每次都鸡飞狗跳的,一吵,他的太阳穴就突突地跳。
简之拉着贺聿珩到一旁的圈椅坐下,中午阳光正烈,透过花窗洒在深色地板上,高明娟拉着简姝坐回另一边圈椅,挨着简振翔,和对面的简之泾渭分明,挑衅地眼神像是在说,他们才是一家人。
简之明目张胆冲高明娟翻了个白眼,她不逞口舌,也照样能把高明娟气得牙痒痒。
简振翔黑沉着脸,“简之,今天董事会的决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从我坐上总裁这个位置开始。”
在场除了贺聿珩,俱都露出震惊之色。
“你这是胡闹!”简振翔怒火中烧:“你什么时候主意大成这样?!召开董事会不提前知会我,就直接宣布总裁换人,你把公司当成过家家?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你是觉得权力比我大了是吗!”
简之这次先斩后奏触碰到简振翔的尊严底线,他身为董事长,总裁的一举一动、任何决策都应该得到他的批准才能执行,简之却毫无规矩地让他和董事们同一时间被告知,迫使他不能不接受这个决定,简直目中无人!
过厅里,空气中伴随着简振翔的声音落下而寂静下来,高明娟很乐意看到这样的局面,她唇角上扬,得意的笑容挂在嘴边。简姝张了张口,转头看着简振翔,有点想叫住他,却被高明娟拉住,挣扎间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已经传来声音——
“父亲,这么大气性啊。”相比之下,简之语气从容多了,“您看不惯我,我这不退出来了。从此以后,您照样是简氏的‘天’,一人之上万人之下,权力是最大的。”
“你——”简振翔简直要被她气死,这脾气大的也不知道是谁惯的,以前从没有对他这样说过话。
简之冷下眼眸,“我从没说过会一直做这个总裁,当初是形势所迫,身为简家人,不能眼看着您打拼下来的简氏集团落入别人之手,所以我站出来担起了这个责任。”
简振翔神色松动,横眉瞬间放平。
“现在简氏已经回到正轨,赵董的事情已经解决,和李润集团达成合作,暂时不会觊觎简氏,只要简氏后面能够强大起来,李夏不会再有这种想法。”简之语气平静地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简氏对我是牢笼,我有自己的追求,宝贵的生命我不该浪费在此。”
没想到简之竟这般豁达,简老爷子和简姝都怔怔地看着她,只有高明娟嗤笑一声,“你是得不到,没有能力,才说不在乎!你这样的出身,能有什么追求。”
“母亲,您快别去参加那些京圈贵妇的聚会了,眼界短浅,我听着都觉得您头顶在冒傻气。”简之撇着嘴摇头,专门和她对着干。
“你说什么!”高明娟一掌拍在桌子上,起身就要过去。
简姝把她拽回来,“您快别说了,这次我能重回总裁一职,都是简之一手促成的,您不了解公司业务,简之成长很多,简氏的困局是简之解的,我没有能力做到的事情,她做到了,就这一点,她就是一个有能力的人,您也应该换一种眼光看待她。”
高明娟不可置信地看着简姝,“姝儿,你这是被她下什么迷魂汤了!怎么开始帮她说话了?”
简姝:“......”
简老爷子一手扶额,真是家宅不宁,脑瓜子疼。
高明娟是看着简之长大的,偏见根深蒂固,说什么都不会相信一个私生女会善待正统继承人的,更何况简之从小就在抢夺简姝的东西,更加让高明娟感到厌恶。
生理性厌恶。
反正,在简家,高明娟和简之两看相厌,只要一方不招惹,就还能表面和平地共处一个屋檐下。
午饭后,简振翔把简之叫到了书房。
关起门来,简振翔开门见山地问:“你是怎么打算的?”
“继续管理我的瑞文,拿着简氏的分红。”她顿了顿,像是猛地想起来,“明天我就和阿珩回港岛了,近期没什么事情不会回京北。”
“你是在怪父亲对你严厉了?”简振翔想到在过厅对她的训斥,“是父亲脾气急了,生气你做重大决定不先和我商量——”
“您放心,不会再有重大决定气您了。”简之不想继续听他说话,“简姝重新接手简氏,这应该也是您想看到的结果,不是吗?”
她不想听简振翔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当总裁的这段时间,简振翔几次三番打过来电话因为工作和管理训斥她,她早就听不下去了。
简振翔被她问得哑口无言,深呼吸后,蓦地想到一件事:“听说,华信是你推荐给汪旗的?”
简之眸色转动,眼睛眨巴眨巴,一时没接话。
“你有这样好的机会,怎么不让自家公司拿下?反倒便宜给外人。”
“我嫁到贺家了,汪旭峰是阿珩的姑父,哪里来的外人?”简之提醒他:“华信的业务,电子产品,如果我记得不错,您在四年前就已经关停了简氏的这个赛道,您连和汪旗竞争的资格都没有,这业务无论如何也不会是简氏的。”
简振翔被她直白发言搞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鼻孔出气,嫌弃的转头,摆摆手,“赶紧走,看着你我就没好气,就会和我对着干!”
“得嘞!”得到命令,简之微微颔首,拉开书房门,脚步飞驰的朝庭院里走。
第212章 让之之漂亮的情趣
简宅的庭院端方幽静,一方池塘,一座水亭,一局未下完的棋局。
玉石棋盘上,黑白两子互不相让,白子隐隐有胜出的趋势。
墨绿的半透池水中,游着几尾锦鲤观赏这精彩的棋局,水面上不断冒着小泡泡,待有人走近,鱼群便聚拢过来,嘴巴一张一合,仿佛在等着赢家的投喂。
简之出现在贺聿珩身后,快要走到时猛地扑在他背上,故意吓他。
男人身体小幅度晃悠一下,很快稳住,空着的手覆上脖颈前圈起来的白皙小手,食指蹭两下:“和简董谈好了?”
简之下巴搭在他颈窝,点点头,看着面前这盘棋问:“谁要赢了?”
简老爷子鼻孔哼了一声,手里的黑子落在棋盘上。
贺聿珩浅笑着落下白子,顺道收走三枚黑子,简之不会下围棋,还没看懂怎么回事,简老爷子把手里的黑子扔进棋盒里。
“不下了,就会欺负我这个老头子!”老爷子气呼呼的,让万伯推着他回房间休息。
简之不明所以,“爷爷这是怎么了?突然就生气。”
“你看就看,怎么问出来了。”贺聿珩拉着她的手臂,把人带进怀里,坐在他腿上。
“我问什么了?”
“爷爷不服输,绞尽脑汁想那颗黑子落在哪里好,看破不说破,你就这么直接催,爷爷面子过不去了。”
“......”简之皱皱眉,鼻尖拱一拱,“谁知道你们棋局里也这么多弯弯绕绕。”
贺聿珩抬起下巴,鼻尖触碰到她的,眸色温柔,“和简董说了么?我们明天回港。”
“说了,他知道华信是我介绍给姑父的,生我气,主动赶我走。”
看出她不是真的在控诉,贺聿珩仰起下巴,寻到她嘟起的唇瓣,半阖着眼眸吻上,温柔的含两下,深褐色眼眸紧盯着她的表情,每一下,唇角都勾起弧度。
简之被他吻的脸红到发热,身体也是,和他对视一秒就赶紧闭上。
救命!太蛊惑人了!
“明天回到港岛,我们去度蜜月。”吻毕,他贴着她微张着小口喘气的唇角,喷洒着热气。
简之喘气停顿,下意识惊讶地抬眸,“蜜月?”
“去简氏接你的时候就和爸爸请好假了,落地后我们直接去。”
“那为什么不知道飞到目的地?还要飞一趟港岛转机么?”
“算是。”他保留神秘,绝口不说。
-
得知要去蜜月,简之心情好得不得了,回到源宫就钻进衣帽间挑衣服。
贺聿珩在书房和谢竞交代了一些工作,公务机安排在明天中午起飞,汇报完所有工作,谢竞习惯地想要回一楼客房休息,被贺聿珩叫住——
“你今晚去后面的小别墅休息,这栋别墅不留人。”
谢竞:“???”
尽管满脑子不解,但他可不敢问缘由,应声后回客房,把拿出来的换洗衣服塞回行李箱,拉着离开了大别墅。
简之挑选了一会儿衣服,突然想起来还没有问去哪度蜜月呢!
她把手里的衣服挂上,刚一转身就看到门口倚靠着男人高大的身影,脚步一顿,“你吓我一跳,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出声的。”
“刚上来。”贺聿珩直起身子,朝她走过来,“你要去做什么?”
“想去找你呢。”简之钻进他怀里,抱着他劲瘦的腰身,下巴抵在他胸口,仰头望着他:“我们去哪里度蜜月啊?我得提前看天气准备衣服。”
“暂时短袖和长袖都带上,保暖的羽绒服也带上。”
她惊讶:“要去这么多地方吗?”
“先别问,听我的就好。”
简之喜欢他给的所有惊喜,双臂挂在他脖颈上,双腿抬起,将全部重量都给他。
贺聿珩双臂青筋突起,一手禁锢住她的细腰,一手护在她的脊背上,承托住她所有重量,抱着她稳当而匀速地转圈。
简之笑声娇俏悦耳,刚转完两圈她就拍着他后背摇下来,“不行不行,有点晕。”
贺聿珩没有把她放在地上,反而是双臂下移,抬起她的两条腿挂在腰间,就着这个姿势抱着她走向一边的柜子。
一个红色皮质礼盒平放在柜子里,简之偏头看着,这不是她的珠宝,疑惑着问:“这是?”
“不是管我要礼物?”
简之瞬间想起来,是辞职礼物!
她晃动着小腿,“你放我下来呀。”
“把盒子抱出来,回卧室看。”
“搞得这么神秘吗?”
她听话地把有她小臂这么长的红色礼盒抱出来,被男人抱着往卧室走。
贺聿珩把她放在床上,自己坐在她对面的位置,抬抬下巴,“现在可以打开看了。”
简之搓搓小手,打开礼盒的锁头,掀开盖子,入目是用五颜六色的宝石串成一条一条的......样子好奇怪,她从没见过。
“这是......宝石披肩?”她拿在肩上比了比,还真的能穿进去,可着实太华丽了。
男人轻声笑着,双手接过,调整一下角度,从她头上戴下去,绕过腋下,在她脊背上扣。
简之低头看了看,“这是什么?”
她还是没看懂。
直到男人抬起手指,将她肩上细吊带勾下,白皙的皮肤在顶灯下发光,两秒后,简之脸颊轰的烧起来,双手环在胸前,抬头羞赧地看他:“贺聿珩!你......你......”
最后,她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贺聿珩俯身靠近她,把中间碍事的礼盒推下床,双臂挡在两旁,让‘猎物’无处可逃,只能被困在他的一方天地。
“上次在拍卖会看到的,五颜六色的宝石穿在你身上,很漂亮。”他深褐色的眼底染上红。
“你这哪是衣服!哪有衣服这么不正经的!”
“我没说这是衣服。”他挑眉,手指碰触她胸前的宝石,冰冰凉凉的触感,两个人都一紧,“这是情趣,让之之漂亮的情趣。”
简之:“......”
居然还有拍卖这种情趣内.衣的,这些富豪们真是玩出花来了!
珠宝串起来的内衣,还是五颜六色的真宝石,一层一层的,故意避开关键,鲜艳夺目。
天花板的灯光晃动,晕出了一圈圈光晕。
皮肤触感.敏感,高贵的反着让人化身野兽的光。
湿漉漉的液体蔓延,宝石被涂上一层莹亮的光泽,链子所到之处皆是如此,每一个弧度,每一处立体,都在反复摩挲。
她觉得自己像是在烙烙饼,两面都处在水深火热中,像是个小手办逃脱不了。
最后,吃干抹净。
? ?太子爷玩出花了诶呀~
?
学坏了学坏了!
第213章 度蜜月:阿珩哥哥,我们是官配!
一路昏昏沉沉,落地港岛已经是下午,简之实在困的睁不开眼,一路被温暖又有安全感的怀抱紧紧抱着,脚不沾地。
周围经过一段嘈杂声后重新归于安静,简之眼皮动了动,沙哑的嗓音有气无力:“唔……我们到哪了?”
“在港岛机场,等加个油我们就飞雅典。”
安静了两秒,简之才慢慢睁开眼,朦胧的眼神显然还没睡醒,“雅典?去这么远度蜜月吗?”
“我记得你一直向往奥林匹克神殿,因为看的一个动画片。”
简之闭着眼睛想了想,在他怀里仰头,“这你都记得?!”
她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小时候确实很喜欢看有神话故事的动画片,大概是被困绑匪手里的时候告诉他的。
“没有你的午夜梦回,都是这些记忆陪伴我。”贺聿珩也觉得难以置信,这么多年他不仅没有忘掉,反而越记越清楚。
原本让他惧怕的黑暗,因为她的出现带来了光,漆黑恐怖的小屋子,期盼的阳光是因她再次照亮,深深刻在他心里最深处的位置。
怎么能忘得掉。
简之依恋的靠在他的胸口,“阿珩哥哥,我肯定是你的官配。”
“嗯?”他没听懂这忽然来的一个陌生词语。
“就像电视剧里的男女主,是编剧认定的官配,无论他们经过什么风雨挫折,或者因为阴差阳错分开,最后都会永远在一起。”她眉眼弯弯,“所以,我是阿珩哥哥的官配,哪怕重来一世,我们也是要在一起的!”
贺聿珩垂眸,莞尔一笑,“嗯,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他喜欢这个词,官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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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机场在现代中充满希腊风情,建筑简洁明快,采用大面积的玻璃幕墙和白色、浅色调的石材,在爱琴海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干净透亮,让人从落地那一刻起就能感受到地中海的明亮与开阔。
简之在十六个小时的飞行中睡了饱饱的一觉,此刻踩在这片土地上才有了来旅游的实感。
强烈的阳光照在身上很燥热,简之现在庆幸她的先见之明,快落地的时候查了一下当地的天气,提前从行李箱里找出一条白色挂脖长裙,露肤的全都涂上了防晒,现在是有备而来的迎着日光补钙。
贺聿珩和她同色系,白色长袖薄款亨利衫,白色亚麻长裤,黑色墨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更显他棱角分明的下颌锋利冷峻,整个人松弛中带着高级,尽管走的vip通道,依然惹来不少人回眸多看两眼。
vip通道门口,停着一辆benz商务车,一个华人面孔的司机站在车边等候,见到他们忙上前接过贺聿珩手里的三个大行李箱。
“贺少,夫人,下午好。我是当地办事处的阿科,你们在希腊的任何事情都可以联系我。”
简之弯唇,“很高兴见到你,阿科。”
行李搬上车,贺聿珩和简之上车坐好,阿科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驾驶benz出发。
简之对这里很新奇,头偏向窗外,看着网上旅游博主介绍过的地中海风貌。大片的橄榄树林、低矮的灌木丛以及金黄色的土地,远处山顶飘着般的白云,视野开阔,看着心旷神怡的。
贺聿珩牵着她的手放在腿上,偏头看着她睁大的杏眸里晶亮闪烁的光,唇角挂着浅笑。
benz缓缓停住,阿科从驾驶座回头,说到地方了。
简之下车,仰头看着面前的门牌,眨了眨眼,“璞丽?雅典也有?!”
贺聿珩来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璞丽全世界都有,不用稀奇。”
简之:“......”
阿科忙前忙后,带着他们入住。
璞丽在每一个有历史、有故事的城市都会设计融入当地的建筑风格。坐在电瓶车上,沿路开过都是独栋纯白石柱和拱廊重现古希腊神庙的建筑美学和风韵,抬眸眺望,还可以看到果冻般的渐变海水,近岸是通透的浅青色,远海则是深邃的宝石蓝,在阳光下波光粼粼,视觉冲击极强。
只一眼,简之就爱上了这里。
阿科带他们来到的事一栋带有私人无边泳池和日光露台的海景别墅,地势较高,周围安静,私密极强,不会有人打扰,看海景也特别美丽。
把行李一推,简之就像是出门撒欢的小动物,每一间屋子都要转,每一处景色都要驻足观赏,再拿出手机拍照,发给远在港岛的汪执雅、蒋楠和lucy。
听说贺聿珩请了长假,贺擎林眉头紧蹙,不愿意松口。好不容易回归以前工作的状态,怎么又要休息?
舒绮华一问,说是要去度蜜月,请婚假,顿时眉开眼笑,立马拍板批了他的假。
贺擎林眉头三道皱纹变得更深,黑沉着脸,一言不发。
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故意要把舒绮华叫来一起才宣布,就是为了让他能爽快批了这个长假。
贺聿珩目的达成,连带着下午的工作也不干了,美名其曰:要去收拾行李。
如果不是舒绮华在,贺擎林都想把烟灰缸砸着这小子身上,他请一个月的婚假,国内外的工作都要贺擎林亲力亲为。尽管秘书已经推到不用董事长亲自出席的会议,也还是每三天就飞一个国家。
他很久没有体会到贺宇遍及全球的产业规模开拓到如此大的地步,只能在出差的深夜,对着视频里老婆的笑颜无奈叹气。
舒绮华笑的停不下来,语气温柔:“你多辛苦一些,之之累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把简氏情况好转,瑞文也稳定的按照计划走上市的路,阿珩想带她出去玩一玩,别这么唉声叹气的。”
“我知道。”贺擎林也不是真的气,沉稳的眸子抬起,“我很没回去,你真的不来找我?”
他这趟出差西北,没个半月是回不去的港岛的,着实有些想老婆。
舒绮华在屏幕里果断摇头,“明天巴黎有大秀,我和在宜约好了一起去看。”
贺擎林心底更凉,一个两个都不心疼他!
唉声叹气的不只有贺擎林一个,汪执雅也“同病相怜”。
她撇着嘴埋在陆庭知怀里控诉:“表哥和小嫂子不爱我!去希腊不知道带上我!我也想去!呜呜呜——”
陆庭知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推开门迎面撞进怀里怀里一只小野猫,委屈巴巴的搂着他不放。
他无奈的笑了,挥手让助理先离开,关上办公室的门,抱着她去沙发上安抚。
他废了很大的功夫,又花了腰包,才将大小姐哄开心了,心里也同样控诉远在希腊的男人,没有兄弟情。
去度蜜月还非要广而告之,悄无声息的走不好?
没良心。
? ?女鹅真是一点心里准备不做啊,蜜月每一天都都非常累~
第214章 度蜜月:月亮没你好看
希腊的日光像是被神灵亲手滤过一遍,落在雅典卫城的白色石柱上,泛着蜂蜜色的柔光。
简之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站在帕特农神庙的脚下,被一个男人牵着手指,穿过两千五百年的风。
贺聿珩今天穿了一件亚麻色的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好似怎么都晒不黑的、线条分明的锁骨。他右手举着手机,对着她拍了一张,低头看了一眼,不满意,删掉,又举起。
“你在拍什么呀?”简之回过头,风吹起她裙摆,白色的吊带露背长裙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她眯着眼,笑容被日光晕成一团模糊的明亮。
“拍你。”贺聿珩的回答简短,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脸上的时候,那两颗深褐色的眼睛里装着比爱琴海还要深的爱意,“回去给你做相册。”
简之弯起嘴角,一双笑眼被阳光晒得快要睁不开,火速把墨镜戴上,跑回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看了看他拍的照片。
下一秒,她拿过手机举起来,又摘下了墨镜,摄像头对着两个人按下了快门。画面里,帕特农的柱廊在身后延伸成一道壮丽的背景,她的笑容明媚得像雅典的夏天,而他侧着头看她,唇角弧度比以往任何的笑都要甜。
这样珍贵的笑容,被简之记录下来了。
从卫城下来,他们沿着蜿蜒的石板路穿过普拉卡老城区。三角梅从白色墙壁上倾泻而下,紫色的花朵在阳光下烧成一片火焰。路边的小店摆满了橄榄木雕、手工皮革凉鞋和蓝眼睛挂饰,店主们用英语、希腊语和蹩脚的中文招呼着过往的游客。
简之在一家卖手工首饰的摊子前停下来,拿起一对银质的橄榄枝耳环,在耳垂边比了比。
贺聿珩从她手里拿过耳环,拨开她的头发,替她戴上,动作轻柔,生怕弄疼她。
他退后一步看了看,“很好看。”
简之转身对着镜子照了照,也很满意,刚抬头准备还价,身旁的男人直接掏出钱包,没有问价,直接付钱。
“......”
简之笑着嗔他:“你都不砍价的。”
“你喜欢就够了。”贺聿珩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简之低头摸了摸耳垂上那片细细的银质橄榄叶,心里被甜蜜塞得满满的,另一手抱住他的手臂,脚步蹦蹦跳跳的,俨然一个吃到糖的小女生。
傍晚之前,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开上了利卡维多斯山。
这是雅典最高的地方,整座城市像一幅被摊开的地图铺在脚下,爱琴海在远处泛着鳞鳞的金光,白色的房屋层层叠叠地堆叠在山坡上。
山顶的餐厅被精心布置过,只有一张桌子。白色桌布在晚风里轻轻飘动,烛台上的火苗跳着细碎的舞。桌上摆着一瓶冰镇好的白葡萄酒,酒杯的杯壁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贺聿珩绅士地为她拉开椅子,简之坐下的时候,夕阳刚刚开始往下沉,他们来的时间卡得刚刚好。
天空从蓝色变成橘色,又从橘色变成粉紫色,云层被烧出金边,一层一层地漫过来。贺聿珩坐在她对面,服务生为他们倒酒,笑着放到他们面前,转身离开。
贺聿珩靠着椅背看她,晚霞给她的侧脸镀上了朦胧的颜色,被风吹乱的碎发黏在唇角,她眯着眼享受着此刻的美景和惬意的晚风。
“贺聿珩,”简之忽然开口,目光依然落在远方那片正在沉入海平面的太阳上,“你会一直记得我们一起的美好时刻吗?”
“会。”他的声音很低,目光笃定,“你在我身边的每一天都永远记得。”
简之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晚霞在她眼睛里燃烧。她笑得璀璨,端起酒杯,和他轻轻地碰杯,发出极清亮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山顶散开,被风带走,融进了远处教堂传来的钟声里。
晚餐是一道一道上的。希腊沙拉、烤鱼、柠檬炖羊肉......食材新鲜得像刚从海里捞上来的。
贺聿珩不太习惯地中海饮食的酸涩,但他还是把简之喂过来的每一口都吃完了。
简之吃得开心了会眯眼,嘴角沾着橄榄油的亮光,像一只偷了鱼的小猫。他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油渍,拇指从她唇边轻轻蹭过去,那触感柔软得不像话。
他的眸底暗暗染上红。
夜色彻底落下来的时候,城市在脚下亮起万家灯火,卫城上的帕特农神庙被灯光照亮。
晚风开始变凉,简之打了一个寒颤,下一秒就被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裹住了。
贺聿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来到她身边,把外套披在她肩上,拉紧领口,系了一颗扣子。他站在她身后,双臂环过她的肩,把她整个人裹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抱着一起看远处风景。
回到璞丽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别墅藏在半山腰的一片橄榄林中,白墙拱门罗马柱,庭院里种着迷迭香和鼠尾草,夜风把那些清冽的草本香气送进每一扇敞开的窗。
简之泡了一个漫长的澡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丝质睡袍,头发还半湿地搭在肩上,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她走到阳台上,凭栏望着远处海面上碎成一片的月光,耳边是虫鸣和远处海浪拍岸的声响。
贺聿珩从身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牛奶。他把它塞进她手里,手指触到她指尖的时候皱了一下眉,“站了多久?手指这么凉。”他把她从阳台拉回房间,关上了落地推拉门。
“外面凉。”他说,语气不算温柔,甚至带着一点责备,但简之知道他心疼了。她捧着温热的刚刚好的玻璃杯,低头喝了一口,撒娇地踮起脚尖亲亲他的下巴。
“你什么时候去热的牛奶?”她问。
“你泡澡不愿意出来的时候。”
简之弯起嘴角,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贺聿珩的手自然地落在她的腰侧,隔着睡袍薄薄的丝质料子,他的掌心烫得像刚从火边收回来。他低头看着她,深邃的眼里没有了白天的克制和绅士,只有被压抑了一整天终于可以释放的滚烫的、铺天盖地的暗涌。
“阿珩哥哥——”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软得像被水泡过的,尾音拖得很长,像一根被风吹起来的丝线,缠在他心上,一圈一圈地收紧。
“嗯。”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碾出来的。
“老公——”
“我在。”
“今晚的月亮好看吗?”她偏头看了一眼窗外,鬼灵精怪的故意岔开话题。
“没你好看。”他答得很诚实。
简之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从脸颊烧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锁骨。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贺聿珩已经俯下了身,吻住了她。
白天他们也有亲吻,他克制、温柔、在异国街头蜻蜓点水般的触碰。现在,大灰狼露出坏尾巴了,深沉绵长的纠缠。简之被他吻得一步一步往后退,小腿碰到床沿,整个人跌进了柔软的床铺里。
睡袍的腰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白色的丝缎散开在深色的床单上,像一朵铺开的睡莲。
月光从落地窗溜进来,在床尾铺了一小片银白色的光。贺聿珩的吻从她的唇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耳垂,从耳垂滑到锁骨。简之的手指攥着他还没脱掉的浴袍领口,攥得指节泛白,她好怕在这片温柔的海洋里溺水。
“贺聿珩……”她又叫了一次,这次的声音带着颤,像一把被拉得太紧的琴弦,轻轻一碰就会发出声响。
贺聿珩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一寸一寸地滑下去,每一眼都深刻地要烙印在心上。月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分明,还有那双深褐色眼睛里此刻毫不掩饰只给她一个人的温柔。
“怎么了?”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简之摇了摇头,弯起嘴角,伸手把他拉向自己,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很轻很轻的话。那声音轻到轻到窗外的海浪声都比它响。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呼吸拂过她的皮肤,带着灼热的湿度。
然后,方向调转,他让她自主发挥,大掌滚烫的落在她细腰上,引导着,调整着角度......
窗帘被夜风轻轻吹动,橄榄枝的银质耳环躺在床头柜上,爱琴海的潮水涨了又退,退了又涨,永不停歇。
而在这间半山腰的白房子里,时间像是被拉长了、碾薄了,两个人的轮廓,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简之后来迷迷糊糊地想,蜜月这个词,大概就是用来形容这样的夜晚——
漫长到没有尽头,温柔到不忍心闭眼,明明身体已经累到了极致,心却比任何时刻都要清醒、都要满。
她把脸贴在贺聿珩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那节奏和海浪重叠在一起,再没有一丝力气睁开眼。
可她身上不舒服,眉头疲惫着微微蹙起,贺聿珩去倒了杯水回来,让她靠在怀里,小口的喂给她,干涩的唇瓣终于变得润泽。
她这么乖巧地任他摆布,他终究是舍不得继续,动作轻缓地将她抱起,去浴室清洗后,才抱着她去客房,一起进入甜蜜的梦乡。
? ?为什么抱着去客房?因为床单每一处好的(捂脸)
?
求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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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梳理了一下庭雅cp的大纲,发现这对的故事太完整了,番外放不下,决定新开一本写嘿嘿~
?
九里努力攒文,争取六月和大家见面哦~
第215章 上等的羊脂玉,观感、手感都上等
露肤多的漂亮裙子简之穿了两次就烦躁地扔到一边了,站在镜子前,她一手拿着遮瑕膏,一手的指尖残留着少许遮瑕,看着自己身上大片的粉色痕迹,胸口起伏得更加厉害。
他上辈子是狼狗!怎么哪都啃呢!
贺聿珩健身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卧室看简之起床没有,凌乱的床铺空空,视线一转,敞开双开门的浴室镜子前,站着一个蹙眉嘟嘴的娇妻,情绪都写在脸上,他忍俊不禁走过去。
“怎么起这么早?”现在才九点多。
简之正生着某个不知节制‘狼狗’的气,突然送上门来,她双眼冒火地看过去,下一秒,视线一定格,蹙着的眉毛舒展,火气像是被水浇了,灭了。
男人刚健身回来,穿着黑色紧身健身上衣和黑色短裤,恰到好处的薄肌被健身衣勾勒出轮廓,宽肩窄腰,腰间褶皱还能清晰看到腹肌轮廓,汗湿的黑色短发看起来带有攻击性的魅惑,夺人心神,
她思绪有些飘,昨天晚上的时候,他动情迷离的眼眸勾得她心痒难耐,想看到更多,和他平时淡漠的模样是完全极端的两种,这种只有她能看到的一面让她心里升起涟漪。
原来,她对贺聿珩也有占有.欲。
简之表情生动,扁扁嘴,放下手里的东西要去抱他。男人下意识后退一步,一侧眉毛微微挑起,垂眼看着怀里的人,“都是汗。”
“身上疼,睡不着了。”她声音带着委屈的撒娇,抱在他腰后的手沿着竖脊肌往上,到饱满的斜方肌停下。
贺聿珩唇角上扬,双手穿过她腋下,微微用力,轻而易举将人举抱起来,转个方向,放在洗漱台上,附身前倾,目光平视着她。
简之双手随着他的动作落在他流畅而刚硬的手臂线条上,筋脉紧绷,透着性感。
“我给宝宝揉一揉?”说话的同时,他目光落在饱满上。
他的角度,刚好看到美景。
简之双臂挡在胸前,“不正经!”
贺聿珩笑着贴过去,吻上她润嘟嘟的唇瓣,辗转反侧,缠绵嬉闹,时不时轻咬一下,耳边就听到了他想让她发出的娇气声。
他完全熟悉她的每一个角落。
“要陪我洗澡么?”贴着她的唇,一下一下的身体力行邀请她。
“不要。”她身上干爽,脖子上的粉色好不容易盖住一些,碰水就全完了。
同时,也怕他把持不住,遭殃的还是她!
“那去帮我拿进来换洗衣服?”
她依旧拒绝:“不要。”
“昨晚我可是伺候得很周到体贴——”
话没说完,简之就赶忙捂住他的嘴,娇嗔地瞪他一眼,“不许说了!你看我这身上......我那些露前胸和后背的漂亮裙子都不能穿了!”说着,她伸手推推他,“都是你干的好事!”
贺聿珩身子轻微晃了一下,再次靠近,轻抬下巴,吻着她,唇边溢出轻笑:“这不是挺好的,外面太阳很毒,不穿防晒会变黑。”
“你说什么!我白得发光!”简之不允许他说她一句‘黑’。
他想到什么,肯定地点头,“嗯,像是上等的羊脂玉,观感、手感都上等。”
简之:“......”
她小腿没用力气地踢他,“放我下去,我要去选一会儿出门的裙子了。”
贺聿珩没再闹她,刚把她抱下来就立马一溜烟地跑掉,唇角的浅笑化作无奈而宠溺的笑意,关上浴室门冲凉。
早晨,还是需要‘降温’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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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聿珩带着简之在雅典玩了三天,没有特种兵行程,走到哪玩到哪,累了就休息,饿了就带她打卡各种美食,其中有一家餐厅的黑松露虾和海鲜意面让她吃了一顿还想着,贺聿珩无奈,第二天依旧带着她去吃。
当然,简之也看着网上的攻略,打卡了几家很有名的甜点店,第一家店的特色就很直白,她平时控制饮食,但是很喜欢吃希腊酸奶,这次来到希腊,自然要尝尝如名字般正宗的希腊酸奶。
出来旅游,简之更加为贺聿珩的智商震惊。用他的话来说,他并不精通希腊语,可是去餐厅点单,有些餐厅历史悠久,希腊语和英文菜单分开的,简之还没有找服务生要英文版的菜单,贺聿珩已经可以用希腊语和服务生沟通着菜品的细节和食材,避掉了简之不吃的食材。
“这是你说的不精通?”她目瞪口呆看着服务生收走菜单,凑近他问。
“对于以希腊语为母语的人来说,我确实不精通。”
“......”
简之深刻反思,怪不得小时候无法和学霸成为好朋友,觉得他们在装。
可同样的‘装’用在贺聿珩身上,就让她觉得无比自然到心疼。她深知贺家对贺聿珩这个唯一的继承人有多看重,从学习成长的环境,到他大学、硕研专业的挑选,他走的每一步路,都是精心计划好的,而计划的终点,是成为贺宇下一代的掌权人,带领贺宇攀登新的高峰。
“阿珩哥哥。”简之被他拥在怀里,一起等待今天的绝美日落,她仰头望着他,说道:“我觉得,你最大的叛逆不是偷跑出来滑雪被绑架,而是娶了我。”
“嗯?”
“奶奶和爸爸肯定都调查清楚简家的情况了,一个空有其表的华丽壳子,是不符合港岛第一豪门贺家挑选儿媳妇的标准的。”她眨眨眼睛,她和贺聿珩都知道,如果不是因为简二小姐身体里住了他寻找的小女孩,就不会有这场京港盛大的联姻。
贺聿珩想起曾经舒绮华确实持反对意见,在深夜给他打过一通电话。
他垂眸吻着她的侧脸,“好在你的阿珩很给力,提前在贺宇站稳脚跟,有话语权,不用被动接受联姻对象的安排。”
“我可以选择我爱的人,共度一生。”
简之很煞风景的笑出声:“我的阿珩这么自恋,我竟然才发现,明明小时候对我很冷淡,还嫌我总是在你面前叨叨,让我闭嘴安静一会儿。”
“所以,我们才有缘。”他的唇流连到她的锁骨,简之再一次煞风景推开。
“快看!今天的日落比昨天的分层更浓郁,更美!”
贺聿珩无奈失笑,来希腊的每一天她都要看日落,每一次都带着惊喜的目光,目不转睛地直到晚霞变成蓝调时刻,才会想起他,想起站累了的小腿和脚,要他抱着下山,抱着回酒店。
对此,他每一次都甘之如饴。
第216章 我始终欠你一场求婚
前往圣托里尼的那一天正好是情人节,饱饱的睡了一觉醒来,眼前还没有变清明,眉心、鼻尖、唇瓣先得到了早安吻——
“情人节快乐,老婆。”
贺聿珩骨子里的浪漫有仪式感的特质,简之是今天才发现。
很深刻的发现,让她往后每一次想起来都会笑的发现。
暂时告别了阿科,贺聿珩带着简之登上已经停靠在港口的超级游艇。
简之看着面前这个比港岛那个还要大型的游艇,惊呼的红唇小口微张,盯着看了好久,“你怎么......又一艘?”
“这艘是今年新订交付的,一直停靠在这片海域。”
这艘超级游艇豪华得吓人,简之一路参观往上走,上到第四层,贺聿珩叫住了她,拉着她去看开船。
简之调转方向,走下楼梯牵住他伸出来的手,去甲板上。
离开密集的米黄色城市建筑和巨大的集装箱码头,随着船身逐渐远离,雅典的海岸线逐渐变得模糊,然后目光所及变成海天交接的灰蓝色。
“还想继续逛吗?”他拉着简之的手走进船舱。
“想,我刚刚看到第四层了。”
“我去回个工作电话,一会儿去找你。”
简之歪头看他,“这几天都没有过工作的,怎么现在要去打工作电话?”
到希腊的这些天贺聿珩可谓是全身心都陪着她,两人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她一点都不腻,反而更加粘人。
他声音温柔:“有一个着急的,我很快。”
她不疑有他,继续开启自己的观赏之旅。刚刚爬过四层楼梯了,这次她直接乘坐电梯去五层开始。
全透明的电梯,上升的每一层都能看得清楚。
五层有能容纳60人的影院和健身房,健身房的落地窗可以清楚看到外面的景色,只看一眼就觉得心旷神怡,什么烦心事在这里都不存在。
六层就是最后一层,开阔的顶层甲板,她有些小喘气地推开门,顶层甲板敞开在她眼前的瞬间,简之的呼吸停了一拍。
整个甲板被成千上万朵白色和淡粉色的花朵铺满了,她后来才知道那是希腊特有的“月神之花”,爱琴海群岛上的野花,花瓣薄如蝉翼,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当地人说它是献给月亮女神的花,寓意“纯洁而永恒的爱”。花从入口开始,沿着甲板两侧铺成两道花溪,在中央汇聚成一颗巨大的心形。心的正中间,摆着一张小小的白色圆桌,桌上只有一瓶香槟和两支杯子,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在日光里折射出细碎的虹彩。
爱琴海在身后铺展成一片无边无际的蓝色绒毯,白色的游艇劈开深蓝色的海水,航迹像一条被拉长的丝带,通向远方那座火山托举起的岛屿——圣托里尼。
蓝顶白墙的小屋像积木一样堆在悬崖顶上,在晨光里闪闪发亮,仿佛整座岛都是为这一刻搭建的布景。
贺聿珩站在那颗心形的花环中央。他今天也穿了白色的亚麻衬衫,没有系领扣,袖口挽到小臂,海风把他的衣角和头发吹得有些凌乱,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到极致。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此刻只看着她,装着整个爱琴海的光,和比那片海更深更浓的情感。
简之站在入口,白蓝的吊带裙被风吹得飘扬。她的目光从那些花移到他的脸上,又从他脸上移到那颗花心里,心跳像被什么人拧紧了发条,一下比一下快。
她大概猜到了,可她不敢信。
贺聿珩朝她走过来,步子有条不紊。他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把木讷呆愣的她带到那颗花心的正中央。然后他松开手,后退一步,在她面前缓缓地,单膝跪了下去。
海风忽然安静了。不,不是风安静了,是简之的世界里所有的声音都被抽走了,海浪、引擎、远处海鸥的鸣叫,全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她的视野里只剩下那个跪在她面前的男人,和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颗在日光照耀下晶莹剔透的海蓝宝石。
“之之。”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却穿透了所有的背景音,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漾开,传入她的耳朵里:“我们的婚礼是万众瞩目的,所有人的祝福都给了我们,可我始终欠你一场求婚。”
简之的睫毛开始颤,手指攥紧了裙摆。
“世界瞩目的婚礼不是你想要的;我知道你心里最珍贵的位置都留给了所有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刻。”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染上紧张:“今天,在这片海上,只有你和我。没有记者媒体,没有宾客,没有那些你需要在意的目光。这些花是希腊人献给月亮女神的,他们说,被这种花祝福的爱情,会像月光一样,不管黑夜多长,它都在。”
“贺聿珩……”简之的声音哑了,鼻头酸酸的,眼眶在湿润。
“嫁给我。”他说:“你是我唯一珍贵的宝贝,我想用这场没有任何打扰的求婚,占据你心里最好的那个位置,好不好?”
他的尾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轻轻一碰就会断。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在紧张,直到现在才藏不住地表现出来。
简之看着他跪在花瓣上,膝盖被花汁染出淡淡的粉痕;他仰起的脸上是珍重的肯定;他举着戒指的手指修长,指节微微泛白,这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让自己不抖,只有他自己知道。
简之伸出手,指尖触上他的脸颊。他的皮肤在海风里微微发凉,她弯起嘴角,眼泪如珍珠般掉落下来,掉在他手背上,掉在戒指上,掉在那些花瓣上,一颗一颗的,和爱琴海的水一样咸。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带着哭腔和笑意混在一起的、奇怪却好听的调子,“婚都结了,怎么还有人婚后补求婚的。”
贺聿珩那双一贯清冷的眼眸里,柔软又深情,“那你的答案是?”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简之伸出左手,五指张开,在他面前轻轻晃了晃。那无名指上空空荡荡的,婚礼后她习惯把婚戒摘下来收好,出门玩又怕被小偷惦记不安全,什么贵重的首饰都没带,此刻手指那片的空白像一张等待落笔的纸,干净得让人心慌又心动。
她看着他,眼泪还在掉,嘴角的弧度明艳又璀璨,绝美地融入景色里,她轻启贝齿,说出了他期待的答案——
“贺聿珩,我爱你,所以我愿意嫁给你。”
? ?太子爷爱到骨子里了~
第217章 慢慢告诉你,用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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